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5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眉山市灵致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地址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法定代表人:胡某忠,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昊,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宝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地址四川省泸州市合江县尧坝镇。 法定代表人:王某丰,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健,贵州信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超,贵州信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地址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段某宗,系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眉山市灵致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眉山灵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宝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宝海公司”)、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二十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所作的(2020)黔2726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眉山灵致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能够证实上海二十冶公司尚欠宝海公司不少于2,000万元的工程款,且二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均认可工程款已经支付83%,尚欠17%的工程款未付,也印证了上诉人提供的通话录音证据的真实可靠性,虽然四川宝海公司与上海二十冶公司在一审中尚未完成结算,但双方确认的欠款金额至少在2,000万元以上远远超过了原告诉请的金额,判决上海二十冶公司在所欠宝海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并未超过上海二十冶公司的应付款限额,也没有损害上海二十冶公司的合法权益。2、一审判决错误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不支持上海二十冶公司对本案的工程价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反过来叫上诉人另行主张相关权利,造成了当事人的诉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四川宝海公司未答辩。 被上诉人上海二十冶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原审原告眉山灵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四川省宝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3,892,981.21元及违约金389,298.12元,审理中,原告减少本项诉讼请求金额为工程款3,289,981.21元及违约金328,998.12元;被告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在欠付四川省宝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支付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四川省宝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独山县县城安置点尧梭花园2018年易地扶贫搬迁工程系独山县金城市政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开发建设,建设项目施工总承包单位为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2018年7月27日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为承包人、四川省宝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为劳务分包人签订C区劳务分包合同(含通用条款、协议书及专用条款、安全管理协议、廉洁协议、环境管理协议、工程质量保修书等),约定将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给四川省宝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其中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装饰装修工程保修期为2年。2018年8月1日,四川省宝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为发包方(甲方)、眉山市灵致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为承包方(乙方)签订尧梭花园项目彩铝窗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乙方负责彩铝窗的制作运输和安装工作,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包工程措施,包验收合格,包窗三密性检测费;合同单价,彩铝推拉窗综合单价468元每平方米,彩铝百叶窗220元每平方米,进度款按照两栋或以1500平方米收方结算,单项工程竣工后,甲方5个工作日初步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付到总工程款的90%,每两栋结算一次,甲方支付进度款后乙方安排生产后两栋彩铝窗,以此类推,综合验收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到总工程款的98%,余2%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1年,质保金分1年结清,半年期满后10日内支付质保金的50%,1年期满后10日内支付质保金剩余部分,质保金均为无息支付;由于乙方原因,逾期完工的,每逾期一天,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工程总造价的0.5‰的违约金;甲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按照当期应付款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甲乙双方均应严格执行本合同条款,如有违约,除本合同前述条款明确约定外,违约方应按合同总价款的1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甲方加盖四川省宝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巫航宇签字,乙方加盖眉山市灵致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胡某忠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准备施工材料,于2018年9月进场施工,完工后,2018年10月25日对25#、26#、28#、29#、31#楼进行建筑门窗抗风压性能、气密性、水密性三性试验检测,2019年7月25日对27#、30#、32#、33#、34#、35#楼进行建筑门窗抗风压性能、气密性、水密性三性试验检测,检测报告载明的委托单位均为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检测符合规定要求。2019年11月20日眉山市灵致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将检测报告交四川省宝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11月15日,胡某忠与四川省宝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技术总工曾凡勇签订决算表,决算总价款5,592,981.21元,四川省宝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经支付部分工程款,认可未付工程款为3,289,981.21元。四川省宝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之间尚未进行最终结算。 一审另查明,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为承包人、四川亿志建 筑工程有限公司为分包人另行签订了“C区装饰装修专业分包合同”,该合同通用条款、协议书及专用条款均没有签署日期,但约定计划开工日期为2018年11月6日(以实际开工日期为准),计划完工日期为2019年1月31日。