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8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惠，女，198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光辉，河南亚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璐，河南亚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婷，女，198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光辉，河南亚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璐，河南亚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彩云，女，196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光辉，河南亚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璐，河南亚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超，男，1991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光辉，河南亚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璐，河南亚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中杰，男，1962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新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海峰，男，198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郑市。上诉人李亚惠、李亚婷、高彩云、李亚超因与被上诉人牛中杰、牛海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5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彩云及其诉讼代理人孟光辉、张璐璐，上诉人李亚惠、李亚婷、李亚超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光辉、张璐璐，被上诉人牛中杰，牛海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亚惠、李亚婷、高彩云、李亚超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新郑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184民初5331号民事判决，改判为牛海峰、牛中杰共同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305万元，并支付利息(按照月利率2％，以40万元、100万元、50万元、100万元、80万元为基数分别从2013年11月6日、2014年6月24日、2014年9月9日、2014年9月21日、2014年9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2、本案的上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没有查明事实，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结果。上诉人提供了李**生前与牛海峰之间的银行交易明细，自2013年2月27日开始双方一直存在经济往来，经核对交易明细，李**共计向被上诉人转账共计276.55万元，但一审法院只认定和借条日期对应的转款数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也己经查明，借条存在后补的情况，2013年2月27日、4月20日、5月30日、6月9日、7月12日、7月28日向牛海峰转款共计73万元，加上现金交付，被上诉人在2014年5月24日向李**出具100万元的借条并约定了利息，2014年7月29日、9月7日向牛海峰转账共计57.4万元，加上现金交付，被上诉人在2014年9月23日向李**出具80万元的借条并约定了利息。以上共计转账2765500元。原审法院将2012年7月29日牛海峰向李**转的0.55万元也计算成被上诉人向李**的还款属于事实错误，2013年前两人并没有借贷关系产生，谈何还款。一审法院却将该转账错误的认定为还款。二、牛中杰应当对该案的偿还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牛中杰虽然没有与李**发生直接的转账及签署借条的关系，但在2014年5月24日的借条中，签署了自己的名字，并在原审庭审中对该名字的签署予以认可，对于该笔借款属于共同借款人，理应对该笔借款的偿还共同还款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仅有牛海峰承担还款责任系没有查明事实，作出错误判决。综上所述:请求中级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撤销新郑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184民初5331号民事判决，改判为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牛中杰、牛海峰辩称：我与李**生前有过经济往来，但是双方也没有借贷关系，也不存在债权债务的事实。至于生前所借款项均已悉数归还。这一点在李**借据上已经签字备注过，而且口头承诺过我们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的情况。另外就是这个借据已经超过其诉讼时效。在期间李**本人从未向我主张过诉讼的权利。我们之间的经济往来的情况，没有其他任何人的参与和知情，包括和现有四个上诉人也是在第一次新郑法院开庭的时候才见一次面，从来都没有见过面，所以他们并没有参与我们之间的任何的经济活动、经济往来。其中借据有一个是100万的，还有一张是80万的，但是并未发生这种实际的支付的情况，没有任何的转账方式和现金交付的方式，包括其他上诉人所提供的其中有现金交付的情况，这个是从来没有的情况。既然在一块有经济往来，就是一块赚过钱，因为这个事件过去的时间非常久远，如果真是说中间存在这个债权的问题，李**本人应该会通过最起码信息包括书信明确告知，但是中间从来没有过。所以对原告所继承债权产生异议和质疑，在中间经济往来的期间就是13年、14年，我爸牛中杰本人从未知情，也从未参与过我们之间的任何经济活动，纯属个人的商业行为，与牛中杰无关。13年从他的账户到我陆续的一部分资金，因为我们在一块当时有公司在，然后在一块有生意上的往来，就是说一块挣过钱，有我给他的，有他给我的，中间产生借款的情况已经在借据上明确备注的有被告人李**本人写的。