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柴晓丹，女，1992年5月22日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强，山东鹏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守栋，山东鹏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耀文，女，1997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曼龙，浙江泽大（嵊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柴晓丹因与被上诉人胡耀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0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柴晓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强，被上诉人胡耀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曼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柴晓丹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实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并支持柴晓丹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耀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柴晓丹在一审提交的一系列有关双方存在借贷事实的证据，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柴晓丹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证据不足，是错误的。柴晓丹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9年12月27日双方存在借贷事实的借款合同一份。该借款合同虽有瑕疵（即借款人一方胡耀文的签字并非是胡耀文本人所签，而是由柴晓丹其父柴某代签）。本案发生后，柴晓丹的父亲柴某在得知柴晓丹与胡耀文之间存在着大量款项往来的情况后，十分着急与焦虑。曾于2019年11月21日至2019年11月26日，到达了胡耀文所在的江西省抚州城区，找到胡耀文的大伯以及胡耀文的前夫章某某，以及章某某的父母，并到了胡耀文与其前夫一家人开办的位于抚州市临川区龙津明珠6号的雅洁美皮草临川店，并见到了胡耀文前夫的母亲李志群。柴晓丹的父亲通过与李志群的当面交流，以及与章某某、章某某父亲章华的电话沟通，他们均承认胡耀文向柴晓丹借款投资的事情，并解释说他们也在找胡耀文，建议柴晓丹找胡耀文要钱，不要再找他们了。随后，柴晓丹的父亲又咨询了当地法院，他们建议说双方可补签个借款协议之类的东西，要不然法院不好管。这样，柴晓丹的父亲在2020年3月25日，分别给胡耀文和胡耀文的前夫章某某及章某某的父亲章华发送了手机短信，其中给胡耀文发了如下短信内容：“胡耀文女士，我是你网友、朋友柴晓丹的父亲柴某，给你打电话挂断，信息不回，你公公，老公也不正面回答，年前给你发去的向柴晓丹的借款合同显示接收，可能你很忙，疫情所至，既然这样作为长辈我就替你签上名了，请回复你的意见，二天不回复即为默认。”给章某某发的短信内容如下：“章某某先生，请告知胡耀文逃避不是办法，解决归还借款是根本，柴晓丹的银行流水，微信流水，支付宝流水都有向胡耀文、雅洁美皮草和你账号的汇款记录。早晚要面对，请回复”、“章某某先生，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借钱汇款有雅洁美皮草和你的收款记录，脱不了干系，麻烦你尽快告知胡耀文，让他回复”、“那好，胡耀文不回复就是视为对借款合同认可，总会见面”，“章某某先生，请转告胡耀文别愿作长辈的没给你们机会和面子。”章某某则是这样回答的：“饭可以吃，话不要乱说，我没有收你一分钱，跟我也没任何关系，现在我还要去找她呢，望你找到她你通知一下我，我同你一样也是受害者。”在此之前，柴晓丹的父亲曾于2019年12月13日，将涉案的借款合同原件分别给胡耀文、胡耀文前夫章某某及其章某某的父亲，用特快专递的方式邮寄给了他们，并明确告知胡耀文，你收到柴晓丹邮寄给你的涉案借款合同后，如拒绝签字的话，那么，我将作为你的长辈替你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就上述事实来看，虽然胡耀文在书面借款合同上并没有亲自签字，但结合双方款项往来明细情况来看，借款合同虽有瑕疵，但是对案发情况的真实反映与记录。在此前提下，是否是胡耀文的亲笔签字，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胡耀文已收到了柴晓丹转给她的款项了。正如胡耀文在一审时所承认的，她确实收到过柴晓丹的涉案款项，这也足以说明柴晓丹一审诉讼请求是真实客观的，并不存在虚假陈述。二、柴晓丹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针对涉案款项的《财务梳理报告》，是真实客观的，具有合法有效性。山东舜天信诚会计师事务所于2020年4月8日出具的《财务梳理报告》已充分证实了如下借贷事实：1、柴晓丹通过支付宝，在2018年5月3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共向胡耀文一方打入了947385元，上述事实已在一审判决书第三页予以认定。2、关于《财务梳理报告》中所提及的微信转账，共计277622.10元，一审判决却没有作出认定。柴晓丹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该电子凭证上载明的付款方是柴晓丹，收款方是廖某某，而廖某某正是胡耀文的母亲，其名下的微信号是“红火火”和“句号”，上述事实说明了微信所涉及的款项数额277622.10元，也是胡耀文一方所收取的。对上述微信所涉及的款项，一审判决却不顾客观事实存在而不予认可，是极其错误的。