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丽，女，197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燕，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红，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庆伟，女，196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智刚，山东众城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姿，山东众城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巍，男，196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审第三人：向仁莲，女，195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丽（系向仁莲之女），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燕，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晓丽因与被上诉人宋庆伟及原审被告张巍、原审第三人向仁莲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6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晓丽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认定宋庆伟等五人与向仁莲于2007年2月11日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以此为由判决驳回宋庆伟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宋庆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07年2月11日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不是宋庆伟所签，系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宋庆伟签名的真实性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明确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了宋庆伟。宋庆伟主张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本身举证责任在宋庆伟。一审中，宋庆伟的代理人多次提出要对宋庆伟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但一直未向法院提出书面申请，未实际启动鉴定程序。2020年6月17日第一次庭审结束后，主审法官明确告知宋庆伟一方，要求宋庆伟在一周内向法院提交书面笔迹鉴定申请，并提交同时期带有宋庆伟签名的其他书面材料，对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宋庆伟一直未提交鉴定申请，也未提交鉴定所需要的材料，导致笔迹鉴定未能进行。宋庆伟拒不申请鉴定，应当由宋庆伟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宋庆伟不提交鉴定所需要的鉴定材料和其本人到场配合，即使张晓丽提出申请，在客观上也无法完成鉴定，对此宋庆伟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而一审法院却作出“《房产转让协议》虽有宋庆伟的名字，不能当然认定系其本人所签，张晓丽、宋庆伟应对宋庆伟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承担举证责任。但张晓丽、向仁莲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对其主张的《房产转让协议》系本人所签不予采信”的认定，这一认定结果让人感到不可思议。如果一审法院明确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张晓丽，并责令宋庆伟提供同时期其签名的其他原始鉴定材料，并要求其本人到法院配合鉴定，张晓丽不提交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作出上述认定张晓丽无话可说。因此，为查明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明确让宋庆伟提交同时期形成的笔迹材料并由其本人亲自到场配合，张晓丽可提交鉴定费，提出鉴定申请，让鉴定结果还大家一个真相。第二、一审法院仅通过肉眼观察宋庆伟提交的分别于2003年、2004年签订的两份《房屋买卖协议》与本案起诉状、自浦发银行调取的身份证复印件中宋庆伟的签名，就此认定该四处签名从形式上基本一致，但与涉案《房产转让协议》中的签名仅从直观即可发现有明显不同，据此认定涉案房产转让协议并非宋庆伟所签，系主观臆断，无任何证据和依据。宋庆伟与张巍一直称宋庆伟常年在国外，那么一审法院又是如何认定宋庆伟提交的分别于2003年、2004年签订的两份《房屋买卖协议》与本案起诉状及自浦发银行调取的身份证复印件中宋庆伟的签名就一定是宋庆伟亲笔所签。涉案转让协议于2007年所签，至目前已过去十多年，一个人的书写习惯、笔迹都有可能发生变化的，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协议中宋庆伟的签名非本人所签纯属主观推断，缺乏证据支持。第三、一审法院认为应当由张晓丽和向仁莲对宋庆伟签名的真实性进行举证证实，未考虑案件及当事人客观实际情况。宋庆伟代理人称宋庆伟常年在国外，本案审理的将近一年时间中，宋庆伟是否回到国内一审法院也未实际核实过，作为张晓丽和向仁莲，要对宋庆伟的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就必须得提供2007年同时期宋庆伟签名的其他书面原始材料，同时还需要宋庆伟本人配合鉴定。一审法院均未考虑上述实际情况，也未明确将鉴定责任指定给张晓丽的情况下，就此认定张晓丽和向仁莲无证据证实涉案协议系宋庆伟所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宋庆伟对涉案房产转让的事实不知情，系认定事实错误。假设宋庆伟对房产转让过程不知情，张巍擅自进行了转让，张晓丽和向仁莲取得涉案房屋的行为也构成善意取得。第一、一审中，张巍多次认可宋庆伟对转让过程是知情并认可的，且委托其处理具体的转让事宜。