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烟台市开发区长江路**业达科技园**。负责人：姜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东正，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本金，男，196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悦平，海阳留格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海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本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7民初5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海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2018年3月31日入院，根据病历显示，腕关节脱位，手术顺利未触及神经，出院情况记载各指感觉活动良好。2018年9月17日与上诉人达成理赔共识，签订协议，签订协议时其手部活动良好并无肌力下降，被上诉人伤情不及伤残，后期伤残鉴定不合理；2.上诉人申请鉴定人出庭质证，已缴纳申请鉴定人出庭质证费用，开庭时鉴定人未到场应返还相关费用。刘本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伤残赔偿金79098元，营养费3600元，合计82698元，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原告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一份，原告方及被告方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在卷为凭。2.原告提交海阳市中医院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结论为，原告右腕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营养期60日，原告主张其为海阳市城镇居民，并且提供一份海阳市海宇保安服务公司提供的证明，证明原告自2017年9月至今为该单位职工，长期从事保安工作。要求被告赔偿伤残赔偿金79098元、按照60元/天计算60天的营养费3600元。被告华海保险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认为，首先，伤者提供的证据证明资料，其无法核实该证据真伪；其次，根据海阳市人民医院的手术记录及出院记录，原告伤情并未伤及神经，并且签订协议时手持物功能并没有丧失，其伤情不构成伤残，伤者于2018年4月受伤，2018年9月份保险公司将理赔款支付给伤者，2019年5月份在毓璜顶医院做肌力图，显示其持物功能丧失，上述情况发生的先后顺序证明，在处理交通事故时，其伤情不构成伤残。被告华海保险公司申请鉴定人到庭接受质证，法院依法传唤鉴定人王某（海阳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人，身份证号）、姜某出庭，鉴定人姜某因工作安排原因未能出庭，向法院提交了书面情况说明。被告对于出庭鉴定人未提出异议。被告华海保险公司就鉴定报告上中载明的遗留相应肌群肌力四级以下以何为依据向鉴定人发问，认为鉴定报告中称被鉴定人在做鉴定时右手拇指及食指、中指对掌及持物功能丧失，但被鉴定人手术日期为2018年4月份，手持协议日期为2018年9月份，其手臂上无石膏固定，其时间在毓璜顶做肌力检查之前，并且手持协议，双手持物和屈伸并无异常。相应肌群肌力四级以下手指都无法聚拢，无法对掌又怎能拿起协议，但照片显示其聚拢捏纸均无异常，说明其神经无损伤。协议时间距离手术时间已过去5个月，基本伤情已经恢复良好，不可能到2019年5月份反而症状加重，同时，被告认为，鉴定报告中的认定依据是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但是腕部并不在人体七大肌群之中，不属于脊髓和颅脑的周围神经损伤，手臂中存在肌群为肱肌群，与手腕无关，并且手术记录清晰，并未伤及原告的腕部神经。原告伤后五个月已达到了可评残时间，此时手部持物屈伸均不达评残标准，并恢复良好，因此一年后由本次事故造成的伤情不可能造成神经萎缩。鉴定人针对被告华海保险公司的上述疑问给予了答复，指出，被鉴定人入院时右腕关节肿胀，屈伸和手指活动受限，右侧月骨脱位，表明存在腕部神经损伤的可能和病理基础，神经损伤只要不是断裂，肉眼很难判断，故术中没有看到神经损伤，出院时因被鉴定人石膏外固定，术后需要制动，故无法判断其病状体征，而肌电图显示其正中神经损伤，功能情况应当以鉴定时为准。鉴定时确实存在不能对掌的情况，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废用性肌萎缩症状可以加重，原告腕部瘢痕挛缩会导致腕部神经受挤压，而症状加重，从被告提供的照片也可看出，左手持物食指用力程度明显优于右手食指，说明右手神经损伤存在。正常手持纸张三级肌力可以做到，说明肌力低于四级就可以手持纸张，不能说明神经无损伤。同时，根据司法鉴定人身损伤程度分级总则，神经损伤鉴定时限为6—12个月以后，故被告提供的5个月时间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原告住院病案记载，其右腕部损伤，手指活动受限，其手术时间为2018年4月9日，手术目的是使月骨复位，在手术前后以及医治过程中并未就其神经是否损伤进行检查，故不能依据病案来确定原告的腕部神经未损伤；其次，“颅脑、脊髓和周围神经”在医学上的含义是三个并行的概念，并非指“脊髓和颅脑的周围神经”，而是指“颅脑”“脊髓”所构成的中枢神经以外的神经成分，包括脊神经（分布于躯干和四肢，与脊髓相连）、脑神经（与脑相连，主要分布于头部）、内脏神经（与脑及脊髓相连，主要分为内脏运动神经和内脏感觉神经）。在本案中所涉及的腕部正中神经，属于周围神经组成的一部分，该神经损伤的症状之一即为拇、食指不能屈曲，拇指不能对掌，并可有感觉障碍。被告将“周围神经”理解为“脊髓和颅脑的周围神经损伤”是错误的。第三，伤情发展往往是个缓慢的过程，原告进行鉴定时间2019年8月7日，距离手术时间已一年多，根据鉴定人的说明，随着时间的推移，废用性肌萎缩症状可以加重，腕部瘢痕挛缩会导致腕部神经受挤压而症状加重，该说明符合常理及病理，被告以原告在2018年9月份可手持纸张来说明原告伤情不构成伤残，依据不足，且纸张的质量较轻，以此作为原告可有效持物的证据不符合常理。第四，原告提交的海阳市海宇保安服务公司提供的证明原告自2017年9月份起为该单位职工的证明，与被告提交的“人伤理赔赔偿协议书”中的赔偿款收款方相对应，可以证明原告主要收入来源为非农业收入，故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综上，法院对于被告华海保险公司对鉴定报告所持的异议不予以支持。