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1民初12802号 原告：浙江**都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陶朱街道王家湖路**。 法定代表人：章荣根。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圣斌，北京盈科（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徐耀，北京盈科（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诸暨市振越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暨阳路** 法定代表人：徐锡毅。 诉讼代表人：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系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行行，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都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华都公司）与被告诸暨市振越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振越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于2020年9月8日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并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圣斌、周徐耀、被告振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行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破产债权共计4286.65万元（其中工期延误违约金债权506万元，车间空置租金损失债权2158万元，搬迁征收损失债权803.7万元，工程质量问题整改维修费用债权768.95万元，工程竣工验收产生相关费用债权50万元）。 事实和理由：2010年7月30日，华都公司与浙江振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越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华都创业园的1#、2#、3#、4#织造车间由振越建设公司承建施工，竣工日期为2011年1月30日。合同同时约定“如果一层钢屋盖部分乙方（振越建设公司）逾期完成每天罚款5000元，若乙方到2011年1月30日工程未竣工，则按其实际延误的时间，每天另加罚款5000元，所罚款额在工程款支付时扣除”。 2011年1月10日，因规划调整，各车间结构由部分三层调整为四层，双方签订《工程承包补充合同》，约定增加造价包干155万元，总工期增加45天。施工期间，因振越建设公司工期一直延误，其多次承诺完成的节点也反复爽约，给华都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后经协商，双方于2011年8月30日签订《协议》，补充约定：1、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五天内华都公司支付到总工程款的70%(不含加层部分）；2、在振越建设公司办理好所有手续、华都公司可直接做房产证后，华都公司支付至总工程款的95%，所有手续费用由振越建设公司承担；3、5%质保金在满一年且无质量问题再付清；4、由于振越建设公司工期延误，给华都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为减少华都公司损失，振越建设公司要求华都公司设备提前进场安装和宿舍装修；5、工程验收等相关事宜，全部由振越建设公司负责协调解决。 2012年8月3日，振越建设公司在未完成案涉工程全部施工内容且案涉工程存在严重工程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向华都公司发送《催告函》，提出案涉工程已全面竣工、符合验收基本条件，并要求华都公司将已安装的设备和进场人员全部撤离现场。华都公司即回函振越建设公司，同意按照振越建设公司要求撤出已安装设备及进场人员，并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配合进行竣工验收，但造成的损失要求由振越建设公司承担。由于振越建设公司实际未完成约定的部分施工内容【包括消防设施、连廊、找平层、水电、消防门和胶合板门、内墙涂料、卫生间、伸缩缝盖板等】，且部分施工内容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未返修整改【包括钢结构屋面渗漏、下水道返水、外墙真石漆脱落、梁柱墙开裂等】，导致案涉工程实际并不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一直无法竣工验收，华都公司也无法全面占有使用案涉工程。 2013年5月13日，诸暨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向华都公司下发《关于华都科技创业园一期工程存在严重消防隐患，要求立即暂停使用的函》，提出案涉工程消防设施未施工，存在严重消防隐患，故责令华都公司立即停止使用案涉工程，并由华都公司组织相关责任主体对存在的消防隐患等进行整改,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 为此,华都公司一方面继续要求振越建设公司抓紧完成未完内容施工和质量问题的返修整改，另一方面按质监部门和振越建设公司《催告函》的要求陆续完成涉案工程内已进场设备和人员的清退撤离工作，华都公司、纺织经营户由此遭受了重大经济损失（对该部分损失保留另案追偿权利）。但是，振越建设公司不仅拒不进行现场未完成工程内容的施工和质量问题的返修整改，反而分别在2012年9月27日和2013年5月20日两次恶意向诸暨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全部工程款。法院经开庭审理，均驳回了振越建设公司主张全部工程款的诉讼请求。 2020年5月20曰，振越建设公司在前诉后未履行任何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2020）浙0681民初8315号案件】，要求华都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918.6768万元。由于振越建设公司存在诸多严重违约行为，且其违约行为给华都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华都公司即在该案中提起了反诉。法院审理后认为，华都公司应先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故裁定驳回了华都公司反诉，并继续审理该案本诉。 