宋庆伟也认可涉案房屋在转让前，也是由张巍出租并收取租赁费用，说明宋庆伟将涉案房产不但交由张巍管理和经营的，且租金收益均由张巍直接收取。第二、房产转让协议中不仅有张巍的签名，还有宋庆伟的儿子张国臣、宋庆伟的弟弟宋庆文，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竟然认定宋庆伟不知情，张巍和张晓丽恶意串通将房产进行了处分，实在不可理解。第三、假设宋庆伟对转让过程不知情，张晓丽也构成善意取得。1、房产转让时，宋庆伟和张巍当时在民政局系统对外显示的是正常婚姻状态，只是在2018年底，天桥法院行政庭判决其二人2004年所补办结婚证的行为无效。因此，在2007年2月11日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签订时，张晓丽和向仁莲完全有理由相信涉案房产就是宋庆伟和张巍的夫妻共同财产。张巍和宋庆伟都有处分的权利。其二人的婚姻是否有效，作为自然人的张晓丽和向仁莲是没有能力作出判断的。一审法院以张晓丽一家和张巍一家当时关系好，所以认为张晓丽应当知道其二人的婚姻状况，实际上是直接认定了张晓丽应当能判定出张巍和宋庆伟是无效的婚姻，这种认定确实超出了对一般公民的要求。2、宋庆伟与张巍于2001年在天桥法院以调解的方式离婚，调解书或判决书在那个年代是不上裁判文书网的，也正是因为宋庆伟及其儿子张国臣、儿媳张梦雪伪造了山东金佳投资有限公司的公章，将张晓丽在该公司名下的74%股权和法定代表人资格均变更为了张梦雪，张晓丽向公安报案，公安机关在刑事案件调查过程中，才得知宋庆伟与张巍在法院调解离婚，在2004年又补办结婚证的事实。假设宋庆伟对房产转让协议不知情，或者宋庆伟不提供鉴定材料，导致鉴定不能进行，其签名真实性无法认定，那么张晓丽的行为也构成善意取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张巍处分该房产构成表见代理，张晓丽和向仁莲取得涉案房屋符合上述条款中善意取得的条件。一审法院认定张晓丽应将涉案房屋返还给宋庆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三、张晓丽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张晓丽和向仁莲已经完成了房产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购房款的支付。一审法院对张晓丽已支付宋庆伟房屋转让款的事实不予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房产转让协议中涉及到五套房产的出售，总价款是3178920元。为配合完成银行贷款的审批，拆解成五份转让协议，张晓丽一方五人通过银行贷款255万元，该贷款直接由银行打入了张巍等五名出售人银行账户，房屋剩余尾款为628920元。2007年6月19日，向仁莲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张巍借款871080元，张巍通过宋庆伟账户支付向仁莲57万元，通过其自己账户支付向仁莲301080元。之所以该笔借款有零有整，是为了和房屋尾款凑个整数150万，一起偿还。2007年7月6日，张巍以济南圆辰物业有限公司名义向向仁莲出具收到涉案五套房屋转让款3178920元的收据时，双方已商定628920元房屋尾款已转为对张巍的借款，与2007年6月19日的871080元借款合计150万元一同偿还，此时原628920元房屋转让款已转为向仁莲对张巍的借款，同时原从宋庆伟账户中的57万元的银行贷款也转入向仁莲的账户，由房款转为向仁莲对张巍一方的借款。2007年9月20日，向仁莲将150万元借款偿还给张巍，张巍以山东中鲁投资有限公司的名义出具收回借款的收据，上述证据能证实张晓丽已支付了全部的房屋转让款。第二、张巍一审中认可，出售房产的相关费用其以生活费的名义支付给了宋庆伟。无论张巍是否实际支付给宋庆伟房款，都不应当影响涉案房产转让协议的效力。若宋庆伟认为张巍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应另案向张巍主张赔偿。第三、宋庆伟系济南圆辰物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持股80%的股东，也是山东中鲁投资有限公司的法人和股东(其子张国臣是另一个股东)，宋庆伟和张巍不认可上述两公司出具收据的真实性，应当对收据中的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以该两公司虽登记在宋庆伟名下，但实际由张巍经营管理，向仁莲、张晓丽对此应当知情，故山东中鲁投资有限公司即使出具收据，也不能证实宋庆伟收到房屋转让款。即使是张巍实际经营，也是宋庆伟授权的，宋庆伟就应当对其授权后该公司产生的后果承担一切责任，不能以宋庆伟未实际经营否认该公司出具收据的效力。四、最不能理解的是一审法院认为张晓丽和张巍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张巍和宋庆伟在天桥法院调解离婚后，2005年又生育一女儿，2007年房产转让协议签订时，其二人在2004年就完成了补办结婚证登记，说明张巍和宋庆伟在2007年房产转让协议形成时，其二人关系是融洽的，不可能出现张巍与张晓丽恶意串通损害宋庆伟利益的可能性。五、宋庆伟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宋庆伟的亲妹妹宋庆专转至胶东人家工作，是宋庆伟和张巍给向仁莲建议的，工作岗位是物业经理。因为宋庆专在此房产交易前就管理银储物业的房产，她对房产、租户熟悉，又是宋庆伟的亲妹妹，所以房产交易后让她继续管理物业，自2007年起已经入职13年。上述五套房产张晓丽及家人一方购买后，继续对外出租，由宋庆专负责出租、签订协议、收取租金、提供物业服务，签订出租协议必须是出具房产证明，并填写房屋持有人姓名，所以宋庆伟说不知情不能成立。另外，宋庆伟这些年来不断的往返国内，且自2015年起，对张晓丽提起了多起虚假诉讼均败诉，其称因房产多对房产出售不知情显然不合理。因此，宋庆伟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本案引发的真正原因是宋庆伟与张巍造假抢夺属于张晓丽的山东金佳投资有限公司的股权过程中，提起的诉讼均败诉，又想利用房产转让过程中可能有的瑕疵，导演了本案的发生。综上，向仁莲与宋庆伟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张晓丽已经支付了全部转让款。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以此为由判决驳回宋庆伟的诉讼请求。宋庆伟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2007年2月11日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不是宋庆伟所签，该事实认定准确。