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斌，男，197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系刘斌配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中岚，女，199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洪霞，广东荆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佳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广州大道北同和街道办事处新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张毅。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景怡，系该司员工。上诉人刘斌因与被上诉人梁中岚、原审被告广州市佳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地产公司）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0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由梁中岚承担一审及本案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没有查清重要事实。刘斌提供的房屋规划合格证附图，建筑工程竣工图，房地产测绘图，以及梁中岚的房地产权证附图，充分证明了涉诉卫生间原本是不存在与刘斌入户内阳台相邻的事实关系。事实上，梁中岚购买其房屋后，委托房地产公司和第三方公司进行毛坯改造和装修工程，占用了走道中空空间加建了卫生间，其所加建部分正是造成了与刘斌入户内阳台相邻的唯一原因。如果梁中岚没有加建涉诉卫生间，与刘斌就不存在本案相邻关系的纠纷。存在不一定合理，更不一定是合法。相邻权益基于双方合法的物权，物权是否正当合法对本案判决结果影响重大。刘斌主动提供了政府核发的档案公示资料证据证明房屋的原始建筑和物权状态，充分表明梁中岚的房屋产权不包括其与刘斌相邻的卫生间部分。刘斌多次请求法庭调查取证充分查明梁中岚房屋的原状和梁中岚在本案的主体资格。刘斌竣工收楼后，委托房地产公司进行毛坯改造和装修工程，并没有授意房地产公司违反政府已审定核发的规划和房屋结构设计进行施工和改造。房地产公司理应以建筑物的审批规划为准进行合法合规施工。房地产公司在未告知刘斌的前提下，擅自把刘斌房屋入户大门上方的实墙改造成了百叶，也没有告知刘斌其所替换的百叶是给梁中岚所加建的卫生间通风。随后进场的物业公司在未调查事实的前提下，按房地产公司授意错误的发出了《关于严禁擅自封闭改造入户花园行为的通告》。梁中岚亦未有证据证明街道办专题会议要求物业督促整改和沟通协调工作，其所述不是事实。一审认定梁中岚享有占用刘斌入户内阳台为公共通风道权利缺乏合法依据和事实。刘斌提供了房产平面附图，规划许可证和建筑工程竣工图等证据，充分说明了房屋的结构：入户内阳台是刘斌合法的产权面积，不是公共通风道，也没有作为他人房屋的通风功能。事实上刘斌的房屋结构是：刘斌从入户内阳台入户，进入室内餐厅、厨房和客厅，它并不是一般的外阳台，很明显也不具有为他人房屋提供通风的功能。刘斌房屋产权的合法权益理应受法律保护。梁中岚所加建卫生间产生的所有生活废气，在毫无保护的条件下，通过刘斌入户内阳台不可避免排放进入刘斌的室内，既不合法也不合理，实属损人利己的行为。梁中岚错误的毛坯改造所造成的结果，其理应自己主动负责或追究为其进行毛坯改造和装修工程的房地产公司的责任。可是梁中岚一错再错，混淆事实，不顾其行为侵害了刘斌的合法权益的事实，反而强行要求刘斌满足其要求，破坏邻里关系。一审判决中梁中岚严重存疑的房屋相关权益受到维护，而刘斌合法的产权权益却未能得到主张，这对刘斌不公平。被上诉人梁中岚答辩称：刘斌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梁中岚的卫生间是违法建筑，且本案是相邻权纠纷，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涉诉的房屋均符合刘斌、梁中岚与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刘斌在买楼及收楼时对该房屋的设计均是非常清楚的，其收楼后也未对房屋的交付标准提出任何异议。且刘斌购买的房屋按照合同约定是非封闭阳台，其在收楼后对阳台进行了封闭，将梁中岚的浴室的外墙壁也进行了全封闭，严重妨碍了通风，侵害了梁中岚的合法权益，也损害了公共利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刘斌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房地产公司未到庭发表意见，但提交书面意见表示其并非相邻关系的相对方，亦非进行封闭的行为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中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刘斌、房地产公司拆除佳兆业天裕园自编2栋B座10层1001房封闭入户花园的材料，将入户花园恢复原状。2.刘斌、房地产公司连带赔偿梁中岚经济损失（损失按4000元/月计算，自2019年6月1日起计至刘斌将入户花园实际恢复原状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2月1日损失为32000元）。本案诉讼费由刘斌、房地产公司承担，并径付梁中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中岚是白云区天裕大街6号1002房（以下简称1002房）的业主，刘斌是白云区天裕大街6号子1001房（以下简称1001房）的业主。1002房与1001房为相邻的两套复式结构房屋，两套房屋在10层和11层均有房间。其中1001房的房屋进门后是一入户阳台，该入户阳台的上方楼层第11层高度的空间是1002房和1001房位于11楼卫生间窗户对出的通风通道。刘斌将1001房入户阳台进行了封闭，并安装了窗户，同时将1001房入户阳台上方楼层第11层高度靠1002房一侧用玻璃进行了封闭。