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秀英，女，1944年5月7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成义，男，196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警察，住吉林省延吉市，系秦秀英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继强，吉林华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大学附属医院，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局子街**。法定代表人：金永德，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永杰，该院医务处副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景明浩，北京市京师（延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秀英因与被上诉人延边大学附属医院（以下简称“延边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6日作出的（2020）吉2401民初6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秀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成义、韩继强，被上诉人延边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永杰、景明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秀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营养费30元/日的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营养费认定的根据是受害人的辅助治疗或使身体尽快康复而购买日常饮食以外的营养品所支出的费用。上诉人的伤情因医方的过错导致构成玖级伤残，且老年人岁数大，治愈慢，加上后增加的两次手术，每天都需要上百元白蛋白输液，至今不能正常行走。一审认定营养费30元/日的标准，无法满足上诉人的身体康复的需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4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吉大众鉴所[2020]医鉴字第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第8页中对营养费的标准已加以说明，营养费可按住院人员伙食补助每人每天100元人民币计算，这是明确的裁判依据。2.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害后果承担80%赔偿责任。吉大众鉴所[2020]医鉴字第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了医方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参与度医方承担主要作用。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指出骨科手术中骨科无菌操作的重要性，一旦发生感染，就成为人体组织不能相容的异物，难以治愈，故骨科手术对无菌技术的要求更高。上诉人因在延边医院行左髋关节置换手术后感染，且上诉人系老年女性糖尿病人，手术耐受力弱，因此医方应更加注意患者感染的发生。2018年10月23日在延边大学附属医院行左侧人工骨头置换术-粗隆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上诉人创口处一直疼痛“流脓”,多次到延边医院诊疗并处置，延边医院却自始至终呈“属于炎症、口服药即可”的放任态度，导致上诉人的伤口感染逐步加重。上诉人本次医疗损伤是被上诉人的手术无菌预防感染严格程度差及对患者未及时准确的治疗诊断、口服药即可等放任态度导致的。3.一审对救护车护送服务费用、住宿费用计算错误。上诉人主张救护车费用为9000元，其中4500元一审以上诉人实际出院日期不符为由未支持。上诉人出院日期为5月1日，救护车费用票据日期为4月30日，两个时间点相差一天是因救护车护送服务公司（长春市康安出院抬护服务有限公司）在5月1日起劳动节休息数天，秦秀英家属提前一天联系救护车护送服务公司预约并交费，因此一审对救护车费用计算错误，应当支持9000元的救护车费用。4.一审对2020年4月14日的968元的住宿费票据认定错误，该住宿费系2020年4月11日至14日，2人2天产生的费用，并不是4位陪护人员的住宿费，因此上诉人主张住宿费1706元应当全部支持。5.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一审认定上诉人构成玖级伤残，上诉人系老年人，后增加的两次手术，身体和精神上都受到了很大的折磨，至今也无法正常活动，所以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的请求希望予以全额支持。延边大学附属医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维持原判。秦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延边医院赔偿187,218.78元（医疗费102,407.27元、伤残赔偿金32,299元、护理费27,790.20元、营养费18,000元、救护车费9000元、交通费20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0元、鉴定费9200元，共计209,023.47元，229,023.47元×80﹪＝167,218.78元，167,218.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187,218.7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延边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30日10时，秦秀英因意外摔倒致“身体左侧股骨隆间骨折”，当日到延边医院治疗。2018年10月23日，延边医院对秦秀英实施了“置换人工骨头”手术，于2020年10月29日经延边医院同意出院回家康复治疗。自秦秀英出院回家康复治疗至2019年12月期间，因伤口处一直“流浓”疼痛，多次到延边医院诊疗并处置，延边医院却自始至终称“属于炎症、口服药即可”。由于秦秀英伤口一直“流浓”疼痛不止，无奈于2019年12月16日到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复查。经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复查确诊为：“置换术后假体感染”，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于2019年12月18日对秦秀英实施感染假体取出术。延边医院的上述医疗过错行为，构成医疗损害，属侵权责任法规定的侵权行为，并给秦秀英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和“严重精神损失”。故起诉至人民法院，请法院查清事实，判令延边医院赔偿秦秀英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9月30日，秦秀英以“左髋部疼痛、肿胀，伴活动受限1天”为主诉，到延边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侧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2018年10月23日，延边医院在全麻下对秦秀英行“左侧人工股骨头置换术＋粗隆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于2018年10月29日出院，共住院29天，出院诊断为“左侧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右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2型糖尿病、胸外伤（右侧第5、6肋骨骨折）、双侧血胸、双肺挫伤、精神分裂症”；2019年12月16日，秦秀英以“左侧人工髋关节置换术后假体周围感染”，到吉林大学第一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侧髋关节假体周围感染、糖尿病”。2019年12月18日，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在全麻下对秦秀英行“左侧髋关节假体取出旷置术”，于2020年1月30日出院，共住院45天，出院诊断为“左侧髋关节置换术后假体周围感染、糖尿病、双肺肺炎”。此次治疗，秦秀英支出住院医疗费32,646.49元；2020年4月10日，秦秀英以“髋关节假体周围感染假体取出清创术后3个月余”，到吉林大学第一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髋关节假体周围感染”。2020年4月13日，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在全麻下对秦秀英行“左髋关节翻修术”，于2020年5月1日出院，共住院21天，出院诊断为“左髋关节假体周围感染、重度贫血、低蛋白血症”。此次治疗，秦秀英支出住院医疗费69,760.78元。秦秀英主张在上述就医治疗过程中产生救护车费9000元、交通费2021元、住宿费1706元，并要求由延边医院承担。另查，秦秀英的户籍所在地为吉林省和龙市民惠社区，现居住在吉林省延吉市。2020年9月11日，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作出吉大众司鉴所［2020］医鉴字第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结论为：1.医方在对被鉴定人秦秀英医疗行为中左髋关节置换术后假体周围感染之后果存在过错；2.医方在对被鉴定人秦秀英医疗行为之过错与其后果存在关联性，即因果关系，其参与度医方承担主要作用；3.被鉴定人秦秀英此次损伤致残程度评定为玖级伤残；4.被鉴定人秦秀英此次损伤护理期限评定为壹佰捌拾日；5.