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元平伟业石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香山路******。法定代表人：孙绍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胜，北京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三鑫晶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湖经济开发区雁栖路******iv>法定代表人：张桂先，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北京市英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元平伟业石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三鑫晶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鑫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6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2.改判三鑫公司向元平公司赔偿163123.1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鑫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元平公司与三鑫公司签署的《天佑二期石材购销合同》明确约定“预付款到账之日起计算，15个工作日交付第一批货物”，“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和要求提供有关图纸、订货数量及付款的，乙方交货时期顺延，其他责任由甲方负责”及“乙方就该项目首批货物，在收到甲方图纸或指令后的20天内按甲方供货计划进行交付”的内容。2017年5月7日收到三鑫公司发来的石材加工图纸，同年5月13日、5月18日元平公司连续三次向三鑫公司提供首批五莲花石材220㎡，完全符合且超出了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元平公司延迟供货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判决元平公司返还预付款、支付违约金不尊重客观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同时，元平公司已经依据合同约定向第三方订购了白玫瑰石材并实际支付定金，由于三鑫公司违约拒收货物，导致元平公司所订货物闲置，元平公司遭受巨大经济损失。三鑫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元平公司的上诉请求。三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三鑫公司与元平公司签订的《天佑二期石材购销合同》于2017年6月6日解除；2．元平公司返还货款57426元；3．元平公司支付延期供货违约金3万元；4．元平公司赔偿延期供货造成的损失10万元；5．元平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元平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三鑫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5万元并支付货款13123.19元；2．三鑫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7日，三鑫公司作为甲方与元平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购销合同》，载明：双方就天佑家园二期首层大堂装修工程用石材事宜达成本合同；产品包括白玫瑰、白玫瑰弧板等15种，合计658840.8元（不含税金）、691782.8元（含税金）；合同约定为暂订数量，实际结算以甲方采购经理卜建国签字的最终下单数量为准；货物到工地后，拆箱前的材料破损属乙方责任，需免费补片；乙方所供产品石材颜色色系及品种必须以甲方确认的品种供货，乙方提供非合同约定的产品甲方有权要求更换或退货，同时乙方承担合同总额10％的违约金；预付款到账之日起计算15个工作日交付第一批货物；乙方负责送货至甲方指定地点天佑二期精装项目，甲方指定工地收货人冯艳，乙方对接负责人陈建波；货到后必须由甲方指定的收货人签收，其签收的收货凭据作为结算依据，其签署的收货凭据仅作为甲方收到货物的数量、型号、规格、到场时间等证明，且甲方对乙方货物的签收并不能免除乙方对其所提供产品应承担的质量缺陷责任；合同含税金总价691782元，合同签订后在3个工作日内，甲方须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10％作为工程材料预付款，即69178元；石材测量完成且石材加工图纸经甲方确认签字后甲方须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20％作为工程进度款即138356元；每批次货到现场后且甲方现场负责人验收后无质量问题，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该批次石材金额的40％材料款，如该批次货款金额较小的可累计达到10万元为一节算批次结算；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且乙方将相关资料提供给甲方，按甲方要求签署的送货单及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送到甲方，在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25％，即172845元；甲方铺装完毕经业主验收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