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某1，男，196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某，女，196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某2，女，198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贇，上海道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193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195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男，196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英，上海方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某1、毛某、苏某2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17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某1、毛某、苏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某1、李某2、李某3的全部起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村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不属于共有财产，李某3一方无权主张分割。1981年至1991年间，建房的是苏某3，当时李某3根本就没有在村里居住。1984年李某3与李某2两人进行过房屋置换，故1991年时，李某3在系争房屋上就已没有权利。1991年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申报表中，宅基地使用权人为苏某1一方三人，这在当时征得了苏某3与李某1的同意。那时李某3已经是城镇户口，无权申请宅基地。2009年翻修申请时，相关部门明确告知李某1与李某3不具有申请资格。2010年四上四下的房屋建造时，李某3也没有贡献，与李某3一方无关。2.一审中采信的对张某的谈话笔录，未经苏某1一方质证，且该谈话笔录中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一审法院将该笔录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程序违法。3.奉贤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出具给李某3的告知书明确，李某3应到相关部门申请办理更正登记，但李某3现并未申请更正登记，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直接判决系争房屋的部分归李某3所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存在错误。李某1、李某2、李某3辩称：1.1981年建房时，李某3在部队，当时是有李某3的面积在的，但1991年宅基地使用权登记时，将李某3的名字遗漏了。后来，李某3就去信访，相关部门也是在核实后，确认当时是登记有误，并给出了答复。2010年翻建时，建筑面积有311平方米，如果仅仅是苏某1一家三口，不会有这么大面积，而是包括了一大家子。2.李某3从未与李某2进行过房屋调换，对方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李某2在1986年另置了宅基地。李某3虽然转业回上海后住在宝山，但周末都会回到系争房屋居住。根据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李某3对于2010年的翻建，有自己的出资和贡献。3.一审中所有证据均经过质证，不存在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去村里进行过调查，在此基础上作出的认定很正确。故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李某1、李某2、李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双方当事人六人在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村XX号房屋，即确认该房屋中东面二上二下的楼房归李某3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某3(2008年5月6日死亡)、李某1夫妇有三子一女：长子李某2、次子李某3、三女苏某4(1970年死亡)、四子苏某1，苏某1与毛某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一女即苏某2。苏某3、李某1夫妇将集体分得的一上一下楼房带东面一间平房分给李某2后，于1981年申请建房，共建了三上三下楼房带东面一间平房、一间横屋、西面两间小屋。苏某1和毛某将中间一上一下的上间当作婚房，下间由李某1的父亲李某4（1984年死亡）居住，西面一上一下中的上间由李某1、苏某3居住。1983年，李某3户口由农转非。之后，李某2又造了东面2间小屋（后因李某2另批宅基地不再使用）。1991年前，东面一间平房被翻建，之后苏某3和李某1居住在平房内。1991年，上述房屋填报奉贤县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申报表，其中填报人处填为李某3，系非李某3本人填报，现有人口处填写为：苏某1、王某、苏某2，立基人口为3人；上述房屋同年登记了奉贤县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审核表（证号为奉宅XXX-XX-XXX），登记土地使用户名为苏某1，人口情况包括苏某1、毛某、苏某2，立基人口为3人。2007年8月24日，苏某3和李某1由他人代书，出具了一份分家析产声明，主要涉及分割内容有：属我们夫妇俩共同建造所有的位于奉贤区XX镇XX村XX号，即（奉宅XXX-XX-XXX）所述房屋作如下分割：其中三幢两层楼房及边上平房一间中的东面一幢二层楼房及平房一间归二儿子李某3所有，其余西面二幢二层楼房归三儿子苏某1所有，北面横屋一间及四间小屋，由李某3得东面二间小屋，其余二间小屋及横屋一间归苏某1所有。2008年9月13日，李某3户口迁至系争房屋内。2009年，李某1、李某3和苏某1向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白沙村提交了房屋翻造申请。同年11月4日，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城镇建设管理事务中心出具了一份告知书，载明：1、申请人李某1在儿子李某2处已有立基；2、李某3为非农户口；3、李某1、李某3不具有申请人资格（条件）；4、同意宅证持有人苏某1按原拆原建原平房进行翻建。2010年6月21日，苏某1出具了承诺书，并缴纳了建房保证金，同日，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城镇建设管理事务中心出具了一份金汇镇村民房屋翻建（移建）准建定桩示意图，显示建筑占地193.52平方，建筑总面积311平方，其中东面二上二下楼房长为7.5米，宽为8.5米，西面二上二下楼房长为8米，宽为11.46米。之后，由案外人张某负责翻建上述房屋。2011年4月27日，上海市奉贤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出具给李某3一份信访事项办理结果告知书，告知：根据2007年8月23日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XX村XX组李某3与苏某1宅基地证情况说明》，说明在1991年办理宅基地时，误将您与苏某1的4间宅基地均写入苏某1一家三口名下。鉴于以下情况，请您本人到奉贤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金汇所对以上争议的宅基地使用权办理更正的申请。