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再68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杭州富阳摩可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秋丰村。 法定代表人：夏征程。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元，浙江富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鹏飞，浙江富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杭州嘉顺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庐县东兴路**。 法定代表人：李小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凌峰，浙江**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屠晓娟，浙江**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杭州富阳宇通速递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银湖街道工业功能区**第**/div> 法定代表人：黄金强。 再审申请人杭州富阳摩可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杭州嘉顺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顺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杭州富阳宇通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通公司）邮寄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桐庐县人民法院（2018）浙0122民初3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2019）浙01民申51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摩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元、被申请人嘉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凌峰及原审第三人宇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摩可公司申请再审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摩可公司提交宇通公司在（2019）浙0111民初908号案件中提交的《收条》和该案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摩可公司对宇通公司享有经营权转让协议下的20余万元债权，（2019）浙0111民初9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宇通公司和余旭江共同归还摩可公司20万元并支付利息，摩可公司的该债权可与案涉债权抵销，宇通公司将已抵销的债权转让给嘉顺公司，显属违法无效。摩可公司请求法院撤销（2018）浙0122民初363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嘉顺公司的诉讼请求。 嘉顺公司辩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的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客观、公正，不存在应当依法改判的情形。案涉纠纷起源于摩可公司与宇通公司在2016年4月15日对账确认摩可公司欠宇通公司快递费用226797元，因宇通公司与嘉顺公司之间有未结的债务，因此宇通公司将该笔债权在2018年7月4日依法转让给嘉顺公司，同时将债权转让的情况依法通知摩可公司。因摩可公司未主动向嘉顺公司支付该笔转让的款项，嘉顺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摩可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债权应当予以抵销或该债权存在不能转让或者错误转让的情形。因此，原审在依法判决摩可公司向嘉顺公司支付该笔快递费用。原审判决作出后，摩可公司并没有依法提起上诉，嘉顺公司依法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目前共执行到案款164229元。摩可公司在原审判决生效之后，向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在2019年9月29日做出判决，确认宇通公司与案外人余旭江共同返还摩可公司20万的款项。从时间上来看，摩可公司与宇通公司之间的债权，直到2019年9月29日才得到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根据该份生效判决，摩可公司可以直接通过向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来维护自己的权益。而且案外人余旭江也有资产，但摩可公司没有对生效的判决申请执行，而是要求撤销本案原审判决，嘉顺公司认为没有相关的法律依据。现摩可公司主张抵销，也不符合客观事实。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债权债务之间要抵销，必须双方当事人之间互负债权、债务。但是摩可公司与嘉顺公司之间的债权，在2016年4月15日就已经确认，而摩可公司主张对宇通公司之间的债权，直到2019年9月29日才得到确认，因此摩可公司主张抵销，并不能够实现。综上所述，摩可公司的申请没有相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审生效判决。 宇通公司述称，宇通公司从未收到过此20万元合同款项。宇通公司在2018年股东变更过，股权转让过程中，宇通公司曾与原法定代表人周国山就历史上产生的债权债务有过约定，转让之前所有的债权债务归周国山自行处理。因此，宇通公司将周国山在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与摩可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周国山指定的公司。宇通公司公账上从来没有收到过这20万元钱。宇通公司对原承包协议存有异议，宇通公司之所以把债权和债务转让，是希望摩可公司和周国山及余旭江之间协调处理。他们之前的债权债务，宇通公司是倾向于抵债的。宇通公司对判决其与余旭江共同偿还摩可公司的20万债务尚存异议。宇通公司转让这笔债权给周国山，前提是其要妥善处理与摩可公司的债务，目前其行为违背了转让的初衷。 嘉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摩可公司立即向嘉顺公司归还拖欠的款项226000元，并从诉讼之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利息损失，至拖欠款项全部付清为止；2、判令摩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摩可公司与第三人宇通公司于2016年4月15日共同结算确认，截止到2015年10月底，被告摩可公司尚欠宇通公司快递费226797.6元。2018年7月4日，杭州富阳山华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华公司）与原告嘉顺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山华公司将其对被告摩可公司的226797.6元债权转让给原告嘉顺公司。山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国山原系宇通公司的股东。2018年7月4日，原告嘉顺公司向被告摩可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函，被告摩可公司于2018年7月7日签收该函。因被告摩可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于山华公司转让案涉债权的效力提出异议，宇通公司与山华公司于2018年10月21日签订债权确认补充协议，宇通公司书面确认案涉226797.6元债权转让给山华公司。2018年10月23日，宇通公司向被告摩可公司寄送了债务履行告知函，被告摩可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签收该函。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摩可公司对其拖欠第三人宇通公司快递费226797.6元的事实无异议，故本院对该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认。