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3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重汽集团成都王牌商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弥牟镇长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13660488048Q。 法定代表人：徐向阳，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威、梁周霞，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明勋，男，汉族，1976年9月20日出生，住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金祥，河北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沧州市华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新华区小赵庄乡芦家园村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2588194693N。 法定代表人：韩忠良，系该公司总经理。 —2— 原审第三人：霸州市明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霸州市112国道南侧长途汽车站西1公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81058175313H。 法定代表人：李建明，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重汽集团成都王牌商用车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明勋、原审被告沧州市华驰商贸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霸州市明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902民初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重汽集团成都王牌商用车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主张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但被上诉人并未完成其基本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侵权责任的构成应符合“侵权认定四要件”，即侵权行为、侵权事实、损害后果、因果关系；对应在产品责任纠纷中应符合：产品存在缺陷、生产者制造了缺陷产品、因产品缺陷造成损害、损害后果及产品缺陷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1、被上诉人不能证明“王牌公司作为生产者制造了缺陷产品，被上诉人对于侵权事实存在、王牌公司存在侵权行为这一待证事实可分解为：（1）被上诉人从华驰公司处所购买并已经使用了将近一年半时间的车辆存在超重问题，即产品存在缺 —3— 陷；（2）所述的超重问题系王牌公司出厂时即存在，即王牌公司生产制造了缺陷产品。本案中，涉案车辆经过多次转手、长期使用，案涉车辆在2020年7月17日的配置、材料、使用状态已不能当然等同于其出厂状态。有可能存在加装加固或者更换零件的现在。本案中，鉴定意见书仅载明了其称重前提是“经检查驾驶室内与车厢内没有其他物品，为空车”，却并未核实是否经过加装改装、是否更换零部件，甚至没有核实车辆的车架号、基本配置、材料，该称重前提所得到的车辆重量，并不能等同于“车辆出厂重量”。2、被上诉人未能证明因产品缺陷造成损害、存在损害后果、损害后果与产品缺陷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再一次审视被上诉人所举证据：购车发票、《行驶证》、地磅单、《鉴定咨询意见书》，没有任何一份证据与产品缺陷造成损害、存在损害后果、损害后果与产品缺陷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有关，而损害结果的存在，是产品责任构成的必备要件。原告以产品责任纠纷作为案由，却忽视《民事诉讼法》、《侵权责任法》对于侵权责任的举证责任要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鉴于被上诉人的举证存在的上述各种问题，对于侵权事实和侵权行为，被上诉人不能证明案涉车辆在王牌公司制造出厂时就存在超重问题、存在产品缺陷，仅能证明车辆在称重当时为超重，且对于损害发生、损害后果、损害后果与产品缺陷之间的因果关系均未能证明，其举证责任明显并未完成，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中经鉴定冀Ｊ×××××号 —4— 车空车重量为4240kg,远高于该车行车证载明的汽车重量，因此该车不符合产品表明的质量状况”，得出王牌公司生产了超重车辆的结论，明显属于举证责任判断的错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依据民事诉讼举证责任基本原则及举证责任分配规则，上诉人不负有证明案涉车辆不是出厂配置、被上诉人或经销商存在加装改装行为的举证责任，原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二、依据一审双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证据优势性及证明目的对比，已足够证明案涉车辆在出厂时符合重量要求，原审判决对证据的错误理解与判断，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再一次审视本案被上诉人所举证据，包括：购车发票、《行驶证》、地磅单、《鉴定咨询意见书》；王牌公司举示的证据包括：《商务合同》、出厂公告网页、GB1589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汽车、挂车及汽车列车外廓尺寸、轴荷及质量限制》。对以上证据的证明力、证据优势性及证明目的对比可知：《行驶证》、出厂公告已足够证明车辆出厂时重量符合规定，原审判决却无视《行驶证》的核发机关、核发条件，将《行驶证》与“产品说明书”混淆，从而认为案涉车辆有质量问题，存在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本案证据显示，《行驶证》、车辆公告网页上的车辆整备质量是一致的，且符合法律法规要求，不存在被上诉人所声称的超重问题。反观被上诉人证明案涉车辆超重的证据，仅能证明案涉车辆在2020年7月17日时的重量状态，并不能等同于车辆出厂时的状态。因此，直接对 —5— 比以上支撑双方主张的证据可知：王牌公司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举证目的可以实现，不仅不负有申请鉴定案涉车辆是否存在加装改装、是否属于原厂配置的举证责任，也不需要再次通过鉴定证明其主张。原审判决中:“本案中经鉴定冀Ｊ×××××号车空车重量4240ｋｇ,远高于该车行车证载明的汽车重量，因此该车不符合产品表明的质量状况”，完全无视《行驶证》的核发机关、核发条件，混淆了《行驶证》与“产品说明书”之间的关系，存在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行驶证》所表明的产品质量状况是车辆出厂后、上牌前的质量状况，经过第三方、具有行政公信力的公安局车辆管理机关检验并确认，此时，产品还是合格的；《鉴定咨询意见书》所表明的是产品在上牌之后、使用了近一年半的时间之后的质量状况，此时，产品是超重、不合格的。原审判决却直接将《行驶证》视为“产品说明书”，将《鉴定咨询意见书》的称重结果与之对比，得出车辆存在质量问题的结论，是对证据的错误理解，存在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判决对损害结果、赔偿额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认为“原告购买案涉车辆后，因车辆本身超载，导致其无法正常运输，势必会给原告造成一定损失，本院酌情支持2万元”，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问题。