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9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喻士岭，男，1968年6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楷，江苏山师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梦琳，江苏山师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继军，男，1972年8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奋永，江苏中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军缘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淮海东路丰泰机电城****B3-3-1至4.6至13.15至18商铺。法定代表人：何正刚。上诉人喻士岭因与被上诉人胡继军以及原审第三人江苏军缘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缘酒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3民初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6日公开进行了听证审理。上诉人喻士岭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楷、石梦琳，被上诉人胡继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奋永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军缘酒业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喻士岭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喻士岭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胡继军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喻士岭和胡继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7年11月7日的销货清单上明确记载了买卖合同的标的、数量、价款、当事人的名称，具备了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喻士岭将酒水的所有权转移给胡继军，并且胡继军签收喻士提供的酒水，认可了价格，虽未付款，但并不影响双方之间已经成立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胡继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自己在销货清单上的签字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喻士岭曾在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民初7871号民间借贷案件中主张用酒水货款债权冲抵胡继军民间借贷债权，但胡继军不同意且法院未予支持冲抵,故喻士岭有权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要求胡继军支付酒水货款。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胡继军主张用其向军缘酒业所交的12万元投资款冲抵本案酒水货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2017年11月7日的销货清单和2017年11月10日的收条中均未标注“以酒水货款来冲抵投资款”的字样，胡继军并无证据证明其与喻士岭之间已达成冲抵合意。况且，2015年1月14日，胡继军与军缘酒业签订的《合作协议》，盖的是军缘酒业的公章以及当时法定代表人张某的印章，且胡继军投入军缘酒业的投资款是直接打入军缘酒业的公司账户。后期，军缘酒业因种种原因未能实际营业，各股东均严重亏损，投资款属于另外一种法律关系，在军缘酒业未依法进行清算的情况下，该笔投资款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处理。被上诉人胡继军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胡继军与喻士岭之间并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2017年11月7日的销货清单中“要货单位、产品名称、单位、数量、单价以及备注”并非胡继军所写，胡继军仅写了“已收到极品地球20箱、高沟老字号100箱以及落款处胡继军的签名”。2017年11月10日收条，胡继军也只是写了“收到喻士岭白高沟老字号酒共110箱”，双方之间并无买卖合意，上述酒水是用于冲抵胡继军在喻士岭处投资的12万元。原审第三人军缘酒业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喻士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继军支付喻士岭货款1464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查明：军缘酒业成立于2014年12月22日，喻士岭系军缘酒业股东。2015年1月14日，胡继军（乙方）与军缘酒业（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乙方自愿向甲方交合作资金120000元，持有甲方的2%的永久股权，参与公司分红，享有公司股东权利与义务。同日，胡继军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军缘酒业汇款95000元并注明系入股款。2020年6月28日，经泗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询，胡继军非军缘酒业登记股东。喻士岭持有销货清单一份，载明要货单位为胡继军，时间为2017年11月7日，产品名称分别为今世缘极品地球、白高沟老字号，单位为箱，单价分别为2400和400，今世缘极品地球的数量为20或26（有涂改），白高沟老字号的数量为100。下方备注：“有六箱极品地球已送”，备注下方书写：“已收到极品地球20箱，高沟老字号100箱，胡继军”。2017年11月10日，胡继军向喻士岭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喻士岭白高沟老字号酒共110箱”。2019年11月1日，胡继军以民间借贷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喻士岭偿还尚欠借款本金93400元及利息。2020年1月18日，法院依法作出（2019）苏1323民初7871号民事判决，认为“喻士岭辩称还于2017年11月7日用白酒冲抵102400元债务，因胡继军并不同意该销货清单上的款项从借款中扣除，喻士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以物抵债达成一致意见，且销货清单的时间在2018年5月6日前，双方结算的借条上并未载明上述款项，故对喻士岭的抗辩不予支持”，遂判令喻士岭偿还胡继军借款93400元及利息。