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再8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阳县东疏镇花园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宁阳县东疏镇花园村驻地。 法定代表人：李西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虹，宁阳民兴法律事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永兵，男，197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印，宁阳金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宁阳大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宁阳县城财源路**。 法定代表人：刘永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澎，宁阳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石茂柱，男，198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 再审申请人宁阳县东疏镇花园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花园村委会）因与被申请人李永兵，二审被上诉人宁阳大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公司）、石茂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鲁09民终1945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2日作出（2020）鲁民申618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花园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李西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虹、被申请人李永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印、二审被上诉人大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澎、二审被上诉人石茂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花园村委会申请再审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花园村委会2016年7月已将欠石茂柱的工程款全部付清。由于石茂柱毁灭花园村委会部分转付款证据，掩盖花园村委会付清工程款的事实，花园村委会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未能提供证据。2017年11月宁阳县人民法院以石茂柱为原告、花园村委会为被告作出(2017)鲁0921民初2764号判决，判令花园村委会偿付石茂柱工程款248000元。2019年4月21日宁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0921刑初36号刑事判决，认定石茂柱在(2017)鲁0921民初2764号诉讼中犯虚假诉讼罪。2019年11月18日的(2019)鲁0921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花园村委会与石茂柱之间的工程款及零活欠款已全部付清，撤销了(2017)鲁0921民初2764号判决，驳回石茂柱对花园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故在本案一、二审判决作出前花园村委会已不欠石茂柱工程款。 李永兵辩称，1.花园村委会作为发包人将涉案工程全部承包给了石茂柱，石茂柱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李永兵。花园村村委会将工程承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石茂柱施工，且尚欠石茂柱工程款，故应对石茂柱欠李永兵的款项在其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花园村委会作为用人单位将工程发包给了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石茂柱，石茂柱又招用了李永兵，花园村委会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将欠付的工程款给李永兵。3.对于李永兵提出的已不欠石茂柱工程款的事实，李永兵并不知悉，且花园村委会在一审、二审阶段均未提出。 大成公司述称，对申请人申请事项不知情，不了解，所申请事项与我公司也没有关联。 石茂柱述称，对申请人提出的73000元无意见，对另外附加的工程款8501元有异议，应由申请人承担。 李永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石茂柱归还原告彩板房顶、铝合金门窗等欠款81500元，被告花园村委会、大成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2、支付从欠款之日至付款之日的银行利息；3、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一是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一份，发包方（甲方）为被告石茂柱，承包方（乙方）为原告李永兵，工程名称为宁阳县花园顺旺养殖场，承包范围为框架式房顶和厂房全部铝合金门窗及铁门，开工时间2015年7月28日，竣工时间为2015年8月8日，雨雪天气除外，保证在规定时间内完工，如不能按时完工，超时一天罚款1000元；总承包费用为108000元，时间为2015年7月28日。二是“花园顺旺猪舍附加工程”表一份，注明的时间为2015年9月28日，该表中分别注明抽风机：每个棚6个3个棚共计18个，每个抽风机单价260元，计4680元；外大门：2米×8米共16方，每平方190元，计3000元；附加窗户：1.5米×1.5米×6个，1.6米×2米×3个，计23.1方×110元计2541元；挪电线杆支吊装费计300元；西墙小门：计260元；铝合金门改铁门：2.25×2.8计6.3方×3减去铝合金门5.88方×160元计940元，价格差距1740元-940元=800元，差距800元×3，计2400元；警卫室改窗户：1.1米×1.2米×2个×110元，即290元，每米30元，计450元。合计14061元。以上内容为复印内容，该明细下方用圆珠笔书写“石文齐8501元”；该证据左下角部分被撕掉。原告称，该记录的内容为合同外附加的工程，其中“抽风机”和“警卫室改窗户”两项，原告没有施工，去掉这两项后为8501元，石文齐是被告石茂柱的小名，其签名进行了确认。三是收条一张，载明“2016年2月5日今收到工程款花园养猪厂石文齐叁万伍仟元正￥35000.00元李永兵（总数116501元下欠81501元）”，原告称，35000元是石茂柱在被告花园村委会办公室给原告的，该条是被告石茂柱让王长红书写的，王长红为被告大成公司的代表。