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82刑初241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建立，男，1971年9月23日出生于河北省定州市，汉族，初中文化，群众，农民，住河北省定州市。2018年7月30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定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定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6月13日被抓获，次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定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吕英涛，河北世纪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定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冀定检公诉刑诉﹝202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建立犯寻衅滋事罪、非法采矿罪、强迫交易罪，于2020年9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20年11月2日建议延期审理，进行补充侦查，2020年11月30日补充侦查完毕，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定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广辉、张红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建立及辩护人吕英涛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定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被告人王建立、常某1（已判决）因开发建设砖路镇工业园小区欲占用杨某1、安某1二人位于定州市汽修厂土地，双方一直未谈妥，王建立、常某1在开发建设过程中要求杨某1、安某1将汽修厂私有变压器挪走。2016年8月5日下午，被告人王建立同常某1、 王某1、常某2（三人已判决）等人到汽修厂现场，被告人王建立与常某1（已判决）授意由王某1（已判决）驾驶铲车强行将汽修厂的变压器电线杆推到，杨某1及其妻子常某1、安某1妻子刘某1及其妹妹刘某2、姐姐刘某3等人阻止时，常某2（已判决）伙同现场不明身份男子对杨某1等人进行辱骂、殴打，其中杨某1被两名男子（身份不明）持砖头、木棍击打头部、左上肢。经鉴定，杨某1的损伤属轻微伤。 （二）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期间，被告人王建立与常某3（另案处理）未经相关部门批准，擅自在定州市岸开采建筑用中细砂，采矿面积5910平方米（约8.86亩），动用资源储量8505立方米，经价格认定，市场价格为人民币110565元。 （三）2011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王建立等人因为开发建设工业园小区欲承包杨某2承包的定州市砖路镇王村村东原清风店区养老院的土地，因杨某2不同意转让，被告人王建立伙同他人多次到杨某2承包地院内滋事并阻挠杨某2施工建设，殴打恐吓杨某2雇佣的施工人员，因杨某2不堪威胁被迫于2015年4月21日将土地承以97万价格转包给被告人王建立。 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王建立的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非法采矿罪、强迫交易罪，被告人王建立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建议对被告人王建立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以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罚金三万；以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 被告人王建立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寻衅滋事罪、非法采矿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请求宽大处理；对指控其犯强迫交易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予认可，辩称其未实施强迫行为，其无罪。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建立犯寻衅滋事罪、非法采矿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同时提出被告人自愿认罪，建议从轻处罚；同时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建立犯强迫交易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王建立无罪。 经审理查明：（一）被告人王建立与常某1（已判决）在合伙开发建设砖路镇工业园小区过程中，因欲占用安某1、杨某1合伙开办的汽修厂土地及拆除位于开发区内的变压器，双方多次协商未果。2016年8月5日下午，被告人王建立与常某1纠集王某1、常某2（二人已判决）及现场部分施工人员，由王某1驾驶铲车到现场准备强行拆除变压器时，遭到杨某1、安某1及其家属的阻拦，双方矛盾激化，后在常某1、王建立授意下，王某1开铲车强行将变压器电线杆推倒，常某2伙同现场施工人员对杨某1等人进行辱骂、殴打，其中杨某1被两名不明身份男子持砖头、木棍打伤头部、左下肢。