关于该《房产转让协议》中宋庆伟签名真实性的举证责任问题。首先，该份证据系张晓丽所举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在宋庆伟不认可《房产转让协议》签字真实性的情况下，理应由张晓丽承担举证责任；其次，在一审中，张晓丽除提供了该份《房产转让协议》中存在宋庆伟的签字以外，在其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的浦发银行多份贷款资料中、2003年和2004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中、涉案《赠与合同》中，均多次出现了宋庆伟的签名，而一审证据中出现的宋庆伟的签名存在明显的不一致，因此张晓丽提供的2007年2月11日的《房产转让协议》存在证据瑕疵，加之张巍也对该签名是否是宋庆伟所签含糊其辞，因此张晓丽对该份证据中签名是否为宋庆伟所签，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最后，在一审中，为查明事实，宋庆伟曾主动积极配合对该份证据上的签名进行鉴定，但因需提供当时的签名作为检材，已经时隔十三年，宋庆伟不容易找到当时的签名，宋庆伟曾向一审法院提供留存有宋庆伟签名的线索，但一审法院考虑到审限紧张，未同意依职权向银行调取可作为宋庆伟签名的检材。宋庆伟认为一审虽最终未能鉴定成功，但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符合法律规定，若二审法院需另行鉴定，宋庆伟仍愿意积极配合鉴定。二、宋庆伟对房屋转让情况确实不知情，张晓丽和向仁莲不构成善意取得。首先，在一审中，张巍对于宋庆伟是否知道转让房屋事宜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张巍在第一次庭审中曾明确表示其只是代宋庆伟管理房屋并收取租金，宋庆伟并未授权张巍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张晓丽，且张巍也称其并没有看到宋庆伟签署《房产转让协议》。其次，协议中虽然有张国臣、宋庆文的签名，但该签名是否真实也有待查证，且2007年时宋庆伟之子张国臣年龄尚小还在上学，也不可能存在签署协议转让房屋的情况，即使真实，该转让行为是否有效也有待查证。最后，张晓丽不构成善意取得。第一、向仁莲与张巍、宋庆伟相识多年，各方往来密切，对宋庆伟与张巍的婚姻状况非常清楚。宋庆伟与张巍于2001年即离婚，2004年重新领取结婚证也是为了宋庆伟及二人之子出国所用，并非真正恢复了夫妻关系，向仁莲对此完全知情；第二、即使张晓丽不知道宋庆伟与张巍已经离婚，涉及房屋转让属于夫妻重大财产，并不适用表见代理，张晓丽和向仁莲应当对登记在宋庆伟个人名下的财产尽到注意义务；第三，从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以张晓丽名义从浦发银行贷款获得的57万元房屋转让价款一直在张巍和向仁莲之间流转，宋庆伟从未实际控制所谓的房屋转让价款，且张晓丽和向仁莲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宋庆伟将在后续答辩意见中予以阐述。综上，张晓丽对房屋的取得并不适用善意取得。三、一审法院认为张晓丽未向宋庆伟支付房屋转让价款认定事实准确。首先，张晓丽称其家中五人通过银行贷款255万元并由银行支付至出卖人账户，本案涉案房产贷款57万元，根据一审调取的证据，该57万元支付至宋庆伟账户后随即便转至向仁莲账户，该转账行为发生时宋庆伟尚在国外，且该贷款账户并非宋庆伟开设，因此转账并非宋庆伟所为。另外，张晓丽称其从张巍处分三次共计借款150万元，但其中涉及房屋转让价款的57万元却是从宋庆伟的账户转至向仁莲账户，由此可以看出，向仁莲对于该57万元借款并非张巍向其支付是明知的，根据张晓丽所述，其在偿还借款时却将该57万元偿还给了张巍，也可以证明张晓丽获取并非善意。通过一审时该57万元一系列的操作可以看出，张晓丽以银行按揭贷款的方式获得了57万元贷款，根据银行的合规性操作，购房按揭贷款必须支付至二手房出售方账户，因此张晓丽的该笔57万元贷款首先支付到了宋庆伟账户，根据正常交易习惯，本次交易到此即告结束。但该57万元贷款随即又转至向仁莲账户，根据张晓丽所述，该笔购房款又转化为了向张巍的借款，随即又偿还给了张巍，纵观整个交易流程，正因为银行贷款合规性的现实，向仁莲或张巍无法直接获得贷款，才有了向仁莲及张晓丽后续借款及还款的一系列操作，张晓丽和向仁莲全程参与了上述过程，并最终获得了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因此上述交易过程存在损害宋庆伟利益的情形，也说明了张晓丽获得案涉房产并非善意取得。需要注意的是，即使是该150万元的借款，张巍在一审过程中也一再否认已经收到，张晓丽称该150万元借款是以现金方式偿还与常理不符。其次，宋庆伟在国外期间，张巍确实经常给宋庆伟支付生活费，但当时涉案房产的租金并非宋庆伟唯一的收入来源，包括银储大厦对外出租、和平路55号对外出租以及银辰庄、汇宝大厦相关物业的经营管理，宋庆伟均交由张巍打理，上述物业的租金每年也可以达到三四百万元，2007年宋庆伟独自在国外，每年生活费也就四五十万元，仅租金就足以满足宋庆伟的生活需求，直到2009年宋庆伟与张巍之子出国留学，开销才开始加大，但此时距离涉案房产转让已过去两年，因此张巍给宋庆伟支付的生活费中并不包括涉案房屋转让价款，且张巍在一审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宋庆伟支付了房屋转让价款。最后，根据宋庆伟提供的出入境记录可以看出，自2004年开始，宋庆伟为了国外定居事宜就一直频繁出国，已不具备在国内经营管理公司的客观条件，宋庆伟虽然是济南圆辰物业有限公司以及山东中鲁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但公司的经营管理已经完全交由张巍控制，张巍对此也予以认可。中鲁公司出具收到150万元还款的收据宋庆伟对此并不知情，张晓丽称即使是张巍经营也是宋庆伟授权其经营的，宋庆伟应当对该授权承担相应的后果，但根据张晓丽所述，其借款并非是从中鲁公司借款，而是从张巍处借款，其还款也应当偿还给张巍以及宋庆伟，中鲁公司向张晓丽出示收据的行为，并不能说明该57万元款项已偿还给宋庆伟。需要注意的是，张巍在一审中称其与向仁莲存在较多的经济往来，因此张晓丽和向仁莲极易以其他事项的经济往来作为本案的证据冲抵相应款项，包括张晓丽所述的150万元的偿还，就其不合常理之处宋庆伟有理由怀疑其真实性。四、关于诉讼时效。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张晓丽一审中并未提及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因此无法在二审中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其次，本案涉及的是不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因此不适用诉讼时效；最后，宋庆伟的妹妹虽在张晓丽处工作，但因宋庆伟与张晓丽关于金佳公司的纠纷，宋庆伟与其妹已多年没有交往，其妹妹也不可能向宋庆伟告知房屋转让事宜。