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5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溪市东泰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马涧镇澄宅口村。 法定代表人：夏海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英，浙江当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国兴，男，195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成情，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夏海峰，男，1977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瑞安市，现住浙江省兰溪市。 上诉人兰溪市东泰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国兴、原审被告夏海峰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1民初2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夏国兴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夏国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中认定夏国兴从2018年7月10日开始就对公司财务凭证、账簿等不知情是错误的。事实上，东泰公司在2019年之前的所有账目已经由三位股东进行结算，三位股东对公司账目都没有异议，很多凭证都有夏国兴签字，一审法院判决东泰公司自2018年7月份开始向夏国兴提供财务凭证等原始材料是脱离事实。二、一审判决对东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东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微信截屏、发货单、出库单等一系列证据，充分证明夏国兴参与公司经营至2020年3月18日，知晓公司经营情况，之后因其自身原因不到公司上班，且夏国兴存在自营或为他人公司经营同类业务的情况，并以公司大股东名义向客户私自收款、提供担保，货款不及时入账等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三、夏国兴当庭虚假陈述，污蔑夏海峰欠其借款120万元，足以证明其假以股东知情权名义获取公司账簿、凭证以作出对公司不利的事情。夏国兴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供农行个人交易明细一份，预证明夏海峰向其借款120万元的事实，庭审质证中明确上述款项都先由夏海峰母亲转款给夏国兴，然后由夏国兴再给夏海峰；夏国兴无视事实当庭虚假陈述，恶意扰乱法庭审理秩序。夏国兴的行为充分证明其以股东知情权名义要求查询公司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存在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能，东泰公司有理由拒绝提供查询。 夏国兴辩称：东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东泰公司以及夏海峰在2019年之前并没有提供完整的财务账册，三位股东经过结算且没有异议也是不属实的。退一步说，即使股东有结算过，也不影响夏国兴向东泰公司以及夏海峰主张股东知情权。在东泰公司的经营过程中，夏海峰一直在使用个人的账户收支公司的款项，并且故意违反协议约定，排斥夏国兴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为此夏国兴才申请要求查账，但是东泰公司以及夏海峰并没有在法定的时间内给予回复，使得夏国兴的知情权无法落实。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从2018年7月10日提供公司的原始凭证是正确的。其次，一审法院已经对证据的三性作出认定，且该认定是正确的，东泰公司主张夏国兴存在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公司同类业务的情况并非事实、所谓夏国兴私自向客户收取货款担保也不属实，且东泰公司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需要说明的是，夏海峰的行为才是损害了东泰公司的利益，对于夏海峰损害夏国兴名誉权的行为，夏国兴将保留追究其责任的权利。再次，夏国兴不存在虚假陈述的事实。一审审理过程中，确实有夏海峰向夏国兴借款120万元，系通过银行账户支付，夏海峰的母亲向夏国兴转账是因为其母亲欠夏国兴相关的借款，且上述借款与本案的股东知情权以及公司利益是否受损无关。 夏海峰陈述：对东泰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 夏国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泰公司、夏海峰提供2018年7月份至今的所有月度、年度财务会计报告以及会计账簿、原始记账凭证给夏国兴查阅并复制；由东泰公司、夏海峰承担案件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国兴与夏海峰于2018年7月10日投资成立东泰公司，夏海峰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后，案外人鲍云峰入股该公司，于2018年9月1日与夏国兴、夏海峰签订出资协议，约定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夏海峰出资400万元、出资比例40%，夏国兴出资300万元、出资比例30%，鲍云峰出资300万元、出资比例30%，以现金方式出资，夏海峰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担任公司董事长，全面负责公司工作，夏国兴担任公司总经理，主管销售、产品监督、财务审批，对公司重大财务支出和资金事项进行审核、审批，鲍云峰担任公司副总经理，负责账目审查、发货、运输、后勤保障。