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房车邦投资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杏云，男，该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茜。上诉人广州房车邦投资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车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文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7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杨玉芬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房车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房车邦公司无需支付杨文茜2019年7月27日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销售提成工资10000元；3.判决房车邦公司无需支付杨文茜2020年1月14日至2月16日工资3745元及生活费406元。事实和理由：一、房车邦公司无需支付杨文茜10000元提成。根据《房车邦投资服务有限公司提成分配方案实施办法》中关于提成标准的规定，员工销售一辆“依维柯C型房车”的提成标准为8000元/辆，但该文件附注中已经注明在车展展会成交的房车订单按照提成标准下浮50%计发提成，由于打折幅度较大，平时价格为48.8万元/辆的房车在车展期间仅售43.8万元/辆，车展期间打折销售车辆的目的为去库存及促销，并无利润，且提成应扣除6%的税费，即扣除240元税费，故杨文茜的提成应为3760元。一审判决在认定了上述分配方案实施办法的提成标准的同时又无视附注的内容，存在错误并且显失公平。二、房车邦公司无需支付杨文茜2020年1月14日至2月16日工资3745元及生活费406元。2020年1月14日至2月16日，因新冠疫情导致封省、封城及停工停产，且政府部门亦在2020年1月下旬至3月下旬期间多次发布文件要求企业不能复工复产，房车邦公司为房车旅游企业，为严管企业，该期间停工停产并非企业行为，而是不可抗力的疫情灾害及响应政府要求的行为。杨文茜在此期间没有上班，因此房车邦公司无需支付杨文茜停工期间2020年1月14日至2月16日工资3745元及生活费406元。房车邦公司为成立一年的民企微小企业，根据房车邦公司与杨文茜的劳动合同，该合同中并没有关于停工留薪的约定条款，在抗疫封城期间，房车邦公司每月亏损20多万元，濒临破产，为了生存，房车邦公司只能裁员及申请房东减租，不可能给员工停工留薪。房车邦公司没有裁员和降薪，已经是良心企业，杨文茜作为人力资源经理，其诉求无法律依据。即使按照相关劳动法规，员工因自然灾害，停工停产期间的最低工资也只是2000多元，杨文茜提出全额发放工资4300元与相关规定不符。三、一审法院在开庭时未安排房车邦公司充分陈述起诉主张及理由，也没有让房车邦公司提交证据，庭审时存在混淆双方当事人的情形，并且存在呵斥和辱骂房车邦公司的行为。鉴于一审法院开庭时偏袒杨文茜并违反庭审有关程序，判决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杨文茜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房车邦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房车邦公司在审理过程中无中生有，诬陷杨文茜有不良动机，恶意中伤杨文茜，对于其主张亦未能提交有力证据。本案仲裁后，杨文茜已经回到广西家乡工作，房车邦公司滥用诉讼权利导致杨文茜不得不多次从广西往返广州。本案纠纷中，杨文茜并不存在过错，房车邦公司应赔偿杨文茜路费492元（往返四次动车费、打车费）和误工费150元（误工费3天）。房车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房车邦公司无需向杨文茜支付2019年7月27日至同月29日期间销售提成余额10000元；2.判令房车邦公司无需向杨文茜支付2020年1月14日至同年2月16日工资4300元和生活费308.97元；3.确认双方于2019年5月15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各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二、第三项，其他事项无争议。一、基本情况。杨文茜于2019年5月15日入职房车邦公司，入职时任职行政文员，后晋升为行政人事经理以及销售主管，杨文茜从2019年10月起月薪4300元，2020年5月31日杨文茜因个人原因辞职。2019年7月27日至同月29日杨文茜参加于广州市增城区举办的“粤港澳国际房车展会”，展会上成功销售了两辆大通C型房车（由其与一位同事合作销售）和一辆依维柯C型房车（由其独自销售）。杨文茜已借支的方式收取了3000元提成。杨文茜于2020年1月10日放假，后因新冠疫情放假至2020年2月16日。房车邦公司未向杨文茜发放2020年1月14日至同年2月16日的工资。二、关于2019年7月27日至同月29日销售提成。杨文茜主张：房车邦公司在每场销售活动前召开动员大会均口头承诺提成奖励，提成奖励办法为销售一辆依维柯房车提成8000元，销售一辆大通C型房车提成5000元，即使展会期间的销售提成从未按5成计。为此杨文茜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加盖房车邦公司财务专用章并由房车邦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建及副总经理黄杏云签名确认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6月28日的《提成分配方案实施办法》，载明：大通C型房车提成标准5000元/辆，依维柯C型房车提成标准8000元/辆；公司车展/展会/招商推介会成交的订单在提成基数上下浮50%计发提成、提成支付前扣所得税6%、提成支付期为每月25日至次月5日。2.加盖房车邦公司公章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6月28日的《提成分配方案实施办法》，内容同上。3.