3.被告提交了“人伤理赔赔偿协议”一份，认为，原告已经与保险公司签订人伤理赔协议获得理赔，理赔协议载明是经三方友好协商，本着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达成此协议，签订之日起生效，协议约定，三方之间的赔偿权利义务关系以本协议为依据，三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对其他方提出增加赔付或其他要求，不得以任何理由向司法部门提起诉讼或仲裁请求，本协议履行完毕后，该事故赔偿终结，三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伤者刘本金作为一个成年且具有正常思想的自然人，保险公司在与其签订协议时，是公平公正的，其签订协议时面部表情较为自然，并无胁迫，故我司不再增加赔偿；对此，原告认为，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平等等原则，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本案中原告对法律不懂，造成重大误解而签订的理赔协议显失公平。法院认为，被告华海保险公司所出具的“人伤理赔赔偿协议书”为填空式，该协议中关于“三方之间的赔偿权利义务关系以本协议为依据，三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对其他方提出增加赔付或其他要求，不得以任何理由向司法部门提起诉讼或仲裁请求，本协议履行完毕后，该事故赔偿终结，三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的条款系格式条款，违反了我国《保险法》第23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限制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取得保险金的权利”的规定，排除了被保险人的索赔请求权，而从保险的性质来看，只要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保险人就应当根据相关保险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来履行赔偿责任，而不管受害人是否在保险有效期内提出索赔。因此，法院对于被告华海保险公司所提出的已经对原告予以赔付完毕故不再赔偿的主张不予以支持。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31日，姜秀政驾驶鲁Ｆ×××**号机动车与刘旭驾驶的鲁Ｆ×××**号机动车在处发生交通事故，致乘车人原告刘本金受伤，入海阳市人民院住院治疗。经海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姜秀政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旭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肇事车辆鲁Ｆ×××**号在被告华海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三者险且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被告华海保险公司与姜秀政及原告刘本金签订了“人伤理赔赔偿协议书”，载明，赔偿刘本金“医疗费、伙食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23928，三者车损17750”。经查，上述费用，也包括了该次事故中其他伤者的医药费以及车损。后原告刘本金经司法鉴定，右腕损伤构成十级伤残，故诉来法院，要求被告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姜秀政与刘旭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依法认定，姜秀政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刘旭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姜秀政应当在责任范围内对原告损失予以赔偿。姜秀政驾驶的肇事车辆鲁Ｆ×××**号机动车在被告华海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和50万元商业三者险且投保不计免赔，则被告华海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合同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经庭审查明，原告的损失为伤残赔偿金79098元、营养费3600元，上述损失，应当由被告华海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伤残赔偿金79098元，在商业三者险内按70%责任赔偿营养费252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4日判决：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刘本金损失79098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刘本金损失252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0元减半收取920元，鉴定费2080元，由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可以看出，当事人单方委托鉴定形成的书面意见作为一种证据形式，还是应当被允许的。本案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自行委托的海阳市中医院司鉴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有异议，依法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员出庭对有关问题进行了专业的补充、解释与说明，上诉人仍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的情形，故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0元，由上诉人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李 安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