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7行终9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浦江县人民政府浦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浦江县浦南街道平七路**。法定代表人王军勇，主任。委托代理人黄玄耀，浙江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楼贵昌，男，196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浦江县人民政府浦南街道办事处因其他行政管理其他行政行为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1行初6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1月16日传唤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楼贵昌系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村村民。因浦南街道文溪村城中村改造，原告位于文溪村的房屋在改造范围内。2018年8月1日，浦南街道办事处组织杨雄斌等人对楼贵昌的房屋实施强制腾空。当天上午，杨雄斌在协助对楼贵昌家搬东西结束时，将原告楼贵昌打伤，经鉴定楼贵昌伤势为轻微伤。被告浦南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将原告送往浦江县人民医院救治，原告因伤共支付医疗费9333.55元，浦江县人民医院建议原告在住院期间需一人护理，出院后需休息半个月。2018年8月17日，浦江县公安局决定对杨雄斌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二百元。2018年9月7日，原告向浦江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杨雄斌、浦南街道办事处赔偿原告医疗费9333.55元、误工费2875元、护理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合计14008.55元。同年12月20日，浦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726民初689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发生在浦南街道办事处对楼贵昌房屋实施强制腾空时，不属于民事诉讼案件的受理范围，驳回了原告的起诉。2019年4月26日，原告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被告于同年6月27日作出浦南行赔〔2019〕0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对原告不予赔偿。原告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浦江县人民政府浦南街道办事处在对原告楼贵昌的房屋实施强制腾空过程中，被告雇佣的人员杨雄斌对原告实施殴打，造成原告人身损害的违法行为，应当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对原告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于法无据，应予撤销。原告提出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4008.55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浦江县浦南街道办事处作出的浦南行赔〔2019〕0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二、被告浦江县浦南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楼贵昌支付赔偿款14008.55元。上诉人浦江县人民政府浦南街道办事处上诉称：2018年8月1日上午，文溪社区城中村改造户楼贵昌房屋腾空结束后，社会人员杨雄斌与楼贵昌发生口角，嗣后升级为肢体冲突造成互殴，导致楼贵昌、杨雄斌两人都受到轻微伤的后果，两人均住院治疗，同年8月17日杨雄斌被处以行政拘留七天并处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两处有误，其一，杨雄斌不是上诉人所雇佣或邀请的，也非本机关工作人员。其二，杨雄斌与楼贵昌互殴行为时间发生在楼贵昌房屋腾空搬东西结束之后，是与本机关行使职权无关的个人行为，个人行为的后果由行为人自己承担，不该由上诉人来承担。原审法院却认定，一是杨雄斌系上诉人所雇佣，二是互殴行为发生在搬东西结束时。对此，上诉人不服，特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请求：1、撤销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1行初652号《行政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楼贵昌答辩称：1、2018年8月1日，上诉人在明知没有法定职权的情况下，仍然违法行政，组织街道办事处干部、文溪社区干部，以及受其雇佣的社会人员共九十多人，对答辩人的合法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答辩人得知消息，带着照相机和手机，到离现场七十多米外的楼卫才家四楼拍照取证。上诉人发现后，即指挥其雇佣的人员，将楼卫才家团团围住，意图抢夺拍照器材毁灭强拆证据，十几个人踢开房门冲上四楼，把答辩人摁倒在地，抢走照相机和手机逃离。答辩人追出去想要拿回照相机和手机，保住被强拆的证据；追到强拆现场边上的明堂后，被四个人扭住胳膊，杨雄斌对答辩人实施殴打，致答辩人昏倒在地，造成轻微伤的后果。上诉人浦南街道办事处主任王军勇和干部陈钢镇，送答辩人到医院救治，见答辩人伤势严重，王军勇对闻讯赶到医院的答辩人哥哥楼元斌许诺，“先把人治好再说，责任办事处会兜底的。”2、答辩人和凶手杨雄斌互不认识，住所地相差十几公里，没有任何纠纷，发生纠纷之说是根本不可能有的事。