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4民初2925号 原告：马夸特开关（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合庆工业区庆达路**。 法定代表人：DR.CLAUSBISCHOFF。 委托代理人：张诤、张玉华，上海陆德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众泰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北湖路**/div> 法定代表人：金浙勇。 委托代理人：彭顺俊，男，土家族，1987年8月29日出生，住湖南省保靖县。 原告马夸特开关（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夸特公司”）为与被告浙江众泰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泰制造”）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5月1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夸特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众泰制造支付马夸特公司欠付的项目样件价款141238.4元及迟延付款的逾期利息（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判令众泰制造向马夸特公司赔偿《配套零部件开发协议》项下因众泰制造实质违约给马夸特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18378507.92元；3、判令众泰制造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10日，众泰制造选定马夸特公司作为其B21项目零部件供应商。此后，双方签署了开发协议，约定众泰制造委托马夸特进行B21车型零部件的开发及供货。在众泰制造正式定点后，马夸特公司即启动相关研发工作，并投入了大量研发、模具、设备、样件等费用和成本。根据双方约定，众泰制造应当分期支付模具开发费共计212万元（含税)。对于首期30%的模具开发费，众泰制造并未按期付款，而是在逾期达四个月之久，并经过马夸特公司反复催款后，才支付首期开发费。此后，马夸特公司继续推进项目产品样件的研发，并向众泰制造交付了样件。根据合同，众泰制造应向马夸特公司支付第二期30%的模具开发费计63.6万元，尽管马夸特公司多次催讨，众泰制造却始终不予支付。此外，众泰制造向马夸特公司采购了研发零部件产品的样件，马夸特公司依约向众泰制造交付了样件。但是，众泰制造却未能支付样件款项，计141238.4元。由于众泰制造严重迟延付款，造成整个开发项目停滞，双方约定的量产时间表和目标均未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经多次沟通无果，马夸特公司委托上海陆德劭和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1月3日向众泰制造出具了律师函，通知立即解除《配套零部件开发协议》，并要求众泰制造赔偿马夸特在该项目中的经济损失。然而，截至本诉状之日，众泰制造并未向马夸特支付任何赔偿款。 被告众泰制造答辩称：马夸特的全部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一、马夸特存在两个不同性质的独立诉请，依法应分别起诉，分开审理。马夸特在本案中基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其中样件价款及利息诉讼主张是基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赔偿经济损失诉讼主张是基于零部件开发合同法律关系。样件买卖合同和零部件开发合同属于不同性质的合同法律关系，具有不同的法律属性，马夸特基于两个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提出的诉讼请求分属两个独立的诉，依法应分别起诉，分开处理。 二、马夸特有关样件价款及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众泰制造应支付样件价款。马夸特主张样件价款的主要证据是其所谓的双方业务人员邮件截图，但是马夸特并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相关邮件对接人员已取得众泰制造授权且有权与马夸特进行样件数量、价格的核实确认，故即使马夸特提供的相关邮件真实存在，相关人员对样件数量、价格的确认对众泰制造也不发生法律约束力。根据证据规则，马夸特依法应提供相关合同、订单、交货单、签收单、验收单等证据，以完整链条证明众泰制造向其订购了相应的样件，且其已经交付了相应质量、数量的样件，在没有前述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得出众泰制造拖欠相应货款的事实。 即使假定马夸特提供的相关邮件确实是众泰制造授权代表与马夸特沟通，根据邮件内容来看，双方最终认可交付的样件数量为70套（邮件载明的总数79套为计算错误数量，实际应为78套，扣除不结算的8套后，认可结算的数量为70套），但双方对已交付样件的结算价款和付款方式并未达成一致。虽然存在样件采购合同文本，但是双方并未最终签订确认，该样件采购合同对双方不发生法律约束力。此外，该样件采购合同本身仅针对后续样件采购事宜作出约定，并没有就已经交付的70套样件的结算事宜达成约定。故马夸特无权基于该样件合同计算已交付样件的价款并请求支付货款。 