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刑终569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进，男，1976年2月8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江东浮59”浮吊船船主，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住泰州市姜堰区。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9年2月19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取保候审，于2019年4月28日被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继续取保候审。经原审法院决定，于2020年7月9日由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如皋市看守所。辩护人杨秀云，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孙雷明，男，1988年8月16日生，汉族，大学文化，“三无”采砂船船主，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张家港市，住张家港市。曾因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于2018年3月14日被张家港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罚款人民币一千元，暂扣机动车驾驶证六个月。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1月25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妨害作证罪，于2019年2月28日被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孙凤良，男，1968年5月1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张家港市，住张家港市，系被告人孙雷明的父亲。曾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9年4月2日被原审法院判处拘役一个月，缓刑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1月25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取保候审，于2019年4月28日被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继续取保候审。经原审法院决定，于2020年7月9日由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如皋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王远征，男，1965年6月1日生，汉族，小学文化，“鲁济宁货3975”船船主，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沛县，住沛县。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1月31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取保候审，于2019年4月28日被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继续取保候审。经原审法院决定，于2020年7月9日由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如皋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芮有明，男，1982年12月1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宝顺2666”船船主，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南京市，住南京市高淳区。曾因吸毒，于2014年3月30日被南京市公安局高淳分局行政拘留十二日；曾因吸毒，于2015年3月16日被南京市公安局高淳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3月7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取保候审，于2019年4月28日被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继续取保候审。经原审法院决定，于2020年7月9日由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如皋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沈冬萍，女，1973年12月2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顺航货666”船船主，户籍所在地江苏省东台市，现住东台市。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3月14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4月8日被该局变更为取保候审，于2019年4月28日被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继续取保候审。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肖进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原审被告人孙雷明犯非法采矿罪和妨害作证罪、原审被告人孙凤良、王远征、芮有朋、沈冬萍犯非法采矿罪一案，于2020年7月9日作出（2019）苏0682刑初630号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人肖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肖进，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非法采矿（一）2018年4月至9月间，被告人孙雷明在明知长江41号浮系禁采区，且未取得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仍安排被告人孙凤良负责利用孙雷明购买的“三无”采砂船非法采砂。被告人孙凤良在明知长江41号浮系禁采区的情况下，雇佣陈如志、陈敏（均另案处理），分别伙同被告人王远征、芮有明、沈冬萍及张国炳（另案处理）等运砂船船主，在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在长江41号浮附近禁采水域非法采砂。其中，被告人孙雷明、孙凤良非法采砂16次，盗采江砂37280吨，价值人民币542240元，违法所得人民币114000元。被告人王远征非法采砂7次，盗采江砂16800吨，价值人民币252000元，违法所得人民币75600元。被告人芮有明非法采砂2次，盗采江砂6800吨，价值人民币88400元，违法所得人民币42600元。被告人沈冬萍非法采砂5次，盗采江砂12000吨，价值人民币180000元，违法所得人民币30000元。（二）2018年7月16日，董再花（另案处理）经与被告人王远征事先共谋，在明知长江B7浮系禁采区，且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为被告人王远征的“鲁济宁货3975”船非法采砂2400吨。后被告人王远征将上述江砂予以销售，违法所得人民币13000元。经南通市价格认定中心认定，上述2400吨江砂价值人民币31200元。江苏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江苏省长江河道采砂规划实施方案的批复》规定，江苏省内长江干流可设立5个可采区，分别为征润洲一、征润洲二、五峰山、落成洲、永安洲。除上述可采区外，江苏省境内长江干流均为禁采区。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2018年7月至9月间，被告人肖进明知被告人王远征、沈冬萍向其提供的江砂是非法开采所得，其仍然与前来询价的买砂人商定价格，收取采砂人采砂款后，扣除吊费和管理费，将余款交给王远征、沈冬萍，其代为销售江砂共28800吨，价值人民币432000元。被告人肖进从中获利人民币57600元。三、妨害作证2018年9月，被告人孙雷明为使其非法采砂行为免受刑罚处罚，与张理（另案处理）共谋，如孙雷明的“三无”采砂船非法采砂的行为被公安机关查获，则由张理出面冒充该“三无”采砂船船主，并接受司法机关处理，如张理因此获刑，则被告人孙雷明按照每获刑一年支付30万元的标准对其进行补偿。此外，被告人孙雷明指使被告人孙凤良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指认张理为“三无”采砂船船主。2019年1月23日晚，被告人孙雷明的“三无”采砂船被公安机关查获，被告人孙雷明获悉后即指使张理按照上述约定作伪证。2019年1月24日，张理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谎称其为“三无”采砂船船主，导致公安机关未能及时发现被告人孙雷明非法采砂的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王远征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被告人孙凤良能够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孙雷明、芮有明、沈冬萍、肖进能够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各被告人自审查起诉阶段至庭审中均自愿认罪认罚。