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明，男，196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青，浙江群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宏霞，女，1973年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商城县，现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飞羽，江苏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华明因与被上诉人刘宏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402民初3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华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宏霞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宏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刘宏霞一审起诉时将嘉亿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亿科技公司）、李华明列为被告，并明确要求李华明对刘宏霞与嘉亿科技公司间的合同之债承担连带责任。但由于李华明对刘宏霞起诉所依据的法律关系进行了论证，刘宏霞遂当庭撤回对嘉亿科技公司的起诉。就一审而言，主债务人不存在的情况下，一审直接认定连带债务人李华明对法律关系混乱的债务承担责任，显然是错误的。另，根据刘宏霞提交的证据，刘宏霞以持股6%与翟龙飞、嘉亿科技公司一起组建浙江盛宏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宏公司）来共同开发白石山景区，与刘宏霞有合作关系的是嘉亿科技公司，而非李华明个人。刘宏霞与李华明个人之间不存在刘宏霞起诉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2.一审法院仅凭刘宏霞提交的由李华明出具的欠条而作出判决是错误的。李华明已就欠条出具的原因作出说明，欠条并非是李华明与刘宏霞之间真实的结欠凭证，刘宏霞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欠条的组成。据刘宏霞一审陈述，欠条中的金额有刘宏霞的工资，有刘宏霞受让嘉亿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亿酒业公司）股权的股权转让款，有借款，还有垫付款等，但是上述金额的合计并非是1267934元。且零散单据显示的是多种法律关系，一审在未审查其他证据所体现的法律基础的情况下，仅凭一张欠条就认定双方之间是合作关系并将欠条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是错误的。一审应就刘宏霞起诉所依据的法律基础进行审查，欠条并不能代表任何法律关系。在刘宏霞与李华明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的前提下（刘宏霞当庭认可），且刘宏霞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欠条下的债务是基于合同关系而产生时，一审判决依据不足。3.即使认定双方是合作关系，合作各方的债权债务也应进行清算后结算，欠条不能作为合作各方最终结算依据。刘宏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具体理由如下：1.刘宏霞在一审中依据事实和证据变更诉讼请求并撤回对嘉亿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也有权依据真实的法律关系继续审理，一审判决于法有据。2.刘宏霞是基于李华明所称一起做工程才支付各种款项，在整个合作过程中，李华明并未实际出资，连交通费以及吃饭费用均是由刘宏霞垫付。最后刘宏霞发现李华明所谓的合作开发项目根本无法实际开工，在此情况下，刘宏霞要求李华明基于双方的合作关系，在核对了相应的票据之后，由李华明出具了欠条。该张欠条实际就是对双方合作关系的结算。刘宏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嘉亿科技公司立即支付欠款1267934元以及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李华明对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嘉亿科技公司、李华明承担。一审庭审中，刘宏霞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李华明个人承担还款责任，并撤回对嘉亿科技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宏霞经人介绍与李华明认识，双方协商一起合作开发白石山景区项目。2017年6月20日，李华明向刘宏霞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刘宏霞现金人民币103000元。2018年11月17日，李华明又向刘宏霞出具了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刘宏霞现金1267934元，大写壹佰贰拾陆万柒仟玖佰叁拾肆元整，此款定于2019年12月3日前付清。翟龙飞作为见证人也在上述欠条上签名。但李华明未按约支付上述欠款，故刘宏霞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刘宏霞称因合作开发旅游项目，刘宏霞应李华明要求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保证金、借款，垫付了工资、交通费等各类费用，由于旅游开发项目搁置，李华明向刘宏霞出具了欠条，因此，刘宏霞认为这是李华明基于双方的合作关系结束出具的结算协议。李华明称欠条是应刘宏霞要求为应付其老公出具的，欠条中并没有完整的欠款起因、经过的陈述，因此，李华明认为该欠条不具有合作项目项下款项结算的效力。另查明，2017年3月31日，刘宏霞与嘉亿酒业公司签订股权认购协议书，刘宏霞向嘉亿酒业公司认购股权50万股，李华明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协议上签名。刘宏霞通过其农业银行卡支付了500000元，当日嘉亿酒业公司向刘宏霞出具了收款收据一张，收款金额500000元。2017年4月，嘉亿酒业公司聘请刘宏霞为工程项目部主任。2017年5月9日，嘉亿酒业公司向刘宏霞出具了收款收据一张，收款金额300000元，收款人为朱雷。2017年6月12日，嘉亿酒业公司又向刘宏霞出具了收款收据一张，收款金额200000元，收款人为李华明，收据注明为现金。嘉亿酒业公司于同年8月4日更名为嘉亿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华明变更为李大奎。