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03民初497号 原告：上海梅林正广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自由贸易试验区川桥路**。 法定代表人：吴坚。 委托诉讼代理人：云广威，上海兴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顼，男，197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被告：衢州梅林正广和食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东港三路**div> 诉讼代表人：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系衢州梅林正广和食品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林华，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君，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2020年7月12日解除委托）。 被告：衢州市衢江区展宏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南山路******iv> 法定代表人：毛家贤。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飞龙，北京盈科（衢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毛家泽，男，197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飞鹏，北京盈科（衢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梅林正广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梅林公司”）与被告衢州梅林正广和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衢州梅林公司”）、衢州市衢江区展宏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宏公司”）、毛家泽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原告于2018年8月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8）浙0803民初3127号民事判决。展宏公司、毛家泽提出上诉，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4日以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作出（2019）浙08民终981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浙0803民初3127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重新受理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于2020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2个月。因案情复杂，经院长批准，本案审限依法延长3个月，于2020年9月10日、12月23日、12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梅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顼、云广威，被告衢州梅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林华、展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飞龙及其法定代表人毛家贤（参加2020年12月23日、12月30日庭审）、毛家泽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飞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梅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衢州梅林公司与展宏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责令被告毛家泽、展宏公司协助配合将毛家泽名下的展宏公司33%股权恢复登记至被告衢州梅林公司名下。第二次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责令被告毛家泽、展宏公司协助配合将毛家泽现有名下的展宏公司26%的股权恢复至衢州梅林公司名下及展宏公司减资后毛家泽应获得的400万元减资款退回给衢州梅林公司。此后，鉴于展宏公司的股权及出资再次发生变更，原告在第三次庭审中变更确认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衢州梅林公司与展宏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责令被告毛家泽、展宏公司协助配合将毛家泽名下的展宏公司价值660万元的股权恢复登记至被告衢州梅林公司名下。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4日始，原告因与衢州梅林公司三起委托合同纠纷陆续诉至上海市虹口法院，请求衢州梅林公司等归还借款本金共计5500万元及逾期利息，法院一审判决支持了原告诉请，上述案件生效后，原告依法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原告于2018年2月从展宏公司另案诉讼提供的证据材料了解到衢州梅林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按《还款协议》约定向原告偿还第二期借款的到期日）之前数日，以其名下的位于衢江区××路××号××房屋作为实物出资，成为展宏公司占股33%的股东为由，与展宏公司签订了《房地产转让协议》将上述房地产作价660万元转移登记至展宏公司名下。