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京03行赔终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长山，男，1974年3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傲泽永兴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高两河村村委会西300米。法定代表人李长山，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伟东，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庙城村。法定代表人金文领，镇长。委托代理人宋博伦，男，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人民政府规划建设与环境保护办公室科员。委托代理人武红梅，北京徐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长山、北京傲泽永兴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傲泽公司）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行赔初2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长山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伟东，被上诉人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庙城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宋博伦、武红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长山、傲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法院：1．判令庙城镇政府依法赔偿二上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38964．08元；2．判令庙城镇政府赔偿建筑残值损失2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长山系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高两河村村民，其通过租赁方式取得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高两河村西部分土地的使用权。2004年至2006年，李长山在其承租土地上建设砖混结构和彩钢结构房屋共10余间。2010年7月2日，李长山成立傲泽商贸中心，李长山为该商贸中心业主。2020年10月10日，傲泽商贸中心变更为傲泽公司，李长山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傲泽公司在涉案建筑处经营，公司财产与李长山个人财产混同。2020年1月15日，傲泽商贸中心委托北京中勤永励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傲泽商贸中心指定的相关资产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傲泽商贸中心资产评估值为1138964．08元。固定资产评估明细表中包括建筑物及附属设施、家具及办公用品、经营性损失及劳动力损失等。2020年年初，庙城镇政府在巡查中发现涉案建筑，认为该建筑涉嫌违法，遂于2020年2月24日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怀柔分局出具庙城镇协字〔2020〕年002号《案件协查函》，协查请求：请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怀柔分局出具李长山是否取得规划许可证明。2020年2月26日，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作出京规怀执函[2020]第008号《关于李长山规划审批情况的函》，其主要内容为：经查，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高两河村文化中心的西侧建设砖混结构房屋建设工程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20年3月20日，庙城镇政府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并留置送达给李长山。该决定书责令李长山于2020年3月23日前自行拆除违法建设。告知李长山应在收到决定书后立即自行拆除违法建设并清理合法财物，拒不履行义务的，将由庙城镇政府依法强制拆除。李长山享有变卖可回收建筑材料并占有残值的权利，负有自行清除其余建筑垃圾的义务。2020年4月15日，庙城镇政府将李长山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高两河村文化中心西侧的房屋拆除。拆除当天，李长山在庙城镇政府工作人员协助下，自行清理了屋内的部分物品，剩余可移动物品由庙城镇政府搬出，相关物品已运送至李长山指定地点。庭审中，李长山亦认可收到相关物品，但物品有部分损坏。房屋被拆除后，李长山变卖了部分废铁，其余建筑垃圾由庙城镇政府进行了清运。李长山因不服庙城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起诉要求确认庙城镇政府拆除行为违法。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京0116行初15号《行政判决书》，以庙城镇政府程序违法为由，确认庙城镇政府2020年4月15日强制拆除李长山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高两河村文化活动中心西侧的房屋的行为违法。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9月30日，李长山持诉称意见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1．判令庙城镇政府依法赔偿二上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38964．08元；2．判令庙城镇政府赔偿建筑残值损失20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依法追加傲泽公司为共同原告。庙城镇政府坚持答辩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根据上述规定，受害人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了实际损害。本案中，庙城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李长山、傲泽公司有权就庙城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对其合法权益造成的实际损害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李长山、傲泽公司要求庙城镇政府赔偿各项损失1138964．08元，其中关于建筑物及附属设施部分，因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庙城镇政府强制拆除的建筑物为上诉人所有的合法建设，故其要求庙城镇政府赔偿该部分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建筑残值损失，因庙城镇政府已事先告知李长山享有变卖可回收建筑材料并占有残值的权利，且上诉人认可被强拆后自行变卖了部分废铁，故对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直接损失”应是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现有合法财产的直接减少或灭失。