另外，张晓丽提到宋庆伟与张巍抢夺属于张晓丽的山东金佳投资有限公司股权的事宜，实际情况为张晓丽通过虚假变更金佳公司的股东，从而占有了本该属于宋庆伟的9000余万元拆迁款，济南市工商局还曾以该事项涉嫌犯罪移送至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分局进行调查。另，补充：第一、张晓丽的上诉状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段中称一审法院不应当认定2003年、2004年签订的两份房屋买卖协议为宋庆伟所签，但根据一审2020年6月17日的开庭笔录第12页张巍认可该两份转让协议，是宋庆伟所签，第13页张晓丽对该两份证据和证明事项真实性也无异议，可以说明一审法院对该情况的认定是基于各方认可。第二、150万元的还款来源问题，上诉状第三条第一项一审2020年6月17日的开庭笔录第26页称是家里人凑出来的，在后来的庭审中称是从案外人处借款，前后存在矛盾。第三、上诉状第二条第三款第一项张晓丽称其不知道宋庆伟与张巍已于2001年离婚，根据宋庆伟所述，宋庆伟与张巍离婚后张巍曾于2002年左右与她人生育有一子，并在2005年左右为该子举办生日宴会，该整日宴会就是在向仁莲所经营的胶东人家举办的，因此，张晓丽称对宋庆伟与张巍之间的婚姻关系不知情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明确，请求驳回张晓丽的上诉请求。张巍述称，一、我不应当承担一审判决的部分诉讼费用，我不是当事人，我不是购房人，我不是房产所有人，我只是一个类似于工作人员的代理人，一审法院让我承担部分诉讼费用不公平，也没有道理。二、该房产所有人是宋庆伟，购房人是张晓丽，我只是了解房屋买卖的贷款基本过程，一审开庭时我已经说过我没有收到30%的首付款，这一点需要给宋庆伟讲明，钱我没有收到，但是为了配合张晓丽等其他购房人按揭购买房产，我给银行提供了收到30%首付款的证明，后面70%的银行购房款我已经收到，一审中张晓丽说给我30%的首付款的证明，具体多少钱记不清了，当时我卖给向仁莲大约总共6套房子，当时首付款是在250万元左右，张晓丽说给我现金，首先我声明我没有收到，应当按照财务规定转账或者电汇，说我收到250万元现金没有一点常识。三、关于宋庆伟签名的真实性，在贷款期间宋庆伟确实不在中国，除了30%的首付款我没有收到没办法转给宋庆伟，余款70%我已经全额支付宋庆伟。四、本人2011年底左右已经不在经营和管理山东中鲁投资有限公司、济南圆辰物业有限公司以及我与宋庆伟离婚后宋庆伟托付给我的财产管理相关事宜。五、张晓丽说的对宋庆伟的签名进行鉴定的事情在一审时我说过让宋庆伟提供十多年前的签字不可能，因为宋庆伟是家庭妇女，所有公司、资产过去都是我的，离婚后给了宋庆伟，我们离婚时没有正式的法院文书也没有宋庆伟的签字。六、对于宋庆伟我也认为你方不要胡搅蛮缠，再提出一些不合理要求。向仁莲述称，认同张晓丽的意见。宋庆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庆伟与张巍将济南市历城区花园路170号1幢9层01室的房产赠予张晓丽的赠与合同无效；2.判令张晓丽将上述房产返还给宋庆伟；3.判令张晓丽将上述房产过户至宋庆伟名下；4.本案诉讼费由张巍、张晓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宋庆伟与张巍原系夫妻关系，2001年2月12日经法院调解离婚。调解协议书记载，坐落于济南市花园路****房屋（包括涉案房屋）归宋庆伟所有。后经法院执行程序，宋庆伟于2003年1月27日取得济南市花园路170号，面积为3756.92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房产证号：历城047842。二、2003年7月28日，宋庆伟与济南美康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宋庆伟将上述花园路170号6-9层，面积为3756.92平方米的房产，以4903100元的价格出售于济南美康科技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协议落款处卖方宋庆伟签名，济南美康科技有限公司在买方处加盖公章，张光平签名。2004年5月12日，济南美康科技有限公司与宋庆伟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一份，将上述花园路170号房产中的9层01号（以下简称170号9-01房产）房产出售于宋庆伟。该协议落款处卖方加盖济南美康科技有限公司公章，宋庆文签名，买方处宋庆伟签名。2004年7月19日，宋庆伟取得上述170号9-01房产即涉案房产的房产证，房产证号：历城060401；2004年7月22日，济南美康科技有限公司取得花园路170号面积2811.03平方米的房产证，房产证号：历城051113。三、2007年3月2日，赠与人记载宋庆伟、张巍与受赠人张晓丽签订《赠与合同》一份，约定宋庆伟、张巍将170号9-01房产赠与张晓丽。2007年4月13日，上述赠与合同在济南市历城区公证处办理了公证，公证书编号：（2007）济历城证民字第2236号。2007年4月28日，张晓丽取得上述房产的房产证，房产证号：历城085364，权属取得方式为赠与。涉案房产现存在抵押权，债权人为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新支行，抵押金额10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2019年9月26日起至2022年9月19日。2016年5月9日，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公证处作出《关于撤销（2007）济历城证民字第2236号公证书的决定》，以该公证书的基本内容违法且与事实不符，撤销（2007）济历城证民字第223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自始无效。四、济南市历城区花园路170号9层01、02、03、04、06室五户房屋原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分别为宋庆伟、案外人张光平、宋庆文、张国臣及张巍。