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2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迈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市新城街道办事处上城国际商务大厦**。 法定代表人：吴绪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双双，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宁宁，女，198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台湾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成，山东泰山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迈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惠网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宁宁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鲁0983民初452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迈惠网络公司上诉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马宁宁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应承担法律责任。具体理由如下：2019年12月22日迈惠网络公司与马宁宁签订《“移动第三方支付”介入软件服务合同》，乙方是“马宁宁”，合同落款处也有马宁宁本人签字，同时加盖了一个未进行工商登记的“华联超市台湾城店”的印章。后马宁宁违约，除了使用迈惠网络公司的“移动第三方支付”外，同时又使用其他第三方支付软件，后来又彻底违约，不再使用迈惠网络公司的支付软件，这些事实，当庭马宁宁都予以承认。合同是由马宁宁签订的，而且在合同的具体履行过程中，也是马宁宁履行的。其本人通过自己的账户向迈惠网络公司支付的设备押金，且每日结算也均打入马宁宁的账户。迈惠网络公司认为，不能僵化的因为马宁宁还经营了一个店铺，是个体工商户，就认定本案的主体就是个体工商户。如果该合同的另一方主体是“华联超市台湾城店”，因为迈惠网络公司没有核实情况，直接将被告列为马宁宁那肯定是主体不适格，但本案的情况是马宁宁本人明知自己注册登记个体工商户，依然使用自己的名字与迈惠网络公司签订合同，显然其是有意将其个人视为合同的相对方而不是其名下的工商户。迈惠网络公司根据合同就能找到法律认可的被告，不应再强求迈惠网络公司审慎到核实其是否具有工商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和字号。法律不能强人所难，本案是合同乙方已经确定的情况，迈惠网络公司起诉乙方在法律上没有法律障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但迈惠网络公司认为，该法条对于本案并不适用，本案的合同相对方是马宁宁，而不是“肥城市如邻百货超市”，起诉“肥城市如邻百货超市”显然不合适。马宁宁签合同后，自愿认可合同履行的地方在“华联超市台湾城店”，只要双方约定，均不影响合同的履行。一审判决中“根据合同的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可知，合同实际所指向的相对方是肥城市如邻百货超市”，在合同主体已经白纸黑字写明是“马宁宁”的情况下，不应依据内容和履行地进行推定。“马宁宁”三个字就是公安局可以查询的正确姓名，一审法院同时认定“马宁宁是作为个体工商户的负责人签字”，在一审庭审中，马宁宁全程都没有提及其“肥城市如邻百货超市”，其作为当事人本人，签订合同时的心态自己应该清楚，法院是根据什么做出的推断呢?如何得知其是作为个体工商户的负责人签字的？ 马宁宁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迈惠网络公司上诉，维持原判。迈惠网络公司与马宁宁签订的《移动第三方支付介入软件服务合同》，虽乙方为马宁宁，但接受服务的地点明确为华联台湾城店，该店内公示营业执照为以马宁宁作为经营者注册登记的“肥城市如邻百货超市”，而“华联超市台湾城店”并未进行工商登记，“华联超市”系马宁宁作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加盟的连锁超市，“台湾城店”系超市经营地点，对此，迈惠网络公司是明知的。且在合同履行期间迈惠网络公司收到的所有的服务费用均来自如邻超市的经营收入，而并非马宁宁的个人收入，对此迈惠网络公司也是明知的。更何况支付设备系由迈惠网络公司负责安装在该超市的，对于签订合同及合同履行的目的，迈惠网络公司非常明确，即通过马宁宁经营的如邻百货超市每月的经营流水，收取其支付渠道对应的服务费用，因此，一审判决书认定马宁宁系作为肥城市如邻百货超市的经营者签订合同并履行合同义务是正确的，根据法律规定，马宁宁非本案适格被告。二、马宁宁与迈惠网络公司签订的《移动第三方支付介入软件服务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因马宁宁所经营的如邻百货超市，系华联超市的加盟店，超市内的收银系统全部由华联超市统一安装、控制。马宁宁使用迈惠网络公司的支付服务是因为迈惠网络公司与华联超市达成合作协议，华联超市允许其接入支付渠道。2020年8月迈惠网络公司与华联超市合作协议到期，华联超市关闭了迈惠网络公司的支付渠道，所有加盟店再无法正常使用迈惠网络公司的支付渠道，而且截止至今，迈惠网络公司也未能与华联超市协商一致再次开发相关支付渠道。因此，马宁宁与迈惠网络公司签订的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三、马宁宁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而且迈惠网络公司也已明确表示合同不再履行，其要求马宁宁继续履行合同并赔偿损失无法律依据。