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倪全生，男，1949年4月27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振成（系倪全生之子），男，1978年4月11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天达信安（北京）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法定代表人：李婧。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奚惠忠，男，1971年2月2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倪全生因与被上诉人天达信安（北京）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达信安公司）、原审第三人奚惠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称浦东法院）（2019）沪0115民初87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倪全生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达信安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产权人登记为奚惠忠。在涉案房屋查封及抵押之前，上诉人与奚惠忠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房价款70万元，上诉人按约支付了68万元房价款，尚未支付的剩余价款2万元依约应在办理过户时支付；自2010年10月起实际入住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至今；因涉案房屋具有动迁安置房过户期限限制，双方约定满五年办理过户变更登记手续，在此期间，原审第三人在涉案房屋上设立两次抵押权，未能办理过户手续过错在于原审第三人明知涉案房屋已经出售，却仍恶意设置权利负担所致，上诉人不具有未能过户之过错责任。奚惠忠明知涉案房屋已经出售，仍设立抵押权，不排除奚惠忠与天达信安公司恶意串通、虚构债务，意图阻止房屋交易。综上，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物权期待权，请求本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天达信安公司答辩称：天达信安公司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抵押权益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抵押时，被上诉人并不知情房屋已出售，不具备恶意抵押情形；上诉人作为一般房屋买受人与其抵押权相比，并不具有优先性；上诉人明知涉案房屋具备过户条件，却为了税收约定5年过户期，怠于行使其权利，导致原审第三人利用涉案房屋办理抵押借款，故未能过户之过错在于上诉人，请求本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奚惠忠未发表意见。天达信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准予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案件受理费由倪全生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7年6月29日，天达信安公司在其诉奚惠忠追偿权纠纷一案中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浦东法院遂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7)沪0115民初459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奚惠忠的银行存款人民币2,036,185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财产。2017年7月11日，浦东法院正式查封涉案房屋，期限至2020年7月10日。2017年10月26日，浦东法院作出（2017）沪0115民初45951号民事判决：奚惠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天达信安公司代偿款1,840,000元、逾期违约金（以代偿款1,840,0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05%计算,自2017年9月18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并支付律师费3,000元；驳回天达信安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后天达信安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3月30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民终1385号民事判决：一、维持（2017）沪0115民初459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2017）沪0115民初459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奚惠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达信安公司违约金人民币184,000元；四、如奚惠忠不能清偿上述债务，天达信安公司有权将涉案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房屋所得价款在担保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上述法律文书生效后，天达信安公司于2018年5月9日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沪0115执9393号。2018年8月6日，浦东法院出具（2018）沪0115执939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涉案房屋。执行中，倪全生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要求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措施。2019年9月30日，浦东法院作出（2018）沪0115执异357号执行裁定：中止（2018）沪0115执9393号案件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天达信安公司不服该裁定，于2019年10月22日，向浦东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判决另查明，2010年3月28日，倪全生与奚惠忠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奚惠忠将涉案房屋以70万元价格转让给倪全生。签订合同后,双方又达成补充条款，约定涉案房屋所在小区开始做产证（开五连单）三个月内奚惠忠应将涉案房屋产证交付给倪全生，并将产证做成奚惠忠一人名下。同时，该条款还约定双方办理产证时全部费用由奚惠忠支付，待产证交付奚惠忠时再支付2万元；产证年限到5年后，房屋买卖双方同时到房产交易中心过户更名，当房产交付给奚惠忠时再支付2万元；动迁协议下达，余额叁拾万元付清（贰个月内）。嗣后，倪全生、倪振成分别以现金或转账方式向朱某或者奚惠忠支付钱款总计70万元。