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18534号原告：袁纪海，男，194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靖江市。法定代理人：袁春花(原告之女)，女，196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长逸路****。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庆喜，上海慕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上海慕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长海医院，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钟海忠，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束学安，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袁纪海诉被告上海长海医院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纪海的法定代理人袁春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庆喜、被告上海长海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束学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袁纪海诉称，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817,057.26元、护理费282,090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150元、营养费69,000元、残疾赔偿金736,1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653.59元、住宿费6450元，上述共计金额1,992,550.85元，要求被告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996,275.43元，还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10,000元、鉴定费3500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14日，原告入住被告心内科。7月15日14时至17时，被告为原告进行手术治疗。手术后，原告住被告病房。19.30分许，原告在病房卫生间用厕出卫生间门时被门口的门槛绊倒，导致原告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颧弓骨骨折，被告医院对此进行治疗，原告自2016年7月16日即神志不清至今，仍为植物人状态。2016年8月23日，原告转到华佳医院，几经康复治疗，于2017年3月27日从华佳医院出院。2017年4月，原告被送往靖江市人民医院抢救。之后陆续在靖江市有几次住院，目前在家。另2017年4月19日，经鉴定机构鉴定，认定原告处于浅昏迷状态，综合评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被告病房卫生间过门高出2厘米，存在安全瑕疵，造成原告摔倒及后面严重的损伤后果。家属为原告支付了巨额的医疗费，实际支付的医疗费金额超出其诉请的金额，因未留票据的也就没有主张在内。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安全保障义务。根据《医疗机构患者活动场所及坐卧设施安全要求》规定，过门应有45度倒角，落差小于等于3毫米。被告卫生间过门高度差达2厘米，远超标准的3毫米，也没有45度倒角。该标准虽然是2014年颁布实施的，即使病房建造于2014年之前，但是该标准是强制标准，标准还强调医院在该标准实施之后有对原有患者活动场所安全巡查和报告及整改的义务。被告对该安全隐患未采取任何措施，既未整改卫生间过门石，事发时及之后法官查明现场时都没有提醒注意的标语。被告作为三甲医院，其设施是针对病人使用，更应尽到注意义务，而非用一般健康人可以使用的标准。被告上海长海医院辩称，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请，被告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理由：一、被告没有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病房的设置符合医院设置规范，不存在安全隐患。二、病房从建设至今从没有发生过其他人因危险因素摔倒的情况，病房卫生间都是正常使用的。卫生间里有还有淋浴设施，为了防水，设有一定高度的过门石是合理需求。过门石高出2厘米，是一个人完全可以正常通行的安全范围内的高度。且过门石和门在一起的，使用者开门后就跨出去了，这个高度不会对通行有影响。对被告安全义务的要求不能无限扩大或者苛责；三、本案病例曾经上海市医学会鉴定，鉴定意见明确了摔倒是意外，且原告术后情况良好，神志清楚，不需要制动，不需要送入重症监护室。故被告在医疗方面也无过错。原告在摔倒之前神志清楚，行动自如，系自己因意外摔倒，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摔倒的原因不能归责到被告。第四，原告术后应当有家属陪同，家属也要尽到照顾、保护的义务。第五，《医疗机构患者活动场所及坐卧设施安全要求》是2014年颁布实施的，规定针对新建造的建筑要求过门不高于3毫米。而被告该病房大楼建造于2008年之前，不适用该规定。第六、原告称被告应该设置标语提醒注意，这不是法定义务。而公民去卫生间，走路防摔倒是公民必须注意的义务。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意见如下：1、对医疗费，其中靖江市城乡居民医保住院费用补偿结算单(证据页码1-6、8)和城镇职工医疗保险费用清单(证据页码11、12)，该些证据并非原件，且有的票据上没有审批人、审核人、经办人。对原告依据这些票据主张的医疗费金额不予认可，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中还有保险费48392元，不予认可。对购买阿胶576元这不是必要的费用，不予认可。对于其没有提供单据的医疗费1353.02元、救护车费1500元、购买纱布等2743.69元以及购买白蛋白的费用43452元均不予认可，即使白蛋白有医嘱，该费用亦不予认可。2、对护理费，其中19,600元和240,800元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不予认可。3、对交通费2000元无异议；4、对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照每天20元，计算403天；5、对营养费，不予认可。6、对残疾赔偿金，不同意赔偿，没有进行过伤残鉴定。7、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认可。8、对辅助器具费中的1958元监护仪的费用不予认可，并不需要监护仪。9、对住宿费不予认可，原告提供的证据不具有关联性，住宿费发票抬头是案外人公某。10、律师费无异议；11、鉴定费，医学会鉴定3500元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鉴定意见是不构成医疗损害，故不应由被告承担鉴定费。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14日原告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不稳定性心绞痛、心功能I级(NYHA分级)入被告医院，7月15日行冠脉造影术+PTCA+内支架植入术。