双方在没有就交付样件价格达成一致前，即使计算其总价款，也应参照样件实际交付后于2019年7月26日所签订的《零部件开发协议》约定的副仪表板开关总成单价（即648.78元/套）计算70套样件的价款，合计为45414.6元。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付款期限的情况下，众泰制造有权在确认样件总价并收到马夸特的付款要求后合理期限内予以支付。但是直到今日，双方连样件总价都未能最终达成一致，付款条件根本不可能成就，众泰制造未支付样件款项并不违约。 综上，马夸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众泰制造拖欠样件款，即使假定马夸特已经合格交付70套样件，众泰制造应支付的货款最多不超过45414.6元，且截止当前众泰制造支付该笔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故众泰制造仍然有权暂缓支付该笔货款。 三、众泰制造未支付第二笔开发费存在合理事由，不属于违约。众泰制造不存在根本违约和预期违约，双方签订的《零部件开发协议》并不因马夸特单方通知解除而终止，该合同仍然完全继续有效，马夸特无权要求众泰制造赔偿任何损失。 （一）众泰制造未支付第二笔开发费，有其合理理由，不构成违约，更不构成根本违约，理由如下。 首先，众泰制造与马夸特存在整车零部件开发的业务往来，由于整车及配套零部件开发极其复杂，涉及设计变更多，合同费用难以确定，合同实际是由双方先履行，在零部件开发工作相对固定后，双方才于2019年7月26日签订《零部件开发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并根据当时的状态约定了合同价款及其支付方式。合同签订后不久（约2019年8月），众泰制造即按约定支付了第一笔款项。关于第二笔款项，补充协议明确约定第二笔开发费由众泰制造于马夸特首次交付样件并验收合格后支付，因合同约定是对双方后续如何履行的一种安排，据此第二笔付款条件应理解为该协议签订日（2019年7月26日）后马夸特首次交付样件并经众泰制造验收合格后支付，马夸特基于本协议签订前的事实要求支付第二笔款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因该协议签订后直到今日，马夸特并无最新的众泰制造样件采购订单及对应的样件交付、验收、使用证据，也即双方约定的第二笔付款条件根本尚未成就，众泰制造当然可以暂不支付该款项。 其次，双方关于第二笔付款并未限定期限（即未约定最后截止日期），属于付款期限约定不明情形，结合全阶段付款条款来看，第二笔付款期限至少应到第三笔付款条件达成时才算届满，目前第三笔付款条件尚未达成。故退一步讲，即使合同签订日期在马夸特已交付样件的时间之前，众泰制造未支付第二笔款项并不违反双方约定，不存在违约行为。此外，根据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在付款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债权人请求支付款项的，应通知债务人并给予合理的付款准备期，但是本案中马夸特却径直通知众泰制造逾期付款构成根本违约、解除合同，而根本没有给予众泰制造合理的付款准备期，马夸特行为明显过当且与法律规定相悖。且不论马夸特是否能证明已经送达律师函给众泰制造，即使众泰制造已经收到该律师函，该律师函至多只能起到要求众泰制造支付第二笔款项并开始起算合理付款准备期限的效果，马夸特律师函收到不久即爆发新冠疫情至今，众泰制造受不可抗力影响未能支付第二笔款项不属于违约行为。 再次，双方所签合同约定开发费总价高达1229万元，而其中第二笔应付款项约仅占总价的5%，面对复杂、浩大的整车零部件开发，即使逾期支付第二笔款项对合同目的实现的影响微乎其微，根本不足以影响到合同目的实现，无论众泰制造是否逾期支付该笔款项，都不会影响合同目的实现，不构成根本违约。何况从马夸特提交的证据来看，其已经事先违反了合同第7.2条未经众泰制造书面同意将相关开发工作委托第三方进行，而2019年8月14日由必维诚硕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也载明马夸特所开发零部件不合格，众泰制造完全有理由怀疑因马夸特的委外行为最终影响零部件开发工作的完成，基于不安抗辩权，完全有权拒绝支付款项。 最后，近年因宏观经济发展趋缓，汽车行业整体困难，加之今年的新冠疫情影响，众泰制造受此等不可抗力和意外情形的不利影响，承受着巨大资金压力，即使众泰制造真的逾期几个月未付开发费，也属于正常、合理情形，马夸特完全可以通过暂停履行零部件开发以维护自身合法利益，其主张根本违约并解除合同显属反应过当，给双方都会造成巨大损失，有违公平原则，如果据此认定众泰制造构成根本违约，对众泰制造尤显苛刻，显失公平。 （二）众泰制造不构成预期违约，理由如下。 首先，众泰制造没有通知过马夸特不再履行双方所签的零部件开发协议，且马夸特出具律师函通知解除合同时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众泰制造存在预期违约的可能，其认为众泰制造不具有履行合同的能力完全属于主观臆断，众泰制造不构成预期违约。 其次，因汽车行业属于特殊行业，涉及的供应商、客户涉及成百上千，尤其是在汽车行业市场大环境不利影响的情况下，即使众泰制造发生几起诉讼完全属于正常现象，马夸特不能据此随意推定众泰制造将不履行开发协议或不能再履行开发协议。此外，双方所签开发协议第五条有关7月批量生产的约定实际是马夸特的单方保证，合同附件二《供应商项目开发进度计划表》明确约定整车批量生产的计划时间为2020年4月，开发协议签订时间为2019年7月26日，从当时的实际开发进度来看，根本不可能当月实现量产，双方签订合同时已经明知该情形，并非马夸特所谓的众泰制造单方违约造成。即使马夸特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众泰制造有可能不履行开发协议，根据合同法规定，马夸特也依法只享有不安抗辩权，仅可暂时中止履行合同而无权直接通知解除合同。