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81民再3号原审原告：瞿普及，男，196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原审被告：瞿乔娟，女，196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原审原告瞿普及与原审被告瞿乔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5日作出（2017）湘0181民初9415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7月1日作出（2020）湘0181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瞿普及、原审被告瞿乔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瞿普及的再审请求：依法判令瞿乔娟偿还瞿普及所借本金7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5月1日至2020年9月2日按月息2分计算）。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周某某和徐怀国到瞿普及家，要瞿普及帮周某某借款，瞿普及向沈火炬借款700000元。2015年4月30日，沈火炬向瞿普及转账300000元，同日瞿普及向周某某转账300000元。5月9日，沈火炬向瞿普及转账416000元，同日瞿普及向周某某转账400000元；剩余的16000元，瞿普及给了沈火炬的母亲。2015年农历6月，瞿乔娟向瞿普及出具了借条。借款之后，共向沈火炬偿还了利息100000元，其中瞿普及偿还了40000元，瞿乔娟偿还了60000元。原审被告瞿乔娟在再审中辩称，2015年，周某某和徐怀国承包大瑶的工地需要保证金1000000元，周某某和徐怀国到瞿普及家商量借款，瞿乔娟不清楚具体过程，后来周某某告诉瞿乔娟，瞿普及向沈火炬借了700000元，当时瞿乔娟问周某某为什么要借沈火炬的钱，之前也通过周某某的舅舅借了沈火炬1000000元，因此沈火炬的妻子去周某某舅舅家吵闹，周某某回答这次资金回笼快，没有关系。原审原告瞿普及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瞿乔娟支付瞿普及借款本金700000万元及利息。本院原审调解书：一、瞿乔娟欠瞿普及借款人民币7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7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11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由瞿乔娟于2018年2月15日前支付完毕；二、其他无争议。本案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由瞿乔娟负担。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瞿普及系瞿乔娟之兄。2015年11月，周某某因交通事故死亡。瞿普及为了参与执行分配于2017年12月2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瞿普及现金人币柒拾万元整（700000元）月息2分借款人瞿乔娟2015年5月1日”。关于该份借条出具的时间：瞿普及、瞿乔娟在原审中陈述瞿乔娟于2015年5月1日出具的借条；瞿普及在浏阳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2020年5月25日）中陈述瞿乔娟是2015年5月1日之后端午节期间出具的借条；瞿乔娟在浏阳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2020年5月26日）中陈述法院要执行瞿乔娟的房产，瞿普及要求瞿乔娟补写借条起诉，因瞿普及是瞿乔娟的哥哥，瞿乔娟没有要求瞿普及写承诺书，就给瞿普及补写了借条。再审第一次庭审中，瞿普及陈述瞿乔娟于2015年农历6月出具的借条；瞿乔娟陈述周某某去世之前，瞿普及打电话给周某某要求补借条，然后周某某打电话给瞿乔娟让其补借条给瞿普及（再审复查时亦如此陈述）；第二次庭审中，瞿普及、瞿乔娟均改变陈述，2017年瞿普及准备起诉时，瞿乔娟补写的借条。关于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借款本息偿还情况，瞿普及、瞿乔娟在不同的阶段做了如下陈述：（一）原审中：1.瞿普及诉称：2015年4月，瞿乔娟以周某某在外包揽建筑工程为由让瞿普及帮忙筹措资金，后瞿普及四处筹集了700000元。2015年4月30日，瞿普及在龙伏信用社向周某某转账300000元。2015年5月1日瞿乔娟出具借款700000元的借条，后瞿普及于2015年5月10日从大瑶信用社向周某某转账400000元。借款后未支付过本息。瞿乔娟辩称，借款属实，借款是转账给周某某的，瞿乔娟出具的借条。（二）浏阳市公安局调查中：1.