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106民初4283号原告：建德市顺发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明珠路**。法定代表人：陈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生裕，浙江光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建工金源环保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西环南路**法定代表人：蒋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义，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金州环保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大屯路风林绿洲**楼**18A法定代表人：胡燕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飞，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义，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熊金妹，女，195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义，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云飞，男，198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原告建德市顺发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德顺发公司）与被告北京建工金源环保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金源公司）、北京金州环保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金州公司）、熊金妹、赵云飞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2020年9月19日，本院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因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措施需要，本案于2020年12月29日通过互联网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建德顺发公司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生裕，被告北京金源公司、北京金州公司、熊金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义，被告北京金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飞及被告赵云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建德顺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工程款债权本金106693.20元及逾期损失31469元（以债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5年9月18日计算至2019年9月19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四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杭州金源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金源公司）系被告北京金源公司投资设立的子公司。2008年8月27日，原告与杭州金源公司签订《巨化污水处理厂单系列恢复性大修及改造工程（一期）安装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安装分包合同》），合同金额为118万元。签约后原告按约完成工程，但杭州金源公司仅陆续支付部分工程款。双方曾于2015年9月18日进行书面对账，确认杭州金源公司尚拖欠工程款106693.20元未支付。原告于2017年12月6日向被告北京金源公司发函，就前述工程款在内的欠款进行催讨，但被告北京金源公司一直拖欠不付。考虑到被告北京金源公司宣称要上市，原告没有采用诉讼方式催讨。原告近日知悉，杭州金源公司未经合法清算已于2016年1月22日注销。根据工商登记信息，被告北京金州公司系杭州金源公司解散时的股东，被告熊金妹、赵云飞系清算组成员，其中被告熊金妹系清算组负责人，公司清算报告未将原告的债权处理，系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法人注销登记。原告作为债权人，因各被告的上述拖欠工程款的行为导致财务成本增加，损失不断扩大。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请。被告北京金源公司、北京金州公司、熊金妹共同答辩称：1、根据原告的主张，案涉合同签订于2008年，其于2015年与杭州金源公司进行结算，但其现在才主张权利，系怠于行使权利，远远超过诉讼时效。即便杭州金源公司未注销，也无需承担该债务。2、杭州金源公司在注销期间，根据工商部门的要求在指定的报纸上进行注销公告，原告仍未按照期限向杭州金源公司主张权利，相应的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3、被告熊金妹作为杭州金源公司的第五任法定代表人，对杭州金源公司之前的经营完全不清楚，且其仅仅作为挂名的人员，由其承担责任有违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人格独立的原则。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赵云飞答辩称：被告赵云飞系被告北京金州公司的员工，系根据公司领导的安排至杭州金源公司担任监事一职。事实上，被告熊金妹、赵云飞均非杭州金源公司的股东，故由被告熊金妹、赵云飞组成的清算组并对杭州金源公司进行清算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是无效的。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被告北京金源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将企业名称由北京建工金源环保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系杭州金源公司成立时的股东。2013年12月10日，被告北京金源公司与北京金州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北京金源公司将其持有的杭州金源公司100%股份转让给北京金州公司。双方于2013年12月20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08年8月26日，原告建德顺发公司（乙方）与杭州金源公司（甲方）签订《安装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巨化污水处理厂单系列恢复性大修及改造工程（一期）分包给乙方，合同价款118万元；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供的符合甲方格式要求的付款申请和发票后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其中合同签订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的20%作为预付款，材料进场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的20%，工程施工完成并机械验收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的30%，业主检验合格签发验收证书并接收工程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的20%，余款在质保期到期后十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质保期为工程竣工验收后一年；因甲方违约造成合同终止，乙方应支付合同价款5%的违约金，因终止合同给乙方带来的直接经济损失总额不超过合同价的10%。2008年10月21日，原告向杭州金源公司开具金额为118万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2015年9月18日，原告建德顺发公司与杭州金源公司进行结算后签订《巨化污水工程设备安装分包工程债务说明》，确认：案涉工程的合同金额为118万元，经双方核对，已付1073306元，尚拖欠106693.20元。2017年12月9日，原告建德顺发公司向被告北京金源公司邮寄《函》，向被告北京金源公司提出支付上述拖欠工程款的请求。该《函》由被告北京金源公司办公室职员刘大勇签收。另查明，杭州金源公司的股东即被告北京金州公司于2015年8月25日作出解散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并决定成立由法定代表人熊金妹及监事赵云飞组成的清算组，并由熊金妹担任组长。