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汉能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工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颖，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晶，男，汉能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鹏，男，1981年4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汉能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3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汉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晶、被上诉人葛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能公司上诉请求：1.不同意支付葛鹏2018年4月9日至2018年12月31日绩效奖金31440元；2.不同意支付葛鹏2018年4月9日至2019年12月13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36000元；3.不同意支付葛鹏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29日带薪年休假工资2482.76元；4.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葛鹏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不同意支付2018年4月9日至2018年12月31日绩效奖金31440元。绩效奖金不是薪资组成部分，是否发放取决于组织绩效的结果。汉能公司2018年及2019年业绩状况不佳，截至目前我公司的资金状况仍然没有得到根本解决，加之员工劳动仲裁有增无减，公司运营面临巨大压力。在此种情况下，我公司不存在发放2018年度及2019年度绩效奖金的客观基础。在现行企业管理中，绩效奖金通常是企业根据公司本年度的经济效益和员工的工作成绩，对该年度在公司进行工作的员工给予鼓励、进行奖励的一种制度，我国现行法律并未规定用人单位有向员工发放绩效奖金的义务。2.不同意支付2018年4月9日至2019年12月13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36000元。葛鹏自愿并主动向汉能公司提出离职申请，不存在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况。3.不同意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29日带薪年休假工资2482.76元。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年休假须在自然年度内使用，因工作需要不能在当年度休假的，经领导批准最长可顺延至次年的第一季度。经核实，葛鹏未休年假工资为税前1593.1元。葛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汉能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汉能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关于绩效工资，各种年报都显示2018年公司的业绩很好，考核也是合格的。离职是因为汉能公司一直拖欠葛鹏工资。葛鹏给汉能公司的离职信和流程里都写得很清楚了，公司拖欠工资、拖欠社保等等，葛鹏的交接单上也都写了。离职证明是统一模板，人力说不这么写就拿不到离职证明。关于年休假工资，认可一审结果。汉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不同意支付2018年4月9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绩效奖金31440元；2.不同意支付2018年4月9日至2019年12月13日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6000元；3.不同意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29日带薪年休假工资5793.10元；4.请求法院判令汉能公司支付年假折现税前1517.24元（实际支付时按照法律规定予以扣除）5.诉讼费由葛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9日葛鹏入职汉能公司工作，双方于当日签订了2018年4月9日至2021年4月8日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葛鹏担任资深研发工程师。汉能公司于每月五日发放工资，薪资具体数额详见双方签订的《入职邀请函》。《入职邀请函》显示薪酬组成为基本年薪和绩效奖金：1.年度薪资标准为税前216000元，分12个月支付，月薪标准为税前18000元；2．年度目标绩效奖金为税前43200元，该部分奖金为浮动部分，实际发放金额要取决于当期公司组织绩效成绩及个人绩效成绩，需根据当年度公司绩效管理制度及相关文件执行。2019年10月29日、2019年12月13日，葛鹏作为申请人到北京市怀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汉能公司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13日的工资144000元；2.汉能公司支付2018年4月9日至2019年12月13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36000元；3.汉能公司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0月29日报销款1991.5元；4.汉能公司支付2018年4月9日至2018年12月31日绩效奖金43200元；5.汉能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29日带薪年休假工资5793.10元。2019年12月23日，葛鹏与汉能公司解除劳动合同。2020年7月29日，该仲裁委裁决如下：1.汉能公司支付葛鹏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13日税前应发工资115800元（包括社保个人扣款及公积金个人扣款）；2.汉能公司支付葛鹏2018年4月9日至2018年12月31日年度绩效奖金31440元；3.汉能公司支付葛鹏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0月29日报销款1991.5元；4.汉能公司支付葛鹏2018年4月9日至2019年12月13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36000元；5.汉能公司支付葛鹏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29日带薪年休假工资5793.10元；6.驳回葛鹏其他仲裁请求。汉能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之内持诉称理由和请求诉至法院。汉能公司已支付葛鹏2019年5月之前的工资，2019年6月至同年12月的工资未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汉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1.