2018年9月30日，鲍云峰、夏国兴、夏海峰确认各方实际出资金额，夏海峰现金投资金额为270万元，夏国兴出资159.2万元（150万元+9.2万元），鲍云峰现金出资300万元。事后，东泰公司未就鲍云峰入股办理工商登记。2019年2月17日，鲍云峰、夏国兴、夏海峰召开股东会议，变更出资金额及比例，具体为：夏海峰出资510万元，出资比例为51%，夏国兴出资220万元，出资比例为22%，鲍云峰出资270万元，出资比例为27%，其他事项不变。2020年3月份，夏国兴向东泰公司邮寄查账申请书，要求查阅并复制公司章程、所有股东会会议记录以及2018年7月10日至2020年3月20日期间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双方后因经营管理以及其他事发生纠纷冲突，一直未能协商解决。 一审法院认为，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亦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但应当提出书面请求并说明理由；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询，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夏国兴已于2020年3月份提出书面请求，东泰公司至今未予书面答复，夏国兴主张的诉请及理由符合法律规定，以及涉案出资协议约定的夏国兴职权范围，故予以支持。东泰公司举证不足以证明夏国兴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九条、第十条规定，判决：一、东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提供自2018年7月份起至实际提供之日止的财务凭证（包括月度、年度财务会计报告以及会计账簿、原始记账凭证）供夏国兴查阅、复制。（具体查阅地点和时限可由夏国兴、东泰公司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夏国兴可申请执行后由法院指定）；二、驳回夏国兴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减半收取），由东泰公司负担。 二审中，夏国兴、夏海峰均未提交证据，东泰公司提交领（付）款凭证20张（由夏国兴核实签字），证明2020年9月份夏国兴对公司的所有财务情况是知晓的。 夏国兴质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无法证明本案中东泰公司的待证事实。从该份证据仅仅能看到2019年7月-9月由夏国兴签字，但是不能证明夏国兴对公司所有的支出以及财务都是知情的。另外，通过该证据恰恰能够证实夏海峰在签订协议之后单方违反约定，排除夏国兴财务审批以及参与东泰公司经营的情况，且也只有这些审批单是由夏国兴签字。 夏海峰质证：没有意见，夏国兴都是知情的。 本院认证意见：东泰公司所举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20张领（付）款凭证仅系东泰公司经营过程中一段时间内一部分财务支出情况，不足以达到东泰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经夏国兴明确，其在一审中诉请要求东泰公司提供相关材料的起始时间为：2018年7月份至2020年8月3日（一审开庭审理之日）。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夏国兴要求查阅、复制东泰公司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原始记账凭证能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财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本案中，夏国兴系东泰公司股东，对此双方并不持异议，虽东泰公司主张夏国兴的查阅要求系出于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但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东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东泰公司主张夏国兴对公司财务因股东之间的结算及夏国兴签字审核行为应认定为知情，但这并不能阻却夏国兴行使股东查阅、复制权。夏国兴已于2020年3月份向东泰公司提出书面申请，东泰公司未作出任何书面回复，亦未提供查阅，夏国兴诉请要求东泰公司提供查阅，应予支持。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对股东查阅的对象采取了列举式的规定方式，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财务会计报告，有权要求查阅会计账簿，对于会计账簿的复制及原始记账凭证的查阅与复制并未规定在列，故夏国兴诉请要求复制东泰公司的会计账簿、查阅复制原始记账凭证于法无据，应予驳回。经夏国兴明确，东泰公司应提供相关资料的起止时间为2018年7月份至2020年8月3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1民初2514号民事判决； 二、兰溪市东泰塑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提供自2018年7月份起至2020年8月3日止的财务会计报告（包括月度、年度财务会计报告）供夏国兴查阅、复制； 三、兰溪市东泰塑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提供自2018年7月份起至2020年8月3日止的会计账簿供夏国兴查阅； 上述二、三项的具体查阅地点和时限可由夏国兴、东泰公司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夏国兴可申请执行后由人民法院指定。 四、驳回夏国兴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兰溪市东泰塑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 俊 审 判 员  胡 照 审 判 员  周俊梅 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 代书记员  徐锴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