本案中，李长山、傲泽公司要求庙城镇政府赔偿的经营性损失、劳动力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李长山、傲泽公司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庙城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已将室内物品移出，并将相关物品送至李长山指定地点。李长山、傲泽公司提出物品部分损坏，一审法院结合李长山、傲泽公司的诉讼主张、提交的证据以及生活常识酌情确定财产损失的赔偿数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庙城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长山、傲泽公司经济损失三千七百四十元。二、驳回李长山、傲泽公司的其他赔偿请求。李长山、傲泽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向被上诉人提交了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二上诉人的直接损失1138964．08元且有合法的评估报告佐证，傲泽公司至今营业地址还在涉案地，且营业执照完全合法，二上诉人于2003年建设的房屋，不应当依据现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予以处理，关于建筑残值，二上诉人从未自己变卖，全部由被上诉人非法处置。二、二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要求完全属于直接损失，既然傲泽公司是合法的，且按时纳税，被上诉人就应当赔偿二上诉人的经营性损失及劳动力损失。三、二上诉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受到依法保护，同地块的承租人均已拿到被上诉人的拆迁补助，不能因为二上诉人的诉讼行为非法剥夺其合法获得补偿的权利，于法无据，更显失公平正义，政府这种做法明显不是为人民服务，被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造成二上诉人大量物品丢失、损毁，一审法院判定数额完全不符合二上诉人实际损失价值，严重低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明显不当，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二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庙城镇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李长山、傲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高两河村委会公示栏张贴的公告村西公园表。证明同地块被拆迁，政府有专项资金可以补偿。2．傲泽商贸中心拟了解征迁涉及部分资产价值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1份。证明李长山及傲泽公司的损失。3．庙城镇政府提交的公证书和庙城镇政府录制的光盘各1份。证明二上诉人建筑残值被庙城镇政府拉走了，没有返还给二上诉人。庙城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2020）京0116行初15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庙城镇政府拆除的涉案建设未经规划主管部门批准，属于违法建设，庙城镇政府履行法定职责拆除违法建设未侵害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未造成二上诉人合法财产损失，二上诉人无权提起行政赔偿诉讼。2．《公证书》及现场录像光盘1张。证明庙城镇政府拆除涉案违法建设前进行了证据保全，涉案违法建设内的物品被上诉人运走，庙城镇政府拆除违法建设时未造成上诉人合法财产损失。3．庙城镇政府录制的光盘2张。证明庙城镇政府拆除涉案违法建设前进行了证据保全，涉案违法建设内的物品被上诉人运走，庙城镇政府拆除违法建设时未造成上诉人合法财产损失。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出如下认定：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证据2、3虽具有真实性，证据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不能实现二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庙城镇政府提供的证据具有真实性，证据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证明案件的客观事实，但不能完全实现庙城镇政府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全部采信。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受害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本案中，庙城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李长山、傲泽公司有权就庙城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对其合法权益造成的实际损害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案中，李长山、傲泽公司要求庙城镇政府赔偿各项损失1138964．08元，其中关于建筑物及附属设施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李长山要求庙城镇政府赔偿上述损失，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因李长山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庙城镇政府强制拆除的看护用房等地上物为其所有的合法建设，故李长山要求庙城镇政府赔偿的上述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长山、傲泽公司主张的经营性损失、劳动力损失的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李长山、傲泽公司要求庙城镇政府赔偿的经营性损失、劳动力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李长山、傲泽公司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部分，庙城镇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已将室内物品搬出送至李长山指定地点，对于搬运过程中造成的物品损坏的部分，一审法院结合李长山、傲泽公司的诉讼主张、提交的证据以及生活常识酌情确定财产损失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关于李长山、傲泽公司要求庙城镇政府赔偿建筑残值损失20000元，因庙城镇政府已事先告知李长山自行处理建筑残值，李长山亦认可自行变卖了部分废铁，故对该部分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长山、傲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志刚审 判 员 胡兰芳审 判 员 冯秋丽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孙畅阳书 记 员 孙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