马夸特出具律师函通知解除合同明显违法违约，其通知解除合同无效。 再次，从马夸特提供的证据资料来看，2019年8月14日必维诚硕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零部件检测报告结论为不合格，马夸特所开发零部件并未满足技术要求，马夸特并未能按约完整履行合同义务，可见双方还需共同努力完成零部件的开发，以实现合同目的，马夸特在此情况下出具律师函通知解除合同，显然不具有合理性，不能实现解除开发协议的效果。 综上，众泰制造不存在逾期未付第二笔开发费的违约行为，不存在预期违约或根本违约行为，马夸特所出具的律师函系其单方意思表示，对双方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马夸特无权要求众泰制造赔偿损失。 四、退一万步说，即使因众泰制造根本违约或预期违约而导致合同解除，众泰制造的赔偿范围应以法律规定为限，即众泰制造以其在签订合同时能预见的范围为限，按损益相抵、责任相抵、减轻损害原则对马夸特可证明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但马夸特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在相应扣减后还需众泰制造承担。 首先，因为整车零部件开发复杂，需要相互配合和修正，不可避免会发生各自原因的设计变更，双方实际直到2019年7月26日才正式签订《零部件开发协议》，说明此时已经将此前已经完成、正在进行及计划的工作对应众泰制造应承担的费用考虑进合同中，该协议约定众泰制造应承担的款项为833.5万元，该总价理应包括了合同签订前已开始应由众泰制造承担的的设计变更费用。在开发协议正常履行完毕的情况下，众泰制造最终应承担的费用仅为833.5万元，该金额属于众泰制造可预见的合理范围，该金额应属于众泰制造赔偿的最高限额，马夸特主张的实际损失远远超过了众泰制造的预见能力，其不合理主张不应得到支持。 其次，马夸特依法应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损失金额，但马夸特用于证明实际损失的证据几乎均为传来证据、间接证据，不能证明其因履行双方所签开发协议发生了相应的损失，该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应由马夸特自行承担。 再次，即使马夸特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发生了相应的实际损失金额，众泰制造依法也仅就扣减马夸特所获利益、马夸特责任应承担损失额后的实际损失金额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马夸特所采购的软件不存在减值，因可以继续使用而不属于实际损失；马夸特所购材料、设备、模具等物质本身存在价值，因并未交付众泰制造而不属于实际损失；众泰制造已经向马夸特支付63.6万元款项，该款项属于马夸特已获利益，应从马夸特可证明损失中扣减。此外，正如前面论述，马夸特在履行开发协议中存在违约行为（部分工作擅自委托第三方进行，开发零部件件未能满足技术要求），马夸特就可证明的实际损失理应承担一定责任。 综上，马夸特所主张的实际损失赔偿额既缺乏客观证据支撑，更远超过了众泰制造能预见的范围和应承担的范围，其要求损失赔偿明显依据不足。 原告马夸特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举证如下： 1、2018年12月10日，马夸特与永康众泰签署的《定点通知书》一份；2019年7月26日，马夸特与众泰制造签署的《配套零部件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一份。 被告众泰制造的质证意见：对《定点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永康众泰的落款人签字是复印的，落款单位也不是众泰制造，不能达到马夸特的证明目的。马夸特也没有证据证明签字人有永康众泰汽车有限公司的授权。对《配套零部件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补充协议第3点修改了《开发协议》第1.6条的约定，明确费用共同承担，其中开发费212万元，含税6%，需由众泰制造直接支付；模具费不需要直接支付，其中621.5万元进行分摊，395.5万元由马夸特支付。由此，根据补充协议约定，马夸特只有权要求众泰制造直接支付212万元，其他费用众泰制造不用直接支付。另外，双方实际没有完成摊销费，而模具费是以摊销供货为前提，摊销条件不成就。众泰制造不构成根本违约，双方的合同仍然有效，马夸特无权要求赔偿。依据《开发协议》第7.2条约定，马夸特将大部分工作交给第三方完成，其未经众泰制造同意就转让给第三方的行为，构成违约。 2、（1）研发费SAP系统记录、外部研发费订单、马夸特与众泰制造双方邮件往来记录及内部总结（系统生成打印件，共171页），用于证明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马夸特开展零部件开发，投入内部研发人力，并且将部分研发外包；在项目研发阶段，众泰制造提出诸多设计变更要求；马夸特向众泰制造提供了阶段性研发成果（低配样件图纸、高配尺寸报告、低配样件3D数据、不断更新的11份模具开发计划）以及样件，众泰制造确认样件合格；马夸特承担研发成本共计12021283.203元。 （2）2019年2月27日，马夸特与众泰制造签署的会议纪要原件；2019年3月15日，马夸特与众泰制造就研发阶段性成果和进度时间轴签字确认原件（共8页），用于证明双方就开发计划（含模具计划）、详细的开发成果提交时间表等事项进行协商并签字确认。 被告众泰制造的质证意见：对第2组证据中研发费SAP系统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系统记录是马夸特单方制作。 