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李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振，上海兰迪（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美，上海兰迪（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燕，女，197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涛，济南莱芜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亓鹏，男，198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亓娜，女，198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莱芜区凤城街道办事处马家庄村。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鼎和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凤燕、亓鹏、亓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4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和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452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凤燕、亓鹏、亓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鼎和保险公司不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凤燕车损500元。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莱芜区大队第37011612019000062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当事人、车辆、道路、交通环境等基本情况处记载事故发生时亓鹏驾驶证状态为超分、停止使用、扣留。国务院法制办对《关于对及其实施条例有关法律条文的理解适用问题的函》的答复（国法秘函【2005】436号）第三条“关于对驾驶证被公告停止使用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的处罚问题。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四条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驾驶证被公告停止使用后，驾驶人仍继续驾驶机动车的，在性质上属于驾驶资格中止后的无证驾驶行为；在适用处罚上，依据过罚相当的原则，可以按照未取得驾驶证而驾驶机动车的处罚规定适当从轻处罚”。根据该答复，本案事故发生时亓鹏属于无证驾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根据该规定，无证驾驶导致第三人损害，保险公司只赔偿人身损害，不赔偿财产损失。本案事故发生时，亓鹏驾驶证被扣，属于无证驾驶行为，鼎和保险公司不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凤燕财产损失500元。一审法院判决鼎和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财产损失500元实属错误。2.亓鹏无证驾驶，属于商业险免赔情形，鼎和保险公司已就保险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亓娜在一审庭审中称“是其对象安排陈建购买的涉案车辆鲁SJ17**号保险”。夫妻间有代为处理日常简单事务的家事代理权，购买车辆保险系日常生活简单事务，亓娜对象有权为亓娜代为处理。亓娜对象安排陈建购买涉案车辆鲁SJ17**号保险，那么陈建与亓娜形成购买保险的代理关系，即亓娜为委托人、陈建为受托人。在保险投保过程中，陈建以亓娜的名义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中签写亓娜的名字，说明鼎和保险公司对陈建就商业险保险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陈建作为亓娜的代理人，因此，鼎和保险公司对亓娜就商业险保险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不需要明确说明。本案中亓鹏属于无证驾驶，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禁止性行为，鼎和保险公司无需对无证驾驶商业险不予赔偿的条款予以明确说明。鼎和保险公司在商业险保险条款中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履行了提示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鼎和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实属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鼎和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1428元实属不当。商业险条款已约定保险人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等损失，一审法院判决鼎和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违反保险合同约定。张凤燕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亓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亓娜未答辩。张凤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等共计139,681.01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11月16日11时5分许，亓鹏驾驶鲁SJ17**号轿车沿鲁中大街由西向东行驶，行至莱芜区鲁中大街姚家岭新村小区路口时，与沿姚家岭农贸市场道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路口的张凤燕的二轮电动车相撞，后鲁SJ17**号轿车又撞至对行左转弯的焦克宝驾驶的鲁S18**号大型普通客车上，造成张凤燕受伤，三车受损。莱芜区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凤燕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亓鹏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鼎和保险公司为鲁SJ17**号轿车交强险、商业险保险人，应依法承担理赔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事故发生经过与张凤燕诉称及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基本一致。经交警部门认定，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为亓鹏在驾驶证扣留期间驾驶机动车、未按规定让行、观察情况确保安全不够；张凤燕驾驶二轮电动车未按规定通行；焦克宝驾驶机动车未按规定让行、未按规定转弯。亓鹏与张凤燕的事故，亓鹏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凤燕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亓鹏与焦克宝的事故，亓鹏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焦克宝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张凤燕被送往济南市人民医院急诊治疗，自2019年11月16日至2020年1月19日，共住院64天。出院诊断为：头面部多发软组织挫裂伤、左肩胛骨骨折、C6、C7右侧附件骨折、双肺挫伤、右侧胸腔积液、右侧不全肋骨骨折、脑震荡、耳石症。先后产生医疗费28,090.15元。鼎和保险公司已先行垫付1万元医疗费、亓鹏通过转账支付张凤燕31,638.3元。由张凤燕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济南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5月12日出具济医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张凤燕之损伤依据分级标准构成十级伤残；2.误工期限120日、1人护理期限64日、营养期限64日。张凤燕为此支付鉴定费2080元。张凤燕之女焦某阳于2003年7月19日出生，之子焦某旭于2014年9月15日出生。张凤燕之父张学升于1955年7月22日出生，之母王松艾于1954年4月25日出生，二人育有一女一子。鲁SJ17**号轿车原登记在亓娜名下，后经多次转让后，由亓鹏购买并驾驶，该车辆在鼎和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鼎和保险公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项中列明驾驶人“无证驾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驾驶车辆形成事故情形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2019年4月10日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由“亓娜”字样。