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鄂行终9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家裕，女，汉族，1953年2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北京市京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武当路**。法定代表人：张捍声，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久瑞，十堰市茅箭区二堰街道办事处二堰桥社区书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永，湖北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家裕因诉被上诉人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茅箭区政府）房屋征收补偿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3行初6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茅箭区政府于2019年5月29日对杨家裕作出茅政征补[2019]第3-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决定对杨家裕位于十堰市二堰街办朝阳南路27号双鸥小区3幢2单元2－6－4建筑面积为43.27㎡，核定产权面积49.03㎡的住宅按货币补偿方式补偿共计247849.40元，产权置换方式按照《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安置地点和安置原则选择安置房屋，过渡期间的安置补偿费用按照《征收补偿方案》执行。并告知杨家裕有权申请复议或者诉讼。杨家裕起诉请求：1、撤销茅箭区政府于2019年6月4日作出的茅政征补[2019]第3-1号《关于对杨家裕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茅箭区政府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1月19日，茅箭区政府作出茅政征[2018]11号房屋征收决定，附《茅箭区双鸥郧发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补偿方案》），并于11月21日发布征收公告，决定对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二堰街办二堰桥社区双鸥郧发片区房屋依法实施征收。《补偿方案》规定的补偿方式、补偿标准为：征收个人住宅房屋，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被征收房屋价值和产权调换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过渡方式及各项相关费用标准：本次房屋征收实行自行过渡方式。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的，由征收人按10元/（㎡?月）的标准支付3个月的临时安置费。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自搬家之日起按10元/（㎡?月）的标准支付临时安置费至交付安置房后三个月止，过渡期限不超过30个月。搬迁费按次数结算。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的支付1次搬迁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支付2次搬迁费。搬迁费每次500元。奖励标准和计算方法：（一）对按期签约并办理房屋交接手续的被征收人给予被征收房屋市场评估价值（不含装饰装修和房屋附属物）不高于30%的货币奖励。按照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15日内奖励30%，30日内奖励20%，45日内奖励10%，逾期不予奖励。（二）搬迁补助费奖励500元/次；临时安置补助费按房屋产权面积奖励5元/（㎡?月）；按照协议约定，10日内搬迁的每户奖励3000元，15日内搬迁的奖励2000元，20日内搬迁的奖励1000元，逾期不予奖励。签约期限：自征收公告发布后之日起45日内（评估时间和国家法定节假日除外）。权利救济：（六）被征收人对评估报告有异议的，应当在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房地产评估机构书面申请复核。杨家裕座落在朝阳南路27号双鸥小区3幢2单元2－6－4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该房产权证号：十堰房权证茅箭改字第**，建筑面积43.27㎡。后十堰市房地产测绘中心受十堰市棚改办的委托，对杨家裕的房屋进行了面积测绘，并于2018年10月9日出具面积测绘情况说明，核定建设面积49.03㎡。2018年11月7日，茅箭区政府成立的茅箭区棚改办致上湾、老街、双鸥郧发等棚户区改造选择产权置换安置居民的公开信，详细向被征收人介绍了常隆花园产权安置房的基本情况及选房原则。2018年11月26日，湖北天阳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在实地查勘与记录的基础上，针对杨家裕的房屋出具3-201862-101号评估报告，采用比较法，参照本市同类地段在价值时点类似房地产的综合平均交易价格，在综合分析了各项影响房地产价格的因素进行一定价格修正后确定的征收范围内的平均交易价格，确定杨家裕所拥有的住宅用房于价值时点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的房屋征收补偿评估价值为RMB242698.5元。报告还说明了因被征收人的原因，被征收房屋室内装饰装修及附属物价值未进行测量，并告知了被征收人如对本估价结果有异议，自收到本估价报告之日起十日内，可以向本估价机构书面申请复核估价。因杨家裕移居日本，茅箭区政府房屋征收工作人员无法与其取得直接联系，主要通过QQ聊天方式与杨家裕之女王欢就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房屋价值评估机构选定、房屋价值评估报告、安置方式等事宜进行沟通，茅箭区征收办工作人员于2019年4月29日向其联系告知有两种补偿方式可供选择，但其未明确选择哪种补偿方式。后工作人员于2019年5月7日向其发送分户评估报告电子图片，并向其说明因你们家人不在，也没有让你们家委托在十堰的许医生带我们入户评估，导致室内装修装饰价格无法评估，故这份分户评估报告不包括房屋装修装饰及附属物价格。工作人员最后于5月11日向其发送《不签约风险告知及督促签约函》，但最终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未达成补偿协议。2019年5月20日，湖北天阳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截止2019年5月20日，未收到杨家裕对评估报告提出任何异议的书面材料，评估已生效。