对外部研发费订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外部研发费订单是马夸特单方制作，且提供的是打印件，虽然中文是翻译件，但翻译件没有经过公证，相应的人员没有翻译能力，均可能造成中文版与原件的差异。马夸特未经众泰制造同意的外包业务，违反了《开发协议》第7.2条的约定，损失应由马夸特承担。订单所涉业务完全是马夸特自身与本案无关的业务合同，既没有相应的发票也没有相应的交付单据、付款凭证，不能证明相关费用的发生。其中部分订单所订购的软件，完全是可以使用的，可使用的软件降低了原告的损失。开发协议已经约定众泰制造应承担之款项，已经包括马夸特的成本支出。 对双方邮件往来记录及内部总结，因为员工离职相关邮件没能核实，对真实性保留意见。该组证据即使真实存在，众泰制造对其证明目的仍有异议，通过邮件可以发现双方在2019年12月底，仍然存在零部件设计变更调整的沟通交流，可以说明马夸特在12月底仍然没有完成零部件的开发。众泰制造不可能进行样件合格的确认。 对会议纪要及时间轴确认件，因为员工离职，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该证据真实存在，该证据最多只能证明签字当时双方对有关成果和计划进行约定，但因为整车及零部件开发属于系统性复杂工作，实际履行过程中经常会调整变动，已经进行的工作和计划完全可能根据项目需要而调整。 3、模具订单（共63页），用于证明为制作零部件模具，马夸特向外部供应商采购相关零件以及后期修模，马夸特因此承担模具成本共计4924784元。 被告众泰制造的质证意见：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材料均是马夸特单方制作，未经众泰制造书面同意的外包业务，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即使该些订单真实存在，也完全是马夸特自身与本案无关的业务活动，马夸特无相应的发票、交付单据及付款凭证予以佐证，不能证明已经发生相应的费用。中文合同是翻译件，翻译件没有经过公证，相应的人员没有翻译能力等，都可能造成中文版与原件的差异。 4、众泰制造向马夸特签发的样件开模指令、众泰制造向马夸特采购样件的采购订单、马夸特提供样件给众泰制造的邮件确认记录和样件费确认记录，共23页，用于证明自2018年8月至2019年3月，众泰制造共向马夸特签发7张样件订单，向马夸特订购相关零部件样件，马夸特按双方确认的实际需求向众泰制造交付了样件，众泰制造确认样件合格，众泰制造欠付的样件费用共计141238.4元。 被告众泰制造的质证意见：对证据4中的“开模指令原件、采购订单原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真实存在，开模指令明显晚于采购订单。第256页的开模指令最终签署时间是2019年1月3日，第257页的开模指令最终签署时间是2019年3月5日，从这时候制作相应的模具，正常来讲不存在生产交付样件的可能，不可能履行此前的样件订单。也就是说，第258、259、260、261页的采购订单，开关组和开关总成的要求到货日期先于第256、257页签署的开模指令，故第258-261页都是不可能完成的采购订单。所有采购订单都没有众泰制造的正式印章确认。 对证据4中的“邮件确认记录和样件费确认记录”，因员工离职，沟通邮件的对接人是否系众泰制造的员工签字，真实性无法核查，对真实性保留意见。即使该组证据真实存在，对其证明目的亦有异议，证据表明马夸特同意只结算71套，其他不结算。双方自始至终未就71套样件的价格和付款达成一致意见。即使结算，也应按开发协议约定价结算，付款日期应该从判决确认之日起算。 5、（1）外包实验订单和报告（系SAP系统生成以后通过电子邮件发给供应商的打印件），共55页，用于证明马夸特为完成零部件开发计划而委托必维诚硕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等第三方实验公司进行气味、噪音、盐雾、振动等实验并取得了实验报告，外包实验费用共计165129.97元。 （2）实验夹具订单（系SAP系统生成的打印件），共13页，用于证明马夸特为完成零部件开发计划与实验而采购实验夹具的订单。 （3）内部实验、设备及费用（系电子邮件及附件的打印件），共6页，用于证明马夸特为完成零部件开发计划而内部进行的实验，所用设备及相关费用，共计55634.7元。 被告众泰制造的质证意见：对外包实验订单和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亦有异议。部分合同未加盖法定印章，系无效合同；无相应的发票、交付单据及付款凭证，不能证明已经发生相应费用；未经众泰制造书面同意的外包业务，违反约定，损失应由马夸特自行承担。2019年8月14日的报告，2019年9月10日的报告，均载明检测不合格，进一步证明马夸特开发的产品存在问题，不符合要求。 对实验夹具订单及内部实验、设备及费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也有异议。合同未加盖公司印章，属于无效合同，且无相应的发票、交付单据及付款凭证，不能证明已经发生相应费用；未经众泰制造书面同意的外包业务，违反约定，损失应由马夸特自行承担。系马夸特单方订购，完全可以是马夸特自身与本案无关的业务活动；合同约定众泰制造应承担的款项，已经包括马夸特相应的成本支出。 6、产线设备投入成本明细（系来自SAP系统的打印件），共80页，用于证明马夸特为完成零部件开发计划及后续量产，而投入产线设备费用，共计119596.83元。 被告众泰制造的质证意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明目的亦有异议。合同未加盖公司印章，属于无效合同，无相应的发票、交付单据及付款凭证，不能证明已经发生相应的费用。 7、备货库存订单和备货邮件（系来自SAP系统和电子邮件的打印件），共7页，用于证明马夸特为履行开发计划向众泰制造提供样件而签发的备货订单和邮件，共计19060.5元（其中订单价格4980.5元）。 