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9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贯彬，男，199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万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山东）自由贸易试验区济南片区舜华路舜泰广场**楼**。法定代表人：杨肖肖，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旭，北京天驰君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北京天驰君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贯彬、山东万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廷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5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贯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上诉人万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旭、张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贯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181民初58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万廷公司返还刘贯彬包括“学员费用”13000元在内的合同款项、定金及相应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万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扣除13000元学员费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刘贯彬在与万廷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之前就已经在开展相关职业资格教育的推广工作，其中两名学员在上诉人与万廷公司合作之前就达成了合作意向，另一名学员是刘贯彬运用短视频软件做抖音推广，推广出来的学员，该三名学员及收取的费用与万廷公司无关，刘贯彬未使用万廷公司的经营资源，故万廷公司应当返还13000元在内的合同款项、定金及相应利息。二、一审法院认定刘贯彬已实际利用万廷公司的经营资源而不享有法定解除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刘贯彬基于自己前期的推广而发展学员的行为不属于利用万廷公司经营资源，且在双方合作期间万廷公司擅自恶意关闭万廷教育APP的使用权限，导致刘贯彬根本无法利用其相关资源。同时，万廷公司也未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给予刘贯彬相应的指导、服务，刘贯彬也未实际开店经营，万廷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万廷公司在与刘贯彬缔约过程中存在隐瞒和提供系列虚假信息的行为，刘贯彬享有法定解除权。万廷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中扣除刘贯彬收取的13000元学员费用，认定事实正确，发展该学员是利用了万廷公司提供的准学员信息进行推广而获得的学员，因此该费用应在整体费用中予以扣除。二、刘贯彬关于享有法定解除权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刘贯彬与万廷公司合作尚未到期，而且双方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特许经营合同关系，刘贯彬不享有法定解除权，而且刘贯彬未按照合作协议和万廷公司的指导及经营资源进行学员的招揽，其因自身未按合同进行履行所导致的经营结果，与万廷公司无关。而且刘贯彬根据合作协议，也并非必须开店经营，该事实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严重损害万廷公司权益。上诉人万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181民初5865号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刘贯彬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上诉费由刘贯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贯彬未按照《保盈利协议》履行合同义务，万廷公司享有履行抗辩权。依据该协议，刘贯彬应当按照万廷公司为其制定的销售计划运营管理，则保证刘贯彬营收流水超过双方的合作费用。协议签订后，万廷公司指定工作人员负责与刘贯彬业务对接，为刘贯彬提供了相关的业务支持。万廷公司人员在与刘贯彬沟通时，多次请求其履行合同约定，按照万廷公司提供的数据资源拨打电话，发展潜在客户资源。但刘贯彬因自身原因多次进行推脱，拒绝了万廷公司工作人员的请求，后刘贯彬要求解除合同时，万廷公司根据协议约定，请求刘贯彬提供营收财务数据，但刘贯彬也拒绝了万廷公司的请求。由于刘贯彬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运营计划，万廷公司也拒绝保证刘贯彬的营收流水超过双方的合作费用。二、万廷公司与刘贯彬签订的并非特许经营合同，而是普通的民事合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许可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活动。依据上述规定，特许经营合同应当具有经营资源，特许经营模式、特许经营费用三个基本特征。