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9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金川，男，194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上海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丽娟，女，195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栋颖，男，198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智强，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金川因与被上诉人黄丽娟、黄栋颖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46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戴金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未查清。上诉人提供的在房地产交易中心备案用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602室房屋）登记的《上海市集体土地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协议”）落款处并没有被上诉人黄丽娟签字，周某是谁大家都不认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黄丽娟在该份协议上签字不是事实，以协议落款处由黄栋颖、周某签字而认定为被拆迁人存在错误。被上诉人黄丽娟、黄栋颖在一审中提交的一份“协议”，虽然有黄丽娟与黄栋颖两人的签字，但“协议”中确定的动迁安置人员为黄栋颖一人。由于双方提交的“协议”不尽一致，到底哪一份“协议”履行以及被上诉人黄丽娟在该次动迁中的身份问题，一审法院均未作出查明认定。2.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队老宅XX号（以下简称老宅XX号）于1993年10月批准建房，但在两被上诉人提供的《基地结算单》中并未体现两被上诉人的建房利益，因为两被上诉人在与拆迁人签约时老宅XX号已经不复存在；至于两被上诉人提交的《应建未建房屋面积确认单》中的“+1”，两被上诉人是为了证明黄栋颖享受到大龄青年的补偿，但被上诉人黄栋颖时年24岁，根本不是大龄青年，一审法院对两被上诉人的陈述予以采信也是错误的。3.两被上诉人提交的《应建未建房屋面积确认单》中核定的建筑面积虽未明示违章建筑面积包含在该份确认单中，但在“协议”建安重置价中计算了违章建筑面积；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其与黄丽娟婚后搭建违章建筑，对此两被上诉人并没有否认，故“协议”中确定的建筑面积是结合确认单中的可享受未建房屋面积即已将无证建筑面积作了有证处理。602室房屋是由两被上诉人所签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和“协议”共同组成而取得，被上诉人黄丽娟在双方各提交的“协议”中均未被认定为动迁安置人员，而602室房屋产权登记时有被上诉人黄丽娟，因此602室房屋的购房款是否来源于上诉人与黄丽娟的夫妻共同财产，对此一审法院没有予以查明。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从老宅XX号动迁至602室房屋产权获得，均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丽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对602室房屋认定为被上诉人黄丽娟婚前财产的转化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此外，被上诉人黄丽娟非本次动迁安置人员，但其仍为602室房屋的购房人是因为黄栋颖将602室房屋的产权份额部分赠予黄丽娟，黄丽娟才可登记为该房屋的权利人，此赠予行为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丽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黄丽娟在602室房屋中的产权份额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黄丽娟之后将602室房屋中的产权份额赠与黄栋颖，未征得上诉人同意且该赠与行为严重损害到上诉人的合法利益，故上诉人要求认定黄丽娟的赠与行为无效以及要求将602室房屋恢复登记为两被上诉人共有状态，合法有据，应予支持。被上诉人黄丽娟、黄栋颖辩称，不同意戴金川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对老宅XX号建筑面积的核定已在动迁协议中写明，在《基地结算单》中有记载，因此《应建未建房屋面积确认单》中的“可享受未建房屋建筑面积核定为200平方米”以及加10平方米均是按动迁政策获得的。2.602室房屋是老宅XX号动迁而获得的动迁安置房，老宅XX号中的建房人包括黄栋颖、黄丽娟及前夫家人，因此602室房屋是黄丽娟与戴金川结婚之前的财产形态的转化，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3.“2+1”是以老宅XX号户口为前提，上诉人的户籍并不在内；此外，《应建未建房屋面积确认单》中的核定面积也未包含上诉人主张的违章建筑面积，在“协议”中也没有上诉人的名字，因此602室房屋的获得与上诉人无关，且不存在对上诉人权益的损害。戴金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丽娟将其所有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份额赠与给黄栋颖的行为无效；2.判令黄丽娟、黄栋颖将602室房屋产权恢复登记为两人共同共有；3.本案诉讼费由黄丽娟、黄栋颖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丽娟与案外人黄某XX，于1980年11月登记结婚，于1982年2月生育一子即黄栋颖，两人于1995年5月经法院调解XX。