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初212号 原告：浦江九百度工艺品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岩头镇三叉口嘉丰大楼。 法定代表人：陈安康。 委托代理人：李庆华，上海申浩（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浦江县冠春琉璃工艺品店，住所地浦江县浦阳街道水晶路170—2号。 法定代表人：周冠文。 被告：阜宁冠春琉璃厂，阜宁县阜城工业园区光电子产业园10号。 法定代表人：周冠文。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延军，浙江双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浦江九百度工艺品装饰有限公司因与被告浦江县冠春琉璃工艺品店、阜宁冠春琉璃厂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案件，于2020年7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浦江九百度工艺品装饰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华、被告浦江县冠春琉璃工艺品店、阜宁冠春琉璃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浦江九百度工艺品装饰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一、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所享有的名称为：“奖杯（领航）”（登记号：国作登字-2020-F-01060490）的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五万元；三、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系中国国内较早提供水晶琉璃装饰艺术的专业品牌。于2006年设立公司运营生产古法琉璃，率先在国内设计与生产琉璃奖杯系列作品，曾服务的礼品客户包括复星集团、雅戈尔集团、复旦大学、杭州西博会等，客户遍及30多个国家和地区。同时原告先后被评为浙江省科技型中小企业、浙江水晶行业名牌单位等。原告于2016年1月1日创作完成了名称为“奖杯（领航）”的美术作品，2016年8月10日原告将该美术作品对外公开发表。2020年7月3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对原告申请的“奖杯（领航）”美术作品登记出具了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20-F-01060490。自原告的专利产品上市以来，因其独特的设计受到广大消费者的喜爱，并成为行业中的畅销产品，由于原告产品的畅销，市场上的侵权行为也层出不穷，为此原告付出了较多的时间和精力维护自己的利权。原告经调查发现被告经营的店铺内销售的产品涉嫌侵犯原告的著作权，后原告委托代理人进行购物取证并加以公证，将被告销售的涉案产品与原告美术作品进行比对，被控侵权产品无论在产品整体布局、风格上还是在产品的具体颜色合线条上都相同可销售的产品侵犯原告的著作权的产品，给原告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浦江县冠春琉璃工艺品店、阜宁冠春琉璃厂答辩称：涉案作品在杭州中院主张外观设计专利侵权纠纷案件。外观设计的产品与原告的作品是完全相同，本案作品进行登记的图片还是外观设计中的几个视图。在专利案件当中被告已提出了现有设计抗辩，并且现有设计抗辩图片与涉案的外观设计是完全相同。与本案的这个作品也是完全一致。原告涉案作品著作权登记时间均在2020年5月8日杭州中院作出撤诉裁定以后。虽然登记时间不能作为判断作品著作权的这个依据。但是从原告起诉的情况来看，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现有设计抗辩成立，实际上使得外观设计进入到公有领域，再对外观设计视图进行著作权的登记，然后主张权利，这会侵害到社会公众的公共利益。本案当中的这个作品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美术作品，而是我们保护文学艺术作品伯尔尼公约中所规定的实用艺术作品，是指具有实用性、艺术性，并且符合作品构成要件的智力创作成果。涉案作品是奖杯，具有实用性兼具艺术性的。在本案的这个具体的产品当中，无论是从物理上还是观念上，均是不可分离的，因这样的实用艺术作品也就是工业产权设计，应当是享受外观设计也就是专利法当中的外观设计保护，而非用著作权法去保护。假如说用著作权法保护，它的保护期是作者终生及死亡以后的50年。这不利于国家对工业产权设计的创新性应用的一个保护，也会挫伤工业产权设计的积极性。所以本案当中的产品应当适用专利法的保护，而不应该适用著作权法的保护。 原告浦江九百度工艺品装饰有限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作品登记证书，证明原告于2016年创作完成了美术作品。证明原告享有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 2、公证书，证明被告实施了侵害原告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 3、奖杯领航的关于底座的问题，标注的时间为2015年度，颁奖的时间为2016年2月份。对应的产品是原告提交的定制芙蓉奖杯而非被告公证书展示的涉案领航作品。该专利的申请时间2016年8月10日，8月10日涉案著作权发表时间。 被告浦江县冠春琉璃工艺品店、阜宁冠春琉璃厂质证意见如下：著作权登记证书进行作品自愿登记制度，登记时间是2020年7月3号。作品的视图登记可以发现跟外观设计的图片是一模一样，连视图的图形几乎都一样。后面是个购买记录。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3，涉案作品不是原告设计的，是学校老师为原告画的图片，据了解其与原告法定代表人是同学关系，是帮原告设计的作品，再拿来销售。原告进行登记的作品奖杯外观设计比较多，目前有130来个外观设计登记者。都是进行外观设计进行保护，外观设计对作品展现都是外观设计轮廓造型来体现，这本身属于复制，不是属于权利的问题。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 被告浦江县冠春琉璃工艺品店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告法定代表人申请的四件外观设计专利； 2、（2019）浙金公证民字1561、1562号公证书； 3、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四份民事裁定书； 证据1-3证明与本案的四个著作权侵权案件存在关联的四个外观设计专利案件原告法定代表人陈安康主张外观设计专利侵权纠纷案件，在被告提出现有设计抗辩主张后，陈安康向杭州中院撤回起诉。 原告对被告所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其中两个在线公开的ｑｑ号空间中所展示的图片为原告合作客户。