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22民初2695号 原告：张某，男，198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闵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毅宏，上海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翟某，女，198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闵行区。 被告：叶某1，女，201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闵行区。 法定代理人：翟某，系被告叶某1的母亲。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阳，上海世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怀俊玲，上海世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奚某，女，1955年4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三门县。 被告：叶某2，男，195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三门县。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妙，浙江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某与被告翟某、叶某1、奚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依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叶某2为本案被告。2020年10月15日，被告翟某、叶某1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作出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二被告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翟某、叶某1不服，提出上诉。2020年11月26日，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20年12月23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毅宏，被告翟某、叶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怀俊玲，被告奚某及被告奚某、叶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四被告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共同偿还给原告借款120000元；2.依法判决四被告自起诉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以1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3.依法判决四被告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案外人叶甬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8年12月开始陆续向原告借款，至2019年6月份，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20000元未归还。因案外人叶甬于2019年6月27日去世，其欠原告的借款应由其第一顺位继承人翟某（妻子）、叶某1（女儿）、奚某（母亲）、叶某2（父亲）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现要求四被告在遗产继承范围内返还借款12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 被告翟某、叶某1答辩称，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出借人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而原告并未提供债权凭证证明其与叶甬之间存在合法借贷关系，故本案借贷关系并不存在。二、即便原告主张的借贷关系真实，根据《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被继承人债务的义务，目前本二被告已无可偿还债务的遗产，故无义务偿还债务。叶甬遗产在已生效的（2020）浙1022民初826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分割完毕，本二被告通过法定继承叶甬遗产实际价值均为76779.03元，该二笔76779.03元均已在（2020）浙1022执2117号执行案件中由三门县人民法院全部扣划用于偿还叶甬其他债务；叶甬遗嘱的遗产部分（叶甬持有的吴江市德兴实业有限公司40%的股权）由被告叶某2和奚某继承，但因继承人叶某1缺乏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应当为叶某1保留必要份额，法院判决为叶某1保留342037.5元作为必要财产份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1条以及第62条，遗产分割后法定继承人用其多得遗产清偿债务不足清偿时，剩余的债务由遗嘱继承人和受遗赠人按比例用所得遗产偿还，即使遗产不足清偿债务，也应当为继承人中有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保留适当遗产。现叶甬遗产不足以清偿债务，叶甬遗产中为叶某1保留的必要遗产份额也不得用于清偿债务。故叶某1已无可偿还债务的遗产。现本二被告已将法定继承所得的遗产依法清偿债务，且叶甬遗嘱中未给本二被告分配遗产，故本二被告在本案中应当不再负清偿责任。 被告奚某、叶某2答辩称，一、由于叶甬已去世，叶甬与张某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无法确认；二、即使本案借贷关系事实存在，但债务是否合法也无法确认，只有合法的债务才受法律保护，如果是非法债务则不受法律保护；三、即使本案借贷债务真实存在，因债务发生在叶甬与翟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叶甬的一切财务都是交由翟某管理，叶甬从事的经营活动也是与翟某共同经营，所以发生的债务应属叶甬与翟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叶甬死亡后，其债务应先按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分割，分割后应由叶甬承担部分的债务才可以从叶甬的遗产中用于清偿。故对原告张某的诉讼请求，请求法庭在查清事实的情况依法进行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张某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叶甬遗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叶甬在遗书中承认欠原告张某120000元的事实以及该份遗书已经相关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 证据（二）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复印件一份、身份关系证明复印件两份，拟证明叶甬死亡以及叶甬与四被告的亲属关系。 证据（三）支付宝的转账截屏、中国建设银行转账电子回单打印件一份2页，拟证明原告与叶甬的款项往来事实，原告通过支付宝转给叶甬借款289910元，叶甬归还289604元，尚欠300元左右，该部分借款原告未主张。 证据（四）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打印件一份8页、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打印件一份1页，拟证明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银行账户向叶甬转账49000元、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叶甬转账60000元及陆续交付现金11000元左右的事实。 被告翟某、叶某1质证称，对证据（一）遗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直接证明原告和叶甬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以及是否合法的事实。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三）、（四）的真实性无异议，款项的性质不明确，对关联性有异议。 被告奚某、叶某2质证称，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借款的用途无法明确。 被告翟某、叶某1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五）（2020）浙1022民初82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告翟某、叶某1各继承叶甬遗产76779.03元的事实。 证据（六）（2020）浙1022民初4334号民事判决书、（2020）浙1022执2117号执行通知书、（2020）浙1022执2117号结案通知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法院已扣划被告翟某、叶某1各76779.03元清偿债务，翟某、叶某1在法定继承叶甬遗产范围内将继承的遗产全部用于清偿叶甬债务的事实。 原告张某质证称，对证据（五）、（六）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五）生效民事判决书对叶甬遗书的效力和真实性予以确认，故其在遗书中对原告张某欠款的表述真实性亦应予确认。具体的执行情况待法院核实后由法院判决。 被告奚某、叶某2质证称，对证据（五）、（六）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叶某1继承的保留份额遗产是否应用于清偿叶甬的债务由法院判决确定。 