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某1（曾用名：陶某2），女，193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岱泓，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某，女，195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东，上海震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市长宁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中山西路****。法定代表人：施敏，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骁，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陶某1因与被上诉人凌某，原审第三人上海市长宁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12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凌某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凌某获得上海市长宁区XX村XX号XX室（以下简称：天山五村房屋）利益是以照顾老人为条件的。凌某并非天山五村房屋的原始受配人或原始同住人，其对房屋居住的权利来自于承租人陶某1的授权，而陶某1授权的根本原因是天山五村房屋距离养老院较近，凌某居住在内方便对陶某1进行照顾。凌某迁入户口时的申请理由为“老人年老体弱，我要求入住天山五村房屋，便于照顾”，但其在户口迁入后并未履行照顾陶某1的承诺，故无权居住使用天山五村房屋；2、从常理来看，陶某1年事已高，无人照顾，如果不是凌某违反约定，不但不照顾老人，反而在骗取房屋后直接出租获利，陶某1不可能在同意凌某户口迁入后不久即强行将凌某赶出，甚至因双方矛盾而报警。陶某1收回房屋后无偿给照顾其的邻居使用；3、派出所的调解协议书约定双方暂不使用房屋只是为了缓解双方当时激烈的矛盾，避免进一步发生肢体冲突，并没有就房屋的使用权归属作任何定性。陶某1已实际掌控天山五村房屋，要求一个80多岁的老人耗费精力诉讼确权是强人所难。相反，凌某作为实际无法使用房屋的一方，如认为己方享有权利，从常理而言应主动提起确权诉讼。原审认定凌某享有天山五村房屋使用权，是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凌某辩称，不同意陶某1的上诉请求，双方曾共同购置房屋，后经协商，凌某以合买房屋中的份额置换天山五村房屋的相关权益，故将户口迁入天山五村房屋，双方从未约定过取得房屋权益需以照顾陶某1为前提。凌某取得天山五村房屋后出资装修，陶某1的女儿又要求出售房屋，凌某不同意，双方矛盾激烈，甚至发生肢体冲突，在派出所的协调下，凌某同意不再使用该房屋。凌某的户籍在天山五村房屋内，因家庭矛盾无法实际入住，在他处亦未取得福利性房屋，应作为房屋同住人享受相应的征收补偿利益，故同意原审判决，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上海市长宁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述称：如凌某未在天山五村房屋中居住满一年是因家庭矛盾而导致，则符合同住人资格。凌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山五村房屋所有动迁利益中的一半份额归凌某一人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市长宁区XX村XX号XX室房屋原由周某承租。2013年3月27日，凌某以投靠亲属为由将户籍迁入天山五村房屋。2013年5月至8月间，凌某与上海A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委托该公司对天山五村房屋进行了装饰装修，支付了装修费用。凌某还出资添置了部分家具家电。2013年9月，凌某与案外人签订《租赁合同》，将天山五村房屋出租给案外人使用，后因与陶某1女儿发生争执，租客提前搬离。之后，凌某在天山五村房屋内曾短暂居住过一段时间（未满一年），期间多次因房屋使用问题与陶某1女儿发生纠纷。2014年7月9日，凌某与案外人赵某因天山五村房屋使用问题发生纠纷，经仙霞路派出所民警调解，双方达成和解协议，约定双方均不得使用天山五村房屋，待相关部门处理后再明确归谁使用。之后，凌某未再入住天山五村房屋。2015年2月4日，周某报死亡。同日，陶某1变更为天山五村房屋的户主。2019年3月23日，陶某1与第三人就涉诉房屋征收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中约定，陶某1选择货币补贴，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2,942,310.32元；装潢补偿50,000元；签约奖1为146,450元；签约奖2为58,580元；搬迁奖励费263,610元；未见证面积补贴为100,000元；借房补贴15,000元；搬迁费1,2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2,200元，均衡实物安置补贴700,000元。审理中，第三人确认上述款项已经发放完毕，由陶某1领取，尚余一笔签约、搬迁鼓励奖450,000元已发放至陶某1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XXXXXXXXXXX********）账户内，因凌某申请诉讼保全，已被冻结。一审另查明，天山五村房屋被征收时，在册户籍人员为凌某、陶某1二人，但动迁时两人均未在内居住。一审再查明，陶某1与案外人陶某3于2000年6月17日与B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购买坐落于本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2013年4月1日，陶某3与陶某1签订买卖合同，将蒲淞北路房产中属于自己的产权份额归并给了陶某1。（2019）沪0105民初15302号案件审理中，陶某1确认蒲淞北路房产过户之时未向陶某3支付折价款，2019年8月5日的庭审调查中，陶某1表示：“被告曾提出给原告母亲现金，但原告提出天山五村房屋要动迁，把她的户口迁入，动迁后给她一笔动迁款即可。当时动迁是按人头的，故被告没有异议”。一审还查明，2013年3月12日，凌某在其为将户籍迁入天山五村房屋而向仙霞路派出所提交的《申报常住户口申请表》中写道：“我现在要求把我的常住户口迁入XX村****，并居住于此，以便照顾两位老人”。《常住户口户口审批表》的“申报事由”栏亦载明，的申报事由为：“为照顾年老姨妈、姨父生活，申请将户口户口迁入姨父、户内”。对各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凌某获得天山五村房屋利益是否存在照顾老人的前提条件之事实争议。