余下款项的5％，即34589元；甲方在收到货物7天内对交付产品的数量和外观进行抽检，如7天后仍未作出验收则视为本批次石材合格；如甲方对乙方本次供货产品质量或其他方面有异议时，甲方应在收到货后7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乙方应在接到通知后24小时内给予回复，并积极配合处理；乙方所供产品必须符合图纸技术要求；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和要求提供图纸、订货数量及付款的，乙方交货日期顺延，其责任由甲方负责；乙方交付产品颜色、品种、规格、质量不符合合同及甲方订料单约定时，乙方应负责按甲方要求包退、包换至合格；乙方应保证在双方约定的交期内完成产品的交付，如每延期交货1天按当批货值的1‰罚款，乙方产品连续出现批量或严重不合格及供货逾期超过7天严重滞后的，甲方有权部分或全部终止本合同；乙方就该项目首批货物，在收到甲方图纸或指令后的20天内按甲方供货计划进行交付，批量生产的订单延期1天向甲方偿付逾期交货产品货款1‰的违约金，如因质量问题造成退货的，视为延期交货责任。2017年4月20日，三鑫公司向元平公司支付材料预付款69178元。2017年5月7日，冯艳向元平公司发送邮件称：“之前提出问题已改，可以按图纸加工。”庭审中，双方确认该图纸为最终版图纸。2017年5月12日，“关于天佑家园二期首层大堂装修工程材料石材厂家逾期发货事宜”会议纪要载明：确保2017年5月13日60平方米不破损的合格产品到场；2017年5月14日确保80平方米不含破损的合格产品石材到场，第一批货物剩余的石材确保2017年5月15日之前全部到场（不含破损的合格产品）；无论时间与数量每延误1小时罚款1000元，延误1平罚款1000元，罚款金额不设上限；乙方下午6点前（2017年5月12日）以短信或微信方式与三鑫公司解征确认。该会议纪要有“元平陈建波”在参会人员处签字。元平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其表示陈建波在签署该纪要时为空白，故其不认可会议内容。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元平公司于2017年5月13日供货2次，共计120平米，5月18日供货1次，计100平米，供应货物品种为五莲花，单价61元／平米。双方均未能提交供货单据或验收单据，三鑫公司主张其中合格石材192.66平米，价值11752.26元。2017年5月23日，三鑫公司向元平公司寄送“工作联系函”，载明：2017年5月12日双方达成一致，燕郊二期天佑爱上岛石材供应厂家分三批供应石材，第一批石材应于2017年5月13日上午7点供应60平米左右石材到现场，第二批石材应于2017年5月14日上午7点供应100平米左右石材到施工现场，第三批石材应于2017年5月15日上午7点供应60平米左右石材到施工现场；以上石材均需满足材料合格，不含破损，如石材未按上述约定时间节点和供应数量到场，每晚到1小时罚款1000元，少到1平米罚款1000元；但实际第一批石材于2017年5月13日上午11点到达现场，到货数量60平米左右，晚到4小时，第二批石材于2017年5月13日晚上10点到达现场，到货数量60平米左右，少到40平米，第三批石材于2017年5月18日晚上11点到达施工现场，到货数量100平米，晚到88小时；且石材存在未作防护、未按图纸做倒角处理、有黑斑、尺寸不正确、有破损、未标号和尺寸、有遗漏等问题；限元平公司于2017年5月26日12点前将项目所需石材运送至现场。2017年5月31日，三鑫公司向元平公司发送《终止合同告知函》，通知其解除《购销合同》并要求于6月6日前退还多支付的材料款。三鑫公司表示工作联系函及告知函寄送至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青山村136号，孙绍峰收，电话137XX****XX，并提交邮单底联和物流信息进行佐证。元平公司表示寄送地址并非其地址，未收到上述函件。2017年5月25日，三河市天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三鑫公司发送《延误工期处罚通知函》，载明石材仍有大部分未到场，导致工期严重滞后，给予5万元处罚；若未积极整改，每延误一天，罚款5000元，上限10万元，罚款在双方最终结算时扣除。庭审中，三鑫公司表示还未结算，未实际扣除该笔罚款。2017年5月3日，元平公司与北京恒昌宗艺国际石材有限公司签订《订货单》，向北京恒昌宗艺国际石材有限公司订购白玫瑰，合同金额285000元，预付150000元作为定金，如超一周元平公司未提货，北京恒昌宗艺国际石材有限公司有权出售货物，定金一律不返还。元平公司表示其以现金方式支付定金15万元。北京恒昌宗艺国际石材有限公司出具收据，载明2017年5月3日收到刘总白玫瑰石材定金15万元。三鑫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表示合同签订地已在2016年拆除，不可能在该地签署合同，元平公司未能提交转账凭证。元平公司提供2017年4月25日、4月27日交货单2张，证明其向三鑫公司供货3990元及9133.19元；4月27日交货单载明工程名称为人民日报社。收货人处有向社会签字。元平公司提交向社会向其发送的名为“二期施工图（新）”及“天佑二期施工图调整1.22”的邮件证明向社会为三鑫公司员工。元平公司表示该2批供货均供应至人民日报社，不清楚具体项目。三鑫公司对交货单真实性不认可，表示向社会非其员工，项目亦与本案无关。一审庭审中，元平公司表示双方合作多年，但其余合同未有争议。三鑫公司表示已采购其他公司石材完成项目。另查明，在（2018）经0105民初22329号三鑫公司起诉元平公司一案中，元平公司认可收到工作联系单和终止合同告知函。137XXXX****为元平公司工商信息中留存的联系电话。一审法院认为，三鑫公司与元平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首先，虽元平公司否认收到工作联系函和终止合同告知函，寄送地址并非其地址，但鉴于三鑫公司提供邮单及物流信息进行佐证其实际寄送上述函件，收件人为孙绍峰，联系电话亦为元平公司工商信息留存的联系电话，且在（2018）经0105民初22329号案件中，元平公司认可收到上述函件，故从证据盖然性的角度，一审法院对三鑫公司向元平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函和终止合同告知函的事实予以确认。