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浙10行赔终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友法，男，196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代理人盖梦琪，北京本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岭市城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温岭市城南镇下许三路**。 法定代表人丁辉，镇长。 应诉负责人李日枭，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蔡福友，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叶莹萍，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友法诉被上诉人温岭市城南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行赔初2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任友法在温岭市××镇××村建造了房屋进行生猪养殖。2019年1月1日，被告城南镇人民政府作出通知一份，告知原告：“根据温防指发【2018】1号、温农林发【2018】222号文件通知要求，你处生猪养殖场存在选址不达标、布局不合理，设施设备简陋，环境脏乱差等问题……应对其进行关停拆除，关停的养猪场按照上级机关文件规定进行补助……希望你户能积极配合，请于2019年2月15日之前，将经产公母猪自行处理完成，2019年4月15日前腾空猪舍，由城南镇组织人员统一拆除，按照时间节点，对逾期未处理的生猪由城南镇统一处置”。因原告任友法的养殖场发生生猪病死，被告温岭市城南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2月8日对原告任友法养殖场的全部存栏生猪进行了处理。2019年2月20日，被告温岭市城南镇人民政府组织人员对原告的养殖场建筑进行了拆除。2019年4月15日，被告温岭市城南镇人民政府将57292元病畜处理款转账给原告任友法。原告不服温岭市城南镇人民政府拆除其养殖场建筑的行为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浙1081行初8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温岭市城南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2月20日拆除原告任友法养殖场建筑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于2020年2月27日向被告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被告至今未作出赔偿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温岭市城南镇人民政府拆除原告任友法养殖场的行为已被该院判决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原告有依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原告任友法要求赔偿的损失，主要包括：猪的损失、被拆养殖场及不可移动附属设施的损失、停产停业损失以及可移动财物损失。一、关于猪的损失赔偿问题。因猪是原告发现部分生猪病死后告知被告，被告于2019年2月8日进行了处理。而本案的拆除行为发生在2019年2月20日，原告主张的猪损失与拆除养殖场建筑的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告在本案中要求赔偿猪的损失缺乏事实根据，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拆养殖场及不可移动附属设施的赔偿问题。占用土地建养殖场行为在200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施行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等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施行后按农用地管理，但按农用地管理并不表示无需任何用地手续。《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规定了乡镇政府、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经营者三方签订用地协议以及用地协议备案等程序。原告的养殖场未办理过相关审批、备案手续，故其养殖场不属于合法建筑。原告要求赔偿养殖场及不可移动附属设施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停产停业损失的赔偿问题。停产停业损失不属于拆除养殖场建筑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该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可移动财物损失问题。行政机关在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前，应对建筑内物品进行清点、搬移至他处、妥善保管并依法交付。本案中，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虽能证明其在拆除前履行了一定的搬离职责，但被告不能提供搬移的财物清单以及移交原告等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鉴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拆养殖场内可移动财物的种类、价值，且目前被强制拆除的养殖场已被清理，该院结合当事人陈述，酌情确定被告应赔偿原告可移动财物损失（包括残值）23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温岭市城南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任友法损失2300元；二、驳回原告任友法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任友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国家支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民和畜牧业合作经济组织建立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发展规模化、标准化养殖。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应当根据本地实际情况安排畜禽养殖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民、畜牧业合作经济组织按照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建立的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用地按农业用地管理。另根据《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规定：积极支持设施农业发展用地：（一）设施农业用地按农用地管理。生产设施、附属设施和配套设施用地直接用于或者服务于农业生产，其性质属于农用地，按农用地管理，不需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生产结束后，经营者应按要求进行土地复垦，占用耕地的应复垦为耕地。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所建养殖场无需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不属于违法建筑。二、上诉人养殖场的建成时间直接影响本案的法律适用，但原审法院并未予以审查。上诉人养殖场建于1996年，被上诉人提供的规划说明不能证明上诉人养殖场建立之初就违反了规划。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温岭市城南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一、上诉人的养殖场位于城南镇大田村村民住宅前，所占地块按照规划应为果园用地，并非畜禽养殖场用地。一直以来，乡（镇）村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都要进行审批。占用土地建养殖场行为在200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施行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等规定。2000年《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从事种植业、养殖业需要搭建临时建筑的，应当办理用地审批手续，且不得修建永久性建筑物。《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施行后按农用地管理，但按农用地管理并不表示无需任何用地手续。《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规定了乡镇政府、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经营者三方签订用地协议以及用地协议备案等程序。上诉人养殖场未办理过相关审批、备案手续，不属于合法建筑，依法不能获得国家赔偿。二、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对养殖场建立时间未进行审查存在事实遗漏，但实际上，原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已就占用土地建养殖场行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施行前后的法律适用问题进行了详细阐述。无论上诉人养殖场建于何时，未经合法审批、备案，均属违法建筑，这是法律适用问题，而非事实认定问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养殖场是否为违法建筑。上诉人主张其养殖场建于1996年，1994年修正的《浙江省土地管理实施办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其他单位、个人未经批准或者采用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土地的，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限期拆除或者没收在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并可以处以罚款”。2006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民、畜牧业合作经济组织按照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建立的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用地按农业用地管理”。2014年9月29日实施，2019年9月29日停止执行的《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规定从事设施农业建设的，应当履行签订用地协议、用地协议备案等程序。案涉养殖场从建立到被拆除，期间未办理过相关用地审批备案手续，应属违法建筑，养殖场的不可移动附属设施属于违法建筑的添附，两者依法均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综上，一审判决对案涉养殖场及不可移动附属设施的损失不予赔偿得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公辉 审 判 员 吴鸿滨 审 判 员 徐后利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章晓慧 代书记员 朱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