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某1，女，1970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怀军，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某，女，199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敬东，四川中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朝旺，四川中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某1因与被上诉人欧某代位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2民初1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何春梅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继承人阳运富临终前的医疗费19638.73元、护理费6000元、人血白蛋白费960元以及全部的丧葬费用在遗产中扣除；抚恤金全部归阳某1所有；遗产由阳某1分得70%。事实及理由：1.被继承人阳运富临终前的医疗费、护理费、人血蛋白费、丧葬费用已由阳某1夫妇垫付，该部分费用依法应当在遗产中扣除；2.遗产与抚恤金的法律性质不同，一审不应将抚恤金按照遗产分配原则进行分割；3.阳某1对被继承人阳运富尽到主要赡养义务，而欧某并未尽赡养义务，一审作出的遗产分割比例严重不合理，应予调整。 欧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被继承人阳运富系退休干部享有社保医疗保险待遇，其退休金足以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人血白蛋白等费用的支出，阳某1仅凭持有相关费用的支出凭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垫付了上述费用，且一审已经确认合理的丧葬费用开支，并已将该部分费用从遗产中扣减。一审对上述费用的处置合法恰当；2.一审征询了双方的意见，为节约诉讼资源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抚恤金的分配合法合理；3.一审充分考虑阳某1与阳运富共同生活、对阳运富尽到了赡养义务等因素适当将遗产多分给阳某1，欧某系阳运富的孙女且工作不久，本案并不存在阳运富需要欧某对其尽赡养义务的情形，一审对本案遗产的分配比例比例适当。 欧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对被继承人阳运富、刘太蓉所有的位于彭州市××镇××街××幢××层××号房屋、彭州市××街××号××幢××层××号房屋进行分割；2.判令对被继承人阳运富的死亡抚恤金174775元进行分割。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阳运富、刘太蓉为夫妻关系，生前分别为彭州市司法局、彭州市人寿保险公司退休职工。阳运富、刘太蓉夫妇生育一子取名阳某2，欧某系阳某2的唯一子女，阳某1系阳运富、刘太蓉收养之女，除阳某2、阳某1外，阳运富、刘太蓉再无其他子女。2007年10月7日阳某2因病去世，2009年8月8日刘太蓉因病去世，2020年3月2日阳运富因病去世，阳运富、刘太蓉的父母亦均去世。自欧某父亲阳某2去世后，刘太蓉、阳运富的日常生活和生病就医基本由阳某1夫妇赡养照顾，欧某虽亦看望过刘太蓉、阳运富，但自2011年9月欧某到吉林省××大学后，以及2015年欧某在重庆参加工作后，这期间欧某便很少回家看望阳运富，只是偶有电话联系，从2016年8月起便与阳运富失去联系直至阳运富去世。阳运富去世后，阳某1夫妇主持操办了父亲的全部丧葬事宜，其中合理支出的费用包括殡仪馆开支火化费2270元、殡葬服务费3924元、墓碑刻碑费240元、骨灰盒费2200元，合计承担开支8634元。2020年6月10日，阳运富生前所在单位彭州市司法局作出情况说明，证明阳运富死亡后应发丧葬费5000元、抚恤金174775元，合计179775元，该款目前仍留在彭州市司法局账户未发放。 一审法院另查明，刘太蓉生前在彭州市××镇××街××号××幢××层××号（现实际地址为：彭州市××街道××街××号××栋××单元××楼××号）购得建筑面积为109.21㎡的房改房一套。阳运富生前在彭州市××镇××街××幢××层××号（现实际地址为：彭州市××街道××街××号××栋××单元××楼××号）购得建筑面积为84㎡的房改房一套，前述两套房屋自刘太蓉、阳运富去世后至本诉前均未进行继承处理。诉讼中，经欧某、阳某1共同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宝业恒（北京）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两处遗产房屋市场价值进行了司法鉴定评估，2020年9月24日作出评估报告，其中对刘太蓉名下的房屋估价为463300元，阳运富名下的房屋估价为344900元，双方当事人对该估价结果一致表示认同。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提交的身份信息、继承权公证书、彭州市司法局出具的《情况说明》、阳某2个人档案、房产证复印件、票据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阳运富签名捺印的打印遗嘱及遗嘱录音录像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2.诉争遗产应当怎样继承分割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分别评述如下： 就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阳某1自述的打印遗嘱的形成过程来看，该打印遗嘱的文字内容并非阳运富亲自起草打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打印遗嘱显然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可归入代书遗嘱范畴，但该打印遗嘱内容系继承人的阳某1代书制作，缺少两名无利害关系的见证人在场见证及签名，故该打印遗嘱亦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因而该打印遗嘱无效。同理，在反映遗嘱的录音录像亦是阳某1所录制，其中也因缺少两名无利害关系的见证人在场见证，故录音录像形式的遗嘱亦无效。因此，一审法院对阳某1关于案涉遗产应按遗嘱继承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同时对阳某1申请对打印遗嘱是否属于阳运富签名捺印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正如前述理由，其申请对证明待证事实已显得毫无实质意义，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 就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全案证据来看，因欧某之父阳某2早于刘太蓉、阳运富去世，再到后来刘太蓉、阳运富分别去世，这期间作为代位继承人的欧某基本处于未成年及在校学习阶段，尤其自述自2011年上大学后回家很少，自2016年后就与继承人阳运富失去了联系，刘太蓉、阳运富的日常生活、生病就医、死亡丧葬等方面主要由阳某1负责，属于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表现，因此在分配遗产时阳某1依法可以适当多分。 关于欧某主张对阳运富的死亡抚恤金也进行分割的请求，阳某1表示同意视同遗产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虽二者法律性质不同，但为减轻当事人不必要诉累，一审法院准许一并处理，并参照遗产分配原则进行分割。