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1002民初2919号原告：吕某，男，197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晓海，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被告：李某，女，198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荣金良，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帅男，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杨某，男，198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华，浙江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江，浙江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吕某与被告李某婚姻家庭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过程中，被告李某申请追加杨某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于2020年8月26日、10月2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庭审，原告吕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晓海、张超，被告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荣金良、汪帅男，第三人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华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本院根据原告吕某的申请，裁定冻结被告李某在本院的执行款2075000元。本案审理中原、被告双方曾申请庭外和解未果，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吕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2019）浙1002民特3489号民事裁定书所确认有效的（2019）椒人调字第386号调解协议书中原告吕某所欠第三人杨某的债务系原告吕某与被告李某的夫妻共同债务。事实与理由：原告吕某、被告李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后经椒江法院判决离婚，现离婚判决已生效。2016年10月15日，原告与第三人杨某签订《合作投资协议》，约定第三人杨某出资12550000元委托原告投资股票、封闭式基金，随后第三人杨某按约履行了出资义务。2019年8月25日，第三人杨某与原告达成《补充协议》，约定提前终止上述合作投资协议，并由原告按约支付本金损失部分给第三人杨某，逾期支付则由原告承担利息损失。2019年12月10日，杨某就上述合作投资协议提起诉讼，经台州市椒江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吕某与杨某达成（2019）椒人调字第386号调解协议：吕某于2020年2月25日前向杨某返还投资款6092773.20元，若原告未全面履行付款义务，则杨某有权要求吕某随时付清投资款6092773.20元的未付部分及该未付部分自2019年9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损失。2019年12月18日，杨某、吕某申请对该调解协议进行司法确认。同日，椒江法院作出（2019）浙1002民特3489号民事裁定，确认该调解协议有效。被告李某对此不服，并提出撤销民事裁定书的申请。椒江法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被告申请撤销（2019）浙1002民特3489号民事裁定的申请，并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20）浙1002民特监1号民事裁定，驳回被告的申请。（2019）浙1002民特3489号民事裁定书所确认的吕某欠杨某的债务系在吕某、李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吕某接受杨某委托代其进行理财活动所产生的债务，该理财经营活动系为了获得收益，原、被告的家庭显然为受益方，所得收益系夫妻共同财产，相关债务亦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由被告与原告共同承担清偿责任。被告李某辩称：原告所称与第三人杨某之间的债务是虚假的，实质是原告与第三人共同串通虚构债务侵犯被告的合法权益。即使债务存在，按照原告所述，债务系原告为第三人代客理财导致亏损所产生的赔偿之债，应属原告个人债务。原告诉状及其提供的证据均能够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代客理财并未产生利润，也就不产生收益的问题。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赔偿之债，担保之债等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此外，讼争债务与被告没有任何关联之处，相关的投资协议、补充协议以及人民调解协议书上面均没有被告的共同意思表示，也没有任何文字提及其收益或者其用途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实际上被告对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所谓的投资交易并不知情。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妥善审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的通知》第二条规定，本案债务金额已超过该通知规定的二十万元的标准。此外，本案讼争债务发生之时，原、被告已长期分居且经济独立，彼此已发生矛盾且已处于离婚诉讼阶段。第三人作为原告的亲戚，对原告的家庭情况是明知的，该情况也符合省高院通知第二条规定的情形。另外，原告近年来一直未承担家庭生活开支，故其即使在代客理财中获得一定的收益，该收益也未用于家庭生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证明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应为债权人。按照证据规则，谁主张谁举证，故举证方应该是原告。本案中无论是原告还是第三人所提供的证据，均未能够体现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实际上，理财投资款系台州市新乐针织服饰有限公司的资产，只是借用第三人的账户向原告转移，实际目的为隐瞒夫妻共同财产。