四是一份收据照片提取件，内容为2016年4月1日今收到花园顺旺养猪场猪舍投标管理费壹万元整，宁阳大成建筑公司，备注“徐代交”，经办人“刘永伟”。原告称，该收据是被告石茂柱提供给原告的，原告用于证实被告大成公司承建了顺旺养猪场工程并收取了相关费用。 被告大成公司对原告提交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花园顺旺猪舍附加工程”表及2016年2月5日的收据，均称与其公司没有关联，被告大成公司称王长红不是其公司人员；对于原告提交的2016年4月1日的收据提取件，被告大成公司经庭后核实，认可2016年4月1日收取了招标管理费10000元，被告大成公司称，2015年6月份，宁阳县建筑安装公司副经理徐玉亮找到大成公司要求帮忙为花园村委会的养猪场工程投标，因需要三家以上单位竞标才有效，没想到后来大成公司中标，但花园村委会没有让大成公司施工，而是私自将工程发包给了石茂柱个人，为此大成公司要求徐玉亮和花园村委会支付其公司为参加投标支出的各项费用，徐玉亮和花园村委会交纳了10000元招标管理费。 被告石茂柱对原告提交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无异议，对原告提交的“花园顺旺猪舍附加工程”表有异议，被告石茂柱认为该证据不是结算手续，记载的内容也不是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承包内容，且该证据下方内容缺失，存在瑕疵；被告石茂柱称，该表中记载的工程是被告花园村委会让原告施工的，“石文齐”确是被告石茂柱的签名，签名只是证明原告进行了施工；被告石茂柱还称根据该表记载原告将铝合金门改成铁门，每门差价800元，三个门共2400元，应扣减该2400元，原告称将铝合金门改成铁门，是每门增加800元。对于原告提交的2016年2月5日的收条，被告石茂柱称不知情，也不认识王长红，被告石茂柱称支付给原告的35000元是被告花园村委会在其工程款中扣除后支付给原告的。被告石茂柱还对该收条在原告手中有异议，原告称只是为了证明欠款。被告石茂柱对原告提交的2016年4月1日的收据提取件称不清楚未发表意见，也否认是其交给的原告。 被告石茂柱向一审法院提交欠据一份，内容为“2015年12月10日今欠到建设工程款肆拾捌万玖仟元正￥489000.00元（建设泰安顺旺生猪养殖厂）经办人李西景会计李永虎”，该欠据上加盖“宁阳县东疏镇花园财务专用章”，被告石茂柱称2016年1月被告花园村委会分别支付其20万元和6000元，现尚欠28.3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应当由被告花园村委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付款责任。被告石茂柱还称与原告合同约定的工期为十天，原告直到2015年12月份才交工，应根据合同约定，按每日1000元计算违约金，被告石茂柱提交短信打印件证明其主张，该打印件被告石茂柱称是与被告花园村委会书记李西景的短信记录，打印件上显示的手机号码为“150××××6888”，时间为2015年12月2日，短信中有“让大叔赶紧安装纱扇”的内容，被告石茂柱称直到2015年12月2日原告尚未干完工程，原告称其在2015年10月份就已经完工，因被告方地面施工无法进人，最后才安的门，被告工程延期导致无法安装门窗，责任应由被告负责。 被告石茂柱称，该工程是其从被告花园村委会处承包的，没有签订承包合同，其与被告大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被告石茂柱认可其没有建筑施工资质。原告称是被告花园村委会与被告石茂柱让其承包的工程。原告要求被告从2016年2月5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永兵与被告石茂柱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总价款为108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完成了施工，被告石茂柱共支付原告35000元，尚欠73000元的事实清楚。对于原告提交的“花园顺旺猪舍附加工程”表，虽有被告石茂柱签字，但未标明该签字属于认可欠款数额还是仅为证明作用，无法体现该表属于结算手续，原、被告亦陈述不一致，且证据为复印件亦有瑕疵，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石茂柱支付该8501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石茂柱要求扣减24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原、被告对此款项存在争议，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对于原告提交的2016年2月5日的收条，并非被告石茂柱书写，对其形成原告亦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石茂柱关于原告延期完工要求扣减违约金的主张，因双方合同中对工期约定为“雨雪天气除外，保证在规定时间内完工”，该约定视为对工期约定不明确，且原、被告对完工时间及原因均陈述不一致，亦未提交证据，对被告石茂柱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石茂柱应支付原告工程欠款73000元，因双方对款项支付期间亦未明确约定，故对原告要求的利息起算时间，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的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1月10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大成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根据被告石茂柱提交的由被告花园村委会出具的欠据，及被告大成公司与被告石茂柱的陈述，涉案工程是由被告花园村委会发包给被告石茂柱进行建设，并由被告花园村委会与被告石茂柱进行结算，被告大成公司只是参与竞标但未实际施工，被告大成公司对其收取“招投标管理费”已作出明确说明，且收取、支付的行为为双方自愿行为，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大成公司为承包方、被告石茂柱为被告大成公司的人员，故原告要求被告大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花园村委会将工程承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被告石茂柱施工，且尚欠被告石茂柱工程款，故应对被告石茂柱欠原告的款项在其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石茂柱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李永兵价款73000元及利息（本金73000元，自2017年1月1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宁阳县东疏镇花园村民委员会在欠付被告石茂柱工程款范围内对被告石茂柱以上应支付给原告李永兵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永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3元，诉讼保全费885，共计2848元，由原告负担444元，被告石茂柱、花园村委会负担2404元。