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12行终3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华诚利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68，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高新技术产业园区蜀西路******。 法定代表人苏燕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占月娥，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大庆中路**。 法定代表人秦娟，局长。 委托代理人高斌，该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赵大学，性别××年××月××日生，××族。 委托代理人陈素平、夏俊，江苏常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华诚利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泰兴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赵大学工伤保险资格认定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1291行初1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11月23日17时23分，时国炎驾驶豫Ａ×××××号小型面包车沿常州市龙江路机动车道南向北行驶，至事发地向西越过中心双黄实线驶入对向机动车道，遇陈永驾驶的苏Ｄ×××××号小型普通客车（车内载乘客毛常军、蒲玉荣、李开成、邱光政、赵大学、何术文、罗宝建七人）沿龙江路机动车道由北向南对向驶来，时国炎所驾车辆右侧与陈永所驾车辆右侧相撞，随后失控的陈永所驾车辆又被由南向北驶来的董亚军驾驶的苏Ｄ×××××号小型轿车再次撞击，致董亚军、陈永、毛常军、蒲玉荣、李开成、邱光政、赵大学、何术文、罗宝建等九人受伤，毛常军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北大队认定：陈永、董亚军负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毛常军、蒲玉荣、李开成、邱光政、赵大学、何术文、罗宝建不承担责任。2018年8月31日，赵大学向泰兴市人社局递交工伤认定申请表，申请认定主体为华诚公司，同时递交了企业登记查询表、工程施工合同、证人证言、施工日志、交通事故认定书、诊治材料、巴中市恩阳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的未参保证明等证据。同日，泰兴市人社局受理了上述工伤认定申请。 2018年9月3日，泰兴市人社局向华诚公司邮寄送达限期举证通知书。2018年10月20日，泰兴市人社局作出泰兴人社工中〔2018〕26号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中止原因为：对赵大学与华诚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能确认，待双方劳动关系确认后作出结论。 2019年1月11日，泰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泰兴劳人仲案字〔2018〕第562号仲裁裁决：因证据不足，无法确认赵大学与华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赵大学不服，向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与华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苏1283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驳回赵大学的诉讼请求。赵大学不服，提起上诉，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苏12民终172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10月15日，泰兴市人社局对蒲玉荣、赵大学、邱光政、陈永进行调查，蒲玉荣反映：其与陈永、毛常军、李开成、邱光政、赵大学、何术文、罗宝建均被陈勇招用，由陈勇安排每天在集合点常州市武进区牛塘镇竹苑楼门口集合，乘坐陈永驾驶的车辆至泰兴济川药业展示馆工地上做木工工作；其跟着陈勇工作约两年，约2017年9月至泰兴济川药业展示馆工地工作，由带班的陈建安排工作，工资为一天260元；2017年11月23日其与其他六人从泰兴济川药业展示馆工地下班，乘坐陈永的车辆回常州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毛常军死亡，其他人均受伤。赵大学、邱光政的反映内容与蒲玉荣基本一致。陈永反映：陈勇召集其至泰兴济川药业展示馆工地做木工工作，其负责每天开车将工友带至泰兴济川药业展示馆工地，下班再回常州，开车的费用由陈勇另外补贴，其他工人基本也是这样，因项目支付陈勇车贴，陈勇可以赚取差价，故不另外安排宿舍；2017年11月23日其驾驶自有的苏Ｄ×××××小型普通客车在泰兴济川药业展示馆工地下班回常州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 2019年10月15日，赵大学向泰兴市人社局递交恢复工伤认定申请，泰兴市人社局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泰兴人社工复字〔2018〕920号《关于恢复赵大学工伤认定的通知》，决定恢复关于赵大学的工伤认定程序。2019年11月5日，泰兴市人社局作出泰兴人社工认〔2018〕920号工伤认定决定（以下简称工伤认定决定），邮寄送达华诚公司及赵大学。华诚公司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工伤认定决定。 另查明，2017年8月16日，济川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与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泰兴济川药业展示馆建筑工程签订协议，工程承包范围包括建筑、水电安装、消防、幕墙等，计划工程日期为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10日。2017年11月，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华诚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合同分包范围为：依据本工程的结构施工图纸、建筑施工图纸、机电施工图纸显示的，与结构施工有关的（除招标人特别指出的内容：基坑护坡、桩基工、褥垫层、防水以及6.5米高以上高支模排架搭拆工程）所有结构施工内容；以及完成该项工程所需的全部人工、辅材及中小型机具、室内外模板、现场安全文明施工（招标单位临建除外）、施工区域内的临时围挡、道路、成品保护施工等，满足承包范围内工程需要并可预见的非实体性消耗。施工过程中的垃圾清运（至甲方指定地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审查对象为涉案工伤认定决定。华诚公司、赵大学对工伤认定程序的职权主体及程序均未持异议，原审法院依照《工伤保险条例》《工伤认定办法》有关工伤认定受理、处理及相关期限之规定审查，认为上述行政行为的职权正当，程序合法。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泰兴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确定由华诚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是否正确。 《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原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查明的事实，济川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将泰兴济川药业展示馆建筑工程分包给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华诚公司自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包部分工程后将木工业务部分分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陈勇，陈勇招用赵大学在该工地上从事木工工作。赵大学从工地下班途中因非本人主要责任以上交通事故受伤应认定为工伤，由华诚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泰兴市人社局所作处理于法有据。