故此，华都公司于2020年7月23日向振越建设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4286.65万元（其中工期延误违约金债权506万元，车间空置租金损失债权2158万元，搬迁征收损失债权803.7万元，工程质量问题整改维修费用债权768.95万元，工程竣工验收产生相关费用债权50万元），并按照破产法第40条的规定，主张行使抵销权，要求从华都公司申报债权中依法抵销振越建设公司向华都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保证金及利息等债权（振越建设公司向华都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保证金及利息等债权金额，以法院最终认定金额为准）。 2020年7月24曰，华都公司收到振越建设公司管理人出具的《债权审核结果告知书》，管理人审核意见为对华都公司申报债权不予确认。 华都公司认为，振越建设公司施工工期严重迟延、拒不完成合同约定范围内的施工内容、拒不进行质量问题的维修整改、拒不负责办理竣工验收和竣工验收备案手续、拒不办理房产证所需相关手续等严重违约行为，给华都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华都公司至少对被告享有债权4286.65万元，华都公司对管理人就华都公司申报债权不予确认的审核意见有异议。现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讼来院，要求判如所请。 振越公司辩称，第一，华都公司要求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工程并未延误，华都公司与振越建设公司于2011年8月30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工程在2011年10月20日前竣工。签订该协议后，华都公司即进场使用厂房，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6民终1757号民事判决书和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浙民再299号民事判决书中均确认竣工日期为2011年9月1日。无论完工日期是2011年9月1日，还是华都公司诉请的2012年8月3日，均已超过诉讼时效。 华都公司要求赔偿租金损失2158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工程无法通过竣工验收的根本原因在于华都公司自行改变结构、房屋用途。案涉厂房是华都公司为自用而建造，并非建造后用来出租获取收益。即便厂房办理了房产证，也并非必然能够出租获利2158万元。2018年10月7日，华都公司已与相关部门签订了搬迁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不存在车间空置损失。 未完工工程拆迁征收损失803.7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厂房不存在未完工工程，华都公司所称连廊不属于施工范围。 华都公司主张的质量维修费用768.95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华都公司从2011年开始使用厂房，至2018年厂房被纳入征迁，已实际使用多年，并未出现明显质量问题，华都公司所称质量问题是因其使用不当造成。同时，厂房被征收时，也并未因华都公司诉称的质量问题导致拆迁赔偿款减少。 华都公司诉请的竣工验收费用5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振越建设公司曾多次发函要求华都公司配合竣工验收，但华都公司未履行该义务。华都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因竣工验收支付50万元费用。 华都公司为证明起诉主张的事实，依法提交以下证据： 债权申报表、债权审核结果告知书各1份，用以证明华都公司已向振越建设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4286.65万元，并向管理人主张行使抵销权，管理人审核后对华都公司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的事实。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用以证明华都公司和振越建设公司就案涉工程的工期、质量、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的事实。 工程承包补充合同1份，用以证明案涉工程因规划调整，由原设计三层结构调整为四层，总工期增加45日历天的事实。 振越公司对证据1、2、3质证认为无异议。 4、2011年8月30日的协议1份，用以证明因振越建设公司违约，双方对于加层费用、付款时间等进行约定，因工期延误已给华都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振越建设公司要求华都公司设备提前进场安装和宿舍装修的事实。 振越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双方协商一致将竣工日期更改为2011年10月20日，虽协议中振越建设公司同意华都公司提前入场进行设备安装和装修，但双方补充合同从未约定华都公司可以就案涉工程结构、用途作出变更。根据协议第六条的约定，形成于本协议之前的承诺书、补充协议无效。 5、2010年10月28日的承诺书1份，用以证明因工期延误，振越建设公司承诺在2010年12月30日前完成主体工程，并在2011年1月30日前通过初验，否则自愿承担罚金3万元/天的事实。 振越公司质证认为该承诺书出具时间早于证据4，属于双方约定无效的范围。 2011年7月23日的承诺书1份，用以证明因振越建设公司违约工期延误，给华都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故振越建设公司再次承诺在2011年8月15日完成现场全部施工内容，否则自愿将所有工程款作为违约金赔偿华都公司，并放弃工程款给付等诉讼权利的事实。 振越公司质证认为未加盖公章，对真实性有异议，即使该证据属实，也是吴法以个人名义作出的承诺，且属于证据4中双方约定无效的范围。 7、2012年8月3日的催告函1份，用以证明振越建设公司在2012年8月初案涉工程未全部完工、质量问题未返修整改合格就撤离现场的事实，由此可见，被告自认的竣工时间最早为2012年8月3日。 8、对催告函的回复、快递面单各1份，用以证明振越建设公司未全部完工就撤场，华都公司积极配合验收，并要求振越建设公司承担损失的事实； 振越公司对证据7、8质证认为无法证明振越建设公司未完工便擅自离场，反而能够证明振越建设公司已全部完工，案涉工程具备验收条件，因华都公司未验先用，并改变了部分厂房用途，导致无法开展验收。（2017）浙06民终1757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浙民再299号民事判决书均确认华都公司在2011年9月1日已实际使用案涉厂房，华都公司已实现其施工合同和建造厂房的目的，并未受到实际损失。 