被告众泰制造的质证意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明目的亦有异议。该备货订单日期为2019年7月5日，但众泰制造的样件订单都是在2019年3月25日前。合同未加盖公司印章，属于无效合同，无相应的发票、交付单据及付款凭证，不能证明已经发生相应的费用。 8、第二笔研发费的发票、2020年1月3日上海陆德劭和律师事务所向众泰制造发出的律师函，共6页，用于证明众泰制造构成根本违约，马夸特在与众泰制造沟通无果后，主张立即解除合同，并要求众泰制造赔偿项目损失。 被告众泰制造的质证意见：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即使发票真实存在。发票的开票时间为2019年9月17日，马夸特不能证明其已经交付发票，众泰制造未收到发票有权暂缓付款。近年来整体宏观经济下滑，汽车行业市场不景气，今年的新冠疫情及设计变更等综合因素造成零部件开发延后，并非众泰制造的过错造成，众泰制造不构成根本违约、逾期违约。对律师函，马夸特没有证据证明已经交付众泰制造，属于马夸特的单方意思表示，众泰制造不存在法定和约定的预期违约、根本违约情形，该律师函并不不影响双方合同的效力，不能达到解除合同的目的。 9、众泰项目产线设备图纸，系打印件，共4页，用于证明马夸特为完成零部件开发计划及后续量产，而投入的产线设备的图纸。 10、外部研发费订单对应发票、模具订单对应发票、外包实验订单和实验夹具订单对应发票、产线设备投入订单对应发票，均为原件，共238页，用于佐证第2、3、5、6组证据。 被告众泰制造的质证意见：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马夸特单方制作，未经众泰制造书面确认，不能证明马夸特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对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马夸特作为市场经营单位，并非仅与众泰制造发生交易，发票载明的交易相对方为案外人，与众泰制造无关，且发票载明的业务与案涉业务并不具有一致性。该些发票与证据2、3、5、6组证据（委外合同、订单）和证据19（付款凭证）无法一一对应，发票与合同、付款凭证所载明的款项、当事人等项目不一致，且发票本身不能作为付款凭证，故不能证明马夸特因案涉业务而产生了发票载明的损失数额。 11、2018年12月10日，众泰制造向马夸特发送定点通知书的邮件记录（对证据1补强）。 被告众泰制造的质证意见：马夸特提供的大部分证据为电子邮件，但因众泰制造员工离职，相关邮件真实性无法核查。即使该证据真实、合法存在，也不能实现马夸特的证明目的。该证据仅能说明众泰制造同意马夸特为其开发整车零部件，而非确认其为最终的整车零部件供应商，马夸特成为供应商必须按照众泰制造的要求完成零部件开发，并最终签订经众泰制造认可的供货合同。 12、2018年11月19日，马夸特向众泰制造发送的B21项目报价单（含OTS样件报价）的电子邮件及报价单；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期间众泰制造向马夸特发送的样件订单的电子邮件；2019年1月4日，众泰制造向马夸特发送低配开模指令的电子邮件；2019年3月5日众泰制造向马夸特发送高配开模指令的电子邮件，均为打印件，共15页，用于证明双方以电子邮件沟通、发送项目相关文件，特别是众泰制造以电子邮件向马夸特发送了样件采购订单、签发了样件开模指令等，确认项目阶段性节点，使马夸特不断投入项目成本以推进和实现双方的项目约定。 被告众泰制造的质证意见：对2018年11月19日发生的项目报价单电子邮件，因系双方交流的电子邮件，真实性保留意见。即使该证据真实、合法存在，也不能实现马夸特的证明目的。1、该等报价单系马夸特单方主张报价，并未经众泰制造认可，对双方尚不发生法律约束力，不能作为认定样件价格的依据；2、因整车零部件开发复杂，需要双方相互配合，双方实际直到2019年7月26日才签订零部件开发协议，该协议属于双方签订的正式法律文件，双方应依据该协议计算样件单价，而不能按无法律效力的报价单计算样件价款。对相关样件订单、开模指令电子邮件，因系双方交流的电子邮件，真实性保留意见。即使该证据真实、合法存在，也不能证明各方确认了项目阶段性工作成果及节点。样件订单不能说明马夸特交付了相应样件，更不能说明样件满足阶段要求，会签的开模指令文件本身就阶段工作情况保留有意见，需要双方继续开展未尽工作。 13、外包实验检测机构向马夸特发送检测报告的电子邮件打印件，23页，用于证明外部实验检测机构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向马夸特发送实验报告。 被告众泰制造的质证意见：对外包试验检测报告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保留意见。1、检测报告属于书面证据，依法应提供纸质原件证明；2、即使该检测报告真实存在，2019年8月出具的检测报告正文载明的零部件盐雾试验结果为不合格，说明马夸特所开发的零部件仍然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技术标准和法规要求，如果继续完善零部件开发工作，必然因马夸特原因导致工作延期、确认的开发节点延期及最终量产延期。 14、马夸特向外购模具、产线设备、库存供应商支付货款的付款记录打印件，共52页,用于证明马夸特为众泰B21项目已经承担的模具、产线设备、库存等投入和成本。 被告众泰制造的质证意见：该付款记录未提供付款回单，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付款回单真实存在，也不能实现马夸特的证明目的。