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7101民初291号 原告：冠县中医医院，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冠县建设北路**。 法定代表人：王西恩，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锐南，冠县平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珠海市蓝海之略医院科室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东澳岛渔村故道**楼111之六 法定代表人：李光成，执行董事。 被告：珠海市蓝海之略医疗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万山镇政府附楼**/div> 法定代表人：罗志林，执行董事。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贾兴鹏，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东海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蒙山路**iv> 法定代表人：刘德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梅，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立刚，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冠县中医医院（以下简称冠县中医院）与被告珠海市蓝海之略医院科室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室建设公司）、珠海市蓝海之略医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疗公司）、山东东海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8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冠县中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锐南，被告科室建设公司、医疗公司委托代理人贾兴鹏及被告东海公司委托代理人高立刚、郑梅到庭参加诉讼。因各方当事人申请庭下调解，本案于2020年8月25日中止诉讼，于2021年1月18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冠县中医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冠县中医院与科室建设公司于2016年9月11日签订的《冠县中医医院健康管理科科室标准化建设与技术、人文建设项目服务协议》（以下简称服务协议）；2.依法撤销冠县中医院与医疗公司、东海公司于2016年11月29日签订的东海融租买卖字[2016]第JN004号《融资租赁物买卖合同》；3.依法撤销冠县中医院与东海公司于2016年11月29日签订的东海融租字[2016]第JN004号《融资租赁合同》；4.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9月11日，冠县中医院与科室建设公司签订服务协议，约定由科室建设公司帮助冠县中医院建立和完善科室医疗服务，并协助引入融资租赁公司，提供设备融资租赁服务，冠县中医院需按协议约定从科室收入中按一定比例支付设备融资租赁租金、学科专家团队方技术服务费用及管理、人文精神建设服务费用。同年11月29日，冠县中医院在科室建设公司带来的由医疗公司和东海公司签字盖章的《融资租赁物买卖合同》和《融资租赁合同》上签字盖章，并在未见到任何设备的情况下签署了《租赁物交付确认书》，融资租赁合同确定租金为12728274.36元，且不含80万元的手续费用。后因科室建设公司不履行服务协议规定的义务，致使冠县中医院无力支付巨额租赁费用，面临倒闭困境。2019年7月，冠县中医院委托山东天德汇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医疗设备进行价值评估，评估价值为319.23万元，与服务协议及合同中的设备价值1014万元相差甚远。三被告利用自身熟知医疗设备价格、性能的优势及冠县中医院对医疗设备价格缺乏了解的劣势，诱骗其在服务协议及合同上签字盖章，以达到骗取高额租金的目的。综上，冠县中医院对服务协议及合同内容存在重大误解，三被告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案涉服务协议及合同内容显失公平，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撤销。 被告科室建设公司、医疗公司共同辩称，一、本案系重复起诉。本案第2、3项诉讼请求中要求撤销的《融资租赁物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其效力已由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鲁71民终14号民事判决所确认。二、本案第1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三、融资租赁公司收取咨询服务费既有法律依据，也是行业惯例，冠县中医院所谓80万元手续费系利益输送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四、案涉服务协议系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并经冠县中医院理事会审批和医院主管部门同意后签订，且已经长期履行。五、冠县中医院作为专业医疗机构，对案涉医疗器械价格应当有所了解，也更便于获取相关市场价格信息。其辩称2019年7月才了解到设备价值低于合同价值，遂委托评估公司进行价值评估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其一年的撤销权已经消灭。在案涉合同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并应继续履行的情况下，撤销《服务协议》将导致两份判决冲突，使案涉合同失去交易基础。冠县中医院可以通过协商或起诉解除、终止或者变更《服务协议》的方式主张权利、解决纠纷。 