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00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盛华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珠光路西丽体育中心西侧第二办公区一间**。法定代表人：陆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禄，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云，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昌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新路**西门。法定代表人：吴小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霞，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云帆，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盛华投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华昌贸易有限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5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盛华投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立即停止深圳市南山区南新路和学府路交汇处大陆庄园三期地块（以下简称涉案地块）的施工行为；3.判令被上诉人及其所委托的施工队立即撤离涉案地块；4.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是涉案地块土地使用权的实际权益人，被上诉人无权私自对涉案地块进行施工。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既然生效的(2016)粵0305民初75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了合作协议书、转让合同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且上诉人是涉案地块土地使用权的实际权益人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判决被上诉人停止侵权行为，返还涉案地块给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依据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深圳市华昌贸易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被上诉人是涉案Ｔ202-××5地块的合法使用权人，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经批准有权利用该土地建造建筑物、构建物及其附属设施。三、上诉人主张其是涉案地块土地使用权的实际权益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根据已生效的（2016）粤0305民初755号民事判决书之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大陆庄园三期房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因此，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按照该合作协议书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也无权要求被上诉人要在取得其同意的情况下方可进行施工报建、开工建设。五、事实上，上诉人在本案中提出的“要求被上诉人停止施工行为”的诉求，已在（2019）粤0308行初3048号案中被盐田法院驳回，且相关裁判文书也已生效。六、此外，被上诉人在涉案地块上施工行为合法有据，且影响重大。一旦停工，不仅会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还可能由此引发一系列社会问题。深圳市盛华投资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深圳市南山区南新路和学府路交汇处大陆庄园三期地块（以下简称“涉案地块”）的施工行为；2.被告及其所委托的施工队立即撤离涉案地块；3.被告停止对涉案地块的侵害；4.本案所涉及的全部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撤回其第三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1月4日，被告（甲方）与深圳市奥××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奥××投资公司、乙方）、原告（丙方）、深圳奥××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奥××集团公司、丁方）签订《大陆庄园三期房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鉴于甲方、乙方与大陆公司合作开发的大陆庄园项目因拖欠工程款纠纷，该项目用地被查封，以及甲方、乙方与大陆公司的合作纠纷的仍在诉讼中，至今，大陆庄园三期工程无法进行，大陆庄园第三期土地处于闲置状态近三年，为了减少损失，甲、乙、丙、丁四方经友好协商，就推动大陆庄园三期土地挂牌，转让事宜达成合作；甲方、乙方同意将其在大陆庄园第三期土地所享有的产权进行挂牌转让，建业公司工程欠款执行案（包括大陆庄园土地的解除查封）由甲方、乙方负责处理；丙方愿意向甲方、乙方提供资金2200万元进行合作，以推动该土地的挂牌转让；建业公司工程欠款执行案由甲方、乙方负责处理并偿还工程欠款，甲方、乙方向建业公司偿还1650万元工程欠款后，由甲方、乙方委托丙方向大陆公司追偿其已向建业公司偿付的工程欠款；与大陆公司的合作合同纠纷案，由甲方、乙方委托丙方以甲方、乙方的名义处理，并由丙方实际操作；诉讼所需的材料和办理相关手续由甲方、乙方全力配合和支持，在本协议生效后，该案诉讼所发生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以及该案判决确定的债权债务或丙方与大陆公司协商约定的权利义务均由丙方享有和承担；为了暂停拍卖或解除查封大陆庄园第三期的土地，丙方愿意向甲方、乙方提供资金2200万元；如大陆庄园第三期土地挂牌转让成功，若成交价格高于2800万元的，成交价与2800万元的差额部分的收益，由甲方、乙方共同分得15%，丙方分得85%，若成交价格低于2800万元的，成交价与2800万元的差额部分的损失，由甲方、乙方共同负担15%，丙方负担85%。若成交价格等于2800万元的，丙方不能分得任何利益。成交价格是指属于甲方、乙方部分的权益；大陆庄园第三期土地挂牌转让成交之日起五日内，甲方、乙方将丙方的合作款2200万元一次性付还丙方。同时对上一条约定的利润一次性结清；大陆庄园第三期土地挂牌转让应缴的税费（包括交易服务费、税收）按国家规定由各自负担；如大陆庄园第三期土地挂牌转让不成功，或因故不能进行挂牌转让的，甲方、乙方将其在大陆庄园项目享有的权利和其他权益与丙方继续合作，共同开发经营大陆庄园第三期；甲方、乙方在大陆庄园项目上享有的权利和其他权益是指甲方、乙方、大陆公司彼此之间或共同签订的有关大陆庄园项目合同、协议所约定的权利，以及本协议书约定的权利；在共同开发经营大陆庄园第三期中，合作所需的资金及经营管理均由丙方负责，产生的责任和债务由丙方直接承担，与甲方、乙方、丁方无关，造成甲方、乙方、丁方损失的，由丙方承担责任；共同开发经营大陆庄园第三期所得的利润，丙方保证甲方、乙方共同分得2800万元，其余利润及权益全部归丙方所有；丙方已支付给甲方、乙方的2200万元合作款转为甲方、乙方的利润，为了继续共同开发经营大陆庄园项目，甲方和乙方与大陆公司在大陆庄园项目上所有事宜（包括但不限于报建、施工、竣工验收、对外发售、办证以及纠纷诉讼等）均委托丙方全权办理，如需以甲方、乙方名义进行或需要使用甲方、乙方及丁方的证照、印章、相关文件等，甲方、乙方、丁方必须无条件配合，由丙方实际操作；及其他内容。