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9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守章，男，1983年12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克研，上海国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安国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成都北路****。法定代表人：韩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委，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好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秀浦路****iv>法定代表人：孙小姣。上诉人王守章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安国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国保险）、原审第三人上海好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保公司）其他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5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守章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守章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安国保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一审判决认定王守章经营费用为好保公司经营费用系事实认定错误,保险推广合作协议系为了履行合作协议而签署,好保公司支付的全部费用均系为履行合作协议而产生,即为了经营安国保险XX分公司而产生。一审中安国保险的总经理徐某及副总经理朱某到庭,详细说明了合作协议的缔结和履行经过,足以证明王守章和安国保险同意,由于安国保险XX分公司设立需要时间,以好保公司名义支付设立安国保险XX分公司的经营费用、人工成本和接收收入等的事实。安国保险XX分公司同景某等员工签订劳动合同恰恰印证了安国保险的总经理徐某及副总经理朱某的陈述,由于安国保险XX分公司无税务等证件,工资等均是通过好保公司支付。另外，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设立安国保险XX分公司的费用（包括办公设备的采购和租金押金），合计174,006元。第二，安国保险存在违约行为，应向王守章赔偿相应损失。王守章与安国保险于2018年12月份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第八条约定,安国保险单方违约解除协议等,应返还王守章所支付的管理费、设立及经营出资,并应赔偿王守章的损失。协议履行中,安国保险存在如下违约行为。安国保险XX分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完成工商设立,直至2019年3月上旬完成银保监局审批手续。证人孔某负责安国保险XX分公司税务手续办理,但办理中,税务局要求由总公司出具说明方可办理安国保险XX分公司税务手续,但安国保险拒绝配合,导致王守章无法以安国保险XX分公司名义经营业务。后安国保险在控制安国保险XX分公司后,自行办理了安国保险XX分公司的税务手续。2019年5月24日,安国保险通过王某告知王守章解除合作协议,并授权其沟通赔偿事宜。2019年8月,安国保险另行刻制安国保险XX分公司印章,变更上海公司分公司负责人为姜某,导致王守章无法以安国保险XX分公司名义经营业务。安国保险XX分公司设立时刻制的印章至今尚在王守章处，故王守章同安国保险并未合意解除协议,王守章积极同安国保险进行沟通可能的赔偿,双方并未合意解除。如果双方达成合意解除协议,印章就应交付安国保险处,安国保险不需要另行刻制印章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安国保险原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徐某和副总经理朱某亦到庭陈述了安国保险单方解除合作协议的缘由,系因为安国保险的股东变更,新股东改变经营策略,不再履行原协议。被上诉人安国保险辩称，不同意王守章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理由如下：第一，关于两份协议的关系，无论是从意思表示还是从实际履行的情况看，两份协议都是互相独立的。安国保险与好保公司的保险推广合作协议是正常履行的，好保公司也通过双方的合作中最终赚取了将近400万元。如果按王守章主张的保险推广合作协议是为了履行合作协议而签署的话，如此重大的合同目的，也应该写入协议之中。然而保险推广合作协议既未约定是为了履行合作协议签署，也未约定好保公司支付的全部费用均为履行合作协议而产生。另外关于王守章所称的出庭证人徐某，徐某实际上跟安国保险是有劳动合同纠纷的，故其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和客观性都存疑。第二，本案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安国保险违约，王守章无任何证据证明是安国保险拒不配合提供相关文件材料，导致税务问题不能解决。由于安国保险总部在上海，税务局无法再给安国保险XX分公司单独再开一个税号，而不是所谓的安国保险拒不配合办理税务手续。第三，王守章主张好保公司在经营中产生的经营费用一节，实际上是好保公司必须支出的成本，王守章实际上并无任何损失。王守章主张的经营成本损失主要由经营场所的使用成本和员工的人工成本两部分。王守章提供的几份劳动合同中的工作地址写的都是XX路XX弄XX室，这个地址正是好保公司在保险推广合作协议中披露的地址，也是好保公司在工商部门对外公示的实际经营地，而且对外公示的公司联系人邮箱地址也是一个名叫孔某的人的邮箱。安国保险与好保公司的保险推广合作协议中载明的好保公司业务代表是安永元，实际合作中代表好保公司发邮件向安国保险请款的也是安永元，无论孔玲还是安永元，虽然表面上是与安国保险XX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是现有的证据是足以证明这些人都实际上是在为好保公司工作。