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2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三笑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浏翔公路**17（1、2）幢。法定代表人：周康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婷婷，上海田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旌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张堰镇松金公路******div>法定代表人：刘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润，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昭智，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三笑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旌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旌运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三笑公司一审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查明不清。1.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但一审法院未查明旌运公司是否无权占有涉案油卡。2.旌运公司实际取得涉案油卡，且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投资关系、借贷关系等其他法律关系，故其继续占有涉案油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旌运公司关于抵销的抗辩不成立，所谓100万油卡系三笑公司返还此前其向三笑公司购买线路经营权相关款项100万元并非事实。一方面时间上存在逻辑错误，如系归还线路经营权款项的，则应为旌运公司支付在前，双方达成终止购买合意后，三笑公司以油卡形式归还。但实际上，旌运公司分三笔支付100万元，而在支付期间三笑公司即已交付油卡。且如系还款，则2016年3月10日即已还清，但旌运公司仍在2016年5月12日记载100万元投资款的对账单上签字。另一方面，如系还款，则收款事项应记载为“归还款项”，而非“投资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油卡与100万元线路经营款分属不同法律关系，在未查明线路经营相关事实的情况下，旌运公司无权自行抵销，而应另行起诉。旌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理由：1.三笑公司请求权基础错误，油卡系商业预付卡，并非动产。2.三笑公司未能证明旌运公司系无权占有。3.三笑公司并未将线路转让给旌运公司，故旌运公司可就该笔还款抵销油卡。抵销权系形成权，且具有溯及力。故旌运公司无需返还油卡。三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旌运公司返还价值100万元的油卡；2.旌运公司赔偿三笑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旌运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8日，发起人为刘伟、游某、周某1、高某等人。周某1曾于2015年9月17日作为承租人与三笑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万某曾于2015年10月11日向三笑公司支付房租10万元。双方确认自2015年9月开始合作，当时旌运公司尚未成立，由旌运公司的股东直接与三笑公司合作承接三笑公司的业务。旌运公司成立后，双方继续合作。双方定时对运费对账，形成XX对账单、XX对账单、XX对账单等，旌运公司向三笑公司开具运费发票，旌运公司向三笑公司申请成本费用报销单报销运费。2017年3月23日，双方结算。2015年9月11日至2016年3月10日，万某及周某1在油卡交接表上签字确认收到金额合计100万元的油卡，其中2015年10月10日油卡交接表载明截止该日40万元油卡已清；2016年1月14日、2月20日、2月24日、3月1日、3月5日、3月10日油卡交接表抬头为“付成都、重庆线油卡”。2015年10月14日、2016年3月23日，万某在记载交款单位为“XX公司”（2016年3月23日的收据交款单位无“公司”二字）、收款方式为“油卡”、金额为“肆拾万元整”、收款事由为“投资款”的二份收款收据上签字。2015年11月3日，万某在交款单位为“三笑物流”、收款方式为“油卡”、金额为“贰拾万元整”、收款事由为“投资款”的二份收款收据上签字。XX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5年10月10日、2015年11月3日、2016年3月23日代本案三笑公司向万某交付总金额为100万元的油卡，作为三笑公司向第三方支付的投资款。2016年5月12日，双方对账并形成表格一份，其中应付金额载明投资款60万元、40万元，刘伟签字，并注明“旌运物流”。三笑公司表示应付金额为三笑公司应付给旌运公司的费用，已付运费是三笑公司已经支付给旌运公司的费用。双方确认除了该100万元外，表格上的其他费用已经结清。一审法院另查明，高某于2015年9月2日向万某转账50万元，于2015年9月9日向万某转账30万元，于2015年10月9日向万某转账40万元，均注明投资款。万某于2015年9月7日向周某2转账30万元，于2015年9月10日向周某2转账30万元，于2015年10月10日向周某2转账40万元，合计100万元。双方均确认该100万元是为了购买三笑公司上海到成都、重庆线路的全部经营权，双方还确认为此签订了书面合同，但双方均无法提供。一审法院再查明，旌运公司因三笑公司欠付运费涉诉，（2017）沪0114民初8791号民事判决查明：2015年9月起，三笑公司将其部分承揽的货运业务转包给旌运公司。2016年7月30日，旌运公司承揽三笑公司的货运业务发生重大交通事故，造成部分货物损坏。2017年3月23日，双方对账，确认截止至该日，三笑公司结欠旌运公司运费818,642元。因双方主要对于事故造成的损失赔款无法达成一致意见，遂涉诉。三笑公司因旌运公司于2016年7月30日承运的货物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导致货物损失，诉至法院要求旌运公司赔偿。（2017）沪0118民初18530号民事判决查明：双方多年来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但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约定按行业标准，三笑公司承揽的货物转委托给旌运公司承运，旌运公司向三笑公司开具发票后三笑公司付款。三笑公司诉旌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三笑公司称2015年起，刘伟等人合伙承运三笑公司上海至成都重庆线路的运输业务。