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30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金林，男，196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彬彬，浙江泽大（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诗贵，浙江开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正为，男，196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杰，浙江信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亚勤，女，197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上诉人周金林因与被上诉人谢正为、原审被告沈亚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2民初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金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谢正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谢正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于借款本金的事实认定错误。在一审过程中周金林承认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并签订借款协议，但是周金林仅仅收到了30万元的借款，并非谢正为诉称的50万元。而且在一审中谢正为既没有提供借款协议的原件也没有提供任何转账凭证和支付借款的证据。2008年9月和12月周金林分别归还了借款共计13万元，根据实际发生的借贷事实，截止到2008年12月5日周金林尚欠17万元借款没有归还。于是在2015年签订了新的借条，其中借款本金17万元加上利息49万元合计66万元。谢正为也自认66万元中包含了最初借款的利息，但是却谎称借款本金为50万元。2018年开始国家严厉打击民间的高利借贷活动，双方达成和解，在周金林偿还最后16万元后，还剩4万元未偿还，双方签订了新的借条，借款本金为4万元，原来的66万元的借条周金林收回后撕毁。现谢正为以66万元的借条要求周金林还款，谎称借款本金为50万元。但是一审法院在谢正为没有任何相应证据的情况下却认定借款本金为50万元，并且支持了50万元为本金的利息。谢正为应对存在借贷关系、借贷内容以及已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三款，一审法院在周金林对借款金额存在抗辩的情况下，仅仅依据借款借据复印件上的数额认定借款金额明显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2.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过程中以推断代替举证。首先，一审法院在认定周金林还款情况时认为当时周金林经济困难并无还款能力。周金林自2018年至2020年之间确实由多起诉讼发生，但是都已经在本案之前履行完毕，周金林并非失信人员或者“老赖”，一直在努力解决自己的债务。其次，一审法院认为即使谢正为免除部分债务，也因为差额过大有违常理。这一认定明显属于主观推测，没有任何依据。一审法院自始至终以谢正为提供的借条复印件上的借款金额为依据，是极其错误的。真实情况是，该借条中除17万元以外都是利息。周金林以现金方式偿还了共计32万元。谢正为实际借款30万元，周金林实际还款45万元。再次，周金林与沈亚勤之间的离婚协议并不能成为周金林未还款的依据。沈亚勤仅仅是知道有借款一事，且知道借条上写了110万元，在离婚协议中的说明是沈亚勤为了划清周金林与其之间的债务关系，110万元是包含利滚利高息的。3.一审法院对谢正为一审时提供的证据录音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录音中周金林认可了50万元的借款，缺乏客观真实性。谢正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录音为周金林正在开车时与谢正为的电话录音，由于周金林正专注于开车，对于与谢正为的通话并无关注，且周金林在通话时多次对谢正为说“正在开车，不方便回话”。周金林一直以为谢正为在要求归还4万元借款，故在谢正为要求还款时，周金林才说现在没钱。周金林并未承认过欠谢正为50万元。周金林为了开车安全考虑，认为所欠借款应以4万元借条为凭证，故未与谢正为争论借款问题。4.谢正为一审起诉时坚称其所提供的是借条原件，而周金林在一审开庭时就陈述，原件已经在偿还最后一笔借款16万元时销毁。谢正为提供的借条经过鉴定确实不是原件，双方是通过销毁原件的方式证明原债权债务关系已结算且已经改变的事实。一审法院应当重点审查谢正为用复印件向法院起诉的合理性和合法性问题，应当严格要求谢正为证明借款关系的成立和周金林未还款的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谢正为辩称，谢正为持有的借条虽然经鉴定是复印件，但谢正为确实不知道。事实上，周金林和沈亚勤于2017年8月19日离婚时，也在离婚协议中确认上述债务由周金林归还。谢正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周金林、沈亚勤返还本息1100000元；2、周金林、沈亚勤支付谢正为利息657348元（以11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9日起，按年利率13.3%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3月15日计1640天，实际请求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3、诉讼费由周金林、沈亚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金林、沈亚勤曾为夫妻。2007年左右，因平湖市正电电子有限公司资金周转需要，作为该公司实际控制人的周金林及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沈亚勤向谢正为（又名谢爱明）借款50万元。2008年9月19日、12月5日周金林分别支付谢正为10万元、3万元，合计13万元。两年后，周金林向谢正为出具一张总金额为66万元的借条。2015年9月18日，周金林、沈亚勤针对该笔借款再次向谢正为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由周金林向谢爱明借人民币陆拾陆万元整，小写（￥660000），五年利息肆拾肆万元整，小写（￥440000），合计壹佰壹拾万元整，小写（￥1100000）”。2017年8月10日，周金林、沈亚勤离婚，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欠谢爱民人民币壹佰拾万元整由男方周金林承担，上述借款用于平湖市正电电子有限公司资金周转......”借条出具后，周金林、沈亚勤归还谢正为30000元，余款未归还。谢正为催讨无果后向一审法院起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周金林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2015年9月18日出具的借条是否为原件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借条进行鉴定。2020年5月25日，该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上述借条不是直接书写形成，不是原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谢正为和周金林、沈亚勤之间110万元的借款是否还存在。