黄丽娟与戴金川于1995年11月10日登记结婚，双方系XX，两人于2019年9月19日经法院调解XX。一审另查明，1991年11月28日，黄某户办理《上海市农村宅基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黄某，土地坐落于XX镇XX村XX队。1993年10月，黄某户经批准建造建筑面积120平方米二层楼房，建房申请人为黄某、黄丽娟及黄栋颖、黄某的母亲及两哥两嫂共计8人。2006年6月5日，原老宅XX号房屋被拆迁，核定建筑面积210平方米。2006年7月5日，黄丽娟、黄栋颖（乙方）与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602室房屋，总房价款为336,810元。2008年4月29日，甲、乙双方签订《房屋交接书》，确认甲方将602室房屋交付给了乙方。2008年5月21日，602室房屋产权登记为黄丽娟、黄栋颖共同共有。2019年8月19日，602室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为两人按份共有，其中黄丽娟占1%的产权份额，黄栋颖占99%的产权份额。2019年8月31日，602室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为黄栋颖一人所有。黄丽娟、黄栋颖户口于1995年迁至老宅**，于2008年迁至602室房屋，后迁出。一审审理中，戴金川、黄丽娟、黄栋颖各提供被拆迁人与拆迁人上海市浦东新区土地资源储备中心于2006年6月5日签订的《上海市集体土地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份，戴金川提供的拆迁补偿协议载明原老宅XX号房屋建筑面积210平方米，被拆迁人为黄栋颖、案外人周某，被拆除房屋同区域新建多层商品住房的土地使用基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35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价格补贴为50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建安重置单价合成新为529元/平方米建筑面积，拆迁人应当支付被拆迁人货币补偿款计451,530.35元，计算公式为（1,850+529）元/平方米×119.15平方米=283,457.85元、1,850元/平方米×90.85平方米=168,072.50元。装饰补偿款3,996元、附属设施补偿款2,360元、奖励及速迁费16,000元、搬家补助费4,2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5,040元、其他费用40,000元，上述各项合计523,126.35元。协议落款处有黄丽娟、黄栋颖及周某签字。黄丽娟、黄栋颖提供的拆迁补偿协议中载明的被拆人为黄栋颖一人，落款处有黄丽娟、黄栋颖签字，其余内容与戴金川提供的协议内容一致。戴金川、黄丽娟、黄栋颖均表示，不认识该拆迁补偿协议中被拆迁人“周某”。戴金川认为，协议核定的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中，包含了其搭建的违章建筑，动迁时予以了一定利益考虑。黄丽娟、黄栋颖则认为，戴金川确实搭建了一个违章建筑，但动迁时并没有安置或考虑违章建筑部分。一审审理中，黄丽娟、黄栋颖还提供：1、《基地结算单》一份，载明原老宅XX号被拆人为黄栋颖，有证面积为210平方米，补偿款合计523,126.35元，欲证明戴金川在原老宅XX号房屋动迁中不享有动迁利益；2、被拆迁人戴金川、戴某1、戴某2（户）与拆迁人Z公司于2006年9月14日签订的《上海市集体土地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1995年10月8日及2003年6月25日的建房用地申请表、2006年11月24日的面积确认单、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欲证明戴金川等人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宅XX、XX号所建房屋拆迁，分得安置房屋四套，其中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登记在戴金川、黄丽娟及戴某2名下。黄丽娟、黄栋颖认为，戴金川已另获得动迁安置利益，不能在原老宅XX号房屋中主张动迁利益，原老宅XX号房屋动迁所得的602室房屋产权与戴金川无关；3、镇政府主管部门于2006年7月18日审核的XX村XX队黄栋颖户《应建未建房屋面积确认单》一份，载明常住户户口为“2+1”，享受未建房屋建筑面积核定为200平方米，备注为“黄丽娟占地30平方米、黄栋颖占地70平方米（大龄照顾），100平方米×2=200平方米”，戴金川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面积确认单上常住户户口“+1”就是指戴金川。丽娟、黄栋颖则认为“+1”是指大龄照顾，与戴金川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系争的602室房屋产权于2008年5月21日登记在黄丽娟、黄栋颖名下，由黄丽娟、黄栋颖共同共有，黄丽娟、黄栋颖对602室房屋共同享有处分权利。2019年8月19日，黄丽娟、黄栋颖合意由黄丽娟保留1%的产权份额，将其享有的其余产权份额赠与黄栋颖，并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2019年8月31日，黄丽娟、黄栋颖合意由黄丽娟将其享有的1%产权份额全部赠与黄栋颖，并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上述两次处分行为系黄丽娟、黄栋颖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戴金川认为602室房屋系原老宅XX号房屋动迁安置所得，原老宅XX号房屋由戴金川、黄丽娟、黄栋颖共同建造，由戴金川参与建造的违章建筑也包含在动迁范围内，且黄丽娟享有的602室房屋产权份额是在戴金川与黄丽娟婚姻存续期间取得，应属于两人的共同财产，黄丽娟未经戴金川同意将其享有的602室房产份额赠与给黄栋颖，侵害了戴金川的利益。