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康，男，199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克，山东恩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延军，男，197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书文，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磊，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立波，男，1981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王康因与被上诉人崔延军、黄立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2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依法调整崔延军误工费数额。3.依法驳回崔延军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求。4.依法调整王康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数额。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对于崔延军误工费数额的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但是在本案中，崔延军与王康系雇佣关系，月工资9500也仅为王康与崔延军约定的满月全勤工资，在王康结算崔延军工资时，也是通过每日工资数计算了事故当月应发工资数额为21天共计7550元，因为崔延军提供劳务首月仅工作了不足一月的时间，故无法估算崔延军的固定收入，且崔延军在一审过程中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前12个月的收入情况，故王康认为误工费应当按照山东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结合误工期限进行计算。然后，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王康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崔延军丧失劳动能力情况，故而对王康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规定，当事人应当就主张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崔延军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应当由崔延军证明自己丧失了劳动能力，从而影响了工作收入。请求二审法院能够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支持王康的上诉请求。崔延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康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崔延军于2019年9月到王康处工作，工作是大车司机，月工资为9500元，虽工作不足一月，但崔延军是因在工作时受伤导致无法继续工作减少收入，在王康处的工作时间长短不影响误工标准的计算。2.根据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明确说明崔延军在鉴定后被诊断为胸12椎体压缩变扁，椎体压缩程度达1/3以上，构成十级伤残，已足以说明对崔延军后期的工作和收入会造成影响，王康应当承担崔延军所应支付的抚养费。黄立波未作答辩。崔延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黄立波、王康连带赔偿崔延军医疗费2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误工费47550元、护理费782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900元，共计150944元。2.诉讼费用由黄立波、王康承担。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崔延军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判决黄立波、王康连带赔偿崔延军医疗费1003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误工费47550元、护理费788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048.3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2900元，共计178874.6元，扣除已垫付的14000元后，还应赔偿164874.6元。2.诉讼费用由黄立波、王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延军受王康雇佣从事驾驶员工作，双方约定月固定工资为9500元。2019年10月16日，崔延军驾驶车辆卸货过程中，在车辆打火时，车体产生振动，导致驾驶室振动，崔延军被弹起摔落受伤。事故发生后，崔延军被送至济南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胸椎骨折。治疗期间，王康共为崔延军垫付各项费用14000元，并向其支付了工作21天的工资7550元。事故车辆已由中国重汽售后服务部门免费修理完毕。对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黄立波与王康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崔延军提交了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5页、崔延军与黄立波微信语音文字版1份及光盘1张，证明黄立波安排崔延军工作并曾向崔延军小额转款，王康给崔延军发工资，黄立波与王康是合伙关系，共同雇佣崔延军，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黄立波和王康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聊天记录的过于简单，不能完整体现崔延军主张的黄立波与王康系合伙关系的事实，在聊天记录中，黄立波的相关部分均系黄立波帮助王康和崔延军联络相关业务，同时也印证了黄立波系崔延军与王康介绍人这一事实。黄立波与崔延军本就是朋友，二人之间存在小额金钱往来不能证明崔延军同时受雇于黄立波和王康。崔延军提供的该证据不能充分有效证明黄立波与王康的合伙关系，故崔延军的相关损失应当由实际车主王康进行承担。王康提交其本人的融资租赁合同1份、中国农业银行卡明细打印件1份，证明本案车辆系王康本人通过融资租赁方式获得，该车辆系王康所有，已由王康本人偿还每月分期，与黄立波无关。崔延军质证认为对租赁合同、银行明细清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认可，涉案车辆的融资有可能是实际车主通过王康代为购买或者融资租赁，其次退一步讲，即使是王康本人通过融资租赁形式取得，并不影响黄立波与王康之间的合伙关系，因此，其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黄立波与崔延军之间存在低频率、小额、未注明用途的资金往来并不能证实二人间存在雇佣关系。另外，崔延军是由黄立波介绍给王康，王康借用二人的朋友关系，通过黄立波对崔延军进行工作安排具有合理性。王康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本案所涉事故车辆是由王康通过融资租赁方式获得，且事故发生后，崔延军工作期间的工资也是由王康进行支付并垫付相关费用。崔延军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未体现出黄立波与王康具有合伙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故一审法院对于崔延军提出的黄立波与王康系合伙关系的主张不予认定。二、关于崔延军是否具有过错的认定。王康提交中国重汽售后服务处理单复印件1份，证明本次事故系驾驶员操作不当引起，请求适当减轻王康的赔偿责任。崔延军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据出具方与黄立波、王康具有利益关系，涉案事故发生后，在其住院期间，黄立波、王康及重汽公司的负责人到医院看望，涉案车辆后来由中国重汽免费修理，因此其出具该处理单中显示涉案事故是因操作不当引起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中国重汽售后服务部门出具的处理单中仅载明“根据分析，应属操作不当引起”，但并未就具体的分析方法、分析过程及由何种不当操作引起作出说明，在王康未提交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提交的该售后服务处理单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王康提出的崔延军对事故发生具有过错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崔延军各项损失数额的认定。