2007年2月11日，署名为张国臣、张巍、张光平、宋庆文、宋庆伟的五人作为甲方（转让方）与乙方（受让方）向仁莲签订《房产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转让房屋位于济南市历城区花园路170号9层，房产证号分别为：济房权证历城字第**0401号、060399号、060400号、060397号、060398号，建筑面积总计794.73平方米；该房屋价格为4000元/平方米，五户总计价款3178920元；转让方式为银行按揭贷款，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乙方付房产转让总额的30%，即人民币953676元于甲方，余款由银行提供按揭支付；房屋交付乙方后，甲方负责办理该房屋的过户手续，办理产权证相关费用由甲方负担；乙方保证按约定支付该房屋价款，该房屋中过户后涉及的房屋抵押贷款及相关费用由乙方负责。对上述五套房产的贷款及款项支付情况，一审法院根据张晓丽的申请，自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济南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济南分行）调取了涉案房产在浦发银行济南分行办理的借款合同及相关房屋买卖协议、借款凭证，并根据宋庆伟的申请，调取了宋庆伟银行卡的开户信息及相关业务凭证。上述证据显示：①2006年12月26日，宋庆文与张德臣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宋庆文将060400号房产（建筑面积151.16平方米）转让给张德臣，房款84万元。2007年5月22日，张德臣自浦发银行济南分行贷款50万元，于当日转入宋庆文账户；②2006年12月26日，张国臣与向仁莲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张国臣将060397号房产（建筑面积171.81平方米）转让给向仁莲，房款96万元。2007年5月22日，向仁莲自浦发银行济南分行贷款56万元，于当日转入张国臣账户；③2006年12月26日，张光平与邹华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张光平将060399号房产（建筑面积151.16平方米）转让给邹华，房款84万元。2007年6月14日，邹华自浦发银行济南分行贷款50万元，于当日转入张光平账户，张光平另于2007年4月27日出具收到邹华首付款34万元的收条一张；④2006年12月26日，张巍与张晓丽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张巍将060398号房产（建筑面积151.16平方米）转让给张晓丽，房款84万元。2007年6月14日，张晓丽自浦发银行济南分行贷款42万元，于当日转入张巍账户，张巍另于2007年4月10日出具收到购房首付款42万元的《收条》一张；⑤2006年12月26日，宋庆伟与张晓丽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宋庆伟将060401号房产（建筑面积169.44平方米）转让给张晓丽，房款95万元。2007年3月20日，宋庆伟出具收到购房首付款38万元的《收条》一张。2007年4月18日，宋庆伟6225221700098427账户转入38万元，当日，案外人常梅麟取款38万元存入案外人张军账户。2007年6月14日，张晓丽自浦发银行济南分行贷款57万元，当日转入宋庆伟上述尾号8427的银行账户，2007年6月19日，案外人常梅麟自宋庆伟上述账户取款57万元存入向仁莲账户。上述尾号8427的银行账户系原浦发银行员工郝娴于2007年3月20日以宋庆伟代理人名义代其申请开立。上述房屋转让协议中涉及的买受人邹华与张晓丽系夫妻关系，张德臣与向仁莲系夫妻关系，向仁莲与张晓丽系母女关系。张晓丽陈述，上述借款合同后所附的房屋买卖协议等均系为办理贷款出具，双方实际履行的系2007年2月11日宋庆伟与向仁莲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因办理贷款时，房产已过户至张晓丽名下，向仁莲无法办理贷款手续，故由张晓丽签订上述房屋买卖协议。五、宋庆伟提交的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显示，2004年1月1日至2009年1月1日宋庆伟有以下出入境记录：2004年4月4日出境，2004年4月10日入境；2004年7月26日出境，2005年1月27日入境；2006年2月3日出境，2006年2月6日入境；2006年6月8日出境，2006年6月15日入境；2007年3月16日出境，2008年7月24日入境。六、山东中鲁投资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情况显示，该公司成立于2006年4月13日，法定代表人为宋庆伟，公司有两名股东，分别为宋庆伟及其子张国臣。宋庆伟陈述其在国外期间，该公司由张巍负责经营，张巍对此无异议。七、张晓丽提交的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行初101号行政判决书载明以下事实，2001年2月12日，张巍与宋庆伟经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2004年4月23日，张巍与宋庆伟向济南市天桥区民政局隐瞒已在法院离婚的事实，以结婚证遗失为由申请补发结婚证。济南市天桥区民政局在审查了张巍和宋庆伟填写的相关材料及补领结婚证全部资料后，于4月23日给张巍和宋庆伟补发《结婚证》两份。后法院以济南市天桥区民政局2004年4月23日为张巍和宋庆伟作出补发《结婚证》行为，责任不在济南市天桥区民政局，但该行为基于张巍与宋庆伟离婚，丧失补发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无效行为为由，于2018年10月30日判决济南市天桥区民政局2004年4月23日作出的为张巍和宋庆伟补发《结婚证》的行为无效。张巍陈述，2004年4月23日补办结婚证，系为其与宋庆伟之子出国上学审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170号9-01房产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关于该事实，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一、关于《赠与合同》及《房屋转让协议》的签订过程及宋庆伟是否知情。宋庆伟陈述，《赠与合同》及《房屋转让协议》均非其本人签名，其对房产赠与及转让事宜均不知情，亦未征得其许可。涉案房产原进行出租，因宋庆伟长年居住在加拿大，且名下房产较多，故未关注到涉案房产的租金收取情况。2016年申请撤销公证书时，才知涉案房产已经转让给张晓丽。此外，张晓丽是以银行按揭贷款的方式获得57万元贷款，根据银行的合规性操作，购房按揭贷款必须直接支付至开发商或二手房出售方账户，故该贷款先支付到宋庆伟账户后，本次交易本该在张晓丽支付购房款后结束，但款项又被转至向仁莲账户。若张晓丽所述的购房款又转为向仁莲向张巍的借款，随后又偿还张巍属实，纵观整个交易流程可知，因银行贷款合规性的现实，张巍无法直接获得贷款，故有向仁莲及张晓丽后续借款及还款的一系列操作。