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钢城区颜庄街道东红埠岭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济南钢城里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莱芜市九龙地下水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许丽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孝，济南钢城辛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济南市钢城区颜庄街道东红埠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红埠岭村委）因与被上诉人莱芜市九龙地下水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地下水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7民初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红埠岭村委法定代表人张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被上诉人九龙地下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红埠岭村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条内容；3.由九龙地下水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九龙地下水公司所诉事实不属实，一审法院理应驳回九龙地下水公司的诉请。2020年5月份九龙地下水公司先后向一审法院提起对东红埠岭村委三起承揽合同纠纷案件的诉讼。在该案件诉讼立案时九龙地下水公司所提交的《钻井施工合同》都出自一个版本，而且合同内容对水井米数的约定及施工钱数的约定都大致相同，该案2015年的合同没有加盖东红埠岭村委的公章，一审法院却采纳了九龙地下水公司的诉讼请求，作出了不合理的判决。该合同上没有加盖公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并不具备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却根据一份不具备法律效力的合同作出判决严重侵犯了东红埠岭村委的合法权益。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取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而九龙地下水公司提交的《钻井施工合同》并没有加盖东红埠岭村委的公章和签署姓名，合同不成立。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经一审法院审理时东红埠岭村委曾经申请法院委托鉴定部门对九龙地下水公司提交的三份合同中其中的一份《钻井施工合同》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果为九龙地下水公司提交的合同实属后期补签的合同，从这一点看九龙地下水公司就对水井的施工米数及价位带有欺骗性质，存在恶意诉讼，东红埠岭村委委托公证处对其中涉案的两口水井进行现场测量证据保全，但一审法院并未采纳东红埠岭村委的意见并没有对公证书予以采纳，而采用了九龙地下水公司提供的虚假证据。三、九龙地下水公司所诉案件存在恶意诉讼，九龙地下水公司对东红埠岭村委三起承揽合同的诉讼，九龙地下水公司自行撤回两起诉讼，很明显是九龙地下水公司恶意诉讼，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九龙地下水公司自行撤诉的另外两起案件主张权利所用的证据就是被鉴定为后期制造的合同文本，九龙地下水公司的这一行为严重侵犯了东红埠岭村委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理应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九龙地下水公司诉讼请求，而不应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允许九龙地下水公司自行撤诉。四、一审法院理应采纳东红埠岭村委所提交的证据作出合理的判决，东红埠岭村委认可涉案水井是九龙地下水公司施工的，但对涉案水井的米数及加工费提出质疑，九龙地下水公司无证据证实自己主张的水井米数及当时约定的水井价格，东红埠岭村委无奈才委托鉴定部门进行司法鉴定，但因没有相关的专业部门进行操作，所以东红埠岭村委只好自行找到打井队伍把涉案水井进行人工丈量，丈量现场东红埠岭村委委托山东省济南市钢都公证处进行现场证据保全。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明确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行为、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公证机构办理保全证据公证，会根据具体情况采取绘图、照相、录音、录像、复制、封存、非专业性鉴定和勘验、制作笔录等方法和措施，并制作详尽的工作记录，东红埠岭村委是严格按照此规定来丈量的。丈量结果：九龙地下水公司所主张的水井米数是350米，东红埠岭村委证据保全现场丈量的水井米数为290米，与实际水井米数不符，足足相差60米。一审法院并没有认可东红埠岭村委提交的公证书，而是根据不成立、后补的合同作出了不合理的判决。九龙地下水公司单方提交的对账明细一审法院认可采纳，有违审判规则与证据规则，二审法院理应查明事实依法作出改判。五、一审判决第二条判项应予撤销。一审时已查明九龙地下水公司所提供的三份《钻井施工合同》都不是水井施工时所签署，是施工完结后最近一年才补签的，不能按照该合同约定的条款来进行判决，应按照东红埠岭村委证据保全公证的米数来支持九龙地下水公司的诉请，施工水井价格也应按照当时年限施工价款来支持。《钻井施工合同》都是伪造的，一审法院却按照该合同中的条款作出判决实属判决错误，九龙地下水公司在施工水井时米数与实际米数不符，存在严重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而不是东红埠岭村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九龙地下水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九龙地下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支付打井工程款38820元，支付违约金10000元，共计4882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0日，原告方代表张克广与被告代表吴某签订《钻井施工合同》，双方没有加盖公章，后原告进行了施工。2015年11月24日，吴某在原告方的打井工程结算单上签字予以认可。后被告付款三次，在2019年4月18日，吴某在原告方提供的欠款证明上签字对欠款数额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双方签订的《钻井施工合同》是否有效；二、原告所主张的欠款数额是否属实；三、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支持。关于焦点一：原、被告签订的《钻井施工合同》，尽管甲方（东红埠岭村）没有加盖公章，但甲方代表吴某为东红埠岭村委法定代表人，应视为是代表东红埠岭村委实施的一种职务行为；乙方代表张克广虽然不是原告方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中亦没有加盖公章，但在以后的对账证明中以及原告所实施的诉讼行为，均视为是原告方对此行为的认可。