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5刑终4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施甸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庆英，女，1969年9月22日生于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汉族，专科文化，户籍所在地隆阳区，住隆阳区，因本案于2019年10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保山市隆阳区看守所。辩护人陈昆，云南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丽，女，1964年9月16日生于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汉族，初中文化，隆阳区庆英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理事，住隆阳区，因本案于2019年10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2020年11月27日被施甸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现在家。辩护人余斌、万春显，云南晨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施甸县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施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庆英、黎丽犯虚假诉讼罪一案，于2020年12月11日作出（2020）云0521刑初7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庆英、黎丽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杨庆英、黎丽，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杨庆英系隆阳区庆英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庆英合作社”）理事长、保山市庆英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黎丽为庆英合作社挂名监事，二被告人均因在庆英合作社、商贸公司涉及的民事纠纷中未履行生效民事判决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2018年，在隆阳区项目开展过程中，庆英合作社经营的土地需要流转，流转的土地可获得相应补偿款，但因杨庆英为失信被执行人，无法实际取得上述补偿款，杨庆英知道农民工工资可以优先支付，即产生通过虚构拖欠农民工工资优先获得补偿款的念头，随后杨庆英让赧自武提供了包括赧自武本人在内50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并伪造盖有商贸公司财务章的未结工资凭条，将相关材料交给合作社工人冯某1。同时，因黎丽在庆英合作社务工也被拖欠工资，并与杨庆英有债权关系，杨庆英告诉黎丽去找他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等身份信息通过信访、起诉的方式获取工资和欠款。后黎丽找来黎某等5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并将杨庆英伪造的5人的未结工资凭条交给冯某1。2018年8月25日，冯某1、董某1、赧自武等十余名庆英合作社的工人聚集到隆阳区信访局上访，反映该合作社负责人杨庆英拖欠工资的问题。隆阳区信访局让工人选出冯某1、董某1、赧自武、汪某为代表，并将工人的诉求移交至隆阳区司法局法律援助中心办理，由隆阳区龙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何某（另处）和隆阳区司法局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服务工作者李某8（另处）为冯某1等89人提供法律援助。2019年2月，何某、李某8分别依据杨庆英制作的未结工资凭条制作了民事诉状、授权委托书等材料并代为签名、捺印，以冯某1等89人为原告将庆英合作社列为被告，向隆阳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追索工资，89人中，包含杨庆英让赧自武提供的虚构劳动关系的49人和黎丽提供的虚构劳动关系的5人。经隆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并主持调解，于2019年3月作出民事调解书89份，由庆英合作社分别向冯某1等89人支付拖欠的工资。在上述89件案件进入执行阶段时，隆阳区人民法院发现多人与庆英合作社无劳动关系、未被拖欠工资，遂对上述89件案件裁定终结执行，并将线索移送保山市公安局隆阳分局调查处理。云南省施甸县人民法院据以上述事实，认为被告人杨庆英、黎丽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假诉讼罪。被告人黎丽与杨庆英就其中5起案件构成共同犯罪，但根据其所处地位及起到的作用，可以认定为从犯。鉴于被告人杨庆英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黎丽具有自首情节，在共同犯罪中属于从犯，且认罪认罚，可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七）项、第二条（三）项、第三条（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庆英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二、被告人黎丽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二十八天，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原审被告人杨庆英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量刑过重。理由：一是其制作虚假工资单的目的只是用于信访，并非提起民事诉讼，客观上形成的部分虚假诉讼文书不是其本意，认定其“情节严重”与客观事实不符；二是其主动到隆阳区人民法院交代虚假诉讼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三是其涉及虚假诉讼案件仅有35件，原判认定其54件错误；四是其认可构成虚假诉讼罪，仅在庭审时对犯罪事实有所辩解而不认定其认罪认罚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从轻判处，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意见与上诉人杨庆英的上诉意见一致。原审被告人黎丽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量刑畸重。