付款回单与拟补强的第2、3、5、6组证据（委外合同、订单）无法一一对应，付款回单载明的款项、当事人等与合同载明的金额、当事人不一致，部分付款回单日期在马夸特的律师函出具之后，故该等证据不能补强证明马夸特为众泰制造的零部件开发发生了相应的费用。 15、2019年9月17日，马夸特向众泰制造寄送第二笔研发费发票的顺丰快递单复印件，1页，用于证明马夸特已经向众泰制造寄送发票，众泰制造应当付款。 被告众泰制造的质证意见：对发票快递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快递单真实存在，也不能实现马夸特的证明目的。该快递单并未载明邮寄的是发票，也未载明众泰制造或众泰制造授权过的自然人为收件人或签收人，故最多说明马夸特向与众泰制造无关的自然人寄送了某文件，而不能证明向众泰制造邮寄了第二笔研发费发票。 16、2018年3月，马夸特发给众泰制造关于B21项目的报价以及2018年4月众泰制造发给马夸特的定点信和相关邮件打印件，共7页，用于证明2018年1月至3月众泰制造与马夸特之间有关产品技术方案得到众泰制造认可，因此马夸特于2018年4月被确定为众泰B21项目的零部件供应商。 被告众泰制造的质证意见：对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保留意见。即使该证据真实、合法存在，也不能实现马夸特的证明目的。该证据能说明双方就零部件开发的技术初步方案达成了一致，具体开发方案仍需双方后续开发过程中确认，马夸特成为供应商必须按照众泰制造要求完成零部件的开发，并最终签订经众泰制造认可的供货合同。 17、（1）2018年1月至3月，众泰制造与马夸特之间有关产品技术方案的电子邮件打印件，28页，用于证明项目初期，众泰制造向马夸特提出了产品需求，要求马夸特开始研发设计，并提供技术方案。 （2）2018年5月至2019年9月，众泰制造与马夸特之间关于产品A面（表面）设计变更的电子邮件打印件，131页，用于证明2018年5月，众泰制造对产品提出了设计变更，其中众泰制造对产品的A面（表面）反复变更设计，要求调整设计方案，使马夸特产生了大量设计变更的研发工作并承担了额外的研发成本。 （3）2018年7月，众泰制造与马夸特之间有关样件部分软件功能设计变更的电子邮件打印件，17页，用于证明2018年7月，众泰制造再次对产品提出部分设计变更（包括按键功能、旋钮功能等等），变更后的产品需求与项目初期存在巨大差异。 （4）2018年9月，众泰制造向马夸特发送产品设计变更要求的电子邮件打印件，10页，用于证明2018年9月，众泰再次对产品旋钮、按键和符号高度提出设计变更。 （5）2018年8-11月，样件制作过程中替代件的设计方案打印件，10页，用于证明2018年8月众泰制造编制开关装车替代方案需求，马夸特根据该设计需求进行评估并制作手工样件，其中进行了大量替代件设计工作，该部分设计方案区别于量产设计方案，属于短期临时性设计方案。 （6）2019年1月2日，众泰制造向马夸特发送副台避让的电子邮件打印件，4页，用于证明众泰制造由于副台部位尺寸需求，要求马夸特进行设计变更（“避让”），以便配合副台搭接。 （7）2019年7月18日，众泰制造向马夸特发送设计变更通知单的电子邮件打印件，4页，用于证明众泰制造将2019年的部分产品设计变更要求进行了汇总，并通过“众泰汽车研究院”平台发送给马夸特。 （8）2019年5月至12月期间，马夸特向众泰制造发送产品设计图纸的电子邮件打印件、产品样件零件清单的三维分解图，9页，用于证明尽管众泰制造不断提出设计变更，为了完成项目产品设计，马夸特一直配合客户并推进研发过程，按照项目时表将设计图纸提供给客户确认。 被告众泰制造的质证意见：对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保留意见。即使该证据真实、合法存在，也不能实现马夸特的证明目的。1、该证据大部分是双方为完成零部件的开发进行合理的技术交流，相互就细节提方案、变方案，以确保所开发的零部件满足开发要求，而非马夸特所说的众泰制造单方进行的设计变更；2、整车零部件开发本身相对复杂，需要相互密切配合，期间工作会发生调整或修正，工作付出难以预估，为保证开发费的公平合理分担，众泰制造一般会与开发商边开发零部件边商议开发费用，当实际签订合同时就能充分预算开发商实际的成本付出以明确合同价款。本案双方实际于2019年7月26日正式签订零部件开发协议，而马夸特所谓的设计变更均在正式协议签订前完成或发生，故即使存在相关设计变更且设计变更系众泰制造原因造成，双方签订零部件开发协议时已经考虑了该等设计变更情形，零部件开发协议所约定的合同价款已经涵盖了马夸特因此所发生的额外工作付出和成本，马夸特无权要求众泰制造超出零部件开发协议约定价款额外承担责任；3、证据17.2，第942页邮件显示直到2019年9月18日，马夸特所开发零部件仍然存在反光、阳光下字符识别难等问题，马夸特所开发零部件仍存在技术、质量问题，仍未获众泰制造认可。 18、马夸特对产品（高配产品B样件、低配产品C0和C1样件）软件进行内部测试的测试报告、马夸特文件管理系统PLM文件截图、马夸特设计需求管理系统Door和设计问题管理系统Dimension文件截图，均系打印件，368页，用于证明从2018年6月至2019年12月，马夸特根据众泰的产品设计要求（包括数次设计变更）开展了研发工作，承担了研发人力和成本。 被告众泰制造的质证意见：对内部测试报告、管理系统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即使该证据真实、合法存在，也不能实现马夸特的证明目的。1、该证据均系马夸特内部系统文件，属于单方制作；2、证据本身非中文，未提供合法的翻译件，证据形式不合法；3、证据内容本身与双方约定零部件的开发没有任何关联性，与本案无关，即使与本案相关，该相关工作付出属于正常的开发工作，相关成本费用已经计入了开发协议约定的合同价款之中。 19、马夸特向外购模具、产线设备、库存供应商支付货款的付款记录打印件，5页，用于证明马夸特为众泰B21项目已经承担的模具、产线设备、库存等投入和成本。 