瞿普及在询问笔录（2020年5月25日）中陈述：2015年周某某因工程需要资金周转请瞿普及帮忙借钱，于是瞿普及向沈火炬借款700000元，并向沈火炬说明是帮周某某借的，借款用于周某某所承包的工程，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因周某某不认识沈火炬，以瞿普及的名义出具借条给沈火炬。沈火炬通过转账向瞿普及支付700000元，起诉时打印银行流水，瞿普及发现不认识转账的人。多次转账共有七十多万元，多余的钱已退还给沈火炬。瞿普及分别于2015年4月30日、2015年5月10日向周某某转账300000元、400000元。2015年端午节期间，瞿普及向沈火炬出具了借条；瞿乔娟也于端午节期间向瞿普及出具了借条。因第一笔转账是2015年4月30日，所以借条落款在5月1日。周某某去世后，沈火炬多次向瞿普及催讨借款，瞿普及拿了30000元给瞿乔娟，瞿乔娟凑了七八万元共计100000元给了沈火炬，沈火炬出具了100000元的收条给瞿乔娟。2.瞿乔娟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的借贷过程及偿还情况与瞿普及的询问笔录基本一致。瞿乔娟另陈述其不确定周某某欠瞿普及等5人多少钱时，反正房子拍卖也没有瞿乔娟的份额，瞿乔娟考虑其他人分也是分，亲戚能够多分一点就多分一点，按瞿普及等5人的要求补写了借条。（三）再审中：1.瞿普及陈述，2015年4月，周某某和徐怀国到瞿普及家，要瞿普及帮周某某借款，瞿普及向沈火炬借款700000元。2015年4月30日，沈火炬向瞿普及转账300000元，同日瞿普及向周某某转账300000元。5月9日，沈火炬向瞿普及转账416000元，同日瞿普及向周某某转账400000元；瞿普及将剩余的16000元给了沈火炬的母亲。借款之后，共向沈火炬偿还了利息100000元，其中瞿普及偿还了40000元，瞿乔娟偿还了60000元。后改变陈述瞿普及偿还了20000元，瞿乔娟偿还了80000元。周某某之前给沈火炬出具了借条，但是没有把借条给沈火炬，因为沈火炬不认周某某。2017年瞿普及准备起诉时，瞿乔娟给瞿普及补写了借条。2.瞿乔娟的辩称与瞿普及的陈述基本一致。另查明，1.案外人沈火炬与案外人瞿芝兰系夫妻关系。2015年4月30日，瞿芝兰向瞿普及转账125000元，陈运知向瞿普及转账190800元，沈火炬向瞿普及转账100200元；同日，瞿普及向周某某转账300000元。2015年5月4日，瞿俊华向瞿普及转账100000元；5月5日，瞿芝兰向瞿普及转账200000元；5月10日，瞿普及向周某某转账400000元。瞿普及、瞿芝兰陈述陈运知系沈火炬的姐夫，瞿俊华系瞿芝兰的弟弟，但瞿普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2.瞿乔娟持有一份周某某、瞿乔娟向沈火炬出具的《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沈火炬人民币700000元，月息2分，借款人：周某某瞿乔娟，2015年5月1日。沈火炬持有一份瞿普及出具的《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沈火炬人民币700000元,月息2分，2015.5.2.瞿普及。瞿芝兰陈述经常向瞿普及催讨借款，瞿普及告知要向瞿乔娟催讨，针对该笔借款暂未起诉。瞿乔娟持有一份沈火炬出具的《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瞿普及现金100000元2018年2月13日沈火炬。3.2018年8月16日，案外人武继平、瞿娟（瞿乔娟堂妹瞿小流自认是其另一个名字）向瞿乔娟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本次因姐夫财产已被查封，为挽回部分损失，恳请姐姐补打之前400000元借款本金的借条，补打借条仅用于本次起诉，不管本次诉讼财产分配多少，都不会以此借条来追偿剩余欠款，待姐姐家中情况好转，有则归还，无则随意。案外人董巧平亦出具了类似的《承诺书》。4.案外人周仁义就其与瞿乔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7年12月5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外人廖度花就其与瞿乔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7年12月5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外人黄珍珠就其与瞿乔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8年4月19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调解书生效后，瞿普及于2018年3月8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标的额为705400元。案外人周正国就其与瞿乔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8年5月4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8月16日，本院依申请对周某某所有的房产（周某某名下坐落在浏阳市××镇××道××房××及坐落在株洲市芦淞区××路××段××花园××栋××的房产）启动拍卖程序。