鉴于工伤认定中的特定情形，上述规定所涉认定要件并不需要具备工伤申请人与责任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华诚公司的相关申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华诚公司在行政程序及一审审理中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赵大学受伤不属于工伤；其作为木工工程的发包人，更易接触并联系陈勇等施工召集人了解相关施工情况，但华诚公司至今无正当理由未与陈勇接洽、调查了解事实并提交证据，其具有足以支持其主张事实的能力却未尽举证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华诚公司关于赵大学身份不明、多处施工地点施工、且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不符合工地作息制度的主张，原审法院难以支持。 综上，泰兴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行政职权正当，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华诚公司的诉讼请求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华诚公司的诉讼请求。 华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撤销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属于违法转包、分包的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陈勇是专门从事工程抢工的劳务老板，是现场施工人员喊去进行单日劳务工作的，上诉人并未与陈勇之间就泰兴济川药业展示馆工程进行转包或者分包；赵大学受伤不属于“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情形，原审法院未就赵大学受伤当日是否在上诉人的工地工作进行实际调查就认可相关事实，陈勇与赵大学等多名工人在各个工地间流转，工资是当日结算的，事故的发生地点在常州，不是赵大学为上诉人承包工地提供劳务所必然经过的地点；原审中的证据“工伤认定调查笔录”是具有利害关系的相关人员互相作出的，不应当成为被上诉人认定工伤的依据。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赵大学受伤是因交通事故造成，该起交通事故发生时，赵大学并不是正在为上诉人提供工作，不属于《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的“因工伤亡”；赵大学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对赵大学当日是否为上诉人所承包的工地进行过工作的事实，因赵大学等人无法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法院未予认定。本案中，在被上诉人并未调查出新的事实和证据的前提下，原审法院突破民事案件中认定的事实和判决内容，径行认定上诉人应当为赵大学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作出与民事案件完全相反的判决结果，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泰兴市人社局答辩称，其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和原审法院作出的行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赵大学陈述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判决据以定案的证据材料已随原审卷宗材料一起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认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华诚公司诉称原审中的证据“工伤认定调查笔录”是具有利害关系的相关人员互相作出的，不应当成为被上诉人认定工伤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蒲玉荣、赵大学、邱光政、陈永虽为具有利害关系的相关人员，但四人的陈述基本一致，且能够与陈勇的证明材料、施工日志、记工单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应予采信，原审法院认证正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泰兴济川药业展示馆建筑工程由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施工，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该工程中相关劳务工程部分分包给华诚公司，华诚公司非法分包给自然人陈勇，陈勇招用赵大学在该工程中从事木工工作。2017年11月23日，赵大学乘坐陈永驾驶的车辆从泰兴济川药业展示馆工地回常州集合点时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以上的交通事故受伤，泰兴市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七条规定，认定赵大学受伤系工伤，应由华诚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关于华诚公司认为2017年11月23日，赵大学并非为其承包的泰兴济川药业展示馆工地工作，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并不是往返泰兴济川药业展示馆工地和常州集合点必须经过地点的意见。本院认为，第一，关于举证责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华诚公司在工伤认定调查程序以及诉讼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泰兴市人社局认定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二，关于2017年11月23日，赵大学是否是从华诚公司承包的泰兴济川药业展示馆工地返回常州集合点途中发生事故。根据2017年11月23日的施工日志及记工单，结合蒲玉荣、赵大学、邱光政、陈永在工伤认定调查程序中的陈述，可以认定赵大学当日在泰兴济川药业展示馆工地工作后，乘坐陈永驾驶的车辆从泰兴济川药业展示馆工地返回常州集合点，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事故发生地点为××北区××路××村口，在来往××药业××工地与××点××区××路线上。在赵大学与华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两级法院并未对赵大学发生事故当日是否在泰兴济川药业展示馆工地从事工作进行审理，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突破民事案件认定的事实和判决内容情况。 关于华诚公司认为其不存在违法转包、分包行为的意见。本院认为，《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禁止将承包的工程进行违法分包。下列行为，属于违法分包：（一）分包工程发包人将专业工程或者劳务作业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工程承包人的”。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了泰兴济川药业展示馆建筑工程，后与华诚公司签订协议，将该工程中相关劳务工程部分分包给华诚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华诚公司将部分劳务作业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自然人陈勇，由其招用工人到泰兴济川药业展示馆工地工作，属于违法分包。 关于华诚公司认为赵大学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不属于《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的受伤情形的意见。本院认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主要是对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主体进行明确，而不是对认定工伤的情形作出限缩性规定，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情形的，均应当认定为工伤。 综上，泰兴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行政职权正当，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华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四川华诚利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金才 审 判 员 苏媛媛 审 判 员 蔡 鹏 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李爱华 书 记 员 周雪琴 附：本案适用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