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民终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阳，男，汉族，1969年8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安徽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宏光，男，汉族，1970年11月1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银，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友谊北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000104366517F。 法定代表人：李云霄，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淮河大道与和悦街交口建发大厦**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740865026G（1-1）。 法定代表人：曹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爱国，安徽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韦阳因与被上诉人王宏光、被上诉人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工）、被上诉人淮南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淮南城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返还保证金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4民初2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裁定驳回王宏光的起诉;2.由王宏光、河北建工、淮南城投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韦阳没有收到总承包人河北建工退回的250万元,一审判决韦阳返还王宏光120万元履约保证金系错误。2015年12月16日,韦阳与王宏光签订《淮南砂里岗棚户区改造安置小区工程项目合作承包协议》。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前期由韦阳向总承包人河北建工支付的250万元履约保证金中,王宏光分摊120万元,韦阳分摊130万元;双方保证金返还按照总承包人与发包方约定的返还时间退还,即在业主、总承包人还给韦阳时,由韦阳退还王宏光,双方没有约定韦阳可以先予返还王宏光保证金。在韦阳没有收到保证金情形下,一审法院判决韦阳先予返还王宏光120万元履约保证金,超过了韦阳与王宏光合作协议约定的范畴,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2019年因韦阳与王宏光合伙施工的工程项目缺乏资金,为保证案涉工程项目的正常运转,2019年8月14日经谢家集区人民政府向淮南市公管局发函商请,将500万元保证金退还总承包人河北建工以支付案涉工程款。2019年9月2日,淮南市公管局将500万保证金退还河北建工,由河北建工根据谢家集区人民政府的工作指示,将其中250万元作为工程款代为支付至韦阳与王宏光合伙施工的工程项目,即河北建工用韦阳与王宏光的250万元资金支付两合伙施工的工程项目系正当行为,故王宏光一审要求韦阳及河北建工返还120万保证金之诉属滥诉。二、一审法院判决韦阳承担12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淮南砂里岗棚户区改造安置小区工程项目合作承包协议》,双方对保证金利息没有约定,一审法院判决由韦阳承担月息2%之利息即年利率24%,判决缺乏事实依据。自2020年8月20日起,关于利息的裁判依据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简称LPR),现行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为3.85%,一审法院判决韦阳承担月息2%即年利率24%,违反法律之规定。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基于对事实认定的不当,必导致法律适用错误。 王宏光辩称，1.关于保证金120万元问题，2019年9月，保证金就已退还给了河北建工，韦阳不愿意向河北建工主张权利，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宏光无权向河北建工主张权利，只能向韦阳主张权利，韦阳应该返还王宏光120万元保证金。2.关于利息问题，王宏光和韦阳在合同中约定了2%的月息，一审判决利息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河北建工、淮南城投未答辩。 王宏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韦阳返还王宏光保证金120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24万元(暂计至2020年7月31日,之后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至款清)；2.河北建工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淮南城投在未返还保证金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韦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0日，淮南城投与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政府将淮南市谢家集区砂里岗棚改安置区（砂里岗安置新村）一期工程建设项目发包给河北建工，发包工程为砂里岗棚改安置区（砂里岗安置新村）一期项目（Ａ1＃楼-Ａ6＃楼、Ａ9＃楼-Ａ15＃楼、1＃-3＃配电房、地、地下室工，工程地点第二通道南侧，工程立项批准文号：发改审批（2014）171号，资金来源已落实，工程内容：砂里岗棚改安置区（砂里岗安置新村）一期项目（Ａ1＃楼-Ａ6＃楼、Ａ9＃楼-Ａ15＃楼、1＃-3＃配电房、地、地下室工，工程承包范围：工程量清单、招标文件、施工图纸、招标答疑等规定的全部内容，总面积244934平方米（含地下建筑面积越3.46万平方米），计划开工日期：2014年10月（以开工令为准），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9月，工期总日历天数：700天，工期总日历天数与根据前述计划开竣工日期计算的工期天说不一致的，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准。签订合同价为：人民币362970885.99元。河北建工将该项工程分包给韦阳，但双方没有签订合同。韦阳又与王宏光签订合作承包协议，内容“淮南砂里岗棚户区改造安置小区工程项目承包合作协议甲方：韦阳（手印）甲方为本工程投标时的实际投资人乙方：王宏光（手印）乙方合作方一、概况：本工程由河北建工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公司）中标施工。总建筑面积：25.5万平方米，中标合同价3.6297亿元。为保证该工程顺利推进及效益最大化原则，同时发挥当地各项资源优势，总公司在该工程实现项目负责制，由甲方（成立项目部经理）负责承包本工程的6栋楼和楼下越1.8万平方地下室（该部分约占该中标工程总工程量的一半，总造价约1.8亿元），具体见甲方和公司的内部承包协议，主要包括：1、本工程的各项政策性税费保险按实由项目经理部缴纳或由河北建工代扣；河北建工按分笔到账工程款收取约1.5%管理费用，剩余款项由项目经理部负责支配使用，盈亏自负。2、公司派建造师、安全员负责项目总体管理，其工资及生活费用纳入项目经理部成本，具体现场管理由项目经理部负责；3、甲方向业主缴纳履约保证金250万元。（总计500万）二、甲、乙双方的合作：为充分发挥甲、乙双方各自的优势，达到本工程综合效益的最大化，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达成如下一致和安排：1、······。