两被告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原告已预交，待执行本判决时一并支付原告。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二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永兵提交花园村委会盖章、法定代表人李西景、村文书李永虎签字按手印的附加工程表一份，证实一审时提交的附加工程表复议件是真实的，原件已经交给了花园村委会，该复印件与原件一致，大成公司质证称与其无关，也不了解情况，不予质证，石茂柱质证称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印件，且一审中的复印件左下方没有任何内容，现又有添加，李西景、李永虎也不是石茂柱与李永兵合同的相对方，该表中记载的内容与石茂柱发包给李永兵的项目也不一致，当时石茂柱在上面签字是因李永兵用该表去村委会结算工程而做的证明。该证据中石茂柱对其签字无异议，且花园村委会也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主要负责人和经办人均签字，二审法院对该证据附加工程表中的工程款项为8501元的工程由李永兵施工予以确认。其他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是由花园村委会发包给石茂柱进行建设，并由花园村委会与石茂柱进行结算，大成公司只是参与竞标但未实际施工，大成公司对其收取“招投标管理费”已作出明确说明，且收取、支付的行为为双方自愿行为，李永兵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大成公司为承包方、石茂柱和王常红为大成公司的人员，故李永兵要求大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花园村委会作为发包人将涉案工程全部承包给了石茂柱，石茂柱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李永兵，虽然附加工程表中的工程不在石茂柱与李永兵的承包合同中，但李永兵称扣除其中不是其施工的部分，8501元的部分为其施工，石茂柱也签字予以确认，该附加工程作为全部工程中的组成部分，本应由石茂柱施工却由李永兵实际施工，石茂柱作为总承包方系该附加工程的受益方，该附加工程中由李永兵施工的部分款项应由其予以支付，石茂柱主张该笔款项不包含在其与花园村委会工程款项结算结果中，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可另行与花园村委会对账结算。花园村委会将工程承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石茂柱施工，且尚欠石茂柱工程款，故应对石茂柱欠李永兵的款项在其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李永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 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2017)鲁0921民初23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2017)鲁0921民初2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石茂柱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李永兵价款81500元及利息（本金81500元，自2017年1月1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63元，诉讼保全费8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63元均由被上诉人石茂柱、宁阳县东疏镇花园村民委员会负担。 再审期间，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了举证质证。申请人花园村委会提交(2019)鲁0921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一份，拟证实花园村委会与石茂柱之间的工程款及零活欠款已全部结清。李永兵、大成公司、石茂柱经质证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石茂柱提交附加工程量鉴证单复印件4页，结算总表复印件1页，记载了附加工程项目明细，拟证实8501元花园村委会没有与其结算，其也不能结算给李永兵。花园村委会经质证认为，该工程是村委包给石茂柱，石茂柱与李永兵签订的合同与村委会无关，村委会已把全部工程款结清给石茂柱。李永兵经质证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不予认可，对花园村委会与石茂柱间的结算不知情。大成公司不予质证。因该证据是复印件，且对方当事人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宁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1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花园村委会与石茂柱之间的工程款及零活欠款2016年已全部结清。李永兵、大成公司、石茂柱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一、二审判决要求花园村委会在欠付石茂柱工程款范围内对石茂柱应支付给李永兵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对于李永兵原审主张附加工程款8501元的问题，石茂柱将应由其施工的部分交由李永兵施工，并在“花园顺旺猪舍附加工程”表上签字，石茂柱作为受益人应承担付款责任，故对李永兵要求石茂柱支付该8501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花园村委会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鲁09民终1945号民事判决及宁阳县人民法院(2017)鲁0921民初233号民事判决； 二、石茂柱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李永兵价款81500元及利息（本金81500元，自2017年1月10日至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李永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63元、诉讼保全费8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63元均由石茂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凯青 审判员  张国强 审判员  罗 斌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刘刚 书记员何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