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34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乙，男，1988年12月25日出生，××族，住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娟，上海知谦（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92年8月11日出生，××族，住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霞，如东县马塘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沈某乙因与被上诉人王某赠与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2020)苏0623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某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主张2017年9月22日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信用卡取现的19878元，一审法院未予认定。2017年9月22日，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信用卡在商户名称为“个体户金某”的POS机上刷卡19998元，而该POS机绑定为沈某甲,62×××13的江苏建行的银行卡，同日，沈某甲通过微信转账分别转账10000元、9878元给王某。该两笔费用实际为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信用卡套取的费用。同日，被上诉人利用上述方法，在“个体户金某”的POS机上分别刷卡19988元、27820元，该笔费用通过商户资金结算至中国农业银行卡内，在此前一天即,2017年9月21日，金某已经通过支付宝预付10000元给被上诉人，在刷卡当天，金某有三笔取现，每笔5000元，共计15000元交给被上诉人，并通过支付宝转账4001元给被上诉人。2017年9月23日，金某因被上诉人的要求分别通过支付宝转账9999.99元、微信转账8500元给任峰。然后任峰再将该两笔费用支付给被上诉人，任峰系被上诉人所指定的款项接收人。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的信用卡进行刷卡套现，并故意占有上诉人的款项，该事实已有上述银行转账记录及沈某甲的笔录为证。因此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故意占有上诉人信用卡资金套现这一重大事实没有认定，显属错误。王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沈某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某返还沈某乙32333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某乙与王某相识后确立恋爱关系。在恋爱期间，沈某乙先后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等方式，向王某进行多笔转账，具体如下：2017年8月2日微信转账588元、8月3日微信转账1000元、8月8日支付宝转账3500元、8月15日微信转账5100元、8月18日微信转账1500元、9月8日支付宝转账700元、9月12日微信转账600元、10月10日支付宝转账1000元、10月11日建行转账50000元、40000元、4170元、10月17日支付宝转账1100元、10月21日建行转账5000元、11月14日微信转账400元、12月12日支付宝转账700元、12月20日银行转账31000元、2018年4月6日支付宝转账3115元。在此期间，王某亦多次转账给沈某乙，具体如下：2017年12月8日2700元、2018年1月22日4000元、2月10日6255元、2月22日4000元、3月23日4000元、4月23日4000元、5月9日2931元、5月11日6255元、5月23日4000元、700元。沈某乙、王某恋爱期间王某怀孕，王某先后在南通市妇幼保健院保胎，后在马塘镇中心卫生院做引产手术，其中在南通市妇幼保健院治疗期间费用由沈某乙支付。后沈某乙、王某双方因故终止了恋爱关系。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沈某乙主张2017年9月6日通过蚂蚁借呗取现12000元、2017年9月9日信用卡取现30000元，交付王某，王某予以否认。沈某乙提供取现记录等证据，但不足以证明沈某乙取现后交付王某的主张。2、沈某乙主张案外人翁美云用邮政信用卡、光大信用卡套现15993元、12000元，沈某乙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王某也表示不认可，故不予采纳。3、沈某乙主张2017年9月22日，王某利用沈某乙信用卡分别取现19878元、67806元，并提供调查笔录及转账详情。但两份调查笔录调查人与记录人系同一人，缺乏证据的合法性，且被调查人未到庭予以说明。关于取现19878元，沈某乙仅有调查笔录中证人沈某甲的陈述由王某持有沈某乙的信用卡进行刷卡，而无沈某乙信用卡刷卡消费记录。关于取现67806元，沈某乙信用卡刷卡消费记录显示为2017年9月22日，而证人金某陈述及转账明细显示9月21日转账王某10000元，转账在前而刷卡在后，有悖常理；其余款项部分有转账给任峰而非王某，王某持证人金某卡取现15000元无充足证据证明。综上，对于沈某乙此项主张不予以采纳。4、沈某乙主张的2017年12月20日转账的31000元，该笔款项用途沈某乙在（2019）苏0623民初285号案件庭审中陈述，该笔钱是给王某引产的，对此，王某予以认可。