3、梳理报告中所涉及的其他转账记录，涉及的款项为572144元，对上述款项及转账经过，胡耀文一方则完全不予认可，上述银行转账记录所载明的收款人孙某、陈某、杨某、王某、齐某、李某、李某1、曹某、刘某、周某、曾某、钟某、艾某、张某、赵某、邓某、周某1、吴某、孟某、曾某、曹某，上述共计21人的收款人，均是江西抚州当地人，均是胡耀文一方的朋友或同伙，胡耀文却说上面的人一个都不认识，这是胡耀文撒谎。三、本案所涉及的款项究竟是借贷还是其他性质的款项是本案的焦点问题，从双方微信聊天内容来看，足以说明涉案款项系借贷性质。柴晓丹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双方微信聊天的截图，该聊天记录的时间2019年8月11日，柴晓丹在聊天中对胡耀文说，咱们这一年半我进去180万了，我都不知道为啥这么多，还有利息，胡耀文则回答说，这是一点点小钱的话，我也就不找你了，也不想弄的难堪，真的假的啊，别忘了转账你可还有提现啊。上述事实足以说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其一，胡耀文确实收到了180万款项；其二，利息也不想再返还柴晓丹了。胡耀文在一审当庭承认收到过柴晓丹打给她的款项，虽然仅仅承认了947385元，但单就这947385元而言，胡耀文是通过支付宝收到的，胡耀文却狡辩是受了柴晓丹委托，帮柴晓丹在平台上充值，但实际上胡耀文是在向柴晓丹借款，再进行处置，至于胡耀文是充值还是其他花销，这是胡耀文个人的事情，与柴晓丹无关。胡耀文说她拿着柴晓丹的947385元去充值了，柴晓丹与胡耀文之间，除本案发生的借贷关系外，无任何商品交易等其他交易活动，涉案款项如果不是借贷性质，也不会存在其他性质。因此，一审判决对涉案款项虽不认定为借贷关系，但也没有说明是何种关系，这也足以说明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并没有查清，是非也没有分辨，在此前提下，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柴晓丹的上诉请求。胡耀文辩称，一、柴晓丹的第一点上诉请求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但在上诉理由的陈述中，通篇陈述的都是事实认定错误的内容，并没有陈述法律适用错误的内容。柴晓丹的上诉理由只有一个就是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二、由柴晓丹父亲书写的借条与本案不存在任何关联性。1、从法律规定来看，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订立合同的方式：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邀约、承诺方式。邀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内容具体确定；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柴晓丹和胡耀文不存在借贷关系，柴晓丹父亲并非合同当事人，柴晓丹父亲所有的行为系其个人单方面的意思表示。2、柴晓丹在上诉状中陈述，柴晓丹的父亲又咨询了当地法院，他们建议说双方可补签借款协议之类的东西，要不然法院不好管。法院的法官在案件庭审结束前不可能对具体案情作出相应的评价，更不可能去指导当事人诉讼，柴晓丹父亲伪造借条的目的是为了通过法院诉讼，达到非法占有胡耀文财产的目的，该行为属于诈骗，应依法移交公安机关。三、《财务梳理报告》是会计事务所根据柴晓丹提供的资料和陈述作出的一份梳理报告，而非本案的证据材料。四、本案焦点是柴晓丹给胡耀文的汇款不属于借款。1、本案柴晓丹诉请金额是1815151.1元，属于金额特别巨大。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具有高学历的成年人，在处分自己巨额财产时肯定小心谨慎。2、柴晓丹和胡耀文均为平台投资人，在平台中认识，且比较聊的来，两人互动比较多，在平台上也互相帮助，但是网络毕竟是虚拟的，双方之间从未谋面。在该种情况下，柴晓丹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在前债未还的情况下连续一百多次将款项出借给胡耀文，且从未要求还款，这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3、从柴晓丹提供的贷款证明可以看出柴晓丹在2018年年底就开始贷款。从胡耀文提供的聊天记录内容也可以证明柴晓丹在2018年年底开始向胡耀文借款的事实，也就是说柴晓丹在2018年年底已经需要通过借款维持生活，其本身并不具有出借能力。4、柴晓丹用借高利所得的款项且贴出转账服务费的方式向一个从未谋面的人出借巨额资金，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5、胡耀文提供的资料可以证明，在2018年年底时柴晓丹因资金紧张向胡耀文借款的事实，对于该借款柴晓丹在微信聊天中予以确认并对不能及时归还表示歉意。如果有胡耀文向柴晓丹借款的事实且金额如此巨大的话，胡耀文出借给柴晓丹的金额早就可以互相抵消。6、从柴晓丹提供的账目来看，账目金额有大有小，且存在着一天很多笔的情况，这种流水和借款的客观事实极其矛盾。7、胡耀文提供的微信聊天内容已经可以证明柴晓丹转账给胡耀文是让胡耀文帮其充值。8、如果是借款，作为借款人肯定会向出借人明确表示借款金额、归还时间、用途等内容，但到目前为止针对如此之多的转账柴晓丹没有提供一点胡耀文向其借款的表述。9、在胡耀文提供的聊天内容中，柴晓丹明确胡耀文帮其充值的钱她通过提现的方式回流到自己的资金账户里，同时也明确了亏损形成的过程。五、到目前为止柴晓丹没有提供任何胡耀文向柴晓丹借款的证据材料。胡耀文提供了柴晓丹向胡耀文借款且一直没有还清的证据材料，且胡耀文对柴晓丹的转账作出了合理说明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柴晓丹的诉讼请求。柴晓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耀文偿还柴晓丹的借款总额为1815151.10元（1797151.10元+10000元+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胡耀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至2019年6月期间，柴晓丹多次通过手机支付宝向胡耀文转账，金额累计947385元。