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16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三军，男，198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山西省万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凌，湖南诚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祖亮，男，1982年6月11日出生，苗族，农村居民，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海强，男，1979年2月1日出生，苗族，农村居民，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雨沛，湖南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三军、谭祖亮因与被上诉人聂海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6民初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三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李三军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谭祖亮、聂海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无事实依据，且“酌情确定由谭祖亮返还李三军预付的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15万元”明显不公。1、委托事项约定不明与是否退还款项并无直接关联，因并无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因委托事项约定不明，导致谭祖亮错误处置30万元或谭祖亮因此遭受相应损失，谭祖亮只须退还部分委托款项即15万元之情形；2、在（2017）湘1226民初651号案件中，就一审法院存疑的问题已调查清楚，因此谭祖亮应就30万元用于联系人的开支以及办理混凝土发生的开支发生的支付凭证向法庭举证，应就其与麻阳金阳混凝土有限公司存在联系、商量、签订协议向法庭举证，但谭祖亮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履行相应委托义务，因此谭祖亮应将已收取上诉人的30万元退还给上诉人；3、《收条》系谭祖亮出具，而非上诉人出具，《收条》里意思表示应由谭祖亮解释说明，且其已向人民法院予以解释说明，故一审法院以委托事项约定不明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理由牵强，判决谭祖亮仅退还上诉人15万元更是明显袒护对方。二、聂海强应与谭祖亮共同退还李三军30万元。聂海强指使谭祖亮收取了李三军30万元款项，并将该30万元据为已有，用于自己的生活开支，应共同对该款偿还承担责任，理由为：一是聂海强在2016年11月5日前与李三军就搅拌站的事情已沟通取得；二是2016年11月5日谭祖亮收到李三军30万元现金，同日聂海强建设银行账户存入30万元现金；三是2016年11月14日谭祖亮收到李三军10万元银行转账，谭祖亮当天将该款汇入聂海强建行账户，聂海强对委托谭祖亮向李三军收取该款事实并不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鉴于谭祖亮对30万元用途以及聂海强对2016年11月5日现金存入30万元的来源拒不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应认定谭祖亮与聂海强共同收取了李三军共计30万元，其将该款无理由据为已有，应向李三军承担退还该款法律责任，并赔偿相应经济损失。三、谭祖亮与聂海强应退还上诉人10万元。谭祖亮收到10万元款项后交付给了聂海强，但最终聂海强并未谈妥股权转让事宜，其应将该款退还给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该款“不应由聂海强或谭祖亮负责返还，李三军可另案主张”，明显错误，因上诉人与黄刚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何来主张，如何主张！谭祖亮辩称，谭祖亮已经完成前期的事情，收到的30万元已经开支出去，不清楚后期的事情，后期的事情也与谭祖亮没有关系。收到的10万元谭祖亮已转给聂海强，聂海强又转给了黄刚，与谭祖亮没有关系。聂海强辩称，一审判决酌情确定谭祖亮返还李三军预付的处理委托事务费用15万元是不公的，因谭祖亮已经完成事情，还要求谭祖亮返还是不公的。至于10万元已经给了黄刚，李三军如有主张应另行起诉。谭祖亮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李三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由李三军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何为实质性进展同样约定不明，且双方存在争议，导致本案事实及责任无法查清，对此李三军与谭祖亮均存在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是错误的。1、实质性进展确实是一个笼统的概念，但收条中，明确注明该30万元为前期费用，既然有前期，必然也有后期，那么根据文义解释，整个事件应当分为前期、后期两个阶段。2、缔结合同为前期，履行合同义务为后期。从事实角度上来说，既然有前后期之分，获得股份必然经历缔结合同、履行合同两个阶段，那么我方认为缔结合同为前期，履行合同为后期。3、上诉人已完成前期工作，无需返还被上诉人出资。2016年11月14日，聂海强与金阳公司签订《关于麻阳金阳混凝土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6年11月16日，谭祖亮将合同发给了李三军，李三军当即表示认可并感谢谭祖亮，第二天就转了10万元钱给谭祖亮。2016年12月2日，李三军在《关于麻阳金阳混凝土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与聂海强签订了《合作协议》并支付聂海强20万元，并将《关于麻阳金阳混凝土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附在《合作协议》上。至此，谭祖亮已完成委托事项，已取得实质性进展，无需返还被上诉人出资。李三军辩称，1、前期工作不等于前期费用，完成前期工作并不表明有权获取前期费用，因为前期费用是用于委托事项，而非是支付谭祖亮的报酬。2、谭祖亮已自认前期费用是联系人的一些开支，办理混凝土需要的开支，则负有证明该30万元如何开支的义务，谭祖亮至今对此举证不能。3、（2017）湘1226民初651号判决认定：“原告李三军与被告聂海强之间是一种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但是《合作协议》成立时，被告聂海强并没有获得麻阳金阳混凝土有限公司所属全部股权等资产”，恰恰证明谭谊亮没有完成委托事项。