2、后期施工中由甲、乙双方共同出资并组织人员进行工作，该合作工程的盈利与亏损双方各占50%分配；甲、乙双方共同委派乙方全面管理现场施工人员及负责工地现场施工；本工程的履约保证金已由甲方前期缴纳公司，合作协议签订一周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120万元（乙方按比例应承担的部分），此款按公司和建设单位的合同规定退还时间和退还方式退还。3、······。4、甲方同意乙方在地下室地板、地、地下室顶板体楼宇十层结构完成款下来后，在不影响工程正常施工下，从工程款中合理支取款项（作为投入的回报），用于支付甲方转让费，同时甲方也支取相同款项（作为投入的回报）；本工程款项在使用过程中，若遇项目资金困难或宽松，甲、乙双方都有义务增加投入或有权回笼部分资金。同时出于公平原则及友爱互助，若遇一方少量投入不足，将承担另一方不足资金额月2%的利息。三、本附件协议：1砂里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履约保证金收据》、《招标文件》及清单、《投标文件》清单报价复印件。2、甲方的《内部承包协议》和清单复核文件，待完善后交给乙方。四、注意事项1、本着公平、友好合作精神签订此协议，双方应保守秘密。后期施工中，未尽事宜，另行协商。2、双方应严格遵守河北建工的规章和管理制度。3、不得将本协议工程再行转包或转让，否则双方有权终止协议。本协议双方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一式六份，各执三份。附件两份，各执一份，（另行装订）甲方：韦阳（按手印）签字身份证号码：3401231969××××××××银行账号：62×××65开户行：合肥科技农村商业银行黄山路支行日期：2015年12月16日乙方：王宏光（按手印）签字身份证号码：3401111970××××××××银行账号：62×××77开户行：肥西县农村商业银行日期：2015年12月16日”。合同签订后，2015年12月6日至2016年1月20日，王宏光共支付给韦阳3200000元。其中，履约保证金1200000元，项目转让费2000000元。韦阳在于王宏光签订合同前，安徽同成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转账给河北建工皖城分公司2000000元，皖城分公司转账给河北建工2000000元。2019年9月2日，淮南市建设工程交易中心退还河北建工保证金5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韦阳与王宏光签订合同后，王宏光向韦阳支付履约保证金1200000元，并约定总承包人河北建工退还时，韦阳应退给王宏光。该保证金已返还给河北建工，一审法院当庭释明要求韦阳作为主体起诉河北建工，但韦阳当庭表示不起诉河北建工。因王宏光没有与河北建工、淮南城投签订相关合同，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宏光起诉河北建工、淮南城投于法无据，对河北建工及淮南城投关于保证金不承担责任辩解观点予以采信，王宏光要求韦阳返还履约保证金，符合法律规定，该诉请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的问题，王宏光与韦阳“合作承包协议”第二.2条中约定，履约保证金返还应当以公司和建设单位合同规定返还时间和退还方式退还，即2019年9月2日淮南市建设工程交易中心退还河北建工保证金5000000元时间为限。该协议第二.4条中约定“······若遇一方少量投入不足，将承担另一方不足资金额月2%的利息”，王宏光主张从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利息240000元（1200000元×2%×10个月）及2020年7月31日之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至款清，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王宏光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韦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宏光履约保证金1200000元，逾期利息240000元，合计1440000元，及以1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8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王宏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60元，减半收取8880元,由被告韦阳负担。 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韦阳是否应返还王宏光保证金120万元及逾期利息。 本院认为，王宏光与韦阳之间存在合作关系，王宏光向韦阳支付了履约保证金120万元，事实清楚。根据双方的约定，在河北建工将保证金退还时，韦阳应将该款退还王宏光。经查，案涉的保证金已于2019年9月2日退至河北建工，韦阳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向河北建工主张返还保证金。直到本案一审期间，经法院释明，韦阳依然明确表示不向河北建工主张返还该保证金。而王宏光与河北建工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能直接向河北建工主张返还其保证金，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在韦阳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况下，判决韦阳返还保证金并无不当。故韦阳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其返还王宏光保证金120万元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协议没有关于逾期返还保证金承担利息的约定，但因韦阳怠于行使权利，致使王宏光不能及时取回该款，客观上存在利息损失。因该款河北建工并未退还给韦阳，故该利息应从王宏光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起计算较为妥当。双方协议中约定：“······若遇一方少量投入不足，将承担另一方不足资金额月2%的利息”，该约定系对双方合作期间投入资金不足应承担利息的约定，并非逾期返还保证金应承担利息的约定，故一审法院以月息2%的标准计算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韦阳上诉称一审判决对于利息计算错误的理由部分成立，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韦阳的上诉部分成立，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利息计算不当，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4民初20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王宏光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4民初20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韦阳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宏光履约保证金1200000元，并以12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利息至款清时止”。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880元，王宏光负担1480元，韦阳负担7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760元，王宏光负担2960元，韦阳负担14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雪霞 审判员  王元元 审判员  李 侠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陈志琴 书记员魏海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