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4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月琴，女，1967年1月1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盛全，男，1977年3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峰，男，1980年6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士雄，男，1963年6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锋，上海市广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月琴因与被上诉人何盛全、顾峰、曹士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3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月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何盛全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上诉人顾月琴将共计33箱衣服作为抵押交给被上诉人何盛全，一审法院认定37,660元系何盛全对上述抵押物行使抵押权获得的相应价款是错误的。上诉人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载明借款用途系发放员工工资，该笔借款并非用于上诉人本人，而是用于顾月琴、顾峰、曹士雄三方合伙经营的服装工厂，故该笔借款应当由顾月琴、顾峰、曹士雄三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何盛全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士雄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但不同意上诉人关于由三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事由陈述。顾峰未作答辩。何盛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顾月琴偿还何盛全借款134,171元；2.判令顾月琴支付何盛全134,171元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3.判令顾峰、曹士雄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3日，曹士雄作为甲方、顾峰作为乙方、案外人顾某作为丙方，三方签订《设立服装工厂协议》，协议落款处丙方顾某签名由顾月琴签署。第一条约定甲乙丙三方共同自愿合伙经营服装制作工厂，（暂定）地址：上海松江区XX镇XX路****，前期预需投资500,000元，甲方投资200,000元，乙方投资200,000元（由甲方先行垫资），丙方投资100,000元（由甲方先行垫资），甲方、乙方分别占投资总额的40%，丙方占投资总额的20%……。第二条约定本协议方同意依法向工商管理部门登记注册与服装相关联的业务公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拟定为顾某，曹士雄为公司总经理，顾峰为服装厂的经营负责人，公司经营年限十年以上。第三条约定协议各方本着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宗旨精诚合作，盈余按照各自投资比例予以分配。第五条约定甲方作为公司的总经理具有全面统筹、管理、监督的职责；……。第七条约定共同经营中，乙方负责工厂的原料、成品等的进、出货及诸费用支出预算，（费用包括前述人员工资、各种招待费、房租、消耗用品等），经甲方核准，由丙方负责支出并签字入账。乙方负责公司货物账目管理……。2018年1月31日，顾月琴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载明：顾月琴于2018年1月31日向何盛全借款150,000元，以上借款是由于公司经营不善，发放员工工资，公司以衣服031款、085款作为抵押共计33箱，机器设备。顾峰作为担保人在该份借条上签名捺印。曹士雄在该份借条上顾峰签名下方的空白处签名。顾峰还在该份借条的左下角部分载明：“031款，183件；085款，463件；单面呢，363件”，并签名署期。当日，顾峰出具收条，载明：2018年元月31日，XX路XX号2楼北服装厂收到何盛全150,000元，发本厂员工工资，于2018年元月31日当天晚上都发到员工手上。案外人沈某、顾月琴、曹士雄均在该份收条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借条》明确载明借款意思表示，顾月琴作为借款人在该份借条上签字，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何盛全与顾月琴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虽然《借条》及收条上载明的金额均为150,000元，但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以借款的实际交付金额为准。本案借款实际是以何盛全代为发放工人工资的形式交付，何盛全实际发放的工人工资即借款本金。关于实发的工资金额，结合代发工资清单的明细及何盛全向顾月琴转账2,500元的情况，何盛全就案外人洪某的工资2,400元系由其实际发放的解释更为合理，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134,171元。依据《借条》，该笔借款共有物保及人保两种担保方式。一是，根据借条载明内容及当事人陈述，衣物及缝纫机作为抵押物，以担保本案借款。在抵押期间，顾月琴、顾峰、曹士雄变卖缝纫机，并向何盛全支付9,600元。虽然何盛全认为该笔款项是用于支付顾月琴、顾峰、曹士雄欠付的房租，但曹士雄予以否认，顾月琴亦前后多次作出不一致的陈述，在何盛全未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根据法律规定，抵押物的转让款应优先清偿抵押债务，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依法用于清偿本案借款。关于衣物抵押物，何盛全主张系顾月琴、顾峰、曹士雄授意案外人进行了购买，并由案外人支付其出售款37,660元抵作顾月琴、顾峰、曹士雄欠付的租金。顾月琴表示其对于衣物售卖事宜不知情，亦不认可出售款的金额。曹士雄表示何盛全系自行放弃了抵押物，故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衣物及缝纫机抵押物均置放于顾月琴、顾峰、曹士雄承租的何盛全房屋内，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解除前，仍由顾月琴、顾峰、曹士雄实际控制处理，结合缝纫机的处理方式，不排除衣物同样系由顾月琴、顾峰、曹士雄进行处理的可能性，且无证据证明在本案起诉前顾月琴、顾峰、曹士雄对衣物的处理表示过任何异议或进行过权利救济，故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顾月琴、顾峰、曹士雄对衣物抵押物的处理是明知或默认的。抵押权的放弃，应由抵押权人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本案何盛全同意抵押物进行售卖，并非放弃抵押权，而是行使抵押权的方式，相应的转让款应定性为对涉案借款的清偿。何盛全自认获得相应的价款37,660元，顾月琴不认可，但未进一步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采纳何盛全意见，依法认定何盛全已受偿的借款金额合计为47,260元，顾月琴尚应归还何盛全借款86,911元。涉案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现何盛全要求顾月琴支付借款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是，顾峰在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曹士雄也在借条上签字。关于曹士雄在借条上签字的身份问题。虽然其签名前并未明确标注其具体身份，曹士雄也因此否认担保人身份，但一审法院认为一则根据其签名的的位置是在担保人顾峰签名的下方空白处，二则如曹士雄没有担保人身份，则其没有必要否认签名真实性，但经鉴定借条及收条均为曹士雄所签，三则本案借款虽然是顾月琴作为个人向何盛全借款，但实则系因顾月琴、顾峰、曹士雄合伙经营服装厂期间欠付工资导致。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曹士雄与顾峰均为保证人。依据法律规定，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则为连带保证人。因此，何盛全要求顾峰、曹士雄对借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保证，具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顾月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何盛全借款本金86,911元；二、顾月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盛全上述借款的逾期利息（以86,911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顾峰、曹士雄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中顾月琴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983元，公告费600元，合计3,583元，由何盛全负担1,044元（已付），由顾月琴、顾峰、曹士雄负担2,53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鉴定费3,000元，由曹士雄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借条》作为债权凭证能够证明顾月琴和何盛全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一审法院根据抵押的缝纫机的处理方式推定抵押的衣物同样系由顾月琴、顾峰、曹士雄进行处理，并无不当。虽然顾月琴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足以推翻或否定何盛全的事实主张，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顾月琴、顾峰、曹士雄曾对衣物的处理提出过任何异议，故有理由相信顾月琴、顾峰、曹士雄对抵押的衣物的处理是知晓和认可的。顾月琴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顾峰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曹士雄亦在担保人顾峰签名的下方空白处签字并在《收条》上签字，再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有理由相信顾峰和曹士雄具有为顾月琴的借款提供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因此，本院对顾月琴关于三人系合伙关系故借款应由三人共同偿还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顾月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83元，公告费300元，由顾月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任文风审判员 严佳维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韩欣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