经鉴定，杨某1的损伤属轻微伤；变压器价值4901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建立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同案犯常某1、王某1、常某2的供证，被害人杨某1、安某1、崔某的陈述，证人刘某1、常某1、徐某、郭某、安某2、樊某、王某、李某、袁某的证言，辨认、指认笔录，定州市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定州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本院（2020）冀0682刑初89号刑事判决书及保 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6刑终556号刑事裁定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期间，被告人王建立与常某3（另案处理）共同出资入股，在未依法办理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在定州市岸开采建筑用中细砂。经河北紫石矿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鉴定：采区内建筑用河砂动用资源储量8505立方米，采场面积5910平方米（约8.86亩）。经定州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认定：所采建筑用河砂市场价格为人民币110565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建立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同伙人常某3的供证，证人胡某1、胡某2、胡某3、胡某4、常某2的证言，书证定州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对砖路镇王村常某2砂厂耕地破坏鉴定情况的汇报、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土地承包合同书，定州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河北紫石矿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关于定州市砖路镇王村村东开采建筑用河砂矿资源储量核查报告，现场勘验平面示意图附有照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三）2006年定州市砖路镇北渠河村村民杨某2转包陈某2承包的定州市砖路镇王村村东原清风店区养老院的土地。2011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王建立等人准备在该土地附近开发建设工业园小区期间，有多名不明身份的人员持槁柄多次到杨某2承包地内殴打恐吓杨某2雇佣的施工人员，阻挠杨某2施工建设，杨某2及其亲属认为上述不明身份人员系接受被告人王建立指使实施的上述滋扰行为。2015年4月21日杨某2将该土地以97万元价格通过定州市砖 路镇砖路村村民高某转包给被告人王建立。杨某2称其因不堪被告人王建立的威胁被迫转包土地。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在庭审中提交了下列证据： 1、被告人王建立的供述和辩解，2014年左右，其和常某1、田某2三人入股开发小区。2015年，其通过高某以97万元价格购买了汽修厂西侧杨某2的地方用来盖小区，一共4亩左右，承包期还有45年。其和杨某2都未出面，是常某1与杨某2的侄子杨某3签订的协议，其和常某1给杨某3转的款。协议是双方自愿签署的，有中间人高某、刘某5作证签字。杨某2施工时把垃圾弄到路北其砂场一侧，其与杨某2因此事产生了矛盾。杨某2卖地之前，有人把杨某2雇佣的看门老头被褥扔了出来，不是其干的。签订协议之前其未找人阻挠过杨某2施工。其之前不认识杨某2，未跟杨某2打过电话说要买他的地。 2、被害人杨某2的陈述，其不是自愿把原清风店区养老院的土地卖给王建立等人的，本来是自己建铸造厂使用，但是王建立等人在其施工建设时雇着一帮流氓地痞闹事，驱赶殴打其家人，被逼无奈才把地卖给他们。2013年前后的一天中午，其正在徐水办事，王建立给其打电话说他是王村的王建立，想买这块地方，其说自己用，不倒卖。王建立说：“你占也占不成，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不信走着瞧。”当时其挺生气，觉得王建立太横了。其找了一些工人开始修整土地，一天下午，突然过来了一帮人，大概有三四十号人过来轰工人，把看门老头的铺盖、锅碗瓢盆从屋里都扔了出来，吓唬他让他赶紧走，吓得看门的不敢住了。当时其没在现场，其觉得就是王建立找人去的。之后不久，其雇工人拆了2间北房修北门口，把一个废弃的电线杆拆下来放到路北 的马路边上，王建立说电线杆占了他砂场的地方，其说把电线杆弄走，王建立说不行，就是不让其施工，其当时跟他争执了几句，王建立就威胁其说：你不服气就等着。其没办法就报了警，其去砖路派出所做口供，王建立没去，等其做完口供，工人们给其打电话让其别回去，说现场过来了十几辆车四五十号人，不让工人施工。又过了几天，其儿子杨某6、大哥杨某7、二嫂崔某2在现场干活时，又过来一帮人轰他们走不让施工，其儿子不服，跟这些人争执，这些人就打他们三人，其儿子和大哥被踹了几脚，其二嫂被扇了几个耳光。这些人肯定是王建立找去的。其盖房硬化搭彩钢板时，王建立又通过人给其传话：有胆子就盖，铸造厂也干不成，不信瞅着，一宿把他的东西全拉走。这时候亲戚也劝其说王建立势力太大，加上其建厂想把变压器增容也办不成，没办法其就同意了中间人高某的调解，97万元把这块地卖给了王建立。其拆走地面的东西和彩钢板，再回去拆变压器时，变压器不见了。这块地是其2006年从南沿村陈某2手里转包过来的。 3、证人证言 （1）证人高某证，其与杨某2是远房亲戚。2013年前后，王村的胡桂杰给其打电话让其与杨某2沟通买杨某2地的事，之后常某1出面找其给杨某2沟通此事。通过其沟通，杨某2要了97万，把这块地方（旧养老院）转给了王建立、常某1等人。协议是在其饭店签的，当时有杨某3、刘某5和常某1。杨某3是杨某2的侄子，刘某5是杨某2的亲家，是其外甥。其与王建立、常某1认识，是普通朋友。签协议时，常某1给了杨某330万元现金，其他的钱是转账给的，其记不清是谁转账的。协议是 双方自愿签的。其不知道王建立等人是否威胁过杨某2，杨某2没给其说过。 （2）证人杨某7证，2006年，其和三弟杨某2合伙花了19.5万买了南沿村陈某2四亩左右地方，建铸造厂用。其亲家2012年前后，杨某2想把村里的铸造厂搬过来，在院子里垫土时，有一伙渣痞到厂子来，把帮着看厂的其亲家振虎的被褥从屋里扔出来，还把屋里的电视、锅、碗等东西都砸了，还让他搬走。这事儿是其听亲家说的，当时其没在现场。杨某2把院子垫好后，想把院子的西门改成北门，其和杨某2雇了几个帮忙的推倒厂子里的一根旧电线杆，放到了马路北侧的路边，马路北侧是王建立的沙场，王建立以电线杆占用了沙场的地方为由，找了十几个小伙子，每个人手里拿着一根镐柄，王建立站在厂子北门，其在厂子西门看着工人垒墙堵西门，有三四个小伙子拿着镐柄戳刚垒的墙，并威胁工人说再垒就棒死他们。