胡耀文的同期建设银行、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胡耀文在收到上述转账款项后的当天或次日就进行了等额或者超额的消费或者转账。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柴晓丹多次通过手机微信向昵称为红火火、雯子的人转账，金额累计277622.10元。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期间，柴晓丹分别向孙某、陈某、杨某、王某、齐某、李某、李某1、曹某、刘某、周某、曾某、钟某、艾某、张某、赵某、邓某、周某1、吴某、孟某、曾某、曹某等人的银行卡转账，金额累计572114元。2018年12月27日，胡耀文通过手机微信向柴晓丹发送消息要求其当天多转点钱。柴晓丹通过手机微信回复内容为：“我今天真的有点为难了，老大”，“我小贷上次续期了，也到时间了”，“老大我不是不还你啊，你知道的”。2019年1月2日，柴晓丹在与胡耀文的微信聊天过程中表示换了小号以后每天都在亏损。2019年1月3日，柴晓丹在微信聊天中要求胡耀文为其充值。2019年7月28日，胡耀文通过手机微信询问柴晓丹何时可以还钱，柴晓丹在微信回复中表示要这风波过去。2019年8月11日，胡耀文通过手机微信向柴晓丹发送消息称：“你有多少给我多少吧。”柴晓丹微信回复称：“2块钱。”胡耀文微信回复称：“当初借你的时候也不是这个样子”，“借你也真的是情分现在要还钱就这么尴尬的嘛。”本案审理期间，根据胡耀文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对柴晓丹所提交的标称日期为2019年12月27日的借款合同中“胡耀文”签名是否是胡耀文所签进行鉴定，该中心作出烟富司鉴[2020]文鉴字第1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标称日期“2019年12月27日”《借款合同》中“胡耀文”签名与提供的样本中“胡耀文”签名不是同一人所写。胡耀文为此垫付鉴定费18114元。一审法院认为，柴晓丹主张其与胡耀文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从现有的证据来看，尚不足以证明柴晓丹、胡耀文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具体理由如下：一、胡耀文对于柴晓丹通过手机支付宝向其转账的事实作出了合理解释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胡耀文主张柴晓丹通过支付宝向其转账的金额是柴晓丹委托其在网络平台上的充值款，胡耀文所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在柴晓丹转账后的较短时间内胡耀文就进行了等额或者超额的消费或者转账，这种情形比较符合代为充值的特征，而且在双方的微信聊天中也涉及到柴晓丹要求胡耀文代为充值的内容。二、柴晓丹所提交的标称日期为2019年12月27日的借款合同中“胡耀文”签名经鉴定并非是胡耀文本人所签。三、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只有胡耀文催促柴晓丹偿还借款的内容，没有柴晓丹催促胡耀文偿还借款的内容。四、柴晓丹未举证证明微信和银行卡转账的收款人为胡耀文本人或者胡耀文指定的人。综上所述，柴晓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柴晓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20元，减半收取计79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8114元，均由柴晓丹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柴晓丹与胡耀文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其成立包括两个要素，一是出借人和借款人形成了借贷合意；二是出借人完成了款项交付。这个要素须同时具备，缺一不可。本案中，柴晓丹所提交的标称日期为2019年12月27日的借款合同中“胡耀文”签名经鉴定后并非是胡耀文本人所签，柴晓丹认可系其父亲代签，胡耀文对该份借款合同又不予认可，故无法证明双方已形成借贷合意。在欠缺借款合同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胡耀文主张柴晓丹通过支付宝向其转账的金额是柴晓丹委托其在网络平台上的充值款，胡耀文所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在柴晓丹转账后的较短时间内胡耀文就进行了等额或超额的消费或转账，这种情形比较符合代为充值的特征，而且在双方的微信聊天中也涉及柴晓丹要求胡耀文代为充值的内容。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只有胡耀文催促柴晓丹偿还借款的内容，没有柴晓丹催促胡耀文偿还借款的内容。柴晓丹未举证证明微信和银行卡转账的收款人为胡耀文本人或者胡耀文指定的人。胡耀文对于柴晓丹通过手机支付宝向其转账的事实作出了合理解释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柴晓丹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从现有证据来看，尚不足以证明柴晓丹与胡耀文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柴晓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柴晓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20元，由上诉人柴晓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尹逊航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姜 晓书 记 员 张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