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2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义，男，1979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若琪，北京蔚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娈杰，北京蔚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靖，男，199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九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德君，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乐宏途优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王四营村南北京盛鑫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法定代表人：杨木良。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敏，北京市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义、上诉人李靖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乐宏途优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宏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9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义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王义与乐宏途公司于2019年2月21日签订的《旧机动车买卖合同》；2．改判乐宏途公司返还王义购车款325000元，王义将车辆厂牌型号为奥迪WAUAGD4L,发动机型号为xxxx，车架号为xxx的奥迪小型越野客车一辆退还乐宏途公司；3．改判乐宏途公司按照三倍购车款标准赔偿王义损失975000元;4．判令李靖就前述2-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靖、乐宏途公司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为：一审法院关于涉案车辆存在瑕疵，本案中存在欺诈，合同应当撤销的认定正确，但一审法院认定李靖系以自己名义而非乐宏途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系认定事实错误。一、王义基于对乐宏途公司作为企业拥有二手车经营主体资质的信任，去位于该公司注册地的乐宏途二手车展厅看车、购车、取车，所有环节都是在乐宏途公司的展厅和办公室进行的，王义提交的证据显示其足以对李靖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产生合理信赖。李靖并非涉案车辆所有权人，也没有二手车经营主体资质，结合王义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是以乐宏途公司的名义出售该车辆。二、王义一审阶段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李靖代理乐宏途公司出售涉案车辆，一审法院遗漏了关键证据未予审查认定。王义一审中提交的证据9录音中，乐宏途公司店长兼股东陈杨的表述表明其对车况以及销售情况非常清楚，且陈杨也与李靖一起和王义沟通车辆售后事宜，一审庭审中乐宏途公司、李靖均认可录音的真实性。王义一审中提交的证据10录音中，李靖明确其系代理乐宏途公司沟通车辆出售事宜。三、一审法院未依照王义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对张燕茹账户进行调查，导致合同主体认定错误。王义应要求将购车款支付到张燕茹账户，李靖告知王义张燕茹系陈杨的妻子，乐宏途公司亦认可张燕茹与陈杨为男女朋友关系。据此，可以认定张燕茹是替乐宏途公司收取购车款，合同相对方为乐宏途公司。乐宏途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义与李靖的交易与乐宏途公司无关，乐宏途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李靖辩称，同意退还车款，不同意三倍赔偿，事先已经告知王义涉案车辆为事故车辆。李靖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王义关于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义负担。主要是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李靖已经尽其所能查询车辆状况信息，并明确告知王义涉案车辆为事故车辆，李靖不具有欺诈行为；2．王义对缺陷车辆有鉴别能力；3．李靖不具有专业知识，自己也是受害者。李靖并非专业从事二手车交易的，只是兼职销售二手车。李靖也是用30万的价格收购了该车辆，如果李靖明知车辆有严重的事故，绝对不可能购买。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依据合同交易规则签订买卖合同，本案不能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车况质量必须当面看清，过后无效，上述约定说明王义对风险是有预期的。二手车交易与新车交易明显不同，二手车车辆没有国家强制的三包标准，涉案车辆由王义使用至今，说明车辆是满足使用要求的。