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43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轩，男，199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涛，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翔，女，199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原审第三人：周惠雪，女，196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上诉人黄轩与被上诉人舒翔及原审第三人周惠雪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20）浙0723民初1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轩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法条适用理解错误。我国在审理同居关系析产案件中，能够参照的条文是最高人民法院于1989年发布并实施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同财产处理，同居生活前，一方自愿赠送给对方的财产可比照赠与关系处理；一方向另一方索取的财产......”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承认其没有收入，也没有和上诉人共同经营生意，因此双方无共同收入；双方也在庭审中表示不存在任何赠与和索取财产的情况。由于在同居关系期间存在大量经济来往的混同，也正是出于辨析财产的目的，上诉人代理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最高人民法院编辑的《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总第67辑关于《同居期间所得财产的处置规则》：“在审理同居关系纠纷时，对当事人同居期间所得的工资、奖金和生产、经营的收益以及因继承、赠与等途径所得合法收入，原则上归其本人所有；如果双方在同居期间有共同购置的财产或有共同经营所得的收入，应当按照双方的出资份额、所作贡献等公平合理地予以分割。”一审法院罔顾上述指导意见，在判决书中曲解“原则上归本人所有”的意思，要求上诉人明确区分双方在同居期间的共同收入和开支，如果一定要做区分，应当是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庭审中，双方已经承认没有共同经营收入，诉争的财产是上诉人的个人财产，已经减去了被上诉人返还的财产；而且上诉人没有在诉讼中要求分割被上诉人在同居期间的任何收入，也没有要求对方补偿上诉人在同居期间用于共同开支部分；如果存在共同开支，系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全部清晰的银行、微信和支付宝流水，被上诉人应当举证共同开支的证据，前者和后者的差额，就是被上诉人应当返还给上诉人的金额。二、本案上诉人曾以借贷关系进行起诉，一审法院建议以同居关系起诉，上诉至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后，主审法官和上诉人代理人也认为应当按同居关系起诉，遂撤诉后重新起诉。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以借贷关系起诉时，不认可借贷的合意；在以同居关系起诉时，认为不应当按照同居析产起诉；被上诉人对取得的财产到底系何法律关系，不能回答。被上诉人在同居期间取得上诉人百万财产，既然不是借贷、不是赠与、不是索取，应举证共同消费，进行抵减。上诉人在庭审时，对被上诉人根本无法根据三性认定的证据，合理的承认可以把“1314”“520”等财产视为赠与，把两年的共同消费可以认可30万元左右。被上诉人信口一说，两年的消费在200多万元，辩称不能根据武义的日常消费水平认定，但却完全不提供任何相关消费依据。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舒翔答辩称，一、双方于2017年3月间建立恋爱关系并同居，期间，双方之间发生大量经济往来，后于2019年3月分手并解除同居关系。同样，本案的事实与(2019)浙0723民初1515号民事案件基本一致，当时也是因为上诉人及代理人违背事实起诉被法院驳回，去年上诉人也向法院提起上诉，后撤诉。无论是(2019)浙0723民初1515号还是本案，前后两诉的争议焦点都为舒翔、黄轩之间的经济往来“差价”是否应当返还上诉人。经济往来差价是否应当返还的基础条件是明确差价的性质。而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就是因为不清楚钱款的性质，所以一直不停的诉讼。所谓的差价，无非就是双方之间的共同开销，但由于上诉人经济困难，想套取被上诉人的钱财，所以不停的以各种案由进行诉讼，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讲的非常清楚，不是所有的行为都要匹配法律关系，也不是所有的行为都能找到一个案由向法院诉讼。二、上诉人系恶意诉讼。1.上诉人败诉的原因系因其违背事实，前诉中上诉人的案由也系其选择，也委托了律师，并且在前诉庭审过程中，主审法官当庭多次向上诉人及其代理人释明让其确认其代理的案件是否为民间借贷纠纷，经多次询问，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坚持为民间借贷纠纷，后诉中又提出差价不是借贷。2.前诉中，一审法院判决其败诉时，上诉人对前诉判决结果不满，责怪法官没有向其释明；后诉中，上诉人败诉就责怪法院不参照其提供的意见，上诉人代理人系专业律师，应当清楚判决应该依照法律及司法解释，而且其在本案的代理中态度也极不认真，一审举证时不停打太极，上诉状中还存在错别字。3.上诉人故意扰乱举证责任。本次诉讼上诉人案由选择为同居关系析产纠纷。根据《婚姻法》规定，同居是指符合婚姻的实质要件，但没有履行结婚登记手续的男女自愿共同生活在一起，相互拥有权利、承担义务的一种两性结合方式。同居关系期间三年，被上诉人的消费均用于两人共同生活花销及帮助上诉人。同居关系析产是分割同居期间的共有财产，前提条件是以现有的财产为基础，而两人没有共有财产。在庭审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在每一笔消费中都明确注明是为上诉人的具体开销，简直不可理喻，还埋怨法官下判时间太短，上诉人根本没有真正思考本案是不是应该诉讼。三、本案证据与前诉案件中的证据完全一致。同一证据上诉人自己都记载混乱，说不清楚，还试图套路被上诉人，但在(2019)浙0723民初1515号案件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相关凭证，包括银行流水、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支付宝消费记录等，可以证明在两人同居期间，上诉人所起诉的金额都已用于共同消费，不存在析产的基础。四、关于本案的事实。