其中，朱某在倪全生于2010年3月28日向其转账支付32万元的银行回单上注明：“收到人民币叁拾万元正”。一审庭审中，倪全生亦自认该笔钱款中仅30万元是购房款，另2万元系代为支付的中介费。截至目前，倪全生自认尚余2万元购房款还未支付。根据倪全生提供的证据显示，涉案房屋目前的电费、燃气费、水费等公用事业费户名尚未变更至倪全生名下，但涉案房屋2015年至2017年期间的物业费收据上的户名已变更至倪全生。一审判决再查明，倪全生曾于2014年2月25日向上海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奚惠忠与朱某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至其名下，并支付违约金10万元。后因倪全生自行撤回仲裁申请，故该仲裁委遂于2014年7月1日出具（2014）沪仲案字第0238号决定书，决定同意其撤回仲裁申请。一审判决还查明，2010年2月1日，奚惠忠、朱某、奚某作为被置换方（协议中称之为“乙方”）与置换方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委会（协议中称之为“甲方”）签订《房屋置换协议》。根据该份协议，乙方同意将其座落在XX镇XX村房屋与甲方进行置换。乙方确认选择按货币补偿置换方式以使乙方能用甲方支付的被置换房屋的货币补偿款购买置换房屋房源中的产权房。经结算，甲方应实付乙方561,442.52元。2013年9月27日，涉案房屋产权登记至奚惠忠和朱某名下。2013年10月15日，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奚惠忠名下。2016年11月2日，天达信安公司作为抵押权人在涉案房屋上设定债权数额为175万元的抵押权。目前，（2017）沪0115民初45951号案件为涉案房屋的首封案件。一审判决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倪全生以其系普通金钱债权执行中的不动产无过错买受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为由主张排除天达信安公司实现抵押权的执行措施。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即为倪全生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天达信安公司实现抵押权执行措施的民事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普通金钱债权执行中的不动产无过错买受人之所以就执行标的得以排除执行措施，乃系因其就执行标的之不动产投资甚巨，故为免于其遭受参与分配执行后按比例平等受偿之弊端，执行中特赋予此等买受人就执行标的得以排除普通金钱债权执行之优待权利。然因赋予案外人该等优待权利的目的仅在于将执行标的排除于普通金钱债权的执行力客观范围以外，故其仅具有排除普通金钱债权执行措施之法律效力。就执行标的上所设立的具有优先效力之抵押权而言，不动产无过错买受人并无权予以排除，否则将动摇抵押权享有优先性的基本物权原则。本案中，天达信安公司在涉案房屋上已登记设立抵押权，且亦经(2017)沪0115民初4595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故倪全生以其系不动产无过错买受人为由主张排除天达信安公司实现抵押权的执行措施，缺乏法律依据。浦东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七条之规定，于2020年8月5日作出（2019）沪0115民初87601号民事判决：准许执行涉案房屋。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320元，由倪全生负担。本院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相关的生效法律文书、涉案房屋登记信息、执行裁定书、当事人陈述等为证，可以认定。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供证据。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登记权利人为奚惠忠，天达信安公司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抵押优先受偿权经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抵押债权执行中，案外人倪全生以对涉案房屋享有买受人物权期待利益为由，请求排除抵押担保债权的执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结合本案在案证据材料及其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案外人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阻却担保物权执行的民事权益。分析如下：首先，案外人对涉案房屋享有债权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200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由此，不动产物权变动未经登记，不发生所有权转移的法律效力。本案涉案房屋登记在奚惠忠名下，依照涉案房屋交易性质，案外人属于一般房屋买受人。案外人依据房屋买卖合同享有的权益，在未完成产权过户登记之前，买受人享有的是请求出卖人履行合约，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的债权请求权，其本质仍为债权。其次，申请执行人对涉案房屋享有抵押物权权益。涉案房屋上设置天达信安公司债权的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依此对涉案房屋享有对抗第三人的抵押权益，且天达信安公司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抵押优先受偿权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抵押权人对涉案房屋享有实现债权的抵押物担保利益，其权利类型为物权。最后，案外人对涉案房屋主张买受人物权期待利益不能阻却担保物权的执行。案外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对涉案房屋主张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的物权期待利益，该规定赋予房屋买受人权利优先于普通金钱债权人，但并不优于抵押权人。依据物权优先于债权一般民法基本原则，抵押权优先于买受人的权利，故此案外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的债权权利不能排除抵押权人对抵押物享有物权权利的执行。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执行依据，即（2017）沪0115民初4595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存在当事人恶意串通、虚构债务情形，系上诉人对生效法律文书的异议，应当另行寻求救济路径，不属于本案案外人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倪全生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00元，由上诉人倪全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佳审判员 顾 颖审判员 宋 贇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陆一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