如上所述，合同无法履行系迈惠网络公司原因导致，而且在迈惠网络公司提起诉讼后，马宁宁曾向迈惠网络公司多次发信息同意继续履行合同，要求迈惠网络公司安排人员将设备重新安装并调试，但迈惠网络公司明确拒绝了马宁宁的要求，不再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但却从未明确告知不能履行的原因，因此对于迈惠网络公司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其要求马宁宁承担无任何法律依据。而且，迈惠网络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因迈惠网络公司以自己行为明确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移动第三方支付介入软件服务合同》，为维护马宁宁合法权益，马宁宁现再次通知迈惠网络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移动第三方支付介入软件服务合同》，对迈惠网络公司为马宁宁造成的损失，马宁宁依法保留向其追索的权利。综上，马宁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迈惠网络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法庭依法查明后予以驳回。 迈惠网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马宁宁继续履行2019年12月与迈惠网络公司签订的《“移动第三方支付”接入软件服务合同》；2.判决马宁宁承担迈惠网络公司损失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迈惠网络公司（甲方）与马宁宁（乙方）签订《“移动第三方支付”接入软件服务合同》，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移动第三方支付”服务，服务期限2年，自2019年12月22日至2021年12月22日止，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马宁宁在合同中签字，合同中同时加盖“华联超市台湾城市”的印章。合同中约定的“移动第三方支付”服务适用于马宁宁经营的肥城市如邻百货超市。肥城市如邻百货超市工商登记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马宁宁。“华联超市台湾城市”未进行工商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提不出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本案中，马宁宁是肥城市如邻百货超市的实际经营人，系个体工商户。迈惠网络公司提交的《“移动第三方支付”接入软件服务合同》虽然是其与马宁宁签订，但合同约定内容系马宁宁使用迈惠网络公司提供的“移动第三方支付服务”，显示合同用途并非马宁宁本人所用，而是用于马宁宁经营的肥城市如邻百货超市，合同履行的地点亦在马宁宁经营的肥城市如邻百货超市，根据合同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可知，合同实际所指向的相对方是肥城市如邻百货超市，马宁宁系作为个体工商户的负责人签字，故迈惠网络公司起诉马宁宁，马宁宁主体不适格，迈惠网络公司要求马宁宁继续履行合同并赔偿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迈惠网络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迈惠网络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元，由迈惠网络公司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民法典施行后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三编第四章和第五章的相关规定。本案中，案涉合同履行期限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但系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的争议，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案涉合同系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规定进行分析，马宁宁在乙方签名处备注了“台湾城店”字样，在合同尾部乙方签名后亦加盖了“华联超市台湾城店”印章，“华联超市台湾城店”指向的经营实体就是马宁宁注册登记的肥城市如邻百货超市，考虑到现行法律、行政法规并无个体工商户必须制作公章、开立公户的强制性规定，结合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可以认定迈惠网络公司所提供的服务就是用于肥城市如邻百货超市经营，马宁宁系作为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在案涉合同中签字，合同仅对迈惠网络公司和肥城市如邻百货超市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处理并无不当，迈惠网络公司可在变更主体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迈惠网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山东迈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经纶 审判员  李 莹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崔晓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