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8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琳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原名上海琳怡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叶榭镇叶旺公路****。法定代表人：冯荣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俍，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三耕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原名上海三耕储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金桥路******。法定代表人：胡于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民，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琳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琳忆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三耕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耕储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2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琳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驳回三耕储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判令三耕储公司赔偿琳忆公司物品损失11,340元和遣散员工补偿金损失132,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原则。三耕储公司擅自解除合同构成违约，琳忆公司不需返还押金。二、琳忆公司要求三耕储公司赔偿损失合情合理，琳忆公司已遣散全部员工并支付了解除合同的补偿金，而三耕储公司接手经营权仅三个月即解除合同，琳忆公司不得不寻求与体育馆协商处置善后事宜，并与之达成调解，但琳忆公司与体育馆的诉讼与本案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该诉讼及调解结果并不能改变三耕储公司违约的事实，也不应免除其违约责任，三耕储公司应当赔偿琳忆公司的损失。三耕储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未违背不告不理原则。一审判决对返还的押金的处理是正确的。三耕储公司解除合作协议并不构成违约，琳忆公司与原出租方的房屋租赁合同在2019年8月1日解除，与双方的合同在7月31日解除也是相符的，同时三耕储公司不构成违约，也不存在相应的赔偿损失，关于员工补偿金损失与事实不符，该房屋项下的所有员工是三耕储公司负担的，琳忆公司无需补偿。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琳怡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琳怡公司、三耕储公司签订的XX餐饮品牌合作协议于2019年8月18日解除；2.三耕储公司支付琳怡公司2019年8月1日至同年8月18日的房租219,600元和管理费18,000元；3.三耕储公司赔偿琳怡公司物品损失11,340元；4.三耕储公司赔偿琳怡公司遣散员工补偿金损失132,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三耕储公司承担。三耕储公司反诉请求：1.琳怡公司双倍返还三耕储公司房租押金732,000元；2.琳怡公司双倍返还三耕储公司管理费押金6万元；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琳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4月24日，双方签订《餐饮品牌合作协议》，载明，琳怡公司餐厅位于静安区XX路XX号，使用面积808平方米，走道及二层200平方米；房屋产权人与XX体育馆合作期限自2019年5月1日至2021年4月30日，房屋租金为每月366,000元，支付方式为押一个月付一个月，餐厅相关营业执照、环评、消防验收资质齐全；琳怡公司引入三耕储公司“XX”知名品牌进行餐厅的管理合作，琳怡公司、三耕储公司的权利与责任包括：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三耕储公司将承担原先由琳怡公司与XX体育馆签订的租赁合同的承租义务，支付XX体育馆每月366,000元房租，同时支付XX体育馆366,000元作为押金；自2019年5月起，三耕储公司需每月支付琳怡公司3万元作为管理费，支付方式为押一付一，汇入琳怡公司法定代表人冯荣林个人账户，琳怡公司必须保证三耕储公司的所有经营证照（经营许可证、食品流通许可证等）资质齐全有效，……；自三耕储公司介入经营开始，琳怡公司在静安区XX路XX号的经营权将由三耕储公司管理经营，三耕储公司享有在合同期间该经营场所内所产生的所有收入，并自负盈亏；合作生效之前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所有员工劳动关系均与三耕储公司无关，琳怡公司需对现有的工作人员进行疏散后，三耕储公司才介入经营管理；合作前期需增添设备及装修支出全部由三耕储公司投入，后期添置的设备归三耕储公司所有，三耕储公司对原有设备需装修或变动，事先征得琳怡公司同意方可进行改造；……；三耕储公司介入经营后，餐饮服务所需提供发票使用琳怡公司抬头开出，琳怡公司需将所有开票所需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发票、发票章、发票打印机、税控盘等交予三耕储公司且保证可以正常使用，如在三耕储公司经营期间琳怡公司需要三耕储公司自行对外报税，需将报税U盘及其他税务相关资料交给三耕储公司；合作生效前对餐厅所投固定资产进行盘存，清单交财务保存，属琳怡公司所有财产；双方合作自2019年5月1日开始，在琳怡公司与体育馆租赁合同有效期内，双方不得无故终止合同，违约方对所支付的押金作为违约金反馈对方，如遇不可抗拒因素，如政府动迁及体育馆的政策变动双方不做违约，期间押金退还给三耕储公司，如期满体育馆续签合同，琳怡公司、三耕储公司根据续签合同的期限，原定合约条款不变；本合约以三耕储公司支付琳怡公司（体育馆）押金366,000元之日起生效。