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3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建文，男，198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婵丹，女，198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新元，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悦彩花行，经营场所浙江省义乌市国际商贸城**市场**商位。 经营者：马月英，女，197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新加，浙江思源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建文、王婵丹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悦彩花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8128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建文、王婵丹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义乌市悦彩花行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金建文、王婵丹支付义乌市悦彩花行货款11671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金建文是江苏和乐文化创意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乐公司）员工，涉案货物是经江苏安阳文化创意产业园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阳公司）设在义乌商城分公司业务员黄雪华联系，后来金建文和义乌市悦彩花行就涉案货物名称、数量、价格达成一致后，由义乌市悦彩花行按金建文要求向安阳公司发货。安阳公司是和乐公司的控股股东，和乐公司在安阳公司院内，实际上是一家。从发货单可以看出，收货人是安阳公司金建文，收货地址也是安阳公司地址。在第一次开庭时义乌市悦彩花行也陈述“他们公司变来变去的”，充分证明其当时就知金建文是代表公司买货。一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武断认定购买方是金建文，违反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办案原则。从义乌市悦彩花行提供的微信截图来看，2016年6月3日11点03分，义乌市悦彩花行将开票资料发给金建文，说明之前金建文就说明这批货是和乐公司购买的需要发票，并将和乐公司营业执照发给义乌市悦彩花行。由此可见，一审法院认定6月3日前金建文没有告知和乐公司是合同相对方，不能成立。义乌市悦彩花行开的三张增值税发票购货方是和乐公司的事实，再次证明义乌市悦彩花行对购买方是和乐公司是认可的。一审法院明知购买方是和乐公司，却以发票上载明的销售方是案外人“东阳市伟美金线有限公司”，来否认和乐公司是购货方，令人气愤。因为义乌市悦彩花行不是一般纳税人，没有增值税发票，所以找了其他公司作为开票单位。金建文开发票本身就证明这批货物不是个人购买。如果涉案货物是金建文个人购买，不可能要求开增值税发票，因为开票要承担17%税费。一审法院为了袒护义乌市悦彩花行，竟然歪曲事实。如果货物是金建文个人购买，金建文完全可以通过微信付款，何必通过和乐公司付款。可见一审法院的认定不符合逻辑。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必须是夫妻一方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而本案债务是货款。金建文代表和乐公司所购买的商品，是和乐公司生产工艺品的原材料，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要的生活消费无关。一审法院适用该条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所作判决令人难以信服。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有失公正，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义乌市悦彩花行的起诉。 义乌市悦彩花行答辩称，一、金建文是以个人名义到义乌市××摊位上购买金葱粉，而且此前曾多次以个人名义到摊位上购买，根本没有出示过任何公司的介绍信或者委托代理手续。所谓黄雪华联系是歪曲事实，黄雪华与义乌市悦彩花行经营者马月英不认识，马月英多次向金建文催讨货款且金建文没有支付的情况下，按照商场里其他人提供的地址找到了义乌市××路××号××室。在501室内找到一张黄雪华的名片，之后通过黄雪华询问金建文的去向。关于金建文要求开具发票，之后义乌市悦彩花行开具了3张发票的问题。金建文从义乌市悦彩花行摊位上拉走了价值154315元的货物，一审庭审中双方已明确。后金建文提出要开具发票，义乌市悦彩花行按照金建文的要求开具了一张发票，由东阳市伟美金线有限公司开具给和乐公司，后对方分三次支付了4万元，金建文说开具发票费用按6个点抵扣，由其承担。金建文岳父是安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安阳公司名下有包括和乐公司在内的十几家公司，至于金建文购买给哪家公司，义乌市悦彩花行不清楚，只是按照金建文的指示发货，收货人都是金建文。现在和乐公司破产，金建文认为是代表公司购买金葱粉站不住脚。金建文与十几家公司发生的是另外一种买卖关系，金建文从中赚取差价。发票不等于是买卖合同相对方，金建文与哪家公司做生意是其个人事情。二、涉案货款是金建文、王婵丹夫妻存续期间所欠，二人共同经营做生意，金建文在义乌进货，王婵丹在江苏销货，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义乌市悦彩花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建文、王婵丹支付货款11671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6年6月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金建文、王婵丹于2011年12月16日登记结婚。2015年5月至8月期间，金建文多次向义乌市悦彩花行购买金葱粉等材料。2016年5月23日，双方通过微信聊天方式结算确定总货款为154315元。后根据金建文的要求，义乌市悦彩花行向金建文开具了票面货款金额共计4万元的税务发票共三份（其中载明的购买方为和乐公司，销售方为“东阳市伟美金线有限公司”），双方约定该税务发票相应的6%税点由金建文承担。