2019年5月22日，茅箭区征收办向茅箭区政府提出申请，以在规定的签约时间内未签订补偿协议为由，请求对包括杨家裕在内的8户被征收人依法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2019年5月29日，茅箭区政府作出茅政征补[2019]第3－1号征收补偿决定书，决定对被征收人房屋进行征收补偿。由杨家裕自行选择货币补偿或产权调换方式。货币补偿金额为：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为人民币242698.50元，室内装修评估价值为不配合评估0元，附属物3180.00元，搬家费为500.00元，过渡费为49.03㎡*10元/㎡/月*3个月＝1470.90元，共计补偿为人民币247849.40元。（不含室内装修）。全部存储在交通银行十堰分行茅箭区二堰街办双鸥郧发片区棚改项目办公室房屋征收补偿资金专户。产权调换安置地点为常隆花园3号楼、4号楼，新房调换价5125元/㎡。5月31日，茅箭区征收办工作人员通过国际邮件、QQ聊天等方式进行向杨家裕之女王欢送达了该征收补偿决定书。一审另查明，杨家裕不服茅政征[2018]11号房屋征收决定向十堰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十堰市人民政府作出十行复决字[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茅箭区政府作出的茅政征[2018]11号房屋征收决定。杨家裕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鄂03行初21号行政判决认定茅箭区政府征收决定合法，同时查明湖北天阳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经茅箭区双鸥郧发片区棚改工作办公室组织被征收人投票选举，当选成为双鸥郧发片区棚改项目房屋征收评估机构。目前该判决处于二审审查阶段。一审法院认为，茅箭区政府在作出被诉行政行为前，茅箭区双鸥郧发片区棚改工作办公室组织被征收人投票选举，确定湖北天阳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为评估机构，符合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和《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四条的规定。评估机构以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作为被征收房屋价值评估时点，采取比较法估价方法进行评估，最终确定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符合《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杨家裕在收到《房屋评估报告》后规定的10日的异议期内，未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应视为对评估程序和报告结果内容的认可。故该评估结果可以作为被诉征收补偿决定的主要事实依据。茅箭区政府按照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补偿范围和补偿标准，在作出征收补偿决定时给予被征收人自由选择货币补偿或者房屋产权调换两种方式，货币补偿的资金存入专门账户，产权调换的房屋能够确定具体的位置和户型（常隆花园3号楼、4号楼），具有可操作性，能够充分保障被征收人的自主选择权。因杨家裕未在规定签约期限内签约，也未明确表示选择哪种安置方式，茅箭区政府根据《补偿方案》给予被征收人货币补偿或者产权置换两种补偿方式，并分别计算出两种方式的搬家费和临时安置费，计算方式正确，并给予了行政复议和诉讼的权利。补偿决定的作出符合补偿方案规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因杨家裕不配合评估机构入户开展评估工作，导致室内装饰装修无法评估，其应当承担室内装饰装修及附属物无法评估的后果，经一审庭审沟通，茅箭区政府承诺只要杨家裕配合，室内装饰装修及附属物的评估工作随时可以开展，不影响其按照评估结果进行补偿的权利。茅箭区政府作出的补偿决定公平合理，杨家裕认为补偿决定事实认定不清、违反法定程序的诉讼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故一审判决：驳回杨家裕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用50元，由杨家裕负担。杨家裕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茅箭区政府作出的茅政征补[2019]第3-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3、诉讼费由茅箭区政府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本案所涉征收决定案件尚在审理中，其合法性未被生效判决确认，茅箭区政府作出补偿决定缺乏合法性基础，一审法院直接下判，认定事实不清。2、评估机构已经在征收决定作出前确定了房屋评估单价，同一评估机构作出《房屋评估报告》，说明评估机构并非由被征收人选择，而是提前由茅箭区政府确定。茅箭区政府仅提供四家评估公司供被征收人选择，实质上是对评估机构的提前限制和确定。3、由于评估机构已经在2018年8月20日提前评估并确认被征收房屋单价，并被此后的分户评估报告直接采纳作为确定的评估价格，说明案涉房屋的价值评估时点为2018年8月20日，并非房屋征收决定作出之日，违反了法律规定。4、评估标准严重低于法定标准，没有实质性采用比较法，分户评估报告流于形式；评估机构未到现场勘查，作出的评估报告没有实际价值；初步评估结果未在征收范围内公示，评估报告作出时间与送达时间间隔较长，且不能确定送达时间，也未告知被征收人有复核、鉴定的权利，法院应当对评估报告确定的方法和单价进行实质性审查。5、茅箭区政府设定的奖励高达房屋价值的30%，上诉人对征收决定存在异议，依法提起诉讼，并无恶意不签协议的情形，补偿决定中未给予被征收人补偿和奖励，评估价格严重偏低，难以保障被征收人现有生活水平。6、原有房屋登记无公摊面积，政府直接用证载面积计算置换安置房，没有考虑商品房公摊问题，对上诉人不公平。7、无论是否入户评估，装饰装修价值一定存在，评估报告确定装修价值为零，补偿决定遗漏装修损失。8、用于产权调换的安置房离原房屋4.5公里左右，配套设置不完善，交通不便利，房屋单价过高，不符合城中村改造原地或就近安置的原则。茅箭区政府二审答辩称，杨家裕没有提出新的有效的证据足以推翻一审判决，其在上诉状中所提出的上诉理由已经包含在其一审起诉、质证和辩论过程中发表的陈述意见和观点中，不属于新的事实和理由。茅箭区政府在一审中已经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了作出本案征收补偿决定的合法性和合理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家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杨家裕、李军等人针对征收决定提起诉讼，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3行初21号行政判决，驳回了杨家裕、李军等人的诉讼请求。