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9民初12244号原告：卞根民，男，1950年9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桂楼，男，1982年8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兴化市，系卞根民之子。被告：苏州市领先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虎丘镇繁荣村**。法定代表人：杨雷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洪生，系该公司员工。第三人：王燕，女，1985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原告卞根民与被告苏州市领先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先公司）、第三人王燕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卞根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桂楼，被告领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洪生到庭参加第一次诉讼；原告卞根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桂楼到庭参加第二次，被告领先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第二次诉讼。第三人王燕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第一、二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卞根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之间车辆转让协议，返还案涉车辆，并协助被告办理过户登记手续；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原告受雇于被告，在被告租赁的厂房内工作。2019年4月22日，厂房发生火灾，原告被严重烧伤至今未醒。原告在被告雇佣活动中受伤，经苏州市吴江人民法院和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被告承担医药费325568元。被告为逃避债务，将名下宝马牌轿车，以10000元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给第三人王燕，其行为已经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领先公司辩称，被告与第三人王燕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真实合法有效，被告已收到约定车款并将车辆转让登记至王燕名下。被告以22万元的价格出售车辆，合乎于当时市场价格，并非低价转让。因突发事件原告在医院抢救急需用钱，被告收到的车款均交到医院。关于第三人王燕支付车款的情况说明：2019年4月30日支付对公账号10000元，2019年5月1日在王燕住所收到车款现金120000元，扣除2018年10月份因领先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委托杨雷明向王燕借款90000元，合计220000元，被告开具了220000元收据。因被告急于筹集医疗费，疏忽了车款打入公司账户的流程，加上考虑车款转入账户而产生的税款问题，因此直接收取了王燕现金车款，并以现金的方式交到医院，以上是被告关于车辆转让过户的事实经过。现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与第三人间车辆买卖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王燕述称，其与被告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第三人已按车辆买卖合同的约定全额支付款项，且案涉车辆已登记至第三人名下，第三人属于合法取得。现原告要求撤销第三人与被告间车辆买卖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2017年1月，领先公司购买了厂牌型号为宝马牌BMW720EM(BMW525Li)小型轿车一辆，车牌号苏Ｅ×××**，车辆识别代号LBV5S3106HSN50221，发动机号码2523D096。2019年4月29日车牌号变更为苏Ｅ×××**，登记所有权人变更为第三人王燕。同日，苏州车市界二手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开具了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其中记载买方为王燕，卖方为领先公司，车价合计10000元。2019年4月30日,王燕向领先公司转账支付10000元。2019年8月21日,本院立案受理卞根民与杨雷明、陈慧虹、徐大弟、领先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并于2020年1月3日作出(2019)苏0509民初1164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1642号判决),判决领先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卞根民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合计325568.50元；二、徐大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卞根民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合计130192.13元；三、驳回卞根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5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8625元,由领先公司负担6900元，由徐大弟负担1725元。领先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20年5月27日，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领先公司未履行11642号判决,卞根民申请执行,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执行,申请执行标325568.50元。2021年1月8日，本院作出(2020)苏0509执4247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未能发现被执行人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裁定终结11642号判决的本次执行程序。上述案件执行中，卞根民知晓领先公司在事故发生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案涉车辆转让于第三人王燕，并办理了转移登记手续，故引起本案诉争。另查明，2019年4月22日，吴江区119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称位于苏州市吴江区厂房发生火灾。吴江开发区专职队赶赴现场处置。此次火灾造成徐大弟厂房烧损，造成邢贤义、蔡鹏维、沈永楼、杨雷明、雷献军、丁春通的设备、货物及其他财产烧损，造成杨正周的货物烧损，并造成卞根民受伤。卞根民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救治，因伤情严重，现仍在救治中。