9、2013年3月31日监理单位的函1份，用以证明监理单位提出振越建设公司承建的工程仍有部分内容未完工，且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没有返修，不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所以其不能在竣工资料上签字盖章的事实。 振越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监理单位是受华都公司委托，有理由怀疑出具该份函件是受华都公司指示。另消防水箱、消防泵等消防设施并非振越建设公司施工安装。华都公司擅自改变房屋结构、使用不当而产生的问题，振越建设公司不存在过错。 10、2013年4月17日振越建设公司的回函1份，用以证明振越建设公司收到了证据9的函件，拒不进行剩余未完内容的施工，且拒不对工程质量问题进行维修整改，单方认为质量问题等是华都公司使用不当造成的事实。 振越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能够证明振越建设公司多次催促华都公司组织验收，如有质量问题应由质检部门提出整改意见振越建设公司进行整改。 11、2013年4月20日的函1份，用以证明华都公司多次要求振越建设公司进行剩余未完内容的施工和工程质量问题的维修整改的事实。 振越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回函能够证明华都公司推卸责任，拒不配合完成竣工验收的事实。 12、2013年5月3日振越建设公司发给华都公司的要求组织竣工验收的函1份，用以证明振越建设公司拒不进行剩余未完内容的施工，且拒不对工程质量问题进行维修整改，单方认为案涉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的事实。 13、2013年5月9日华都公司征询质监站意见而发送的浙江振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我公司组织工程竣工验收的函1份，用以证明华都公司积极配合办理竣工验收手续的事实。 14、2013年5月14日质监站发送给华都公司的关于华都科技创业园一期工程存在严重消防隐患要求立即暂停使用的函1份，用以证明质监部门提出案涉工程消防设施等未完成，存在严重消防隐患的事实，责令华都公司暂停使用案涉工程并要求组织相关责任主体对未施工内容施工整改到位，经竣工验收合格后方可使用。因振越建设公司的违约行为直接造成案涉工程无法正常使用，华都公司收到质监站的函件后，陆续将人员和设备撤离现场的事实。 振越公司对证据12-14质证认为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振越建设公司已完成施工图纸内的全部工程，华都公司擅自使用厂房，并改变房屋结构和用途，且拒不配合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在收到质监部门的函件后仍继续使用厂房，并未进行整改。 15、华都科技创业园1#-4#车间图纸内未施工和未完成部分及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必须返工部分，工料预算、现场照片一组，用以证明振越建设公司未完成合同范围内施工内容（包括消防设施、连廊、找平层、部分水电、消防门和胶合板门、内墙涂料、卫生间、伸缩缝盖板等），且部分施工质量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包括钢结构屋面渗漏、下水道返水、外墙真石漆脱落、梁柱墙开裂等）的事实。 振越公司质证认为系华都公司单方制作，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其计算的费用没有依据。华都公司从2011年开始使用厂房，至2018年被纳入征迁范围，并未出现明显质量问题，也未实际支出过维修费用。 16、鉴定报告1份，用以证明在（2016）浙0681民初4137号案件中，案涉工程经工程造价司法鉴定，鉴定单位确定振越建设公司未施工项目造价为4248400元（该鉴定报告错误认定连廊项目为增加项目，导致没有扣除未施工的连廊项目造价）的事实。该报告与监理单位的函件中提到没有施工完成的部分也是基本一致的，可以印证监理单位认为不具备验收竣工的客观条件是确实存在。 振越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鉴定报告中的工程造价已经扣除未完工部分，且鉴定机构确认连廊为合同外增加工程量。 17、协议2份，用以证明原告2010年至2011年期间同区域厂房对外租赁的价格，约为700元/㎡/年（含排污指标，不含的话大概是200元/㎡/年），因振越建设公司未能完成剩余施工内容，特别是消防项目未施工导致案涉工程被质监部门责令停止使用，无法对外出租使用，华都公司遭受了巨大的租金损失的事实； 振越公司质证认为三性均有异议，协议系华都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真实性无法确认，协议约定的厂房地址不明，与本案没有可对比性。即使厂房通过竣工验收，也不一定能够出租获得收益，同时华都公司是否停止使用厂房、有无对外出租，均无法确认。 浙江**都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搬迁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及房地产估价报告各1份，用以证明案涉工程在2018年政府搬迁征收评估中综合评估价格为74585341元，搬迁征收综合评估价格比工程造价溢价率为158%，振越建设公司未施工内容导致搬迁征收评估价格至少减少了803.7万元的事实。征迁时的估价的方法是重置成本法，是根据建筑物的折旧和现状来评估的，振越公司未完工部分、存在质量问题的部分均会造成评估价值的减少。 振越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本案不存在未完工工程，华都公司占有、使用振越建设公司垫资成果，最终通过该工程获得高额回报的事实。 19、（2012）绍诸民初字第256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振越建设公司在2012年9月27日向诸暨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华都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法院认为案涉工程未通过竣工验收，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的事实。 