被告摩可公司以山华公司不是案涉226797.6元债权的债权人，无权将债权转让给原告嘉顺公司为由进行抗辩，因在本案审理中，第三人宇通公司与山华公司签订了债权确认补充协议，宇通公司认可将226797.6元债权转让给山华公司，由此补正了原告嘉顺公司受让案涉债权的效力瑕疵，且债权转让已通知被告摩可公司，故该债权转让对被告摩可公司发生法律效力，被告摩可公司应直接向原告嘉顺公司履行付款义务。被告摩可公司另抗辩其对宇通公司享有经营权转让协议项下的20余万元债权，可与案涉债权抵销，因被告摩可公司在本案中未就债务抵销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摩可公司可另依法主张。原告嘉顺公司诉请被告摩可公司支付快递费226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嘉顺公司的利息损失，本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0月25日起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杭州富阳摩可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嘉顺印务有限公司226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杭州嘉顺印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90元，减半收取计2345元，保全费1650元，合计3995元，由被告杭州富阳摩可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再审中，摩可公司提交证据1、收条，拟证明宇通公司收到摩可公司的20万元；证据2、（2019）浙0111民初90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摩可公司具有对宇通公司2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债权，该债权可与快递债务抵销，宇通公司将快递费作为债权转让给嘉顺公司非法无效。嘉顺公司认为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且仅载明宇通公司认可收到转让费20万元，并不是宇通公司应退还款项；证据2在2019年9月才形成，不能作为本案新证据。宇通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认定的事实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本案相关事实，依法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原审认定的证据以及再审认定的新证据，再审认定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2013年12月20日，富阳市圆通快递有限公司更名为富阳市宇通速递有限公司。2016年1月4日，富阳市宇通速递有限公司更名为杭州富阳宇通速递有限公司，公司股东包括周国山、袁友军、孙林平等三人。自2011年7月6日到2016年1月4日，周国山担任宇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至2016年11月23日，宇通公司股东为袁友军、孙林平。 再查明：2014年9月29日，余旭江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夏征程东洲如意仓经营权转让协议款项贰拾万元整（￥200000元）。同年10月15日，富阳市宇通速递有限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兹有宇通公司收到余旭江交付的摩可公司租用富阳东洲如意仓并通过圆通快递发件的发件保证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元）。2015年8月3日，余旭江出具欠款承诺一份，载明，于2014年9月22日，我与夏征程关于富阳境内的浙江运通集团所属仓储项目（东洲如意仓）的圆通速递经营权一事，现如意仓经营权圆通速递不予承认，故夏征程要求退还转让金，所欠夏征程贰拾万元经营权转让金，至今未归还。并就款项偿还作出承诺。2018年1月13日，周国山与摩可公司法定代表人夏征程的父亲通电话，周国山催讨摩可公司欠宇通公司的快递费，夏征程的父亲主张有20万及利息要余旭江、“圆通公司”都来算一下。2019年7月4日，山华公司与嘉顺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将该通话录音交付给嘉顺公司。2019年3月6日，袁友军在接受有关部门调查时称，在其把宇通公司转过来时，原来的老板周国山把东洲某一个地方的经营权卖给了摩可公司老板夏征程。后来据说没卖成，但转让费已支付。我们把公司转过来后和摩可公司还在继承合作。后来我们公司财务去和摩可公司结算快递业务费，大概是23万左右，夏征程提出把之前支付的200000元转让费通过快递费抵扣，我们不同意，因为200000元转让费是原来的周国山拿走了，与我们没有关系。2019年9月29日，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111民初908号民事判决，认为：“从摩可公司提交的证据尤其是余旭江提交的收条及庭审认定的事实看，足以显示宇通公司因与摩可公司就如意仓经营权问题通过余旭江收取摩可公司转让款200000元的事实，现摩可公司主张其未获得如意仓经营权，案涉被告对此也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宇通公司收取的200000元款项自当应返还摩可公司，摩可公司要求宇通公司返还200000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9月30日起到款项付清日止利息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判决：“被告杭州富阳宇通速递有限公司、余旭江共同归还原告杭州富阳摩可服饰有限公司款项200000元，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9月30日到付清日止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因摩可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宇通公司享有经营权转让协议项下的20余万元债权，因而未采纳其抗辩意见。现摩可公司提交的收条和另案判决，可以证明因摩可公司未实际获得如意仓经营权，宇通公司收取的20万元应当返还给摩可公司并支付收到款项之日起的利息，摩可公司对宇通公司确实享有这一债权。关于嘉顺公司提出的摩可公司的债权在另案判决生效后才确定的抗辩，本院认为，2015年，余旭江作为如意仓经营权事项的经办人，已经表示“圆通速递”不予承认，宇通公司亦在历次诉讼中均主张没有和摩可公司有合作关系,因此，宇通公司未与摩可公司签订合同，应当退还摩可公司支付的款项。在宇通公司和摩可公司结算快递费时，摩可公司即已提出要将20万转让费在快递费中扣除，应当认为摩可公司当时已经提出返还转让费，宇通公司已经负有返还20万元的义务，不能认为直至另案判决生效时，摩可公司对宇通公司的这一债权才至清偿期。且在嘉顺公司受让案涉债权时，其获得的录音中也已反映出摩可公司要求将20万元转让费及利息予以抵销的内容。因此，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摩可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收到宇通公司的债务履行告知函，应认为摩可公司的债权在当时已经到期，摩可公司有权向嘉顺公司主张抵销。综上所述，根据新证据，原审判决未采纳摩可公司对宇通公司享有20余万元债权、可以与案涉债权抵销的抗辩不当，应予以纠正。宇通公司应当归还给摩可公司的20万元及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9月30日起到2018年10月25日的利息，已经超过226000元，因此，嘉顺公司要求摩可公司向其支付款项，无法得到支持。摩可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桐庐县人民法院（2018）浙0122民初363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杭州嘉顺印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690元，减半收取2345元，保全费1650元，合计3995元，由杭州嘉顺印务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4690元，由杭州富阳摩可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楼继文 审判员  张喜妹 审判员  陈洁雅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胡 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