张晓丽与向仁莲参与了整个过程，且最终获得了案涉房产的实际产权，张晓丽、张巍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宋庆伟利益的情形。故无论基于赠与还是转让，张晓丽均应返还房产。张巍就宋庆伟对房产转让是否知情，庭审中存在前后不一陈述。张巍最初陈述，宋庆伟因对其信任，将房屋交其管理。转让涉案房产时，宋庆伟不知情，张巍之后告知宋庆伟房产转让，问其五套房产的价格是否可以，宋庆伟称其不懂，让张巍看着办。后张巍又陈述，其未代宋庆伟办理房产转让，其办理的是自己名下的一套房产，其在宋庆伟出国期间代其管理房产。《房屋转让协议》签订时宋庆伟不在场，转让协议包括赠与合同系其找的朋友开的代理贷款的公司办理，该公司人员持协议书找张巍等人分别签名，并非同时在场所签，宋庆伟的签名是否是其本人所签不清楚。最后一次庭审中，张巍陈述宋庆伟授权其出售房产，通过电话确定，没有授权的相关材料，本案房产系一层楼中的一小部分，分开后进行的贷款。对宋庆伟陈述的其与张晓丽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张巍陈述，与宋庆伟离婚后，因两人之子在国外上学，宋庆伟及儿子十多年生活费均系其支付。张晓丽欲隐瞒30%房款未支付的事实，既如此，应保护宋庆伟权益。但涉案房产系张巍赠与宋庆伟，张巍亦管理多年，没有隐瞒收到涉案房产款项的必要，且宋庆伟出国已经多年，张巍2002年处理房产，至今已近20年。张晓丽陈述，房产转让及支付款项时，不知宋庆伟和张巍已经离婚，张晓丽在2019年通过裁判文书网找其他案件判决时，才得知两人离婚及补办结婚证的事实。赠与合同的签名是否是宋庆伟本人所签已记不清楚，《房屋转让协议》签订时，签字人均在场，宋庆伟名字系其本人所签，宋庆伟不认可，也不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责任。即便宋庆伟对转让过程不知情，其与张巍有补办的结婚证，张晓丽作为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涉案房屋是宋庆伟与张巍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晓丽构成善意取得。张晓丽提交交接协议及水电、房租、空调分部交接报表一宗，证实2007年6月13日，张巍代表济南圆辰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圆辰物业）与山东胶东人家大酒店有限公司就涉案房屋办理了交接，买卖关系真实发生。向仁莲与张晓丽意见一致。对张晓丽提交的房产交接材料，宋庆伟辩称不清楚，并陈述《交接协议》载明系根据2007年6月12日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签订，但涉案《房产转让协议》签订于2007年2月11日，签订方不是济南圆辰物业，张巍及济南圆辰物业亦无权代宋庆伟交接涉案房产，故对上述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张巍对其签字的《交接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二、涉案房产转让款是否已经支付宋庆伟。宋庆伟主张，其未收到涉案房产的转让款，张晓丽提交的借款合同中涉及的宋庆伟名下银行卡开卡以后共有四次交易记录，两次取现时间分别在2007年4月18日和2007年6月19日，宋庆伟于2007年3月16日出境，再次入境时间为2008年7月24日，借款合同、证明、收条的签署期间及宋庆伟名下银行卡两次取现时间，宋庆伟均不在国内。宋庆伟未委托过郝娴办理银行卡，也未在浦发银行办理过贷款。因宋庆伟经常在国外，曾将部分签名的身份证复印件留在山东中鲁投资有限公司，用于公司日常经营使用，但未委托他人开户取款使用。宋庆伟不认识张军，也未对常梅麟进行授权，张晓丽贷款57万元又转至其母亲向仁莲名下与常理不符，可以证实该款项并未支付宋庆伟。张晓丽主张，五套房产共计3178920元，除银行贷款直接支付的255万元，房屋差价款628920元及向张巍的借款871080元共计150万元，以现金方式一并支付山东中鲁投资有限公司，有该公司出具收据。关于现金来源，张晓丽开始陈述系家中凑齐的现金，后陈述系向仁莲向案外人王武诗借款200万元，王武诗以现金支付后，向仁莲亦以现金方式支付张巍。关于宋庆伟的银行卡存取款情况，张晓丽陈述，郝娴持宋庆伟身份证原件为其开卡，说明宋庆伟对开卡事实明知和认可。张晓丽提交：（1）胶东人家大酒店2007年6月20日出具的收款单记账联1张（金额498800元、事由为借款）及2007年6月25日济南商业银行进账单1份、张晓丽浦发银行还贷银行明细清单1份，证实向仁莲与张巍之间借款往来、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及张晓丽以按揭贷款方式支付购房款均系真实交易关系；（2）胶东人家大酒店2007年6月19日出具的收款单记账联1张（金额871080元、事由为借款）、向仁莲账户历史明细查询打印单1张、浦发银行账户交易对手明细1份（该明细显示，2007年6月19日，宋庆伟账户转至向仁莲账户57万元，张巍账户转至向仁莲账户301080元），证实2007年6月19日，向仁莲向张巍借款871080元，通过宋庆伟、张巍账户分别支付；（3）济南圆辰物业2007年7月6日出具给胶东人家大酒店有限公司的收据1张（金额3178920元，事由为楼房款）、胶东人家大酒店2007年9月19日收款单记账联1张（内容为：王武诗、借款、200万元）、向仁莲与胶东人家大酒店有限公司副总手写记录1份、加盖山东中鲁投资有限公司公章的收据1张（入账日期2007年9月20日、金额150万元、事由为收回借款）、记账凭证2本（用于印证上述单据系自该两本记账凭证中撕下）、张德臣齐鲁银行历史交易流水、交易历史查询明细7张、胶东人家2007年现金日记账一本、王武诗200万元借款收据1张，证实胶东人家大酒店2007年9月19日向王武诗借款200万元，2007年9月20日，胶东人家大酒店将871080元借款及转让房屋的差价款628920元共计150万元按张巍和宋庆伟等人要求支付给山东中鲁投资有限公司，山东中鲁投资有限公司出具金额为150万元的收据，房屋转让款已支付完毕。张德臣贷款150万元，通过济南商业银行同城交换清算方式支付王武诗，10月2日付清余款后，王武诗将借款收据归还。宋庆伟是济南圆辰物业的发起人，2004年5月-2009年1月期间一直是该公司的股东，持股80%，张巍以济南圆辰物业的名义向张晓丽移交房屋，并出具房屋转让款收据，故宋庆伟作为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对该过程也知情。张巍认可通过贷款向其转账方式收到了70%的房屋转让款，但30%的首付款至今未收到，济南圆辰物业出具的收到款项的收据系为办理贷款使用，并未实际收到全部款项。对向仁莲出具的收款单等不予认可，辩称均系内部记录，且张巍与向仁莲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借款与本案无关。