20、（2016）浙0681民初4137号民事判决书、（2017）浙06民终1757号民事判决书、（2018）浙民再299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用以证明振越建设公司在2013年5月20日第二次向诸暨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华都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该案经历一审、二审和再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未通过竣工验收且被告未将符合工程竣工验收的所有资料提交原告，最终判决驳回其支付剩余工程款诉请的事实。华都公司举证的往来函件在判决书中基本上已经被认定，对案涉工程没有竣工验收的事实和振越建设公司未能提供竣工验收资料的事实在前案中已经认定。 振越公司对证据19、20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以上判决均是因付款条件未成就，法院才驳回振越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而未竣工验收的原因在华都公司自身。 民事起诉书、应诉通知书、民事裁定书各一份，用以证明振越建设公司在2020年5月20日第三次向诸暨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华都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华都公司在该案提起反诉后法院认为华都公司应先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故裁定驳回反诉的事实。 振越公司质证认为无异议。 上述证据经庭审出示，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在理由部分予以评述。证据6，由案外人吴法出具，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承诺书出具于2011年7月23日，华都公司与振越建设公司在2011年8月30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本协议签订之前的承诺书、补充协议均属无效，故即使该承诺书属实，在2011年8月30日之后对双方也不再具有约束力，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证据9，由案外人向华都公司出具，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认定。证据15，系华都公司单方制作，本院不予认定。证据17，华都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涉及案外人利益，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华都公司（甲方）与振越建设公司（乙方）于2010年7月3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振越建设公司承建华都公司投资建设的坐落于诸暨市城西开发区（王家湖路与文种路交叉处）1-4#织造车间，工程内容包括基础及打桩、土建、水电、包括消防设施、油漆（涂料）和室内塘碴回填及楼、地面、地面等设计图内的全部工程日期为2010年8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1月30日，总日历天数180天（其中一层钢屋盖结构部分必须在2010年12月30日前完工，并通过初验，乙方应确保甲方的设备能够进场安装）。13.1双方约定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况：按合同约定工期为准，其他原因均不得延误工期，工期提前不奖，如果一层钢屋盖部分乙方逾期完成每天罚款5000元，若乙方到2011年1月30日工程未竣工，则按其实际延误的时间，每天另加罚款5000元，所罚款额在工程款支付时扣除。 2011年1月10日，华都公司与振越建设公司签订《工程承包补充合同》一份，约定因规划调整，四车间的层数由原定的三层调整为四层，加层工程仍由振越建设公司采用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建，造价为155万元，工期在原定工期上增加45个日历天，加层部分的工程款在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清。 因工程未能如期完工，2011年8月30日，华都公司（甲方）与振越建设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一份，载明由于乙方违约，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四楼加层按280元/平方米结算（包括楼梯在内），园区内全部工程应在10月20日前竣工验收合格，交付华都公司使用；四、因振越建设公司延误工期，给华都公司带来重大损失，为了减少华都公司方面的经济损失，振越建设公司要求华都公司提前入场安装设备和装修宿舍，工程验收事宜由振越建设公司负责协调解决；五、本协议签订后，双方于2010年7月3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仍然有效，两者如有抵触，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签订之前的承诺书、补充协议则均属无效。 协议签订后，华都公司随即将工程投入使用，将车间的部分楼层改为职工宿舍，并在车间第一层砌筑了隔墙。2012年7月，振越建设公司主张完成全部工程，撤出工地。同年8月3日，振越建设公司致函华都公司，要求华都公司撤出厂房（车间），恢复原来的设计用途（原状），以便工程顺利通过竣工验收。8月13日，华都公司回函表示，工程至今尚未全部完工，当初也是根据振越建设公司要求提前使用厂房，且振越建设公司承诺解决验收事宜，故工程未能通过竣工验收的责任在于振越公司；如搬离，则振越建设公司应落实好场地，并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 2013年5月，振越建设公司向本院起诉，要求华都公司支付工程款、返还保证金，并支付相应利息，判令振越建设公司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追加丁丽英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经审理作出（2016）浙0681民初41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振越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第三人丁丽英的诉讼请求。振越建设公司、丁丽英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浙06民终175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本合同签订后五天内乙方自愿支付给甲方履约保证金叁佰万元，该保证金本金（不计息），甲方在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时一次性退还给乙方”，本案工程虽未经过竣工验收，但振越建设公司与华都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后，华都公司即将工程投入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由前所述，讼争工程已由华都公司于2011年8月与振越建设公司签订完协议后投入使用，虽华都公司辩称该使用系因振越建设公司主动让华都公司使用，故不构成擅自使用。