原告与第三人签订《补充协议》终止合作投资协议时，远未达到该协议约定的五年期限,选择签订人民调解协议再经司法确认的特别程序，系非常规的民事审判程序，目的是为了避开民事审理开庭程序，从而剥夺被告李某作为当事人参与诉讼的权利。原告与第三人采用的一系列诉讼程序系虚假诉讼，目的为使被告承担夫妻共同债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本条款应属无效。《证券法》第一百四十三条明确规定，券商不得以任何方式对客户证券买卖收益或者赔偿证券买卖的损失作出承诺。规定虽针对券商，鉴于券商作为专业机构仍需加以规范，根据举重以明轻，对于从事代客理财的个人更应当予以规范，否则不符合证券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明确规定，开展投资关系时，应以风险共担为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商事庭关于审理证券、期货、国债市场中委托理财案件的若干法律问题》系统性的陈述了代客理财协议中保本条款无效的理由和依据。综上，无论从讼争债务的真实性以及代客理财中保本条款的无效性，都能够证明本案的讼争债务是无效的。即使债务有效，也应属于原告吕某的个人债务。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第三人杨某述称：被告追加杨某为第三人不合法。原告起诉被告要求确认共同债务诉请系确认之诉，并非给付之诉，本案裁判结果对第三人杨某没有影响，杨某与本案处理结果没有任何法律关联。根据被告提交的离婚民事判决书，讼争债务在原、被告离婚诉讼中也未处理。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债务纠纷是在离婚诉讼之前发生的，债务纠纷的法律责任是由原告吕某承担还款责任。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债务纠纷的处理结果与本案夫妻债务认定没有法律关联。法院调取了第三人杨某的账户信息，第三人的资金账户出入、账户资金来源都是第三人自己的，与原告吕某无关，不存在虚假诉讼的问题。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吕某与被告李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原告吕某于2018年3月28日向本院起诉离婚，后于2018年6月15日经本院调解和好。原告吕某于2018年12月17日向本院起诉离婚，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原、被告认可原告吕某本身从事理财工作，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2018）浙1002民初8996号民事判决已生效，判决准予原、被告离婚并认定如下事实：原告吕某名下曾持有汇丰银行（中国）有限公司“ＯＩＰ-环球股票收益（ＵＳＤ）ＣＮＹ”理财产品，份额数为5369.11，该产品在2019年2月22日的价值为480447.50元；原告吕某名下开设于财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的证券账户在2019年3月拥有“杭州湾区”股票2000股、“ＳＴ嘉陵”股票4500股；原告吕某在诺亚正行基金销售有限公司开设的账户在2019年3月12日拥有“国金鼎鑫二期第一批”“中艺达晨二期艺术品”“美剧一号投资基金第一批”“歌斐资产国金贰号”“京沪写字楼二号”“定增组合六号”等私募投资资产，份额分别为5000000份、5000000份、2000000份、5000000份、10000000份、2740541.14份，份额参考估值分别为1、1、1、1、1、0.4981，资产估值28365063.54元，在2019年6月9日拥有“国金鼎鑫二期第一批”“中艺达晨二期艺术品”“美剧一号投资基金第一批”“歌斐资产国金贰号”“定增组合六号”等私募投资资产，份额分别为5000000份、5000000份、2000000份、5000000份、2740541.14份，份额参考估值分别为1、1、1、1、0.5091，资产估值18395209.49元。“国金鼎鑫二期第一批”“中艺达晨二期艺术品”“美剧一号投资基金第一批”“歌斐资产国金贰号”“定增组合六号”成立日期在2014年至2015年间，预计到期日为2019年至2020年间。原告吕某名下的该些理财产品均以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另，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的坐落于巴黎都市××幢××单元××号房××室（经鉴定价值为4313900元）、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江陵路2028号星耀城2幢915室的不动产（原、被告一致认可价值为2000000元）、台州市万达广场北区122号不动产（原、被告一致认可价值为1500000元）和新时代不动产（原、被告一致认可价值为500000元）以及号牌为浙Ｊ33Ｖ**的车辆（经鉴定价值为108800元）、号牌为浙ＪＥＰ3**（经鉴定价值为242000元）和浙Ｊ1ＺＡ**的车辆（经鉴定价值为624900元）均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完毕。还查明，2016年，原告吕某曾购买一份人寿保险，首期保费日为2016年4月1日，缴费方式为年缴，每期保费为43845元（美金），保额为1000000元（美金），保险申请书记载的基本受益人为吕浠瑗。2017年9月，原、被告开始分居。2016年10月15日，第三人作为甲方与原告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合作投资协议》，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由甲方出资人民币壹仟贰佰伍拾伍万元整（ＲＭＢ：12550000.00），资金汇划至乙方名下证券帐户（开户券商：财通证券资金账号：9918********）委托乙方代为投资股票、封闭式基金，为期五年。运作期满后盈利部分乙方提取30%的收益，如发生本金亏损，乙方负责自有资金补足初始本金。”协议签订后，第三人杨某分别于2016年10月17日、2016年10月20日、2016年10月24日、2016年10月25日、2016年10月26日、2016年11月4日向原告吕某名下帐号为4100********招商银行账户转账5000000元、2000000元、2000000元、1850000元、1200000元、500000元。原告吕某分别于2016年10月17日、2016年10月20日、2016年10月24日、2016年10月25日、2016年10月26日、2016年11月30日向其名下财通证券资金账号为9918********账户转存5000000元、2000000元、2000000元、1850000元、1200000元、500000元。2019年8月25日，第三人杨某作为甲方与原告吕某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提前终止于2016年10月15日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并在此补充协议签订10个工作日内由乙方负责对证券帐户（财通证券资金帐号：9918********）进行清算，并于清算结束后3个工作日内返还帐户内所属甲方资金。