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与四川亿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有结算。四川省宝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表示系其找得四川亿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来签订合同,四川亿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实际施工。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未举证证明四川亿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施工。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关于眉山市灵致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四川省宝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合同效力问题。虽然四川省宝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提出合同签订人巫航宇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异议,但合同加盖公司印章,公司印章是公司意思表示的外在表现形式,加盖公司印章形成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已经履行和结算,合同的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提倡对建筑工程实行总承包,禁止将建筑工程肢解发包。建筑工程的发包单位可以将建筑工程的勘察、设计、施工、设备采购一并发包给一个工程总承包单位,也可以将建筑工程勘察、设计、施工、设备采购的一项或者多项发包给一个工程总承包单位;但是,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单位完成的建筑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单位。”由于案涉工程系违法转包、将工程肢解分包,原告诉称也表示四川省宝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施工一队的名义进行施工,存在违法分包。故案涉合同因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导致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已经检测合格,被告四川省宝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认可未付工程款金额为3,289,981.21元,原告诉请支付,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辩解装饰装修施工分包给四川亿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主张,本院认为,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为承包人、四川亿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分包人另行签订的“C区装饰装修专业分包合同”,该合同没有签署日期,但约定计划开工日期为2018年11月6日(以实际开工日期为准),计划完工日期为2019年1月31日。而在上述日期前原告早已进场施工,2018年10月25日就已经对25#、26#、28#、29#、31#楼进行建筑门窗抗风压性能、气密性、水密性三性试验检测,本案审理的是原告依据与四川省宝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主张的工程款,四川省宝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也认可25#-31#楼装饰装修系原告施工,不知当事人出于什么目的而出现“C区装饰装修专业分包合同”,该合同是否履行、怎么处理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审理的四川省宝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是否支付工程款没有必然联系。 关于原告诉请违约金328,998.12元,本院认为,违约责任是在合同有效的前提下才考虑违约问题,案涉合同无效,不存在违约责任问题,原告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在欠付四川省宝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由于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与四川省宝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只付进度款而未进行结算,且原告也没有举证证明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情况,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如发生新的事实确认欠付工程款,原告可另行主张相关权利。 关于原告主张在本案工程的价款范围内具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装饰装修工程的承包人,请求装饰装修工程价款就该装饰装修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装饰装修工程的发包人不是该建筑物的所有权人的除外。”之规定,限定了仅有与发包人且发包人系建筑物的所有权人直接订立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就工程价款主张优先受偿,本案中原告系与被告四川省宝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订立合同,而宝海公司并非案涉工程建筑物的所有权人及项目发包人,因此原告就工程价款主张优先受偿没有法律依据,故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省宝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眉山市灵致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289,981.21元;二、驳回原告眉山市灵致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60元,减半收取计20,53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四川省宝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宝海公司诉讼中承认本案涉案项目于2019年12月31日验收合格。（一审庭审笔录第12页） 本院认为:各方对上诉人实施安装彩铝窗工程及工程款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已按约定完成工程且已经投入使用,工程款项已经各方进行结算,发包方应当按约定支付工程款项。因此,一审判令宝海公司支付工程款尾款3,289,981.21元适当,本院予以确认。 四川宝海公司与上海二十冶公司签订的C区劳务分包合同包含了门窗安装,四川宝海公司又将门窗安装转包给眉山灵致公司,根据《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第七条“本办法所称转包,是指承包单位承包工程后,不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给其他单位或个人施工的行为。”之规定,属于违法转包,一审以肢解工程为由认定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尧梭花园项目彩铝窗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不能适用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计算违约金。故一审未支持其违约金请求适当,本院予以确认。 上海二十冶公司是尧梭花园2018年易地扶贫搬迁工程的总承包单位,四川宝海公司从上海二十冶公司分包了工程劳务,系合法分包。四川宝海公司与眉山灵致公司签订合同由眉山灵致公司为该工程安装门窗,该合同因违法而无效,四川宝海公司与眉山灵致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与上海二十冶公司无关。因此,眉山灵致公司请求上海二十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一审未予支持适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眉山灵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60元,由眉山市灵致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国红 审判员  倪 安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何青峰 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