2018年8月7日，佳兆业物业管理（深圳）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天御物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物业中心）发出《关于严禁擅自封闭改造入户花园行为的通告》和《关于严禁擅自封闭、改建阳台外立面行为的通告》，明确：所有入户阳台，客厅阳台、生活阳台都不允许以任何形式封闭。另，梁中岚主张刘斌封闭了梁中岚的浴室，涉及人身安全，导致房屋无法出租，要求按每月4000元的标准赔偿租金损失，对此，梁中岚未提供证据证实。诉讼中，刘斌主张其1001入户花园为刘斌的产权面积内的专有部分，而梁中岚涉诉浴室不在不动产登记记载范围内，也不在相关规划文件范围内，不属于梁中岚不动产专有组成部分。梁中岚涉诉浴室侵占公共通道空间。对此，刘斌出示了：存档图、竣工图、未封闭阳台照片、现场照片。经质证，梁中岚对上述图纸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意义，认为图纸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刘斌在买房时对房屋、阳台的设计、构造都是予以接受的，在收楼后才另行封闭阳台，其行为缺乏诚信。涉诉浴室是包含在梁中岚的房产里面的，属于梁中岚不动产的专有部分，浴室是开发商设计的，梁中岚并未侵占公共走道的上空。房地产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与本涉诉房屋争议问题不具备关联性。诉讼中，房地产公司补充提交了天裕大街6号1001房的《毛坯改造委托合同》、天裕大街2栋B座1001房《精装修委托协议书》，拟证实刘斌委托施工单位改造合同附图的奇数层平面图入户花园上空左侧为可开启窗户，并未封闭；《精装修委托协议书》中也约定刘斌按照改造后的图纸进行装修，房地产公司已将该房屋交付给刘斌，即装修完工后交付给刘斌的商品房入户花园上空的左侧有窗且为非封闭式。经质证，梁中岚表示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核实，两份证据充分证明刘斌入户花园设计的是非封闭式的，刘斌在买房时对该非封闭式设计是明知的，但其收楼后未经梁中岚同意，擅自封闭入户花园，侵害了梁中岚的通风、采光等权利。刘斌对毛坯改造委托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认可附图的真实性，证据中的文本内容和附图没有表明其入户大门上方与公共通道相邻的外墙必须改造成百页隔断。附图也无本人签名。对精装修委托协议书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认可证明内容。此精装修委托协议没有一处表明：“即装修完工后交付给本人的商品房入户花园上空的左侧有窗且非封闭式。”两份证据证明刘斌入户大门上方原本就是规划中的实墙，装修方擅自把规划的实墙改成百叶隔断。梁中岚购买其房屋时，商品房买卖合同文本和附图上均注明只有2间卫生间，梁中岚清楚地知道其所购买的房屋并没有第3间浴室，事实上梁中岚委托开发商和装修方在政府审批报建和验收工程之后，侵占公共通道上空违规加建了第3间卫生间，即涉诉浴室。以上事实，有不动产登记查册表、12345进度查询、关于严禁擅自封闭改造入户花园行为的通告、关于严禁擅自封闭、改建阳台外立面行为的通告、商品房买卖合同、发票、预售合同、存档图、竣工图、未封闭阳台照片、现场照片，认购书、钥匙领取签收表、毛坯改造委托合同、精装修委托协议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梁中岚、刘斌双方作为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好相邻关系。从房屋结构和相关图纸看，1001房入户阳台为半封闭空间，不能完全等同于1001房室内空间处理，且入户阳台上方位于10层天花板以上至11层天花板之间的空间，属于1001房和1002房位于11层卫生间的公共通风通道，并非1001房的私人空间。因此刘斌主张其1001入户花园上方全部为刘斌的产权面积内的专有部分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1001房入户阳台上方位于10层天花板至11层天花板之间的空置空间属于1001房和1002房位于11层房间的公共通风通道，并非1001房的私人空间。刘斌作为1001房的所有人，擅自将1001房阳台10层天花板以上的部分进行围蔽，并将1002房位于11楼卫生间窗口对出位置用玻璃进行封闭，严重妨碍了梁中岚1002房的通风，侵害了梁中岚的合法权益，也损害了公共利益。现梁中岚要求刘斌拆除入户花园10层天花板以上的封闭材料，将入户花园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斌关于其在自己产权专有部分范围内的室内空间进行装修符合房屋报建和建设工程验收标准，未妨害他人合法权益的答辩意见无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刘斌主张梁中岚1002房涉案卫生间属于加建的违法建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1002房涉案卫生间是否合法均不影响1001房入户阳台10层天花板以上至11层天花板之间的空间属于1001房和1002房共用的公共通风通道的事实，即使1002房涉案卫生间不存在，刘斌也无权封闭上述公共通风通道，将其变成其1001房的室内空间。故刘斌对1002房卫生间合法性提出的异议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其封闭通风通道及免予承责的依据。且本案是梁中岚主张刘斌在其1001房入户阳台加建围蔽材料侵害其通风、采光权利而提起的相邻关系纠纷，梁中岚1002房卫生间是否合法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刘斌在答辩意见中要求梁中岚停止侵害，拆除围蔽设施，恢复公共通道上层空间功能的意见不属本案审理范畴，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调处。梁中岚主张刘斌按每月4000元的标准连带赔偿其租金损失，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梁中岚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为相邻关系纠纷，房地产公司并非相邻关系的相对方，亦非进行封闭的行为人，故梁中岚要求房地产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刘斌对白云区天裕大街6号1001房入户阳台中超过10层天花板以上加建的围蔽、封闭部分予以拆除，恢复入户阳台上方10层天花板至11层天花板之间的通风通道。