据此，戴金川主张黄丽娟、黄栋颖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首先，黄丽娟取得的602室安置房屋利益系其婚前所建房屋财产权利形态之转化，属于其婚前财产；再者，建房及动迁安置材料中无法体现戴金川享有原老宅XX号房屋的建房利益、拆迁安置利益或602室房屋的产权利益：1、原老宅XX号房屋于1993年10月批准建造，建房申请表载明建房申请人系黄栋颖及黄丽娟前夫家庭成员，并未载有戴金川姓名；2、《应建未建房屋面积确认单》备注一栏载明被拆迁人房屋核定的建筑面积200平方米包含黄丽娟享有的占地面积30平方米及黄栋颖享有的占地面积70平方米[（30+70）×2=200]，并未载明包含有戴金川核定面积。戴金川陈述面积确认单上载明的常住户户口中的“+1”就是指戴金川，对此未能提供证明予以证明；3、《上海市集体土地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亦未将戴金川列为被拆迁人。综上，黄丽娟对其所有的产权份额享有依法处分的权利；而戴金川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602室房屋中享有权益，故戴金川主张黄丽娟将其在602室房屋中的产权份额赠与给黄栋颖的行为侵害戴金川利益，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认定赠与行为无效并将602室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黄丽娟、黄栋颖名下的诉讼请求，亦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驳回戴金川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020元，减半收取计9,510元，由戴金川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戴金川对履行哪一份“协议”的异议，上诉人戴金川在一审审理中提交的一份“协议”为留存在房地产交易中心的备案协议，上诉人戴金川认为该份“协议”应为履行协议，被上诉人黄丽娟在“协议”中并未被列为动迁安置人员，故其获得的动迁权益系黄栋颖的赠与，其在602室房屋中的共有份额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故黄丽娟将产权份额赠与黄栋颖的行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戴金川持有的“协议”中无黄丽娟签名，黄丽娟也未在被拆迁人一栏中作为被拆迁人，但在两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协议”中有黄丽娟的签名，结合两被上诉人举证的《应建未建房屋面积确认单》备注一栏中的“黄丽娟占地30平方米、黄栋颖占地70平方米（大龄青年），100X2=200平方米”，可以认定黄丽娟与黄栋颖均被动迁部门认定为被拆迁人，动迁部门在办理602室房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及房屋交接书的签订过程中也将黄丽娟列为共同权利人，故黄丽娟为被拆迁人的身份应予确认。同时，两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已得到履行，故此份“协议”应为实际履行的协议。上诉人戴金川以黄丽娟不是动迁安置人员为由主张黄丽娟的赠与行为无效，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戴金川主张“协议”中的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的核定包含上诉人戴金川与被上诉人黄丽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搭建的违章建筑面积，因602室房屋是用动迁安置补偿款购买，也就是602室房屋含有违章建筑面积的补偿利益，据此要求认定其在602室房屋中享有动迁权益。对此，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戴金川在与黄丽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老宅XX号搭建有违章建筑，但上诉人戴金川主张的“协议”中将违章搭建面积核定在被拆迁房屋面积中，系上诉人戴金川的单方陈述意见，未得到两被上诉人的认可，故上诉人戴金川应就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因上诉人戴金川在本案审理中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上诉人戴金川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戴金川主张《应建未建房屋面积确认单》中的“+1”是指上诉人戴金川，因其上述解释与确认单中对“+1”指向黄栋颖不一致，且上诉人戴金川也未进一步举证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此外，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老宅XX号系黄丽娟XX黄某于1993年10月以黄某、黄栋颖、黄丽娟、黄某母亲及黄某两哥两嫂计8人作为申请人建房，故黄丽娟在老宅XX号中应享有动迁补偿利益，鉴于黄丽娟在老宅XX号中享有的权益发生在其与戴金川结婚之前，因此黄丽娟将老宅XX号被拆迁获得的补偿款购置602室房屋，仍应归于黄丽娟的婚前财产。上诉人戴金川以老宅XX号被拆迁以及黄丽娟获得602室房屋的共有产权均在其与黄丽娟夫妻存续期间，以此要求认定黄丽娟在602室房屋中的产权份额为夫妻共有财产，显然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戴金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020元，由上诉人戴金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斯空审判员  郑卫青审判员  毛慧芬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冰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