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守乾，男，196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术才，重庆弘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扬，男，198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欣，湖南坚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牛汇北五街****。法定代表人：周韩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宁辉，男，汉族，1983年6月30日出生，系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达尊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安岭路****之四。法定代表人：李霞。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欣，湖南坚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守乾因与被上诉人彭扬、北京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河公司）、厦门市达尊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尊建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4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守乾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437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徐守乾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徐守乾提交了2019年9月4日的《徐守乾分包结算表》，该结算表上有达尊建公司项目经理龚举建及管理人员曾荣建以结算人的名义签字确认，该结算表真实证明徐守乾劳务费用情况，应当采信。结合江河公司出示的2020年8月26日的《北京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分包产值确认及用款审批表》，龚举建作为“分包商项目经理有效授权人”在该审批表中签字，印证龚举建作为结算人签字真实有效。达尊建公司出示的单方制作的没有徐守乾签字的《徐守乾班组计件总结表》等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不应认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江河公司将案涉工程幕墙劳务分包给彭扬挂靠的达尊建公司，徐守乾从彭扬处承接部分劳务作业，徐守乾与达尊建公司有效授权人签字的结算效力，应予确认。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审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对工程质量没有异议，徐守乾提供纯劳务，劳务成果已交付，所完成的劳务并非地基基础工程、主体结构，本案所涉工程是否验收合格不应影响劳务结算的效力。徐守乾在庭审中已经明确诉讼请求是结算欠款172412.3元及结算后劳务费60000元，一审对此没有具体评判，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三、本案属于班组与劳务公司结算劳务费用，不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彭扬、达尊建公司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徐守乾全部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江河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徐守乾全部请求，维持原判。徐守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彭扬立即支付所拖欠的工程款本金232412.3元及利息（以232412.3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自2019年9月4日起计至偿还之日止）；2、判令达尊建公司、江河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0日，达尊建公司与江河公司签订《滨江金融大厦二期T1幕墙工程幕墙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HT2018-07-120003号），之后，达尊建公司将其中的一部分劳务分包给徐守乾。2019年9月4日，达尊建公司现场工作人员龚举建等以“结算人”名义，向徐守乾出具《徐守乾分包结算表》一份，载明：按面积计算，“合价”：726598.6元，“余额”：455609.3元。该结算表中还载明了应扣除款：生活费、借支、封修未做、材料运输。2020年1月23日，达尊建公司通过其财务人员账户向徐守乾支付了283197元。达尊建公司举证证明2019年9月4日之后，徐守乾及其班组人员还产生过徐守乾所提交的结算表中载明的应扣除款中的生活费并借支了款项，徐守乾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并认可可以在2019年9月4日之后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2020年8月26日，达尊建公司的龚举建作为“分包商项目经理有效授权人”签字，向江河公司请款，确认江河公司累计已支付了7326353.78元，达尊建公司累计已开发票7340000元。达尊建公司确认涉案合同关系系达尊建公司与徐守乾之间形成，彭扬不应承担基于涉案合同关系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二、徐守乾所主张的诉讼请求的事实与法律依据问题。一、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达尊建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江河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后，将其中的一部分劳务分包给徐守乾，故其与徐守乾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劳务作业分包合同关系。