亓娜否认由其签字。亓鹏申请对上述字迹是否为亓娜本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10月26日，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认定上述材料中亓娜字迹不是亓娜所写。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发生经过、事故形成原因、事故责任等进行了认定，亓鹏与张凤燕的事故，亓鹏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凤燕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亓鹏对造成张凤燕损害存在过错，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鼎和保险公司作为鲁SJ17**号轿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人，应依法在相应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驾驶的车辆均为机动车，故认定亓鹏赔偿张凤燕交强险外损失的比例为70%。《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并非投保人亓娜签字确认，即鼎和保险公司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已就涉案商业险免责条款尽到明确提请注意和说明义务，对其因亓鹏在驾驶证扣留期间驾驶机动车形成事故而免赔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参照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统计年度统计数据，张凤燕的损失计算基数一审法院计算如下：（一）医疗费28,090.15元。由医疗票据、病案等治疗资料予以证实。（二）住院伙食补助费6400元。张凤燕住院64天，其主张按照100元/天计算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三）营养费3200元。经鉴定，营养期限为64日，张凤燕主张营养费50元/天，符合实际情况。（四）护理费10,560元。经鉴定，张凤燕住院期间1人护理64天。亓鹏、鼎和保险公司无反驳证据证实张凤燕住院期间不是由其配偶护理，及其配偶未从事个体工商户经营。故参照批发和零售业日均收入165元并无不当。数额为10,560元（165×64）。（五）误工费13,920元。经鉴定，误工时间为120天。张凤燕主张按176天计算误工时间，依据不足。张凤燕在城镇居住，事实清楚，可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误工费。数额13,920元（116元×120天）。（六）残疾赔偿金84,658元。经鉴定，张凤燕伤情构成一处十级伤残。经计算，伤残赔偿金为84,658元（42,329元×10%×20）。（七）交通费500元。根据张凤燕住院天数，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500元。（八）精神抚慰金3000元。一审法院结合张凤燕的伤残等级及受伤部位，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九）鉴定费2080元。鉴定意见明确了各项损失计算依据，且由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十）车辆损失500元。事故认定书显示车辆受损，因张凤燕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车辆损失500元。（十一）被抚养人生活费37,424元。张凤燕构成十级伤残的部位尽管在面部，但亓鹏、鼎和保险公司无证据证实该伤情对张凤燕身体机能及今后工作、生活未形成影响，故对亓鹏、鼎和保险公司辩称对劳动能力影响不大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张凤燕定残之日，其女17周岁，其子6周岁，其父65周岁、其母66周岁，该四人的生活费分别计算1年、12年、15年、14年。按照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的规定，该四人共同的前1年的生活费为2673元（26731×10%）；其子、父、母共同的11年生活费为29404元（26731×10%×11）；其父、母共同的3年生活费为4010元（26731÷2×10%×3）；其父1年的生活费为1337元（26731÷2×10%×1）。综上，扣除保险公司已先行垫付的1万元后，鼎和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凤燕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车辆损失等共计110,5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凤燕剩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共计48,883元【（190332.15-10000-110500）×70%】。张凤燕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目前损失均由保险公司赔偿，故亓鹏已支付张凤燕的31,638.3元，由张凤燕予以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鼎和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凤燕各项损失共计110,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鼎和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凤燕各项损失共计48,88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三、张凤燕从上述赔偿款中返还亓鹏款项31,638.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四、驳回张凤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47元，由张凤燕负担119元，由鼎和保险公司负担142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鼎和保险公司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应如何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亓鹏驾驶证扣留期间驾驶机动车发生本案事故，属于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依照上述规定，鼎和保险公司作为肇事车辆交强险保险人，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受害人人身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规定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亓鹏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依照上述规定，鼎和保险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免除其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应当举证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鼎和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亓娜”签名，经鉴定并非亓娜本人所签。亓娜在一审中虽陈述保险由陈建办理，但否认授权陈建进行投保。鼎和保险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陈建的个人信息以及投保时陈建系有权代理。故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鼎和保险公司已经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依法鼎和保险公司的商业三者险责任不能免除。根据前述分析，鼎和保险公司交强险保险责任限于张凤燕人身损失。而张凤燕车辆损失500元，亦应由鼎和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按责任比例赔偿350元（500元×70%）。一审判决鼎和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500元不当，但鉴于上述差额较小，亓鹏在二审中亦书面确认同意承担。故本院对一审处理结果不再调整。鼎和保险公司可另行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94元，由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磊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