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7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碧云支行，住所地遵义市红花岗区碧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214763257T。负责人：肖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强，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静,女,197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贵定县。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碧云支行（以下简称工行碧云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张静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5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行碧云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2020）黔0302民初560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工行碧云支行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静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张静应支付的款项、利息、违约金数额均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所约定的计算标准，并结合张静的违约事实而得出的，不违反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和法律规定，张静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欠款、利息以及违约金。张静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工行碧云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静偿还工行碧云支行信用卡透支本金27919.68元,并支付截止2020年4月17日利息71255.75元、违约金17728.53元,共计116955.96元;以及自2020年4月18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的利息、违约金(具体以银行账面数额为准)；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由张静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3日，张静向工行碧云支行申请办理“牡丹信用卡”，并提交了有其签名的《牡丹卡快速办理申请书》，在该申请书上打印填写了张静的姓名、身份证号码、住宅地址等信息，并载明“本人已阅读、知悉并保证遵守《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等内容。对张静的前述申请，经工行碧云支行审核后，工行碧云支行向张静发放了卡号为62×××99的信用卡并由张静启用。张静向工行碧云支行申请办理“牡丹信用卡”时的《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中载明，牡丹信用卡申领人为甲方，发卡机构为乙方。该合约第三条第3款第（1）项载明，“甲方除取现及转账透支交易外，其他透支交易从银行记账日起至到期还款日（含）之间的时间段为免息还款期，到期还款日以对账单记载为准。甲方在到期还款日（含）前偿还全部应付款项，则无需支付除取现及转账透支交易外的透支利息。甲方使用信用额度取现及转账的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并应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所用款项从银行记账日起至还款日止的透支利息。”该款第（2）项载明，“甲方未能在到期还款日（含）前偿还最低还款额的，视为逾期，除按上述计息方法支付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支付违约金，每期违约金最高500元”；该款第（4）项载明，“乙方对甲方不符合免息条件交易款项从银行记账日开始计算透支利息，透支利息为日利率万分之五（年化利率约为18.25%，受每月天数不同及甲方还款情况不同等因素的影响，实际年华利率与上述利率可能存在差异），按月计收复利，并从甲方账户中扣收（含透支扣收，下同）”。张静向工行碧云支行申请办理“牡丹信用卡”时的《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第二十七条申请人、持卡人义务第（四）项载明，持卡人同意将在申请表中所填单位及住宅地址、电子邮箱作为通知或法律文书的送达地址，上述内容以及持卡人在发卡人在发卡机构预留的工作单位、联系方式、身份证号码等信息有所变更，须立即以发卡机构规定的方式办理变更，否则持卡人应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后果和损失等。张静申请办理信用卡后，在2015年8月25日透支消费200000元，该款项约定分期还款。2016年10月，张静逾期未还款，但后按期还款。从2017年5月10日开始，张静连续逾期未按期还款，经工行碧云支行多次催告，张静并未能按照双方约定按期还款。从工行碧云支行提交的张静的信用卡交易记录反映，张静使用该卡透支消费后，偿还了部分透支消费借款，且截止2020年2月26日工行碧云支行最后一次分期消费扣款时，张静的透支款项余额为“-116955.96”元，此后张静仍未再还款及支付利息等。在庭审中，工行碧云支行为证明张静透支借款本金、利息等提供了其系统打印时间为2020年4月17日《工商银行终端交易平台信息查询截图》，该截图载明，卡号为62×××99的信用卡截止2020年4月17日，尚欠透支账户本金27919.68元，表外利息71255.75元、表内违约金13500元、表外违约金4280.53。本案在一审过程中，张静于2020年7月31日偿还2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静向工行碧云支行成功申请办理信用卡，并多次使用信用卡透支，且工行碧云支行也认可前述事实及拖欠本息等的事实，表明原、张静形成信用卡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工行碧云支行主张张静尚欠透支借款本金27919.68元、截止2020年4月17日的利息71255.75元、违约金17728.53元，并提交其于2020年4月17日打印的《工商银行终端交易平台信息查询截图》、信用卡交易记录予以证明，前述证据载明了张静透支取现和消费的借款款项、尚欠本金、利息等内容。