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再8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陈年玉，女，196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鑫洋，系陈年玉之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军，四川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李堂亮，男，1983年5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阳，四川律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黄可云，男，196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 再审申请人陈年玉因与被申请人李堂亮、黄可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川0124民初2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川01民申706号民事裁定，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陈年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鑫洋、倪军，被申请人李堂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阳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黄可云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年玉申请再审称：1.一审法院在穷尽送达方式的情况下，未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向陈年玉送达法律文书，审判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李堂亮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李堂亮与黄可云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013年7月5日和2013年8月26日（各10万元）的借条显示借款人为黄可可，该黄可可既非再审申请人，也非黄可云，李堂亮虽提交上述两个时间的银行交易明细，但仅显示李堂亮分别在该两日从银行取款10万元。李堂亮针对黄可云，既未提交黄可云作为借款人的借条，也未提供付款凭证，故一审法院判决黄可云与李堂亮在上述两日建立民间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李堂亮提交的2015年4月10日的借条（10万元）及当日4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借款人虽载明“黄可云”，但因未载明具体身份信息，在黄可云缺席审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黄可云与李堂亮在2015年4月10日存在10万元的借贷事实是错误的。李堂亮提交的2016年12月4日的借条（106000元），包含了黄可云的具体身份信息，却无银行交易明细，李堂亮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将106000元交付黄可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贷关系亦是错误的。李堂亮提交的四张借条，时间跨度大，而李堂亮也未提交任何还款的证据。前款未还，后款又借，不符合交易习惯。3.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再审申请人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案涉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共同开支，再审申请人一直不知情。同时，再审申请人与黄可云已于2016年7月19日离婚，黄可云于2016年12月4日出具借条时，再审申请人与黄可云已无任何关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川0124民初244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堂亮对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李堂亮、黄可云承担。 被申请人李堂亮答辩称：1.借条上显示“借到”，表明李堂亮出借的款项已支付完成。2.因黄可云在外承包工程，需要现金，故李堂亮全部向黄可云支付的现金。3.黄可云曾用名为“黄可可”，故两张借条上的借款人签名为“黄可可”。4.起诉的四笔借款中有三笔是黄可云与陈年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且陈年玉与黄可云共同经营或参与部分工程项目，家庭收入也以工程收入为主，故相关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最后一笔借款发生时陈年玉与黄可云已离婚，故同意陈年玉对该笔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 李堂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可云、陈年玉偿还李堂亮借款40600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5日，黄可云以修建住房为由，向李堂亮借款100000元，李堂亮现金出借黄可云1000**元，黄可云向李堂亮出具借条。2013年8月26日，黄可云以修建厂房为由，向李堂亮借款100000元，李堂亮现金出借黄可云1000**元，黄可云向李堂亮出具借条。2015年4月10日，黄可云以修建厂房为由，向李堂亮借款100000元，李堂亮现金出借黄可云1000**元，黄可云向李堂亮出具借条。2016年12月4日，黄可云以工地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李堂亮借款106000元，李堂亮现金出借黄可云1060**元，黄可云向李堂亮出具借条。 另查明，2013年7月5日，李堂亮在银行取款100000元，2015年4月10日，李堂亮在银行取款100000元，2013年8月26日，李堂亮在银行取款40000元。 再查明，黄可云、陈年玉于1987年2月25日登记结婚，2016年7月19日登记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堂亮的陈述和本案查明的事实，并结合李堂亮的取款时间以及双方当事人的交易习惯，李堂亮主张其向黄可云出借借款406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认可。关于利息，由于双方借条中没有明确约定利息，该院不予以支持。同时由于黄可云的借款发生在黄可云、陈年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相关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借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可云、陈年玉向李堂亮返还借款406000元；二、驳回李堂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390元，由黄可云、陈年玉承担。 