再查明，2019年4月27日,领先公司与王燕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领先公司将案涉轿车出卖给王燕,价款220000元,三个工作日付清全额车款等内容。2019年5月1日，领先公司向王燕开具收款收据一份，品名及规格载明为车款，金额为220000元。王燕与领先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雷明系老乡关系，案涉车辆转让时，王燕亦知晓案涉火灾事故。以上事实，有卞根民提供的机动车档案资料、公安部车辆查询结果信息表、苏州市二手车合同资料审核确认书、申请人王燕信息栏、行驶证信息、银行流水、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民事判决书，有领先公司、王燕提供的《二手车买卖合同》、收款收据，有本院调取的执行裁定书、民事判决书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卞根民要求撤销领先公司转让车辆的行为是否应得到支持。卞根民认为领先公司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将涉案车辆转让给王燕损害其权益,要求撤销领先公司与王燕转让车辆的行为。领先公司认为其以220000元的价格出售案涉车辆，符合市场价格，并非低价转让。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根据该条款规定及结合案件事实,本院认为卞根民行使撤销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理由如下:第一,领先公司实施的车辆转让行为发生在债权人的债权成立以后,消灭之前。本案中，卞根民作为领先公司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且伤情严重，领先公司作为雇主知道或应当知晓需承担赔偿责任。虽事故发生时领先公司与卞根民之间的赔偿责任及具体金额尚不明确，但双方之间的侵权之债已经形成，而领先公司转让车辆的行为发生在侵权之债形成之后；第二,案涉债权消灭之前，领先公司实施了法律上处分财产的行为。领先公司在2019年4月29日将其所有的案涉车辆转让给第三人王燕并办理了车辆过户,该转让行为已经通过过户发生了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第三,领先公司实施的车辆转让行为属于危害卞根民债权的行为。危害债权和对债权造成危害是指债务人确实减弱或由此丧失其清偿债务的能力。本案中,由于领先公司转让车辆,致使其资产减少,虽后期卞根民通过诉讼主张先期医药费，经法院判决，领先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领先公司并未履行法院生效判决,且经过法院强制执行,卞根民的债权亦未能得以清偿。另，领先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价值确定且与卞根民所享债权等额的资产用以立即偿还债务,领先公司转让车辆的行为导致了卞根民债权实现的期限滞后,也危害了卞根民全部债权实现的实体权利，主观上存在故意；第四,第三人王燕作为车辆转让的受让方,知道案涉火灾事故情形。本案中，领先公司认为其是以220000元的市场价格出售案涉车辆，220000元对价包括银行转账10000元、收取现金12000元、抵扣借款90000元，但对王燕是否已实际支付上述车辆价款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且王燕未到庭说明，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车辆交易对价的事实。本院认为，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由其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及银行流水，本院认定案涉车辆的转让价格为10000元。领先公司作为卞根民的债务人,结欠卞根民325568.50元医药费等债务,却将其所有的厂牌型号为宝马牌BMW720EM(BMW525Li)小型轿车以10000元价格出售给第三人王燕,客观上对卞根民的债权造成了损害,第三人王燕作为买受人对车辆的价值是明知的,其以明显不合理价格买受,主观上存在故意。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卞根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原告要求撤销被告领先公司与第三人王燕之间的案涉车辆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车辆买卖协议撤销后的附随义务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被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车辆买卖协议被撤销后,第三人王燕负有将因合同取得的车辆返还给领先公司的法律义务,在确认车辆所有权为领先公司以后,该返还义务应属于所有权确认后王燕的附随义务。因案涉车辆已经过户登记,故王燕的返还义务还应明确为将涉案车辆重新过户登记至领先公司名下,故卞根民要求第三人王燕协助被告领先公司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领先公司辩称其收取到的车款现金是用于卞根民的医药费且医院开具的交款收据中显示付款方式为现金。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该现金是案涉车辆转让的价款，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领先公司与王燕提交的《二手车买卖合同》，虽双方均认可案涉车辆的转让系按照该合同约定履行，但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亦不予采信。被告领先公司、第三人王燕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苏州市领先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与第三人王燕就厂牌型号为宝马牌BMW720EM(BMW525Li)小型轿车（车辆识别代号LBV5S3106HSN50221，发动机号码2523D096）的转让协议。二、第三人王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厂牌型号为宝马牌BMW720EM(BMW525Li)的小型轿车（车辆识别代号LBV5S3106HSN50221，发动机号码2523D096）返还被告苏州市领先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并将车辆所有权变更登记至被告苏州市领先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名下。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保全费120元，合计160元，由被告苏州市领先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被告负担之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原告已预交的诉讼费用本院不再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按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孙星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钟晓石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第十九条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债权人的申请，参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