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再10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陆桂菊，女，汉族，1968年8月29日生，贵州省福泉市人，现住福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华，贵州望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陆桂仙，女，汉族，1970年11月14日生，贵州省福泉市人，现住都匀市。 委托代理人：宋曼妮，贵州法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陆仕林，男，汉族，1963年5月27日生，贵州省福泉市人，现住福泉市。 一审第三人：陆永军，男，汉族，1985年2月20日生，贵州省福泉市人，现住福泉市。 一审第三人：陆仕祥，男，汉族，1959年5月17日生，贵州省福泉市人，现住福泉市。 再审申请人陆桂菊与被申请人陆桂仙、一审第三人陆仕林、陆永军、陆仕祥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黔27民终1796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民申1491号民事裁定，裁定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陆桂菊的委托代理人胡建华，被申请人陆桂仙及委托代理人宋曼妮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第三人陆仕林、陆永军、陆仕祥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陆桂菊再审请求：1、撤销原判决，并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其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l、一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将自己的户籍迁出福泉市牛场镇西北街村的时间是2010年8月23日，而原判决认定的时间是2010年6月17日，这里是相矛盾的。2、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该法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2010年8月23日，被申请人陆桂仙将自己的户籍迁出了福泉市牛场镇西北街村，也就不再是西北街村这个集体经济组织的村民。既然不是该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就没有权利承包牛场镇西北街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即被征收的位于福泉市牛场镇西北街村的关田坝的承包人不是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将自己的户籍迁至都匀市小围寨王司村，且在2006年与其丈夫张家祥结婚后长期在王司村居住生活，以王司村村民的名义缴纳医疗保险等，其才是王司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村民。二、原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原判决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的土地”与本案事实风马牛不相及，这里的“妇女”指的是已结婚但未将户籍迁出原居住地的妇女。该法规定了承包方的资格必须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即大前提必须是承包农户，而被上申请人在2010年已将户籍迁出，已不是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具有承包人的身份，就没有法律规定的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应享有的权利。2014年，关田坝被征收，此时被申请人已丧失承包人资格，被申请当然就无权享有土地被征收后获得补偿之权利。被申请人在新居住地是否取得承包地，从现有的证据来看不得而知，即使在新居住地未实际取得承包地，但按照1998年第二轮农村土地延包“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政策，也视为被申请人在新居住地取得土地。换而言之，被申请人无权享有该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其所产生的收益，包括并不限于土地被征收后获得的收益。综上事实，申请人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及适用法律错误。 陆桂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与被告共同共有以被告名义获得的牛场镇东外环2号安置地块1幅（地块编号为39、40、41，总面积为274平方米）；2、判决原告享有该幅安置地块面积108.03平方米；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葛玉清（已亡故）家庭户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承包了集体土地，承包土地时，该家庭户共7个人口，即葛玉清、李书玉（葛玉清之妻，已亡故）夫妻二人及本案原告陆桂仙、被告陆桂菊、第三人陆仕祥、陆仕林、陆仕平（第三人陆永军之父，已亡故）姊妹五人。后由于户主葛玉清死亡，原、被告及第三人分别成家立室，该户剩余6人通过家庭内部口头协商的方式对所承包的土地进行了分配。李书玉与本案原、被告分得部分土地由三人共同管理耕种，其中包括本案争议涉及到的被征收土地（小地名为关田坝，又名胡汉清田、土变田）。2010年8月23日，原告陆桂仙将户籍迁往贵州省都匀市。