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未经验收的，不得交付使用。振越建设公司在工程未经验收的情况下即认可由华都公司使用，对此，振越建设公司与华都公司对违法使用涉案工程均有过错，但不能因此排除上述解释之适用，仍应认定转移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故华都公司返还振越建设公司保证金的条件此时已成就。该院判决“一、撤销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6）浙0681民初4137号民事判决；二、浙江**都纺织印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诸暨市振越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保证金1406267元，并支付3000000元部分从2011年9月1日起只本判决确定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华都公司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该院审理后作出（2018）浙民再2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6民终字第1757号民事判决。 2018年10月7日，华都公司与诸暨市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浙江**都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搬迁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华都公司将坐落于诸暨市陶朱街道王家湖路18号、文种路以西的房地产交给诸暨市房屋征收办公室拆除，并对征收补偿款的金额、支付方式等作出约定。 另查明，2016年1月28日，本院作出（2015）绍诸破（预）字第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楼国军、郭渭光、徐锡毅、黄柳江、楼烈雁、郑秋玲、周洁、杨潇笑、何东彬、钱章焕、楼伟泽、楼凌峰、蔡晓丽、魏周兵、蔡粉对被申请人振越建设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后经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选定，指定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浙江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振越建设公司管理人。2016年10月10日，本院作出（2016）浙0681民破8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振越建设公司的重整计划。该重整计划中载明，涉及振越建设公司为项目施工或其他事项垫款的不在重整范围，分隔至专门设立的振越公司由管理人继续处置。 2020年5月，振越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华都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华都公司提出反诉。本院经审查后作出（2020）浙0681民初83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华都公司的反诉。华都公司向振越建设公司的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对华都公司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华都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 浙06**民初8315号案件本院审理后认定，案涉工程应视为已竣工，振越公司要求华都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对于振越公司要求华都公司支付工程款5%质保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工程造价应以绍兴市广正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结论为依据，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浙江**都纺织印染有限公司应支付给原告诸暨市振越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工程款6192859.35元及该款自2018年10月7日起至款付清日止的利息，其中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款付清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诸暨市振越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诸暨市振越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支付评估费的起诉”。 双方均不服该判决，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审理后作出（2020）浙06民终4537号民事判决，认定华都公司在该案一审中提交的电气平面设计图、华都科技创业园一期建筑方案设计图纸等并不能证明连廊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图纸施工范围，不足以推翻绍兴市广正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作出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认定缺陷责任期尚未起算，华都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仍能以工程质量保证金支付条件未满足为由拒付质保金，并无不当，对于振越公司要求华都公司支付工程款5%的质保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振越公司、华都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振越建设公司重整过程中，关于项目施工或其他事项垫款的不在重整范围，分隔至专门设立的振越公司由管理人继续处置，故本案中原属于振越建设公司的权利义务应由振越公司承继。