如前所述，被上诉人所举证据中没有任何一份证据与产品缺陷造成损害、存在损害后果，而损害结果的存在，是产品责任构成的必备要件。无论车辆是否存超重问题，考虑到经销 —6— 商或终端用户对载货车加装改装以达到更舒适耐用、多拉货物的目的，是行业内普遍存在的现象。在不排除被上诉人对车辆进行了加装改装的情况下，如果进行了所述的加装改装，案涉车辆的载重量可能明显增加，被上诉人使用案涉车辆进行经营，可能获利更多；而被上诉人声称：“购买车辆后进行经营，总是因为超载被查”，也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原审判决在被上诉人并未举证、未完成其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且未考虑到被上诉人可能存在因加装改装、加大载重量而获利更多的可能性，认定“势必会给原告造成一定损失”，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得出的错误结论。四、原审判决存在执行不能的问题。原审判决第一条为：“被告中国重汽集团成都王牌商用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原告更换厂牌型号为王牌牌CDW1040HA2R5同类型的合格车辆”，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阶段称其案涉车辆的型号为王牌牌CDW1041HA1R5，并非原审判决所称的CDW1040HA2R5,并且，由于王牌公司已于2019年4月8号取消了该车型、停止了该车型的生产，因此，原审判决第一条存在无法履行问题，王牌公司无法为被上诉人更换厂牌型号为王牌牌CDW1040HA2R5同类型的合格车辆。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错误适用民事诉讼基本的举证原则及法律规定、证据的证明力对比规则及法律规定，上诉人请求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7— 曹明勋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在法院的委托下，共同选定了鉴定机构对涉案车辆进行鉴定，结论是车辆存在产品缺陷。鉴定结论发给各方当事人后，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也未申请鉴定人员出庭，说明上诉人对鉴定结论认可。一审法院认定车存在缺陷认定事实正确。涉案车辆不能正常上路行驶，必然影响 车辆正常运输，对我方的损失是必然的，一审认定损失两万元已经很低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沧州市华驰商贸有限公司、霸州市明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曹明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国重汽集团成都王牌商用车有限公司为原告更换合格车辆；2、依法判决中国重汽集团成都王牌商用车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损失18万元；3、鉴定费3500元及诉讼费由中国重汽集团成都王牌商用车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5日，曹明勋从被告沧州市华驰商贸有限公司处购买王牌牌ＣＤＷ1041ＨＡ1Ｒ5，车牌号为冀Ｊ×××××号载货汽车，车辆识别代号为：ＬＪＶＨ84Ｄ91ＫＹＸ01365，价税合计60000元，该车登记所有人为曹明勋，该车生产商为被告中国重汽集团成都王牌商用车有限公司。该车行驶证上载明总质量为3940ｋｇ，整备质量为2250ｋｇ，核定载质量为1495ｋｇ，使用性质为货运。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沧州市科技 —8— 检验鉴定研究所出具科鉴［2020］沧研所测字第19号鉴定咨询意见书认定冀Ｊ×××××号净重4240ｋｇ。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规定：“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三）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销售者依照前款规定负责修理、更换、退货、赔偿损失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产品的其他销售者（以下简称供货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供货者追偿。……”本案中经鉴定冀Ｊ×××××号车空车重量为4240ｋｇ，远高于该车行车证载明的汽车重量，因此该车不符合产品表明的质量状况，因被告沧州市华驰商贸有限公司请求中国重汽集团成都王牌商用车有限公司承担相应生产责任，为减少双方当事人诉累，故对原告主张被告中国重汽集团成都王牌商用车有限公司向其更换合格车辆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被告中国重汽集团成都王牌商用车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8万元的请求，因原告购买的车辆使用性质为货运，系经营性用车，并非生活消费需要购买，因此原告购买的本案车辆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关于三倍赔偿的规定，对于原告主张三倍赔偿购车款18万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告购买案涉车辆后，因车辆本身超载，导致其无法正常运输，势必会给原告造成一定损失，本院酌情支持2万 —9— 元。对于鉴定费，原告主张3500元，并提交鉴定费票据，该费用为查明责任必要合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中国重汽集团成都王牌商用车有限公司辩称案涉车辆可能存在加装、改装、非正常使用等问题导致车辆性质、状况发生变化，但其未申请鉴定或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对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重汽集团成都王牌商用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原告更换厂牌型号为王牌牌CDW1040HA2R5同类型的合格车辆；二、被告中国重汽集团成都王牌商用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损失235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车辆经鉴定质量超过行驶证载明的质量，即存在超重现象。该鉴定系经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资质合法，鉴定程序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称涉案车辆已经使用一年有余，在使用过程中可能存在改装、加固等行为，有可能造成涉案车辆质量增加，对于该主张，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可。上诉人另称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应由被上诉人证明不存在加装加固行为，本院认为，涉案车辆有可能存在加 —10— 装、加固等行为系上诉人的抗辩主张，应由提出该主张的一方承担举证责任，要求被上诉人对于己不利的事实进行举证不符合常理，对于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因涉案车辆存在超重现象，给被上诉人一方造成损失，一审法院对于损失数额酌定为2万元，符合常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主张涉案车辆已经停产，一审判决存在无法履行的问题，可在执行过程中予以解决。综上所述，中国重汽集团成都王牌商用车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位海珍 审判员  高 娜 审判员  程玉玉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