被鉴定人秦秀英此次损伤营养期限评定为壹佰捌拾日；6.被鉴定人秦秀英此次损伤后续治疗费按临床实际发生费用计算为宜。此次鉴定，秦秀英向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支付鉴定费92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秦秀英要求延边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吉大众司鉴所［2020］医鉴字第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确认延边医院在对秦秀英医疗行为中左髋关节置换术后假体周围感染之后果存在过错，延边医院过错与其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其参与度为延边医院承担主要作用。结合延边医院的过错起主要作用，本院酌定延边医院对秦秀英的损害后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本院对秦秀项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一、秦秀英主张的医疗费102,407.27元（32,646.49元＋69,760.78元），系其就医治疗过程中支出的合理的医疗费用，本院予以支持；二、秦秀英主张的残疾赔偿金32,299元（2019年度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299元×5年×20﹪）、护理费27,790.20元（2019年度吉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日平均工资154.39元×180日）、住院伙食补助费6600元（100元／日×66日）、鉴定费92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三、秦秀英主张的营养费18,000元（100元／日×180日），本院予以支持5400元（30元/日×180日）；四、交通费：秦秀英主张的救护车费9000元中，本院予以支持4500元，其余4500元与秦秀英的实际出院日期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秦秀英在鉴定过程产生的交通费275元，延边医院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五、秦秀英主张的住宿费1706元中：2020年4月10日的住宿费402元，系秦秀英与其陪护人员武成义在就医治疗过程中支出的合理的住宿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对于2020年4月14日的住宿费968元，秦秀英主张系4位陪护人员的住宿费，本院予以支持1位陪护人员的住宿费242元（968元÷4人），其他部分不予支持。鉴定过程中所产生的住宿费336元，系秦秀英与陪护人员武成义支出的合理的住宿费用，本院予以支持。以上共计980元；六、秦秀英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本院结合延边医院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及过错程度、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为2000元。综上，延边医院应向秦秀英支付赔偿金134,616.03元（医疗费102,407.27元＋残疾赔偿金32,299元＋护理费27,790.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0元＋鉴定费9200元＋营养费5400元＋交通费4775元＋住宿费980元＝189,451.47元，189,451.47元×70﹪＝132,616.03元，132,616.0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134,616.03元），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延边大学附属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原告秦秀英支付赔偿金134,616.03元；二、驳回原告秦秀英的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延边大学附属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时间履行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4044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2022元，由原告秦秀英负担525.84元，由被告延边大学附属医院负担1496.1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秦秀英要求延边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吉大众司鉴所［2020］医鉴字第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确认延边医院在对秦秀英医疗行为中左髋关节置换术后假体周围感染之后果存在过错，延边医院过错与其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其参与度为延边医院承担主要作用。一审结合延边医院的过错程度，酌定延边医院对秦秀英的损害后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妥，可予维持。对于秦秀英主张的各项损失中的医疗费102,407.27元（32,646.49元＋69,760.78元）、残疾赔偿金32,299元（2019年度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299元×5年×20﹪）、护理费27,790.20元（2019年度吉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日平均工资154.39元×180日）、住院伙食补助费6600元（100元／日×66日）、鉴定费9200元，延边医院无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营养费问题，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吉大众司鉴所[2020]医鉴字第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所委托的事项包括护理期间、营养期间等，关于营养费给予标准问题并不属于鉴定事项范围，故一审参照吉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确认营养费为30元/日，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关于9000元救护车费问题，由长春市康安出院抬护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日期为2020年4月30日的4500元救护车费用，发生时间虽早于秦秀英实际出院日期（2020年5月1日），但结合秦秀英实际出院日为法定节假日，秦秀英主张为便于开具收据提前交纳救护车费用及实际运行期间（长春--延吉）等客观情况，该4500元救护车费用应予支持，一审仅以票据形成时间与实际出院日期不符为由未予支持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秦秀英在鉴定过程产生的交通费275元，延边医院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秦秀英主张的住宿费中2020年4月14日发生的968元住宿费，因票据上无法体现系2位陪护人员2日的住宿费用，一审根据秦秀英住院期间陪护情况，支持1位陪护人员1日的住宿费242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关于秦秀英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结合延边医院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及过错程度、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为10,000元。综上，延边医院应向秦秀英支付赔偿金145,766.03元（医疗费102,407.27元＋残疾赔偿金32,299元＋护理费27,790.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0元＋鉴定费9200元＋营养费5400元＋交通费4775元＋住宿费980元＝193,951.47元，193,951.47元×70﹪＝135,766.03元，135,766.0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145,766.03元），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6356号民事判决；二、延边大学附属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秦秀英支付赔偿金145,766.03元；三、驳回秦秀英的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延边大学附属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时间履行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4044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20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合计3172元，由延边大学附属医院负担2470元，由秦秀英负担7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晓娟审判员 崔 玉审判员 秦承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尹光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