被告奚某、叶某2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七）叶甬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明细打印件一份7页，拟证明叶甬与翟某之间经济混同，向原告借钱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的机票生意或用于被告翟某房屋装修，系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债务按夫妻共同债务分割后叶甬应承担的部分再由遗产清偿。 原告张某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系夫妻共同债务。 被告翟某、叶某1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 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各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四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叶甬遗书的待证事实，即原告与叶甬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异议，因该份遗书已由本院已生效的（2020）浙1022民初826号民事判决确认，结合原告提交的转账明细，本院对原告与叶甬存在借贷关系及尚欠120000元左右未予归还的事实均予以确认。对于被告奚某、叶某2提供的叶甬银行账户明细一份，被告翟某、叶某1虽在庭审后对其真实性又提出异议，并申请撤回在庭审中予以认可的陈述，但原告张某及被告奚某、叶某2均不同意其撤回自认的陈述，被告翟某、叶某1亦未作合理说明并举证证明，故本院对被告翟某、叶某1撤回叶甬银行账户明细真实性的自认不予准许。本院认为，该份证据能证明叶甬与被告翟某款项往来频繁，至于被告奚某、叶某2主张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意见，本院将在论理部分阐述。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2月8日至2019年6月21日期间，叶甬以缺乏资金等为由，陆续向原告张某借款，原告张某通过银行向叶甬转账计109000元左右、支付宝转账289910元左右、现金交付11000元左右等合计约409910元。在此期间，叶甬通过支付宝转账归还给原告289604元左右，尚欠120306元左右。2019年6月27日，叶甬自杀身亡，并留下一份遗书，遗书的相关内容有“还欠同学张某十二万元”等。 经查明，被告翟某系叶甬的妻子，被告叶某1系叶甬的女儿，被告奚某系叶甬的母亲，被告叶某2系叶甬的父亲。2020年5月12日，就朱凌霄与奚某、叶某2、翟某、叶某1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9）浙1022民初4334号民事判决，判决“由被告奚某、叶某2、翟某、叶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继承叶甬遗产的范围内共同偿还给原告朱凌霄借款846350元”。 另查明，2020年11月18日，就奚某、叶某2与翟某、叶某1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20）浙1022民初826号民事判决，相关的判决有：“一、被继承人叶甬拥有的浙江省三门县海游街道沿山路72号房产的1／5份额和浙江省三门县海游街道光明路38-（4）号房产的1／5份额归评估价折算补偿给被告翟某、叶某1各18300元；二、被继承人叶甬对上海市闵行区××路××弄××号××室房产享有的份额归被告翟某所有，翟某按评估价折算补偿给原告奚某、叶某2、被告叶某1各35787.50元；三、被继承人叶甬的住房公积金余额、社保个人账户累计本息归被告翟某所有，被告翟某补偿给原告奚某、叶某2、被告叶某1各7660.40元；四、被告翟某与被继承人叶甬夫妻存续期间的公积金余额、社保个人账户累计本息归被告翟某所有，被告翟某补偿给原告奚某、叶某2、被告叶某1各15031.13元；五、被继承人叶甬所持的吴江市德兴实业有限公司40%股权归原告奚某、叶某2所有，原告奚某、叶某2补偿给叶某1342037.50元；六、房产评估费17000元，由原告奚某、叶某2承担8500元，由被告翟某、叶某1承担8500元；七、驳回原告奚某、叶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2020年12月9日，本院收取叶某2支付的（2020）浙1022民初826号案件执行款253180元。 另查明，（2019）浙1022民初4334号案件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案号：浙10**执2117号）。2020年12月8日、2020年12月10日，本院分别收取叶某2支付的执行款508700.00元、207215.00元；2020年12月11日，本院扣划翟某执行款153558.06元（发票载明的交款人为翟某，三门县人民法院从浙10**民初826号转入）。2020年12月14日，本院向朱凌霄、奚某、叶某2、翟某、叶某1发送结案通知书，载明“本院（2020）浙1022执2117号案件执行完毕。”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与叶甬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叶甬依法应当归还原告借款。叶甬死亡后，所欠原告的债务依法应由其继承人在继承其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负责清偿。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以及四被告的责任承担问题。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奚某、叶某2主张涉案借款系叶甬与翟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告与被告翟某、叶某1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第三条规定，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债共签或由债权人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现有证据，本院无法确认涉案借款系叶甬与翟某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奚某、叶某2也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被告奚某、叶某2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翟某、叶某1主张其法定继承的遗产各76779.03元已在（2020）浙1022执2117号执行案件中全部用于偿还叶甬其他债务，故在法定继承遗产范围内该二被告对涉案借款不承担清偿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故对被告翟某、叶某1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2020）浙1022民初826号民事判决确定被告奚某、叶某2在取得吴江市德兴实业有限公司40%股权的同时补偿给未成年人叶某1342037.50元，作为为被告叶某1保留必要份额遗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1条规定，继承人中有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即使遗产不足清偿债务，也应为其保留适当遗产，然后再按继承法第三十三条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条的规定清偿债务，故本院认为，对该保留的必要份额遗产342037.50元无需用于清偿债务。综上，原告要求被告翟某、叶某1承担本案债务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2条规定，遗产已被分割而未清偿债务时，如有法定继承又有遗嘱继承和遗赠的，首先由法定继承人用其所得遗产清偿债务；不足清偿时，剩余的债务由遗嘱继承人和受遗赠人按比例用所得遗产偿还；如果只有遗嘱继承和遗赠的，由遗嘱继承人和受遗赠人按比例用所得遗产偿还。四被告法定继承所得的遗产已全部用于支付（2020）浙1022执2117号案件的执行款，故本案借款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应由被告奚某、叶某2在遗嘱继承所得遗产的范围内进行偿还。至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应按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 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在合法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1条、第6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奚某、叶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遗嘱继承叶甬遗产的范围内共同偿还给原告张某借款本金12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该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9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奚某、叶某2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计1350元，由被告奚某、叶某2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或者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申请执行期限为二年 审 判 员 楼呈飞 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 俞 瑜 代书记员 郑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