被告东海公司辩称，一、从合同的相对性来看，案涉服务协议系冠县中医院与科室建设公司对其权利义务作出的约定，东海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也未在合同上盖章，该协议对其不具有约束力，且该协议与本案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属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即使该协议真实有效，科室建设公司未按服务协议约定履行相应义务，也并不影响冠县中医院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向东海公司履行支付租金等义务。二、冠县中医院主张其对协议内容存在重大误解、合同内容显失公平以及三被告存在恶意串通的意见均不能成立。冠县中医院作为专业的医疗机构，其对医疗设备的价格、种类等信息应有明确的认知，且案涉租赁物的价格及供货商均由冠县中医院选定，其亦按照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向东海公司偿还了18期租金，故其并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冠县中医院作为承租方，在未一次性支付设备款的情形下，取得了案涉设备使用权，作为对价，其按月向东海公司支付租金，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资金压力且取得了案涉设备使用权，创造了更大的经济效益，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三、案涉租赁物的供应商、型号、价格等均由冠县中医院选定，其对于租赁物的价格有决定权，且其作为专业的医疗机构对案涉医疗设备的价值具有更专业的判断能力，故无需针对租赁物价值进行鉴定，其提交的鉴定报告不具有参考价值。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委托有资质的机构评估或拍卖的适用前提是，参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物折旧以及合同到期后租赁物的残值确定的租赁物价值严重偏离租赁物实际价值，与本案情形并不相符。同时，案涉评估公司系冠县中医院单方委托，已过有效期，相关评估报告结果不具有公信力，依法不应予以采纳。四、案涉融资租赁关系已由（2019）鲁7101民初32号和（2019）鲁71民终14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冠县中医院要求撤销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及《融资租赁物买卖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11日，冠县中医院与科室建设公司签订服务协议，约定由科室建设公司帮助冠县中医院建立和完善科室医疗服务，并协助其引入融资租赁公司，提供科室设备融资租赁服务。冠县中医院需按协议约定的比例，从科室综合收入中支付相应的设备融资租赁租金，从新增收入中支付相应的管理、人文精神建设服务费用。协议所附设备配置清单载明，设备合计1014万元。 同年11月29日，东海公司与冠县中医院签订东海融租字[2016]第JN004号《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东海公司根据冠县中医院的选择和要求购买租赁物，并出租给其使用，冠县中医院按照合同所附租金支付表、手续费支付表向东海公司支付租金及手续费。冠县中医院根据自己的需要，自行选定租赁物和供货方，对租赁物的名称、规格、型号、性能、质量、数量、技术和服务内容、品质技术保证及交货时间等享有全部决定权并直接与供货商商定，冠县中医院对自己的决定和选定负有全部责任并承担全部风险，东海公司对此不承担责任。 同日，东海公司、冠县中医院与医疗公司签订东海融租买卖字[2016]第JN004号《融资租赁物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标的物为东海融租字[2016]第JN004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价款为1014万元，东海公司需于2016年12月12日向医疗公司一次性付清上述款项。当日，合同三方在《租赁物交付确认书》上盖章确认：医疗公司将租赁物所有权转移至东海公司，将租赁物直接交付给冠县中医院使用，租赁物经冠县中医院检验合格符合要求并予以接收。合同签订后，东海公司依约向医疗公司支付货款1014万元，医疗公司向其开具发票。 2016年12月9日，江苏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租赁公司）与东海公司、冠县中医院签订苏租[2016]受让字第1号《租赁资产受让协议》，约定东海公司向江苏租赁公司转移东海融租字[2016]第JN004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资产（包括东海公司向冠县中医院收取租金的权利等相关权益），冠县中医院作为承租人继续向江苏租赁公司履行原合同项下的义务；租赁资产受让款仍为1014万元。协议签订后，江苏租赁公司于2016年12月15日向东海公司支付租赁资产受让款1014万元。 2019年3月20日，东海公司与江苏租赁公司签订东海租[2019]回购字第JN001号《租赁资产回购协议》，约定东海公司向江苏租赁公司支付650.21万元转让款后，江苏租赁公司将东海融租字[2016]第JN004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资产（包括江苏租赁公司向冠县中医院收取租金的权利等相关权益）转移至东海公司。前述融资租赁合同持续有效，东海公司受让租赁资产后，出租人变更为东海公司，冠县中医院作为承租人继续向东海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东海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向江苏租赁公司支付650.21万元转让款。冠县中医院于2019年3月5日出具回执，证实其已收悉债权转让通知书。 冠县中医院自2017年1月10日至2018年6月12日向江苏租赁公司按期足额支付租金18期，后分别自2018年10月9日至2019年3月1日支付6笔租金，上述租金总计3730661元。2019年3月5日冠县中医院知悉债权转让东海公司后，仍于2019年4月1日向江苏租赁公司支付租金1.5万元，其后未再支付租金，东海公司代冠县中医院向江苏租赁公司垫付多笔租金。 2019年7月5日，山东天德汇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冠县中医院委托，对案涉租赁医疗设备价值进行了评估，并出具天德汇评报字[2019]第011号资产评估报告，报告载明：以设备租赁日2016年12月31日为基准，冠县中医院纳入评估范围内的租赁设备合同含税价格1014万元，含税市场价格为3192300元（不含未见实物的序号20数字X射线成像系统28万元），评估报告使用有效期为自报告出具之日起一年内。 