2010年1月26日，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简称深投控公司、甲方）与被告（乙方）、原告（丙方）、奥××集团公司（丁方）签订《大陆庄园三期项目权益转让合同书》，约定：因乙方与奥××投资公司、大陆公司关于大陆庄园项目合作合同发生纠纷，乙方、奥××集团公司与丙方于2005年11月4日签署《大陆庄园三期房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乙方与奥××投资公司、大陆公司关于大陆庄园项目土地使用权的诉讼案件经再审后，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粤高法审监民再字第43号生效判决判定乙方为本项目土地（宗地号：Ｔ202-××5）的土地使用权人；案件胜诉后，乙方于2006年10月18日与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签订了《深地合字（1994）025号第三补充协议书》，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同意将涉案地块的权利人变更为乙方；甲、乙、丙、丁四方经协商，由乙方向甲方回购大陆庄园三期项目权益（即涉案地块上的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土地的开发权、收益权以及地上原有建筑物的权益），回购价为2900万元；甲方确认大陆庄园三期项目剥离时，已收到转让款2200万元，剩余款项700万元由乙方委托丙方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2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因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在2006年10月18日已登记在乙方名下，在本合同签订之前或签订之后，涉案地块的地价、拆迁补偿、开发建设等引起的一切事情由乙、丙方按05年合作协议处理，与甲方无关；乙方与大陆公司因合作开发大陆庄园项目而引起的垫付工程款等全部债权债务纠纷（包括但不限于已执行终结的因×公司工程款纠纷案件、已诉讼的南山实业公司拆迁补偿案件和其它未发生的纠纷等），由乙方、丙方根据05年合作协议处理，与甲方无关；甲方收取本合同第二条所述的700万元款项后，配合乙方出具与项目开发有关的政府部门所要求的文件，配合办理政府部门所要求的有关手续；甲方敦促乙、丙、丁三方履行05年合作协议及相关协议，除上述义务外，甲方不再对乙、丙、丁方任何一方承担任何形式的责任；乙方或乙方委托丙方未按期一次性支付剩余价款700元，应支付甲方违约金100万元，同时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收回甲方在本项目的所有权益；及其他内容。原告提交奥××集团公司及深投控公司向原告出具的《收款收据》及支付凭证，以证明原告已按前述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了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被告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原告并未依约履行全部义务。另查，原告曾于2016年起诉本案被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大陆庄园三期房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将涉案地块过户到原告名下；原审法院予以受理，案号为（2016）粤0305民初755号。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6）粤0305民初75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大陆庄园三期房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大陆庄园三期项目权益转让合同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行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原告的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但是涉案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在涉案合作协议中，关于在涉案地块挂牌转让不成功或因故不能进行挂牌转让的情况下，当事人继续合作共同开发经营的约定，实质为转让土地使用权。然而，涉案地块尚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目前并不具备转让的条件”；“原告请求被告直接将涉案地块过户其名下，违反了上述规定，属于事实上不能履行”，并依此驳回了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2019年10月31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关于尽快停止大陆庄园三期现场施工、移交项目现场、移交项目证照资料等事宜的函》，要求被告停止现场施工、清退施工单位等。2019年4月25日，被告取得涉案地块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工程名称为：Ｔ202-××5宗地号项目土石方、基坑支付工程。2019年11月28日，被告取得涉案地块的《深圳市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项目名称为御城府。庭审中，被告确认涉案地块目前由被告占用并进行施工。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生效的（2016）粤0305民初755号民事判决书虽认定《大陆庄园三期房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大陆庄园三期项目权益转让合同书》合法有效，但亦认为合作协议书事实上无法履行，并驳回了原告要求将涉案地块过户到原告名下的诉讼请求，故原告并未实际取得涉案地块的使用权；而被告已取得涉案地块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故被告占用涉案地块并进行施工具有合法依据。原告现要求被告停止对涉案地块的施工行为并撤离涉案地块，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深圳市盛华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承担。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排除妨害纠纷。上诉人诉称依据（2016）粤0305民初755号民事判决的认定，其为涉案地块土地使用权的实际权益人，大陆庄园项目上的所有事宜均应由其全权代理，故主张被上诉人擅自施工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对此，本院认为，上述生效判决认定当事人继续合作共同开发经营的约定，实质为转让土地使用权，但因不具备转让的条件，事实上不能履行，故而驳回了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据此，本案不属于因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等法定情形，不能由此得出上诉人为涉案地块的权利人的结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我国对不动产物权的变动采用了登记生效主义，合作协议书的订立，是在签订各方之间创设权利义务关系的行为，系物权变动的原因，但并不直接导致物权变动的结果。基于以上事实和法律规定，原审认定上诉人并未实际取得涉案地块的使用权，合法有据。被上诉人提交《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深圳市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以证明其在涉案地块施工行为的合法性，相反，上诉人未能证明其享有物权的特定的物被他人妨害或遭受危险，其以实际权益人物权的行使受到妨害为由要求被上诉人停工、撤离涉案地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盛华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赵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