2013年4月9日，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人民政府信访办公室出具给李某3一份金汇镇信访办信访告知书，告知：1、你反映你未享受宅基地使用权，当初登记时被遗漏的情况属实。现你提出让政府另批宅基地建房一事，因你户口性质为非农，虽然你户籍在XX村**，但根据奉府（2009）131号《奉贤区农村村民住房建设管理试行办法》第13条第1款之规定：“非农村村民，其建房申请不予批准。”因此，你不具备建房条件。2、关于你与你兄弟苏某1房屋纠纷问题。因双方分歧较大，未能达成调解。建议你通过诉讼途径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2018年2月6日，李某1、李某2、李某3诉至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要求分割系争房屋。同年5月23日，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对案外人张某做了一份谈话笔录，张某陈述房屋系其建造的，李某2（应为李某3）和苏某1各自和其签了合同，李某3是拆了2幢建2幢，苏某1是拆2建2，钱都已付清。后该案撤回起诉。一审法院另查明，土地使用户名为李某2的奉贤县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审核表记载人口情况包括苏某3、李某1，立基人口为6人。一审庭审中，李某3陈述东面一上一下楼房及平房造好后由其居住使用，苏某1一方则表示东面一上一下楼房及平房系空关的，之后因李某2的妻子嫌弃集体农庄分得的房屋，就跟老人吵架，还来踢其大门，李某3同意将其和苏某1一方合的房子即东面一上一下分得房子换到集体农庄，即李某3原来一上一下楼房加一间平房变成李某2的，换好之后，李某2在房子后面又造了两间小屋，一直住在小屋里面，直到1989年搬走，因为他在其他地方批到房子了，东面一上一下加平房是空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宅基地使用权的认定。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宅地基使用权是以户为单位经申请获得的，至于一户中的哪些自然人享有，应作具体分析。宅基地使用权的初始取得，应考虑申请时人口居住情况，之后，随着宅基地上居住农户家庭成员变化，宅基地使用权也应当随之变动。诉争原房屋于1981年申请建造时，李某1和苏某3系将李某3考虑在建房申请人口之内，理由如下：1、从居住使用情况看，系争原房屋建造后，李某1、苏某3、苏某1均居住在内，根据苏某1一方庭审陈述“即李某3原来一上一下楼房加一间平房变成李某2的”，由此可见，李某3占有、使用一上一下楼房加一间平房系明确的。2、从申请建房资格来说，1981年建房时，李某3户户口为农业，备申请建房资格。3、从苏某3和李某1的真实意思和常理来看，原房屋系苏某3和李某1夫妇出资所建，其作为父母，将尚未落实房屋的李某3和苏某1同时作为建房申请人符合情理，况且其于2007年的出具的一份分家析产声明中再次明确了房屋分割份额。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虽然1981年建房资料欠缺或是无从查找，但不妨碍对于李某3作为当时建房申请人口之一的确认。1991年，本市进行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登记时，由于苏某1已嫁娶、生育、李某3户户口已经农转非、某1和苏某3已经将宅基地使用权人口登记在李某2处，故系争房屋登记土地使用户名为苏某1，人口情况包括苏某1、毛某、苏某2，立基人口为3人，但在政府部门的相关信访回复中，确认了宅基地使用权证中遗漏登记了李某3。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不能以上述登记作为唯一认定权属的依据，对于宅基地使用权的人口确认，应还考虑申请时李某3包括在内的情形。二、李某3一方要求分割的房屋份额。宅基地房屋产权的取得方式一般有：1、农户经审批后初始建造取得；2、通过继承取得；3、通过翻建取得；4、通过转让取得。本案中，李某1和苏某3因在他处另审批了宅基地使用权，故不再享有系争房屋宅基地使用权，但其作为原房屋出资建造人，对原房屋出资贡献大，在建房后以及2007年均曾对原房屋的居住、使用作出了划分。李某3作为宅基地使用权申请人之一，在原房屋建成后，占有、使用了东面一上一下楼房和一间平房。在原房屋经政府有关部门批准翻建时，因李某3系非农户户口不具有申请人资格，系争房屋以苏某1的名义翻建，然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某3出资翻建了东面二上二下楼房。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李某3要求分得其中东面二上二下楼房归其所有，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苏某1一方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宅基地使用权证的登记不影响系争房屋的分割，故难以采信。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判决：位于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村**房屋（证号为奉宅XXX-XX-XXX），其中东面二上二下楼房归李某3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李某3负担1,150元，本院二审期间，苏某1一方提交了另案庭审笔录，用以证明该案中张某未能出庭作证，李某3就撤诉了，本案中张某的陈述作为书证成为重要的定案依据，对张某的陈述真实性存疑；提交了系争房屋的现场照片，用以证明四上四下房屋没有完工，张某的陈述有问题；提交了订货清单，用以证明张某履行的是和苏某1一方的合同，而不是与李某3之间的合同。针对上述材料，李某3一方认为，关于庭审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一审法院并非仅仅依据张某的陈述，而是结合了村委会的调解笔录、建房合同、付款凭证等对相关事实作出认定；关于照片，可以看出房子已经建好，仅仅是还没装修好而已；关于销售清单，真实性和关联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庭审笔录和照片，无法据此得出张某陈述存在问题之结论，难以达到证明目的；关于订货清单，更是无法显示出其与本案系争房屋之关联性，无法达到由谁建造房屋的证明目的，故上述材料，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李某3主张系争房屋中东面二上二下楼房归其所有依据是否充分。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李某3确实曾经占有使用系争宅基地上一上一下楼房加一间平房、1981年建房时李某3具有申请建房资格、1981年建房时苏某3夫妇具有将李某3作为建房申请人的真实意思、相关部门在对李某3的回复中已确认1991年宅基地使用权证中遗漏登记了李某3等在案情况，认定系争宅基地使用权人口的确认，应考虑李某3包括在内的情形，存在相应之依据，本院予以认同。在此基础上，根据查明事实，李某3出资翻建了系争宅基地东面二上二下楼房，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系争宅基地上东面二上二下楼房归李某3所有，亦无不当，本院亦予认同。苏某1一方上诉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但经核查，一审法院对于采信之证据，均经双方质证，并无不当之处，对其所称，本院难予采信。至于其他事项，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已有较为充分之论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苏某1、毛某、苏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苏某1、毛某、苏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俞 敏审判员  许 洁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家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