综上，在谭祖亮无法证明30万元开支情况且委托事项亦未完成的情况下，其负有退还李三军全部款项的义务，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谭祖亮上诉并支持李三军的上诉请求。聂海强辩称，同意谭祖亮的上诉请求。李三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谭祖亮与被告聂海强共同返还原告40万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40万元返还之日止（30万元利息从2016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21日止为47500元，10万元利从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三军与被告聂海强、谭祖亮以前均相识，2016年11月5日，李三军欲到麻阳苗族自治县建一个搅拌站，遂委托聂海强办理建造一个混凝土搅拌站相关事项，口头约定办理搅拌站所有开支及报酬由李三军承担，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委托合同。2016年11月14日李三军获知聂海强在麻阳办理不了混凝土搅拌站项目，聂海强提出帮李三军在麻阳收购一家搅拌站，口头约定所有开支及报酬由李三军承担。2016年11月5日，李三军将现金人民币30万元付给谭祖亮，谭祖亮当即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李三军（身份证号码：1427251*********）人民币现金叁拾万元（300000.00），作为办理麻阳商品混凝土搅拌站项目的前期费用。若十五天内，项目办理没有实质性进展，则无条件全额退还。”谭祖亮收款后不久，以手机微信方式将1份聂海强与黄刚签订的《关于麻阳金阳混凝土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发给了李三军查看，该协议载明：“2016年11月14日，以黄刚、滕小英、王昊（三人分别拥有麻阳金阳混凝土有限公司51%、30%、19%，总计100%的股份）为甲方，以聂海强为乙方，约定1、甲方同意将其所拥有的麻阳金阳混凝土有限公司全部股份、资产、商标、品牌及无形资产等全部一次性转让给乙方。2、乙方统一为获得甲方所拥有的麻阳金阳混凝土有限公司全部股份、资产、商标、品牌及无形资产支付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3、甲方负责除了转让麻阳金阳混凝土有限公司全部股份外，同时移交麻阳金阳混凝土有限公司所有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含前期所有手续和证书。另外，甲方还负责变更规划误差和水土保持方案批复以及前期可能存在的手续问题的完善。4、甲方在获得准备前期规划许可后，带领乙方去麻阳国土局办理土地预审，麻阳国土局受理后，甲方在麻阳国土局的工作视为完成。5、乙方同意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预付款拾万元整，待所有公司股份变更和资产转移到乙方后，乙方一次性付清余款壹佰壹拾万元整……”黄刚作为甲方代表、聂海强作为乙方代表在该协议上署名并加盖手印。此后，李三军要求聂海强提供金阳公司的营业执照、发改局文件、建设局批文、搅拌站行业发展规划、环境影响报告书、环保局审批意见、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等文件复印件材料复印件，谭祖亮又将麻阳金阳混凝土搅拌站征地手续、发改局文件、环保局审批意见等文件以手机微信方式发给了李三军查看。2016年11月17日，李三军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10万元给被告谭祖亮，谭祖亮当天将这10万元转给聂海强，由聂海强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分两笔各5万元转账给黄刚，作为《关于麻阳金阳混凝土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后三个工作日内应当支付的预付款。2016年12月2日，李三军作为乙方与聂海强作为甲方，签订《合作协议》1份，约定：“一、甲方同意将获得的麻阳金阳混凝土有限公司所属全部股份、资产、商标、品牌及无形资产全部一次性转让给乙方。二、乙方同意为获得甲方的麻阳金阳混凝土有限公司股份获得权支付人民币百万元整，支付方式为本协议签订后立即支付百分之五十（计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在乙方获得麻阳金阳混凝土有限公司所有股份和变更为该公司法人后，立即支付余款百分之五十（计人民币伍拾万元整）。三、其他权、责、利，双方一致同意完全参照2016年11月14日甲方与黄刚、滕小英、王昊（三人分别拥有麻阳金阳混凝土有限公司51%、30%、19%，总计100%的股份）‘关于麻阳金阳混凝土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执行，协议中规定的预付款拾万元整为乙方所支付，该协议作为本协议的附件，双方严格遵照执行……”签订《合作协议》当天，李三军支付了聂海强人民币20万元，聂海强出具收条1份，收条记载：“今收到李三军麻阳金阳混凝土有限公司股份获得权转让款贰拾万元整。”此后，李三军再没有给聂海强支付过任何资金。李三军与聂海强签订《合作协议》的当日，双方又在聂海强与黄刚原签订的《关于麻阳金阳混凝土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复印件上补签姓名、加盖手印，确认并将《关于麻阳金阳混凝土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作为《合作协议》的附件。2017年1月25日麻阳苗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将麻阳金阳混凝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核准登记为吴文森。据此，李三军认为麻阳金阳混凝土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黄刚，现核准登记为吴文森，《合作协议》无法实现，遂酿成纠纷。2017年7月3日，李三军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聂海强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同时判令聂海强、谭祖亮连带返还60万元并支付利息，2018年6月7日本院作出（2017）湘1226民初651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了李三军与聂海强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并判决聂海强将收取的20万元返还李三军，聂海强不服提起上诉，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日作出（2018）湘12民终112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四百零九条规定，两个以上的委托人共同处理委托事务的，对委托人承担连带责任。