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106民初803号原告：杭州市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密渡桥路******。法定代表人：来连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生裕，浙江光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刚，浙江光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建工金源环保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西环南路**/div>法定代表人：蒋超，董事长。被告：北京金州环保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大屯路风林绿洲**楼**18A/div>法定代表人：胡燕宾，董事长。被告：熊金妹，女，195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告：赵云飞，男，198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义，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杭州市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设备公司）与被告北京建工金源环保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金源公司）、北京金州环保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金州公司）、熊金妹、赵云飞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杭州设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生裕及四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杭州设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工程款债权本金507530.96元及逾期损失121807元（以债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5年9月18日计算至2019年9月19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四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杭州金源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金源公司）系被告北京金源公司投资设立的子公司。2009年2月24日，杭州金源公司与原告签订《玉环县滨港工业城污水处理工程安装合同》（以下简称《安装合同》）。签约后原告按约完成工程，但杭州金源公司仅陆续支付部分工程款。双方曾于2015年9月18日进行书面对账，确认杭州金源公司尚拖欠工程款507530.96元未支付。原告于2017年12月6日向被告北京金源公司发函，就前述工程款及安徽巢湖城北污水处理厂项目的欠款进行催讨，但被告北京金源公司一直拖欠不付。考虑到被告北京金源公司宣称要上市，原告没有采用诉讼方式催讨。原告近日知悉，杭州金源公司未经合法清算已于2016年1月22日注销。根据工商登记信息，被告北京金州公司系杭州金源公司解散时的股东，被告熊金妹、赵云飞系清算组成员，其中被告熊金妹系清算组负责人，公司清算报告未将原告的债权处理，系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法人注销登记。原告作为债权人，因各被告的上述拖欠工程款的行为导致财务成本增加，损失不断扩大。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请。四被告共同答辩称：被告北京金源公司将持有的杭州金源公司的股份转让给了被告北京金州公司，不应再承担相应的任何责任。且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1、案涉合同签订于2009年，至今已超过十几年，期间原告从未向被告北京金州公司、熊金妹、赵云飞提出过任何主张，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告主张其与杭州金源公司于2015年达成过书面的债务说明，并据此主张诉讼时效的中断，四被告认为该份债务说明是虚假的。即便原告与杭州金源公司于2015年达成过债务说明，根据原告的陈述，其于2017年12月6日向被告北京金源公司发函催讨债务，主体错误，故也超过了诉讼时效。2、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债权债务客观存在。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系因工程施工产生的纠纷，但案涉证据无任何工程有关的其他文件。经查询，四被告处无任何与案涉工程相关的材料。且案涉基础法律关系发生的时间过长，原告是否与杭州金源公司达成过其他债权债务凭证、杭州金源公司有无向原告归还过款项均无法知晓。故四被告认为原告本案证据严重不充分，不足以证明本案事实。3、杭州金源公司的清算程序合理合法，并经过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的依法核准，各被告不存在任何所谓的清算责任。综上，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被告北京金源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将企业名称由北京建工金源环保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系杭州金源公司成立时的股东。2013年12月10日，被告北京金源公司与北京金州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北京金源公司将其持有的杭州金源公司100%股份转让给北京金州公司。双方于2013年12月20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09年2月24日，原告杭州设备公司（乙方）与杭州金源公司（甲方）签订《安装合同》，约定：甲方将玉环县滨港工业城污水处理工程分包给乙方，合同价款160万元；合同签订生效、具备开工条件后十天内支付10%的预付备料款；施工期间乙方于每月25日提供当月工程完成量报表，经监理单位审查报甲方代表核准后15个工作日内与主合同同步拨付工程进度款的75%；其余款项与主合同同步支付至工程决算价的95%；剩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于保修期届满后15个工作日内结清；因甲方违约造成合同终止，乙方应支付合同价款5%的违约金，因终止合同给乙方带来的直接经济损失总额不超过合同价的10%。合同附件《工程质量保修书》明确，地基，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工程合理使用年限项目保修期均为一年。原告杭州设备公司分别于2009年8月12日、2009年12月10日向杭州金源公司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共计160万元。2015年9月18日，原告杭州设备公司与杭州金源公司进行结算后签订《设备安装分包工程债务说明》，确认：案涉工程的合同金额为160万元，结算金额为1169850元；经双方核对，已付662319.04元，尚拖欠507530.96元。2017年12月9日，原告杭州设备公司向被告北京金源公司邮寄《函》，向被告北京金源公司提出支付上述拖欠工程款的请求。该《函》由被告北京金源公司办公室职员刘大勇签收。另查明，杭州金源公司的股东即被告北京金州公司于2015年8月25日作出解散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并决定成立由法定代表人熊金妹及监事赵云飞组成的清算组，并由熊金妹担任组长。2015年8月28日，杭州金源公司在《每日商报》刊登注销公告。2016年1月22日，由被告熊金妹、赵云飞作出杭州金源公司《公司清算报告》，载明：各项税收、职工工资已结清；债权债务已清理完结；截止2016年1月22日，共有总资产320087031元，总负债0元，净资产320087031元；偿还债务后剩余的净资产归还股东。同日，被告北京金州公司作为杭州金源公司的股东作出股东决定，载明：“本公司清算组出具的清算报告已经本出资人审议确认，报告不含虚假内容，如有虚假，本出资人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被告熊金妹作为杭州金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该日向工商登记部门申请公司注销登记，杭州市高新区（滨江）市场监督管理局于同日准予注销登记，并进行注销登记。还查明，被告北京金州公司持有被告北京金源公司2.236%的股份。