2018年11月12日，经申请执行人黄珍珠、武继平等9人、被执行人瞿乔娟与买受人唐武协商周某某名下坐落在浏阳市××镇××道××房××以1850000元的价格卖给了唐武；2019年2月19日，周某某名下坐落在株洲市芦淞区××路××段××花园××栋××的房产在淘宝网上公开拍卖以483620元成交。在实现银行优先受偿权及拍卖辅助费后，剩余1245608.51元。2019年1月2日的执行笔录中，瞿普及要求参与上述执行款的分配，按债权比例分配。5.因案外人周正国、周仁义、廖度花、黄珍珠等人举报，2019年7月25日，本院将瞿普及等人涉嫌虚假诉讼案件移送浏阳市公安局处理。2020年7月30日，浏阳市公安局作出浏公（关）不立字[2020]003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以“经审查认为未发现犯罪事实”为由，决定不予立案。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原审发生在瞿乔娟、周某某房产拍卖执行阶段，存在以下几个问题：1.本案所涉借款，借款时未出具借条；瞿普及、瞿乔娟关于借条出具的时间虽然做了多次前后矛盾的陈述，但无论在原审还是再审中双方陈述都基本一致，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双方有恶意串通的行为；再审中查明该借条系瞿普及为了起诉然后参与周某某、瞿乔娟房屋拍卖款的执行分配让瞿乔娟补写，因瞿普及系瞿乔娟的哥哥，故瞿乔娟未让其出具承诺书（分多分少，不再找瞿乔娟承担未受偿的债务）。2.瞿乔娟有不正当放弃权利之嫌。瞿乔娟在不确定周某某欠瞿普及多少钱的情况下，为了让亲戚能够多分一点房产执行款，按瞿普及等5人的要求补写了借条，自愿承担全部债务；同时，原审调解之后，2018年2月13日，瞿乔娟向沈火炬偿还了100000元；如瞿普及陈述系其向沈火炬借款700000元，瞿普及又筹钱给瞿乔娟，让瞿乔娟向沈火炬偿还借款；且瞿乔娟偿还了100000元之后，瞿普及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标的金额仍为705400元，隐瞒了偿还借款的情况；瞿普及、瞿乔娟亦未向本院提出已偿还借款的情况，瞿乔娟的前述行为不符合常理。结合第一点，瞿普及、瞿乔娟存在串通通过诉讼方式侵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的嫌疑。3.瞿乔娟现持有瞿乔娟、周某某在转账时间出具给沈火炬的借条原件，瞿普及、瞿乔娟解释出具借条后未将借条交给沈火炬，该解释不符合常理。虽然瞿普及向周某某分两次转账共计700000元，但转账后，周某某、瞿乔娟并未向瞿普及出具借条，而是向沈火炬出具了借条，且700000元款项其中来源于瞿芝兰的资金有325000元，来源于沈火炬的资金有100200元，来源于陈运知的资金有190800元，来源于瞿俊华的资金100000元，根据瞿普及、瞿芝兰的陈述上述人员转账给瞿普及均是沈火炬指示转款，700000元来源于沈火炬；同时，瞿普及陈述其向沈火炬说明了是帮周某某借款，以为自己只是中间人；周某某和瞿乔娟也直接向沈火炬出具了借条；在沈火炬向瞿普及催讨借款时，瞿普及告知要向瞿乔娟催讨，在原审调解之后，瞿普及仍帮瞿乔娟筹款，让瞿乔娟直接向沈火炬偿还借款，故，涉案借款存在周某某、瞿乔娟与沈火炬之间发生借贷关系的嫌疑，现瞿乔娟持有借条原件，该笔借款不能排除已清偿的可能。综上，瞿普及、瞿乔娟在原审中恶意串通、陈述虚假借贷事实，导致原审本院据此作出（2017）湘0181民初9415号民事调解书；原审调解书生效后，瞿普及隐瞒还款情况申请强制执行并要求参与周某某、瞿乔娟房屋拍卖执行款的分配，瞿乔娟亦隐瞒还款情况，企图通过诉讼方式侵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之规定，应驳回瞿普及的诉讼请求，故，原审调解书确有错误，本院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同时，再审中经审核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本案的借贷行为、借贷金额等案件主要事实，应由瞿普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瞿普及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对瞿普及请求瞿乔娟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湘0181民初9415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瞿普及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瞿普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邓 嫣人民陪审员  钟志国人民陪审员  刘武林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邓丽琦书记员邓丽琦(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本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