2012年12月4日，被告陆桂菊与其母李书玉因赡养问题签订土地承包协议，李书玉自愿将其份额内土地转包给被告管理耕种，土地所涉及权益归被告所有，李书玉由被告赡养直至百年归老。2014年9月，政府对本案争议涉及的土地予以征收。因李书玉死亡，政府对本案争议的土地予以补偿，李书玉应得部分补偿款及被告陆桂菊应得部分已由被告陆桂菊领取，原告陆桂仙按三分之一的比例领得36300元。2016年6月，政府对本案原、被告及李书玉所征收的土地，划拨了牛场镇东外环2号安置区序号为39、40、41的三幅安置地块至被告陆桂菊名下。原告认为被告所取得的三幅安置地块中包含原告应享有份额，故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土地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均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本案原告陆桂仙、被告陆桂菊与其母李书玉在家庭内部分家时，约定三人所分得土地进行合并管理耕种，其中包含本案争议的小地名为关田坝的土地。根据“在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及“农村土地承包方享有依法互换、转让、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相关法律规定，原、被告虽已结婚，但其家庭分家时明确了原、被告及其母亲李书玉土地承包权益，则本案原、被告婚后仍享有上述争议土地的承包权，三方各享有三分之一的权益。被告与李书玉于2012年12月4日因赡养问题签订土地承包协议，李书玉自愿将其所分得的土地流转给被告管理耕种，土地所涉及权益尽归被告所有，李书玉由被告赡养直至百年归老，故本案所涉被征用的小地名为关田坝土地的相关权益应由本案原、被告共有，原告应占三分之一、被告应占三分之二。该协议内容将本案涉及的关田坝地块（含原胡汉清田及土变田）叙述为李书玉所承包，被告以此主张该土地属李书玉个人承包，原告没有份额。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陆桂仙作为共同管理人并未参与签订协议，李书玉只能处置其个人份额内土地，同时，被告自行提交的牛场镇西北街村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了胡汉清田及土变田系李书玉与原、被告共同管理，从而印证了原、被告及李书玉在分家时所分得的本案争议土地系三人共有，并没有明确划分至原、被告及李书玉个人名下，故被告的主张，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所主张的原告已于2010年将户籍迁入城市居住，且将户籍变更为居民，其已不具备承包土地的权利，根据“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国家保护进城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规定，被告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承包人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本案所涉及的关田坝土地于2014年被政府征收，政府部门于同年年底将补偿款按照原告占三分之一、被告占三分之二的比例存入原、被告户头。现政府就该承包地的征收予以安置补偿，划拨了位于福泉市牛场镇东外环2号安置区总面积为274平方米的三幅安置地块至本案被告陆桂菊名下，原告应享有相应权利。第三人陆仕林主张被征用地属原、被告及第三人母亲李书玉所有，李书玉已故，属李书玉部分的安置地块应由原、被告及第三人等五姊妹平均分配。因李书玉的承包地已由李书玉明确转包被告陆桂菊，所转包土地的相应权益也随之转移至被告陆桂菊名下，故对于第三人陆仕林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请求确认其与被告共有位于福泉市牛场镇东外环2号安置区总面积为274平方米的三幅安置地块，并请求明确其享有份额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按照《人民调解协议》内容计算，确认其应享有安置地块面积为108.03平方米的诉请，因该调解协议所解决争议与本案无关，原告采用的计算方式不正确，不予支持。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前期征收地块的补偿，确认原告享有福泉市牛场镇东外环2号安置区安置地块面积为274平方米的三分之一，即91.33平方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陆桂仙享有政府划拨给被告陆桂菊位于福泉市牛场镇东外环2号安置地块3幅（地块编号为39、40、41，总面积为274平方米）中的91.33平方米。二、原告陆桂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30元，由被告陆桂菊负担。 陆桂菊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陆桂仙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调查核实证明复印件一份（已与原件核对无异），证明其在新户籍所在地未分得承包地。经组织各方当事人质证，上诉人陆桂菊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意见为，1、不能够证实陆桂仙不属于王家司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时，该证明也说明该证明不作为追诉过往及其他凭证，不能证实其本人在王家司村未分得承包地的事实。2、被上诉人在2006年与张家祥（都匀市小围寨剑南社区居民）结婚后一直长期在都匀市小围寨生活并且在2010年6月17日将自己的户籍从福泉市牛场镇迁到了都匀市，其应该属于王家司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被上诉人不再是牛场镇西北街村的集体组织成员，就无权承包该争议土地；2014福泉市牛场镇政府征收的关田坝在被上诉人迁出户籍后其实际的承包经营权人只有本案上诉人一人，依照法律规定，上诉人才是土地被征收后相关补偿的权利人，本案争议的安置地只能由上诉人一人享有。