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发友，男，195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述申，济南钢城辛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房艾真，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宗泉，男，196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第三人：莱芜市鑫宝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苏保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会艳，山东鲁中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发友因与被上诉人李宗泉、原审第三人莱芜市鑫宝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宝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7民初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发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宗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一、本案案由认定错误。本案根据审理查明事实以及李宗泉所依据的证据和事实很明显是典型的债权转让纠纷而不是一审法院确定的民间借贷案由，田发友认为本案适用民间借贷案由明显不合适。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未查清鑫宝公司出借款项的来源，是否属于银行贷款，鑫宝公司出借行为是否合法，借款是否有效。田发友在庭审中已提出鑫宝公司借款系银行贷款，法院未予调查。款项来源系民间借贷案件必须调查内容之一，况且是如此大额的借贷纠纷。而且田发友向其借款是经银行的张纪甫、刘会排介绍，由此看来是鑫宝公司刚从银行贷款。否则一般公司是不会有大额的现金存放在公司。鑫宝公司用银行贷款又转贷，获取高额利息，借贷合同无效。（二）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李宗泉不是涉案款项的债权人。在田发友对转让款的支付提出合理异议的情况下，法院未进行调查，李宗泉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转让款已实际支付。根据债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在李宗泉全部支付转让款后，才享有对田发友的债权。李宗泉支付的债权转让款项未实际足额支付，所以债权并未实际转移，债权转让不生效。债权人仍应是鑫宝公司。（三）一审庭审时田发友已经在庭审当中当庭提出了抗辩意见。1.田发友认为原来与鑫宝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就存在严重的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的规定应属于无效的借款合同，那么田发友与鑫宝公司的借款合同无效，鑫宝公司与李宗泉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更是无效的。2.田发友对于债权转让的数额也提出了抗辩意见，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充分考虑田发友抗辩意见。3.李宗泉向法院起诉时起诉状中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中已经明确承认田发友原来的还款是偿还的“本金”及“利息”，田发友在一审时的庭审时已经着重提出了这一抗辩，但一审法院对这一明显的事实未采信田发友的抗辩意见。4.还款顺序应按先还本再还息的顺序计算剩余本金及利息。田发友在诉状中已经陈述还本息的数额，一是认可还款中包括本息，二是根据实际履行情况先还本再还息。根据李宗泉提供的证据以及田发友的抗辩意见、答辩意见完全能够证实双方对还款的顺序进行了约定，也就是先还本后还息但一审法院却错误的判决先还息后还本。5.田发友认为法庭审查的重点应当审查原借款合同是否成立有效，再审查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本案的转让协议我们在一审庭审时已经提出了抗辩意见认为该转让协议存在严重的瑕疵，李宗泉支付的债权转让款项未实际足额支付，故债权转让协议无效。6.田发友与鑫宝公司原来形成的借款时间为2011年5月31日，当时约定田发友应在1个月后，一次性偿还鑫宝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但是时隔五年左右田发友才仅偿还了一部分本金及利息，但从本案中涉案的债权转让协议看李宗泉购买该债权需支付120万元，这是一笔数额巨大的开支，该债权在鑫宝公司处六年之久田发友都因资金困难无力偿还，并且田发友当时的经济状况十分糟糕，在法院涉诉的案件就有好几个，而李宗泉投资巨额款项购买这一几乎是死账的债权，明显的有违常理，田发友严重怀疑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而且田发友并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公证书只能证实邮寄过，但不能证实田发友收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田发友的上诉请求。补充上诉意见：自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应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利率的4倍计算。李宗泉未作答辩。鑫宝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田发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一、田发友与鑫宝公司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田发友于2011年5月31日向鑫宝公司借款158万元，对该事实田发友无异议，该借款事实清楚，且双方未约定还款的顺序。在一审庭审中，鑫宝公司已说明借款的来源是自己的经营财产，田发友并没有证据证实鑫宝公司是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田发友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与鑫宝公司的借款合同无效，田发友与鑫宝公司的借款合同真实有效。二、鑫宝公司与李宗泉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转让并不以转让款的支付为生效条件，只要符合第七十九条的规定的债权都可以转让，只要履行了通知债务人的义务，就对债务人生效。而在本案中李宗泉也实际将转让款支付给了鑫宝公司，而且李宗泉及鑫宝公司已通知了田发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意见，债权转让通知可以通过诉讼的方式送达，本案的起诉状田发友已收到，也视为债权转让通知到了田发友，田发友以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为由认为对其不发生效力是不符合事实与法律的。三、关于还款的顺序问题。田发友与鑫宝公司的借款合同并没有约定还款的顺序，是否是先还本金还是利息对此并未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先偿还利息再偿还本金。综上所述，田发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李宗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955988.80元，利息669192.16元（自2011年5月31日至2020年5月18日止），共计1625180.96元。二、要求被告按月利率20‰向原告支付利息（自2020年5月19日至付清日止）。