被上诉人不否认与上诉人之间是同居关系，因为在同居关系中，男女双方需要共同生活开销，并且所有的花费也真实的用于生活，只是因为分开之后，上诉人想要将共同生活开销要回去，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社会大众的认知。被上诉人因真心想和上诉人组成家庭、共同生活，承担了所有的生活开销，并到处凑钱帮上诉人养卡，从本案的证据可以看出上诉人的银行记录基本都是pos机刷卡，也符合其通过多人信用卡养卡的生活方式。但上诉人嗜赌成性，经常去各类赌场，还经常出入澳门，被上诉人多次求其改正，劝其过正常生活，但上诉人视若无睹，被上诉人很是伤心，无奈提出分手，上诉人便做出各种自残自虐行为。不仅如此，上诉人也会对被上诉人进行伤害，甚至生命威胁。在一起生活的三年里，被上诉人受尽生活折磨，又多次贴补上诉人及其家庭生活，还帮助上诉人还信用卡及转贷，对其已仁至义尽。分手之前在同居关系期间，被上诉人共消费300多万用于共同生活及帮助上诉人，分手之后上诉人仍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接济，被上诉人选择了拒绝，故产生前次诉讼，上诉人不满意，又产生本次诉讼。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三人周惠雪未发表答辩意见。黄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舒翔向黄轩还款人民币1762062元；2.诉讼费用由舒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轩、舒翔经人介绍相识，于2017年3月间建立恋爱关系并同居。期间，舒翔与黄轩及第三人之间发生大量经济往来，后黄轩、舒翔于2019年3月分手并解除同居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虽然与（2019）浙0723民初1515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及事实基本一致，但因涉及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适用范围，故对舒翔的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焦点为黄轩、舒翔及第三人间经济往来的“差价”是否应当返还黄轩。黄轩主张“对于同居期间一方的工资、奖金、生产经营收益及因继承、赠与等途径所得的合法收入，原则上归本人所有。”一审法院认为，解除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黄轩所称“归本人所有”部分，应明确区别于双方在同居期间的共同收入和开支。本案中，黄轩、舒翔及第三人间经济往来频繁，双方的财产发生大量混同，且黄轩、舒翔均认可同居期间双方不存在共同的收入所得及对外债权债务，故本案的审理重点在于明确黄轩所诉称的转账“差价”之性质到底为何。一审法院于案件立案前、举证期限内及一审庭审过程中曾多次向黄轩释明，要求黄轩对所诉标的的性质及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部分进行梳理，黄轩均未向一审法院作出明确说明。结合黄轩提供的资金明细表等证据及黄轩的当庭陈述，黄轩自认向舒翔的转账中包含对舒翔的借款、赠与以及双方共同生活消费部分，但其无法严格区分具体每笔款项的往来目的及用途，在计算“差价”时亦未对上述款项进行扣除，一审法院对黄轩所诉标的的性质及各项下的具体金额均无法查实。而舒翔对上述款项往来用途等作出了较为详细的解释，主张上述款项已用于双方在同居期间的信用卡养卡及日常消费支出，并提交了银行交易流水及共同生活开支等证据。虽黄轩质证称舒翔提交的日常消费记录中存在舒翔的个人消费部分，两人的日常消费大概在30万元左右，但该30万元系黄轩的估算，黄轩亦未提供30万元的相关凭证。故黄轩的诉讼请求，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双方于同居期间往来各款项的具体性质及双方于同居期间共同开支的金额具体为何，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舒翔辩称的路虎车，系登记在第三人周惠雪名下，黄轩当庭陈述较为混乱，以其最终陈述该车不属于共同财产为准，对舒翔的相关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黄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10元，由黄轩负担（已预交）。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应返还上诉人所主张的差价。上诉人起诉时主张被上诉人返还1762062元，一审中认可双方存在共同消费支出30万元，扣除车贷31万元，认为被上诉人应当返还的差价为110万元，二审中其又称被上诉人应返还其差价1147792.57元，上诉人对其所主张的被上诉人应返还其差价的金额并不确定，且对于其主张的1762062元如何计算得出，上诉人称系其向被上诉人转账1046949元，包括各个银行卡及微信、支付宝转账，转账时未备注款项性质的，系还双方的信用卡，双方的财务状况很混乱，还包括了双方的共同消费，还有第三人转给被上诉人2045960元，用以让被上诉人归还路虎车的款项，而被上诉人转回第三人1504547元，以上计算得出的差价，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黄轩认为被上诉人应返还其的差价属于归其本人所有部分，而该差价是否属于归其本人所有部分，根据上述规定首先应明确区别于双方在同居期间的共同收入和开支，而黄轩、舒翔均认可同居期间双方不存在共同的收入所得及对外债权债务，因此更需明确上诉人所主张的应归还其的差价到底为何款项，是否系其主张依据的在审理同居关系纠纷时，对当事人同居期间所得的工资、奖金和生产、经营的收益以及因继承、赠与等途径所得合法收入，原则上应归其所有的部分。根据查明的情况结合当事人的相关陈述，黄轩、舒翔及第三人间经济往来频繁，双方的财产发生大量混同，且黄轩亦自认其向被上诉人的转账中包括了借款、赠与、双方的信用卡还款，还涉及到第三人向被上诉人的转账，此外还包括了双方共同生活消费部分，但对于具体每笔款项的往来目的及用途无法严格区分，一审法院也多次向黄轩进行了释明，黄轩均未作出明确说明，二审中也陈述双方的财务关系很混乱，导致对于双方同居期间往来各款项的具体性质及双方同居期间共同开支的金额难以确认，黄轩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被上诉人提交了相关的银行交易流水及共同生活开支等证据，并对双方间款项往来用途等作出了较为详细合理的解释。综上，上诉人黄轩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10元，由上诉人黄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巧慧审 判 员 赵 娟审 判 员 唐 骥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代书记员 陈海威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