合同签订以后，原告方积极施工履行了合同，被告方对此予以认可，故合同应视为有效合同。关于焦点二：原告方起诉的欠款数额所依据的是2015年11月24日工程结算单和2019年4月18日的欠款证明。对于2015年11月24日工程结算单，吴某在此结算单上签字认可，因其担任东红埠岭村的村委会主任，是东红埠岭村委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字认可应视为是其代表东红埠岭村委行使的职务行为，此证据应予认定为有效证据；对于2019年4月18日的欠款证明，此时吴某不再担任东红埠岭村村委会主任，其签字行为是在证明东红埠岭村的债务减少，而非一种恶意行为，与前面的欠款证明能够相互印证，况且被告方没有提出相关证据证明欠款的确切数额，对于原告方自认的未付工程数额应予以认定。在庭审中，被告方提出对井深及价格进行司法鉴定，后又撤回司法鉴定。同时，被告方提供的公证书所证明的钻井的深度及价格以及原告方提供的同时期的钻井价格，因双方均有异议，双方的意见均不采纳。关于焦点三：原、被告签订的《钻井施工合同》中第三条第四款、第五款规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实际井深一次性结清工程款及有关费用”；“双方共同遵守本合同，单方违约除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10000元外，还应赔偿另一方造成的实际损失”。据此合同相关条款，被告方已经对涉案的钻井进行了验收，被告方应按照合同结清工程款，现被告未按合同履行义务，原告方所诉的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未付工程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南市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莱芜市九龙地下水开发有限公司未付工程款38820元；二、被告济南市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莱芜市九龙地下水开发有限公司违约金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0元，减半收取计510元，由被告济南市钢城区颜庄街道东红埠岭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东红埠岭村委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原件一份，欲证明九龙地下水公司提供的2019年3月12日《钻井施工合同》落款甲方代表处“吴某”（东红埠岭村委原书记）黑色手写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样本一署期为2019年3月7日，还可证实2019年3月12日《钻井施工合同》落款甲方代表处“吴某”黑色手写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和样本二署期为2019年12月5日同时期。本案2015年7月10日的《钻井施工合同》也是出自同一时间即2019年12月份，东红埠岭村委申请对该合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在九龙地下水公司同时起诉的三起案件审理时，东红埠岭村委申请对三份合同进行司法鉴定，只因2019年的合同签署内容比较完整，因此只对2019年这份合同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果为晚于签署形成时间。本案2015年7月10日签署的吴某姓名，与2019年的合同是同一时间签署的，该合同晚于签署时间，不应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判决，应依据事实支付承揽费用，违约金不应支持。九龙地下水公司质证称，该证据是原件，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东红埠岭村委的观点只是其自行陈述，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九龙地下水公司对东红埠岭村委提交的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钻井施工合同》并无直接关联性，无法佐证本案《钻井施工合同》的签订时间，其对本案待证事实无证明力，故对该份证据在本案中不予采信。以上事实由东红埠岭村委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二审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九龙地下水公司主张的打井工程款及违约金能否支持。九龙地下水公司起诉的欠款数额所依据的是2015年11月24日工程结算单和2019年4月18日欠款证明。对于2015年11月24日工程结算单，吴某在此结算单上签字认可，因其担任东红埠岭村的村委会主任，是东红埠岭村委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字认可应视为是代表东红埠岭村委的职务行为；对于2019年4月18日的欠款证明，此时吴某不再担任东红埠岭村村委会主任，其签字行为是在证明东红埠岭村的债务减少，与工程结算单能够相互印证，东红埠岭村委亦未提出证据证明欠款的其他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对九龙地下水公司自认的未付工程款数额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2015年7月10日双方签订的《钻井施工合同》，二审中，东红埠岭村委再次对该合同中“吴某”签名形成时间申请鉴定，因其在一审中已对此事项申请鉴定，后因“吴某书写字迹细，难以鉴定”而自愿撤回该鉴定项目，其在二审中再次提出相同项目的鉴定申请亦无法克服鉴定障碍而实现鉴定目的，故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东红埠岭村委主张该合同系后来补签的，没有加盖村委会公章，只有吴某个人签名，属于其个人行为，但东红埠岭村委并未否认“吴某”签字的真实性，九龙地下水公司已积极施工履行了合同义务，东红埠岭村委对此予以认可并对涉案钻井进行了验收，尽管东红埠岭村委没有在合同上加盖公章，但应认定吴某签字系代表东红埠岭村委实施的职务行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涉案《钻井施工合同》系补签的，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为有效合同并无不当。因东红埠岭村委未履行付款义务，九龙地下水公司要求其支付违约金10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结合欠付工程款数额，约定的违约金未过分高于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东红埠岭村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1元，由上诉人济南市钢城区颜庄街道东红埠岭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尹逊航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姜 晓书 记 员 张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