被告众泰制造的质证意见：对付款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即使该证据真实、合法存在，也不能实现马夸特的证明目的。1、证据本身为复印件，未提供证据原件质证；2、付款回单与拟补强的第3、5、6组证据（合同、订单）无法一一对应，付款回单载明的款项、当事人等与合同载明的金额、当事人不一致，部分付款回单日期在马夸特的律师函出具之后，故仍然不能证明马夸特为众泰制造的零部件开发发生了相应损失。 20、翻译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1页，用于证明翻译公司具有相应的翻译资质。 被告众泰制造的质证意见:对翻译公司营业执照，未提供原件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即使该证据真实、合法存在，因营业执照登记的是营业范围，而非翻译公司的翻译能力，故不能证明相关翻译件与原件一致。正常的翻译件应有翻译人员和翻译单位的签章，并提供国家相关单位出具的翻译能力证书或资格证明，马夸特提供的翻译件并不符合前述形式。 本院对上述证据将依照认证规则依法作出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案件事实认定如下：经过前期的沟通磋商，2018年12月，马夸特被众泰制造选定为B21项目零部件供应商，供应的零部件为副仪表板开关组和副仪表板开关总成。后马夸特即对供应产品根据众泰制造的要求开展研发工作，双方工作人员频繁通过邮件就设计、计划、样件采购等开发事项进行沟通交流。 2019年7月26日，马夸特（乙方）与众泰制造（甲方）签订一份《配套零部件开发协议》和一份《配套零部件开发协议补充协议》。 《配套零部件开发协议》载明以下内容：1、甲方委托乙方进行B21车型零部件的开发。2、本协议中的产品价格是以人民币计价的含税到库价，包含产品开发费、包装费、运输费、模具摊销费等。该价格根据产品目标成本和乙方的生产成本进行核算，经甲方审核后双方确认并同意，SOP后甲方将根据开发实际情况，重新核价。3、本产品价格含产品开发费及模具开发费，摊销费按照双方协商的产品数量摊销。产品开发费及模具开发费摊销完成后，模具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乙方应对产品单价进行相应的调减。4、产品开发模具总费用为含税212万元，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支付开发模具费212万元的30%，即含税63.6万元；首次提供样件并检验合格支付212万元的30%；产品完成送样阶段经过OTS认可后支付212万元的30%；整车批量生产5000台份后，零部件可达到大批量生产后支付212万元的10%。5、除《零部件技术协议书》中要求外，乙方另免费提供3台套OTS样件给甲方认可。6、7.2条约定，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将本协议的权利和义务转让给第三方；乙方需要由第三方完成的，必须事先取得甲方的书面许可，并要求第三方同样承担保密义务。7、本协议从签订之日起生效，开发任务完成、双方签订正式量产采购合同后本协议自行终止。8、附件一为配套产品名称和价格清单。其中载明摊销金额为31.075元，摊销数量为20万台，备注中记载“该项目621.5万模具费（含税）按高低配置前20万套进行分摊，若有未分摊完成部分，甲方需向乙方一次性补足支付”。9、附件二为供应商项目开发进度计划表。表中记载30个计划项目的开始日期和完成日期，其中第1为开发合同签订，开始日期2018年3月，完成日期2018年5月；第10为分供方选定，开始日期2019年3月，完成日期2019年5月；第11为工装＆模具制造，开始日期2019年4月，完成日期2019年6月；第12为设备＆设施准备，开始日期2019年5月，完成日期2019年8月；第19为工装样件自我认可试验，开始日期2019年6月，完成日期2019年8月。 《配套零部件开发协议补充协议》载明以下内容：1、双方对原签订的配套零部件开发协议进行修订。2、对《开发协议》第1.5条，将“模具所有权归甲方所有…”更改为“摊销部分模具所有权归甲方所有…”。3、对《开发协议》第1.6条：“产品开发模具总费用为含税212万元，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支付30%，即含税63.6万元；首次提供样件并检验合格支付30%；产品完成送样阶段经过OTS认可后支付30%；整车批量生产5000台份后，零部件可达到大批量生产后支付10%”更改为“产品开发模具总费用为含税1229万元，其中开发费212万元（含税6%）需直接支付，模具费1017万元（含税13%，其中621.5万元进行分摊，395.5万元由供应商承担）。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支付开发模具费212万元的30%，即含税63.6万元；首次提供样件并检验合格支付212万元的30%；产品完成送样阶段经过OTS认可后支付212万元的30%；整车批量生产5000台份后，零部件可达到大批量生产后支付212万元的10%” 合作期间，马夸特共向众泰制造提供了82套样件产品，其中高配件78套，低配件4套。根据双方来往邮件表明及结合开发协议约定，3件高配件不结算，4套高配件和4套低配件的样件由众泰研究院结算（众泰研究院即指众泰制造杭州分公司），71套高配件由众泰制造结算。双方协议确定的高配件样件结算价格为未税价1722.42元,低配件的样件结算价格为未税价587.07元，71套高配件的总计价格为122291.82元，4套高配件和4套低配件的样件总计价格为9237.96元。 众泰制造在开发协议签订后的9月初支付了首期开发费63.6万元。2019年9月17日，马夸特开具了金额63.6万元的第二期开发费增值税发票，众泰制造未支付该笔费用。