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杨，女，199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东，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华平，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6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李征宇，男，198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徐杨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原审第三人李征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48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徐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李某作为系争房屋的共有人，明知且同意李征宇与徐杨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故其系上述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当与李征宇共同承担合同责任。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也规定，因共有不动产产生的债务，共有人对外承担连带债务。（2019）沪0115民初13511号案件审理中，一审法院虽告知徐杨系争房屋此前存在其他诉讼，但并未释明徐杨应当申请追加李某作为该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故徐杨未申请追加当事人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其放弃要求李某承担合同责任的权利。被上诉人李某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李征宇未作陈述。徐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某对于李征宇在（2019）沪0115民初13511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应向徐杨履行的付款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金额为人民币252万元）；2、判令李某对于李征宇在（2019）沪0115民初13511号判决书项下应向徐杨履行付款义务而未履行产生的迟延履行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某系李征宇父亲。登记日为2016年3月8日的沪房地浦字（2016）第XXXXXX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载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房屋权利人为李征宇一人。2016年3月25日，系争房屋上设定了抵押权人为张某、债权数额为20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6年3月23日至2016年6月22日的抵押权。2016年6月14日，李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与李征宇之间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李征宇涤除抵押后协助其办理将系争房屋恢复登记至李某、李征宇名下的手续。一审法院审理后查明，系争房屋原登记在李某、李征宇名下。2016年2月26日，李征宇持李某签字的委托公证，以李某代理人的身份，与自己签署了房屋买卖合同，将李某所有的系争房屋产权转让给李征宇。之后，公证处查明系他人冒充李某，持伪造的身份证及其他证明材料与李征宇一起至公证处骗取了上述委托公证书，故撤销上述公证书，该公证书自始无效。2016年9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沪0115民初434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某与李征宇关于系争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李征宇涤除系争房屋上的抵押，并协助李某办理将系争房屋恢复登记至李某、李征宇名下的手续。该案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李某申请，于2016年6月查封系争房屋。2017年12月26日，李某申请解除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裁定，并实际于2018年1月2日解除查封。2018年1月11日，经中介居间介绍，徐杨（买受人、乙方）与李征宇（卖售人、甲方）就系争房屋买卖事宜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3312185），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系争房屋转让价款共计435万元。2018年3月20日之前，甲、乙双方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将系争房屋交付（包括房地产交接及房地产权利转移）给乙方，应当向乙方支付赔偿金……逾期超过15日后甲方仍未交付房地产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甲方承担违约责任除应支付自本合同应交付期限之第2日起计算至乙方发出书面解约通知之日止的赔偿金外，还应按照房屋总价的20%支付违约金。补充条款约定：签订本合同当日，系争房屋上存在前述抵押权人为张某的抵押信息，乙方对上述情况知晓且同意继续购买该房屋。甲方应于签订买卖合同后三个工作日内与抵押权人申请预约还贷，并将抵押权人确定的还贷日期通知乙方……2017年11月4日，徐杨向李征宇支付定金5万元，2018年1月13日，徐杨向李征宇支付房款160万元，以上合计165万元。后因系争房屋上存在抵押权，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徐杨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判令李征宇返还购房款并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沪0115民初135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徐杨与李征宇之间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李征宇返还徐杨购房款165万元；李征宇支付徐杨违约金87万元；徐杨将系争房屋返还李征宇。一审另查明，2016年3月23日，李征宇以系争房屋为抵押向案外人张某借款200万元，并进行了抵押权登记。2016年11月4日，案外人张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李征宇归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6）沪0115民初795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征宇归还张某借款20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支付2016年3月23日至2016年6月22日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6月2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违约金。该案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查封了系争房屋。双方于2017年12月18日达成执行和解，主要内容为李征宇归还张某240万元，张某向法院申请解除对系争房屋的查封。2017年12月，一审法院解除了对系争房屋的查封。（2019）沪0115民初1351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5日将上述（2016）沪0115民初43463号李某诉李征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以及（2016）沪0115民初79587号张某诉李征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情况告知徐杨一方，并出示了相关案件的档案资料。本案审理中，徐杨称，李某虽未在买卖合同上签字，但其全程参与，也是合同当事人，应承担合同责任，法律依据是《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为证明李某从未对系争房屋转让给徐杨持有异议，徐杨提供了2018年7月21日徐杨母亲与李某、李征宇就解决张某抵押权事宜的沟通录音，录音中李某不但对李征宇出售房屋未表示异议，且多次表示：“我们房子都给你们”“不是我们没钱还他（张某）”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李某是否应受该《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束？徐杨主张李某虽未在买卖合同上签字，但其全程参与，也是买卖合同当事人，应承担合同责任，其法律依据是《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合同法》第八条是对依法成立的合同效力的规定，《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是对违约责任的规定，并不足以作为判断李某是否是买卖合同当事人的依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李某并未在《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签字或盖章，因此不能认定李某是合同当事人。在案证据表明，李某在李征宇未履行（2016）沪0115民初43463号判决内容的情况下，向一审法院申请解除对系争房屋的查封，且申请解封的时间在《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之前数日，结合2018年7月21日双方交涉过程中李某不但对出售系争房屋未提出异议反而表态积极促成合同履行的事实，可以认定李某自始知晓并同意李征宇出售系争房屋。李某上述行为，是否导致其应受《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束？其一，没有证据证明李某和李征宇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假设李某与李征宇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因为李某未在买卖合同上显名，也仅是隐名代理。在隐名代理的情况下，《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而本案纠纷过程中，李征宇并未向徐杨披露过该隐名代理关系，故不发生徐杨选择相对人主张权利的情形。而且，在（2019）沪0115民初13511号诉讼中，法院已经将李某系房屋共同权利人的事实向徐杨告知，徐杨在明知李某曾参与交易协商过程的情况下，并未向一审法院变更请求一并向李某主张合同权利，故可以认定徐杨当时已明确仅将李征宇一人作为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其二，系争房屋的权利人为李某和李征宇，而买卖合同相对方仅为李征宇一人。基于合同相对性，徐杨有权要求李征宇承担合同责任。鉴于李某知晓并同意李征宇出售房屋，徐杨有权要求李某协助转移房屋所有权，但是，李某并非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除非其意思表示构成债务加入，否则不承担房屋买卖合同项下的责任。本案中不存在李某与李征宇约定加入债务并通知徐杨的事实，也不存在李某向徐杨表示加入债务且徐杨未明确拒绝的事实，因此无法认定李某加入债务。而且，本案并非李某不同意协助转移房屋所有权而导致合同不能履行，而是李征宇未及时涤除抵押权而导致合同解除，合同解除与李某无关，如由其承担合同解除的违约责任，有违公平。综上，徐杨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李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视为其放弃应诉抗辩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李征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于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作出判决：驳回徐杨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15元，由徐杨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据查明事实，徐杨与李征宇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解除，李征宇向徐杨返还购房款165万元、支付违约金87万元。本案一、二审的争议焦点均在于，李某，李某是否为上述《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当与李征宇共同承担上述向徐杨的付款义务。根据查明事实，李某并未签署本案《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亦无证据证明其曾作出过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故徐杨主张李某承担上述买卖合同项下出卖人的合同义务，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能支持。徐杨另主张李某嗣后同意李征宇处分系争房屋，显然不涉及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及其项下违约责任；至于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规定，系对因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产生的债权债务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因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徐杨要求李某与李征宇共同负担生效判决确认的付款义务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徐杨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15元，由徐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叶振军审判员  胡桂霞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莫 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