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4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通州区金沙镇建设路**。法定代表人：朱晓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爱娟，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飞东，男，1966年5月24日生，××族，住如东县。上诉人南通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飞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20）苏0623民初3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张飞东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涉及多个法律关系，应就不同法律关系分别处理。虽然是一并结算，但结算的内容包括买卖合同、租赁合同、劳务合同，且每个法律关系管辖法院不同，一审法院认为是诉的合并错误。2.关于王宏陈签字时间的鉴定问题，如果其签字时间形成于2018年11月23日之后，我司下属金沙分公司已注销，王宏陈已不再是金沙分公司负责人，其已无权代表金沙分公司签字。一审法院未同意我司鉴定申请侵害我司权利。3.关于买卖合同纠纷，张飞东仅提供结算单和买卖合同，未能提供送货单证明买卖关系实际发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依据不足。张飞东提供的账薄查询结果表未有我司人员签字，也未有公司印章，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真实依据不足。4.张飞东是王宏陈妻子的弟弟，双方系亲戚关系，不排除二者恶意串通的可能，也不排除本案虚假诉讼的可能。张飞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我方主张的款项源于一张结算单，且有王宏陈和会计签字，对于结算单所涉具体内容我方提供了相应的合同、送货单等相应证据。张飞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城公司给付木方、模板等款项1066321.89元；2、诉讼费用由长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城公司承包施工建设如东大东地块繁华苑工程项目、如东水岸花城工程项目、如东万洋综合大楼装潢项目，上述工程项目由南通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金沙分公司（以下简称金沙分公司）具体实施，王宏陈系金沙分公司负责人。在上述工程施工建设期间，张飞东向工程施工方出售木方、模板，出租钢管、扣件，垫付资金提供劳务等。2018年2月1日，张飞东与金沙分公司进行结算，出具结算单一份，结算单载明三个工程项目分别结欠款项如下：一、工程名称：如东大东地块繁华苑单位南通金沙分公司供方人：张飞东1.2016年2月-8月木方、模板1021562.8元，2.2017年-10-31临时道路钢板垫路租金15280元，3.2017-12-31钢板垫路挖机费用1680元，4.顾明钢管租金270000元。合计总金额1308522.8元，已付款525211.34元，余款783311.46元。二、工程名称：如东水岸工地水岸花城单位：金沙分公司出租人：张飞东1.2012年-2015年钢管、扣件租金413553元，2015-3-26机械费30000元。合计443553元，已付款246026元，余款197527元。三、工程名称：如东万洋综合大楼装潢项目负责，单位：金沙分公司，负责人：张飞东，1.材料垫资金45483.43元，负责7个月工资40000元，合计余款85483.43元。综合上述三项长城公司欠付张飞东1066321.89元。该结算单由金沙分公司负责人王宏陈、会计陈清嫣及张飞东分别签名。为佐证上述结算单所载三个工程项目结欠款项的事实，张飞东向法庭提供了三份账簿查询结果表，一、财务日期为2018.7.31的账簿查询结果表，该表记载如东繁华苑项目工程应付张飞东的账款金额为783311.46元。张飞东称该账簿查询结果表来源于金沙分公司财务，页面显示打印日期为2018年7月17日，操作员为王宏陈。张飞东还提供了其与金沙分公司于2016年2月28日签订的《购货买卖合同》，证明在该项目中金沙分公司向其购买模板的事实。张飞东又向法庭提供了“2017年分包工程班组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昌禾（繁华苑）工程项目，金沙分公司项目部应向张飞东支付钢管租金270000元，该款在繁华苑项目部王宏陈处领取。王宏陈在该结算单上签署意见：“请从顾明如东繁华苑钢管、扣件租赁费中扣27万元转张飞东户”，张飞东还在结算单上签署承诺：“保证此工程款用于2017年工人工资的发放，不得以任何理由和任何形式扣减工人工资，也不得再向南通圣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顾明）要款了”。审理中张飞东就该笔款项作出说明，其陈述，这一块是大东地块繁华苑的项目，原先该项目的22号楼、23号楼的脚手架是由南通圣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提供,但是南通圣豪建筑劳务公司所提供的脚手架不够，其中270000元的部分是由张飞东提供，经由金沙分公司以及南通圣豪建筑劳务公司顾明的同意，三方确认该270000元由金沙分公司直接付给张飞东。同时需要说明的是账簿查询结果表，事实上是金沙分公司的财务表，上面是有凭证号的，在该查询结果表的凭证号七，也就是序列号有个凭证号七上面已经确认了顾明原繁华苑钢管租金270000元直接交付给张飞东。二、账务日期为2018年6月30日的账簿查询结果表，该表记载如东水岸工地结欠张飞东197527元。张飞东同时还向法庭提供了抬头为“如东华飞建材经营部”钢管、扣件租赁交接单，以证明向金沙分公司项目出租钢管、扣件的事实。其又向法庭提供了长城公司水岸花城项目部出具的一份结算单，证明项目部应当支付其完成对道路破碎运走一事的费用30000元。三、账务日期为2018年6月30日的账簿查询结果表，该表记载，万洋综合大楼项目部结欠张飞东85483.43元。其提供了该项目工程已支付款项的收据四张，与账簿查询结果表相对应一致。另查明，金沙分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注销，王宏陈系金沙分公司负责人，张飞东系金沙分公司负责人王宏陈的妻弟，在结算单签名的陈清嫣系金沙分公司的会计。长城公司对张飞东所提供的结算单，认为只有王宏陈的签字，没有加盖金沙分公司的印章，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张飞东在庭审中陈述，王宏陈与长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根宝、长城公司的大股东蒋建新系亲兄弟，王宏陈系被他人收养的。其向长城公司和分公司催要款项无数次，跑断了腿。