二、驳回梁中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00元，由梁中岚负担550元，刘斌负担50元（上述受理费已由梁中岚预交，梁中岚同意由刘斌在履行本判决时将其应承担部分直接支付给梁中岚）。经二审审理，查明如下事实：梁中岚是广州市白云区天裕大街6号1002房（以下简称1002房）的业主，刘斌是广州市白云区天裕大街6号子1001房（以下简称1001房）的业主。1002房与1001房为相邻的两套复式结构房屋，两套房屋在10层和11层均有房间。其中1001房的房屋进大门后是一入户花园，该入户花园是贯穿10层和11层高度的中空结构。规划验收档案竣工图纸显示：该中空结构在11层高度的位置为2K、2J、2－22、2－23四条轴线围拢的空间；1001房与1002房在11层高度处相邻的2－22轴交2K、2J轴位置为墙体；1002房在11层高度处的2K至2J轴，2－21至2－22轴区间并未设置有卫生间。二审法院2021年1月7日现场勘查显示：2K至2J轴，2－21至2－22轴区间现为梁中岚1002房位于11层的案涉配置有浴室的卫生间，该卫生间在上述的2－22轴交2K、2J轴位置墙体上开设有一个窗户作为卫生间的窗户，而刘斌在该窗户对出的1001房入户花园11层高度靠1002房一侧用玻璃进行了封闭。此外，刘斌还对1001房入户花园2－23轴位置予以封闭并安装窗户。梁中岚认为1001房入户花园设计是非封闭式的，刘斌使用玻璃将入户花园进行了封闭，导致其1002房11层的浴室无法通风，严重影响了其采光及浴室安全，要求刘斌拆除未果遂诉讼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刘斌与房地产公司拆除1001房封闭入户花园的材料，将入户花园恢复原状。2020年11月23日，广州市白云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就刘斌投诉案涉1002房卫生间违法建设出具《分类处理告知书》称：经查：该投诉1002房卫生间为装修过程中由利用室内外飘至楼层通道公共部位上方空间位置建成。根据《广东省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五条、六十八条规定，建议刘斌向建设或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反映并要求处理。以上事实，有不动产登记查册表、12345进度查询、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白云区分局《关于刘斌反映事项的答复意见》、广州市白云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关于刘斌投诉违法建设的分类处理告知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发票、预售合同、存档图、竣工图、未封闭阳台照片、现场照片、二审现场勘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仅对刘斌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之一，1001房入户花园在11层高度处与1002房相邻处现为1002房在11层处卫生间内开设窗户的墙体，在规划验收竣工状态是否为间隔墙体，及1001房入户花园是否属公共通风通道的问题。经查，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白云区分局《关于刘斌反映事项的答复意见》及规划验收档案竣工图纸证实：现1002房11层卫生间开设窗户的墙体在规划验收竣工状态为间隔墙体；1001房入户花园与1002房在规划验收竣工状态上无论在10层还是在11层，都未联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1001房入户花园上方位于10层天花板以上至11层天花板之间的空间，属于1001房和1002房位于11层卫生间的公共通风通道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之二，对于梁中岚认为1001房封闭入户花园，将1002房11楼卫生间窗口对出位置用玻璃进行封闭，严重妨碍了梁中岚1002房的通风、采光、安全等权利，提出刘斌、房地产公司拆除1001房封闭入户花园的材料，将1002房入户花园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等诉讼请求，可否得到支持的问题。首先，如上所述，1001房入户花园并非1001房和1002房位于11层卫生间的公共通风通道。其次，因1001房的入户花园与1002房在规划验收竣工状态上并未联通，故即便要改变1001房与1002房的相邻现状，依法应恢复的原状也只能是将1002房11层处现在已作为卫生间墙体的窗户予以封闭，而这种原状并非梁中岚请求的原状。再次，在规划验收竣工状态上，1002房在11层高度处的2K至2J轴，2－21至2－22轴区间并未设置有卫生间。现梁中岚主张其1002房位于上述区间的卫生间享有通风、采光等权利，该主张缺乏权利基础，于法无据。综上所述，梁中岚的上述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刘斌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092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梁中岚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梁中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旭群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庞智雄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欧翘书记员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