2015年8月28日，杭州金源公司在《每日商报》刊登注销公告。2016年1月22日，由被告熊金妹、赵云飞作出杭州金源公司《公司清算报告》，载明：各项税收、职工工资已结清；债权债务已清理完结；截止2016年1月22日，共有总资产320087031元，总负债0元，净资产320087031元；偿还债务后剩余的净资产归还股东。同日，被告北京金州公司作为杭州金源公司的股东作出股东决定，载明：“本公司清算组出具的清算报告已经本出资人审议确认，报告不含虚假内容，如有虚假，本出资人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被告熊金妹作为杭州金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该日向工商登记部门申请公司注销登记，杭州市高新区（滨江）市场监督管理局于同日准予注销登记，并进行注销登记。还查明，被告北京金州公司持有被告北京金源公司2.236%的股份。被告赵云飞确认，被告北京金源公司、北京金州公司系由一个集团（即金州环境股份有限公司）控股的公司，且杭州金源公司的注销系根据“总部”的意见进行。上述事实有原告建德顺发公司提交的《安装分包合同》、建筑业统一发票、《工程安装分包结算说明》、《设备安装分包工程债务说明》、《函》、杭州金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卷佐证，证据经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清算责任纠纷，各被告承担相应责任的前提为原告建德顺发公司对杭州金源公司享有相应的债权。本案中，原告建德顺发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将巨化污水处理厂单系列恢复性大修及改造工程（一期）分包给杭州金源公司进行施工，且经双方结算，截至2015年9月18日杭州金源公司尚拖欠原告工程款106693.20元的事实。现四被告以杭州金源公司未与原告进行过结算、在清算过程中未发现任何与案涉工程施工相关的文件材料及杭州金源公司与原告即便进行过结算，后续有无归还过款项均无法确认为由，主张基础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四被告庭审中明确，杭州金源公司存续期间公章由杭州金源公司自行保管，不存在遗失等情形，且其并未申请对案涉原告提交的证据中杭州金源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故四被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根据合同对付款进度及质保期的约定，酌情确定截至双方结算之日，杭州金源公司应支付结算价90%的工程款（1180000元×90%=1062000元）。根据《债务说明》，截至2015年9月18日，杭州金源公司已付1073306元。剩余10%工程款（1180000元×10%=118000元）应于质保期届满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本院酌情以原告与杭州金源公司结算之日作为质保期的起算时间，据此计算所得的质保金支付之日为2016年9月29日。现建德顺发公司至今未支付，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违约金上限为合同价款的10%，该约定过高，本院调整为按照欠付金额的10%作为违约金的上限。本案以上述认定的欠款金额为基数，从逾期之日起按照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作出之日，已超过欠款金额的10%，故违约金本院确定为10669.32元。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安装分包合同》的约定，建德顺发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系分期履行，且根据上述认定，最后一期质保金应于2016年9月29日前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08年8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截至原告向被告北京金源公司发函催讨之日即2017年12月6日，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至于原告建德顺发公司向被告金源公司发函是否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问题。原告建德顺发公司在发函时杭州金源公司已解散，故原告向杭州金源公司解散前的股东邮寄催讨函并无不当。且经审查，被告北京金源公司系杭州金源公司成立时的股东。虽然被告北京金源公司已于2013年12月20日将其持有的建德顺发公司的股份转让给被告北京金州公司，但被告北京金州公司系被告北京金源公司的股东，且根据被告赵云飞的陈述，该二被告均系由金州环境股份有限公司控股，杭州金源公司亦系由“总部”决定注销，二者之间存在关联关系。故本院认为，被告北京金州公司对原告向被告北京金源公司催讨债务的事实应当知晓，原告建德顺发公司向被告北京金源公司发函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本案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关于四被告是否应当承担清算责任的问题。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法定清算事由出现后且在能够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下，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或者因过失导致无法进行清算的，需承担相应的清算责任。在进行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的，清算组成员应对债权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建德顺发公司清算组在进行公司清算时在《每日商报》进行公告，但未及时通知原告，导致原告未申报债权。根据被告熊金妹、赵云飞出具的清算报告，杭州金源公司注销时的公司净资产达320087031元，足以清偿原告的债务。被告熊金妹、赵云飞的上述行为导致原告对杭州金源公司的债权未获清偿，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北京金州公司在针对上述清算报告形成的股东决议中确认，该清算报告不含虚假内容，如有虚假，其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故被告北京金州公司亦应当对原告未获清偿的债权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北京金源公司虽然系杭州金源公司成立时的股东，但其已于2013年12月10日将其持有的杭州金源公司100%股份转让给被告北京金州公司，并于2013年12月20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至杭州金源公司注销之日，被告北京金源公司已非杭州金源公司的股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14年1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六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现原告以该规定为依据，要求被告北京金源公司承担清算责任，系对法律的错误理解，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北京金州公司、熊金妹、赵云飞应对原告建德顺发公司的案涉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告建德顺发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2014年2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08年8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金州环保发展有限公司、熊金妹、赵云飞对杭州金源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拖欠建德市顺发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工程款106693.20元及违约金10669.32元承担赔偿责任。二、驳回建德市顺发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3064元，由建德市顺发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464元，由北京金州环保发展有限公司、熊金妹、赵云飞负担2600元。建德市顺发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北京金州环保发展有限公司、熊金妹、赵云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判员  徐露熙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徐政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