乙方将在1个月内支付本金损失部分给甲方，如未在约定内支付，乙方需承担月息1%的逾期利息。其他之前约定的条件不变。”原告吕某分别于2019年8月29日、2019年8月30日从其名下财通证券资金账号为9918********账户转取738000元、5719226.82元。原告吕某名下帐号为6231********招商银行账户分别于2019年8月29日、2019年8月30日向第三人杨某名下帐号为3580********兴业银行账户转账738000元、5719226.82元。第三人杨某、原告吕某于2019年12月17日经台州市椒江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一、被申请人吕某于2020年2月25日前向申请人杨某返还投资款6092773.20元；申请人杨某放弃其他请求；二、若被申请人吕某未按上述约定全面履行付款义务，则申请人杨某有权要求被申请人吕某随时付清投资款6092773.20元的未付部分及该未付部分自2019年9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损失。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受理申请人杨某、吕某关于司法确认调解协议的申请，并于同日作出（2019）浙1002民特3489号民事裁定书，确认申请人杨某与申请人吕某于2019年12月17日经台州市椒江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有效。2020年3月10日，李某向本院申请撤销上述司法确认调解协议裁定。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20）浙1002民特监1号民事裁定，驳回李某的申请。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结婚证、《合作投资协议》《补充协议》、招商银行对账单、交易详情、银行转账情况表、（财通证券）融资融券账户对账单、调解协议书、民事裁定书，被告提供的民事判决书、兴业银行对账单以及到庭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原告吕某与第三人杨某之间的讼争债权债务关系实际来源于原告吕某与第三人杨某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由原告吕某、第三人杨某进行股票、基金投资合作，并对出资数额、合作期间、操作规则、结算规则等作了明确约定，双方间实际构成委托理财合同关系。经审查，《合作投资协议》中记载的“运作期满后盈利部分乙方提取30%的收益，如发生本金亏损，乙方负责自有资金补足初始本金”的相关约定即为俗称的保底条款。关于保底条款的效力，本院认为，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对此未作明确规定。故对保底条款的效力不能作简单的有效或是无效的评判，而应该综合合同相关条款的约定、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以及合同的履行情况等因素作出判断。证券投资理财项目本身风险与利益并存，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合作投资协议》中约定了出资比例、投资收益分配及亏损承担，原告吕某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受托投资管理事宜时，应视为其对潜在的投资风险具有足够意识和考虑，故原告吕某与第三人杨某作为平等民事主体自愿签订的合同条款既符合公平、合理原则，也符合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不宜简单地认定无效。后原告吕某在其2019年8月25日与第三人杨某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对结算方式进行了确认，款项始转化为债务，其应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债务。本院认为，尽管因结算产生债务发生在离婚诉讼期间，但第三人杨某基于合作投资协议的款项转账发生在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双方分居前。结合原告吕某陈述未到期结算的理由系原告吕某涉及离婚诉讼后，投资款可能被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院予以采信。综上，该债务真实合法。结合已生效的（2019）浙1002民特3489号民事裁定书，本案中就评析判断原告吕某对第三人杨某所负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至于讼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讼争债务发生于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离婚诉讼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原告吕某本身从事理财工作，在被告李某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原告吕某有其他收入的情况下，应认定原告吕某的收入除了原告自认的其母亲每月给其生活补贴5000元，其他主要来源于其从事理财获取的收益。被告李某明确每个月工资5000元，故可以认定原、被告夫妻共同财富的积累来源于被告的工资、原告的生活补贴和原告的投资理财收益。从本案以及原、被告离婚诉讼案件的证据以及查证的事实看，原、被告家庭消费水平颇高，原、被告名下有多处房产和车辆，家庭财务主要由原告吕某操持，原告吕某理财以及代客理财一定程度上维持了原、被告超出普通家庭日常生活的高额消费。离婚案件中本院已对原、被名下多处不动产、动产以及原告吕某持有的多处理财产品进行了分割处理。按照公平合理原则，若原告吕某因理财获得的收益或报酬已按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则反之因理财所产生的负债也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在第二次庭审的法庭辩论终结后申请法院调查取证，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2019）浙1002民特3489号民事裁定书中确定有效的（2019）椒人调字第386号调解协议书原告吕某欠第三人杨某的债务为原告吕某和被告李某的夫妻共同债务。案件受理费40元（已减半，原告吕某预交40元），由被告李某负担；保全费5000元（原告吕某垫付5000元），由被告李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许妮娜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 平代书记员 陈肖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