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24民终17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1，男，1957年8月15日生，朝鲜族，延吉市公安局退休职工，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姬，吉林檀君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2，男，2003年2月5日生，朝鲜族，学生，现住吉林省延吉市。法定代理人：朱某（金某2的母亲），女，1973年9月1日生，朝鲜族、延边大学附属医院护士，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雷，吉林鑫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金某3（金某1的父亲），男，1934年8月19日生，朝鲜族，退休职工，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光哲，吉林檀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金某4（金某1的弟弟，金某2的父亲），男，1966年6月29日生，朝鲜族，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延吉市。上诉人金某1因与被上诉人金某2、第三人金某3、金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6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某1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668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法律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查明事实关于金某3出具的两份《证明书》系金某3与李莲玉协商签订内容有误。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李莲玉同意《证明书》内容，同时当日形成的另案证据中却有李莲玉本人签字，故一审法院事实认定缺乏证据支持。根据《继承法》的有关规定，在2016年2月3日李莲玉死亡之时，法定继承已经开始。被上诉人拿走280000元存款行为发生在李莲玉死亡之后。因李莲玉生前未留下遗嘱，故上述夫妻共同财产中李莲玉的份额为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听证中上诉人补充意见，一审判决采信了未出庭的两位证人的证人证言违反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该二证人在一审中出庭作证的内容不应当予以采信。退一万步假设本案的两份证明书系李莲玉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判决的另案，系名为赠与实为遗赠的行为，两份《证明书》不符合遗赠的相关法律要件，所以李莲玉份额的财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割。金某2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日常生活习惯和人之常情。首先，本案的起因与上诉人另一个房屋继承上诉案件涉及的都是一个事实，就是爷爷奶奶在生前把房屋和存款作出了处分，都给了唯一的孙子。上诉人认为爷爷奶奶都给了孙子是错误的，故此起诉至法院。爷爷奶奶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因为被上诉人金某2的父亲金某4至今下落不明，所以爷爷奶奶给金某2更多的关怀是人之常情，客观上也履行了赠与合同，并且其行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其行为是有效的。在金某3书写的证明书中没有“去世后将款项给孙子的类似或相似表述”,而是直接写明将12万元和16万元款项交给孙子，显然与遗赠有本质区别。其次，金某3在书写证明书时虽然年纪很大，但是证明书的内容表述非常清楚，这说明当时其头脑清楚。再次，上诉人无权向被告提起撤销赠与的诉讼请求。因为上诉人不是赠与合同的当事人，没有合同相对性。更为重要的是本案的赠与合同不具备《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的撤销条件。而且，如果上诉人认为其遗产份额受损，也不应该向被上诉人主张返还，因为上诉人不是侵权人。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支持，没有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某3委托诉讼代理人述称，据金某3本人陈述，16万元与12万元的《证明书》是金某3本人书写的。该两笔款是金某3与已故妻子李莲玉的夫妻共同财产，妻子去世后，金某3没有经过其他继承人同意处分了李莲玉的遗产，该行为无效，应当依法分割。金某4未提出意见。金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某2向金某1支付金某3在建设银行160000元中金某1所占遗产份额26666.6元；判令金某2向金某1支付金某3在交通银行120000元中金某1所占遗产份额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某3与李莲玉是夫妻，金某1、金某4是该二人的儿子。金某4与朱某是夫妻，金某2是该二人的儿子。2016年2月3日，金某3与李莲玉协商后，由金某3出具了两份证明书，第一份《证明书》的内容有“我现在没有任何外来干涉和无人胁迫下，表示我的意愿如：我要把现存建设银行的160000元人民币交给我的孙子金智洋所有，让他完成学业，成家立业，为祖国和人民做出更大的贡献”。第二份《证明书》的内容有“我金某3头脑清楚，在无任何外来干涉和无人胁迫下表示我的真实意愿如下：我要把存在交通银行的120000元人民币交给我唯一的亲孙子金智洋所有，好让他完成学业，成家立业，为祖国和人民做出更大的贡献，特此立下此书”。上述160000元和120000元是金某3与李莲玉的夫妻共同财产。李莲玉于2016年2月6日死亡。2016年2月13日，金某3将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卡内的存款160000元及利息1877.4元取出后，存入到朱某的银行卡内。2016年2月22日，金某3将其名下的中国交通银行卡内的存款123712.27元（其中就包括涉案120000元）取出后，存入到金某2的银行卡内。一审法院认为，金某3出具的两份证明书系其与李莲玉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有效。金某3在李莲玉死亡后按照先前的证明书内容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并无不当，也无需经李莲玉其他继承人的许可。现金某1提出金某3未经其他继承人同意擅自处分属于李莲玉的存款部分，故而要求分割存款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金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7元，公告费300元，以上共计1267元，由原告金某1负担。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是金某3书写的两份《证明书》是否是经与其老伴李莲玉商量的结果，两份《证明书》是否包含李莲玉的意思表示。本院对金某2主张的该事实不予认定。理由如下：（一）按当事人主张，金某3书写包含处分李莲玉重大财产的《证明书》时李莲玉在场，那么李莲玉应当在《证明书》签字或捺印。他人书写的文书，无李莲玉签字或捺印，按证据规则，该文书对李莲玉不发生效力，除非有其他相关证据佐证并足以认定。（二）从两份《证明书》的内容看，完全是书写者一人的意思表示，字里行间看不出有李莲玉的意思表示。（三）金某3对《证明书》及相关事实的陈述及态度前后不一，金某3年迈，其意志极易受到子女或孙子女等亲属的左右或干预，其陈述证明力较低。如果《证明书》内容包含李莲玉的意思表示，那么对李莲玉来说，金某3是李莲玉的代书人。在代书的《证明书》未经李莲玉本人签字或捺印的情况下，如果代书人的陈述无其他充分证据证实，则对其陈述应不予采信。（四）一审中证人柳永浩与金某2母亲系朋友关系，证人金吉哲是金某2母亲的同事，二者的证言证明力均较低。从证言内容看，柳永浩陈述的“写的内容不清楚。”“我听的是什么财产给孙子，具体不清楚。”“老头和老太太有商量过。”金吉哲陈述的“因两位老人财产的问题”“我听的是给孙子什么，然后签字。”以上二证人对金某3书写的《证明书》内容是否包含李莲玉的意思表示，没有作出具体明确的证实，其对待证事实无证明力，不应予以采信。综上，在《证明书》上无李莲玉签字和捺印的情况下，根据现有的辅助证据，不足以证实金某2主张的待证事实是存在的。除此之外，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160000元和120000元存款是金某3与李莲玉的夫妻共同财产，按份额其中的80000元和60000元归李莲玉所有。对金某3处分李莲玉的份额给金某2，金某3或金某2应举证证明是李莲玉的意思表示。如前文所述，金某2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李莲玉的份额应作为遗产予以分配。李莲玉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共有3人，金某1主张其分别享有26666.6元和20000元的遗产份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上述存款由金某2占有，应由金某2向金某1支付，金额共计46666.6元。综上所述，金某1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千一百二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二十六条、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第一千一百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1民初5829号民事判决；二、金某2向金某1支付人民币46666.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67元，公告费300元，共计12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7元，均由金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景秋审判员 金亨今审判员 邓 艳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吴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