其中一个小伙子踹了其两脚，打了胸口一拳，其打电话报了警，派出所的随后到达现场，让杨某2和王建立跟着去派出所，但是王建立没跟着去，杨某2跟着去了派出所，其就不敢再盖了。过了时间不长，又来了十二辆轿车，车上下来五六十号人，手里拿着镐柄，其不敢趁过去，就到袁某的砖厂去，让袁某过去帮着录了像，等这帮子人走了以后其才敢回家。其二弟媳妇崔某2在院子里被对方的小伙子扇了好几巴掌，脸肿了好几天，她的三轮车被几个小伙子掀翻了，车把和倒车镜都坏了，其他人没被打。之后，王建立开始找人跟其谈买这块地方的事，其和杨某2感觉怎么也没法在那占了，最后通过高某谈的97万，把这块儿地卖给了王建立。当时给垒墙的工人有刘某8、袁某2。 （3）证人袁某证，2013年前后的一天上午，杨某7慌慌张张地走着到其砖厂说王建立找人到他的厂子打架闹事儿呢，让其去现场帮他录像，留下证据。其没敢到跟前去，就在现场东边20米左右的加油站录了一小段视频，记着当时有十几辆轿车停在杨某7厂子北边的马路上，有几十个小伙子拿着镐柄，有的小伙子是光头，看着就是小痞子。但是其去之后没见到有人打架，因为离得远，其也没听到这伙人说什么，过了十几分钟，这群人上车就走了。其返回砖厂给杨某7说：对方走了。杨某7从其砖厂也就走了。事后其听说杨某7的弟媳妇被对方扇了几巴掌。到现场的小伙子其都不认识，看样子是开发商叫来的。录像的手机丢了，没录像了。杨某2和杨某7那块地有四亩左右，听杨某7说因为王建立等人想要那块地才给他们闹事。 （4）证人刘某2，2015年的夏天，杨某2找其和袁某2在南沿村承包的地方垒大门，其和袁某2还有南沿村的一些妇女施工时，王村的人（大概1.7米左右，四五十岁，比较瘦）过来不让施工，他还打电话叫来七八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手里拿着镐柄吓唬工人，不让工人施工。其认不出那个打电话的人。 （5）证人渠某，2009年其家的预制板厂不开了，经砖路供电所电工韩同发介绍将变压器以8000元价格卖给了北渠河村一个人。 4、书证 （1）杨某2强迫交易案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018年7月27日杨某2报警，2018年8月3日立案侦查。 （2）陈某2与砖路镇政府签订的承包合同、常某1与杨某3签订的转租协议书。 （3）杨某2变压器在吴家庄供电所登记信息照片。 （4）杨某2购买变压器协议书。 （5）清风店刑警队情况说明载明：未查询到杨某2、杨某7案发时报警记录以及王建立与杨某2的通话记录。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能够证实被害人杨某2在承包地内施工建设期间，多次受到不明身份人员的滋扰、恐吓。被害人杨某2及证人杨某7称不明身份人员是受被告人王建立指使，因不堪威胁被迫将土地转包给王建立；证人高某称协议是双方自愿签署的，杨某2没给其说过他受到王建立等人的威胁；其他证人称听杨某2和杨某7说不明身份人员是受被告人王建立指使。综合分析证据认为，公诉机关提交的被害人杨某2的陈述及证人证言虽然称不明身份人员是受王建立指使对杨某2进行滋扰、恐吓，但是无参与滋扰、恐吓人员的供证，且公安机关未查询到杨某2、杨某7案发时报警记录以及王建立与杨某2的通话记录，证人袁某录制的视频资料，因手机丢失，未能提取。被害人杨某2的陈述及证人证言无其他客观证据予以印证，证据间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被告人王建立指使他人实施了强迫交易行为。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建立伙同常某1纠集王某1、常某2等人，逞强耍横，持械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微伤，情节恶劣；任意毁损、占用他人财物，情节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王建立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而擅自采矿，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采矿罪。在庭审中被告人王建立自愿认罪，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 建立犯寻衅滋事罪、非法采矿罪的罪名成立，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建立犯强迫交易罪出示的在案证据，无参与滋扰、恐吓人员的供证或者其他客观证据予以印证，证据间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被告人王建立指使他人实施了强迫交易行为。公诉机关指控王建立犯强迫交易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指控不成立。对被告人王建立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支持。被告人王建立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项、第四条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建立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罚金三万，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先行羁押的三十一日，折抵刑期三十一日。即自2020年6月13日起至2022年11月1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王建立与同案犯常某1、王某1、常某2共同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人民币4901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 三、追缴被告人王建立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10565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王丽萍 审 判 员  陈军强 人民陪审员  吕 敏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梁婷婷 书 记 员  刘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