万廷公司与刘贯彬签订的《合作协议》并不符合以上基本特征。双方属于服务、指导的商业合作关系，而不属于特许经营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刘贯彬辩称，一、万廷公司根本违约在先，其主张享有履行抗辩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万廷公司从未为刘贯彬制定任何销售运营计划，也从未要求刘贯彬提供营收财务数据，况且，刘贯彬未实际使用“万廷教育”品牌开店运营，没有建立财务账簿，也无法提供营收财务数据。刘贯彬始终坚持合法经营，也希望万廷公司提供的经营资源及相关服务是合法合规的，但万廷公司通过外呼座机服务非法窃取公民个人信息、非法辅助不符合报名资格的学员进行报名、诱导意向学员通过考取相关证书挂靠赚取不当利益等违法行为，使得刘贯彬使用万廷品牌进行经营存在巨大风险，万廷公司强制刘贯彬拨打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得的客户电话，违背了刘贯彬合法经营的初衷，刘贯彬不存在任何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反而是万廷公司涉嫌违法违规，协议签订后始终未按照双方合作协议、品牌形象合作政策的约定给予刘贯彬相应指导、服务，并且隐瞒和提供系列虚假信息，恶意停课，构成根本违约。二、刘贯彬与万廷公司签订的《山东万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作协议》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主要特征，属于特许经营合同。首先，根据协议第三、四、五、七章的约定及万廷教育向刘贯彬颁发的《联营分校授权牌》，万廷公司授权刘贯彬在在河南平顶山地区开展万廷教育招生培训工作，万廷公司允许刘贯彬统一使用万廷公司的商号及其注册商标开展职业培训与服务活动，刘贯彬按万廷公司确立的统一规范和模式进行运营管理，享受万廷公司提供的各项经营资源和专业服务，并接受万廷公司指导、监督和管理；万廷公司有权按规定向刘贯彬收取加盟费、品牌管理费等。其次，根据《万廷教育集团CCTV品牌形象合作政策》，其抬头为“尊敬的创业加盟商您好”，其宣传、承诺的服务内容也是关于加盟万廷教育品牌可享受到的特许经营资源，尽管承诺的相关资源并未予以兑现。第三，万廷公司上诉状第一页陈述“刘贯彬应当按照山东万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为其制定的销售计划运营管理”，而在第三页却又陈述“万廷文化公司并未形成特定的经营模式，也没有授权刘贯彬适用其经营模式”，一份上诉状前后表述相互矛盾，说明万廷公司对自己公司制定有统一的特许经营模式是认可的，并且在涉案协议里约定了监督、巡视核查条款（协议第七章第一条第二项“监督管理”），故涉案合同具备特许经营合同的主要特征，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刘贯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山东万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分校合作协议》；2.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合同款项42000元及相应利息(以42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6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20年6月1日，刘贯彬申请通过了《万廷教育集团CCTV品牌形象合作政策》，万廷集团授权刘贯彬在河南平顶山地区开展万廷教育招生培训工作。2020年6月5日刘贯彬与万廷公司签订《山东万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万廷公司授权刘贯彬在河南省平顶山市范围内合作经营万廷公司集团品牌，并为原告开展“成人职业资格教育”等相关业务提供商务咨询、指导服务等。合作期限自2020年6月5日至2021年6月4日，刘贯彬向万廷公司交付合作费35000元、品牌保证金5000元、品牌管理费2000元。同时，双方签订《保盈利协议》，约定如刘贯彬在3个月内营收流水未超过双方合作费用，刘贯彬有权要求万廷公司退还剩余款项。2.2020年6月5日、7日，刘贯彬分别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万廷公司支付定金10000元、合作费用32000元，万廷公司为其开具收款收据。3.庭审中，刘贯彬称协议签订后共招收三名学员，共计收取学费13000元，万廷公司对此表示认可。4.庭审中，刘贯彬称收到万廷公司价值300元的开业扶持大礼包，万廷公司对礼包价值不予认可，经调查，一审法院认定礼包价值为30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贯彬与万廷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保盈利协议》，系万廷公司授权刘贯彬在一定区域内使用其经营资源，并由刘贯彬向其缴纳授权费用而签订的协议，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应认定为特许经营合同。万廷公司辩称系普通合同纠纷，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本案中，刘贯彬已经招收三名学员并收取了学费，实际已经使用了万廷公司的经营资源，故其主张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行使单方解除权，不予支持。但双方签订的《保盈利协议》约定，......甲方保证乙方营收流水超过双方合作费用。如乙方在3个月内运营中营收流水未超过甲乙双方合作费用，乙方有权要求甲方退还剩余款项。(退还费用=合作费用-3个月内营收流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双方签订的《保盈利协议》可以视为约定了解除合同的条件，当条件成就时，刘贯彬可以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剩余费用。