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2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智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胜利南街**塔谈国际商贸城**楼****。 法定代表人：武腾飞，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明，河北朗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市新华区安达碗扣钢管架料租赁站，住所地石家庄，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友谊北大街与石三环交口处北岸第** 经营者：肖秋玲，个体工商户。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鹏，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和平，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金瑞，男，196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 上诉人石家庄智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市新华区安达碗扣钢管架料租赁站（以下简称安达租赁站）、原审第三人刘金瑞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3民初1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智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明，被上诉人安达租赁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鹏、高和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智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3民初140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认定相关当事人身份、合同主体、合同签订、证据真实合法性等问题方面完全没有查清相关事实，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租赁费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关于刘金瑞、朱善忠、黄鹏鹏、刘京伟及冀城公司的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中明确说明，2016年5月经人介绍与日光园5号楼负责人朱善忠洽谈确定租赁设备事项，当时指定刘金瑞为收发货的接收人。被上诉人明确说明刘金瑞、朱善忠是日光园项目的负责人，并不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中明确说明，在签订合同及送货之前他们已经派人到项目现场进行核实，明确项目承建的公司是冀城公司，与其洽谈工作的亦是代表冀城公司。被上诉人既然称刘金瑞是指定的货物签收人，但是其提交的相关单据中黄鹏鹏签订的单据有0010810/812/813/814/815/816/819，涉及刘京伟签字的有817，被上诉人对于为何有上述人员的签字不能做出任何合理的解释。2.本案涉及的工程存在分包的问题。一审开庭中，被上诉人明确自认涉案工程存在层层分包的问题，也明确说明不知道分包了多少次，也证明存在多家劳务公司干活的问题。这也与上诉人说明的在上诉人进入工地干活之前，被上诉人一直与冀城公司有合作关系及刘金瑞一直是工地上的人是符合的，这也是基本事实。3.被上诉人对于合同签订情况不能做出合理解释。首先，被上诉人一直称刘金瑞、朱善忠为上诉人工作人员,但是其开庭明确说明二人是日光园项目的负责人，并且对于项目进行实地考察，确定租用单位；其次，如果刘金瑞、朱善忠是上诉人的负责人，那二人根本不会连自己单位的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明确签订时间为2016年9月5日，此时被上诉人是提供的74份发货单中已经有56份都已经送货完毕，根据常理来讲，被上诉人不可能在供货快完成的情况下才签订合同；其三、被上诉人称合同是后来补签，既然是倒签合同，合同日期也应当写为2016年6月3日，而不应该是2016年9月5日。被上诉人称是“失误”，这显然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常理。4.被上诉人提供的所有证据仅有一份合同与上诉人有一点关系，其他均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与冀城公司之间才是真正的合同关系。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所有证据，均证明其与冀城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发货单、收货单都明确租用单位是冀城公司；再次，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加盖自己公章的租用情况说明，也明确记载租用单位是冀城公司，但是被上诉人又提交了一份只有刘金瑞签字的“收发货情况说明”，并且该说明内容完全是被上诉人为了诉讼而制作，内容特别强调发货时间、租用单位、实际使用单位等，这明显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行为。5.本案真正的主体应为被上诉人与冀城公司。被上诉人应当向冀城公司主张权利，应当将冀城公司列为本案的被告。并且，被上诉人提交的全部关键证据均与刘金瑞有关，其应当将刘金瑞追加为本案被告以查明案件事实。另外，结合被上诉人一审庭审的自认，证实工程混乱，存在层层分包及多家劳务队同时施工的问题，也能证实上诉人所述，不知道合同是如何签订的实际情况。因此，即使上诉人应承担责任，也仅应承担合同签订之后的租赁费用，其他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合同主体及相关事实上认定错误，在认定关键证据方面认定不清，对于被上诉人不合理的陈述未做任何评判和认定。本案关键的单位“冀城公司”，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未将冀城公司作为被告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在未查明相关事实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全部的租赁费用由上诉人承担，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缺损配件费用3876.8元，返还相关配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主张相关配件缺失、配件返还仅自己提供了一张客户名称为冀城公司租用物资的情况说明，该说明也仅有被上诉人自己加盖的公章，没有上诉人及刘金瑞确认，故对被上诉人主张相关事项真实性无法确认，价格也是被上诉人估算而来，故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该价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安达租赁站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一、2016年9月5日，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协议》，就始于2016年6月3日的租赁事宜达成一致。