后喻士岭不服判决，上诉至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6月2日，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13民终153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喻士岭与胡继军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喻士岭认为，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胡继军应支付货款。胡继军认为，收到喻士岭的酒属实，但并非买卖合同关系，也不是抵冲借款，而是喻士岭用该酒折价归还胡继军的投资款。结合双方陈述及已提交的证据，综合分析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一、双方之间未订立关于买卖案涉酒的书面形式或者其他形式的合同；二、双方之间存在多重且不同类型的经济往来，喻士岭向胡继军交付案涉酒的原因亦存在多种可能，胡继军的抗辩意见也存在一定的可能性；三、喻士岭在（2019）苏1323民初7871号案件中陈述“喻士岭在2017年11月7日用酒抵了102400元”，在本案中喻士岭陈述“2017年11月7日和2017年11月10日先后两次给胡继军价值146400元酒，本意是冲抵胡继军欠款”“喻士岭当时说酒抵欠款胡继军不同意，胡继军说酒抵入股款喻士岭没有同意”“喻士岭主张用酒抵欠款，胡继军不同意，喻士岭没有办法，只有以买卖来主张酒款”。从喻士岭陈述来看，其向胡继军交付案涉酒的行为也非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亦不存在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合意。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喻士岭主张与胡继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基于此要求胡继军支付货款，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喻士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341元，由喻士岭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喻士岭与胡继军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若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货款以及逾期付款损失应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基于对本案证据应认定喻士岭与胡继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胡继军应支付喻士岭货款132000元以及逾期付款损失（以13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理由在于：首先，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2017年11月7日《销货清单》明确记载买卖合同的标的、数量、单价，且要货人胡继军在销货清单落款处签名确认。此外，胡继军在《销货清单》签字确认收到今世缘极品地球20箱，白高沟老字号100箱，另在2017年11月10日的收条中认可收到白高沟老字号110箱。据此，能够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成立且生效，销售方喻士岭已将上述白酒的所有权转移给了胡继军，胡继军应支付相应的对价。其次，关于今世缘极品地球的数量是20箱还是26箱的问题，从《销货清单》内容看，“26箱”具有涂改痕迹，胡继军仅认可收到20箱今世缘极品地球。本院认为，由于《销货清单》系喻士岭保管，且“有六箱极品地球已送”系喻士岭书写，在喻士岭无法举证证明共送26箱今世缘极品地球的情况下，应对喻士岭作不利解释，也即宜认定胡继军收到20箱今世缘极品地球。由于今世缘极品地球每箱2400元，20箱则为48000元。胡继军共收到210箱白高沟老字号，因每箱为400元，210箱则为84000元。胡继军应就上述货物向喻士岭支付132000元（48000元+84000元=132000元）。再者，关于胡继军逾期付款给喻士岭所造成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具体到本案中，关于违约行为发生时间，案涉买卖合同并未约定付款期限，但出卖人喻士岭在2019年12日10日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民初7871号民间借贷的诉讼中，向胡继军提出以所销售给胡继军酒水所形成的债权冲抵喻士岭所欠胡继军借款，但胡继军不同意冲抵借款，即喻士岭要求还款但胡继军拒绝履行，宜以2019年12日11日作为胡继军逾期付款的时间点。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确定标准，因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应以2019年12日11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4.15%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本案中，喻士岭主张逾期付款损失按月利率2%计算属于明显过高，本院酌定胡继军按年利率6%向喻士岭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另外，胡继军虽辩称双方之间并无买卖合意，上述酒水是用于冲抵胡继军在喻士岭处投资的12万元，但在2017年11月7日的《销货清单》和2017年11月10日的收条中均无备注“以酒水货款来冲抵投资款”的字样，胡继军亦无证据证明其与喻士岭之间已达成冲抵酒款的合意。况且，2015年1月14日，胡继军是与军缘酒业签订《合作协议》，盖的是军缘酒业的公章以及当时法定代表人张某的印章，胡继军投入军缘酒业的投资款是直接打入军缘酒业的公司账户(并注明是入股款)，而非向喻士岭个人交付款项，对于胡继军的该辩称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投资款胡继军可以另案主张。综上，喻士岭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3民初728号民事判决；二、胡继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喻士岭货款132000元以及逾期付款损失（以13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喻士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82元，合计7023元，由上诉人喻士岭负担1023元，由被上诉人胡继军负担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振亚审 判 员 朱 庚审 判 员 王 旺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苏万龙书 记 员 朱 蕾附录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