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凤英，女，1958年4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光鑫，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太平洋房屋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南路**。法定代表人：章启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孙凤英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太平洋房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中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11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凤英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太平洋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从形式上看，上诉人孙凤英与被上诉人太平洋公司签订第二份《佣金确认书》后，第一份《佣金确认书》即作废，第二份确认书约定在办理完成贷款后第二天支付40,000元（人民币，下同）佣金，现太平洋公司并未帮助孙凤英办理贷款，故该笔佣金不应支付。孙凤英对第二份确认书上的“作废”二字不知情。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存在错误，孙凤英无需支付剩余佣金及逾期违约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太平洋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孙凤英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太平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孙凤英支付太平洋公司居间服务费40,000元；2.判令孙凤英支付太平洋公司违约金（以4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一标准，自2019年4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4月18日，太平洋公司（乙方、佣金收受人）与孙凤英（甲方、佣金支付人）签订《佣金确认书》，约定：甲方经乙方居间介绍就购买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讼房屋）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现甲方承诺，愿意按照下述所列之条件及下述条款的约定向乙方支付佣金：甲方交易地位为买受方、佣金金额为100,000元、佣金支付时间为网签合同成立时；如甲方未按照上述约定支付佣金，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甲方逾期未付款金额的日千分之一计算。2019年4月19日，孙凤英、乐某作为买受人与卖售人吴玉珍、谢盛华就涉讼房屋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由孙凤英及乐某以420万元的价格向吴玉珍、谢盛华购买涉讼房屋。买卖合同中载明的居间方为太平洋公司。买卖合同附件三“付款协议”中载明的均为购买方全额直接付款方式，并无以贷款方式付款的约定。2019年4月29日，太平洋公司（乙方、佣金收受人）与孙凤英、乐某（甲方、佣金支付人）签订《佣金确认书》，约定：甲方经乙方居间介绍就购买涉讼房屋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现甲方承诺，愿意按照下述所列之条件及下述条款的约定向乙方支付佣金：甲方交易地位为买受方、佣金金额为100,000元、佣金支付时间为办完贷款第二天支付40,000元、过户前一周支付60,000元；如甲方未按照上述约定支付佣金，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甲方逾期未付款金额的日千分之一计算。2020年3月5日，太平洋公司向孙凤英发出《催告函》，载明：现房屋已办理完毕过户及交房手续，但孙凤英至今仍有服务费40,000元未支付太平洋公司，希望孙凤英于收到太平洋公司发函后3日内支付。嗣后，因双方对剩余居间服务费支付事宜意见不一，太平洋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孙凤英出示一份双方于2019年4月29日签订的《佣金确认书》的第三联客户联，在抬头“甲方、乙方”处写有“作废”字样。对于该份佣金确认书，太平洋公司称，该确认书形成于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后，孙凤英本来是应该一次性付款的，但孙凤英要求尝试进行办理贷款，太平洋公司告知孙凤英以其年龄和资质办理贷款可能性不大，但孙凤英坚持要太平洋公司和出售方协调，经协调出售方同意协助办理，才签了该份确认书，但当时双方约定若孙凤英不能办理贷款，则上述确认书作废，所以后来在该份确认书抬头处写了“作废”字样，故应当以双方在2019年4月18日签订的《佣金确认书》为准。孙凤英称，2019年4月29日的确认书当天签好以后就交给孙凤英了，不知道有这两个字，不知道什么时候写上去的，作废的话太平洋公司应该收回，但孙凤英还是按照约定的方式支付的。一审审理中，孙凤英称涉讼房屋的过户时间为2019年7月29日，太平洋公司对此表示认可。孙凤英另称，太平洋公司于2020年3月5日发出的催告函，孙凤英于2020年3月7日收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约定切实履行，否则即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之间形成居间合同关系。经太平洋公司居间介绍，孙凤英与案外人就涉讼房屋买卖事宜签订了买卖合同，并已完成过户手续。太平洋公司作为居间人已促成合同成立，故孙凤英作为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孙凤英辩称，太平洋公司没有为孙凤英提供办理贷款服务，孙凤英无需支付剩余佣金。但孙凤英对其主张的太平洋公司负有义务协助孙凤英办理贷款一节事实未能提供确实而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在孙凤英与案外人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并无以贷款方式支付购房款的约定。孙凤英虽出示一份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29日的佣金确认书，其中虽有“办完贷款”内容，但该份确认书抬头处已写明作废，而孙凤英对此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实际履行该佣金确认书。故该份确认书无法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退一步来看，即使该份确认书是有效的，但其内容也仅能证明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点，并不能证明孙凤英所主张的太平洋公司负有为其成功办理贷款的事实。在房屋买卖过程中，购房人是否需要办理贷款、是否具备贷款条件、能否成功获得贷款等，主要取决于购房人自身的资质及条件，并不能简单的归责于居间方。故孙凤英以太平洋公司未能为其办理贷款事宜为由而拒付剩余居间报酬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难以采信。