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5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明区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解放路**和国际商务大厦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2670747197A。 负责人韩梅，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开奇，男，1984年2月3日生，水族，贵州省三都县人，教师，本科文化，住贵州省三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开权，男，1972年3月16日生，水族，贵州省三都县人，小学文化，住贵州省三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小菊，女，1974年6月7日生，水族，贵州省三都县人，小学文化，住贵州省三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五妹，女，1985年1月25日生，水族，贵州省三都县人，小学文化，住贵州省三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伟，男，1980年10月13日生，汉族，山东省淄博市人，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万创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湖田镇南焦宋村北代码91370303MA3CH5QK9K。 法定代表人田志永，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金杰，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重庆路以西，休闲公园北路以北天乙村公建**代码：91370333769728447K。 负责人李延平，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子康，男，1980年2月13日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驾驶员，小学文化，住贵州省金沙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明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潘开奇、潘开全、潘小菊、潘五妹、杜伟、淄博万创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创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公司）、孙子康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2723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上诉理由：原审原告损失总金额计算错误；本案损失不属于三者损失，我公司不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潘开奇、潘开全、潘小菊、潘五妹答辩称：一审在总金额的计算上不存在错误。一审判决被答辩人承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被上诉人杜伟、孙子康、万创公司、永安保险公司未答辩。 原审原告潘开奇、潘开全、潘小菊、潘五妹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决五被告在责任范围内连带赔偿原告潘开胡的死亡赔偿金631840元（2018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年×20年）、丧葬费3164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火化费5485元、交通费3500元、误工费4500元（3人×10天×150元/天）、伙食费2206元（4月20日、21日家属在贵定县城就餐费用）、住宿费600元（4月20日晚上家属在贵定县城住宿费用）、其他损失21970元（老木、马匹、开路费、黄牛等），共计75156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认定，2019年4月20日1时3分许，被告杜伟驾驶鲁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行至沪昆高速公路1767公里加100米（观音阁大桥）处时，其驾驶的车辆前部右侧碰撞停驶于同向应急车道内由被告孙子康驾驶的贵Ａ×××××号中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占用慢车道）的尾部左侧后，又碰撞同向前方停驶在应急车道内的潘开胡驾驶的贵Ａ×××××号中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的尾部左侧，贵Ａ×××××号车被撞后前移又碰撞贵Ａ×××××号车的尾部，致使贵Ａ×××××号车前移碰撞站在车辆前方的潘开胡，造成潘开胡当场死亡、车辆及道路设施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次日，原告潘开奇、潘开权与被告杜伟、孙子康签订《丧葬费垫付协议书》，由被告杜伟、孙子康分别给付原告丧葬费各3万元。2019年5月24日，黔南州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一大队作出第52279112019000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杜伟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超载上道路行驶，未按操作规定安全驾驶；当事人孙子康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临时停车妨碍其它车辆通行。杜伟、孙子康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潘开胡在车辆发生故障后正常停驶于应急车道内，无交通违法、过错行为，不承担事故责任。2019年6月12日，被告永安保险公司赔偿给被告万创公司15731元。 另查明，原告潘开奇、潘开权、潘小菊、潘五妹系潘开胡同胞兄弟姐妹，潘开胡生于1982年5月30日，其父母早年已过世，未婚，生前系被告孙子康雇请的驾驶员。鲁Ｃ×××××号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被告万创公司，该车在被告永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贵Ａ×××××号车、贵Ａ×××××号车的登记所有人均为孙子康，该二台车均分别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认为：1、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原告潘开奇、潘开权、潘小菊、潘五妹作为死者潘开胡的亲兄弟姐妹，属近亲属关系，对于潘开胡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享有赔偿请求权。 2、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建立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和政策体系的意见》“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的要求，原告请求按照2018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年×20年计算赔偿死亡赔偿金631840元、赔偿的丧葬费31642元，符合法律和政策的规定。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予以支持。 原告请求赔偿火化费5485元、办理丧事购买马匹7850元、黄牛一头6700元、支付棺材及道士先生费用2980元等，虽系原告为安葬潘开胡而产生的支出，但国家倡导文明、节俭的丧葬风俗，反对大操大办的丧葬习俗，故不支持超出法定丧葬费31642元以外的额外丧葬支出。原告请求赔偿交通费3500元，酌情予以支持2000元。原告请求赔偿误工费4500元（3人×10天×150元/天），考虑到误工损失实际产生，酌情按照每人每天100元的标准予以认定为3000元（3人×10天×100元/天）。原告请求赔偿伙食费2206元、住宿费600元，仅提供了相关收款收据，而非正式票据，但考虑到该项费用已实际发生，酌情予以支持2000元。被告永安保险公司认为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食宿费已经包含在丧葬费当中，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认为该费用属于间接损失，不应当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被告永安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不予采纳。综上，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遭受的实际经济损失为720482元。 