另查明，因冠县中医院未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等费用，东海公司遂于2019年4月10日将冠县中医院诉至本院，要求其偿还租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留购费等。诉讼中，冠县中医院以“案涉医疗设备的购买及租赁没有采用招投标的形式；合同存在虚假、利益输送、恶意串通”为由，主张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及《租赁物买卖合同》无效。案经一、二审审理，本院及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分别于2019年10月22日及2020年1月20日作出（2019）鲁7101民初32号、（2019）鲁71民终14号民事判决，对冠县中医院合同无效的主张未予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服务协议》《融资租赁合同》及《融资租赁物买卖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认定。本院分述如下： 1.冠县中医院是否对案涉服务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冠县中医院主张，科室建设公司在服务协议中对其进行误导，使其误以为只要与科室建设公司合作，无需另行投入资金，即可在科室建设、人才培养、医疗水平和收入等方面获得较大提升。但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现，其收入并不足以支付租金等费用，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其对协议构成重大误解。本案中，服务协议中明确载明，冠县中医院需按协议约定的比例和期限，从科室收入中支付设备租金及相关服务费用。冠县中医院作为专业医疗机构，其对服务协议的性质应有明确的认知，对其收入亦应有合理的预期，其在案涉服务协议上盖章确认，证明其对包括合作机制、合作形式及协议后果在内的内容是知晓并认可的。并且在协议签订后的2017年1月至2019年4月，冠县中医院一直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相应的给付租金义务，未就协议的效力等提出过异议。因此，在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协议的履行与其意思相悖的前提下，对冠县中医院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2.案涉服务协议、《融资租赁合同》及《融资租赁物买卖合同》是否显失公平。冠县中医院主张，经评估，案涉租赁医疗设备于设备租赁日的含税市场价格为3192300元，远低于案涉服务协议及《融资租赁物买卖合同》中载明的价格，故案涉协议及买卖合同显失公平。本案中，东海公司系根据冠县中医院的选择和要求购买租赁物并出租给其使用，租赁物的名称、型号、价格、质量标准等亦于租赁物清单中详细列明，冠县中医院同意按约定承租租赁物并在清单上盖章确认，证明其对包括租赁物购买价格在内的上述内容是认可的。冠县中医院作为专业医疗机构，对医疗设备的价格、性能、质量标准等信息应有较为专业和明确的认知，且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2019年4月1日，其一直按照协议及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给付租金义务，未就租赁物的交付及价值等提出过异议。并且，已生效的（2019）鲁71民终14号民事判决对案涉《融资租赁合同》《融资租赁物买卖合同》的效力已经进行了认定。因此，对冠县中医院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3.三被告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及欺诈行为。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恶意串通”时合同无效，专指合同主体以合同形式损害合同关系以外主体利益的情形。而在案涉服务协议、《融资租赁合同》及《融资租赁物买卖合同》中，冠县中医院均为合同一方当事人，不是合同的“第三人”，故本案并不能适用该项规定，冠县中医院据此主张合同无效，无法获得支持。同时，冠县中医院关于“部分涉案医疗设备未收到”、“医疗公司向东海公司支付80万元顾问费构成利益输送”，以及“东海公司通过与江苏租赁公司转让债权的方式，免除医疗公司保证责任”的主张，已由本院（2019）鲁7101民初32号及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鲁71民终14号民事判决作出评价，在冠县中医院未能提交新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形下，尚不足以认定三被告存在隐瞒、编造事实等行为。冠县中医院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实案涉服务协议及其他合同订立时，其无法做出真实意思表示，故其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冠县中医院现有证据尚无法证明案涉服务协议、《融资租赁合同》及《融资租赁物买卖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上述协议及合同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其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一条、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冠县中医医院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冠县中医医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在递交上诉状时应向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期满七日仍未交纳的，按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蔡珂伟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徐洁书 记 员 樊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