术后2小时患者如厕时突然跌倒，急查头颅CT示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颧弓骨折，给予抗脑血管痉挛、营养神经、脑保护、补液、营养支持治疗等。7月16日查体，原告神志不清。8月23日原告一般情况差，神志不清，呼吸机辅助呼吸，转至华佳医院行高压氧及功能康复治疗。2017年3月26日原告从华佳医院出院，诊断脑外伤后、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颧骨骨折、肺部感染、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不稳定性心绞痛、心功能I级。2017年4月7日至4月14日、2017年12月9日至12月18日、2017年12月19日至2018年4月3日等，原告多次入靖江人民医院。2020年11月20日，原告再次就诊，靖江市人民医院对原告进行检查，查体神志不清、呼之无反应，临床印象：心肌梗死、蛛网膜下腔出血、颅脑外伤性意识障碍，并预计生存时间不长。原告曾于2019年诉被告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至本院，其认为：1、患者手术后为转入重症病房，未嘱平卧、制动，未告知术后注意事项。2、医方对患者摔倒抢救欠及时，摔倒后大量出血未观察、记录和对症处理。3、用药不当、未如实记录出院诊断等。该案审理中，我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就被告上海长海医院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若构成医疗损害，医疗过错的责任程度进行鉴定。并向医学提供了提供了经当事人质证认可的住院病案(包括华佳医院、靖江人民医院的)、影像学资料等材料。经鉴定，上海市医学会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沪医损鉴[2019]074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专家组分析认为：1.2016年7月15日医方为患者经桡动脉行冠脉造影术，术中见前降支近中段与对角支分叉处狭窄约90%，对前降支病变行PTCA+支架植入术，有指征。患者术后一般情况良好，无需转重症监护室，无需制动。医方诊治过程符合诊疗常规。2、患者如厕跌倒后急查头颅CT示蛛网膜下腔出血，医方予抗脑血管痉挛、营养神经、脑保护、输血、补液、营养支持治疗等。患者颅内出血量大，医方经脑血管DSA检查已排除脑血管动脉瘤疾病。医方处理及时，积极抢救，符合诊疗常规。3、患者术前使用氯吡格雷、阿司匹林抗血小板聚集，24小时使用剂量未违反心脏介入治疗剂量。4、患者术后无不适主诉，跌倒后能对答，故本次跌倒属意外。其后发生蛛网膜下腔出血与跌倒有关，目前昏迷状态系蛛网膜下腔出血后遗症。鉴定意见为：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鉴定费3500元系原告缴纳。后该案原告撤诉。另查明事发地被告病房卫生间过门石高出地面约2厘米，事发时被告对此没有警示或者提醒标志。被告胸心疾病诊断中心楼(事发病房所在大楼)竣工于2004年8月。审理中，原告表示庭审中原告诉请的医疗费金额有误，其主张的2019年6月3日的医疗费个人负担金额1353.02元，开庭后发现实际原告自负的金额是2236.13元，请求该笔医疗费以2236.13元计算。对此，被告表示无异议。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由此所造成的各项费用，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被告医院病房卫生间过门石高出地面约2厘米，对通常人群可能不会造成障碍或者构成安全隐患，但是考虑到病房内患者，尤其对术后病人，身体虚弱的情况下可能存在安全隐患。被告作为院方，应该考虑到患者情况有别于普通人群，理应尽到提醒注意的义务。但是事发时，被告在该处没有设置提醒、注意的标志。《医疗机构患者活动场所及坐卧设施安全要求》于2014年实施，在该要求实施后，被告更应尽到合理的提醒、安全保障义务。另原告手术后不久去如厕，其个人及家属未尽到注意义务，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故本院综合判定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原告在本次事件中的损失确定为：(一)、医疗费，原告入住被告医院治疗心脏疾病的费用10,294.1元应当予以扣除。对原告购买阿胶的费用、购买商业保险的费用，不属于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本案医疗费凭据确认为723,064.77元；(二)、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费282,090元，提供护工费发票21,690元(2016年9月13日至2017年3月26日)，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其余的护工费，原告称因现金支付，无法提供票据。虽然原告未能提供其余相应的护工费证据，但基于原告摔伤后为植物人状态，护理是伤情所需，护理费酌定按照每天80元计算。故本院酌定其总的护理费为147,690元(至2020年10月30日)；(三)、交通费2000元，双方意见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四)、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20元，403天计算，为8060元；(五)、营养费，原告主张按照每天50元，计算1380天(至2020年10月30日)，本院酌定为按照每天40元，计算1380天，为55,200元；(六)、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的伤情，酌定参考XXX伤残，按照每年73,615元，计算10年，为736,150元；(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的伤情，酌定50,000元；(八)、残疾辅助器具费，凭据确认9653.59元；(九)、住宿费，酌定2000元；(十)、律师费，凭据确认10000元，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由被告承担5000元；(十一)、案件中鉴定费为3500元，虽然该鉴定是在另案中对医疗损害事故的鉴定，该案以原告撤诉结案。但是该鉴定意见确实有助于本案查清事实，故予以确认，按责任比例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长海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袁纪海医疗费144,613元、护理费29,538元、交通费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12元、营养费11,040元、残疾赔偿金147,2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930.7元、住宿费400元、律师费5000元、鉴定费7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293元，由被告上海长海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钱     娟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孙婵琦,施韫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照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其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被侵权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