因在阳某1办理阳运富丧葬事宜中的合理支出费用为8634元，已超出法定丧葬费额度，因此在阳运富死亡丧葬费、抚恤金总额中应首先补偿阳某1垫付的8634元，剩余抚恤金171141元才可用于欧某、阳某1分割。 根据本案欧某、阳某1对被继承人尽赡养义务的不同程度以及与被继承人日常生活联系紧密程度综合权衡考虑，一审法院酌定欧某按42％分割上述遗产和抚恤金，其余58％的份额则由阳某1分得。经计算，被继承人两处房屋遗产与剩余抚恤金合计价值为979341元，其中应由欧某分得411323.22元，阳某1分得568017.78元。鉴于本案遗产为不同位置的两处房产，将欧某、阳某1最终继承的份额价值与两处遗产房屋各自不同的市场价款进行比量，并按照物的效能处理便利化的原则，综合兼顾考虑，一审法院认为将位于彭州市××镇××街××幢××层××号（现实际地址为：彭州市××街道××街××号××栋××单元××楼××号）的房屋由欧某继承为宜，而位于彭州市××镇××街××号××幢××层××号（现实际地址为：彭州市××街道××街××号××栋××单元××楼××号）的房屋则由阳某1继承。由于欧某继承的房屋价款比其应分得的份额价值少66423.22元，故阳运富死亡抚恤金中的66423.22元应归欧某所有，其余108351.78元则归阳某1所有。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位于彭州市××镇××街××幢××层××号（现实际地址：彭州市××街道××街××号××栋××单元××楼××号，证书号：权0××××4）的房屋归欧某继承所有，阳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欧某办理该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二、位于彭州市××镇××街××号××幢××层××号（现实际地址：彭州市××街道××街××号××栋××单元××楼××号，证书号：权0××××5）的房屋归阳某1继承所有，欧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阳某1办理该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三、阳运富死亡抚恤金中，由欧某分得66423.22元，阳某1分得108351.78元。案件受理费4336元，由欧某负担800元，阳某1负担3536元（应由阳某1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已由欧某垫付，阳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给付欧某）；案件评估费14000元，由欧某负担8000元，阳某1负担6000元（该费用已各自支付）。 本院审理过程中，阳某1向本院提交《成都市医疗保险支付结算表》《成都市大病医疗互助补充保险结算表》、结婚证等材料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阳运富经过大病医疗互助补充保险、成都市医疗保险报销后，个人还应自付19638.73元，该款由阳某1夫妇垫付；提交四川昊和陪护有限公司《昊和陪护服务协议》《昊和护理专用收据》复印件各一份、曾修林《情况说明》一份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购买人血白蛋白的《四川省增值税普通发票》、《收据》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阳运富住院期间，阳某1支付护理费6000元，支付人血白蛋白费用960元。欧某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非新证据，且阳运富本人收入足以支付上述费用，不能证明系阳某1夫妇垫付费用，不应从遗产中扣除。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在一审审理之前即已存在，阳某1迟至二审中才予提交且未说明理由，同时，根据阳某1在二审中的陈述，阳运富为彭州市司法局退休干部，自2016年8月起，阳运富被阳某1送往某养老机构照料，阳运富的退休工资收入由阳某1掌管，其月均收入超过其在某养老机构的支出，且除2020年初生病住院外，阳运富无其他重大疾病，因此，从阳运富的收入和支出情况来看，不足以说明阳某1夫妇支付的医疗费、护理费、人血白蛋白等费用不是来自于阳运富的收入，因此，阳某1在本案中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以自己财产垫付了阳运富的相关费用，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民事二审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进行审查，从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来看，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阳某1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人血白蛋白、丧葬费等是否应当从遗产中扣除；2.抚恤金是否应当在阳某1与欧某之间进行分割；3.遗产分割的比例。对此，本院分别评析如下： 一、关于阳某1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人血白蛋白、丧葬费等是否应当从遗产中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述证据审查分析意见，本案并无充足有效证据证明阳某1主张的相关费用系由其垫付，同时，丧葬费用系亲属为死者办理丧事而支出的费用，体现的是亲属对死者的纪念，丧葬费并不当然应从死者的遗产中支出，因此，阳某1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人血白蛋白、丧葬费等从遗产中扣除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抚恤金是否应当在阳某1与欧某之间进行分割的问题。本院认为，抚恤金是国家或相关单位依据法律法规给予死者家属一定金额的慰问金和生活补助费，含有一定精神抚慰的内容，本案中阳某1与欧某均为死者阳运富的家属，均有权因阳运富的死亡而享有抚恤金，抚恤金的分配仅与家属身份有关而与遗产继承无关，但阳某1与欧某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遂按照遗产分配原则对其进行分割，该处理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对阳某1主张死亡抚恤金不应分割、应归其全部享有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遗产分配比例的问题。经审查，阳某1在阳运富生前与阳运富日常生活联系密切，阳某1对阳运富尽到了主要的赡养义务，在遗产分配中应该多分；欧某之父阳某2早于刘太蓉、阳运富去世，本案无证据证明阳某2未对刘太蓉、阳运富尽赡养义务或者存在其他应不分、少分遗产的情形，且在刘太蓉、阳运富分别去世期间，作为代位继承人的欧某基本处于未成年及在校学习阶段，亦不能苛求欧某对刘太蓉、阳运富尽主要赡养义务。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酌情按照阳某158%、欧某42%的分配比例分配遗产并无明显不当，阳某1主张由其继承70%遗产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阳某1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72元，由上诉人阳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何春梅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龙怡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