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修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87。 负责人：孙晓青，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翔文，山东国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x，男，198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华，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执灼，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山东修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x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3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翔文，被上诉人孟x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华、刘执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孟x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孟x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始终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首先，根据我方提供的《合作协议》显示，孙晓青系以个人名义和青岛易嘉诚建材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嘉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在《合作协议》中始终未出现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的名称及任何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的盖章确认。依据合同的相对性，该《合伙协议》仅应对协议中的甲、乙、丙三方（即孙晓青、陈正滋、易嘉诚公司）产生效力，与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同理，孟x主张的2019年8月26日孙晓青与陈正滋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对《合作协议》的补充，仍未出现任何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的名称及盖章确认，与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无论孙晓青是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是总经理，均与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是相互独立的主体，不应混同。其次，关于孙晓青于2019年8月27日出具的声明，该声明系孙晓青以个人名义出具的，声明上仅有孙晓青的个人签名并无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的盖章。同时，声明部分内容为“人员按照劳动协议相互交接执行”，孙晓青虽系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的负责人，但这并不代表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应当承担劳动关系交接的义务。退一步讲，“交接执行”需要按照劳动协议规定的内容来执行，怠于履行劳动关系交接义务的过错应在易嘉诚公司，而与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驳回孟x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易嘉诚公司与山东修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2019年12月31日签订的《商场租赁合同》，其中“鉴于”部分第3条明确表示，在此前双方合作期间，山东修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3）承担了易嘉诚公司部分管理人、保安、保洁人员的工资及社保（共计18人）”，再次明确孟x系易嘉诚公司的员工，而不属于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的员工。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与孙晓青、赵修海仅是承担了易嘉诚公司部分员工的工资及社保，该部分款项性质应属于双方合作期间的垫付款。同时，双方约定山东修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收取的房租、广告费折抵以上费用，更加证实了孟x并非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的员工。因此，一审法院不应依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判令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支付孟x的工资，而应依法驳回孟x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一审认定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怠于履行劳动关系的交接义务，但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从未接受过孟x的劳动关系，因此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无任何义务向孟x释明其劳动关系所在地，该义务应由易嘉诚公司承担。综上，孙晓青以个人名义签订的协议对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并无约束力，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于2019年9月17日成立且2019年期间未进行任何实际经营活动，孟x未向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提供任何劳务，孟x系易嘉诚公司员工而非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员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改判驳回孟x的诉讼请求。 孟x辩称，孙晓青系修润装饰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系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的负责人，其与案外人易嘉诚公司签订的协议已确定具有劳动关系交接义务。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应依法与孟x签订劳动合同，并支付劳动报酬。孟x于2019年8月23日入职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在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负责招商工作，孟x在一审中提交的工作群聊天记录、孟x名片、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员工发放的工资、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合作方案、孟x协助商户签订的有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盖章的《管理服务合同》及证人证言等可以证明。2019年，孟x辞职，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工作人员亦在工作群中进行了通告。孟x在职期间，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未支付2019年10月、11月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费，未与孟x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应支付孟x欠付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孟x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修润青岛分公司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10日工资6000元；2、确认孟x与修润青岛分公司2019年8月23日至2019年11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判决修润青岛分公司支付2019年9月23日至2019年11月1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721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孟x向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同本案诉讼请求一致。该委经审查作出裁决，驳回孟x的仲裁请求。孟x对该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2、孟x提交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报告2份、修润家居建材广场工作群的微信聊天记录、与孙旭超的微信聊天记录、抖音群聊微信聊天记录、与孙晓青微信聊天记录、修润家居核心群微信聊天记录、名片1张、修润家居一楼商户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孙旭超系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总公司的参股股东，孙晓青系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负责人和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修海系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总经理。孟x从8月23日起在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实际工作，遵守用人单位的考勤制度、员工纪律、按照工作群的通知回复以避免旷工、按照安排统一制服着装；沟通法定节假日、工资支付事宜，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分配具体工作任务并将孟x个人职务和联系方式对外公示在商场广告中，直至2019年11月11日孟x被移除群聊后，不再接受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工作群的工作通知。孟x与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自2019年8月23日至2019年11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应支付二倍工资；修润家居一楼商户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该群是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管理控制，孟x系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原职工，2019年11月11日因孟x离职，不再参与公司的管理运营。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质证称，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报告真实性无异议；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微信聊天记录中使用的修润工作群以及修润家居核心群，非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名称；名片中显示在修润家居建材广场工作，孟x在仲裁时承认修润家居建材广场系青岛易嘉诚建材市场有限公司的产业，承认在2019年7月份、8月23日前都是在易嘉诚公司工作，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未向孟x发放工资；证据中关于孙旭超、赵修海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是孙旭超、赵修海本人真实的微信号，也无法证实该两人是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的员工。孟x提交的证据均与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无关，恰恰证明孟x一直受易嘉诚公司管理。孟x与孙晓青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在2019年8月曾开过会议，由孙晓青以个人名义经营管理易嘉诚公司。关于商场简介可证实修润家居广场的主营业务是招商引资，而非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的主营业务。修润家居一楼商户群微信聊天记录，该名称为易嘉诚所有修润家居广场的名称，群内曲某无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授权，对于其代表公司发出的内容，不予认可，该时间段曲某为易嘉诚公司员工。 孟x提交青岛银行李沧支行《支付业务收款凭证》2份，证明2019年10月1日，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工作人员孙晓华通过卡号为62×××99的银行卡转入孟x账户752元，10月17日转入4500元，附言9月份工资，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已支付8月、9月工资，未支付10月及11月1日至10日的工资。