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依毅，男，1980年5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全舍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紫星路******。法定代表人：赵冠军，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张芳芳，上海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依毅因返还备用金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4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蒋依毅原系全舍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工作人员。2018年8月7日至2019年3月28日期间，蒋依毅18次向该公司申请“网络费用”“装修备用金”等共计98,691.7元。2019年4月23日，全舍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张某曾与蒋依毅微信聊天记录，张某：“蒋哥，你之前借款和公司清过吗咋还有两万多公司要催还借款了蒋哥”蒋依毅：“好的，那我把发票拿给你吧”。2019年6月8日，全舍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与蒋依毅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7月26日，全舍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财务人员门悦向工作人员文某发送电子邮件，并抄送张某等工作人员，主题系“上海全舍2019.06个人借款清理”，其中蒋依毅借款余额分别系“10,400.00”、“17,123.60”。另，蒋依毅与案外人装宽带的销售人员李某微信聊天，蒋依毅：“要麻烦您一件事，您这边能从开票软件里面看到2018-2019年一共开给全舍酒店多少发票吗”……“我印象中3-5万发票肯定有的吧”李某：“嗯”。2019年7月30日，蒋依毅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令全舍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1、支付其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工资差额7,500元；2、支付其2019年5月1日至7月24日的工资16,500元；3、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个月工资11,000元。在该仲裁审理中，全舍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称蒋依毅尚有27,523.60元的备用金未核销，也未返还。2019年9月19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徐劳人仲（2019）办字第2648号裁决书，全舍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支付蒋依毅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000元；全舍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支付蒋依毅2019年5月1日至6月28日的工资6,942.53元；对蒋依毅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全舍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决，向本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2019年12月30日，本院作出（2019）沪01民特7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全舍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的申请。仲裁后，全舍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须某于2019年8月1日出具收据，写明“今收到蒋依毅核销备用金发票金额2张共计：5180元。”2019年8月2日，须某出具收条，写明：“今收到蒋依毅委托李某交付备用金核销发票（用于安装大悦城宽带），发票金额：陆仟元整……”2019年12月13日，全舍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令蒋依毅：1、返还其公司备用金77,111.7元；2、返还其公司未入账的订单销售收入5,117.41元。2020年1月17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徐劳人仲（2019）办字第5022号裁决蒋依毅返还全舍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未入账的订单销售收入2,380元；对全舍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全舍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起诉至原审法院。本院另查明，用于注册爱彼迎APP的手机号码既非在全舍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名下，亦非在蒋依毅名下。本院再查明，在原审审理中，全舍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提供以下两组证据：1、“蒋依毅截止2019年5月底未入账订单汇总表”及蒋依毅与“爱彼迎APP”长乐店聊天记录截屏，其中2019年4月19日，蒋依毅在发送718.2元订单信息时，称“让他们取消”。