金建文通过和乐公司账户于2016年6月3日转账支付至义乌市悦彩花行指定的“东阳市伟美金线有限公司”账户2万元，于2016年9月2日转账支付至义乌市悦彩花行指定的“东阳市伟美金线有限公司”账户1万元，于2016年11月1日转账支付至义乌市悦彩花行指定的“东阳市伟美金线有限公司”账户1万元，余款至今未予支付。2020年6月15日，义乌市悦彩花行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及时支付货款。金建文拖欠义乌市悦彩花行货款116715元【154315元-（4万元-4万元×6%）】属实，未及时支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义乌市悦彩花行主张的利息损失可从起诉之日起算。金建文、王婵丹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结合该债务的性质及数额，在金建文、王婵丹未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该院认定该债务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王婵丹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综上，义乌市悦彩花行的合理诉请予以支持。金建文辩称自己只是代表和乐公司履行职务行为、自己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相对人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王婵丹辩称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金建文、王婵丹支付义乌市悦彩花行（经营者：马月英）货款11671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20年6月1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义乌市悦彩花行（经营者：马月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7元，由义乌市悦彩花行（经营者：马月英）负担7元，金建文、王婵丹负担1310元。 二审期间，金建文、王婵丹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证据一、和乐公司、安阳公司工商登记查询信息各一份，欲证明：1、和乐公司系由王婵丹、安阳公司投资设立；2、安阳公司系由王敏、陈娟英、王婵丹共同投资设立，两家公司系关联企业；3、金建文系和乐公司监事。证据二、宿迁市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证明一份，欲证明本案买卖合同所涉期间，金建文系和乐公司员工的事实。证据三、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2破19号之一通知书、（2020）苏1322破3号公告各一份，欲证明由于和乐公司、安阳公司均已进入破产清算，导致其债权无法清偿的情形，故义乌市悦彩花行歪曲事实，以金建文、王婵丹个人为被告提出诉讼的事实。义乌市悦彩花行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安阳公司的关联企业有十几家，不仅仅是和乐公司。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清楚，我方不了解参保情况，与本案无关，即使金建文是和乐公司员工，也可以在履行员工职责之外自行做生意经商，不能说明金建文是代表和乐公司与义乌市悦彩花行发生买卖，金建文在进货时从未表示过是代表和乐公司进货，也没有提供过任何委托手续。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和乐公司已经破产的情况不清楚，也无法质证。本院认为，义乌市悦彩花行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三系司法机关制作的法律文书，本院对证据一、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二可证明金建文2015年3月至2019年3月期间由和乐公司缴纳养老保险等保费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义乌市悦彩花行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金建文是否系涉案买卖合同相对人并应承担支付货款等责任，二是涉案债务是否属于金建文、王婵丹夫妻共同债务。经查，一、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5月23日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对交易货款进行结算时，义乌市悦彩花行经营者马月英发送的《月结单》客户栏明确标注为“金建文”，金建文并未提出异议。仅凭义乌市悦彩花行根据金建文要求而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尚不足以认定和乐公司为买卖合同相对人。虽二审中金建文一方提供证据证明金建文系和乐公司监事，由和乐公司缴纳社保，但在卷并无证据证明双方交易时金建文已向义乌市悦彩花行披露涉案买卖合同真实交易对象为和乐公司或安阳公司。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义乌市悦彩花行有权选择金建文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故原判确定由金建文承担支付货款及赔偿利息损失责任，于法有据。二、本案债务发生于金建文、王婵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结合货物用途，以及和乐公司、安阳公司的登记信息分析，可认定涉案债务系金建文、王婵丹共同生产经营活动中产生。一审法院认定系夫妻共同债务，判决由王婵丹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金建文、王婵丹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34元，由上诉人金建文、王婵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钱 萍 审 判 员 金 琳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周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