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质证称，孙晓华不是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员工，与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无关。 孟x提交《山东修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管理服务合同》2份，证人高某的证人证言，证明2019年9月16日，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与高某签订《管理服务合同》，承租展位，该合同由孟x、曲某等三人负责并协助签订，并由孙晓华、孙旭超收款并盖章。孟x负责商户管理服务工作，系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的员工。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质证称，《管理服务合同》真实性无法确定，庭后发表书面质证称意见。高某与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存在纠纷，证言具有倾向性，目前高某与孟x所在公司可能存在租赁关系，存在伪证可能性，对证言不予认可。 3、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提交《合作协议》1份，证明2019年8月20日，孙晓青以个人名义与易嘉诚公司签订该协议，对该公司进行管理，孙晓青在该公司的任何经营管理行为与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无关。孟x质证称，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孟x不知情，与孟x无关。 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提交孙晓青证明1份，证明孙旭超系孙晓青因个人投资原因自2019年8月至2019年12月，以易嘉诚公司总经理助理身份，协助孙晓青管理易嘉诚公司内部事务，该期间孙旭超所有行为与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及山东修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无关。孟x质证称，不予认可，孙旭超是山东修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不可能与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无关。 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提交企业信用信息一份，证明设立日期为2019年9月17日，在2019年8月23日并未成立，不可能与孟x存在劳动关系；孟x质证称，真实性认可，证明事项不认可，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在设立初期招募的员工所产生的法律行为由设立后的分公司承继，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应支付报酬及必要费用。 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提交曲某劳动合同、青岛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各1份，证明曲某系易嘉诚公司员工。孟x质证称，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 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申请证人曲某出庭作证，证明其主张；孟x质证称，证人现在是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的员工，有重大利害关系，证言所述非事实，不应予以采信。 4、孟x提交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负责人孙晓青出具的声明原件及《补充协议》原件，证明孟x自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接管易嘉诚公司后，劳动关系转给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声明部分内容为“人员按照劳动协议相互交接执行；档案资料以实际交接为准”。《补充协议》显示部分内容为“甲方：陈正滋乙方：孙晓青一、双方同意以双方共同出资成立的山东修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名义经营青岛易嘉诚建材市场有限公司。二、以山东修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名义签署市场租赁协议、招商协议，以及公司内部管理……”。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质证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不予认可，孙晓青是以个人名义参与易嘉诚公司管理，管理过程中发生的劳动关系或商业合同，实体均是易嘉诚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孟x提交的《补充协议》及声明显示的内容可知，孙晓青以个人名义与易嘉诚公司签订协议，双方同意以共同出资成立的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的名义经营易嘉诚公司，人员按照劳动协议相互交接执行。孙晓青作为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的负责人，在上述协议中已确定具有劳动关系交接义务，结合孟x在交接过程中的劳动行为以及本案相关证据，可认定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怠于履行劳动关系交接义务，未向劳动者充分释明用人单位主体情况，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即劳动者有权根据自己的劳动情况，在用人单位主体不明的情况下选择本案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作为劳动关系相对人。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于2019年9月17日登记设立，故孟x与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于2019年9月17日建立劳动关系，至2019年11月10日解除劳动合同。 孟x陈述，其月工资为4500元，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举证证明已向孟x支付2019年10月、2019年11月1日至10日的工资，也未证明实际月工资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及时向孟x支付工资5948元（4500元+4500元/月÷21.75天×7天）；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向孟x支付2019年10月17日至2019年11月1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517元（4500元/月÷21.75天×17天）。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孟x与山东修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自2019年9月17日至2019年11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山东修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孟x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10日工资5948元；三、山东修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孟x2019年10月17日至2019年11月1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517元；四、驳回孟x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山东修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提交其与易嘉诚公司签订的商场租赁合同一份，证明其公司与易嘉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变更，孟x的劳动关系也未从易嘉诚公司变更到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易嘉诚公司始终承认交由孙晓青管理的员工是其员工，易嘉诚公司与孙晓青对孙晓青作为易嘉诚公司总经理期间承担的易嘉诚公司员工的工资进行了清算，孙晓青承担的工资用其他费用抵扣，易嘉诚公司员工的工资实际仍是易嘉诚公司发放。对于孟x未获得的工资应当继续向易嘉诚主张，且孟x始终与易嘉诚存在劳动关系，十八名员工里只有孟x与刘冬梅向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主张权利，是因合作期间，其他员工均由易嘉诚公司投社保，孟x通过失业金投递社保，且孟x入职之初便与易嘉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 孟x质证称，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孟x非合同签订的主体，对该合同的签订事宜不知情。另外，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而孟x已于2019年11月10日辞职。孟x在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任职期间负责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的招商工作，受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的规章制度管理，与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的员工进行工作沟通，持有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的工作名片，协助商户签订的《管理服务合同》中有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的盖章。孟x系与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 本院审查认为，因涉及劳动关系确认问题，易嘉诚公司未到庭就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提交的上述合同予以证实及说明相关情况，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孟x提交的其与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晓青、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股东孙旭超的微信聊天记录、工作群微信聊天记录、孟x的名片、孙晓青出具的声明及孙晓青与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股东、易嘉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正滋签订的补充协议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孟x原来在易嘉诚公司工作，后根据易嘉诚公司与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孟x在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于2019年9月17日成立后被安排至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工作，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与孟x在2019年9月17日至2019年11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孟x在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工作期间，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未依法与孟x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欠付孟x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10日期间的工资，一审判令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支付孟x相应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及欠付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孟x提交的证据的证明效力，易嘉诚公司亦未到庭陈述相关情况，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主张孟x与易嘉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孟x与其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修润装饰青岛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修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明明 审判员  马 喆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王莉莉 书记员胡荣华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