同年11月14日，刘宏霞、翟龙飞及嘉亿科技公司成立了盛宏公司。同年12月22日，嘉亿科技公司、盛宏公司、浙江白石生态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三方签订了白石山景区旅游开发合作补充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主要是李华明于2018年11月17日向刘宏霞出具的欠条是否具有结算的效力。刘宏霞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确认存在项目合作关系，刘宏霞为此也支出了相当的费用，李华明作为一个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自愿出具欠条承诺还款，应当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刘宏霞关于欠条系双方基于合作关系结束后李华明出具的结算协议的意见，较为合理，予以采信。因此，刘宏霞的请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李华明的辩解缺乏证据，也不符合常理，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李华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宏霞1267934元及利息（以1267934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李华明实际清偿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106元，由李华明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宏霞提供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朱雷于2020年11月1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李华明以开发工程为名要求刘宏霞打款并垫付各项费用，后由于工程无法实际开发，双方产生纠纷，除朱雷之外，案外人嵇长兵、雷文全也在情况说明上签名并按捺指印。2.翟龙飞于2020年11月1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翟龙飞与刘宏霞找李华明结账，李华明在核对刘宏霞提供的费用单据后，确认欠款金额并出具欠条，翟龙飞作为见证人在欠条上签字。李华明质证意见：前述证据完全可以在一审中形成并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且前述证据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并未到庭作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两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也有异议，况且翟龙飞与刘宏霞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本院认证意见：前述两份证据实质属于证人证言，在证人未到庭作证并接受询问的情况下，无法确认前述证据内容的真实性，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李华明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欠条是否可作为李华明承担付款责任的依据。通常而言，欠条是交易过后产生应付账款的一方（债务人）向债权人开具的证明其欠款事实并表明有到期还款义务的凭证。因此，欠条是对以往双方经济往来的一种结算，表明自欠条形成之日起双方之间形成一种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刘宏霞提交了由李华明出具的欠条，欠条中载明了欠款金额和付款期限，可作为确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凭据，同时，刘宏霞还提供了转账凭证、收款收据等，并对欠条记载的欠款金额的组成作出了合理说明。刘宏霞提交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证明李华明确认结欠刘宏霞款项的事实。即使刘宏霞与李华明在出具欠条前存在多种法律关系，但该欠条系之前债权债务的总结算，表明了双方已经达成合意，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至于李华明称案涉欠条并非真实结欠凭证，而是帮刘宏霞应付丈夫的意见，李华明作为曾经的公司经营管理者，其对于在载明结欠款项金额并承诺承担按期还款义务的“欠条”上签字的法律后果，应属明知，此项抗辩显然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李华明称其只是嘉亿科技公司的连带债务人，由于刘宏霞一审中已撤回对嘉亿科技公司的起诉，故其也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刘宏霞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已撤回对嘉亿科技公司的起诉并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李华明个人承担还款责任，系对其诉讼权利的正当行使，故刘宏霞对李华明提出的诉讼主张已不再是基于李华明对嘉亿科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根据刘宏霞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确定本案审理范围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而李华明出具的欠条中明确记载了欠款人系李华明个人，而非嘉亿科技公司，且一审中李华明和嘉亿科技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案涉欠条的出具行为不能代表嘉亿科技公司。鉴于李华明出具的欠条表明了个人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其须受到所作承诺的约束，故一审判决李华明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综上，李华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12元，由上诉人李华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翔审判员 王 浩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马佳丽书记员 黄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