在展宏公司取得案涉房地产同时，毛家泽又与衢州梅林公司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以660万元的价格支付了股权对价款后，取代衢州梅林公司成为展宏公司的登记股东，此后被告展宏公司、毛家泽在诉讼期间在未通知和征得法院的同意，擅自将展宏公司股份进行减资并变更股权。原告认为，衢州梅林公司将价值约1500万元的房产以660万元的低价转让展宏公司，之后毛家泽又利用其系展宏公司、衢州梅林公司实际控制人之便，将衢州梅林公司所占价值660万元的股权变更至其名下，排除了衢州梅林公司在案涉房产中的财产权益，三被告的恶意串通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权益。 被告衢州梅林公司辩称，1.对原告起诉的事实无异议；2.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和《房地产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以及合同签订方是否存在恶意，主要从转让价格和行为进行分析，从转让价格来看，以660万元折价入股转让房产与该房产通过抵押从银行贷款700万元以及贷款评估报告进行比较，确实存在差距，是否系恶意串通，需要法院综合评判整个案子情况作出判断。 被告展宏公司辩称，1.衢州梅林公司和展宏公司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是将南山路30号房屋、土地作为实物出资的，符合公司法的规定，案涉房屋、土地经过正规评估公司评估，经过房地产转让部门确认转移到展宏公司名下，程序合法，不存在原告主张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2.案涉房屋、土地原本抵押给原告，是原告释放了这个抵押权，之后原告没有及时对债的抵押物再次查封和展宏公司无关，展宏公司作为受让人，支付了相应对价。3.展宏公司与衢州梅林公司在法律上是各自独立的两个公司，不能因为股东存在重合就把两个独立的公司混为一谈，原告主张双方恶意串通没有任何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毛家泽辩称，1.股权转让行为是衢州梅林公司与毛家泽的真实意思表示；2.毛家泽支付了相应对价，且从资金流向看，股权转让款是从新农都得来的，并非房地的抵押款，两笔款项的性质不同；3.衢州梅林公司在房地产转让之前本身就有负债，这一系列行为并没有增加衢州梅林公司的债务，更没有损害上海梅林公司的权益，故原告主张被告恶意串通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分别提交了证据，其中原告提交： 1.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3份【案号分别为（2016）沪0109民初1040号、8292号、12647号】，证明：原告是衢州梅林公司的合法债权人，衢州梅林公司尚有4200万元本金及利息未清偿，且已无财产可供执行，衢州梅林公司在第二期还款期限2015年12月31日届满前，将其名下的位于南山路30号的房屋、土地予以转让的行为是为了逃避债务履行。 2.衢州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房地产转让协议、衢州市地产交易申请审核表、房产档案查询单、上海市产权交易合同、财瑞评估报告、上海梅林公司与毛家泽关于衢州梅林公司事项的协议书、展宏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衢州梅林公司变更登记情况各1份，上述证据证明：在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时，衢州梅林公司以案涉房屋、土地作为实物出资，通过与展宏公司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的形式，将2012年评估价即为1200余万元的案涉房屋、土地仅作价660万元转让，转移登记至展宏公司名下，可见展宏公司、衢州梅林公司存在恶意的行为，转移案涉房地产是为了逃避债务。 3.民事起诉状及证据目录（复印自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的案卷）1份，证明原告方曾在2015年12月9日向衢州梅林公司及亨利元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归还即将到期的2000万元借款及利息，被告在收函后加快了资产转移进度，在还款期限2015年12月31日之前，将原属于衢州梅林公司的可以归还原告债务的资产进行恶意低价转让。 4.2015年12月30日展宏公司《最高额抵押合同》、2017年12月14日亨利元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各1份，上述合同与被告提供的抵押合同和借款合同进行对比，可以证明衢州梅林公司在2015年12月16日借款到期前（2016年2月8日才是贷款到期时间）提前还贷，将已经抵押给农行的案涉房屋、土地的抵押权释放，进行转让，然后受让方展宏公司继续以案涉房地产作为抵押为亨利元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上述行为就是为了转移财产，将案涉房地产变更至展宏公司名下。 5.房产证，证明案涉房屋结构是钢混，层数是四层，与被告提供的周边地段房地产评估报告、不动产成交案例所涉房屋结构、层数等都存在差异，不能同向进行价格比较。 6.展宏公司的年报公示信息表、纳税申报表、资产负债表，纳税申报表上自成立以来营业收入为0，应纳税额为0，现金流量为0，证明展宏公司非正常运营的公司，其成立是为转移衢州梅林公司资产的皮包公司。 7.