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连军，男，195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龙，上海达必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紫薇，上海达必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广祥，男，196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启东市，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杰，上海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连军因与被上诉人宋广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27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戴连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龙、周紫薇，被上诉人宋广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连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驳回宋广祥于一审审理期间主张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宋广祥向龚某交付其从上海A有限公司账户取现46万元和自有资金2万元。”但从宋广祥取现的流水上无法看出该笔现金的用途,更不知道这笔钱最终是否交付。另外,所谓的2万元自有资金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7月27日,龚某出具收款收据一份,交款单位上海A有限公司,金额120万元,交款事由为合同保证金。”但该收据上仅签署了一个“龚”，该“龚”字是不是案外人龚某出具的，一审法院在没有追加案外人龚某作为第三人,且没有核实真实性的情况下,就将该份收据作为款项交付的证据,明显是错误的。3.本案中诸多证据都可能是由案外人龚某出具的,则案外人龚某不到庭无法核实真实性,上诉人曾向法庭申请追加案外人龚某作为第三人,但未获准。此外,若收据、《承诺》等确实都由案外人龚某所出具,则上诉人与宋广祥均已经确认由案外人龚某向宋广祥还款,故上诉人已经没有义务还款给宋广祥。4.本案中的《借条》上载：“今借宋广祥人民币40万正,用于常州B有限公司二期工程质保金。”因此宋广祥与上诉人的借贷关系成立需要满足两个条件：40万元借款应该用于XX公司工程的质保金、40万元已经实际交付。但是,对于这两个条件,宋广祥均没有证据来证明。从案外人龚某合同诈骗罪刑事判决书以及XX公司合同诈骗罪刑事判决书中的内容可知,XX公司骗取了50万元保证金,并不是120万元。因此,《借条》上的40万元的借款实际并未用于XX公司二期工程的质保金。既然40万元没有实际交付,或者没有用于XX公司的工程质保金,则不符合借贷合同约定的用途。因没有交付款项的责任是被上诉人自己造成的,则即使有借贷的合意,借贷合同仍实际未生效。因此,上诉人不应该还款给被上诉人。同一笔钱不可能由不同的人还两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从开始就未生效,且又被《承诺》上形成的新的合意所取代,因此宋广祥现在应该向案外人龚某主张权利,归还款项给宋广祥的义务人应该是案外人龚某。宋广祥辩称，涉案《借条》由戴连军本人书写，《借条》上没有约定还款期，故从宋广祥向戴连军索还借款之日起，戴连军即应负担还款之责。关于借款中所涉金额是否交付的问题，宋广祥已向法院提供了证据。涉案的《承诺》上所书内容只是案外人龚某的个人承诺行为，宋广祥与戴连军均只是见证人而已，宋广祥并未在该《承诺》上作过其他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宋广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戴连军返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率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利息计算期间自2020年7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27日,戴连军向宋广祥出具《借条》一份，内载：“今借宋广祥人民币肆拾万正，用于常州B有限公司二期工程质保金。”后该《借条》上标注“现已归还拾万整”并附有戴连军签字。2011年7月27日，宋广祥向龚某账号为XXXXXXXXXXX********的农业银行卡转账72万元。同日，宋广祥向龚某交付其从上海A有限公司账户取现的46万元和自有资金2万元。2011年7月27日，龚某出具收款收据一份，交款单位上海A有限公司，金额壹佰贰拾万元，交款事由为合同保证金。另查明，宋广祥系上海A有限公司股东。2012年2月20日，案外人龚某出具《承诺》一份，内载：“有关常州B有限公司二期工程与施工方合作，宋广祥、戴连军、卞某合同保证金人民币壹佰贰拾万，现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向乙方承诺如下：对常州帅能二期工程项目从今日起三个月内开不了工，即支付本金及银行贷款利息,如今日起三个月之内还开不了工及到期日，本人愿意承担法律和经济责任。”宋广祥、戴连军、卞某在见证人处签字。（2015）沪二中刑终字第43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1年11月期间，龚某分别与毛某代表的上海C有限公司及文某代表的上海D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合同，骗取前者保证金人民币50万元，骗取后者保证金20万元，合计70万元。