李亚惠、李亚婷、高彩云、李亚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牛海峰、牛中杰共同向高彩云等人偿还借款本金305万元，并支付利息（按照月利率2%，以40万元、100万元、50万元、100万元、80万元为基数分别从2013年11月6日、2014年6月24日、2014年9月9日、2014年9月21日、2014年9月23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7日、4月20日、5月30日、6月9日、7月12日、7月28日，李**分别向牛海峰转账9.6万元、19.5万元、19.5万元、10万元、9万元、9.7万元，以上共计77.3万元。2012年7月29日、2013年5月22日、6月7日、9月21日，牛海峰分别向李**转账0.55万元、10万元、10万元、0.5万元，以上共计21.05万元。2013年10月23日、2014年7月29日、9月7日、9月9日、9月21日，李**分别向牛海峰转账39万元、28.5万元、28.9万元、19.5万元、83.35万元。以上共计199.25万元。2013年11月6日，牛海峰向李**出具《借据》，载明借到李**现金40万元。该借据背面备注已支付两个月利息（2013.11.6-2014.1.5）（9000元）之后按月支付。2015.6.20还款100000元。2014.6.5牛海峰还款300000元（叁拾万元整）。李**。牛海峰称利息支付内容是他书写的，其他内容不清楚。2014年5月24日，牛海峰向李**出具《借据》，载明借到李**现金100万元。该借据背面备注用款期限三个月。已支付第一个月利息（2014.5.24-2014.6.23）。牛海峰称以上内容系其书写，但出具该借据时并没有牛中杰的签名，在出具借据前后三天，没有100万元打入到他的账户。2014年9月9日，牛海峰向李**出具《借据》，载明借到李**现金50万元。该借据背面备注按月支付利息（先付后用）2015.4.13号牛海峰还款200000元贰拾万元整，李**。2015.6.20号牛海峰还款50000元，李**。牛海峰称备注内容系其书写，但交易明细显示的金额与借据金额严重不相符。2014年9月21日，牛海峰向李**出具《借据》，载明借到李**现金100万元，借款用途说明为公司业务周转。该借据背面备注利息已支付三个月（2014.9.21-2014.12.20）。牛海峰称上述内容系其书写，但借据的金额与实际支付金额严重不相符。2014年9月23日，牛海峰向李**出具《借据》，载明借到李**现金80万元。该借据背面备注：按月支付利息（先付后用）。牛海峰称借据内容都是他书写，但交易明细并不显示李**向其支付该笔款项。李**原系龙湖镇林锦店社区居民，因病于2020年6月8日去世。其配偶高彩云、儿子李亚超、女儿李亚婷和李亚惠持上述借据及银行流水诉至本院。另查明：1、2020年6月14日，龙湖镇林锦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李**法定继承人共4人，分别为高彩云等人。2、李丙坤出庭作证称，他和高彩云一个村，认识牛中杰，去牛中杰家要过钱，在国际城认识的牛海峰；2017年底，李**把他、荆小双、高彩云、李栓中拉到牛海峰、牛中杰家要账，在那里三天，夜里也在那里，新华路派出所都去了，把高彩云弄到派出所，牛海峰他们不敢出面；去要账是因为李**欠他钱没还；他把钱借给了李**，不知道牛海峰向李**借钱的事。3、荆双勤出庭作证称，她和高彩云是邻居，不认识牛海峰、牛中杰；2017年底，她跟着高彩云、李丙坤、李栓中去向老牛（不知道叫啥名字）要钱，去了三天，具体是新郑哪儿不知道，一天下午派出所出警了；因为她丈夫李国亮借钱给李**、高彩云，高彩云说将钱给老牛了，具体情况不知道，要账是李**拉着他们去的；她不知道牛海峰向李**借钱的事。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等。债权人死亡后，其债权作为遗产被继承人继承，继承人可向债务人追讨债务。该案中，高彩云等人作为李**的合法继承人，有权就李**所享有的债权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李**与牛海峰并未就涉案借款约定借款期限，且根据证人证言证明2017年底曾到牛海峰、牛中杰家中催要借款，故高彩云等人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牛海峰辩称该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不能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予以认定，还应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借贷双方关系等事实综合判断。高彩云等人主张牛海峰、牛中杰向李**借款370万元，应当就款项来源、交付等具体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关于2013年11月6日借据涉及的40万元，牛海峰辩称未实际收到该笔借款，但根据高彩云等人提交的李**与牛海峰之间的银行流水，在此借据出具之前双方存在多笔经济往来，其中有一笔39万元即发生在2013年10月23日，而高彩云等人也称存在借条后补的现象，且牛海峰亦称该借据背面备注的利息支付情况系其书写，故牛海峰该项辩解理由该院不予采信。但根据该借据后备注的内容，该笔借款已于2014年6月5日偿还完毕。关于2014年9月9日、9月21日借据涉及的50万元、100万元，有借据、银行流水、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明，但借款金额应以实际出借金额为准。根据李**与牛海峰之间的银行流水，李**先后于9月7日、9日、21日向牛海峰转账28.9万元、19.5万元、83.35万元，故该两笔借款应认定为131.75万元。扣除2014年9月9日借据背面备注的已还款的25万元，下余106.75万元。双方虽未约定借款期限，但经催要，牛海峰应当及时返还。根据该两份借据背面备注的利息支付情况以及牛海峰的陈述，可以证明借款时双方约定有利息的事实，但约定利息的支付标准不能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超过部分不予保护。根据相关规定，结合该案具体情况，牛海峰应当以83.3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4年9月21日计至2015年6月20日，以106.7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6月21日计至借款还清之日的利息。高彩云等人以牛中杰为共同借款人为由要求牛中杰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证据不力，且牛中杰不予认可，故高彩云等人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2014年5月24日、9月23日借据涉及的100万元、80万元，在牛海峰辩称其并未实际收到该两笔借款的情况下，高彩云等人应就借款的交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但根据高彩云等人提交的李**与牛海峰之间的银行交易明细，并没有与该两份借据载明的时间、金额相符的转账记录。