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自被告人孙凤良处扣押黑色VIVO牌手机一部、人民币20000元，自张理处扣押手机一部、“三无”采砂船一艘（蓝色），自被告人王远征处扣押人民币100000元，自被告人沈冬萍处扣押人民币65000元，自被告人肖进处扣押人民币15000元，均暂存于该局。审理中，被告人孙雷明、孙凤良共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14000元，被告人王远征退出人民币40000元，被告人芮有明退出人民币44000元，被告人肖进退出人民币42600元，均暂存于原审法院。被告人沈冬萍自愿预缴生态修复资金人民币45000元，其中25000元已向本院预缴，余款20000元从公安机关暂扣款中冲抵。另查明，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自张理处扣押的蓝色“三无”采砂船一艘系被告人孙雷明出资购买，用于本案非法采砂的作案工具。上述事实，有经过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雷明、孙凤良、王远征、芮有明、沈冬萍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擅自在国家禁采区非法采砂，其中被告人孙雷明、孙凤良、王远征系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芮有明、沈冬萍系情节严重，上述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均构成非法采矿罪。被告人肖进明知江砂是他人犯罪所得而代为销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孙雷明采用贿买的方法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构成妨害作证罪。被告人孙雷明一人犯数罪，应当对其数罪并罚。被告人孙凤良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发现判决宣告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当撤销缓刑，对其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孙凤良、孙雷明分别与被告人王远征、芮有明、沈冬萍共同故意实施非法采矿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孙雷明、孙凤良、王远征、芮有明、沈冬萍在各自参与的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王远征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孙雷明、芮有明、沈冬萍、肖进案发后能够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被告人孙凤良案发后能够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孙雷明、孙凤良、王远征、芮有明、沈冬萍、肖进均自愿认罪认罚，均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各被告人均退出各自的全部违法所得，被告人沈冬萍预缴生态修复资金，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孙雷明、芮有明有劣迹，均酌情从重处罚。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二条第（一）项、第三条、第四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撤销原审法院（2019）苏0682刑初190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孙凤良判处拘役一个月，缓刑二个月中的缓刑部分；被告人孙雷明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被告人孙凤良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连同前罪所判拘役一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被告人王远征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芮有明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沈冬萍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被告人肖进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孙雷明、孙凤良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十一万四千元，被告人王远征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八万八千六百元，被告人芮有明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四万二千六百元，被告人沈冬萍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肖进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五万七千六百元，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自张理处扣押的作案工具“三无”采砂船一艘（蓝色），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自被告人孙凤良处扣押黑色VIVO牌手机一部，发还被告人孙凤良。”肖进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缓刑。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在无法定情节及量刑建议无明显不当的情况下，未采纳量刑建议，构成程序违法；2、其存在多项从轻处罚情节，对其适用缓刑无社会危害性；3、愿意承担生态修复责任，缴纳生态修复资金。肖进的辩护人提出，对肖进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不持异议，但认为可以对其适用缓刑。理由如下：1、肖进的行为与其他原审被告人的行为不属于共同犯罪，其触犯的罪名不属于破坏生态环境资源类犯罪；2、原审法院认为肖进犯罪情节严重，但该情节严重与破坏环境资源类犯罪的情节严重处罚不同。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二审诉讼中，上诉人肖进缴纳生态环境修复费用150000元，用以修复受损生态环境。本院认为，上诉人肖进明知江砂是他人犯罪所得而代为销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肖进及其辩护人提出对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肖进的行为本质上属于帮运砂船代为向买砂船销售江砂的行为，代为销售的江砂价值达432000元，依法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本案中，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作为下游犯罪，肖进的罪行与其他直接实施非法采矿行为的原审被告人相比相对较轻，且其在充分认识自己所犯罪行造成的环境损害后果基础上，积极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责任，二审期间缴纳生态修复资金150000元，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社会危害性与人身危险性均较小。本案侦查阶段，泰州市姜堰区司法局曾出具调查评估意见，认为肖进平时表现良好，此前无其他犯罪行为，具备适用社区矫正条件。综上，本院认为可对其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刑初63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的全部内容，以及第二项中关于上诉人肖进的定罪部分和原审被告人孙雷明、孙凤良、王远征、芮有朋、沈冬萍的定罪量刑部分。二、撤销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刑初630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中关于上诉人肖进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肖进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已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立审 判 员  刘尚雷审 判 员  于元祝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董蒙书 记 员  朱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