2．一审法院判令李靖三倍赔偿不妥，王义使用涉案车辆近2年，不扣减车辆使用费显失公平。乐宏途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李靖的上诉请求。王义答辩称，乐宏途公司并未告知涉案车辆属于事故车，同意一审判决关于本案构成欺诈的认定。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关于三倍赔偿的规定正确，请求驳回李靖的上诉请求。王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王义与乐宏途公司于2019年2月21日签订的《旧机动车买卖合同》；2．判决乐宏途公司返还王义购车款325000元，王义将车辆厂牌型号为奥迪WAUAGD4L,发动机型号为xxxx，车架号为xxx的奥迪小型越野客车一辆退还乐宏途公司；3．判决乐宏途公司向王义支付车辆维修费32780元；4．判决乐宏途公司按照三倍购车款标准赔偿王义损失975000元;5．判令李靖就前述2-4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21日，甲方（卖车方）李靖和乙方（买车方）王义签订《旧机动车买卖合同》，合同中甲方地址显示为五方天雅乐途优选二手车展厅。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奥迪旧机动车一辆2019年2月21日经车管部门登记注册，牌照号为×××，发动机号xxxx,车架号为xxx转让给乙方使用。甲方转让该车价款为325000元。甲方保证该车手续合法，手续齐全有效，发动机、车架号与国管档案相符。如因上述原因导致不能转籍、过户、上牌，甲方必须全款退车，并赔偿乙方相关损失费用。该车交车前发生的一切经济纠纷（如法院冻结、银行抵押车辆，包括所有电子监控），交通事故、法律责任由甲方自负，交车后所发生的一切经济纠纷，交通事故、法律责任由乙方自负。该车过户费由甲方负责，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过户的一切手续。交车时间2019年2月21日12时。由于所交易车属二手车，车况质量须当面看清，过后无效。对该合同，乐宏途公司不认可合同真实性，认为跟公司没有关系，交易地是在公司旁边，写的交易地点是我们展厅，是他们写的，我们不认可，王义起诉我公司，但王义和我公司没有交易，提供的证据是王义和李靖之间的证据。李靖认可该合同真实性，认可该合同系其和王义签订，但认为合同上没有承诺车辆不存在任何问题。2019年2月21日，王义向案外人张燕茹的账户转账支付了325000元。李靖向王义出具收条，载明其收到购车款325000元。对此，乐宏途公司不认可关联性，认为和其无关。李靖认可真实性。为证明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王义支出修车费用，王义提交车辆委托服务单2张，证明王义分别于2019年3月15日和2019年7月11日修理本案涉案车辆，并支付车辆维修费32780元。乐宏途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李靖亦不认可真实性，认为费用中包含正常保养费用。为证明涉案车辆系事故车，王义提交其自行从涉案车辆保险公司调取的车辆维修及理赔报告，证明涉案车辆曾发生多次事故，保险理赔金额较高，但乐宏途公司在销售过程中虚构事实车辆不是事故车、隐瞒车辆是事故车的真相，存在欺诈行为。报告显示涉案车辆理赔次数7次，理赔总金额355020元，其中2017年6月16日发生碰撞事故，理赔金额为345480元，车辆存在多处换件，包括驾驶员安全气囊、A柱内板、前减震器、前纵梁、前挡风玻璃等多处零件。对此，乐宏途公司和李靖均不认可。为证明乐宏途公司隐瞒了车辆系事故车及李靖系乐宏途公司的员工，王义提交：1、王义和李靖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李靖是乐宏途公司的销售人员，王义曾因涉案车辆是事故车而与李靖进行多次沟通。对此，乐宏途公司认可微信记录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市场上冒用乐宏途公司名义卖车，外面有上百人都这么做，但不能认可是乐宏途公司的行为，李靖不是乐宏途公司的人。李靖认可微信记录的真实性，认为其为了卖车使用乐宏途公司的名义进行销售，是挂靠的，其和乐宏途公司之间没有费用往来，也没有向乐宏途公司支付过挂靠费用。2、王义和李靖及乐宏途公司店长陈杨的对话录音，证明王义曾询问李靖车辆是否事故车，李靖及店长陈杨均明确表示车辆不是事故车，且李靖是乐宏途公司的员工，王义购买车辆是基于车辆不是事故车购买的。对录音证据，乐宏途公司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这些只能证明是王义和李靖的记录，是他们的事，李靖要推到乐宏途公司，乐宏途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李靖认为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购买车价格，是远低于市场价格，正常人对于车辆的情况是有一定的预估的，在聊天记录中和录音中确实和王义说过车辆不是事故车，但是我个人也无法评估车辆是否事故车，而且这些资料都是成交之后采集的，这个事情应该在成交之前就看好，王义的录音是我进行了引导，这个车辆远低于市场价。在录音中说明乐宏途公司的情况和人员情况，是因为我当时也是用公司的名义销售的，所以就把公司的情况和王义说了。3、李靖朋友圈截图，证明李靖是乐宏途公司的销售人员，基于职务代理乐宏途公司销售车辆，并在朋友圈中宣传涉案车辆是原版原漆，存在欺诈行为。对此，乐宏途公司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在外使用乐宏途公司名称卖车的人很多，不能证明李靖就是乐宏途公司员工，王义买车之前应该就考虑清楚，不应该买车之后向销售方主张权利，王义个人应当承担更大的责任。