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华，女，1983年9月10日生，汉族，住肃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杏腾，女，1989年4月1日生，汉族，住肃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银，女，1964年4月18日生，汉族，住肃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华，女，1985年2月25日生，汉族，住肃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杏威，女，1987年8月10日生，汉族，住肃宁县。 上诉人张丽华因与上诉人胡杏威、李小华、胡杏腾、李桂银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肃宁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6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丽华上诉请求：请求法院撤销肃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926民初1103号判决书，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16380.82元。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案不适用过失相抵的原则，即四被上诉人应100%赔付上诉人的损失。理由为：上诉人被肃宁县公安机关行政处罚，顶多属于相互侵权，这是 2 两个侵权行为，双方都有侵权的故意，而且不属于同一损害后果。这种“互殴”与被侵权人因过错导致的损害是不同的，按照责任自负的原则，双方对各自造成对方的损害负责，而不应适用过失相抵原则。第二、医疗费中肃宁县融天医院的门诊收据票据2446元被上诉人应当赔偿。理由为：一审法院以肃宁县融天医院门诊票据的出具时间距事件发生已一年多，不能证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且融天医院非县级医疗机构为由对该部分医疗费不予支持。对此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脸部被被上诉人殴打致使留下疤痕，为了消除疤痕进行医学救治是非常合理和必要的。因为疤痕的治疗需要长时间的、不间断的治疗，综合治疗时间超过1年极为常见，另外结合融天医院的诊断证明和受伤部位判断也能够认定该笔医疗费是为治疗受伤疤痕所用，故此费用的发生与上诉人受伤存在关联。另外肃宁县融天医院作为依法成立的医疗机构，具备皮肤科，医疗美容科相应治疗面部疤痕的资质，具体是什么级别不能成为认定医疗费是否合法的依据，法律也未明确排除非县级以上的医疗机构医疗费票据合法性。最后结合日常经验法则，可以推断出该笔医疗费发生的具有高度存在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第三、精神抚慰金5000元应当得到支持。理由为：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仍需后续治疗，故能否治愈不能确定，且上诉人不对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精神抚慰金主张。对此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是地产经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每天都要与客户进行会面商谈，形象至关重要。因上诉人脸上的疤痕到现在还没有祛除，无形中给上诉人的工作和生活带来了压力，不论以后能否治愈，从事件发生至今上诉人疤痕未除，直接导致上诉人精神受损已经存在一年之久，另外上诉人认为是否构成伤残不是衡量精神抚慰金是否支付的法定条件，故此结合上诉人的脸部受伤 3 情况及带来的精神损害，法院支持5000元精神抚慰金的主张合理合法。综上，上诉人对于一审判决的其他损失因与自己所诉数目差距不大，表示认可。故此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为：医疗费5361.82元+融天医院2446元=7807.82元、误工费535元、护理费535元、伙食补助费500元、交通费300元、眼镜损失1568元、就诊交通费135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16380.82元。 胡杏威、李小华、胡杏腾、李桂银辩称，上诉人张丽华的上诉理由当中，诊断费用及精神损失不应该赔偿，因为我们的损失比她的还多，在手机上朋友圈里诽谤辱骂李桂银儿子，造成订了两年的儿媳婚约已经取消了，这是对李桂银和其儿子最大的打击，损失已经超过了2-3万元。因这件事李桂银住院花了1073.7元，因家庭贫困没有养好就出院了，在家休养了三个月没有上班，基本工资三个月是8100元，张丽华在手机诽谤辱骂李桂银儿子，导致其儿子精神恍惚、自暴自弃，两个月没有上班，李桂银的精神至今还是模模糊糊，还得住院进行治疗。 胡杏威、李小华、胡杏腾、李桂银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撤销河北省肃宁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6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人民币5万元整；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适用过失相抵的原则，己经得到肃宁县城关派出所的认证，即被上诉人也应赔偿上诉人的损失。理由为：由于此次事件双方都有责任，事件起因是被上诉人在售房过程中对上诉人有侮辱性的言语，造成对消费者的损害，在事件中被上诉人还打电话叫人，包括城管潘江波、被上诉人的妹妹李静等人，一起对上诉人进行殴打。由于此事件上诉人受到的精神上的伤害，实际损失远大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己构成人身伤害及姓名权、名誉 4 权的非法侵害，理应做出赔偿。肃宁县法院没有对该事实认定互有损失，却要求上诉人单方面赔偿。二、上诉人李桂银住院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1500元，法院没有对该事实进行认定。三、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去北京看诊的高速公路收费收据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四、上诉人的精神损失费理应得到支持，理由：被上诉人在手机上朋友圈对上诉人进行辱骂、大肆抵毁、大肆宣扬己经构成侮辱罪，对上诉人造成了恶劣的影响，精神上受到严重伤害，以致交往二年的恋人与其分手，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失五万元整，法院未予认定。一审法院视频播放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眼镜损坏是上诉人所为，但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承担其损坏赔偿，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一审错误的判决，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此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失费、住院费共计五万一千伍百元整。 张丽华辩称，1、本案发生的原因是因为本公司为对方介绍房屋提供中介服务，而对方跳过我们中介公司不付中介费发生口角引发的，对方声称我强买强卖，她们所买的房屋就是我介绍的那套房屋私下交易了，而当时对方拿出我辱骂对方的证据以此为由第二天聚集十几人殴打我，对方一直说起因是因为我在辱骂他，但是她已经在辱骂我，我有视频为证。2、我没有殴打对方，当时是十几人殴打我，我没有还手能力，有视频为证，也有当时第一报案人在法庭的亲笔证言，而对方声称我打伤对方，对方在医院住院请对方拿出相应的验伤证明来，而对方说的所谓的损失包括她自己的、李小华的、她儿子李帅的收入证明说是因为我这个事件，请对方拿证明出来。而对方还说是因为我给他介绍房屋，她儿子对象分手了，我不知道这件事 5 和本案有什么关系。