3、上诉人称发生肢体冲突造成互殴，造成双方都受到轻微伤的后果，两人均住院治疗，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雇佣的社会人员十几个冲上楼卫才家四楼抢夺，得手后马上逃逸，答辩人只身一人，在力量如此悬殊的情况下，答辩人怎么和他们抗衡、互殴。上诉人称杨雄斌也受了轻微伤，但并未提供公安机关鉴定意见书。2018年8月17日，杨雄斌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七天，并处罚二百元，充分说明了杨雄斌行凶的事实，答辩人是受害者。4、上诉人称杨雄斌不是其雇佣或邀请的，也非本机关工作人员，与事实不符。事情的起因源于上诉人在辖区内实施的文溪城中村改造，由于上诉人没有法律授予的职权，属于超越职权，违法行政；而该改造项目既没有省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文件，也非社会公共利益的需要，而是为了与民争利，让老百姓拆迁致贫，老百姓当然不会支持，也不会配合。为了震慑被拆迁人，上诉人滥用公权。杨雄斌自2017年11月27日开始，受雇于浦南街道办事处，积极参与上述各种违法活动，直到2018年8月。2018年2月13日，其在跟踪监视文溪村民楼铁军时，亲口承认是受浦南街道办事处雇佣，既有工资又有奖金。浦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726民初689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根据浦江县公安局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发生在浦南街道办事处对楼贵昌户实施强制腾空时，故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浦江县公安局认定，浦江县人民法院裁定均认为，侵权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称殴打答辩人的杨雄斌，是答辩人侄儿楼中华雇佣，纯属凭空捏造。事实是上诉人为了达到逼签和强拆答辩人房屋的目的，动用公权力，强迫答辩人在体制内的侄儿楼中华来当说客，什么时候完成这项特别的任务，什么时候才能回单位上班；为此，楼中华受答辩人牵连，在文溪城中村改造现场待了五个月之久。5、上诉人称，杨雄斌殴打答辩人的行为发生在搬东西结束之后，是与本机关行使职权无关的个人行为，与事实不符。首先上诉人组织力量是为了拆除答辩人的房屋，杨雄斌殴打答辩人时，强拆行为正在进行，而且答辩人房屋内的物品并未搬完，答辩人提供的照片证据，可以清楚地看见二楼的家具和空调外机，上诉人怕时间长了，文溪群众得到消息，赶来制止，从而引发群体事件，所以把答辩人二楼家具和需要花时间拆卸的空调、油烟机等物品，全部埋在废墟下，造成巨大财产损失。综上，上诉人作为浦江县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理应遵纪守法，依法行政。城中村改造本是满足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向往的重要举措，何以弄得两败俱伤的境地？上诉人把利国利民的好事，办成了让人民群众失望的蠢事，难道不值得深思吗？答辩人认为，上诉人应该悬崖勒马、真心悔过，以实际行动修复与人民群众的关系，而不是在法庭上，颠倒黑白、罔顾事实、无理狡辩。只有这样才能重新得到人民群众的尊重，重新赢得公信力。法律是公平公正的最后一道防线，希望贵院尊重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照片3张、文溪城中村改造腾空验收单（复印件），证明浦江县人民政府浦南街道办事处是来强拆被上诉人房屋，不是来帮被上诉人搬东西。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提出证据形成于2018年8、9月份，不是新证据，一审就应该提交，二审不能作为新证据。证据不是原件，应该提供原件才能判断证据真实性、合法性的，对于关联性，从照片来看它只是一个静止的状态。也不能证明本案当中，杨雄斌是被上诉人所雇佣或邀请这样一个事实。所以证据的关联性，也予以否认。上述证据非新证据，且一审法院已认定强制腾空事实，上述证据对本案的事实认定不具有改变性的影响，故本院不作认定。经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等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存在侵犯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违法行为，造成人身、财产等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根据本案相关证据可明确杨雄斌系在协助浦江县××街道××楼贵昌的房屋实施腾空过程中，发现楼贵昌在拍照，因争夺相机发生冲突，打伤被上诉人楼贵昌，即便致伤行为发生于腾空结束后，但当时杨雄斌也是作为参与腾空行为的工作人员因为该行政行为的原因与楼贵昌发生冲突造成楼贵昌人身损害，因此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因人身损害请求赔偿医疗费9333.55元、误工费2875元、护理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合计14008.55元，有相应的损失依据且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需要指出的是对于原告不服赔偿义务机关赔偿决定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案件，应就赔偿请求人的赔偿请求是否成立以及赔偿义务机关是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等问题进行司法审查。赔偿义务机关所作先行处理决定只是赔偿实体内容的载体，并非司法审查对象。故本案仅需对赔偿请求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进行明确并作出裁判即可，一审将赔偿决定作为司法审查对象存在不当，本院予以指正。但本案判决赔偿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晓剑审 判 员 张淑英审 判 员 徐青雅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代书记员 余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