同年5月2日，琳怡公司、三耕储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并约定补充条款：因原房屋租赁合同中提及承租不得转让，故增加此补充条款，如因体育馆不允许琳怡公司与三耕储公司的合作协议，造成停业，琳怡公司需双倍赔偿三耕储公司押金部分。2019年4月25日，三耕储公司支付琳怡公司房租押金366,000元。同年5月7日，三耕储公司支付琳怡公司管理费押金3万元。合作协议履行期间，三耕储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向琳怡公司发出《合作协议终止告知函》，载明，因琳怡公司在协议签署时未告知政府对国家体育馆所属相关设施场所不得用于非体育类型的经营场地租赁的相关政策规定，体育馆随时会收回现用于餐厅营业的租赁场地，尽管三耕储公司在合作期间已经投入近200万，但因三耕储公司品牌经营在当地推广仍需长期的投入和持续的经营，在合同租赁经营持续时间不确定的情况下很难继续开展业务。根据合同协议11条后关于合同终止的规定，如因不可抗拒因素如政府动迁及体育馆的政策变动造成（合同终止）双方不作违约，琳怡公司需将押金退给三耕储公司，基于此三耕储公司决定终止双方的合作，合作期至7月31日止。三耕储公司将在合作协议终止的一周内将属于三耕储公司的家具设施清理完毕，请琳怡公司在合同终止15天内将三耕储公司已支付的押金366,000元及支付给冯荣林个人的押金3万元退还给三耕储公司。后，琳怡公司向静安法院起诉XX体育馆，琳怡公司以XX体育馆违约致琳怡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为由，要求解除房屋租赁协议、赔偿损失等，静安法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受理后，琳怡公司与XX体育馆达成调解协议，静安法院于同年10月24日出具（2019）沪0106民初3918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如下调解协议：一、琳怡公司与XX体育馆2019年1月26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9年8月1日解除；二、XX体育馆应于琳怡公司迁移住所为XX路**的工商登记后三日内退还琳怡公司保证金334,817.60元、支付补偿金366,000元；……。同年8月12日，琳怡公司、三耕储公司签署《移交清册》。8月18日，琳怡公司、三耕储公司共同出具两份《证明》，一份载明，根据双方2019年4月26日签订的承包合作经营协议书自2019年5月1日生效起，三耕储公司投入琳怡公司所在地XX路XX号的物品，大厅真皮座椅40把、大理石长方形餐桌8张、……、餐盘、易耗品属于三耕储公司所有的物品于2019年8月18日搬离XX路XX号；另一份载明，遗失和损坏清单如下：卫生间马桶5个，价格1,400元/个；玻璃弯杯大40个，25元/个；玻璃弯杯小50个，20元/个；玻璃茶壶6个，35元/个；白瓷茶壶8个，25元/个；花架2个，280元/个；大理石茶几2个，260元/个；玻璃茶杯+杯托50套，13元/套。（上述物品总价11,340元）。一审法院认为，琳怡公司、三耕储公司2019年4月24日签订的《餐饮品牌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且未违反相关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具有法律效力。三耕储公司发出《合作协议终止告知函》，依据合同条款“如遇不可抗拒因素，如政府动迁及体育馆的政策变动双方不做违约，期间押金退还给三耕储公司”通知琳怡公司2019年7月31日解除上述合作协议后，琳怡公司即起诉协议所涉房屋出租方XX体育馆，并与XX体育馆达成调解协议确认所涉房屋租赁合同于2019年8月1日解除。从上述事实过程来看，琳怡公司对于2019年7月31日解除其与三耕储公司之间的《餐饮品牌合作协议》并无异议。双方已就协议解除达成一致，该协议于2019年7月31日解除。琳怡公司主张协议于2019年8月18日解除于事实不符，琳怡公司据此主张房租及管理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琳怡公司主张因三耕储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与其起诉XX体育馆的理由相互矛盾，三耕储公司主张琳怡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则与其发出《合作协议终止告知函》援引合同中双方免责条款主动要求解约的行为相悖，故琳怡公司、三耕储公司主张系对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理由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琳怡公司、三耕储公司基于对方违约提出的赔偿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扣除三耕储公司合同履行期间遗失及损坏物品价值11,340元，琳怡公司应将剩余房租押金354,660元（366,000,-11,340）及管理费押金3万元返还给三耕储公司，两项押金合计384,660元。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琳怡公司与三耕储公司2019年4月24日签订的《餐饮品牌合作协议》于2019年7月31日解除；二、琳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三耕储公司押金394,660元；三、驳回琳怡公司的其余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三耕储公司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240元减半收取3,620元，由琳怡公司负担3,595元，由三耕储公司负担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860元，由琳怡公司负担2,325元，由三耕储公司负担3,535元。本院二审期间，琳忆公司提交：1.