到目前为止，王守章也并未举证证明上述人员实际上是在为安国保险XX分公司工作以及相应的工作内容。王守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合作协议于2019年5月24日解除；2.判令安国保险返还王守章的管理费75,573.70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开始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安国保险支付王守章设立及经营上海分公司的出资1,040,861.89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开始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王守章、安国保险之间的协议签署及履行情况2018年12月31日，王守章、安国保险签署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第一条……王守章、安国保险共同在上海市设立省级分公司及后期在上海市设立非省级分公司或营业部，设立以及经营费用由王守章承担，由王守章组建团队运营，分公司自主核算，盈亏均归王守章……第三条……双方合作运营期限5年，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23日。……第四条……1.双方合作每开设一家由王守章负责运营的分支机构，应在分支机构正式营业起10日内向安国保险支付保证金50,000元……2.……王守章经营的分公司正式营业后第一年以营业收入总金额0.50%向安国保险支付管理费，第二年开始管理费用为总金额的1%……第八条……安国保险违反本协议约定，单方面注销分公司或拒绝出具相关文件材料以致分公司及分支机构无法正常设立经营的，安国保险应返还王守章所有管理费用、公司设立及经营出资，并赔偿王守章的损失。后王守章实际出资设立了安国保险XX分公司，成立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二、安国保险与好保公司之间的协议签署及履行情况2018年12月1日，安国保险与好保公司签署保险推广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第一条……（一）好保公司在其平台和渠道中为安国保险的产品和服务提供推广服务（不仅限于提供资源展示位和投入推广资源），使用户通过好保公司的平台和渠道获取安国保险的产品和服务信息，并促使用户购买安国保险的产品和服务……第三条付款结算……服务单价、计价方式、结算方案通过附件补充协议进行约定……第六条……（一）本协议期限为2018年12月1日至2020年11月30日……。2018年12月1日，安国保险与好保公司签署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一、推广服务费比例……安国保险按照从保险公司收取的经纪费的一定比例向好保公司支付服务费，安国保险在收到保险公司支付的经纪费以及好保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按经纪费的98%向好保公司支付服务费……。2019年1月至2020年3月，安国保险共计向好保公司支付技术服务费3,571,592.39元。三、案件相关情况2018年12月至2019年7月，好保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经营费用已由好保公司向案外人进行支付；好保公司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工人工资已由好保公司向案外人进行支付。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2月18日，安国保险XX分公司秦较、安永圆等签署了劳动合同，秦较、安永圆等的工资由好保公司实际进行支付。王守章与好保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小姣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安国保险与好保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行为是否即等同于履行了王守章、安国保险之间的合作协议；二是，在王守章、安国保险之间的合作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安国保险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现分述如下：一、系争合作协议的履行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安国保险与好保公司之间的保险推广合作协议独立于王守章、安国保险之间的合作协议，保险推广合作协议的履行不能等同于系争合作协议的履行。具体来说：第一，从意思表示角度看。保险推广合作协议及系争合作协议均未约定好保公司的经营行为即是安国保险XX分公司的经营行为，亦未约定若安国保险存在违反保险推广合作协议的行为，则其应当按照系争合作协议的约定向王守章承担违约责任，且上述两份合同针对安国保险应收取的管理费或留存的费用的比例并不一致，保险推广合作协议中安国保险留存比例为2%，而系争合作协议管理费比例0.5%或1%，也即，安国保险享有的主要权利的条款约定并不一致，因此，一审法院无法认定保险推广合作协议的履行即等同于系争合作协议的履行。第二，从实际履行情况看。好保公司的经营行为均是以好保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经营费用、工资等均系由好保公司向案外人进行支付，安国保险应当支付的服务费亦系由安国保险向好保公司进行支付，也即，在整个履行过程中，安国保险XX分公司均未参与其中，既未进行过款项支付，亦未收取过相应款项，从此角度而言，涉案的履行行为均系针对保险推广合作协议，与系争合作协议无关。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在安国保险XX分公司相关手续未能办理而王守章、安国保险又急于履行系争合作协议的情况下，王守章、安国保险转而通过其他方式（即王守章通过其实际控制的好保公司与安国保险签署保险推广合作协议的方式）开展合作并未违背交易常理，但不能由此反推保险推广合作协议的履行即是履行系争合作协议。