李靖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就是挂了公司的名字，乐途这个公司名字在全国有好多家。一审庭审中，经询，王义称乐宏途公司系买卖合同相对方的原因是：1．买卖合同中卖车方地址是乐宏途公司办公地及经营地；2．销售平台上是乐宏途公司发布的销售信息，现在已经找不到平台信息了，所以王义无法提供；3．提车、看车过程都是在乐宏途公司的经营场所发生的；4．车辆的款项是支付至张燕茹的账户，张燕茹是乐宏途公司店长陈杨的女朋友，是乐宏途公司的财务。5．王义和李靖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王义提供了乐宏途公司的注册地址，让王义去该地找李靖。6．通话录音证据中，王义问过李靖其公司的名字，李靖明确认可其是乐宏途公司的员工，是代替乐宏途公司销售车辆。王义与乐宏途公司店长陈杨、李靖的聊天，证明乐宏途公司店长代替乐宏途公司处理王义的退车事由。对此，乐宏途公司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经询李靖与乐宏途公司关系，李靖称和乐宏途公司法人杨木良、店长陈杨都是朋友关系。微信中提过挂靠关系，我记不清我是否说过，我们二手车市场就是这样的，我的车乐宏途公司可以卖，乐宏途公司的车我也可以卖，谁的车谁去签合同。王义钱转给张燕茹时，陈杨和张燕茹已经是离异关系，我和张燕茹有经济关系，所以我让王义把钱转给张燕茹，张燕茹不是乐宏途公司财务，我和张燕茹就是朋友关系。乐宏途公司称：我公司和李靖没有挂靠关系，我们无法控制李靖使用我们的名义。我们公司也有一些合作方，我和李靖的合作关系就是他可以卖我的车，我也可以卖他的车。涉案车辆不是我们的车，是李靖自己的车。我们的所有合作方都可以卖我公司的车，我们车卖出去有一定的利润，但是其他合作方可以再次提价，中间的差价是归其他合作方所有的，我和李靖没有任何书面协议。一审庭审中，经询涉案车辆是否事故车，王义称根据《二手车鉴定评估技术规范》第5．6条规定，及其提供的车辆维修及理赔报告中2017年6月16日的理赔报告，项目有换件，前纵梁、纵梁是换过的，前减震器、安全气囊、A柱内板、这几项都是换过的，和鉴定标准都是对应的，可以证明涉案车辆是事故车。李靖称我向王义提供了4S店的报告，王义已经看好了车才购买的，我认为事故车应该有专业的机构进行鉴定，王义提交的证据已经是多年之前的，没有说维修后的车辆不能销售。乐宏途公司称车辆是否事故车和其没有关系。经询，各方均不对涉案车辆是否事故车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中，对于乐宏途公司及李靖的诉讼主体资格，1．按照法律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本案李靖系以自己的名义与王义签订的《旧机动车买卖合同》，而非以乐宏途公司名义签订合同，故李靖签订合同的行为并不符合代理行为的法律要件；2．王义主张李靖签订合同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但是，乐宏途公司及李靖对此均不认可，王义并未举证证明乐宏途公司与李靖存在书面的劳动合同或劳务合同，且在日常交易中以合理方式、基于合理信赖以判断、识别出卖人身份应为一般性的交易习惯，王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购买经济价值高达30多万元的涉案车辆时，对出卖人身份的判断、识别方面应更为谨慎、注意。现根据查明事实及证据可知，王义从李靖处购买涉案车辆时，合同上明确写明卖车方为李靖而非乐宏途公司，李靖并未向王义出示过乐宏途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工作证件或其他身份证明，王义亦未举证证明其曾提出要求审核李靖是否为乐宏途公司员工或提出异议，合同上并未加盖乐宏途公司的公章，王义货款并未支付给乐宏途公司，乐宏途公司亦未向王义开具收据或发票，综合考虑王义的判断、识别能力及买卖合同履行情况，并不足以认定王义对李靖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产生了合理信赖的权利外观，一审法院对王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乐宏途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李靖应为买卖合同相对方。对于是否存在欺诈，根据法律规定，欺诈应系一方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就本案而言，1．根据查明事实、证据及李靖陈述内容可知，李靖系以营利为目的专门从事销售机动车辆的经营者，王义系为生活消费而购买涉案车辆；2．李靖作为专业从事二手车交易的经营者及出卖人，应当知晓并向王义提供涉案车辆的使用、修理、事故等真实情况和信息，现王义提交的涉案车辆维修及理赔报告显示涉案车辆曾发生多次交通事故，涉及更换安全气囊、A柱内板、前减震器、前纵梁等多个项目且理赔金额高达30多万元，李靖对王义提出的涉案车辆事故瑕疵依法负有举证责任，现李靖并未举证证明涉案车辆不存在事故瑕疵，亦未举证证明其曾将涉案车辆事故情况如实告知了王义，再综合考虑到涉案车辆的事故次数及严重程度等因素，李靖的行为应足以对王义购买涉案车辆造成误导，故李靖的行为构成欺诈；3．