理由：一是其并未捏造虚假民事法律关系提起民事诉讼，没有虚假诉讼实行行为；二是所涉民事诉讼结果的出现，并非全是其和杨庆英的行为因素导致，存在多因一果情形。恳请二审法院考虑其具有自首、从犯、认罪认罚等多个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对其改判免予刑事处罚。其辩护人意见与上诉人黎丽的上诉意见一致。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杨庆英单独或伙同上诉人黎丽以虚构的民事法律关系单方伪造与54人有劳务关系的虚假证据向人民法院提出民事诉讼，致使法院基于捏造的事实作出错误判决的犯罪事实有一审开庭时经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抓获经过、到案经过；3.户籍证明、营业执照；4.隆阳区人民法院失信人员情况复函；5.隆阳区人民法院提供的《民事起诉状》《授权委托书》及盖有保山市庆英商贸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未结工资凭条89份、民事调解书89份；6.隆阳区人民法院情况说明及案件统计表；7.隆阳区金鸡乡政府关于拨付万亩生态观光农业园庆英蔬菜专业合作社区域土地流转及青苗附着物补偿费的请示及兑付花名册；8.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指派函复印件、拖欠工资明细表复印件、授权委托书原件73份；9.证人赧自武、董某1、冯某1、线金丽、赧明辉、高某、毕某、万某1、肖某、王某1、李某1、刀金丽、赧自学、赧自富、线发志、线开富、双某1、周某1、线加文、刀金丽、赧自学、赧自富、线发志、线开富、早德坤、早德焕、板文荣、早德光、沈某、白某、万某2、早兴明、赧治明、刀强龙、董某2、线金龙、曹某、刘某1、李某2、双某2、仝辛星、李某3、周某2、张某1、杨某1、张某2、张某3、陶某1、范某1、黄某、线开亮、杨某2、线洪亮、陈某1、胡某、董某3、董某4、丁某、董某5、李某4、董某6、张某4、聂某、董某7、陈某2、张某5、范某2、李某5、张某6、张某7、杨某3、冯某2、向某1、陶某2、向某2、李某6、李某7、杨某4、汪某、姜某、杨某5、叶某、冯某3、刘某2、黎某、杨某6、杨某7、方某、苗某、王某2、何某、李某8、杨某8、王某3、万某3、赵某、邵某、余某、寸明才、杨某9、陈某3的证言；10.被告人杨庆英、黎丽的供述与辩解；11.（保）公（隆）鉴（痕）字［2020］001-048号手印鉴定书；12.（保）公（司）鉴（文）字［2019］08号手印鉴定书；13.辨认笔录及照片；14.视听资料等。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所证明的事实与本案相关联，对上诉人杨庆英、黎丽的犯罪事实认定具有证明作用，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期间，原审法院对被告人黎丽判决刑期计算错误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实合议庭评议时对黎丽的量刑以实际羁押期限判处，但在制作判决时多计算了一个月，出现判决主文与判决刑期计算起止不一情形。经查，上诉人黎丽于2019年10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1月27日被取保候审，实际被羁押一年二十八天，原判对黎丽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二十八天与刑期计算起止时间相差一个月。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庆英、黎丽为牟取不正当利益，以虚构的劳动关系制作虚假工资单伪造证据，致使人民法院基于捏造的民事法律关系作出错误裁判，严重干扰正常的司法活动，二上诉人的行为均构成虚假诉讼罪。为实现个人利益，上诉人杨庆英捏造虚假事实提起民事诉讼54件，上诉人黎丽参与5件，二上诉人根据具体实施的犯罪行为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关于上诉人杨庆英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虚假诉讼案件只应认定为35件的理由不能成立。经查，在案证据能证实赧自武个人收菜后供给杨庆英的合作社，二者之间确实存在买卖合同或是劳务合同关系且债权债务未清偿情形，但赧自武所使用的工人与杨庆英的合作社或公司均无事实劳动关系，故赧自武提供包括其本人在内共计50份身份证复印件形成的虚假诉讼案件中，存在真实民事法律关系的案件只有以赧自武名义提起诉讼的1件，其余49件均为虚假诉讼案件。另，杨庆英指使黎丽借用他人身份证形成虚假诉讼案件5件，涉及虚假诉讼案件数应为54件；关于犯罪行为不属“情节严重”、具有自首、认罪认罚等情节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在原审法院的判决中对上述意见已充分说理评判，在此不再赘述，故请求对杨庆英改判并适用缓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黎丽没有虚假诉讼实行行为，不应被追究刑事责任与法律规定相悖，对其具有自首、从犯、认罪认罚等情节，原审法院已结合实际对其减轻处罚，故请求再对其从轻判处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所作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对杨庆英的量刑恰当，但对黎丽量刑因计算错误导致判决主文与刑期计算起止不一，对此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七）项、第二条（三）项、第三条（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施甸县人民法院（2020）云0521刑初7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杨庆英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二、撤销云南省施甸县人民法院（2020）云0521刑初71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黎丽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二十八天，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丽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十八天，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30日起至2020年11月27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  云审判员 张 艳 昌审判员 王 玉 玲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杨文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