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香山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连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玉兴，董事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广海，山东商经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家凤，山东商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连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亚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越，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宪明，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济南市莱芜区大王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青，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庆祥，男，该镇政府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济南莱芜大王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香山分公司（以下简称鲁建香山分公司）、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连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云建材公司）、原审被告济南市莱芜区大王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王庄镇政府）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4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建香山分公司、鲁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连云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连云建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对账函的效力不应及于鲁建香山分公司，一审对此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已查明，2019年12月27日鲁建香山分公司负责人由张微健变更为张连永。连云建材公司向张微健发送对账函时，张微健早已不再担任鲁建香山分公司的负责人，张微健在对账函上的签字行为应是其作为自然人的个人行为，其效力不应及于鲁建香山分公司。2.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2018)最高法民再161号案例认定，“仅有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而无公司公章确认的情况下，由负举证责任一方证明该个人签字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若举证不能，则其个人签字行为不能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不能对公司产生法律拘束力”，对账函不对鲁建香山分公司产生法律拘束力。二、一审判决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1.案涉《购销合同》于2013年2月28日签订，第七条结算方式约定：1、每月25日办理结算手续，供方凭需方开具的收料单，到财务部结算…”，第2项约定，货款保证于2013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根据连云建材公司提供的送货发票，已于2014年7月对账确认，诉讼时效开始起诉。至连云建材公司起诉时，确已超过了诉讼时效。2.案涉《购销合同》由大王庄镇政府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依法应当早于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认定已超过保证期间的情形下，却又认定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自相矛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案涉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连云建材公司丧失了胜诉权，请求法院改判驳回连云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连云建材公司辩称，1.连云建材公司一审提供的对账函合法有效，一审法院给与认定是正确的，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通过一审调查，张微健是香山分公司的负责人，也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具体经办人，合同上有张微健的签字，并加盖了公章，上诉人提供的承包合同也足以证明在连云建材公司所供货物的工地，具体承包人是张微健，负责人也是张微健，经办人也是张微健，所有的工程收料、付款情况，张微健最清楚，欠连云建材公司货款数额张微健是清楚的，所以对账函张微健的签字对上诉人具有法律效力。而且最高法院判例，对合同无加盖公章的只有法定代表人签字的效力应代表公司，属于职务行为，所以本案对账函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本案连云建材公司与鲁建香山分公司签订合同后，因鲁建香山分公司工地拖延，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履行，鲁建香山分公司认为“已于2014年7月对账确认，诉讼时效开始起诉”，既然鲁建香山分公司认可2014年7月份对账，那么为什么对欠款数目不认可，鲁建香山分公司对自己有利的就认可，对自己不利的就狡辩，前后相互矛盾，既然鲁建香山分公司口口声声说整个工程内部承包给张微健，要求法院追加张微健为被告，让张微健承担还款责任，那么张微健对整个工程的欠款应承担责任，欠款数额其最清楚。所以张微健给连云建材公司签字认可的对账函是合法有效的。该对账函于2020年3月24日签字，所以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不超过诉讼时效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王庄镇政府辩称，一审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连云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鲁建香山分公司、鲁建公司共同支付所欠材料款322676.9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大王庄镇政府对鲁建香山分公司、鲁建公司所欠材料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相关实现债权的费用由鲁建香山分公司、鲁建公司、大王庄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8日莱芜连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与鲁建香山分公司签订《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约定：莱芜连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向鲁建香山分公司出售加气块、标砖，金额每月25号按实有数量结算；保证2013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逾期货款鲁建香山分公司按月息1.5%承担违约金；鲁建香山分公司不能按期付款，担保方承担同等责任。该合同由出卖人莱芜连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加盖公章、买受人鲁建香山分公司加盖公章并由张维建签字、担保方加盖公章并由经办人签字。2020年2月29日莱芜连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向鲁建公司（鲁建香山分公司）出具对账函，内容为：截止2020年2月29日鲁建公司（鲁建香山分公司）尚欠莱芜连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322676.90元。该对账函于2020年3月24日由张微健签名。2019年6月4日莱芜连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变更为济南连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2019年12月27日，鲁建香山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维建变更为张连永；张微健曾用名为张维建。连云建材公司在诉讼中申请保全，为提供担保支付保函费66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连云建材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对账函由鲁建香山分公司时任经理张微健的签字确认，该签字效力及于鲁建香山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鲁建香山分公司系鲁建公司的分公司，鲁建公司应对分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张微健与鲁建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及鲁建香山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均为张微健与鲁建公司的内部关系，不及于第三人，因此，张微健不应作为一审案件的被告，该工程款应由鲁建香山分公司、鲁建公司支付。一审案件对账函中载明鲁建香山分公司尚欠连云建材公司货款322676.90元，该对账函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关于鲁建香山分公司、鲁建公司、大王庄镇政府辩称的连云建材公司起诉时一审案件已超过诉讼时效，连云建材公司、鲁建香山分公司于2013年签订了购销合同，但一直未就货款具体数额进行结算，截止2020年双方才对欠款具体数额进行确认，故一审案件并不超诉讼时效，对鲁建公司及鲁建香山分公司的上述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大王庄镇政府是否承担责任问题，大王庄镇政府虽在购销合同担保方一栏中签字盖章，但合同中未约定担保期限，在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连云建材公司未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故大王庄镇政府保证责任免除，同时，连云建材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大王庄镇政府欠付工程款，因此其要求大王庄镇政府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违约金，连云建材公司主张按照月息1.5%计算，虽然双方合同约定，但利率约定过高，且连云建材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数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酌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人民法院可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的违约金计算应当不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2019年8月20日以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取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定期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1.5倍*1.3倍）计算；关于起算日期，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日期之后，双方继续发生混凝土砌块买卖行为，无法确定最后供货日期和货款支付日期，一审法院参照合同中“需方统计汇总后5日内，按最高比例优先支付供方货款”的约定，支持自2020年3月30日起算（2020年3月24日签订对账函，应在5日内付款）；诉讼中，连云建材公司保全行为提供担保，支付保函费用660元，系诉讼必要支付，其要求鲁建公司、鲁建香山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香山分公司、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连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保函费660元、货款322676.9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22676.9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的标准，自2020年3月3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二、驳回济南连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对济南市莱芜区大王庄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济南连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香山分公司、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市莱芜区大王庄镇人民政府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70元、保全费2170元，由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香山分公司、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对账函的效力是否及于鲁建香山分公司的问题，案涉购销合同系由鲁建香山分公司时任经理张微健与连云建材公司协商签订，张微健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确认，连云建材公司已向鲁建香山分公司开具过部分增值税发票，鲁建香山分公司亦已偿还过部分货款，该购销合同已实际履行。鲁建公司主张对账函出具之时，鲁建香山分公司的负责人已由张微健变更为张连永，但是该人员变动情况系鲁建香山分公司内部事宜，连云建材公司无从得知，连云建材公司基于对张微健在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身份的信赖有理由相信其有权代表鲁建香山分公司进行结算确认，张微健在对账函签字确认的行为构成表见代表，该效力应及于鲁建香山分公司。鲁建香山分公司虽然不认可该对账函所确定的欠款数额，但是未能提交财务记账单、收料单、入库单等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判决鲁建香山分公司、鲁建公司向连云建材公司支付对账函确认的货款数额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虽然双方签订购销合同时间为2013年，但是并未就具体货款数额进行结算，直到2020年3月24日张微健在对账函签字确认之日才得以确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从该数额确定之日起算，进而认定本案不超诉讼时效，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鲁建香山分公司、鲁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40元，由上诉人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香山分公司、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耀勇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