陆仕林的质证意见为，争议安置地李书玉、陆桂菊、陆桂仙均有一份。原审第三人陆永军、陆仕祥经本院电话通知未到庭。二审认为，被上诉人陆桂仙提供的证据客观真实，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1997年，被上诉人陆桂仙与都匀市小围寨办事处剑南社区居民张家祥（非农业户）认识，2006年5月22日，被上诉人陆桂仙与张家祥登记结婚。2010年6月17日，被上诉人陆桂仙从福泉市牛场镇西北街村迁往都匀市小围寨办事处王家司村三组。2019年8月12日，都匀市小围寨办事处王家司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王家司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调查核实证明》内容为：兹有陆桂仙，性别，女，经其本人同意，在王家司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认定工作中，未被认定为小围寨办事处王家司村三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注：此证明仅用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证明，不作为追溯过往及其他权益之凭证）。其余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认为，关于被上诉人陆桂仙是否享有小地名为“关田坝”土地的相关权益的问题。首先，农村土地承包方式采取的是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葛玉清（已亡故）家庭户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承包了集体土地，该家庭户共7个人口，即葛玉清、李书玉（葛玉清之妻，已亡故）夫妻二人及本案被上诉人陆桂仙、上诉人陆桂菊、第三人陆仕祥、陆仕林、陆仕平（第三人陆永军之父，已亡故）姊妹五人。后由于户主葛玉清死亡，上诉人、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分别成家立室，该户剩余6人通过家庭内部口头协商的方式对所承包的土地进行了分配。李书玉与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分得部分土地由三人共同管理耕种，其中包括本案争议涉及到的被征收土地（小地名为关田坝，又名胡汉清田、土变田）。其次，2006年5月22日，被上诉人陆桂仙与都匀市小围寨办事处剑南社区居民张家祥（非农业户）登记结婚。2010年6月17日，被上诉人将户籍从福泉市牛场镇西北街村迁入都匀市小围寨办事处王家司村**。2014年9月，政府对本案所涉及关田坝土地进行征收时，上诉人领取了其和李玉书份额共三分之二的土地补偿款，被上诉人领取了三分之一的土地补偿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的规定，被上诉人将户口从福泉市牛场镇迁入都匀市小围寨办事处王家司村**时，都匀市小围寨办事处王家司村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工作已经结束，应认定被上诉人陆桂仙在王家司村未获得承包地，故被上诉人对其原来在福泉市牛场镇西北街村关田坝土地享有承包权。原判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享有福泉市牛场镇东外环2号安置区安置地块面积为274平方米的三分之一，即91.33平方米正确。综上所述，陆桂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陆桂菊负担60元。 经本院再审审理，除对原审认定陆桂仙于2010年8月23日将户籍迁往贵州省都匀市不予认定外，其余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陆桂仙将户籍迁往贵州省都匀市的时间应为2010年6月17日。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申请人陆桂仙对涉案安置地是否享有相关权益。农村土地承包方式采取的是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再审申请人陆桂菊、被申请人陆桂仙所在的家庭承包户户主葛玉清死亡后，该户剩余6人通过家庭内部口头协商的方式对所承包的土地进行了分配，其中约定本案争议土地由陆桂菊、陆桂仙与母亲李书玉三人共同管理耕种。2006年5月22日，陆桂仙与都匀市小围寨办事处剑南社区居民张家祥（非农业户）登记结婚。2010年6月17日，陆桂仙将户籍从福泉市牛场镇西北街村迁入都匀市小围寨办事处王家司村**。2014年9月，政府对争议土地及相关土地进行征收时，采取的是货币补偿和划拨安置地方式。对于货币补偿，陆桂仙和陆桂菊已经按照各占三分之一和三分之二的份额进行了领取，陆桂菊主张陆桂仙领取的三分之一的土地补偿款系其赠与给陆桂仙的，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故陆桂仙对于涉案安置地亦应按照货币补偿的份额享有其中的三分之一部分。虽然争议土地被征用时，陆桂仙的户籍已经迁出福泉市牛场镇西北街村，但其迁出后并无固定的经济收入，且在迁入地未获得承包地，仍需以案涉被征收的土地为基本生活来源。综上，原审判决确认陆桂仙享有福泉市牛场镇东外环2号安置区安置地块面积为274平方米的三分之一，即91.33平方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再审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黔27民终179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令志 审判员  林 玲 审判员  李永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冯雪梅 书记员詹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