本案中，虽沈某乙否认此用途，但未有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5、沈某乙主张的2018年1月10日，王某在沈某乙邮政银行信用卡套现15999元，仅提供签购单，无法证明其主张，不予采纳。6、王某主张在家保胎及在马塘医院引产费用未有证据证明，不予采纳。7、王某主张的在恋爱期间转账给沈某乙的款项，沈某乙认可的，法院予以采纳；其余部分因王某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是婚约财产纠纷。沈某乙曾以民间借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撤回起诉。现沈某乙主张本案系婚约财产纠纷，而王某认为沈某乙、王某间不存在婚约关系，本案款项为恋爱期间花费的费用及对王某的弥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款项往来发生在沈某乙、王某恋爱期间。恋爱关系是一种特殊的感情关系，确定恋爱关系的男女双方具有缔结婚姻关系的美好愿望，处在恋爱关系的男女双方会为增进感情互相赠与钱款及财物，或为表达爱意而给付金钱财物。王某抗辩系恋爱期间花费的费用及沈某乙对王某的弥补，也说明本案系恋爱期间因财产问题产生的纠纷。因此，本案应为婚约财产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二、王某从沈某乙处取得的款项是否应当返还沈某乙。一审法院认为，男女恋爱期间，金钱财物的给付，小额的资金支付，即使给付当下没有明确的约定，应当认定为是恋爱中必要的支出或双方共同的消费，不应以恋爱关系的结束为由而返还。但恋爱期间大额的财产的赠予往往以缔结婚姻为目的可能性更大，更符合社会的常理，也是社会公众可以认知的合理范畴。因此，双方因故终止恋爱关系，以缔结婚姻为目的将不可能存在，所以接受大额财产的一方应当返还。对照本案，一审法院认定沈某乙转账给王某的17笔中，较小金额的转账应当认定为恋爱期间的正常的开支或消费，沈某乙主张王某返还不应支持。对于较大金额的转账，一审法院确认为8笔，共141885元，其中31000元为沈某乙给付王某引产费用，应当扣除。对于王某转账给沈某乙的较大金额，一审法院确认为9笔，共38141元，这部分金额应当予以抵扣。王某抗辩为恋爱期间花费的费用及对王某的补偿，未有证据证明。综合考虑本案发生在沈某乙、王某恋爱期间，且王某怀孕引产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王某返还沈某乙7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王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沈某乙70000元。二、驳回沈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75元，由沈某乙负担2000元，王某负担1075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一组证据：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打印件两份及沈某甲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证明2017年9月22日沈某甲转给王某10000元与9878元，与一审提交的沈某甲微信账单及其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相印证。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只能证明沈某甲银行卡的交易消费记录，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用上诉人的信用卡进行套现。本院审查后认为，沈某甲与王某之间的微信往来及沈某甲的单方陈述并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王某持有沈某乙的信用卡刷卡套现。本院认为，恋爱关系期间男女双方为增进感情互相赠与钱款及财物的行为并非婚约彩礼行为。婚约彩礼系以结婚为目的进行赠与，系我国民间的传统习俗。婚约彩礼的赠与通常具有一定的程序和仪式，赠与行为一次性完成。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互有钱款转账往来，其中一部分沈某乙转给王某的钱款系其支付的引产费用，因此虽然双方部分往来欠款的数额较大，但从往来的形式、次数、目的综合分析，案涉男方支付给女方的钱款并非婚约彩礼，而是男方在恋爱期间对女方的赠与，本案一审认定的案由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所涉的款项一部分是沈某甲转账给被上诉人、一部分系金某转账给被上诉人，另有部分系金某转账给任峰，均非上诉人直接转账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亦未能举证证明上述款项系其委托他人转账给被上诉人，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上述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沈某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5.15元，由上诉人沈某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璐审判员 陆海滨审判员 高 雁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唐颖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