现场录音（杨文茜称录音时间为2020年5月20日、谈话对象为房车邦公司副总经理黄杏云），内容包括：杨文茜要求对方依维柯按8000元/辆、大通C型房车按5000元/辆的标准支付销售提成，黄杏云称“从头到尾我们凡是参展的都是按5成”，杨文茜说“那在会议上的时候，你没有这样子说的”等内容。杨文茜陈述：上述证据1为房车邦公司在其与程梦芝的穗番劳人仲案〔2020〕4926号劳动争议案中提交的证据，在其与本人的穗番劳人仲案〔2020〕4996号劳动争议案中提交了上述证据2，房车邦公司的通知由本人下发，而本人在职期间从未下发过《提成分配方案实施办法》文件。房车邦公司提交加盖该公司公章的《提成分配方案实施办法》以证明展会的提成为正常销售渠道提成的50%。一审法院对此认为，在杨文茜提交的录音证据中杨文茜称对方在会议上从未提及展会的提成减半，对方未予否认且未提出按该公司已出具的《提成分配方案实施办法》计算提成，由此可见杨文茜关于谈话当时公司并未下发过《提成分配方案实施办法》文件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房车邦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完全有能力提交证据证明展会的销售提成为正常销售渠道提成的50%的证据（如过往发放提成的财务账册或员工签收记录）却未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房车邦公司关于按正常销售渠道提成的50%支付展会销售提成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9年7月27日至同月29日杨文茜与一位同事合作销售两辆大通C型房车、杨文茜的提成为5000元（5000元/辆×2辆×50%），杨文茜独自销售一辆依维柯C型房车的提成为8000元，合计13000元，扣除房车邦公司已支付提成3000元，其应向杨文茜支付销售提成工资差额10000元。三、关于2020年1月14日至同年2月16日的工资。杨文茜于2020年1月10日至同年2月16日非因本人原因停工停产，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产，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最长三十日）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正常工作时间支付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劳动者生活费，生活费发放至企业复工、复产或者解除劳动关系。”房车邦公司应按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向杨文茜支付2020年1月10日至同年2月9日的工资，房车邦公司已向杨文茜支付2020年1月10日至同月13日的工资，房车邦公司应向杨文茜支付2020年1月14日至同年2月9日的工资3745元（4300元÷31×27），按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2100元/月的80%向杨文茜支付2020年2月10日至同月16日的生活费406元（2100元×80%÷29×7）。四、劳动仲裁的情况。杨文茜就其与房车邦公司的劳动争议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1.房车邦公司支付2019年7月27日至同月29日期间销售提成余额10000元；2.房车邦公司支付2020年1月14日至同年2月16日新冠疫情期间工资4873.34元；3.确认双方于2019年5月15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会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穗番劳人仲案〔2020〕4996号非终局裁决，裁决如下：1.房车邦公司向杨文茜支付2019年7月27日至同月29日期间销售提成余额10000元；2.房车邦公司向杨文茜支付2020年1月14日至同年2月16日工资4300元和生活费308.97元；3.确认双方于2019年5月15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房车邦公司不服该裁决结果，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裁判理由与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6日作出判决如下：一、确认广州房车邦投资服务有限公司与杨文茜于2019年5月15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房车邦投资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杨文茜支付2019年7月27日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销售提成工资差额10000元；三、广州房车邦投资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杨文茜支付2020年1月14日至2020年2月16日的工资3745元和生活费406元；四、驳回广州房车邦投资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房车邦投资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房车邦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广州市番禺区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实施企业复工复产报备制度的通知》，拟证明在2020年春节后至2月期间，为响应政府号召，房车邦公司没有复工复产，全员在家隔离等候复工通知。根据相关规定，房车邦公司为民营企业，对员工采取停薪处理，房车邦公司不是国有企业，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为2100元，一审法院按照杨文茜全额工资标准4300元计算该段期间工资不当。杨文茜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1.