另案起诉状，证明琳忆公司起诉了静安区体育馆，虽然与本案是两个法律关系，但存在因果关系;2.商函和回函，证明三耕储公司在反诉部分提出因为XX体育馆不同意琳忆公司将房子出租给三耕储公司，XX体育馆收回房子造成三耕储公司无法经营，构成违约，但事实上并非如三耕储公司所述，实际上是三耕储公司突然告知琳忆公司合作终止，琳忆公司不得不向XX体育馆寻求协商，采取自救的方式并提起诉讼，XX体育馆考虑到多年的合作关系，给予了琳忆公司一定补偿，双方达成调解，并非如一审法院认定的情况；3.回函，以证明琳忆公司并未同意解除与三耕储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经质证，三耕储公司对证据1、2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从民事起诉状可见，琳忆公司起诉的理由是XX体育馆的原因收回了租赁的房屋，对于三耕储公司经营的饭店来说，前期承租后是需要广告等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三耕储公司不会因为只经营了三个月就违约不租的，餐饮行业是需要时间的，并非是三耕储公司的原因违约；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亦不予认可。本院经质证认为，琳忆公司提供的证据1、2真实性可以确认，但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予采纳。三耕储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11月15日，琳怡公司迁入登记并经工商核准，变更登记为上海琳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2020年7月2日，三耕储公司经工商变更登记更名为上海三耕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上事实由企业迁移通知书、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营业执照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合作协议是否因三耕储公司违约而解除，基于此，琳忆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对于合同解除的后果所作的处理是否恰当？本院认为，琳忆公司主张三耕储公司违约解除涉案协议，但与其起诉与XX体育馆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及商函所反映之理由相矛盾，故对其系出于自救不得已而提出解除与XX体育馆的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就本案而言，虽三耕储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理由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但退租还体政策本身就是国家体育总局为清理和规范体育场馆使用而实施的决策，琳忆公司对此也是知晓的，这在其起诉XX体育馆的起诉状中也有所反映，故本院认为，即便三耕储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时未得到琳忆公司的同意，但其提出解除的理由也符合系争合作协议第11条的约定，而且客观上，琳忆公司与XX体育馆的房屋租赁合同也确定于2019年8月1日解除，双方亦完成了移交，故琳忆公司主张三耕储公司违约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系争合作协议第11条的约定，合同解除后，琳忆公司应当返还三耕储公司相应的房租押金及管理费押金，两项押金合计金额应为384,660元，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处理并无不当，然一审判决主文误写为返还押金的金额为394,660元，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同时，鉴于琳忆公司、三耕储公司名称均已变更登记，对一审的判决主文一并予以变更。综上所述，上诉人琳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257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上海琳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三耕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4月24日签订的《餐饮品牌合作协议》于2019年7月31日解除；三、上诉人上海琳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上海三耕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押金384,660元；四、驳回上诉人上海琳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本诉诉讼请求；五、驳回被上诉人上海三耕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240元，减半收取3,620元，由上诉人上海琳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595元，由被上诉人上海三耕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860元，由上诉人上海琳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325元，由被上诉人上海三耕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5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19元，由上诉人上海琳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顾恩廉审判员 杨 苏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钱 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