工商登记信息2份，显示新农都的股东之一衢州禾下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毛家贤，毛家泽系该公司监事及股东，可以证明毛家泽及毛家贤与新农都公司存在高度关联，有关新农都与毛家泽、毛家贤的交易信息不足以采信。 被告衢州梅林公司提交： 1.2015年2月9日亨利元公司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2015年2月6日衢州梅林公司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他项权证》，证明衢州梅林公司以案涉房屋、土地于2015年2月6日为亨利元公司的农行借款70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 2.记账凭证、收付款入账通知、银行电子信息专用凭证、入账通知书、收贷收息凭证、进账单凭证、转账回执、银行承兑汇票等，以上共计28张财务凭证结合对毛家贤的询问笔录反映了2015年1月前后衢州梅林公司归还上海梅林公司1000万元的资金拆借来源情况，毛家泽个人账户汇入820万元；新农都公司汇入衢州梅林公司账户1727.8万元，此后衢州梅林公司、毛家泽、毛家贤、亨利元公司在2015年12月发生频繁的资金往来，衢州梅林公司的账户无资金，土地抵押款也未进入衢州梅林公司。 被告展宏公司提交： 1.企业名称预核准通知书、工业投资项目咨询服务意见书、自主谋划申报表、地产交易、地产交易申请审核表证明展宏公司收购衢州梅林公司股权的事情早在2015年初就列入公司发展计划，并非原告所说的为了逃避债务而为之，且履行了相应的地产过户交易手续。 2.永泰2015第136号资产评估报告，证明案涉土地价值660万元系经评估确定。 3.关于衢州梅林公司以厂房出资入股的说明，证明案涉地块转让价远远高于周边相同地段土地成交单价，不属于原告主张的不合理低价转让。 4.衢江国土局文件、（2018）浙0802行初204号行政裁定书各1份，证明衢江区国用（2004）第47-227号土地使用权证在上海市虹口区法院查封前已被注销，系衢江区国土局查封登记错误所致。 5.2020年9月3日展宏公司章程、公司变更登记情况、减资情况说明。 被告毛家泽提交： 1.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展宏公司章程，证明毛家泽从衢州梅林公司处受让股权成为展宏公司合法股东的事实； 2.银行明细查询、审计报告、借款合同，证明衢州梅林公司与亨利元公司款项来往情况，毛家泽支付给衢州梅林公司的股权转让款是其自有资金； 3.情况说明、预付款返还事项协议书、四方抵账协议书、采购合同及销售合同，证明毛家泽与新农都公司存在款项结算关系。 本院依职权调取了展宏公司2015年10月20日公司章程、2015年12月15日公司章程及公司变更登记情况、梅林路30号房地产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表、（2019）浙0802民初3981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9）浙0803破2号亨利元公司破产清算案文书材料。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待证内容，将在下文综合评判。 综合原、被告的诉辩陈述及上述认证意见，本院确认如下事实：衢州梅林公司于2004年2月17日成立，2009年注册资本变更为3500万元，上海梅林公司持股占比59.77%，毛家泽持股占比40.23%。2012年2月，原告上海梅林公司将所持股权以10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毛家泽，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毛家泽。2014年10月11日，公司类型由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投资人为毛家泽。2014年10月16日，公司类型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私营法人独资），投资人为亨利元公司。2014年12月15日，公司类型再次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投资人为王永鑫。在此期间，公司法定代表人先后变更为毛家贤、毛正树。毛正树系毛家泽、毛家贤的父亲。 亨利元公司成立于2001年10月11日，住所地衢，住所地衢州市衢江区南山路**历经过数次变更，其中毛家泽、毛家贤一直是公司的股东，王永鑫任公司监事；毛家泽自2014年10月13日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1月25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毛正树。 展宏公司成立于2015年10月21日，住所地衢州，住所地衢州市衢江区南山路**变压器制造以及销售；高、低压配电柜制造以及销售；初级农产品、电子产品、五金产品、机械设备、钢材、建材销售。最初的公司章程载明：公司股东分别为江山展宏电气有限公司、衢州梅林公司、杭州捷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其中衢州梅林公司的出资方式为“实物”，出资额为66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前。2015年12月23日投资人发生变更，原股东之一衢州梅林公司变更为毛家泽，2017年4月18日后的公司股东分别为毛家泽、王兰芳（与毛家泽系夫妻关系），公司法定代表人毛家贤。2018年11月5日，展宏公司注册资本从20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毛家泽的出资额从1260万元占比63%变更为260万元占比26%。2020年9月2日，展宏公司注册资本从1000万元变更为1400万元，毛家泽的出资从260万元占比26%变更为660万元占比47.1429%。 