现有证据不能认定2016年11月5日谭祖亮收取李三军的30万元系受聂海强的指示或谭祖亮、聂海强系共同接受李三军的委托办理搅拌站项目，故对李三军要求聂海强返还该3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谭祖亮系30万元的实际收款人，从谭祖亮给李三军出具的收条的内容看，李三军与谭祖亮之间应属委托合同关系，谭祖亮辩称其已经完成委托事务，不负有30万元的返还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谭祖亮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从收条的内容看，谭祖亮收取30万元系作为办理麻阳商品混泥土搅拌站项目的前期费用，且若十五天内项目办理没有实质性进展，则无条件全额退还，但“前期费用”具体包含哪些项目双方对此约定不明，谭祖亮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处理委托事务花费了哪些费用，同时“若十五天内项目办理没有实质性进展，则无条件全额退还”作反向解释应为若十五天内项目办理有实质性进展，则无需退款，但何为实质性进展同样约定不明，且双方存在争议，导致本案事实及责任无法查清，对此李三军与谭祖亮均存在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由谭祖亮返还李三军预付的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15万元，同时因李三军存在过错，本院对李三军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6年11月17日李三军10万元的转款，系作为《关于麻阳金阳混凝土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后三个工作日内应当支付的预付款支付给了黄刚，不应由聂海强或谭祖亮负责返还，李三军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谭祖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三军人民币150000元；二、驳回原告李三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012.5元，由原告李三军负担5326.75元，被告谭祖亮负担2685.75元。二审中，上诉人李三军向本院提交庭审笔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谭祖亮在另案中称和李三军是居间关系不是委托关系，而本案中又称是委托关系，其陈述自相矛盾。经质证，谭祖亮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收到的钱已经拿去开支了；聂海强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到底是居间还是委托，是法律适用问题，与客观事实无关，不能要求当事人对每一个法律关系都准确判断。本院认定，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谭祖亮向李三军出具的收条，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但由于双方对委托事项未签订书面合同，现就委托事项的具体内容，即委托办理的项目何为取得实质性进展和前期费用包含哪些费用等，双方存在争议，且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应认定对委托事项约定不明，在此情况下，谭祖亮主张已完成委托事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谭祖亮主张已完成委托事项无需返还30万元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因谭祖亮与李三军对委托事项约定不明，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以及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谭祖亮确为完成委托作了相应的工作，李三军部分认可并履行，故一审法院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予以酌定谭祖亮返还李三军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1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李三军主张谭祖亮向其全部返还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30万元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本案中，谭祖亮否认将李三军给付的30万元向聂海强进行了给付，聂海强亦否认收到谭祖亮给付的30万元，现仅凭本案证据不足以认定谭祖亮收受李三军给付的30元系受聂海强的指示或谭祖亮、聂海强系共同接受李三军的委托，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三军要求聂海强返还的诉讼请求，亦并无不当。本院对李三军主张谭祖亮、聂海强应向其共同返还30万元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鉴于李三军于2016年11月17日转款的10万元，系作为《关于麻阳金阳混凝土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后三个工作日内应当支付的预付款支付给了黄刚，其可另案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三军要求聂海强、谭祖亮返还10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对李三军主张应由聂海强、谭祖亮共同返还10万元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谭祖亮、李三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12.5元，由上诉人谭祖亮负担3300元，上诉人李三军负担471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代绪审判员  刘士平审判员  黄丽霞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龙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