但是，劳务作业分包合同关系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的一种类型，根据相关行政法规的规定，其有效的前提仍然需要承包人具有相应的资质，而徐守乾作为不具有相应资质的个人，其与达尊建公司即便形成了劳务作业分包合同关系，亦属无效。达尊建公司确认涉案合同关系系达尊建公司与徐守乾之间形成，彭扬不应承担基于涉案合同关系的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徐守乾在本案中主张彭扬承担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二、关于徐守乾所主张的诉讼请求的事实与法律依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徐守乾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工程已验收合格。2、虽然徐守乾就其主张提交了2019年9月4日的《徐守乾分包结算表》作为依据，但根据其诉请，以及本案中查明的相关事实，均显示双方在该结算表签署日期之后，双方仍有合同履行行为和基于涉案工程的经济往来，故无法根据该结算表确认为双方的最终结算结果。本案中亦无证据证明江河公司有欠付达尊建公司工程款之情形存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守乾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393元，由徐守乾负担。二审中，徐守乾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自述材料、欠条，拟证明事实经过及徐守乾欠付工程工资的情况。彭扬、达尊建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欠条均未提供工人的身份证，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徐守乾欠付工人工资，并不能证明达尊建公司拖欠徐守乾劳务款；工人工资都是按天计算劳务费，而徐守乾提供的结算表按照面积计算工程款的。因此与其主张劳务款存在矛盾。江河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江河公司不清楚情况，只知道徐守乾与彭扬、达尊建公司之间有纠纷。本院经审查认为，徐守乾提供的自述材料及欠条无法核实其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徐守乾分包结算表》的效力认定的问题；2.徐守乾主张的结算后劳务费用60000元认定的问题；3.徐守乾主张的款项的数额、承担主体的认定问题。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评析如下：一、关于案涉《徐守乾分包结算表》的效力认定的问题。徐守乾认为龚举建系达尊建公司的有效结算人员，案涉《徐守乾分包结算表》的效力应予确认；达尊建公司、彭扬认为案涉《徐守乾分包结算表》与实际情况不符，也无有授权人员签字，不能作为结算依据。本院经审理认为，达尊建公司从江河公司处分包案涉工程劳务部分，徐守乾带领自己的班组为达尊建公司所分包的劳务部分提供劳务，达尊建公司应当向徐守乾支付劳务费用。达尊建公司对在《徐守乾分包结算表》上签字的“龚举建”、“曾荣建”系其公司在案涉项目的现场管理人员、技术人员并无异议，只是认为该二人并无结算权限，而江河公司提供的案涉项目《工程分包产值确认及用款审批表》中“龚举建”系“分包商项目经理有效授权人”，而达尊建公司与徐守乾之间并无书面文件指定双方授权人员，由此，应当认定龚举建作为达尊建公司认可的现场管理人员，足以让提供劳务的徐守乾相信龚举建具有结算权限，因此，案涉《徐守乾分包结算表》具有结算效力。一审以徐守乾与达尊建公司之间劳务作业分包合同无效、徐守乾未提交证据证明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且结算后仍有履行行为为由认定无法根据该结算表确认双方的最终结算结果，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徐守乾主张的结算后劳务费用60000元认定的问题。徐守乾在一审中提供的《职工考勤表》、微信截图经达尊建公司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由此应当认定徐守乾主张在2019年9月4日结算后仍然提供了200个工的劳务，徐守乾就该200个工主张60000元劳务费，应予支持。三、关于徐守乾主张的款项的数额、承担主体的认定问题。如前所述，案涉《徐守乾分包结算表》具有结算效力，2019年9月4日之前的款项按照结算表确定，徐守乾对达尊建公司提供的生活费明细、借支明细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并认可2019年9月4日之后产生的生活费、借支费用在劳务费用中扣除，经核算，2019年9月4日之后应扣除生活费1541.91元及借支费用30000元，故徐守乾主张的款项认定为200870.39元（455609.3-283197-1541.91-30000+60000）。达尊建公司与徐守乾之间关于逾期付款责任并无约定，徐守乾要求支付的利息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达尊建公司认可徐守乾系与达尊建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故达尊建公司应当向徐守乾支付前述款项，彭扬不承担支付责任。江河公司与徐守乾之间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徐守乾要求江河公司支付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徐守乾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4378号民事判决；二、厦门市达尊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守乾支付200870.39元；三、驳回徐守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393元，由厦门市达尊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受理费4786元，由厦门市达尊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刘 刚审判员  易伟玲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佳洪书记员彭玉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