2011年，原告上海梅林公司委托上海财瑞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被告衢州梅林公司所涉股东全部权益进行评估，以2011年8月31日为评估基准日，衢州梅林公司的总资产为98714500元，其中南山路30号房地产（不含构筑物）评估价值13097996元。2011年9月，原告上海梅林公司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川北支行（以下简称“川北招商银行”）签订委托合同，约定由原告委托川北招商银行向衢州梅林公司发放贷款，委托贷款数额共计6500万元。同月，川北招商银行就委托贷款事宜与被告衢州梅林公司签订借款协议，金额与委托合同一致，并依约发放了委托贷款6500万元。衢州梅林公司分别提供衢州市衢江区南山路30号厂房土地、东港三路20号厂房土地进行抵押担保，另提供江山市梅林鹅业有限公司的股权进行质押担保。 2012年11月22日，原告与衢州梅林公司、毛家泽签订三方协议，就股权转让后续事宜及衢州梅林公司不再继续使用“梅林”相关字号商标等事项达成协议，其中第五条载明：衢州梅林公司承诺将继续履行其在川北招商银行签订的以不动产抵押、以股权质押的借款总额6500万元的合同中不得处分相关抵押、质押资产的约定，并不得损害以上合同中原告的合法权益，衢州梅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毛家泽亦履行前述承诺。 2014年12月底，原告与衢州梅林公司、衢州亨利元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利元公司”）签订还款协议，载明：衢州梅林公司承诺按四个阶段分期还款，首期于2014年12月31日前偿还1000万元及相应利息，第二期于2015年12月31日前偿还2000万元及相应利息，第三期于2016年3月31日前偿还1500万元及相应利息，于2016年5月31日前偿还2000万元及相应利息。原告承诺根据衢州梅林公司的还款进度，释放抵押质押，亨利元公司承诺对衢州梅林公司协议项下的还款义务进行担保。衢州梅林公司的协议签署人员为毛家泽。 协议签订后，衢州梅林公司将1000万元（含商业承兑汇票80万元）汇至其公司在川北招商银行的贷款账户，川北招商银行收款后，将款项划至原告的贷款指定账户。原告于2015年1月21日致函川北招商银行，要求其配合办理释放衢州市衢江区南山路30号厂房土地的抵押权手续。嗣后，南山路资产的抵押登记解除。因余款未依约归还，上海梅林公司根据还款期限先后于2016年1月、4月、6月提起诉讼。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8日分别作出（2016）沪0109民初1040号、（2016）沪0109民初8292号、（2016）沪0109民初12647号民事判决，三案合计判令衢州梅林公司归还上海梅林公司借款本金5500万元及自201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亨利元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海梅林公司就1040号及8292号案件中3500万元本金及利息对衢州市东港三路20号的厂房、土地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就12647号案件中2000万元本金及利息对江山市梅林鹅业有限公司的股权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上述判决业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已申请强制执行。执行程序中，抵押物衢州市东港三路20号的厂房、土地（土地使用权面积34909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登记面积23826平方米）经法院委托评估，评估结果如下：价值时点2017年7月27日的现状总价值为2781万元，单位价格每平方米1167元。该抵押物经执行拍卖，原告债权执行到位款项为12073340.67元。 2015年12月15日，衢州梅林公司与毛家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衢州梅林公司将其持有的展宏公司的股权66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3%）以人民币6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毛家泽。2015年12月16日，衢州梅林公司与展宏公司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约定衢州梅林公司将坐落于衢江区南山路30号的房屋以6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展宏公司。2015年12月18日，衢州永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衢州梅林公司的委托，对案涉房地产作出评估意见（评估基准日2015年12月10日），评估资产的价值为660万元。同日，案涉房屋（衢江区南山路30号1幢-4幢厂房）变更登记至展宏公司名下。2015年12月23日，衢州市国土资源局因展宏公司申请土地变更登记，就案涉土地【原证号为衢江区国用（2004）第47-227号】使用权为展宏公司颁发衢州国用（2015）第15565号土地使用权证，同时收回衢江区国用（2004）第47-227号土地使用权证原件并加盖“注销”印章。 2015年2月6日，衢州梅林公司曾以案涉房地产为亨利元公司的银行借款700万元（发放日期2015年2月9日，借款期限1年）提供抵押担保，并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分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为1194万元，抵押物评估价为13010943万元。2015年12月16日，毛家泽转入衢州梅林公司账户44万元，另以支付“股权转让款”名义转入衢州梅林公司660万元（同日，亨利元公司曾以“货款”名义转入毛家泽账户700万元，衢州梅林公司亦在同日转入亨利元公司货款700万元）。