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7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弘亿国际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铁栓，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向党，河南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进才，河南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小孬。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艳，河南乾元昭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铁栓。原审被告：魏柯辛。原审被告：刘玲玲。原审被告：王胜华。原审被告：王胜坤。原审被告：河南省弘鑫投资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玲玲。原审被告：河南省兴尔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铁栓。上诉人河南省弘亿国际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小孬，原审被告河南省兴尔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尔公司）、马铁栓、魏柯辛、刘玲玲、王胜华、王胜坤、河南省弘鑫投资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鑫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20）豫0122民初7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董小孬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股东出资加速到期有严格的适用条件，本案并不符合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条件。1、法院只是通过执行网络查控系统查询及传统查询，未查询到上诉人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但并不代表上诉人没有财产。因上诉人是从事农业生产的公司，很多投资无法办理确权、登记手续，故法院无法查询到。但上诉人投资有阳光温室、蔬菜大棚、拓展训练基地以及相关营业收入、租金等。因此，法院并没有穷尽执行措施。2、上诉人已向法庭提交上诉人名下的辆车行驶证，辆车价值至少30万元，而被上诉人的债权仅15万元，完全可以覆盖被上诉人的债权。3、上诉人目前虽然经营困难，但还在正常经营，1.5亿元的前期投资已经转化为公司资产，公司资产远大于债务，不具备破产原因。被上诉人董小孬辩称：1、根据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上诉人的工商档案可以确定，上诉人的注册资本从15000万元增资到5亿元，股东弘鑫公司、刘玲玲、王胜华、王胜坤均以货币的方式出资，但增资的部分均为认缴，并未实缴。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变更追加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应当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为被执行人，在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符合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形完全正确。上诉人名下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是属实的。2019豫01**执4250号执行裁定书已载明经执行网络查控和传统查询，未找到上诉人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并以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另外，经查询，上诉人的涉案案件标的已达到2000万多，其中执行案件标的已达到900多万元，未执行的案件已达到700多万元，未履行的比例已经达到了82.66%。且2016年12月之后的执行案件均未履行，多数执行案件都是以未查到上诉人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执行。上诉人多次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3、上诉人在一审中仅提交了行车证，不能证明上诉人名下确有这两辆车辆。该两辆车辆是否已经转让，是否存在查封、是否还真实存在均不确定。即使这两辆车辆没有转移，没有任何查封和抵押、也真实存在，但这两辆车也使用八年，价值极低，不能覆盖本案的债务。另查明，这两辆车已经被法院多次查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资产不能清偿本案的债务没有错误。上诉人目前已经达到了破产的状态。4、上诉人因非法占用农业用地，中牟县国土资源局已于2017年12月下令上诉人拆除建筑物并归还非法占用的土地，上诉人的庄园早已被拆除，且于2018年年底就已经停止了一切经营。上诉人长期没有经营和利润，外债累累，也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经国家企业信息网站查询，上诉人自2018年12月起存在多起劳动争议案件，由此可见，在2018年12月份上诉人就已经发不出员工的工资了。另外上诉人股权已被法院查封。最近上诉人的诉讼案件仍在不断的增加。故上诉人已经严重资不抵债，濒临破产，但上诉人的股东名下却有财产，但股东迟迟不履行出资义务，这明显是逃避债务，严重侵害了上诉人债权人的合法利益。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董小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兴尔公司、弘亿公司、马铁栓、魏柯辛、刘玲玲、王胜华、王胜坤、弘鑫公司共同对（2019）豫0122民初539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5393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依法追加马铁栓、魏柯辛、刘玲玲、王胜华、王胜坤、弘鑫公司为被执行人。3．本案的诉讼费由兴尔公司、弘亿公司、马铁栓、魏柯辛、刘玲玲、王胜华、王胜坤、弘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小孬与兴尔公司、弘亿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该院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2019）豫0122民初539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董小孬与河南省兴尔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0日签订的《私家农场经营权认购合同书》；二、河南省兴尔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董小孬合同价款240,000元及损失（损失计算：以24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河南省弘亿国际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河南省兴尔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返还给董小孬合同价款15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98元，减半收取2,549元，由河南省兴尔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兴尔公司及弘亿公司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豫01民终1757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董小孬向本院申请执行，在本案执行程序中，该院经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该院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2019）豫0122执425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董小孬向该院提出追加马铁栓、魏柯辛、刘玲玲、王胜华、王胜坤、弘鑫公司为被执行人的书面异议，该院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2020）豫0122执异92号执行裁定，裁定：一、追加马铁栓、魏柯辛为本案被执行人；二、马铁栓、魏柯辛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分别数额为1,530万元、1,470万元）对董小孬承担本院（2019）豫0122民初539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三、驳回董小孬的其他追加请求。董小孬不服上述裁定，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兴尔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5日，注册资本3,000万元，股东马铁栓认缴出资1,530万元，占比51%；魏柯辛认缴出资1,470万元，占比49%，出资时间为2026年12月31日。弘亿公司成立于2011年10月19日，原始注册资本10000万元，原始股东弘鑫公司出资2,075万元，占比20.75%；王胜坤出资5,925万元，占比59.25%，刘玲玲出资667万元，占比6.67%；王胜华出资1,333万元，占比13.33%。其中刘玲玲、王胜华出资于2011年10月18日实缴到位，王胜坤于2011年11月1日实缴到位。2011年11月8日，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0万元增加至15000万元，原股东出资比例不变，王胜坤出资8,888万元、刘玲玲出资1,000万元、王胜华出资2,000万元、弘鑫公司出资3,112万元，均实缴到位。