上述刑事判决书未涉及宋广祥交付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宋广祥代戴连军垫付质保金40万元并签订《借条》系宋广祥与戴连军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戴连军有关《承诺》应当视为宋广祥与龚某及戴连军之间形成新的合意，龚某取代戴连军的还款责任之辩解，与该《承诺》上明确120万元系宋广祥、戴连军、卞某合同保证金的表述不符，不予采信。戴连军有关刑事案件中已经处理过系争保证金之辩解，与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宋广祥可以随时要求戴连军归还，戴连军应在宋广祥催讨后的合理期限内及时还款，现宋广祥通过诉讼程序要求戴连军返还剩余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之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借款利息起算时间则予以酌情调整。至于戴连军要求追加案外人龚某等请求，因与本案最终处理结果并无关联，不予准许。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判决：戴连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宋广祥30万元并支付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3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戴连军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戴连军向本院提供一份《合作协议》，该协议上标明订立日期：2011年7月26日；订立地点：XX路XX号；合作人:宋广祥、戴连军和案外人卞某。上诉人戴连军主张依据该《合作协议》第5条的约定：“投标保证金每人肆拾万元人民币，先由宋广祥支付，如不开工质保金讨不回，其余二人在2011年除夕前把自己承担的部分交给宋广祥。如过完春节还，宋广祥有权追讨银行贷款利率以上的赔偿，直至还清为止。”对于涉案钱款的追讨时间应截止至2012年除夕。现宋广祥于2020年才涉讼，显然已经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宋广祥于一审审理期间主张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经质证，被上诉人宋广祥对该《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戴连军意欲证明的内容。被上诉人宋广祥认为涉案的《借条》形成于该《合作协议》之后，因《借条》上未约定还款时间，故涉讼时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规定。经审查，因双方当事人对《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鉴于该份证据材料与本案争议的内容存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纳。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查明:2011年7月26日，宋广祥、戴连军与案外人卞某于XX路XX号就江苏省金坛市帅能光电工程二期工程合作承包事项经充分协商达成一致，订立了涉及12条事宜的《合作协议》。本院另查明，《借条》上标注“现已归还拾万元整”处有戴连军的签名，但戴连军并未于法院审理期间提供向宋广祥支付拾万元的凭证。本院还查明，一审审理期间，戴连军针对宋广祥的诉讼请求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针对当事人于诉讼中形成的争议内容，本院分述如下：关于涉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借条》形成时间为2011年7月27日，晚于《合作协议》订立的时间。《借条》上所述钱款金额与用途与《合作协议》上约定由宋广祥先行垫付的钱款金额与用途一致。从两份书证形成的时间与内容来看，《借条》应系宋广祥与戴连军之间就宋广祥支付垫付款的性质作了特别的说明，即仅明确双方因垫付款形成的法律关系为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款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并未在《借条》中约定删除《合作协议》上约定的交还垫付款的时间。故《合作协议》上约定的涉返还钱款的期间的约定对相关人员具有时间上的约束力。但对于涉案诉讼所涉诉讼时效的问题，戴连军并未于一审审理期间主张。故虽《合作协议》于本案诉讼中第一次被展现于二审审理期间，但因无论从该协议形成的时间或实际签署人等情节来看，该证据均非属于法定新的证据的范畴，故本院对戴连军于二审审理期间针对诉讼时效提出的抗辩，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当事人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并非直接以现金、银行转账抑或票据支付的方式给付钱款。而是由出借人宋广祥以与借款人戴连军约定的方式提供借款。涉案的《借条》上出现的备注内容、《承诺》上本案当事人以见证人签名的行为等，可以证实宋广祥业已实际完成了与戴连军约定的提供借款的方式，故戴连军应依约负担还款的义务。至于《承诺》所涉约束力的问题。因案外人并未于《承诺》上明示由其代戴连军向宋广祥偿还40万元的钱款，宋广祥亦未明示接受。故对于戴连军要求确认由案外人负担还款之责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针对涉案基本事实即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的确认于法无悖，本院予以认同。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戴连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慧审判员 马 丽审判员 陈 敏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晓翔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