华都公司与振越建设公司于2010年7月3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1年1月10日签订的工程承包补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施工过程中，双方于2011年8月30日签订协议，对工程款支付方式、工期、提前进场等事项重新作出约定，双方均应按该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对于华都公司起诉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 工期延误违约金506万元，华都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竣工日期（含加层工期45天）2011年3月16日至振越公司认为的完工日期2012年8月3日，实际工期延误至少506天，按合同约定1万元/天计算。振越公司辩称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振越建设公司与华都公司约定园区全部工程须在2011年10月20日前竣工验收合格，但振越建设公司未能在约定时间完工，直至2012年7月撤出场地，此时华都公司已经知晓振越建设公司工期延误。华都公司在2013年4月20日的函件中提出“同时我司保留追究贵司逾期完工及质量问题的违约责任的权利”，诉讼时效中断，应当自此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期间。此后华都公司直至在（2020）浙0681民初8315号案件中提出反诉，在其期间未内向振越建设公司主张逾期完工违约金，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于工期延误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车间空置租金损失债权2158万元，华都公司主张2012年8月至2018年9月期间（损失还在继续扩大，暂不计2018年10月以后的空置损失），因振越建设公司一直未完成消防设施等工程内容，没有完成全部工程量，拒不对质量问题进行返修整改，导致工程无法竣工验收，也无法办理合法房产证，造成华都公司不能对外出租，也不能实现预期使用功能。扣减华都公司及其关联企业自用面积，其余按同期市场租金150元/平方米/年计算，综合考虑其他因素，仅按50%计算，华都公司遭受的租金损失至少达2158万元。振越公司辩称工程已全部施工完毕，系华都公司自身原因导致未能办理房产证。 本案中华都公司提前进场使用厂房，对于厂房的使用比例、空置范围、空置时间等仅有华都公司的陈述，而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即使华都公司确实存在租金损失，振越建设公司于2012年7月撤出工地，同年8月3日致函华都公司，要求华都公司撤出厂房，恢复原有设计用途，以便工程顺利通过竣工验收。8月13日，华都公司回函表示，工程未能通过竣工验收的责任在于振越公司；如搬离，则振越建设公司应落实好场地，并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此后振越建设公司未进行整改施工。虽未完成竣工验收不能完全归责于华都公司，但在振越建设公司已通过函件的形式告知华都公司，振越建设公司已施工完毕的情形下，双方沟通无果，华都公司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而华都公司发函要求振越建设公司继续施工，在遭多次拒绝后仍未自行采取措施以保障厂房的正常使用、防止损失的扩大，故对于自2012年8月起的车间空置租金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三、未完工工程造成搬迁征收损失803.7万元，图纸要求四幢车间均有连廊相通，即4个连廊，但振越建设公司实际仅施工1个连廊，参照前案诉讼时鉴定报告确定的造价，未完成施工项目造价为4990150元。搬迁征收时的溢价率为158%，测算未完工部分搬迁征收重置综合评估价值损失788万元。连廊未完成建筑面积209.44平方米，征迁时少计签约搬迁奖金和搬迁费15.7万元，合计造成损失803.7万元。华都公司该项主张的实质是对于振越建设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工程量所造成的违约损失，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即使存在未完工部分，征迁为政府行为，具有不可预测性，征迁利益亦不属于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对华都公司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四、工程质量问题整改维修费用768.95万元，华都公司主张存在钢结构屋面渗漏、下水道返水、外墙真石漆脱落、梁柱墙开裂等质量问题。庭审中，华都公司陈述因双方就工程款一直在诉讼，故未自行对厂房质量问题进行维修，也无实际支出维修费。现因案涉厂房已被政府征迁，华都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相关部门移交权属证明并腾退房屋，故即使存在质量问题，现阶段也无维修之必要，对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五、工程竣工验收相关费用50万元。现房屋已被征迁，按照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第七条约定，华都公司应向诸暨市房屋征收办公室移交被征收房屋所有权证、土地证件或有效权属证明，由诸暨市房屋征收办公室向房管、土地部门办理注销手续。案涉厂房已无办理竣工验收手续的必要，在客观上也无法办理，华都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征迁之前为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支出相关费用，故对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四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浙江**都纺织印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6133元，由浙江**都纺织印染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国平 审 判 员  周 晶 人民陪审员  蒋培南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应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