其次，在工作联系函中，三鑫公司指令2017年5月26日交货，但元平公司并未供货，三鑫公司已采购其他公司石材。最后，元平公司称其之后供货被元平公司拒收，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其该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元平公司延迟供货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三鑫公司要求确认《购销合同》解除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三鑫公司与元平公司均认可供货数量为220平方米，单价61元/平方米，故供货总价为13420元。三鑫公司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该点意见不予采信。鉴于《购销合同》解除，元平公司应当返还三鑫公司预付款，扣除实际供货部分，返还金额为55758元。关于三鑫公司主张的延期供货违约金。元平公司负责人陈建波在会议纪要中签字，虽元平公司表示陈建波签字时会议内容空白，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对会议纪要真实性予以确认。《购销合同》及会议纪要约定的“罚款”实为违约金性质，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较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三鑫公司的实际损失以及双方约定，将违约金酌定为1万元。关于三鑫公司主张的实际损失。鉴于三鑫公司与三河市天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未结算，未实际支付10万元罚款，故该损失并未实际发生，且一审法院已就违约金作出认定，三鑫公司要求元平公司支付实际损失10万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元平公司要求赔偿经济损失15万元的反诉请求。首先，元平公司作为违约方向守约方主张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其次，元平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订购石材与涉案项目的关系，亦无法证明该订购行为对其造成损失。故元平公司要求赔偿损失15万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元平公司要求返还货款的反诉请求。元平公司主张的2批货物供货至人民日报社，并非本案涉案项目，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元平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三鑫公司与元平公司签署的《天佑二期石材购销合同》解除；二、元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三鑫公司返还预付款55758元；三、元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三鑫公司给付违约金10000元；四、驳回三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京元平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依据已查明的事实，元平公司与三鑫公司虽于涉案《购销合同》中约定了“预付款到账之日起计算15个工作日交付第一批货物”及“乙方就该项目首批货物，在收到甲方图纸或指令后的20天内按甲方供货计划进行交付”等相关内容，但双方在2017年5月12日的会议纪要中对送货时间及送货条件达成了新的合意，应视为对原合同约定内容的变更，元平公司应依据该会议纪要确认的时间及相应条件向三鑫公司供货。元平公司于本案中虽不认可该会议纪要内容，并辩称其工作人员陈建波签字时该会议纪要系空白，但陈建波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于签字的后果应属明知，且元平公司就其主张未能提供足以推翻会议纪要的相应反证，其该项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结合双方确认的供货情况、三鑫公司发送的《工作联系函》《终止合同告知函》及其物流信息等，并综合另案中元平公司明确认可收到上述函件的情况，本院亦确认系元平公司未能依约供货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据此对三鑫公司要求解除《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实际供货情况、合同及会议纪要约定内容及三鑫公司实际损失确认元平公司应返还三鑫公司预付款55758元及违约金1万元，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认定存在不当之处，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元平公司主张其已经依据合同约定向第三方订购了白玫瑰石材并实际支付定金，由于三鑫公司违约拒收货物导致元平公司遭受损失，但如前所述涉案《购销合同》解除的原因系元平公司供货不符合约定，并非三鑫公司违约导致。故元平公司作为违约方向三鑫公司主张损失缺乏依据，本院对元平公司的该项意见亦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元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9元，由北京元平伟业石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贾宇飞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