三、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31日，被告向第三人借款158万元，双方约定月息为23‰，还款期限定于2011年6月25日前一次性归还本息，被告违约逾期还款。被告于2012年4月22日偿还78万元，2016年5月24日偿还24万元。2017年1月10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三人将其享有的全部债权158万元及其产生的权益，扣除田发友已偿还第三人的部分本息102万元，以124.5万元卖给原告，并将《债权转让通知书》在公证处公证的情况下以特快专递的方式送达给被告，原告按协议约定将124.5万元支付了第三人。期间原告多次找被告催要借款本息，被告于2017年3月28日偿还本息100万元，2017年6月19日偿还本息39万元。原告及第三人认为按法律规定先偿还利息，然后是偿还本金，被告认为先偿还本金，再偿还利息。原告及第三人皆认可应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实现债权的费用，利息，主债务。由于被告与第三人在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先还本金还是先还利息，据此一审法院应认定被告偿还原告（包括第三人）的款项是先用于归还利息后归还本金。被告向第三人借款158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双方约定的月息为23‰，约定过高，原告与第三人以月息2%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第三人以概括转让的方式将债权转让给原告，转让通知邮寄时进行了公证，可以认定债权转让已通知了被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第三人的债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关于借款偿还本金及利息，计算明细为：田发友于2011年5月31日借款158万元，按月利率2%计息。1、2012年4月22日偿还78万元，2011年5月31日至2012年4月22日共计10个月零21天，借款本金158万元，利息（158000元×2%×10个月+158万×2%÷30×21天）=338120元。首先偿还利息：780000元-338120元=441880元用于偿还本金。本金尚欠1580000元-441880元=1138120元。2、2016年5月24日偿还24万元，2012年4月23日至2016年5月24日共49个月零1天，借款本金为1138120元，利息：1138120元×2%×49个月+1138120元×2%÷30×1=1116116.6元，扣除24万元，利息尚欠876116.6元。3、2017年3月28日偿还100万元，2016年5月25日至2017年3月28日共计10个月零3天，借款本金为1138120元，利息：1138120元×2%×10个月+1138120元×2%÷30×3天=229900.24元。加上上次所欠利息，利息共计876116.6元+229900.24元=1106016.84元，扣除100万元，利息尚欠106016.84元。截止2017年3月28日欠：本金1138120元，利息106016.84元。4、2017年6月19日偿还39万元，2017年3月29日至2017年6月19日共2个月21天，利息：1138120元×2%×2+1138120元×2%÷30×21天=61458元，加上上次所欠利息，共欠利息106016.84元+61458元=167474.84元，390000元-167474.84元=222525.16元，尚欠本金1138120元-222525.16元=915594.84元。被告辩称对逾期利息口头约定按当时建设银行贷款利率年息8.2%。在以后双方算账、协商还款时也是按这个利息进行的计算，且已还清借款，但原告及第三人不予认可，且未提交有效证据，对此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从被告最后一次还款至原告起诉之日，未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故对此辨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截止2017年6月19日被告尚欠本金915594.84元，被告应予偿还本金915594.84元及以此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6月20日至偿还之日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田发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宗泉借款915594.84元并以此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6月20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二、驳回李宗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26元，减半收取9713元，保全费5000元，由田发友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鑫宝公司于2011年5月31日向田发友出借款项158万元，利息为月利率2.3%，该款项已实际交付田发友使用，各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田发友虽主张鑫宝公司出借的涉案款项来源于银行贷款，但其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实现债权的费用，利息，主债务。由于田发友与鑫宝公司在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先还本金还是先还利息，田发友虽主张先还的款项为本金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故应视为双方对此没有约定，应按照法律规定的抵充顺序予以偿还，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田发友偿还鑫宝公司、李宗泉的款项是先用于归还利息后归还本金，并无不当。鑫宝公司与李宗泉于2017年1月10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案涉债权转让给李宗泉，转让通知向田发友邮寄送达时亦进行了公证，结合田发友在转让通知之后直接向李宗泉偿还本息的事实，可以认定债权转让已通知了田发友，故李宗泉与鑫宝公司的债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因涉案债权转让的基础法律关系为田发友与鑫宝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一审按照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并定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亦无不当。关于借款偿还本金及利息，因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23‰，约定过高，李宗泉与鑫宝公司以月利率2%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计算利息，并抵扣田发友偿还的部分款项，数额计算准确，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一审于2020年6月28日受理，在上述规定施行之前（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故田发友主张自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田发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27元，由上诉人田发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闫振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金鹏书 记 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