若此反推成立，则相当于认可安国保险XX分公司在相关手续未齐全的情况下可以开展业务，此显为国家相关规定所不允许。第三，一审法院注意到，景某等相关工作人员与安国保险签订了劳动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签订与履行是两个层面的法律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景某等的工资由好保公司实际发放，而王守章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安国保险XX分公司与景某等劳动合同实际履行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并不能推定好保公司的经营行为即等同于安国保险XX分公司的经营行为。二、安国保险违约行为的问题王守章认为，安国保险的违约行为包括单方解除合同、拒绝为办理税务手续进行盖章、单方面对安国保险XX分公司负责人进行变更。一审法院认为，王守章的观点不能成立。其一，关于单方解除的问题，王守章认为安国保险于2019年5月24日单方面解除系争合作协议，证据是王守章提供的“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即便该微信聊天记录属实，但由于该微信聊天记录是王守章与安国保险工作人员就相关情况的聊天，并未发现安国保险单方解除系争合同协议的表述，更为重要的是，王守章庭审中明确2019年5月24日系争合作协议的解除属双方合意解除，自然不存在安国保险单方面解除的问题，故一审法院对王守章的观点不予采纳；其二，关于安国保险拒绝配合办理税务手续的问题，因王守章并未提供其要求安国保险配合办理税务手续的证据，亦未提供安国保险拒绝配合的证据，其仅仅提供了相关人员的证人证言，该证言属于孤证，无法形成证据链，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三，关于单方面变更负责人的问题，由于王守章自认双方与2019年5月24日已经合意解除系争合作协议，而安国保险变更负责人等的情况发生在此之后，安国保险自然有权进行变更，故王守章的观点不成立。综上，因王守章、安国保险双方均同意系争合作协议于2019年5月24日解除，故一审法院对王守章的第1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王守章并未实际向安国保险支付过管理费，其所主张的费用实际属于保险推广合作协议中安国保险留存的费用，王守章对此无权主张，故一审法院对王守章第2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由于安国保险XX分公司并未实际经营，王守章所主张的经营费用实际属于好保公司的经营费用，故一审法院对王守章所主张经营费用及利息不予支持。关于王守章所主张的安国保险XX分公司的设立费用，由于安国保险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其无需根据系争合作协议的约定归还王守章设立费用及相关利息。关于好保公司与安国保险之间的合同关系问题，若好保公司认为安国保险存在违约等行为，则好保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王守章与安国保险于2018年12月31日签署的《合作协议》于2019年5月24日解除；二、驳回王守章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24元（已减半收取），由王守章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王守章主张其通过好保公司的经营行为对系争合作协议进行了履行能否成立；第二，王守章主张安国保险在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存在违约是否成立；第三，王守章主张依照协议约定应由安国保险返还管理费用及为出资设立安国保险XX分公司支付的费用是否成立。关于争点一，王守章据以提出本案诉讼主张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与安国保险同好保公司签订的保险推广合作协议，无论在签署主体抑或约定内容方面均不相同。王守章主张保险合作推广协议系为履行本案系争合作协议而签署，并因安国保险XX分公司未能开展经营而通过好保公司完成收入费用的收转等。但一则，王守章与安国保险之间合作协议的签署时间晚于安国保险与好保公司保险推广合作协议时间，二则保险推广合作协议中并未有为履行系争合作协议相关内容的任何约定，王守章相应主张无法从该两份协议的内容获得印证，王守章亦未提供其他足以证实两份协议之间存在替代关系的相应证据。故好保公司作为独立的商事主体，其履行与安国保险之间的保险推广合作协议开展的经营活动不能等同于对本案系争合作协议的履行行为。一审判决对本案系争合作协议的履行问题进行了详尽阐析，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重复。关于争点二，王守章主张安国保险存在违约，本院对一审案卷进行了查阅，并注意到王守章在2020年5月12日的证据交换笔录中明确表示系争合作协议系双方合意解除，故与其关于安国保险单方解除协议的述称不相一致。此外，王守章还主张安国保险存在拒绝办理税务手续、单方面变更安国保险XX分公司负责人等违约行为，就该些主张，一审判决理由亦已作相应阐析，本院予以认同，不再重复赘述。故本院认为，王守章就安国保险存在违约情形的相应主张均不成立。关于争点三，系争合作协议对安国保险应返还相应费用的约定以安国保险存在单方面注销分公司、拒绝出具相关文件材料以致分公司及分支机构无法正常设立经营等违约行为为前提，如前所述，王守章未能证明安国保险有上述违约行为，且在案证据亦无法直接印证王守章支付管理费等情况，故王守章要求返还相应费用的主张难以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守章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4,848元，由上诉人王守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敖颖婕审判员  王 敬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 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