2020年1月3日，马夸特通过委托律所向众泰制造发送了“有关解除《配套零部件开发协议》和损失赔偿的律师函”，声明因众泰制造根本违约、预期违约，要求立即解除开发协议，赔偿经济损失16023938.85元（模具费4872034元；研发费10695139.15元；设备费119596.83元；样件费141238.4元；试验费142869.97元；修模费34000元；旧库存费用19060.5元）。但众泰制造一直未就此事予以回应。 众泰制造已于2020年12月3日进入破产重整程序。 本院认为，马夸特与众泰制造之间签订的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之间应属于承揽合同关系。 双方合作期间，马夸特按照约定向众泰制造提供了样件，众泰制造应按约定结算样件价款。因研究院实际为众泰制造的分公司，由其结算的价款也依法可向众泰制造主张。因此，众泰制造共应支付马夸特样件价款131529.78元，同时应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马夸特发函主张权利之日开始计算。 双方建立承揽合同关系后，马夸特投入了大量的研发、设备模具制造等工作，此点从双方往来邮件内容、已经交付了80余件样件、签订的合同附件开发进度计划表记载已完成内容等可以予以认定。马夸特向众泰制造发函主张众泰制造对于212万元开发费30%的首期款，逾期四个月之久支付，第二期30%的开发费迟迟未支付，构成根本违约，且众泰制造市场状况恶化，有大量涉诉情况，不具有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和可能，无法就研发车型进行量产，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预期违约，据此马夸特要求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中付款内容显示，对第一期开发费，众泰制造在协议约定的支付期间后较短时间内即作出支付，第二期开发费的支付条件是首次提供样件并检验合格，而在双方于2019年7月26日签订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后，马夸特并没有再提供样件（已经提交的82件样件均是在合同签订之前提交），也没有充分证据表明样件经检验符合双方约定的合格条件，故无法认定第二期款项在马夸特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关系时已经达到支付条件，马夸特不能据此认为众泰制造根本违约。但是，众泰制造在当时确实已经陷入财务困境，此点从众泰制造在2020年被受理破产重整可以予以佐证。在马夸特发出律师函认为未支付第二期开发费及对履行合同能力提出质疑时，众泰制造一直未予以回应，也没有就其具有履行合同能力向对方予以交待，或提供相应履行合同的担保，至本案开庭期间，虽然众泰制造提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但也没有给予马夸特信赖其具有履行能力的充分依据，因此本院认为马夸特可以据此依法主张解除合同，本院确认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已经依法解除。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马夸特为履行涉案合同，实际投入人力、物力，具体开展了研发、模具制造等各项工作，从双方签订的开发协议附件项目进度计划表中也可以看出，表中所列的较大部分的工作，马夸特已经完成，对涉案承揽事项付出了一些成本，在此情况下，本院认为众泰制造应当向马夸特作出一定数额的赔偿。根据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记载，双方约定的产品开发模具总费用为1229万元，开发费为212万元（含税6%），模具费为1017万元（含税13%），其中621.5万元进行分摊，395.5万元由马夸特承担。以此约定作为赔偿考虑基点，结合马夸特的工作开展情况、众泰制造已经支付的款项事实等情形，本院酌定由众泰制造赔偿马夸特经济损失600万元（不含税）。 因众泰制造已经进入重整程序，故马夸特应依照破产法律规定主张上述债权权利。 综上，对马夸特合理部分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浙江众泰汽车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马夸特开关（上海）有限公司样件款131529.7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20年1月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二、由被告浙江众泰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马夸特开关（上海）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000000元。 三、驳回原告马夸特开关（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2918元，由原告马夸特开关（上海）有限公司负担77918元，由被告浙江众泰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55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浙江众泰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琦明 人民陪审员  朱喜福 人民陪审员  应萌芯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施 佳 代书 记员  黄银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