杨家裕、李军等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已于2020年10月20日作出（2020）鄂行终495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征收补偿引起的行政争议。另案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湖北天阳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系经茅箭区双鸥郧发片区棚改工作办公室组织被征收人投票选举确定，上诉人关于评估机构系茅箭区政府单方确定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评估报告确定的评估时点为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茅箭区政府一审提交了与杨家裕沟通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房屋价值评估机构选定、发送评估报告等的相应证据。杨家裕未在法定异议期内申请复核，应视为对评估程序和评估结果的认可。因杨家裕不配合评估机构入户评估工作，导致室内装饰装修无法评估，评估机构在估价的假设和限制条件部分第10条对此予以了说明，茅箭区政府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也告知了被征收人如对室内装修评估价值有异议，可在收到决定之日起十日内主动配合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做出新的评估价值后多退少补。故杨家裕关于评估程序不合法、室内装修未予评估致补偿决定损害其合法权益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一）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二）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三）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案涉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及对上诉人作出的补偿决定均涵盖了上述补偿项目。该条第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制定补助和奖励办法，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助和奖励，是指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对征收补偿过程中的补助和奖励制定具体的规则，依法给予其补助和奖励。案涉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第六条第（一）项对按期签约并办理房屋交接手续的被征收人规定了奖励的标准，符合上述规定。在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中设置奖励有利于提高行政效率，现有法律、法规对补偿方案设置奖励的数额、比例等没有限制性规定，该征收补偿方案亦经过公示，故上诉人关于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设置奖励过高以及奖励为其应当享受的补偿部分，缺乏法律依据。行政行为一经作出即具有法律效力，除相应法定情形外，诉讼期间，不停止行政行为的执行。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系在房屋征收决定的基础上经过法定程序作出，一审法院在审理征收补偿决定过程中，尚无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征收决定违法或应予撤销，且当事人对征收决定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诉请，本院也已于2020年10月24日作出二审判决予以维持。故上诉人关于征收决定尚在诉讼中合法性未被生效判决确认、征收补偿决定缺乏合法性基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因旧城区改建征收个人住宅，被征收人选择在改建地段进行房屋产权调换的，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改建地段或就近地段的房屋。案涉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拟定了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位置及选择产权调换房屋的方式，对杨家裕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中明确了产权调换房屋的安置地点等内容，保障了杨家裕的选择权。分户评估报告对杨家裕房屋实际面积予以了调整，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确定如杨家裕选择产权调换房屋，应当按照核定产权面积计算产权调换房屋价值与原被征收房屋价值之间的差价并据此予以结算，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杨家裕主张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较远以及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未考虑商品房公摊实体上不公平等问题，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值得注意的是，关于室内装饰装修补偿问题，本案房屋征收过程中，上诉人拒不配合评估机构入户调查，一审法院也确认在诉讼过程中茅箭区政府承诺只要上诉人配合，室内装饰装修及附属物的评估工作可随时开展。但上诉人无论是在行政行为作出阶段，还是法院诉讼阶段，均未表示出配合入户评估的意愿。故虽然本案评估报告显示室内装修评估价值为0，实践中较为罕见，但责任并不在于征收机关及评估机构，被征收人虽对补偿方案、评估机构的选定等持有异议，但配合征收评估工作也是有效保护其合法权益的合理方式，上诉人应当依法理性处分自己的相应权益并承担相应后果。当然，也建议征收部门在后续依法推进征收补偿决定执行的过程中应当充分考虑和保障被征收人的相应合法权益，有效化解矛盾，减少争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家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开发审判员  张思化审判员  王志荣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董晓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