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1）吉03民终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某，现住吉林省四平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系四平市铁西区三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某，现住吉林省四平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某，系吉林满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某因与被上诉人齐某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吉0302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吉0302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认定事实不准确。2004年3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转租承包地协议》，转包4.5亩土地经营权至二轮承包结束。其中被开发商征用2亩，剩2.5亩，法庭应当就现实存在的事实认定。(2)上诉人在2007年搭建的临时性狗舍，从事养殖业，不属于严重破坏土地生态，海丰村属于城市周边土地，是允许从事种植业或养殖业的。判决既没有顾及到四平市郊区的普遍事实又没有考虑到判决对社会产生的效果。（3）2007年9月21日国土资源部、农业部（2007）220号文件，养殖用地属于农业用地，其上建造养殖用房不属于改变土地用途的行为，占用基本农田以外的耕地从事养殖业不再按照建设用地或者临时用地进行审批。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就指出海丰村的土地不属于基本农田，对于基本农田已经发放了基本农田证书。被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供基本农田证书，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对于土地的使用只能是利用该土地进行农作物种植。”这样判决否定了非基本农田与基本农田的区别，是对农村多种经营的限制，判决不当。二、诉争地块已经属于吉林省华宇集团有限公司的建设用地、种植或养殖已经是农民的临时行为，被上诉人以转包土地使用权人改变土地用途为由起诉丧失了事实依据。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华宇集团预征用土地拆迁的证据中得知并获取了新的证据。1.吉林省国土资源厅文件吉国土耕函[2012]62号关于四平市人民政府2011年第15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四平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2012]11号，对平西乡海丰村集体土地20.9546公顷进行征用；2.吉林省华宇集体公司2016年7月以给付土地出让金的方式取得了海丰村地块的建设用地。四平市人民政府2016年7月11日为华宇公司颁发了土地使用权证：（1）国用[2016]第00144号、土地使用权人为吉林省华宇集团有限公司、地类（用途）为其他商服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使用权面积为18,175.59平方米。（2）国用[2016]第00145号、土地使用权人为吉林省华宇集团有限公司、地类为城镇住宅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使用权面积为106,781.62平方米。至此，土地已由海丰村集体所有变为吉林省华宇集团公司所有。3.华宇公司的华宇城3号地未拆迁统计表。上述证据证明：四平市政府在2012年就已经将海丰村土地征用为国有土地；2016年7月又将此地块有偿转让给了华宇集团公司；华宇公司取得土地的目的是开发建设城镇住宅和商服建设，从那时起土地已经不属于海丰村集体所有；农民种植或养殖已经谈不到与农业用途的关系；原、被告的土地转租协议约定：“转租承包土地4.5亩，租期至第二轮土地承包结束，如土地被征用，安置费归常某所有”。齐某此时起诉的真实目的在于，通过解除协议可以获得土地被征用的补偿款；被上诉人在华宇公司已经取得土地使用权后，以承租人改变土地用途为由要求解除承包地转租协议，法律不应当支持。综上，请求四平市中级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齐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2004年3月1日签订《转租承包地协议》，转包土地为4.5亩。依据该《转租承包地协议》上诉人的身份为经营权人拥有的是经营权；被上诉人的身份为土地承包权人，拥有的是承包权。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农村土地的所有权、承包权和经营权是三权分立的，开发商征用的土地应与具有承包权的承包人办理相关征收补偿手续，上诉人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显然不具备主体资格，无权处分被上诉人的承包土地。上诉人这一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对土地的承包权，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处分亦不予认可。故被上诉人一审请求的是解除整体的《转租承包地协议》，即4.5亩的转租协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1.上诉人以国家土地资源部制定的《关于促进规模化畜禽养殖有关用地政策的通知》国地资法[2007]220号文件为依据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观点不正确。首先，一审法院依据的《农村土地承包法》是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通过的法律，《关于促进规模化畜禽养殖有关用地政策的通知》国地资法[2007]220号文件其性质为部门文件，是不能作为裁判依据的。即使是部门规章其位阶也低于法律。