ｑｑ号为069××××号，该ｑｑ号的使用者与所有者为本案原告的合作客户。对公证书所载明的保洁公司2015年度中国数字营销大奖的文章中所展示的奖杯底座的问题。因为保洁公司的网上宣传这个产品对应的这个产品是由原告的经销商销售给终端客户的，对应的这个产品是创新，该产品不是领航这个产品。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 经审查，因原告对被告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被告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被告对原告所提交证据的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因专利设计人为陈安康，故从形式上看涉案奖杯的著作人为陈安康，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陈安康已将著作权转让给原告，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被告对原告所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3，因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且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故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告陈述其于2016年1月1日创作完成了名称为“奖杯（领航）”的美术作品，2016年8月10日原告将该美术作品对外公开发表。2020年7月3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对原告申请的“奖杯（领航）”美术作品登记出具了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20-F-01060490。2016年8月10日，原告法定代表人陈安康就涉案美术作品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外观设计专利，专利设计人为陈安康，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7年2月22日发布授权公告中，授权公告号为CN304054579S。后原告委托代理人向被告浦江县冠春琉璃工艺品店进行购物取证并加以公证，浦江县冠春琉璃工艺品店给原告的名片中记载厂址江苏省盐城市阜宁县阜城光电子产业园10号楼。庭审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公证封存物品，并指认该物品为本案侵权产品。本院对该封存物品当庭拆封查验，内有奖杯一个，经与原告“奖杯（领航）”比对，比对结果相同。2016年1月22日商务部主管的中国商务广告协会数字营销委员会举办的“首届数字营销大会暨中国数字营销表彰大会”颁发的奖杯与涉案奖杯的造型相同。 另查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受理了原告陈安康与被告浦江县冠春琉璃工艺品店、阜宁冠春琉璃厂外观设计专利侵权纠纷四案，其中外观设计专利的产品之一即为本案美术作品。涉案作品进行登记的图片系外观设计中的若干视图。被告对该外观设计专利提出现有设计抗辩，陈安康于2020年5月8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日裁定准许原告陈安康撤回起诉。本案中原告浦江九百度工艺品装饰有限公司认可被告提出的现有设计抗辩成立。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关于“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之规定，涉案作品系琉璃奖杯，属于工业品而具有实用性，我国著作权法律体系并不排除对于工业品作为美术作品的保护可能，可以认定为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综合查明的事实，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是否系案涉奖杯作品的著作权人。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规定，著作权的客体即作品应是智力成果，且具有独创性、可复制性，所谓独创性意即作品的表达系独立创作完成且具有与众不同的新颖性。就本案而言，原告虽然取得了涉案奖杯的作品登记证，但著作权权利登记性质上为当事人自愿登记，所登记的事项往往是登记人自行申报填写，版权登记机关只作形式审查，并不对作品的完成时间以及著作权归属进行实质性审查，故作品登记证并非确权证书，只是时间证据。如果在作品登记之前，有证据证明所涉作品早为他人公开使用，即不能仅凭在后的作品登记证认定作品登记人为著作权人。被告提交的公证书可以证明在涉案著作权登记证书颁发之前已有与涉案作品奖杯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实质性差异的奖杯公开，原告主张对涉案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与“首次发表时间”早于上述时间，但作品登记证书中载明的两个时间均是其在申请登记时自行填写，原告虽提供了作品手稿、销售货单，但不排除为本案诉讼补制的可能性，因此，在登记证项下涉案奖杯的独创性要件被对方举证推翻的情况下，原告未能提交证实该奖杯最早来源于其即由其独创的有效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原告以被告侵犯其涉案奖杯的著作权为由，要求被告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此外，即使涉案作品有独创性，因涉案奖杯系实用美术作品，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陈安康（专利设计人）已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外观设计专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著作权属于作者，故专利设计人应当为涉案奖杯的著作权人。原告系有限责任公司，其法定代表人创作的奖杯著作权并不当然属于原告。虽然著作权登记证书中的著作权人为原告，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陈安康已将涉案奖杯的著作权转让给原告，故不能认定原告为涉案奖杯的著作权人。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浦江九百度工艺品装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浦江九百度工艺品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建进 审 判 员  楼 晋 人民陪审员  李振纲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