对山东中鲁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真实性有异议，辩称公司当时所有手续均系张巍经手，未开具过该份收据，收据也无公司会计及出纳签字，如收到款项，应有转账记录或张巍收到现金的收条。张巍陈述宋庆伟开卡申请书中的签名不是宋庆伟本人所签，常梅麟系山东中鲁投资有限公司出纳，张巍确实授权常梅麟取款，但该57万元取款是否是其授权已记不清楚，但其不认识张军。张巍并陈述，57万房款以定期打款支付生活费的方式支付宋庆伟，转账时以生活费的名义，未区分租金还是其它收入，且因支付金额限制，并非一次性大额支付，而是通过不同卡号分别支付。张巍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未提交向宋庆伟付款的相应证据。宋庆伟认可张巍支付其生活费的事实，陈述因其长期在国外，部分产业交给张巍经营管理，其生活费大部分系通过国外刷银行卡国内偿还方式解决，小部分由张巍通过外汇转账支付，后因开销增大，宋庆伟告知张巍用款，张巍进行转账。宋庆伟对张晓丽提交的山东中鲁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不予认可，辩称该份证据为单方制作，且为单页，收款方并非宋庆伟，2007年9月20日宋庆伟已在国外，不可能出具该收据。关于向仁莲陈述的向张巍的借款，由57万元从宋庆伟账户转至向仁莲账户可知，向仁莲明知该笔借款并非张巍向其支付，且宋庆伟对借款并不知情；向仁莲称向张巍借款871080元，该借款数额有零有整，与正常借款数额存在明显差异，更像某种交易支付对价，而非借款。即使借款属实，该借款亦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宋庆伟对2007年7月6日济南圆辰物业出具的收据辩称不清楚且与宋庆伟无关，济南圆辰物业无权收取购房款，且该证据显示的付款事实与张晓丽庭审中所述的购房款已支付给每个卖房人矛盾。收据无法体现系涉案房款，亦无转账证明，不能证实已实际收到。即使张晓丽所述属实，房产转让协议约定房款3178920元，收据亦显示收到3178920元，因此不存在尾款628920元转为向仁莲向张巍借款的问题。2007年9月19日胶东人家收款单底联系单方制作，与本案无关，亦无法证实已偿还张巍150万元款项。张晓丽提交的现金日记账显示的偿还王武诗借款的时间与其陈述矛盾，另外50万元亦无还款证据证实。对其它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张晓丽取得涉案房产产权的方式虽记载为赠与，但结合本案证据及张巍、张晓丽、向仁莲陈述，涉案房产转让的方式实际为买卖，故本案案由应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关于赠与合同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张晓丽、张巍均认可办理赠与系为少交税款，实际为买卖，故双方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赠与合同的公证书亦因基本内容违法且与事实不符被公证处撤销，因此赠与合同无效。关于宋庆伟与张晓丽之间房产转让协议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涉案170号9-01房产转让给张晓丽时，登记在宋庆伟名下。宋庆伟对房产转让的事实是否知情并认可，是上述房产转让效力认定的关键。首先，《房产转让协议》是否是宋庆伟本人所签。一审法院认为，张晓丽陈述，房产转让协议签订时当事人均在场，宋庆伟名字系本人所签，该陈述与张巍关于房产转让协议中的签名系分头所签相矛盾。宋庆伟提交的分别于2003年、2004年签订的两份《房屋买卖协议》中其本人的签名与其本案起诉状、一审法院自浦发银行调取的身份证复印件中的签名，从形式看基本一致，而该四个签名与2007年2月11日《房产转让协议》中的签名仅从直观即可发现明显不同。在张晓丽、张巍存在被撤销公证的赠与合同的前提下，结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房产转让协议》虽有宋庆伟名字，不能当然认定系其本人所签，张晓丽、向仁莲应对宋庆伟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承担举证责任。但张晓丽、向仁莲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房产转让协议》系宋庆伟本人所签不予采信。其次，张晓丽是否已支付宋庆伟房屋转让款。张晓丽贷款57万元虽转至宋庆伟名下账户，但该账户系他人代开，没有宋庆伟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是否是宋庆伟本人委托，及代办卡时是否提交了宋庆伟身份证原件，均无证据证实。且57万元转入该账户后，案外人常梅麟于2007年6月19日取出并存入向仁莲账户，张巍认可收到57万元及其曾授权常梅麟取款的事实，故该57万元可以认定已支付张巍。根据张晓丽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向仁莲借款871080元及其陈述的还款150万元均系与张巍之间发生，不能证实宋庆伟对上述借款及还款事宜知情或认可。山东中鲁投资有限公司虽登记在宋庆伟名下，但该公司实际由张巍经营管理，向仁莲、张晓丽对此应知情，故山东中鲁投资有限公司即使出具收据，亦不能直接证实宋庆伟收到房屋转让款。张巍陈述其已将57万元支付宋庆伟，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支付宋庆伟生活费属实，但无法证实该费用中包含房屋转让款57万元。因此，一审法院对张晓丽已支付宋庆伟房屋转让款的事实不予认定。最后，张晓丽是否构成善意取得。一审法院认为，张晓丽自述向仁莲与宋庆伟、张巍系多年好友，故对宋庆伟、张巍婚姻状况应该知情。涉案房产登记在宋庆伟名下而非张巍名下，房产转让时宋庆伟、张巍不存在有效的婚姻关系，房产系宋庆伟个人房产，张巍在没有宋庆伟授权的情况下，无权进行处分。即使如张晓丽所述，不知宋庆伟、张巍已经离婚，但不动产属重大财产，转让行为超出一般家事代理范围，向仁莲、张晓丽在购买房产时对登记在宋庆伟名下的房产应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对张晓丽主张的涉案房产系其善意取得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晓丽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宋庆伟对涉案房产转让知情并认可，张巍转让涉案170号9-01房产系无权处分，该转让行为对宋庆伟不发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无权处分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的规定，张晓丽应将房产返还宋庆伟。