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寿光市佳力精密汽车配件制造厂，住所地潍坊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83MA3C1NMT99。投资人：王耀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德仁三坐标测量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高新区春晖路**三板小镇工业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748958489M。法定代表人：禹麟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瑞静，系济南德仁三坐标测量机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博，山东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寿光市佳力精密汽车配件制造厂（以下简称佳力制造厂）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德仁三坐标测量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2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佳力制造厂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191民初2812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第一项，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二审上诉费及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的569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合同无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承担责任。合同签订的原因及过程：2018年3月2日，春节刚过不久，一名自称是济南德仁三坐标厂的业务员(姓名已记不清)以回访售本地设备客户的名义来到我单位，问询我单位是否需要三坐标设备，当时在场人员有我单位职工李强强及朋友王汝亭，因我单位货款积压，无资金购买此设备，一番商谈后此业务员说，我这次是春节后第一次出差，未开展业务，你单位能否先签一个合同或协议，并现场在其笔记本电脑中修改了一个合同的模板，并一再声称权当帮他一个忙，回去也好和老板说业绩，且一再说，你单位有没有资金支付押金，没有押金这么贵的专用设备，我单位是不会生产的，就是走个形式，当时我觉得此人很诚实，出于对他的同情以及双方以后有合作的可能，便根据他的提示在合同上签了字。后来该同志确实打过几次电话，问定还是不定，我单位因没有资金60000元支付，故对方单位没有生产三坐标设备的事实。因此，合同的签订是在上述特定的情形下发生的并非是法庭判决书中所述的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达，因此上诉人认定合同是无效的，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按正常合同签定流程，特别是数额较大的专用设备，必须以定金的形式来约定，本合同未约定定金支付条款，但合同中的付款日期及付款方式中的甲方应在合同签定后20日内向乙方银行账户支付60000元，乙方在3月31日前将设备运抵甲方，这60000元间接说明了这就是定金。乙方在没有收到这60000元的前提下也不会如期生产与发货，更在合同中列明60000元不支付，乙方依期顺延的事实，这与上诉状中第一项陈述的事实经过真相一致，所以说被上诉人厂家业务员存在欺骗行为，为弄清本案真相，上诉人要求签订合同的业务员出庭接受质证。3.涉案合同是2018年3月2日签订的，2018年3月31日前将设备运到甲方指定现场，乙方所出具的生产提料单据与实际生产日期不符，合同中标明乙方只有收到了60000元的前提下，才安排生产，也就是其生产日期应在3月20日以后，且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设备照片与合同中所列设备的参数配置不符，存在伪造的事实。因此上诉人认定被上诉人没有生产该设备。4.按照合同乙方设备应在3月31日前生产完毕,但上诉人在2018年8-9月份期间前往被上诉人单位时设备都没有生产，其己默认不交付60000元不予生产的这一事实。被上诉人声称设备已做好，但在此期间未见该单位的任何人或任何方式进行沟通与协商，这与这一价值巨大的专用设备而言实在是有背常理。这也全然验证了被上诉人伪造生产单据，利用合同进行欺诈的事实，由此断定被上诉人并没有生产合同书中所列的设备，未造成任何损失，故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综上，被上诉人业务员存在合同欺骗行为在先，在本案中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的事实清楚，请求贵院依法改判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2812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德仁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一、佳力制造厂上诉称德仁公司工作人员为做业绩，要求佳力制造厂帮忙而签订的销售合同，不符合实际情况，更不符合逻辑。1.佳力制造厂与德仁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条款具体、明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佳力制造厂确实需要三坐标测量机设备。