再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陈年玉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离婚证，拟证实陈年玉与黄可云于2016年7月19日离婚。2.郫县安靖镇方桥村村民委员会第六农业合作社、郫县安靖镇方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实陈年玉、黄可云居住的房屋系早年其父辈修建，2013年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陈年玉、黄可云从未进行任何的房屋新建、厂房维修事宜。3.证人徐某的书面证言，拟证实徐某在配合法院调查黄可云、陈年玉的下落时回答的内容仅是指黄可云无法联系，并非指陈年玉无法联系，事实是陈年玉一直在安靖镇生活。 经质证，被申请人李堂亮对证据1无异议，认为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在询问徐某时，徐某陈述的内容指向的是陈年玉和黄可云二人的情况，并非黄可云一人，故对证据3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确认。因证据3的内容与一审法院的询问笔录存在矛盾之处，故对证据3本院不予确认。 经被申请人李堂亮申请，证人陈某、罗某出庭作证。 证人陈某称，与李堂亮系朋友关系，与黄可云有亲戚关系；平时也称黄可云为“黄可可”“可师”；知道黄可云在工地做事；曾听说黄可云欠李堂亮三四十万元。 证人罗某称，与李堂亮系朋友关系，与黄可云是小学到初中的同学，也是邻居；平时叫黄可云“可可”“可师”；黄可云平时做装修小工程，陈年玉没有工作。 经质证，再审申请人认为上述两证人证言不能达到李堂亮主张的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两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黄可云与两证人所称“黄可可”为同一人。 本院再审查明，2015年4月10日李堂亮向黄可云出借现金10万元，黄可云向李堂亮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堂亮现金拾万元正（小写：100000元正），借款人：黄可云。2016年12月4日李堂亮向黄可云出借现金10.6万元，黄可云向李堂亮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堂亮现金拾万零陆仟元正（小写：106000元），借款人：黄可云，身份证：510124196309××××。 另查明：1.2015年4月10日，李堂亮在银行取款10万元。2.在李堂亮为提起本案诉讼而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中包括两张借条：（1）落款时间为2013年7月5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堂亮现金拾万元正（小写：100000元），借款人：黄可可，按每月给付叁仟元（小写：3000元）；（2）落款时间为2013年8月26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堂亮现金拾万元（小写：100000元），借款人：黄可可，按每月给付四仟元（小写：4000元）。 再查明：1.黄可云、陈年玉于1987年2月25日登记结婚，2016年7月19日登记离婚。2.2018年10月19日一审法院在郫都区××镇××村向村委会工作人员徐某调查、询问中，徐某称居住在该村6组63号的黄可云、陈年玉，因房屋拆迁，现已无法联系，不清楚二人现在的居住地，好像二人东躲西藏的。 上述事实，有借条、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离婚证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再审认为,李堂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黄可云、陈年玉归还借款406000元及利息，并提交四张借条支持其主张。但四张借条中，落款时间为2013年7月5日及2013年8月26日的两张借条中载明的借款人为“黄可可”。现有在案证据不能证明黄可云曾用名为“黄可可”，在黄可云未到庭确认的情况下，李堂亮持“黄可可”出具的借条向黄可云主张还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现有证据，本院确认黄可云向李堂亮的借款金额为2015年4月10日的100000元及2016年12月4日的106000元，共计206000元。现李堂亮主张归还上述借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再审申请人陈年玉提出的相关再审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再审申请人陈年玉提出李堂亮未提交给付款项凭证的问题。因借条中载明系“借到现金”，且借款金额非特别巨大，双方约定所借款项以现金交付，具有现实可能性，故陈年玉以此为由否定借款事实的主张不成立。 关于再审申请人陈年玉提出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经查，本院确认的第一笔借款，即2015年4月10日的10万元，系在黄可云与陈年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2015年4月10日的该笔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黄可云、陈年玉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本院确认的第二笔借款，即2016年12月4日的106000元，因系黄可云、陈年玉离婚后产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年玉不应承担该笔借款的还款责任。 关于再审申请人陈年玉提出一审法院送达方式不当、审判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已向黄可云、陈年玉户籍所在地直接送达，因送达未果，遂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向黄可云、陈年玉送达相关法律文书，送达程序合法。陈年玉的相关主张不成立。 综上，再审申请人陈年玉的部分再审理由成立，其部分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川0124民初244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24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被告黄可云、陈年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堂亮返还借款406000元；二、驳回原告李堂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黄可云、陈年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堂亮归还借款100000元； 三、黄可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堂亮归还借款106000元； 四、驳回李堂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再审案件受理费7390元（陈年玉已预交），由陈年玉承担。一审诉讼费用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杨桓 审判员  王军 审判员  于洋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