全舍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称系蒋依毅发送至公司群里的客户入住信息，根据汇总表，“爱彼迎APP”销售订单8笔共计2,737.81元，金额分别系359.1元、718.2元、359.1元、404.1元、269.1元、269.1元、359.11元。2、发票5张（2018年8月7日至2019年8月31日）共计21,580元，金额分别系2,180元、3,000元、6,000元、5,200元、5,200元。全舍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称仲裁之后其公司核查发现蒋依毅仅核销21,580元，剩余77,111.70元备用金需要返还公司。蒋依毅对证据1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汇总表的金额。虽然聊天记录显示系其将订单截屏发至群里，但已显示“爱彼迎APP”管理非常混乱，当时“爱彼迎APP”管家称订单已满不能接单，就让其取消。但“爱彼迎APP”取消规则罚款很严重，故对金额也无法确认。全舍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所列表格金额系在客户确实入住的情况下产生的订单金额，至于是否入住、是否被取消罚款，并无证据证明，亦无人与其对账。对证据2发票的真实性认可，但表示其被违法辞退后，公司财务确认仅有两万余元未核销，但现在公司隐瞒了该节事实，其中2,180元、3,000元、6,000元发票显示系仲裁之后核账时蒋依毅提交给该公司，共计核销11,180元。原审中，蒋依毅亦提供4张发票作为证据，显示开票时间均为2019年8月27日，购买方：王某，金额均系2,400元。其称上述发票系剩余未核销的部分。全舍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对真实性确认，但认为蒋依毅早于2019年6月离职，即使有滞后，开具发票日期亦不应相隔那么久。原审庭审时，蒋依毅通过注册的手机号码登录“爱彼迎APP”，但未收到验证码，并称“爱彼迎APP”只能通过手机号码登录，界面并无邮箱登录。蒋依毅另称，“爱彼迎APP”的账户、密码须某亦知晓，在职时如果验证码发送至蒋依毅手机上，蒋依毅会将验证码告知其他员工，其他员工即可登录和控制账户。与“榛果APP”不同，“爱彼迎APP”不需要绑定支付信息，款项仍留在“爱彼迎APP”账户内。蒋依毅注册时的手机以及手机号均系公司所有，须某申请“爱彼迎APP”账户而蒋依毅未经手。虽然手机在蒋依毅手上，但无人管理“爱彼迎APP”账户，加之对应几家店与全舍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老领导发生纠纷，故蒋依毅更不愿意触碰这一部分。在蒋依毅离职后，工作手机未使用，且在工作交接时比较混乱，蒋依毅也找不到手机了，但手机和手机卡确实未还给公司。全舍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称，公司曾与“爱彼迎APP”交涉过，因系蒋依毅手机号码登陆，如无验证码公司无法登录操作。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通过电话联系须某，须某称注册“爱彼迎APP”时系蒋依毅与须某一起操作，手机号与邮箱都可以注册，记不清注册是用蒋依毅私人手机还是工作手机。平时系蒋依毅维护“爱彼迎APP”账户，须某未登录过账户，如果需要登录就和蒋依毅要账号、密码。“爱彼迎APP”需要实名认证身份证或营业执照，当时系用蒋依毅身份证认证。蒋依毅称，须某所述的一起注册是其打电话给蒋依毅，要绑定银行卡，“爱彼迎APP”固定密码系须某设置。在原审法院审理中，全舍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请求判令蒋依毅返还其公司：1、备用金77,111.70元；2、未入账的订单销售收入5,117.41元。蒋依毅则不接受全舍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一）蒋依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全舍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未入账的订单销售收入4,399.61元；（二）蒋依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全舍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备用金16,343.6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免予收取。在本院二审中，上诉人蒋依毅请求变更原判第一项、撤销原判第二项，判令其返还全舍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未入账的订单销售收入2,380元；判决其不承担返还全舍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备用金16,343.60元的义务。其主要理由是，1、销售收入中2,380元是该公司财务人员与其对过账的，其认可。但该公司提出的4,399.61元,该数额没有与其进行核对,该公司完全可能对相关金额进行造假，其不认可。2、其向该公司的借款均是用于网络安装以及安装房间内小配饰,并已经实际安装完毕,根本没有所谓返还的道理，其没有后续的义务向该公司提供这些发票了。3、该公司称没有收到网络安装的个人发票,首先，该公司对该发票没有严格要求,其次，以个人名义开发票的事实很清楚。被上诉人全舍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则不接受上诉人蒋依毅的上诉主张。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当事人双方对此亦均无异议。本院另查明，1、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蒋依毅申请证人郑某出庭作证。被上诉人全舍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同意质证。证人郑某陈述，其是2017年5月入职,担任全舍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前身“优禾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地区总经理,入职时已经到达法定退休年龄,所以签了一年劳务合同,公司改名为全舍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后,其又签了一年劳务合同。