该协议有上诉人盖章，并由上诉人的负责人朱善忠签字确定，对被答辩人具有法律效力。二、《租赁协议》第一条第2款约定“计提从提货之日起至退清货物之日止（含退货日）以日计算”。该约定即说明，虽然协议签订日系9月5日，但费用仍应从租赁关系发生日6月3日起算，该约定也是答辩人与上诉人就倒签协议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的体现。三、《租赁协议》说明部分约定“以上所有产品经乙方验收合格后使用，提取送还均由乙方承担，提货及退货单据为准，乙方指定刘金瑞为收货人，其中任意一人在甲方提货单上签字均有效并验收合格后使用”。在该约定中，上诉人明确授权刘金瑞为其项目负责人，全权负责租赁货物的签收与退还。结合答辩人一审提交的租赁物发货单、收货单以及刘金瑞在上述单据中租用经办人处的签字能够认定，租赁物已由上诉人验收合格并使用。虽然部分发货单并非由刘金瑞签字确认，而是由被答辩人签订《租赁协议》的负责人朱善忠或者黄鹏鹏签字确认，但因发货单记载的租用单位、项目名称前后一致，且发货单能够与收货单相互对应，能够认定发货单所记载的全部租赁物已由上诉人验收并使用，上诉人应当按照《租赁协议》约定给付租赁费。四、2019年1月3日，刘金瑞为答辩人出具《收发货情况说明》，证明：第一，答辩人与上诉人的租赁关系实际产生于2016年6月3日，即第一张发货单记载的时间；《租赁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19年9月5日，该协议的签订属于对前期已产生租赁关系的确认。第二，项目名称为光机电园5号楼，与发货单、收货单中的项目名称以及《租赁协议》中的施工地址相吻合。第三，发货单所记载的租用单位冀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实际为上诉人；收货单所记载的租用单位冀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实际也为被答辩人。第四，截止至2018年12月30日，上诉人仍欠答辩人诉争货物未归还。因刘金瑞系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因此刘金瑞出具的《收发货情况说明》亦是上诉人的公司行为，系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上诉人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在原一审后未上诉，视为认可原一审判决，即认可刘金瑞在2016年9月5日代表其履行职务行为，虽然这之后仅有少数出货，但涉案建筑设备的退还均是在这之后，均由刘金瑞签字，那么刘金瑞既然代表了上诉人，其归还行为也是代表上诉人，既然有归还，那必然存在前期的租赁行为。上诉人的上诉自相矛盾，不应支持。综上所述，根据答辩人一审提交的《租赁协议》、发货单、收货单、《收发货情况说明》等证据能够认定，该系列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证明答辩人已将租赁物交付上诉人使用，但上诉人未支付租赁费。上诉人罔顾事实、违背诚实信用，其上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贵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刘金瑞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 石家庄市新华区安达碗扣钢管架料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石家庄智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向原告石家庄市新华区安达碗扣钢管架料租赁站支付建筑材料租赁费277517.68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自2017年12月5日支付利息，直至租赁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5日为22478.93元。本息合计为299996.61元。2.判令被告石家庄智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向原告石家庄市新华区安达碗扣钢管架料租赁站支付缺损配件费用约3900元。3.判决被告石家庄智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归还尚欠物资：扣件8只，钢管0.3米，上托28支，20公分套管86只。4.判决被告石家庄智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差旅费及诉讼费。庭审时，要求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9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第一条第2款约定：计费从提货之日起至退清货物日止（含退货日）以日计算，乙方（本案被告）自供货之日起7个月内支付已发生租金额的百分之三十，剩余租金应在剩余8个月内全部付清。《合同》第一条第3款约定：如乙方不按合同的约定支付租赁费出租方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说明部分记载：所有产品经乙方验收合格后使用，提取送还均由乙方承担，提货及退货单据为准，乙方指定刘金瑞为收货人，其中任意一人在甲方（本案原告）提货单上签字均有效并验收合格后使用。《合同》还显示，朱善忠作为负责人代表被告签字,并加盖了被告公司的公章。2、原告提供的租赁物发货单显示：第一次发货时间为2016年6月3日，最后一次发货时间为2017年5月21日。以上发货单除2016年6月17日、7月1日（该日发生两单，其中一单为朱善忠和刘金瑞共同签字）、10月2日有朱善忠作为收货人签字，2016年10月1日、10月6日、12日、18日（该日发生两单）有黄鹏鹏作为收货人签字外，其余均有刘金瑞作为收货人签字；原告提供的租赁物收货单显示：第一次收货时间为2016年11月19日，最后一次收货时间为2018年10月7日。以上收货单均有刘金瑞作为还货人签字。上述发、收货单记载，租用单位：冀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项目名称：光机电园5号楼。