前述截图虽系工行碧云支行单方制作，但交易记录反映了张静透支款项及张静分期支付借款义务的事实，二者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且张静作为还款义务人，其有举证证明其已偿还借款本息数额的义务，其到庭未履行举证义务，并已多次逾期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张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工行碧云支行提供的前述证据证明的事实，即张静实际尚欠透支借款本金27919.68元、截止2020年4月17日的利息71255.75元、违约金17728.53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张静向工行碧云支行借款后，应当按约定的期限和额度归还借款，张静未按约归还借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及合同约定，张静应当向工行碧云支行归还借款本金、利息等，并结合张静认可拖欠本金等事实，对工行碧云支行要求张静偿还透支贷款本金27919.68元及其利息、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扣除张静于2020年7月31日交纳的28000元。合约约定，利息的利率标准为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的利率标准为月利率5%计算及每月违约金以500元（包括500元）为限。在张静还款过程中，前述利息、违约金的总和可能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但民间借贷尚有年利率的限制，其目的在于限制高利行为，有效降低借款融资成本，而银行作为国家认可的具有发放贷款资质的金融机构，其从事借款等金融相关的民事活动更应遵循公平原则，维护社会经济的健康、有序发展，不应过高增加借款融资成本，因此，一审法院确定银行取得的利息、违约金等借款利率标准总和仍应控制在年利率24%以内。基于前述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确定工行碧云支行要求张静支付的利息、违约金的数额总和不得超过以尚欠借款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所得的数额。工行碧云支行要求张静支付的截止2020年4月19日透支借款本金的利息、违约金，基于一审法院前述对利息、违约金单独和总和的利率标准，结合透支款项时间、逾期时间、合约约定的利息和违约金计算标准等事实，工行碧云支行主张前述截止时间的利息标准不应超过年利率24%。截止2020年4月17日的利息、违约金，考虑一审法院前述对利息、违约金单独和总和的利率标准，张静从2017年5月开始违约，截止2020年4月17日的利息按年利率18.25%计算，27919.68元×18.25%÷12个月×35个月=14861.41元，故对工行碧云支行要求前述截止时间的利息71255.75元一审法院不能支持，认可张静支付利息14861.41元。违约金计算所依据的年利率标准应为5.75%{年利率24%-18.25%（以日利率万分之五转化为年利率约为18.25%）}，且涉案借款本金按约定利率标准计算的违约金已明显超过每月500元，即使以每月500元为限确定违约金，每期（每月）违约金还是过高（每月利息实际应为27919.68元×5.75%÷12个月=133.78元），工行碧云支行也未就其主张的该期间具体如何计算举证证明，为平衡双方利益，保护各方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以年利率5.75%计算每月的违约金与每月500元违约金的比例确定张静应向工行碧云支行支付的该期间的违约金为4743.51元（27919.68元×5.75%÷12个月÷500×17728.53），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工行碧云支行要求张静支付从2020年4月18日起至透支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违约金，基于前述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20年4月17日透支借款本金的利息、违约金的事实和理由，且前述标准计算的每月违约金未超过500元，故一审法院确定利息、违约金均以尚欠透支贷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8.25%和年利率5.75%分别计算至还清尚欠透支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工行碧云支行要求张静偿还透支借款本金的利息、违约金超过一审法院认定和支持部分外的部分，其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工行碧云支行要求张静支付的2020年4月18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的利息、违约金请求的数额以其账面为准，缺乏事实依据，也无法律规定，且该账面系工行碧云支行自有系统形成，并非第三方权威系统形成，故对工行碧云支行的该请求不予支持。工行碧云支行委托律师出庭参加诉讼系客观事实，但其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实际发生尚不确定，其也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工行碧云支行要求张静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张静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碧云支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7919.68元、截止2020年4月17日的利息14861.41元和违约金4743.51元（应扣除张静于2020年7月31日交纳的28000元）及从2020年4月18日起的利息、违约金（该利息按年利率18.25%计算、该违约金按年利率5.75%计算，均从2020年4月18日起分别以尚欠透支贷款本金为基数计算至还清尚欠透支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碧云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0元（已减半收取），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碧云支行负担784元，张静负担536元。