2015年12月16日，亨利元公司归还银行贷款本金700万元，利息34027.78元。2015年12月30日，展宏公司以变更至其名下的案涉房地产作为抵押，为亨利元公司的银行贷款700万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签署的《最高额抵押合同》载明抵押物评估价为1188万元。 在（2016）沪0109民初1040号案件诉讼过程中，上海梅林公司在向上海市虹口区法院申请保全案涉土地，2016年2月1日，衢州市国土资源局衢江分局协助办理了衢江区国用（2004）第47-227号土地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查封登记。强制执行程序中，展宏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衢州市国土资源局衢江分局于2017年12月13日向上海市虹口区法院发出《关于衢州梅林公司土地使用权查封登记相关事项的函》，称：我局将已变更登记的土地使用权进行了查封登记，属工作失误，主要原因是当时我局登记数据与衢州市国土资源局数据库尚未连通，不能共享数据。原告遂提起诉讼。2018年8月10日，经上海梅林公司申请，本院对南山路30号1、2、3、4幢房屋及土地予以查封。 2019年1月3日，衢州梅林公司、亨利元公司以其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分别向本院申请破产清算；2019年2月20日，本院裁定分别受理衢州梅林公司及亨利元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2月25日，指定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担任衢州梅林公司、亨利元公司管理人。嗣后，因审查发现衢州梅林公司住所地虽在衢江辖区范围，但其工商核准登记机关为衢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本院对该公司破产清算案件不具有管辖权，本院于2019年3月5日裁定将衢州梅林公司的破产清算案件移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原告上海梅林公司已依法申报债权。 另查明，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8日对农行衢州分行起诉毛家泽、毛家贤、展宏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浙0802民初3981号民事判决，判决农行衢州分行就债权本金7000000元及利息（计息至2019年2月20日止）在衢州亨利元实业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部分对展宏公司所有的坐落于衢江区××路××号××幢××幢××幢××幢房地产经依法处置变现后所得款项在最高余额11880000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2019年10月18日，农行衢州分行将其对债务人亨利元实业的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信达资产公司向亨利元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的债权经审定为7126185.4元，获得清偿20758.56元，尚有7105426.84元未获清偿。2020年6月16日，信达资产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光大金瓯公司。2020年10月28日，亨利元公司破产程序终结。登记在展宏公司名下的南山路30号房地产尚处于抵押查封状态。 本院认为，本纠纷源于原告上海梅林公司认为被告衢州梅林公司与展宏公司之间、被告衢州梅林公司与毛家泽之间所签订的就南山路30号的《房地产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应当被认定无效，并要求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履行在先的《房地产转让协议》被认定无效在（2020）浙0803民初496号判决书已作了详细论述，鉴于两份协议既相互联系又相互独立，两份协议应合并解读并分别认定，至于被告衢州梅林公司和被告毛家泽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如何，主要看该协议是否损害了原告的权益，是否对其债权的实现造成妨碍。本院在（2020）浙0803民初496号判决书中已认定衢州梅林公司、展宏公司之间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无效，并判决展宏公司将案涉房地产折价补偿款返还给衢州梅林公司，上海梅林公司可通过破产财产分配获得清偿，故衢州梅林公司与毛家泽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客观上并未损害原告的利益。另外，原告对案涉房地产释放抵押权系自愿行为，其对此后衢州梅林公司的一系列利用房地产进行的商业行为应具有一定预期，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也应限定在该合同已经损害其债权利益的范围之内。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上海梅林正广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上海梅林正广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莉 人民陪审员  张志诚 人民陪审员  吴灵仙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舒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