2.上诉人断章取义的理解《关于促进规模化畜禽养殖有关用地政策的通知》国地资法[2007]220号文件。首先，养殖用房与管理和生活用房是有区别的。上述文件规定：管理和生活用房、疫病防控设施、饲料储藏用房、硬化道路等附属设施，属于永久性建筑物，其用地比照农村集体建设用地管理，需依法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上诉人在诉争土地上建设的是生活用房、硬化道路，应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上诉人未按规定办理审批手续；其次养殖场也不是说建造就能建造的，达不到环评设计要求还是不能建造，上诉人未办理环评手续；最后，要建设养殖场还必须符合以下几个条件：⑴不能破坏种植条件，不能破坏耕地的耕作层，⑵不能在农田保护区内建设，只能建在非保护农田上，⑶禁养区内不能建设养殖场。必须远离河流、饮用水和村庄等，⑷必须达到环评设计要求，取得《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上诉人在诉争土地上所建设的永久性建筑物不符合养殖场的必备条件。因此，上诉人所称未改变土地性质的理由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三、本案诉争土地非华宇集团有限公司建设用地，而是四平市铁西区平西乡海丰村农村集体所有的耕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2011年第15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征收土地公告及土地使用权证（国用2016第00144号、国用2016第00145号）与本案案涉土地并不是同一地块。上述地块宗地号为13-002-00290-1；地籍图号为4782.00-608.00；座楼为四平市铁西区师院西街西侧、西郊街东侧、市府路南侧、南河路北侧。案涉土地位于南河路南侧，不在2001年第15批次华宇集团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范围。而在四平市铁西区平西乡海丰村农村集体所有的耕地。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裁判依据充分。上诉人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转租承包地协议书；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3月1日原、被告签订《转租承包地协议》，协议甲方为齐某、乙方为常某，协议约定，一、甲方将现在耕地4.5亩承包权有偿转租乙方；二、转租期从2004年3月1日起到2027年12月31日止；三、转租费每亩壹万元共计肆万伍仟元整，从协议之日起一次性付清；……被告转包原告耕地后，在耕地上建有二层砖瓦房，其中部分建房由四平市自然资源局认定为违法建筑，并由四平市铁西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2020年7月组织实施强制拆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本案原告曾于2020年7月对被告提起过诉讼，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本案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非农建设必须节约使用土地，可以利用荒地的，不得占用耕地；可以利用劣地的，不得占用好地。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禁止占用永久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承包方不得单方解除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但受让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擅自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二）弃耕抛荒连续两年以上；（三）给土地造成严重损害或者严重破坏土地生态环境；（四）其他严重违约行为。原、被告签订的《转租承包地协议》，该协议为同一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村耕地转包协议，协议的本质在于被告通过支付对价的方式获得该处耕地的使用权。因此，被告对于土地的使用只能是利用该土地进行农作物种植，未经过土地管理部门审批，任何单位或个人均不得擅自改变土地的用途，被告在转包地上建房的行为即违反了承包地转包的合同目的，同时也违反了国家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告请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转租承包地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判决：解除原告齐某与被告常某签订的《转租承包地协议》。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法庭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华宇公司经过缴纳土地出让金取得建设用地，该建设用地就是包含上诉人所转租的承包土地。华宇公司在取得了土地之后，对上诉人使用地块已经进行了部分拆迁。华宇城3号地块未拆迁统计表中，包含上诉人使用土地，该统计表体现了华宇公司的行为，如华宇公司尚未取得土地使用权，华宇公司就没有权利统计地块的信息。该辅助证据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并且一审中已经明确该地块属于华宇公司地块。华宇公司已经确定拆迁该地块。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组证据有异议，吉林省国土资源厅（2012）62号文件，四平市土地征收方案（2012）11号不是新证据，两份证据所对应的是华宇公司两份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诉人提交证据时，两份国土使用权证没有提供全，使用权证有地基图，该地基图明确注明15批次农用地转用的手续与案涉地块不是同一块地。