被告赵云飞在另案建德市顺发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与四被告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案号为（2020）浙0106民初4283号]中陈述，被告北京金源公司、北京金州公司系由一个集团（即金州环境股份有限公司）控股的公司，且杭州金源公司的注销系根据“总部”的意见进行。上述事实有原告杭州设备公司提交的《安装合同》、建筑业统一发票、《工程安装分包结算说明》、《设备安装分包工程债务说明》、《函》、杭州金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及四被告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卷佐证，证据经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清算责任纠纷，各被告承担相应责任的前提为原告杭州设备公司对杭州金源公司享有相应的债权。本案中，原告杭州设备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将玉环县滨港工业城污水处理工程分包给杭州金源公司进行施工，且经双方结算，截至2015年9月18日杭州金源公司尚拖欠原告工程款507530.96元的事实。现四被告以杭州金源公司未与原告进行过结算、在清算过程中未发现任何与案涉工程施工相关的文件材料及杭州金源公司与原告即便进行过结算，后续有无归还过款项均无法确认为由，主张基础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四被告庭审中明确，杭州金源公司存续期间公章由杭州金源公司自行保管，不存在遗失等情形，且其并未申请对案涉原告提交的证据中杭州金源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故四被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根据合同对付款进度及质保期的约定，酌情确定截至双方结算之日，杭州金源公司应支付结算价95%的工程款（1169850元×95%=1111357.5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662319.04元，截至该日尚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为449038.46元；剩余5%的工程款（1169850元×5%=58492.50元）应于质保期届满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本院酌情以原告与杭州金源公司结算之日作为质保期的起算时间，据此计算所得的质保金支付之日为2016年10月11日。现杭州设备公司至今未支付，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违约金上限为合同价款的10%，该约定过高，本院调整为按照欠付金额的10%作为违约金的上限。本案以上述认定的欠款金额为基数，从逾期之日起按照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作出之日，已超过欠款金额的10%，故违约金本院确定为50753.10元。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安装合同》的约定，杭州设备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系分期履行，且根据上述认定，最后一期质保金应于2016年10月11日前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08年8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截至原告向被告北京金源公司发函催讨之日即2017年12月6日，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至于原告杭州设备公司向被告金源公司发函是否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问题。原告杭州设备公司在发函时杭州金源公司已解散，故原告向杭州金源公司解散前的股东邮寄催讨函并无不当。且经审查，被告北京金源公司系杭州金源公司成立时的股东。虽然被告北京金源公司已于2013年12月20日将其持有的杭州设备公司的股份转让给被告北京金州公司，但被告北京金州公司系被告北京金源公司的股东，且根据被告赵云飞的陈述，该二被告均系由金州环境股份有限公司控股，杭州金源公司亦系由“总部”决定注销，二者之间存在关联关系。故本院认为，被告北京金州公司对原告向被告北京金源公司催讨债务的事实应当知晓，原告杭州设备公司向被告北京金源公司发函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本案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关于四被告是否应当承担清算责任的问题。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法定清算事由出现后且在能够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下，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或者因过失导致无法进行清算的，需承担相应的清算责任。在进行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的，清算组成员应对债权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杭州设备公司清算组在进行公司清算时在《每日商报》进行公告，但未及时通知原告，导致原告未申报债权。根据被告熊金妹、赵云飞出具的清算报告，杭州金源公司注销时的公司净资产达320087031元，足以清偿原告的债务。被告熊金妹、赵云飞的上述行为导致原告对杭州金源公司的债权未获清偿，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北京金州公司在针对上述清算报告形成的股东决议中确认，该清算报告不含虚假内容，如有虚假，其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故被告北京金州公司亦应当对原告未获清偿的债权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北京金源公司虽然系杭州金源公司成立时的股东，但其已于2013年12月10日将其持有的杭州金源公司100%股份转让给被告北京金州公司，并于2013年12月20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至杭州金源公司注销之日，被告北京金源公司已非杭州金源公司的股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14年1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六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现原告以该规定为依据，要求被告北京金源公司承担清算责任，系对法律的错误理解，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北京金州公司、熊金妹、赵云飞应对原告杭州设备公司的案涉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告杭州设备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2014年2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08年8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金州环保发展有限公司、熊金妹、赵云飞对杭州金源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拖欠杭州市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工程款507530.96元及违约金50753.10元承担赔偿责任。二、驳回杭州市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47元，由杭州市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570元，由北京金州环保发展有限公司、熊金妹、赵云飞负担4477元。杭州市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北京金州环保发展有限公司、熊金妹、赵云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判员  徐露熙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徐政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