去北京看诊的高速费与当天的看诊记录完全一致，还有我的眼镜损伤肃宁人民法院是因为当时我提交的视频眼镜已经烂在地上并去眼镜店实际调查过，对方不认定我的去疤痕医疗费，我作为一个女性本身也是在爱美的年纪，脸上的伤疤又在嘴角旁边，并且两道疤痕均在5厘米以上，这么明显的一个疤痕对任何一个女性来说都会造成很大伤害的一个影响，而且本身我就是房地产经纪公司的法人，我每天的工作就是房产销售工作，每天需要面对很多客户见面商谈业务，形象对我非常重要，所以我面部修复是非常必要的，而对方提供的医疗请求都拿不出任何证据来。 张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伙食补助费等共计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8日上午9时许，在肃宁县融天东区门南侧的晨风地产门口，因中介公司的张丽华给李帅介绍买房，双方发生了纠纷，张丽华在微信上侮辱李帅和胡杏腾，李帅等人来到辰丰地产找到张丽华，双方发生口角，引起打架，被告李小华、胡杏威、胡杏腾殴打了张丽华，李桂银用手拍打张丽华，经鉴定，张丽华的伤情为轻微伤。肃宁县公安局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胡杏威、胡杏腾、李桂银做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对李小华做出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决罚；对张丽华做出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叁佰元的行政处罚。2019年8月14日，原、被告及其他参与人达成调解协议书一份，原、被告均认可调解协议双方均未履行。 对原告损失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的肃宁县人民医院住院及门诊收费票据，金额4666.63元，原告主张4666.3元，四被告均无异议，予以认 6 定；原告提交的受伤后照片显示左面部皮肤受伤，结合原告提交病历中出院医嘱“……左面部皮肤片状擦伤已结痂，左眼睑青紫肿胀较前减轻……”的描述，可以证实原告左面部皮肤受伤的事实。原告提交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总医院门诊收费明细单、挂号条、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总医院处方笺可以相互印证，证实原告就诊于该院皮肤科，诊断为“色素沉着”，对该部分费用695.52元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肃宁融天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肃宁融天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出具时间为2020年9月7日，2020年8月28日，距离事情发生已一年多的时间，不能证实与本案关联性且融天医院非县级以上医疗机构，对产生的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故原告医疗费认定为5361.82元； 2、误工费，原告住院5天，其提交的沧州辰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收入证明不足以证实其工资收入情况，原告误工费可参照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居民服务业每天109元计算，对原告误工费认定535元； 3、护理费，原告主张每天160元没有提交证据，护理费可按2019年道路交通事故居民服务业每天109元计算，原告住院5天，对原告护理费认定535元； 4、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5天，按每天100元计算为500元，予以认定； 5、交通费，结合原告住院、出院情况，酌情认定300元； 6、眼镜损失，原告经肃宁县人民医院诊断为左眼钝挫伤，出院时情况为：左眼睑青紫肿胀较前减轻，结合原告提交的现场照片中显示地上有眼镜，可以证实原告眼镜在与被告打架时损坏，原告提交的建勋眼镜定单，配镜时间2018年9月13日，上盖有“建勋眼镜”章，经向“建勋眼镜”店核实，该定单金额为1568元，对原告主张眼镜损失1568元予以认定； 7 7、就诊误工费，原告未提交多次就诊造成误工，期间停发工资的证据，不予支持； 8、就诊交通费，原告主张多次驾车北京看诊，没有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对原告在2020年8月8月去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总医院看诊时间相符的高速公路收费收据、北京市税务局过路（过桥）费发票共计135元予以确认；对其他票据不能证实与本案关联性，不予确认； 9、精神抚慰金，原告虽伤在面部，但原告称仍需后续治疗，故能否治愈现不能确定，且原告表示暂时不对是否构成伤残进行评定，故其主张精神抚慰金无法支持。 综上，原告损失共计8934.82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因琐事产生纠纷，本应心平气和协商解决，但原、被告均选择了不冷静的方式，导致双方受到处政处罚，均应为自己的不理智行为负责。《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用残疾赔偿金，……。四被告因与原告发生争斗，均被肃宁县公安局做出行政处罚，且四被告不能证明原告的损害后果不是由自己行为造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四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予以采纳。原告对该事件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并因此受到行政处罚，故认定四被告赔付原告损失比例为70%，即625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胡杏威、胡杏腾、李小华、李桂银在本判 8 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6254元。四被告互负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原告负担100元，四被告负担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张丽华主张的肃宁县融天医院的门诊票据，一审法院依据票据载明的时间及医疗机构因素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张丽华并未申请对其伤情是否构成伤残进行鉴定，对其是否构成伤残亦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肃宁县公安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载明张丽华与胡杏威、胡杏腾、李小华相互殴打，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伤情产生的原因酌定双方承担的责任比例符合法律规定，张丽华主张胡杏威、李小华、胡杏腾、李桂银对其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一审中，胡杏威、李小华、胡杏腾、李桂银并未提出反诉，对其提出的新诉求经本院调解未能达成一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胡杏威、李小华、胡杏腾、李桂银的上诉人请求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可另案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胡杏威、李小华、张丽华、胡杏腾、李桂银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9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张丽华负担300元，由胡杏威、李小华、胡杏腾、李桂银负担1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齐桂苓 审判员  刘晓莉 审判员  张友僧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韩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