3、机动车作为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具体到本案，潘开胡因自己驾驶车辆发生故障正常停驶在应急车道，事故发生时，其身处于自驾车辆之外，故潘开胡的身份已经在特定的条件下转化为了本次交通事故的“第三者”。被告永安保险公司及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发生交通事故时，潘开胡站在自己驾驶的贵Ａ×××××号车辆前方，其应当转化为贵Ａ×××××号车辆的“第三者”，请求追加贵Ａ×××××号车辆的投保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经查明，贵Ａ×××××号车辆的投保公司为本案被告之一，即人寿保险公司，故不需再另行追加。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此，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应作为贵Ａ×××××号车辆的投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4、关于各赔偿义务人应承担的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杜伟、孙子康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符合本案的事实，也与其违法责任相当，且双方对此责任划分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被告永安保险公司认为被告杜伟驾驶的车辆存在超载现象，依据合同约定应由侵权人自行承担10%的侵权责任，但经本院审查，被告杜伟在投保时已经购买了不计免赔险，故对于永安保险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由于被告杜伟驾驶的鲁Ｃ×××××号车辆在被告永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被告孙子康驾驶的贵Ａ×××××号车辆及碰撞潘开胡导致其死亡的贵Ａ×××××号车亦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均未超过投保的赔偿限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对于原告在本次事故中所产生的经由本院予以认定的损失，应由被告永安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不分责不分项赔偿四原告损失120000元，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应分别在车辆贵Ａ×××××及贵Ａ×××××的交强险限额内不分责不分项赔偿四原告损失共计240000元，以上共计360000元，不足部分，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车辆贵Ａ×××××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与被告永安保险公司按照各自5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永安保险公司已向被告万创公司赔偿的15731元，可从自己应赔偿的总额中予以扣除，由被告万创公司向原告予以赔偿。被告杜伟、孙子康分别向原告垫付的3万元丧葬费，共计6万元，应从二保险公司向原告赔偿的款项总额中分别扣除，并返还给二被告，即给付被告杜伟、孙子康各3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明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潘开奇、潘开权、潘小菊、潘五妹各项损失二十四万元整（￥240000.00），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潘开奇、潘开权、潘小菊、潘五妹各项损失一十八万零二百四十一元（￥180241.00），以上共计四十二万零二百四十一元（￥420241.00）；二、被告永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潘开奇、潘开权、潘小菊、潘五妹各项损失十二万元整（￥120000.00），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潘开奇、潘开权、潘小菊、潘五妹各项损失一十六万四千五百一十元（￥164510.00），以上共计二十八万四千五百一十元（￥284510.00）；三、被告淄博万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潘开奇、潘开权、潘小菊、潘五妹丧葬费一万五千七百三十一元（￥15731.00）。四、驳回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事实和证据。 经本院二审查明，本案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原审在查明原审被告杜伟、孙子康在案发次日已分别向原审原告垫付了3万元共计6万元的丧葬费后，未对该6万元在判项中明确。 本院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原审认定原审原告损失的计算是否存在错误。2、该损失是否属于第三者损失，即事故中的死者潘开胡是否属于“第三者”，上诉人是否应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3、上诉费的承担。 本院认为：1、关于原审认定原审原告损失的计算是否存在错误问题。经查，原审认定的赔偿范围和计算标准符合我国现行法律和相关政策的规定，或结合本案实际酌定的数额有利于被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诉人个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潘开胡是否属于“第三者”问题。根据中国保监会《机动车辆保险条款解释》，“因保险车辆的意外事故致使保险车辆下的人员或财产遭受侵害的，在车下的受害人为第三方，也叫第三者。”最高人民法院在发布的指导案例中也明确：“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变化。判断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经查，本案中的受害人潘开胡在事故发生时处于车下，因此原审将其认定为车辆保险合同的第三者，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上诉费的负担问题。鉴于上诉人的前述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故应由上诉人负担。 原审查明永安保险公司已向万创公司赔偿的15731元，可从永安保险公司应赔偿的总额中予以扣除，由万创公司向原审原告予以赔偿。对于这一认定，本院予以确认。但原审在查明原审被告杜伟、孙子康在案发次日已分别向原审原告垫付了3万元共计6万元的丧葬费后，未在判项中对该6万元进行明确，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即该6万元应从永安保险公司和人寿保险公司向原审原告赔偿的款项总额中分别扣除，并由永安保险公司直接退还给杜伟3万元，由人寿保险公司直接退还给孙子康3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3民初10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明区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潘开奇、潘开全、潘小菊、潘五妹各项损失2400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潘开奇、潘开全、潘小菊、潘五妹各项损失150241.00元，以上共计390241.00元。 三、被上诉人永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潘开奇、潘开权、潘小菊、潘五妹各项损失1200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潘开奇、潘开权、潘小菊、潘五妹各项损失￥134510.00元，以上共计￥254510.00元。 四、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明区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孙子康30000.00元； 五、被上诉人永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杜伟30000.00元； 六、被上诉人淄博万创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审原告潘开奇、潘开权、潘小菊、潘五妹支付15731.00元。 七、驳回原审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明区支公司承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莎 审判员 欧忠耀 审判员 郭 杉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石雯 书记员段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