高彩云等人虽称借款370万元中有93.45万元系现金支付，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事实主张，且牛海峰不予认可，故高彩云等人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作为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高彩云等人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高彩云等人主张上述两笔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牛海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高彩云、李亚惠、李亚婷、李亚超借款106.7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83.3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4年9月21日计至2015年6月20日，以106.7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6月21日计至借款还清之日）；二、驳回高彩云、李亚惠、李亚婷、李亚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200元，由高彩云、李亚惠、李亚婷、李亚超负担20280元，牛海峰负担1092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4日，牛海峰向李**出具借款为100万元的借据，并在背面备注“用款期限三个月，已支付第一个月利息（2014.5.24-2014.6.23）”；2014年9月23日，牛海峰向李**出具借款为80万元的借据，并在背面备注“按月支付利息（先付后用）”；李**于2013年2月27日、4月20日、5月30日、6月9日、7月12日、7月28日向牛海峰转款共计77.3万元；于2014年7月29日、9月7日向牛海峰转账共计57.4万元。牛海峰于2013年5月22日，2013年6月7日向李**账户转款共计20万元。对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需清偿。本案案涉借据中，有牛海峰的签字，同时牛海峰亦在借据背面写有“按月支付利息”等字样，因此可以认定案涉借据系牛海峰与李**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有效。因本案当事人李**已经死亡，高彩云等四位上诉人作为继承人对本案借据及还款等相关情况不能做出有效说明，同时因本案存在预先扣除利息等情况，结合上述原因，本案实际借款金额应以案涉银行流水来认定为宜。高彩云等四上诉人称关于本案借款存在现金交付的情况，但是对于现金交付的部分，高彩云等四上诉人不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对其所称现金交付的借款，本院不予认可。对于2014年5月24日出具的100万元借据，实际借款金额以银行转账为准，李**于2013年2月27日、4月20日、5月30日、6月9日、7月12日、7月28日向牛海峰转款共计77.3万元；牛海峰于2013年5月22日，2013年6月7日向李**账户转款共计20万元，因此对该部分借款，牛海峰还应还款57.3万元。同样对于2014年9月23日出具的80万元借据，也应以实际银行转款为准，李**在2014年7月至9月期间共向牛海峰转款160.25万元。结合在2014年9月9日借据中李**注明牛海峰共计还款25万元，应当从欠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故可以认定，李**实际出借的金额共计192.55万元，一审法院对欠款金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本案的利息问题。根据案涉借据背面备注的利息支付情况以及牛海峰的陈述，可以证明对案涉借款双方约定有利息的事实，但约定利息的支付标准不能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超过部分不予保护。根据相关规定，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以及一审判决对2014年9月9日、2014年9月21日两份借据项下借款认定借款利率为年24%，牛海峰并未提起上诉等事实，对本案借款牛海峰应当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虽然牛中杰在2014年5月24日借据上签字，但其签字位置并未在“借款人签章”一栏，不能以此认定牛中杰为该笔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对李亚惠、李亚婷、高彩云、李亚超对牛中杰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债权的利息计算问题，由于案涉借据中，2014年5月24日的借据约定有还款期限，对于该部分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以还款之日起算，即2014年8月24日。对于其他欠款，因借据中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故应以债权人主张债权之日起算，本案一审受理时间为2020年8月10日，因此应以此时间为利息计算的起算时间。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根据相关证据及证人证言，李**及本案四上诉人一直在积极向牛海峰主张债权，截止本案起诉之日案涉债权不超过诉讼时效，对于牛海峰主张本案诉讼时效期满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李亚惠、李亚婷、高彩云、李亚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5331号民事判决；二、牛海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亚惠、李亚婷、高彩云、李亚超192.5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57.3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4年8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以135.25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20年8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李亚惠、李亚婷、高彩云、李亚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200元，由李亚惠、李亚婷、高彩云、李亚超负担9360元，由牛海峰负担218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643.00元，由李亚惠、李亚婷、高彩云、李亚超负担6793元，由牛海峰负担158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成 锴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程金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