2.合同第2条付款日期及方式约定：“佳力制造厂应在合同签订后20天以内，向德仁公司银行账户支付60000元，设备到货后，剩余货款共计200000元以月结方式佳力制造厂向德仁公司银行账户支付16700元方式支付，并于2019年3月31日之前全部支付完成。”如果是虚假的合同，不会对设备价款、每一次的付款时间及金额约定的如此明确。3.众所周知，业务人员的业绩考核标准只有一个，就是回款额，如果只签订合同不进款，根本不能作为业务人员的业绩进行考核，回款不及时都会影响业务人员的年底考核，没有任何一家公司的业务人员会采用虚假合同的方式，佳力制造厂的陈述豪无事实依据。二、佳力制造厂上诉状中称“乙方在没有收到这60000元的前提下也不会如期生产和发货，更在合同中列明60000元不支付，乙方依期顺延的事实”、“合同中标明乙方只有收到了60000元的前提下，才安排生产，也就是生产日期应在3月20日以后”，系对《销售合同》的故意曲解。1.《销售合同》第3条第四款约定，“交货前货款支付需正常履行；货款支付迟延时，设备交货可以顺延。”该条款系对佳力制造厂付款的约束条款，佳力制造厂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货款，设备才会如期交付，如付款时间迟延，交货时间也会相应迟延。并非佳力制造厂曲解的收到货款60000前不能生产。不发货和不生产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生产在前，发货在后。2.《销售合同》并没有约定佳力制造厂先支付60000元后德仁公司再生产，相反，合同约定设备需于2018年3月31日前到达佳力制造厂指定地点。佳力制造厂定制的设备生产周期需要30天左右，正是因为佳力制造厂要设备比较急，合同签订后德仁公司即组织人员加班加点生产，德仁公司一审时提交的《仓库领料单》可以予以佐证。如果按照佳力制造厂所述的生产日期在3月20日后，再加上设备运输时间，德仁公司根本不可能按期将设备运至佳力制造厂指定现场，而逾期交货需要承担高额的违约金，德仁公司不可能在合同签订时即预料到佳力制造厂会违约而不及时进行生产。三、佳力制造厂上诉称，“按照合同乙方设备应在3月31日生产完毕。但佳力制造厂在2018年8-9月份期间前往德仁公司时设备都没有生产，德仁公司声称设备已做好，其已默认不交付60000元不生产的这一事实。但在此期间未见该单位的任何人或任何方式进行沟通与协商”与其此前陈述互相矛盾。1.佳力制造厂在上诉状中称只是配合签订合同，又称在2018年8-9月份期间前往德仁公司看机器设备，互相矛盾；2.佳力制造厂陈述未见任何人或任何方式进行沟通与协商与上诉理由1中的“后来该同志确实打过几次电话”互相矛盾。四、《销售合同》签订后，德仁公司即按照合同约定组织生产了机器设备，履行了合同义务，佳力制造厂单方撕毁协议，其违约行为给德仁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酌定佳力制造厂支付德仁公司违约金20000元，于法有据。综上，佳力制造厂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德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佳力制造厂支付合同款260000元；2.判令佳力制造厂支付违约金120000元；3.判令佳力制造厂以350000元为基数，自德仁公司起诉之日起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向德仁公司支付违约金；4.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费用由德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日，德仁公司（乙方）与佳力制造厂（甲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主要约定：一、乙方根据甲方要求制作并销售如下设备，甲方向乙方购入此设备。设备名称：型号为HIT564-MH20NI三坐标测量机1台，合同总价260000元，包含17%增值税。二、付款日期及付款方式：甲方应在合同签订后20天以内，向乙方银行账户支付60000元；设备到货后，剩余货款共计200000元以月结方式甲方向乙方银行账户支付16700元，并于2019年3月31日之前全部支付完成。三、交货日期及地点：设备应当于2018年3月31日前到达甲方指定地点。甲方负责设备卸车及移动到设备安装场所时所需的工具。并且甲方应在交货前满足乙方所要求的安装环境要求；因安装环境要求未完善造成的交货延迟，其责任由甲方承担。交货前货款支付需正常履行；货款支付迟延时，设备交货可以顺延。四、安装调试及验收：乙方在甲方指定的地点进行安装、调试及验收。乙方负责对提供的设备按照ISO10360-2标准进行调试验收，并提供检查成绩书。但当甲方环境条件不能满足验收要求时，以乙方出厂前的检查成绩书为准。验收完成时间为甲乙双方在《安装验收报告书》及《检查成绩书》上签字确认的日期。五、保证：乙方应当向甲方提供设备安装、调试结束之日起12个月的保证期。乙方根据本保证应负的责任权限于修理或更换有缺陷的材料或产品。乙方应在接到甲方通知之日起48小时内自费修理或更换有缺陷的材料或产品。甲方在上述保证期内发现由缺陷的材料或产品，应当立即向乙方出具书面通知。六、货物所有权：在甲方付清货款之前，设备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七、违约责任：乙方如果不能按期交货，每延期一天，按照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甲方如果不能按期付款，每延期一天，按照应付合同款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如果某一方单方解除合同，应承担本合同金额30%的违约金。因一方违约导致另一方因维护其合法权益而产生的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由违约方承担。