2019年3月底，因该公司提出而结束了劳务合同。在职时，其是蒋依毅的上级。蒋依毅的工作是负责为该公司酒店找房源、签约、协调装修以及网络安装。看中房源后以邮件方式向该公司申请,该公司看房满意后，蒋依毅与物业进行签约,并负责后续网络安装。房屋租赁如“押一付三”的费用，该公司直接支付给出租人,蒋依毅不过手。网络安装费用是该公司支付给蒋依毅后,蒋依毅去办理。2、凡是需要该公司备用金的情况,都需要邮件向该公司申请。3、如果以公司名义申请网络费用很高,所以该公司均以员工个人的身份证申请网络。另，蒋依毅询问证人郑某，网络安装完成后发票核销流程？证人郑某称，2018年9月新财务总监来之前,财务总部在西安,核销对发票没有要求,凭截屏就可以报销。2018年9月后，新来的周姓财务总监,核销必须要求有发票,该问题一直没有得到解决,但三个月后该总监就辞职了,财务人员也辞职了,后续和西安如何交接就不清楚了。蒋依毅对证人郑某陈述的内容无异议。该公司对证人郑某陈述的内容表示，该证人所说的全部内容真实性都认可,但是因为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所以对证明目的不认可。2、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蒋依毅在回答法庭询问“9.8万余元的备用金都已经使用完毕,还是有结余？原审中是否提供了使用完毕的证据?”时，蒋依毅陈述，“都已经使用完毕,没有结余。原审认定至2019年7月26日,公司认可尚未核销的借款余额分别系10,400元和17,123.60元，后续又认定核销了11,180元，后续其又提交了4张发票,每张2,400元。还有剩下的费用,发票其因故还无法找到,但可以去电信调查”。被上诉人全舍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则表示，对蒋依毅所称的4张发票，不认可是用于网络安装。3、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蒋依毅在回答法庭询问“未入账订单销售收入是指什么?原审判决的4,399元与蒋依毅认可的2,380元差额是什么?”时陈述，“未入账订单销售收入是指公司客户向公司发送的要求入住酒店所支付的住宿费；其认可的2,380元是‘榛果APP’上的,已经对账过，差额是产生在‘爱彼迎APP’上，‘爱彼迎APP’订单是否真实入住,是否客户支付钱款,没有经过其确认，而且‘爱彼迎APP’上只有订单信息,没有收款信息。被上诉人全舍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对此表示，“2,380元是‘榛果APP’上的,已经对账过，确认；差额确实产生于‘爱彼迎APP’上，原审中其公司已经提供了订单成功信息。必须先付钱订单才能成功。”蒋依毅在回答法庭询问“‘爱彼迎APP’上收入的证据是否就是订单信息?”时陈述，“是的，按理说应该是付了钱才能确认订单成功，但是其认为可能还会存在取消等其他情况导致最终没有完成。”然蒋依毅在回答法庭询问“最终没有完成是否有证据？时陈述，“其在原审中提交了一笔718.2元取消的记录,其他证据没有了。”上述事实，有二审审理笔录所记载的内容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可知，本案二审的上诉争议焦点有二，其一，上诉人蒋依毅向被上诉人全舍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前后申请的备用金9.8万余元，除原审认定并判决已核销的数额外，蒋依毅原审中提供的四张发票,每张2,400元是否可以认定为已核销数额？以及没有找到的发票如何处理？其二，关于未入账订单销售收入，该公司已经提供的‘爱彼迎APP’上订单成功信息，是否可以认定为公司客户已经支付的住宿费,蒋依毅应当入账作为订单销售收入？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蒋依毅所申请的备用金可以认定已核销的数额。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则，蒋依毅在原审中虽提供了4张发票作为证据，该证据显示开票时间均为2019年8月27日，购买方为“王某”，金额均系2,400元并称上述发票系剩余未核销的部分，然在该公司对上述发票不予认可的情形下，蒋依毅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上述发票与其申请的“网络费用”、“装修备用金”之间的关系。二则，至于蒋依毅称还有剩下的费用,发票其因故还无法找到,但可以去电信调查一节，蒋依毅对其之该说法，应负有举证责任。在蒋依毅均未能举证证明的情形下，本院难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未入账订单销售收入。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上诉人蒋依毅的上诉请求，一则，蒋依毅对原审已经判决的返还未入账的订单销售收入2,380元并无异议，且蒋依毅与被上诉人全舍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均确认争议在“爱彼迎APP”上产生的费用。二则，虽然蒋依毅认为“爱彼迎APP”订单是否真实入住,是否客户支付钱款,没有经过其确认，而且“爱彼迎APP”上只有订单信息,没有收款信息。但该公司对此表示，必须先付钱订单才能成功且其公司已经提供了订单成功的信息。蒋依毅对该公司的此一说法亦表示，按理说应该是付了钱才能确认订单成功，但可能存在取消等其他情况导致最终没有完成。然蒋依毅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该主张。在此情形下，蒋依毅只同意返还“榛果APP”上的2,380元，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所作的判决可以维持。上诉人蒋依毅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蒋依毅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忠审判员  顾克强审判员  朱 鸿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弘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