刘贯彬在正式运营后3个月内共招收三名学员，收取学费共计13000元，未超过双方合作费用，其要求解除《合作协议》，并要求万廷公司退还剩余款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支付相应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据此，在扣除学费及礼包价值后，万廷公司应返还刘贯彬剩余合同款项18700元及定金10000元。刘贯彬要求万廷公司支付律师费4500元，因《合作协议》对此并未约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刘贯彬与被告万廷公司于2020年6月5日签订的《山东万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分校合作协议》；二、被告万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贯彬剩余合同款项18700元及定金10000元；三、驳回原告刘贯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元，由原告刘贯彬负担135元，由被告万廷公司负担290元；诉讼保全费520元，由被告万廷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贯彬提交证据一万廷教育销售话术一份和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抖音推广截图两张、抖音推广费用支付凭证两张、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用以证实刘贯彬招收的三名学员与万廷公司无关；提交证据三万廷公司《致合作分校告知函》，用以证实万廷公司关闭其学员的万廷教育APP使用权限；提交证据四微信转账凭证二张、支付宝转账凭证一张，用以证实因万廷公司的停课行为，刘贯彬向其他培训机构购买课程。本院经审查认为，刘贯彬提交的证据一万廷公司不予认可，亦未加盖公章，无法证实其出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不能证实刘贯彬的三名学员系其自己推广招生，且一审中刘贯彬认可万廷公司已实际为招收的三名学员开课，对证据二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不能体现万廷公司关闭学员APP使用权限，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审查。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为特许经营合同；2.刘贯彬要求解除合作协议是否符合法定或者约定解除条件，若合同予以解除，万廷公司应否退还刘贯彬相应的加盟费用。关于焦点一，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为特许经营合同的问题。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许可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活动。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万廷公司授权刘贯彬在河南平顶山地区范围内使用其品牌，为刘贯彬提供带店督导服务、合作校区激励政策和方案、营销策划、制定销售策略等培训和服务，刘贯彬接受万廷公司指导、监督和管理；万廷公司按规定向刘贯彬收取合作费、品牌管理费等，因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应认定为特许经营合同。关于焦点二，刘贯彬要求解除合作协议是否符合法定或者约定解除条件，若合同予以解除，万廷公司应否退还刘贯彬相应的加盟费用的问题。合作协议签订后，刘贯彬交纳了相关费用并招收三名学员，收取培训费13000元，万廷公司为学员开通APP使用权限，刘贯彬实际已经使用了万廷公司的经营资源，故刘贯彬行使单方解除权，本院不予支持；刘贯彬主张万廷公司未在商务部特许经营系统进行备案并隐瞒该事实，本院认为，未在商务部进行备案并不必然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刘贯彬以此为由单方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签订《保盈利协议》约定，如刘贯彬在3个月内营收流水未超过双方合作费用，刘贯彬有权要求万廷公司退还剩余款项，约定了解除合同的条件，当条件成就时，刘贯彬可以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剩余费用。刘贯彬在正式运营后3个月内共招收三名学员，收取学费共计13000元，未超过双方合作费用，其要求解除《合作协议》，并要求万廷公司退还剩余款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刘贯彬主张上述三名学员系其自己招生，与万廷公司无关，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该三名学员已实际使用万廷公司的教育资源，故刘贯彬主张该三名学员的学费不应扣除无相关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万廷公司主张刘贯彬未按照其制定的销售计划运营管理以及未实时提供真实营收财务数据，导致营收流水未超过双方的合作费用，因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贯彬、万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刘贯彬预交125元，由刘贯彬负担，上诉人山东万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预交850元，由山东万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念波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鞠荣荣书 记 员 贺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