德仁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佳力制造厂在甲方处盖章，王耀杰在甲方代表人处签字。上述合同签订后，佳力制造厂未依约支付货款。德仁公司提交到期设备催款函、仓库领料单、设备照片证据，证明德仁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经将设备制作完成，一直在工厂存放，并向佳力制造厂催款三次。佳力制造厂辩称，涉案设备比较贵，不交定金是不会生产的，且并未收到过催款函，对德仁公司生产的设备，佳力制造厂亦不认可是为其生产的。另查明，德仁公司就本案诉讼，为此支出律师代理费7960元。一审法院认为，德仁公司与佳力制造厂于2018年3月2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佳力制造厂虽辩称，涉案合同存在欺诈行为，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且其在涉案合同上加盖单位印章，并有投资人王耀杰的签字确认，故对佳力制造厂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德仁公司要求佳力制造厂支付合同款260000元的诉讼请求，佳力制造厂虽未依约支付设备款，但其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且涉案设备亦未交付，涉案合同中亦包括安装、调试、验收的义务，在佳力制造厂明确表示不再接收设备的情况下，双方合同已经不具备履行基础，故德仁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德仁公司要求佳力制造厂支付违约金120000元的诉讼请求，德仁公司主张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佳力制造厂不同意支付，鉴于佳力制造厂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但德仁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酌定佳力制造厂向德仁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元。关于德仁公司要求佳力制造厂以350000元为基数，自德仁公司起诉之日起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德仁公司要求佳力制造厂支付其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7960元，证据充分，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金额亦未超出相关收费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判决：一、被告寿光市佳力精密汽车配件制造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济南德仁三坐标测量机有限公司违约金20000元；二、被告寿光市佳力精密汽车配件制造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济南德仁三坐标测量机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7960元；三、驳回原告济南德仁三坐标测量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0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由原告济南德仁三坐标测量机有限公司负担5451元，被告寿光市佳力精密汽车配件制造厂负担56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德仁公司一审提交的设备催款函、仓库领料单以及设备照片等证据，足以认定德仁公司已履行完合同义务，生产制作出合同约定的涉案设备。在德仁公司数次要求佳力制造厂支付设备货款的情形下，佳力制造厂仍怠于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违约。二审期间，德仁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的业务员潘振玉出庭陈述称：“当时因为对方需要我们的设备才达成共识，双方严格按照合同签字盖章，并非为了冲业绩而签订协议。”佳力制造厂现主张合同存在欺诈行为，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佳力制造厂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佳力制造厂与被上诉人德仁公司签订的涉案《销售合同》加盖了双方单位印章，落款处还有佳力制造厂投资人王耀杰的签字，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理应遵约履行。现鉴于涉案设备还未交付，且双方亦无继续履行涉案合同的意向，一审法院以德仁公司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酌定佳力制造厂向德仁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佳力制造厂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寿光市佳力精密汽车配件制造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寿光市佳力精密汽车配件制造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 莉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明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