为其款项，长城公司曾开过一个协调会，公司意见是先处理外面的事，家里的事等外面的事处理好了再说。其是没有办法了才向法院起诉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飞东的主张涉多个法律关系，是否可以合并审理；二、张飞东要求长城公司给付的款项是否客观真实，是否予以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长城公司因承包工程建设与张飞东发生买卖关系、租赁关系、劳务关系等，三个工程项目双方一并整体进行了结算，其实质属于债权纠纷，张飞东就几个诉讼标的在同一诉讼程序中向有管辖权的法院一并向长城公司提出主张，属于诉的客体的合并，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诉的合并的条件，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可以合并审理。张飞东将上述合同项下的债权一并起诉，合并审理，有利于纠纷的一次性解决，可以减少当事人诉累，避免司法资源的浪费，提高审判效率，也不会影响各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故长城公司提出的张飞东诉讼请求不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不能在同一案件中进行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本案的案由应作相应的调整。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张飞东主张长城公司结欠款项1066321.89元，包括长城公司承包建设的三个工程项目的相关款项。张飞东提供了由长城公司金沙分公司负责人王宏陈、会计陈清嫣以及其共同签字确认的结算单，结算单详细记载了结欠款项的时间、结欠款项的项目内容以及金额，更主要的是其提供了与该结算单相对应的三份账簿查询结果表，该账簿查询结果表上就双方发生的往来的凭证号、凭证日期、摘要等记载详细具体。张飞东还提供了买卖合同、送货单、结算单、收据等证据，上述证据能互相印证，结合其在庭审中的陈述，能证明长城公司结欠其所主张款项的事实。虽然结算单未加盖金沙分公司的公章，但在该结算单上签名的王宏陈系金沙分公司的负责人，能代表金沙分公司。虽然张飞东与金沙分公司的负责人王宏陈系亲戚关系，长城公司以此对张飞东所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提出怀疑，但是长城公司没有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对张飞东所主张的事实和提供的证据予以确认，对于其所主张的长城公司结欠的款项予以认定。关于长城公司提出要求对王宏陈在结算单上签字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长城公司对王宏陈的签名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签名时间是否是落款时间进行区分，并没有实际意义，退一步讲，即使签名时间与落款时间不一致，也不能仅凭此来推翻结算单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长城公司该项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长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飞东1066321.89元。案件受理费14397元，由长城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长城公司陈述，对张飞东与金沙分公司签订的《购货买卖合同》上金沙分公司印章真实性无异议，对案涉合同、协议、结算单上王宏陈签名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于《购货买卖合同》是否履行完毕、货款是否支付不清楚；对于如东繁华苑项目租用钢管扣减及租金支付情况不清楚。张飞东陈述，如东繁华苑项目中由南通圣豪建筑劳务公司提供租赁的脚手架有部分由其提供，故在其与金沙分公司结算时明确将部分租金直接向其支付。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飞东在本案中主张长城公司支付相应款项是否合法有据。本院认为，张飞东依据结算单要求长城公司支付欠款1066321.89元依法有据，应予支持。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张飞东为证明其主张，不仅提交了2018年2月1日王宏陈向其出具的结算单，就结算单中涉及的模板货款、钢管租金、机械费等具体内容还提交了相应的《购货买卖合同》、租金结算单、钢管扣件送货码单、模板送货单等凭据加以佐证，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反观长城公司，其虽对2018年2月1日结算单上王宏陈的签名时间及账薄查询结果表不予认可，但其对于结算单所涉工程由金沙分公司承建的事实，以及相应买卖合同、租金结算单上王宏陈签名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其认可《购货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但对于合同所涉货款是否支付完毕未能明确亦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其对于如东繁华苑项目部钢管扣件的租金支付情况也未能予以明确，故就现有证据而言，本院认定张飞东主张的欠款事实存在，对长城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长城公司申请鉴定王宏陈签字的形成时间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其次，王宏陈作为金沙分公司负责人，就该分公司承建工程中所欠张飞东的各款项与其统一结算后形成案涉结算单，张飞东据此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长城公司给付欠款，就该结算单所涉债权债务关系理当在同一个诉讼案件中审理。长城公司上诉认为应当分案审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长城公司认为因王宏陈与张飞东系亲戚关系二者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但就此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难以采信。综上所述，长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97元，由上诉人南通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琰审判员 沙 楠审判员 陈燮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