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华宇公司的未拆迁统计表不能证明案涉土地为华宇公司所有，上诉人以谁做统计表所有权就归谁是没有依据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出示该证据只是证明改变了土地使用目的，而非证明土地使用权归谁所有。对两份照片有异议，照片拍摄的是局部不是全景，无法辨认是否是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证据二、被上诉人的一审起诉状，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请是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后改成解除转租协议，起诉的事实全部内容都是解除土地转包协议，这个案件在2018年中级法院已经驳回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因为我们从未否认被上诉人享有土地经营权，被上诉人是土地承包人，上诉人是经营权人。被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立案前已经对诉讼请求进行了变更，变更后由被上诉人加盖了手印确认变更内容，起诉状可以为打印也可以为手写，法律并未规定打印的起诉状不能手写更改。本案一审诉请被上诉人是依据上诉人改变了土地使用用途依法行使的解除承包权案件。被上诉人为反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向法庭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国土使用证201600144号、201600145号的复印件。证明上诉人刚才向法庭出示的吉林省国土资源厅2011266号文件及四平市人民政府所对应的华宇公司上述两个产权证，两个产权的宗地图为一个，宗地号为13-02-00290-1，地籍号4782.00-608.00，15批次的用地范围在铁西区师院西街西侧，西郊街东侧，市府路南侧，南河路北侧，常治国、常某的案涉耕地位于南河路南侧，并不在第15批次范围内。案涉土地并非是华宇公司所有的国有建设用地，而是海丰村集体所有的集体用地。该组证据为华宇公司提供。上诉人质证称，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不在土地使用权证的地块内，从宗地图上没有显示出被上诉人所述的上诉人没有在宗地图范围内，两份土地使用权证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土地不在华宇公司的土地范围内。反之，四平市政府征收土地方案的公告已经明确平西乡海丰村已经进行了征用，之后才转让给华宇公司。证据二、华宇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上诉人的土地并不在华宇公司所有权范围内。上诉人土地还是集体土地。上诉人质证称，对该组证据有异议，该证据存在虚假性。1.2019年常某的土地已经被华宇公司征用了两亩，如果未取得使用权，华宇公司如何征用常某的土地，由此否定该证明的真实性。2.被上诉人是前海丰村的党支部书记，华宇公司给被上诉人出具证据本身超越了华宇公司应当出具证据的权限，既然土地没有被华宇公司征用，华宇公司和土地有任何联系，为何为被上诉人出具该证据。3.该证明材料与四平市人民政府征收公告201211号文件不一致，政府公告显然是不能被该证明材料对抗的。证据三、海丰村村委会出具的说明，证明上诉人的土地并未被征用，还属于村委会的集体土地。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有异议，1.常某两亩土地已经被征用是事实，而村委会说未被征用与实际情况不符。2.案涉地块是开发公司取得使用权后的待征用土地，所以村委会说未征用与事实情况不符。证据四、海丰村村委会出具的说明，证明案涉土地至今属于耕地性质，直到2020年上诉人一直在领取种粮直补款，土地所有权为农村集体所有。上诉人质证称，待征土地虽然已经被华宇公司取得，由于没有马上拆迁，农民还在使用土地，乡政府所拨发的直补款就没有理由停止，但是不能否定和取代开发商已经取得了土地使用权。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承包地的性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同案涉土地原为四平市铁西区海丰村的集体土地，被上诉人具有承包经营权，后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包给上诉人至今。现上诉人提交吉林省国土资源厅吉国土资耕函[2012]62号《关于四平市人民政府2011年第15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复印件、《四平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2012]11号复印件、四国用（2016）00144号和四国用（2016）00145号国土使用证复印件、华宇城3号地未拆迁统计表复印件等证据证明案涉土地已经由原集体土地征收为国有建设用地。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并提供四国用（2016）00144号和四国用（2016）00145号国土使用证复印件、吉林省华宇集团有限公司证明、四平市铁西区平西乡海丰村村委会的证明和情况说明，用以证明案涉土地未被征收，仍为四平市铁西区平西乡海丰村集体土地。故本案案涉土地的所有权现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应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吉0302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齐某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被上诉人齐某；上诉人常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田迎春审判员 毕 莹审判员 王玉敏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洪林书记员 孙乙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