谢正为提供的借条虽为复印件，但结合离婚协议书中的约定及周金林的认可，一审法院对借条曾真实存在的事实予以认定。周金林抗辩该笔借款已不存在，理由是当初借了30万元，陆续归还45万元后双方同意全部还清并撕毁了借条原件。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周金林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首先，周金林陈述的最初借款为3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其次，周金林陈述的45万元还款中除2008年的13万元有收条作为凭证（谢正为抗辩替周金林归还他人借款），110万元借条出具后归还的3万元谢正为予以认可外，其余13万元没有凭证，16万元只有2018年的取款凭证而无其他证据佐证，而那年周金林在多个案件中作为被告，其也自认经济困难，因此至少29万元还款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退一步讲，在周金林、沈亚勤已经出具110万元借条给谢正为的情况下，即使谢正为同意免除部分还款义务，但45万元还款额连借条上的本金66万元都未到，65万元的差额显然过大，有违常理。虽然谢正为无法举证证明借条原件的去处，作为复印件的借条无法单独证明借款事实，但双方确认存在借款事实（虽然金额不一致）及借条曾真实存在过，现也没有证据证明签署借条时存在胁迫、欺诈等情形，周金林抗辩借款已还清却又未能举证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对周金林、沈亚勤拖欠谢正为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定。至于周金林、沈亚勤应偿还谢正为的借款金额，谢正为自认2015年出具的借条所载借款金额66万元包含了最初的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16万元。由于本案借款发生时间较为久远，前期借款利率、借款时间均无法查明，且还存在归还借款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金额为50万元，截至2015年9月18日的借款利息为60万元。因借条出具后周金林已归还谢正为3万元，该部分金额应在利息中予以扣除。2015年9月19日起至谢正为起诉前一日，因双方对借款利息约定不明，该部分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起诉之日后的利息，谢正为可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该借款为周金林、沈亚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用于共同经营的平湖市正电电子有限公司资金周转，周金林、沈亚勤均在借条上签字，因此周金林、沈亚勤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沈亚勤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权利义务，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周金林、沈亚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谢正为借款500000元、截至2015年9月18日的利息570000元以及2020年2月25日之后的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谢正为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616元，减半收取1030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308元，由谢正为负担5595元，周金林、沈亚勤负担9713元。鉴定费10000元，由谢正为负担5000元，周金林负担5000元。二审中，各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金林和沈亚勤应向谢正为归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的认定。根据周金林和沈亚勤于2015年9月18日出具的借条，载明周金林向谢正为借款66万元及五年的利息44万元。关于周金林最初向谢正为的借款本金,谢正为称是在2007年左右借款50万元，截止到2010年9月18日（2015年9月18日出具借条之日起的五年前）的未付利息是16万元。周金林辩称最初借款是30万元，且2008年9月19日和12月5日分别归还了10万元和3万元，故2010年出具66万元的借条时只有17万元的本金，49万元为利息。参考110万元的借条中的利率计算情况，相比于周金林“2010年时的借款本金17万元，利息为49万元”的说法，谢正为关于“最初借款本金50万元，2010年时的未付利息为16万元”的说法更为可信。结合周金林和沈亚勤于2017年在离婚协议中再次确认周金林对谢正为欠款110万元，以及谢正为向周金林电话催讨欠款时周金林并未提出异议的情形，本院对周金林的抗辩不予采信。一审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5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周金林于2008年向谢正为支付的13万元，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是本案借款本金的归还还是利息的支付，考虑到本案初始借款的时间较为久远及双方存在利息约定的情形，谢正为二审中关于该两笔款项系支付之前借款利息的说法更为可信，且该利息的结算也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结合周金林此后出具的借条中也并未将该两笔款项作为本金的归还予以扣除的情形，周金林关于该两笔款项系归还本案借款本金的说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虽然谢正为持有的借条系复印件，但周金林对出具过借条的事实予以认可，同时对归还借款及谢正为免除其债务的事实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周金林和沈亚勤应按照借条的约定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根据借条的内容和谢正为的自认，借款本金50万元，则其余60万元系自借款初始之日至2015年9月18日结算而来的未付利息，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为50万元、截至2015年9月18日的利息为6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借条出具后周金林向谢正为支付了3万元，因双方未对该款项系本金的归还还是利息的支付作出约定，一审法院认定系利息的支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2015年9月18日之后的利息，因无约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对于起诉日之后逾期还款的利息，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周金林的上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30元，由上诉人周金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黄 阁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 宵书记员  王家慧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