本院二审期间，工行碧云支行委托出庭的工作人员当庭说明了其所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张静的质证意见为不予认可，认为银行方面先扣除的利息，没有扣除本金，而且计算复利。但经审查，银行方面陈述的利息及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客观，与当事人双方合约一致，本院予以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当按照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计算标准来计算本案利息和违约金。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本案二审期间庭询、调查的情况：第一，本案系自然人与金融机构之间的信用卡纠纷，并非一般民间借贷关系，本质上是金融借贷关系。而信用卡业务作为金融机构的一项特殊业务，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中对于利率标准、最低还款额、违约金等内容皆有规定，其中，关于利率标准规定的内容是“对信用卡透支利率实行上限和下限管理，透支利率上限为日利率万分之五，透支利率下限为日利率万分之五的0.7倍。信用卡透支的计结息方式，以及对信用卡溢缴款是否计付利息及其利率标准，由发卡机构自主确定”，关于违约金规定“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因此，该规定对信用卡透支利率的上下限标准进行了限制，对计结息方式明确发卡机构自主确定，对是否收取违约金授权发卡机构与持卡人进行协商，故本案的性质决定其不能与民间借贷纠纷等同视之。第二，本案中，被上诉人张静在2015年6月23日向工商银行申请办理信用卡，并填报工银信用卡申请表（个人卡），在“请您确认并签名”栏中亲笔书写并签名确认了解并清楚知晓该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合同中各项规则。其中所谓知晓的信息和遵守的规则就包含了本案所涉的《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和《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在“银行专用栏”中亦注明“因购车分期办卡”，该信息与被上诉人张静陈述的借贷用途一致。根据《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第三条第三点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利率计算标准为“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所用款项从银行记账日起至还款日止的透支利息”，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支付违约金，每期违约金最高500元人民币……”，故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明晰并经被上诉人张静本人确认，且未超越与信用卡业务有关的行政管制规定的要求。第三，一审法院按照起诉时现存本金对利息、违约金进行打包计算的方法，没有充分考虑金融机构与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及金融市场秩序需求，况且被上诉人张静逾期还款的事实持续时间较长，是导致其所承担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较高的主要原因，不能因还款能力问题而否认金融机构主张逾期利息和违约金的正当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之规定，本案信用卡纠纷所涉借贷逾期发生在民法典实施前，但该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应当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四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六百七十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六百七十六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之规定，被上诉人张静在使用信用卡刷卡消费后，未按照约定归还借款及利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照双方签订合约中第三条第三点的约定，工商银行碧云支行可要求张静偿还未清偿的款项，故张静应向工商银行碧云支行偿还尚欠本金本金27919.68元、截止2020年4月17日的利息71255.75元、违约金17728.53元。关于律师费和保全费的问题，因上诉人为举证证明律师费的具体金额，也未举证证明存在保全费，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工行碧云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计算利息和违约金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四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560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静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碧云支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7919.68元，截止2020年4月17日的利息71255.75元和违约金17728.53元（应扣除张静于2020年7月31日交纳的28000元）及从2020年4月18日起的利息、违约金（利息、违约金计算标准按照双方订立的《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相关条款执行，计算至所欠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碧云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元，共计2640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碧云支行负担880元，由张静负担17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 亿审判员 贺灿灿审判员 娄 强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陈星宇法官助理聂敏杰书记员冯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