但因涉案房产现存在抵押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9年9月26日起至2022年9月19日，房产的过户及返还均可能损害抵押权人的利益，故在涉案房产仍存在上述权利限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宋庆伟要求张晓丽返还房产并将房产过户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宋庆伟、张巍与张晓丽之间2007年3月2日《赠与合同》为无效合同；二、驳回宋庆伟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张巍负担9150元，张晓丽负担91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晓丽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2009年-2020年度每年中一个月份的胶东人家大酒店工资表一份，欲证明宋庆专（宋庆伟的妹妹）一直在胶东人家大酒店担任物业经理，负责涉案房产的出租等物业管理工作，包括对外签订租赁合同、对租客出示房产证信息、收取房租。宋庆专是宋庆伟的妹妹，在涉案房产未出售给张晓丽之前，宋庆专是代表宋庆伟和张巍在处理涉案房产的出租等物业管理工作，张晓丽购买该房产后宋庆伟和张巍建议张晓丽继续聘用宋庆专处理涉案房产的物业工作，因此，涉案房产出售给张晓丽，宋庆伟是明知的。宋庆伟质证称，该证据系张晓丽单方制作，对真实性不清楚，宋庆伟并未建议宋庆专处理涉案房产的工作，对此不知情，且宋庆伟与宋庆专多年没有交往，宋庆专并未向宋庆伟告知转让事宜。张巍质证称，宋庆伟和宋庆专是亲姐妹，但是他们家人的关系不是太好，当时是我把宋庆专聘请来在涉案房产做物业清理及管理日常工作，她也没有能力证明宋庆伟出售涉案房产是否是真实意思。向仁莲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宋庆伟在二审中提交济工商注移字（2017）002号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山东金佳投资有限公司案情调查报告一份，宋庆伟称该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系，只是针对金佳公司股权变更事项作出解释，从该份证据中可以看出张晓丽及其家人骗取金佳公司9000余万元拆迁补偿款的情况。因该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作为二审新证据组织质证。以上事实由张晓丽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二审调查笔录等在案为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宋庆伟要求将涉案房产返还并过户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从本案宋庆伟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看，其是基于赠与合同无效要求返还涉案房产，基础法律关系应为赠与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欠当，本院予以纠正。赠与人宋庆伟、张巍与受赠人张晓丽于2007年3月2日签订的《赠与合同》，约定宋庆伟、张巍将涉案房产赠与张晓丽，上述赠与合同于2007年4月13日在济南市历城区公证处办理了公证，济南市历城区公证处于2016年5月9日作出《关于撤销（2007）济历城证民字第2236号公证书的决定》，以该公证书的基本内容违法且与事实不符为由，撤销（2007）济历城证民字第223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自始无效。宋庆伟据此提起本案诉讼。一审中，张晓丽、张巍作为赠与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办理赠与系为少交税款，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赠与合同无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张晓丽于2007年4月28日取得涉案房产的房产证，权属取得方式虽记载为赠与，但从张晓丽提供的反驳证据《房产转让协议》、《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个人购房借款（综合）合同》、银行转账明细、收据及张晓丽、张巍关于房产转让过程的陈述来看，双方存在房屋买卖法律关系，《房产转让协议》中亦涉及五套房产包括本案房产的买卖、过户等事宜，张晓丽作为本案被告已提交初步证据证实涉案房产权属取得方式并非基于赠与法律关系而是基于房屋买卖法律关系，但宋庆伟作为原告并未依据房屋买卖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张晓丽亦仅就房屋买卖法律关系提出抗辩并未提出反诉，涉及《房产转让协议》的相关事实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针对《房产转让协议》所作出的认定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房产转让协议》中“宋庆伟”签名真实性的情况下，便认定该签名并非“宋庆伟”本人所签欠当。涉案房产所办理的银行贷款57万元已转至宋庆伟名下账户，张巍亦认可已收到该款项，结合张巍与宋庆伟之间的特殊关系及两人之间转账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宋庆伟未收到该57万元房屋转让款”亦有失妥当，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张晓丽应将房产返还宋庆伟”予以撤销，在本案中不予认定，双方可在房屋买卖法律关系另案处理中再予认定。二审中，张晓丽申请对《房产转让协议》中“宋庆伟”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宋庆伟仅基于赠与合同无效要求返还涉案房产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张晓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虽然欠当，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张晓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振华审判员  亓雪飞审判员  尹逊航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