离职证明，证明离职原因是个人原因，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2.公司绩效规定，证明绩效发放取决于公司的业绩和个人业绩；3.葛鹏的休假记录，证明葛鹏剩余年假为1天。葛鹏表示知道公司的绩效制度规定，对离职证明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离职原因，不认可休假记录。葛鹏向一审法院提交：1.2018年汉能公司业绩讲话、年报等，证明公司2018年业绩；2.个人奖牌，证明2018年个人业绩优秀；3.休年假记录，2020年4月15日休年假1天，10月8日休年假半天，离职前一天休年假1天，共计休年假2.5天；4.入职邀请函、劳动合同，证明每月工资和年底绩效奖金标准；5.离职人员交接单，证明离职原因是拖欠工资。汉能公司对业绩证明不认可，认为奖牌只是形式上的鼓励，与绩效无关。对其他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汉能公司同意支付葛鹏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13日的工资115800元、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0月29日报销款1991.5元，葛鹏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葛鹏提供的入职邀请函，其中约定薪资构成包含“年度目标绩效奖金”，且其提供的奖牌等能够证明其2018年个人业绩通过公司考核。现汉能公司未能提交无须支付2018年度绩效奖金以及计算方法的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对汉能公司主张不予支付葛鹏2018年度绩效奖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葛鹏提交的入职邀请函以及工作时间，计算其2018年度绩效奖金。葛鹏系因汉能公司拖欠工资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汉能公司依法应该支付葛鹏相应的经济补偿金。汉能公司主张葛鹏是个人原因离职，不存在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葛鹏于2019年12月13日离职，其在2019年度有4天年假，已休2.5天，故余1.5天未休，汉能公司应支付葛鹏1.5天的带薪年休假工资。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汉能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葛鹏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13日税前应发工资115800元；二、汉能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葛鹏2018年4月9日至2018年12月31日绩效奖金31440元；三、汉能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葛鹏2018年4月9日至2019年12月13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6000元；四、汉能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葛鹏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29日带薪年休假工资2482.76元；五、汉能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葛鹏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0月29日报销款1991.5元；六、驳回汉能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汉能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汉能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汉能公司提交2018年其公司的利润表，称系2019年初制作，证明汉能公司的经营状态一直处于巨大亏损的状态，达不到发放年终绩效的可能性，根据公司规章制度，公司员工的年终奖是取消的状态。葛鹏对于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公司一审也没有提交，利润表也没有经过审计，也没公开过相关的数据。葛鹏不知道有该份利润表，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葛鹏也提交了公司宣传的材料及个人考核情况，公司的经营状是盈利的，葛鹏个人考核也是达标的，因此绩效应该按照约定支付。葛鹏还获得过两个奖牌。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属于一审应当提交而未提交的证据，且系汉能公司单方制作并未经过审计确认数据的真实性、客观性，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汉能公司是否应支付葛鹏2018年年度绩效工资；葛鹏离职系个人原因离职还是因拖欠工资被迫离职；汉能公司是否应支付葛鹏未休年休假工资及具体金额。关于2018年度绩效工资，汉能公司上诉认为其公司2018年度经营状况很差，存在亏损的情形，并不能达到发放绩效工资的条件；绩效工资的发放需要根据公司状况和员工个人工作情况决定，并无法律规定公司必须发放绩效工资。对此本院认为，汉能公司二审提交的利润表系单方制作，无法证明其公司存在严重亏损，达不到发放年度绩效奖金的情形，且汉能公司未能就发放绩效奖金的具体条件及计算方式举证，故本院对其关于未达到绩效奖金发放条件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而根据葛鹏提供的入职邀请函，其中约定薪资构成包含“年度目标绩效奖金”，且其提供的奖牌等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其2018年个人业绩通过公司考核，因此一审法院对其2018年度绩效奖金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汉能公司上诉认为系由于葛鹏自愿主动提出离职，因此不应该支付经济补偿金。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汉能公司提交的离职证明中载明葛鹏系个人原因与汉能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但是该离职证明系汉能公司提供且内容均系打印，无法证明葛鹏主动提出过离职。同时汉能公司确实存在拖欠葛鹏工资的事实，葛鹏也因此提起仲裁并以该理由主张补偿金，一审法院法院对补偿金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年休假工资，汉能公司上诉认为根据公司规定上一年年休假经过批准可以顺延至当年第一季度，故一审法院认定的年休假工资金额不当。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相关规定，上年度年休假可以在当年使用，因此汉能公司关于只能经领导批准后在第一季度使用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汉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汉能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茵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