在本案诉前调解阶段，泰安泽宇法医司法鉴定中心经一审法院委托于2020年7月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崔延军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限为60日（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营养期限为60日、后续治疗费不予评定。崔延军、黄立波、王康对此鉴定意见均无异议。1.崔延军主张的医疗费1003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护理费7888元，黄立波和王康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崔延军主张误工费按照9500元/月标准计算150天，应为47550元。黄立波和王康认为崔延军在王康处工作不足一月，崔延军应证明自己先前的收入情况，不应按照在王康处工作时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应当按照在岗职工平均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中崔延军受雇于王康从事驾驶员工作，双方约定月固定工资为9500元，双方对此工资约定均无异议，故崔延军以此固定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期间的收入减少数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计算数额有误，应为47500元，一审法院对崔延军的误工费47500元予以认定。3.崔延军提交济南市历城区董家街道崔家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1份、被扶养人崔日忠身份证1份、崔延勇身份证复印件1份、崔日忠的常住人口登记卡1页，证明被扶养人崔日忠有崔延勇和崔延军两子，应当按照50%的份额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提交崔延军婚生女崔潇涵常住人口登记卡1页，证明崔延军婚生女崔潇涵出生于2008年11月26日，至事故发生前为未成年人，应当按照50%份额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崔延军主张其父崔日忠事故发生时为73岁，按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6731元/年计算7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355.9元（26731元/年×10%×7年÷2）；其女崔潇涵事故发生时为10岁，按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6731元/年计算8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692.4元（26731元/年×10%×8年÷2）。黄立波和王康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依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进行计算，崔延军在诉讼中未申请劳动能力鉴定，对于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无证据证明，且崔延军诉讼请求中也已包含残疾赔偿金，崔延军的伤残等级也仅仅是十级伤残，该伤残等级并不影响崔延军正常的工作和收入，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付。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崔延军因事故造成十级伤残，黄立波和王康虽辩称该伤残等级不会对崔延军今后的正常工作和收入造成影响，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崔延军依据其伤残等级对应的赔偿系数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具有事实依据，对崔延军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0048.3元（9355.9元+10692.4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4.崔延军主张交通费为1000元。黄立波和王康认为崔延军未提交交通费票据，由法院酌定。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崔延军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交通费的实际支出情况，但其在就医过程中确需支出必要的交通费用，结合崔延军的住院天数、就医距离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崔延军的交通费为200元。5.崔延军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元。黄立波和王康认为崔延军的伤残等级较轻，且在支付伤残赔偿金的情况下不应再向崔延军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崔延军在履行工作职责过程中，在自身无过错的情况下，因事故造成受伤并导致十级伤残，确给其精神和心理造成了一定的损害，故一审法院对崔延军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予以认定。6.崔延军提交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增值税普通发票1张，证明因鉴定支出鉴定费2900元。黄立波和王康质证认为对鉴定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属单方鉴定，不同意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崔延军委托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的鉴定，系在黄立波、王康未参与的情况下所进行的单方鉴定，不符合法定鉴定程序，该鉴定意见书未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故对于黄立波、王康的该项质证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崔延军主张的鉴定费2900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崔延军受雇于王康从事驾驶员工作，由王康支付劳务报酬，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故王康应对崔延军从事劳务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因崔延军在此次事故中无过错，故王康应对崔延军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崔延军因事故受伤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003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3000元、伤残赔偿金84658元、误工费47500元、护理费788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048.3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共计175124.6元，扣除王康已垫付的14000元后，王康还应赔偿崔延军各项损失161124.6元。崔延军主张黄立波与王康系合伙关系，要求黄立波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黄立波与王康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其要求黄立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崔延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61124.6元；二、驳回崔延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97元，减半收取计1799元，由崔延军负担38元，由王康负担1761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崔延军受雇于王康从事驾驶员工作，双方约定月固定工资为9500元，崔延军在工作过程中遭受损害，造成收入减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参照双方之间关于月固定工资为9500元的约定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崔延军因事故造成十级伤残，势必会对其劳动能力造成一定影响，一审法院依据其伤残等级对应的赔偿系数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王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勇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乔斌书 记 员 李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