房车邦公司在疫情期间确实按照相关文件规定没有开工，但是对于杨文茜在春节放假前的工资，房车邦公司至今仍是没有支付的，即使按房车邦公司的主张按照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工资，其仍未将该部分工资支付给杨文茜。2.杨文茜没有看过该份文件，对于该文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二审庭审时，房车邦公司表示：房车邦公司同意支付提成，但应按正常销售渠道提成的50%计算。杨文茜对房车邦公司的意见不予认可。二审期间，杨文茜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房车邦公司的上诉及杨文茜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房车邦公司是否需要支付杨文茜2019年7月27日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销售提成工资10000元；2.房车邦公司是否需要支付杨文茜2020年1月14日至2月16日工资4300元及生活费308.97元。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房车邦公司是否需要支付杨文茜2019年7月27日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销售提成工资10000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房车邦公司同意支付提成，但主张按正常销售渠道提成的50%计算。杨文茜对房车邦公司的意见不予认可，应由房车邦公司对其主张的提成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房车邦公司提交《提成分配方案实施办法》用以证明公司车展成交的订单在提成基数上下浮50%计发提成，杨文茜对该证据予以否认，并认为其在职期间公司从未下发过该文件。本案中，房车邦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完全有能力提交证据证明《提成分配方案实施办法》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并已经向劳动者公示，但房车邦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提成分配方案在制定或实施过程中是否经相关涉及人员开会讨论或签名确认，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提成分配方案实施办法》告知杨文茜或向杨文茜公示。房车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展会的销售提成为正常销售渠道提成的50%，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房车邦公司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认定房车邦公司应向杨文茜支付销售提成工资差额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房车邦公司上诉主张按正常销售渠道提成的50%计算提成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房车邦公司是否需要支付杨文茜2020年1月14日至2月16日工资3745元及生活费406元问题。《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产，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最长三十日）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正常工作时间支付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劳动者生活费，生活费发放至企业复工、复产或者解除劳动关系。”本案中，虽然杨文茜在2020年1月14日至2月16日期间未工作，但众所周知该段期间为新冠××疫情爆发期间，新冠疫情属于法律规定的突然发生、严重影响公众健康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房车邦公司根据政府要求采取停工停业，延迟复工，杨文茜未能返岗提供正常劳动并非劳动者原因造成，房车邦公司应按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向杨文茜支付2020年1月10日至同年2月9日的工资，房车邦公司已向杨文茜支付2020年1月10日至同月13日的工资，房车邦公司应向杨文茜支付2020年1月14日至同年2月9日的工资3745元（4300元÷31×27），按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2100元/月的80%向杨文茜支付2020年2月10日至同月16日的生活费406元（2100元×80%÷29×7）。一审判决房车邦公司向杨文茜支付2020年1月14日至2月16日的工资3745元及生活费40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房车邦公司以杨文茜在该段期间没有提供劳动为由上诉主张无需支付该段期间的工资及生活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房车邦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偏袒杨文茜并违反庭审有关程序问题。经查阅一审开庭笔录，房车邦公司在开庭时充分陈述了其起诉主张及理由，一审法院对其提交的证据亦进行了质证，一审法院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房车邦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房车邦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房车邦投资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 琳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