现太平洋公司依据佣金确认书的约定主张剩余居间报酬40,0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对于太平洋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首先，对于违约金的起算日期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确实在2019年4月29日签订了第二份佣金确认书，在该份确认书中对支付佣金的时间进行了变更。虽然该份确认书之后被作废，但对于作废之后佣金何时支付，双方并未再次加以明确，且因此而产生分歧。在此情况下，太平洋公司仍以第一份确认书所载时间作为违约金起算日期，缺乏依据且有失公平。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因剩余佣金支付事宜产生分歧后，太平洋公司于2020年3月5日向孙凤英发出《催告函》，明确要求孙凤英于收到太平洋公司发函后3日内支付剩余服务费，孙凤英确认其于2020年3月7日收到了太平洋公司的催告函。因此，在双方对于剩余佣金支付日期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应当以太平洋公司明确向孙凤英提出主张的时间作为支付的日期，即2020年3月10日，较为合理有据。据此，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日期应为2020年3月11日。其次，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佣金确认书中约定为日千分之一，但孙凤英认为过高，请求予以调整。对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或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调整。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上述法律规定的目的是平衡意思自治原则、诚实守信原则带来的权益冲突，防止违约金金额过分脱离实际损失，造成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失衡。本案中，除了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之外，太平洋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孙凤英的违约行为给太平洋公司造成了其他的实际损失，故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显属过高。为此，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情况，综合考量太平洋公司实际损失、双方合同履行情况、过错程度、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同时考虑到违约金兼具补偿和惩罚的双重功能，结合有关规定，以公平及诚信原则予以衡量，酌情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日万分之五。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5日作出民事判决：一、孙凤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太平洋房屋服务有限公司居间报酬40,000元；二、孙凤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太平洋房屋服务有限公司违约金（以4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20年3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00元，由孙凤英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孙凤英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孙凤英与太平洋公司经办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孙凤英曾与太平洋公司协商办理贷款事宜，且帮助孙凤英办理贷款是太平洋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证据2，孙凤英向案外人支付房款的记录，证明因太平洋公司无法为孙凤英办理贷款，其自筹资金支付了剩余房款。太平洋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恰好说明孙凤英不是通过贷款形式支付房款的。经审查，孙凤英无法向本院说明逾期提交上述证据的合理事由，该些证据尚不足以实现孙凤英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此不作认定。二审期间，太平洋公司向本院作出说明，表示愿意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孙凤英应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举证不足的，应承担相应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孙凤英拒绝支付被上诉人太平洋公司剩余佣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有相应的依据。孙凤英与太平洋公司签订中介合同，由太平洋公司居间介绍购买房屋。现孙凤英已与案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支付全部款项，办理交房手续及产证并实际入住，故孙凤英应向太平洋公司支付相应的佣金。孙凤英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第二份《佣金确认书》中的约定，太平洋公司未帮助其成功办理贷款，其无需支付剩余四万元佣金及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第二份《佣金确认书》在抬头双方名称处有“作废”二字，孙凤英无法合理解释二字的由来，亦称拿到该确认书时并未注意到有二字，不符合常理。如一审法院所述，即便第二份《佣金确认书》有效，亦无法说明太平洋公司负有帮助孙凤英办理完成贷款的义务，该《佣金确认书》也未对太平洋公司能否成功帮助孙凤英办理贷款的后果作出约定。现孙凤英与案外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未涉及贷款事项，孙凤英最后亦自筹资金付清剩余款项并办理产证后实际入住，太平洋公司的居间义务已经完成，故孙凤英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鉴于二审期间太平洋公司自愿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孙凤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117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117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孙凤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太平洋房屋服务有限公司违约金（以4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自2020年3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及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0元，由上诉人孙凤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蒋辉霞审判员 翟从海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薛叶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