一审庭审中，陶某1认为通过仙霞路派出所出具的《常住户口户口审批表》《申报常住户口申请表》中的申报事由及迁入户口的理由均可以证明，享有天山五村房屋利益是以凌某照顾姨妈、姨父两位老人为前提条件的，是附条件的合同。法院认为，凌某并非陶某1直系亲属，凌某为将户口户口迁入天山五村房屋中需要理由，口户口审批表及户口申请表中有照顾事由是正常情况，能以此证明存在照顾老人的前提条件。陶某1所举的《常住户口户口审批表》及《申报常住户口申请表》证据与陶某1欲证明的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陶某1的该项事实主张，法院无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有住房的征收补偿利益，根据有关的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归属于被征收公有住房的承租人和在该房屋内享有同住人资格的其他成员，上述人员均享有主张分割征收补偿款的权利。关于凌某可否作为天山五村房屋的同住人，参与动迁安置款的分配之争议。根据已查明确认的事实，凌某在2013年3月12日将户籍户籍迁入系争天山五村房屋后，房屋进行了装修及出租，陶某1亦认可由凌某居住使用天山五村房屋，之后因凌某与陶某1女儿及其朋友发生冲突，凌某才未能在天山五村房屋内居住满一年。凌某认为，其因为家庭矛盾在外居住，尽管未住满一年，但仍应作为同住人，享有系争天山五村房屋的动迁利益。陶某1则认为凌某在天山五村房屋内居住未满一年，不符合同住人的认定条件，无权取得动迁安置利益。法院认为，前案审理中，陶某1确认在蒲淞北路房屋产权变更之时未向凌某母亲支付房屋折价款，考虑到蒲淞北路房屋产权变更的时间与凌某户籍户籍迁入天山五村房屋时间衔接较紧，某1也自认存在凌某曾提及以天山五村房屋征收补偿利益来折抵蒲淞北路房屋产权折价款的方案，陶某1对此未持异议的事实。法院认为，凌某、陶某1已经就凌某可以在天山五村房屋内居住达成了合意，凌某对天山五村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此外，凌某系在原承租人及陶某1的同意下将户籍户籍迁入天山五村房屋，于凌某与陶某1女儿及案外人频繁产生矛盾，故无法在内居住。2014年7月，凌某与案外人在仙霞路派出所达成协议确认在相关部门确定房屋归谁使用前，双方均不得使用天山五村房屋。因此，凌某属于在被拆迁公有住房内有本市常住户口，并有权居住使用，却因家庭矛盾的原因在外居住的情况，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凌某在他处也未取得福利性房屋，根据相关的政策凌某可以被视为同住人，有资格参与天山五村房屋动迁安置利益的分配。综上，凌某关于其是天山五村房屋同住人并享有动迁利益的相关诉请于法有据，法院可予支持，陶某1的相关辩称缺乏法律依据，法院无法认可。陶某1关于凌某获得天山五村房屋利益是以照顾老人为前提条件的相关述称亦缺乏事实依据，法院无法认可。综上，根据征收补偿方案，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2,942,310.32元；装潢补偿50,000元；签约奖1为146,450元；签约奖2为58,580元；搬迁奖励费263,610元；未见证面积补贴为100,000元；借房补贴15,000元；搬迁费1,2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2,200元，均衡实物安置补贴700,000元；签约、搬迁鼓励奖450,000元。因凌某曾对天山五村房屋进行装修，故装潢补偿应由凌某取得。现凌某仅要求取得所有动迁利益的一半，于法不悖，法院可予支持。其余补偿项目，考虑到动迁之时，凌某、陶某1均未在天山五村房屋内居住，亦应由凌某、陶某1各半享有。综上，本案系争动迁安置利益共计4,729,350.32元，应由凌某、陶某1各取得其中的2,364,675.16元。除陶某1建设银行账户（尾号0414）中已被冻结的450,000元外，陶某1已经领取了所有剩余的征收补偿款，应将多领取的款项返还给凌某。原审判决：一、陶某1在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内（账号为：XXXXXXXXXXX********）的存款450,000元（含孳息）归凌某所有；二、陶某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凌某房屋征收补偿款1,914,675.1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634.81元，由凌某负担22,553.35元，由陶某1负担22,081.46元。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陶某1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证人称，其为陶某1的邻居，因陶某1人品很好，故证人一直照顾陶某1，凌某未照顾老人。陶某1的爱人周某生前曾对证人说过，其夫妻二人同意凌某将户口户口迁入天山五村房屋的前提是凌某承诺照顾其二人。诉人凌某质证称，证人所述不是真实情况。2013年之前，陶某1夫妻二人一直由凌某照顾。双方曾合买房屋，后协商将凌某在合买房屋中的份额置换至天山五村房屋，故凌某将户口户口迁入。曾经过陶某1允许居住天山五村房屋，并与凌某发生冲突，殴打凌某致其软组织挫伤，派出所组织当事人签订协议，凌某因此无法再使用天山五村房屋。原审第三人上海市长宁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质证称，不清楚当事人家庭内部情况。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陶某1上诉主张，凌某将户口户口迁入天山五村房屋的条件是对其提供照顾，陶某1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本院认定，因申报户口户口而向行政机关所出具的理由并不等同于当事人之间就户口事宜存在相关约定，无证据证明双方就入户曾约定前提条件，故陶某1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凌某装修使用天山五村房屋后，多次与陶某1及其家人发生矛盾，后案外人赵某，暨本案二审中陶某1申请出庭的证人，实际使用天山五村房屋并与凌某发生冲突，经派出所协调处理后，凌某确认不使用该房屋，故凌某应认定为有权居住，却因家庭矛盾在外居住的情况，原审将其认定为房屋同住人符合相关法律政策，本院予以认同。原审法院在考虑征收补偿方案、房屋使用情况及户籍户籍情况等的基础上确定凌某、1各半享有动迁安置利益，公平合理，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陶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634.81元，由上诉人陶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蓓审判员 许 洁审判员 王 刚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谢瑄瑄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