2015年10月、2015年11月、2016年3月间，三笑公司以支付投资款的名义向刘伟等人给付了卡内金额为100万元的油卡。2016年3月，刘伟等人合作成立旌运公司。2016年5月12日，旌运公司确认上述100万元投资款为三笑公司向旌运公司支付的投资款。因双方未对投资款使用进行明确约定，且旌运公司未能将三笑公司登记为股东，亦未向三笑公司分配任何利润，三笑公司诉至法院。（2019）沪0116民初7306号民事判决认定三笑公司曾通过万某向旌运公司交付卡内金额为100万元的油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三笑公司称当时交付油卡的目的是为了成为旌运公司的股东，因旌运公司并未将三笑公司登记为股东，故要求旌运公司返还油卡。旌运公司则抗辩称双方不存在三笑公司所述的成为旌运公司股东的投资关系，系争100万元油卡系对之前旌运公司交付三笑公司100万元的返还。针对双方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一，旌运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8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在其成立之前，股东周某1、高某等人自2015年9月开始与三笑公司合作，承接三笑公司的运输业务。三笑公司向旌运公司交付油卡的时间为2015年9月11日至2016年3月10日，长达半年，跨越了旌运公司成立前后。周某1与三笑公司于2015年9月17日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租赁三笑公司位于嘉定区马陆XX公路XX号房屋，租赁期为两年，该地址为三笑公司住所地，双方初始合作密切。三笑公司称100万油卡系为设立旌运公司的投资，然而旌运公司的初始注册资本只有100万元，三笑公司出资额已占到旌运公司注册资本的全部却未签订任何意向书，三笑公司还在旌运公司成立之后继续支付油卡，不符合常理。且2016年1月14日、2月20日、2月24日、3月1日、3月5日、3月10日油卡交接表抬头为“付成都、重庆线油卡”，与三笑公司所述系投资旌运公司并不一致。其次，三笑公司称万某在记载“投资款”的收据上签字，刘伟在显示“投资款”的对账表格上签字代表旌运公司认可三笑公司投资事宜，然本案中投资二字也出现在了高某转给万某的转账用途中，三笑公司已确认系高某转账给万某，再由万某转账给周某2购买三笑公司上海至成都、重庆线路的独家经营权，显然双方对“投资”的理解并不局限于设立公司的意思表示，故仍应以原始的油卡交接表为准，然2016年油卡交接表记载的均为“付成都、重庆线油卡”。第三，双方之间因旌运公司承接的货物于2016年7月30日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后产生争议，先后因运费、赔偿事宜涉诉，在（2017）沪0114民初8791号案件中，旌运公司要求三笑公司支付运费818,642元，此时距旌运公司成立已经长达一年，三笑公司在抗辩中却未提及旌运公司尚欠油卡未还。此后，三笑公司也没有向旌运公司主张过油卡，直至2019年6月3日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旌运公司。第四，从双方的交易模式看，旌运公司完成三笑公司委托的运输业务后，由旌运公司向三笑公司开具运费发票，旌运公司向三笑公司申请报销单报销运费。三笑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将上海至成都、重庆线路完全转由旌运公司承运。基于上述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三笑公司所述基于投资设立旌运公司的目的交付油卡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三笑物流（上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900元，由三笑物流（上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存在笔误，应为“旌运公司向三笑公司开具运费发票”，本院已予纠正。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三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涉案油卡并非动产物权，三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权基础并不成立。但考虑到三笑公司曾就涉案油卡提起借款合同纠纷诉讼，法院基于“油卡余额并不必然代表其市场价值、也不能直接等同于钱款”等理由驳回三笑公司诉请，故为避免当事人讼累，本院对双方纠纷仍予以审理。退一步讲，即便涉案油卡为动产物权，则三笑公司对油卡享有所有权是其请求权成立的前提。但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三笑公司自认其交付油卡是用于设立旌运公司，故其在交付油卡时确有使旌运公司取得油卡的意思。涉案油卡一经交付，三笑公司即失去油卡的占有，事实上的管领力也已实际移转给旌运公司，旌运公司取得了油卡最终意义上的支配权。故三笑公司无法证明其仍享有油卡的所有权，其返还原物的诉请法院也无法支持。其次，三笑公司认为，旌运公司并未将涉案油卡用于设立公司，故可要求返还。但其无法提供诸如持股、分成等可证明其主张的直接证据，也无法合理解释为何未曾催问公司设立事宜或要求确认股东资格，为何在2017年双方就运费发生纠纷时未就涉案油卡提出相关抗辩。鉴于三笑公司未完成举证责任，本院对其油卡用于投资设立公司的理由难以采信。最后，三笑公司支付油卡的时间为2015年9月-2016年3月，旌运公司支付经营线路转让款的时间为2015年9月-10月。三笑公司认为其已将线路交付旌运公司，但从双方交易模式来看，系旌运公司完成三笑公司委托的运输业务，旌运公司向三笑公司开具运费发票，旌运公司再向三笑公司申请报销单报销运费，可见三笑公司并未退出线路经营。本院同时注意到，旌运公司虽认为线路并未交付，但也未要求返还转让费。一审期间，双方确认存在转让线路的书面合同，但都无法提供。故结合在案证据及庭审当事人的陈述，旌运公司关于三笑公司改变合作方式的说法更符合常理。本院有理由相信，三笑公司、旌运公司系以合作方式开展涉案线路的经营，100万元款项系旌运公司参与涉案线路经营的对价，而100万元油卡系三笑公司给予旌运公司的收益性结算。故三笑公司要求旌运公司返还油卡缺乏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三笑物流（上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关于请求权性质的认定虽有误，但判决结果与本院认定相同，故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三笑物流（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吴慧琼审判员  刘丽园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须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