2017年8月11日，弘亿公司注册资本由15000万元增加至50000万元，原股东出资比例不变，弘鑫公司出资由3,112万元增加为10370万元（增加认缴出资7,258万元）、刘玲玲出资由1,000万元增加为3,335万元（增加认缴出资2,335万元）、王胜华出资由2,000万元增加为6,665万元（增加认缴出资4,665万元）、王胜坤出资由8,888万元增加为29630万元（增加认缴出资20742万元），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37年11月8日前；公司经营期限由10年变更为长期，法定代表人由王胜华变更为马铁栓。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股东履行出资义务是其法定义务，其出资后的资本作为公司资产，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股东出资分为实缴资本和认缴资本，认缴资本应当在公司章程规定的期限内缴纳或在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财产不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情况下，认缴资本的股东应加速其出资的到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关于股东出资应否加速到期：“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关于马铁栓、魏柯辛作为兴尔公司的股东是否符合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问题。本案中，兴尔公司经本院采取执行措施，没有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马铁栓、魏柯辛作为兴尔公司的股东未缴纳出资，虽然根据法律规定其享有出资期限利益，但因其未出资造成兴尔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符合股东出资的加速到期，对其期限利益不予保护。故董小孬请求追加马铁栓、魏柯辛为被执行人、并承担兴尔公司债务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兴尔公司成立时马铁栓、魏柯辛分别认缴出资1,530万元、1,470万元，未缴纳出资数额分别为1,530万元、1,470万元，故马铁栓、魏柯辛应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本院（2019）豫0122民初539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兴尔公司对原告董小孬的债务。关于弘鑫公司、刘玲玲、王胜华、王胜坤作为弘亿公司的股东是否符合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问题。首先，董小孬与兴尔公司、弘亿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弘亿公司未向该院报告其财产状况，董小孬亦未向该院提供弘亿公司的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该院（2019）豫0122执425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已载明，经过执行网络查控系统查询和传统查询，未能查找到弘亿公司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该院以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其次，董小孬在本次诉讼中向该院提交的证据，足以确定弘亿公司目前所涉诉讼及执行案件较多，未履行执行标的总额较大，被列为失信执行人多次。最后，弘亿公司在本次诉讼中虽然向该院提交了机动车行驶证及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但上述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弘亿公司的财产可以清偿本案所涉债务。综上，因弘亿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不仅仅只有本案一起，该院在穷尽执行措施也未能发现该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的情况下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所以公司股东虽然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享有期限利益，但在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执行裁定认定及裁决结果基础上，董小孬作为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责任的，符合加速到期的条件。所以，根据上述相关法律规定，应追加弘鑫公司、刘玲玲、王胜华、王胜坤为被执行人，各自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2017年8月11日弘亿公司注册资本由15000万元增加至50000万元后弘鑫公司、刘玲玲、王胜华、王胜坤已认缴资本数额，弘鑫公司、刘玲玲、王胜华、王胜坤未出资数额分别7,258万元、2,335万元、4,665万元、20742万元，其应在上述未出资范围内分别承担该院（2019）豫0122民初539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弘亿公司对原告董小孬的债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追加被告马铁栓、魏柯辛为（2019）豫0122民初5393号案件的被执行人，被告马铁栓、魏柯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其未缴纳出资（数额分别为1,530万元、1,470万元）的范围内对原告董小孬承担本院（2019）豫0122民初539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河南省兴尔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对原告董小孬的债务；二、追加被告河南省弘鑫投资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刘玲玲、王胜华、王胜坤为（2019）豫0122民初5393号案件的被执行人，被告河南省弘鑫投资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刘玲玲、王胜华、王胜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未缴纳出资（数额分别为7,258万元、2,335万元、4,665万元、20742万元）的范围内对原告董小孬承担本院（2019）豫0122民初539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河南省弘亿国际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原告董小孬的债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被告河南省兴尔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河南省弘亿国际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马铁栓、魏柯辛、刘玲玲、王胜华、王胜坤、河南省弘鑫投资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交换。本院经审理查明：1、2019年4月25日，中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牟人社监察罚决字【2019】第002号文书，就上诉人拖欠员工工资一案未按照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下达的通知书提供书面材料，经责令改正后拒不改正，对上诉人进行处罚。2、2018年10月23日，中牟县税务局作出牟税罚【2018】41号文书，对上诉人进行处罚。4、上诉人有50余条失信被执行人记录。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营利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九民会议纪要）第6条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弘鑫公司、刘玲玲、王胜华、王胜坤作为弘亿公司的股东是否符合股东出资加速到期条件。董小孬与兴尔公司、弘亿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弘亿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且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上诉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并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2019）豫0122执425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以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结合上诉人目前存在众多涉诉案件，其中失信被执行人记录就有50余条，对于标的额1万余元的劳动争议案件亦未履行的客观事实，一审认定上诉人符合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条件，并无不当。上诉人提交两辆车辆行驶证欲证明其有财产可供执行，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在上诉人已是多起案件被执行人的情况下，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车辆客观存在且无其他权利负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财产足以清偿本案债务。上诉人称其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对此，被上诉人亦不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交足以证明的证据，且其此项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对于标的额仅1万多元的劳动争议案件亦未履行。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河南省弘亿国际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金焕审判员钟晓奇审判员徐国庆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