3、原告提供的2019年1月3日由刘金瑞签字的收发货情况说明，用于证明租用单位为冀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实际使用和还货人为石家庄智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未还货为：扣件8只、钢管0.3米、上托28只、20公分套管86只。4、原告提供租金计算清单显示：发生租金总额为301808.01元，减去报停费24309.84元，应收合计277498.17元，而不是原告诉请的租赁费277517.68元。5、原告提供证据显示：“缺丝”“缺板”费用经计算为3876.8元，而不是原告诉请的3900元。 一审法院认为，1、原被告于2016年9月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足以推翻该《合同》真实性的证据，应当认定该《合同》是原被告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2、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自2016年6月3日开始产生的期间租赁费，并提供了发货单、收货单和收发货情况说明等证据用于支持自己的主张，被告以租用单位是冀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被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为由抗辩，但《合同》明确记载：乙方（本案被告）指定刘金瑞为收货人，朱善忠作为负责人代表被告签字,并加盖了被告公司的公章。自2016年6月3日第一次发货到时2017年5月21日最后一次发货和2016年11月19日第一次收货到2018年10月7日最后一次收货，发货单除2016年6月17日、7月1日（该日发生两单，其中一单为朱善忠和刘金瑞共同签字）、10月2日有朱善忠作为收货人签字，2016年10月1日、10月6日、12日、18日（该日发生两单）有黄鹏鹏作为收货人签字外，其余均有刘金瑞作为收货人签字，所有收货单均有刘金瑞作为还货人签字。刘金瑞是被告方指定的收货和还货人，朱善忠以负责人的身份代表被告签订《合同》，他们的签字是代表被告公司的职务行为。上述这些证据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自2016年6月3日起存在事实上的租赁关系，到2016年9月5日签订《租赁合同》，进一步明确租赁关系。对被告不是适格责任主体的抗辩意见不应采纳。对原告诉请该期间的租赁费应予支持。3、《租赁合同》对迟延支付租赁费未作约定，对被告不应支持利息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对原告支付利息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4、被告虽对原告提供的租金计算清单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该清单真实性的证据，根据租金计算清单及其它证据，本院对租赁费应为277498.17元予以确认支持。5、对原告“缺丝”“缺板”费用3900元的主张，根据原告所提供证据，经计算该部分费用为3876.8元，本院酌定支持该项费用3876.8元，被告应予赔偿。6、刘金瑞是被告方指定的收货和还货人，其签字证明被告尚欠物资：扣件8只、钢管0.3米、上托28支、20公分套管86只应予采信，对原告请求被告归还扣件8只、钢管0.3米、上托28支、20公分套管86只的主张予以支持。7、对原告主张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差旅费请求，因原告未予举证，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刘金瑞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依法审理。判决：一、被告石家庄智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石家庄市新华区安达碗扣钢管架料租赁站租金277498.17元。二、被告石家庄智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石家庄市新华区安达碗扣钢管架料租赁站缺损配件费用3876.8元。三、被告石家庄智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石家庄市新华区安达碗扣钢管架料租赁站扣件扣件8只、钢管0.3米、上托28支、20公分套管86只。四、驳回原告石家庄市新华区安达碗扣钢管架料租赁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74元，由被告石家庄智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5404元，由原告石家庄市新华区安达碗扣钢管架料租赁站负担47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原审法院查明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认可曾在2016年组织人员在案涉项目（石家庄市正定新区光机电园5号楼）进行过施工建设，也认可《租赁合同》中加盖的上诉人公章的真实性，但对于参与案涉租赁合同涉及到的刘金瑞、朱善忠的身份不予认可，称不是上诉人公司员工，但经向上诉人调查核实，上诉人对参与光机电园5号楼施工的负责人、具体施工过程及期限、从何处分包等问题无法做出明确答复，鉴于上诉人参与过案涉施工建设的事实及租赁合同中上诉人公章的真实性，对于安达租赁站主张的案涉《租赁合同》中虽然显示租用单位为“冀城公司”，但合同相对人实际上是上诉人智多公司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租赁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原审第三人刘金瑞为指定的收货人，朱善忠作为负责人代表上诉人签字盖章，故其二人行为，应视为代表上诉人智多公司的意思表示。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安达租赁站提供的收发货清单及刘金瑞签字的收发货情况说明等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6年6月3日起即存在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并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拖欠的租赁费及租赁物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石家庄智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04元，由上诉人石家庄智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寻 亚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李秀云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静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