鉴于李靖构成欺诈，王义主张撤销合同、退还购车款及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对于车辆维修费，王义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支出了相关费用，且三倍赔偿应足以弥补王义的合理损失，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王义与李靖于2019年2月21日签订的《旧机动车买卖合同》；二、李靖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王义返还购车款325000元，王义于收到购车款后七日内将厂牌型号为奥迪WAUAGD4L,发动机型号为xxxx，车架号为xxx的奥迪小型越野客车一辆退还给李靖；三、李靖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王义赔偿损失975000元；四、驳回王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李靖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下列新证据：第一组证据，《旧机动车买卖合同》、车博士平台历史车况信息、维修记录证明、二手车转让协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用以证明王义对涉案车辆交易存在的风险是有预期的，李靖已经告知王义涉案车辆维修记录，李靖不存在欺诈的故意；第二组证据，李靖与王义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王义对车辆有鉴别能力，王义是因为不想开了想出售给李靖，也证明李靖没有欺诈；第三组证据，李靖的社保记录，用以证明李靖并非专业从事二手车销售的，对车辆销售工作不具有专业性。王义、乐宏途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王义针对李靖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第一组证据中买卖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维修记录、二手车转让协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社保记录并不足以反映劳动关系的具体情况。乐宏途公司对李靖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乐宏途公司无关；维修记录、二手车买卖协议、银行交易记录真实性无法核实，该交易与乐宏途公司无关；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该证据与乐宏途公司无关；社保记录不能反映李靖是乐宏途公司的员工，该证据与乐宏途公司无关。对李靖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旧机动车买卖合同》、微信聊天记录、社保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旧机动车买卖合同》的合同主体如何确定；二、本案中是否构成欺诈。关于争议焦点一，王义上诉主张，李靖系基于职务行为或代理行为以乐宏途公司名义与王义签订合同，故合同主体应为乐宏途公司。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代理行为，王义主张，李靖与乐宏途公司之间为隐名代理。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据此，是否构成隐名代理应判断李靖实施的行为是否为乐宏途公司的授权行为。本案中，尽管李靖、乐宏途公司均认可双方存在合作关系，李靖对外以乐宏途公司名义从事二手车交易行为，但就本案实际交易而言，李靖系以个人名义签订合同，本案中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乐宏途公司为涉案车辆的实际交易主体，其授权李靖签订涉案合同。故本院认为王义主张隐名代理证据不足；其次，关于王义主张的职务行为，本院认为，职务行为是与用人单位工作人员实施的与其职责范围密切相关的行为，现王义并未举证证明乐宏途公司与李靖之间签订有劳动合同或劳务合同，乐宏途公司、李靖对此亦不予认可。李靖虽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自称为乐宏途公司员工，但王义在进行本案经济价值较大的买卖时，应对当事人身份进行充分审查，王义并未举证其曾经要求李靖出示工作证明，在合同并无乐宏途公司盖章、货款未支付给乐宏途公司的情况下，难以认定李靖的行为足以让王义产生李靖系履行职务行为的合理信赖。综上，王义主张合同主体为乐宏途公司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李靖主张王义明知涉案车辆为事故车辆，且李靖并非专业二手车销售者，无法查明所有事故记录，不属于故意隐瞒，故其不构成欺诈。本院认为，首先，结合《旧机动车买卖合同》及王义、李靖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录音可以认定李靖承诺涉案车辆并非事故车辆；其次，王义虽然认可李靖告知其涉案车辆有三次维修记录，但王义并非以该三次事故主张李靖构成欺诈，李靖亦未举证其曾经将2016年、2017年期间的维修记录告知王义，该期间的维修记录更换了涉案车辆多个项目且维修金额高达30余万元，应认定李靖未告知王义该期间维修记录足以导致王义基于错误认识作出不真实意思表示；再次，关于李靖主张其不存在欺诈故意，本院认为，李靖自认其从事二手车交易，根据在案证据亦可以认定其系二手车交易经营者，故其应当且有能力知晓涉案车辆的事故信息，其以不专业为由主张无法查明涉案车辆事故信息依据不足。综上，王义为生活消费需要自李靖处购买涉案车辆，一审法院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支持王义关于撤销合同、退款换车及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义、李靖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52元，由李靖、王义各负担1942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苗振跃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