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皖05行终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朱松青，女，198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委托代理人周锋，安徽华冶（博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湖西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500K16364648B。 法定代表人李直兵，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杜婧，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何天，雨山分局安民派出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马鞍山市人民政府，住，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太白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袁方，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刘喜，该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姚中謇，该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何桂香，女，196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委托代理人王伟，男，197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系何桂香的丈夫。 上诉人朱松青因诉被上诉人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以下简称雨山分局）和被上诉人马鞍山市人民政府以及一审第三人何桂香罚款、行政拘留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504行初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朱松青与何桂香均系本市雨山区深业华府小区居民，且双方系隔壁邻居关系。朱松青、何桂香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询问时，均表示两家一直都有矛盾。2019年8月16日，何桂香一家（丈夫王伟、女儿王海伦）从外地回家，何桂香在搬相关物品进家门时将朱松青家门口的垫子踩滑出去，行李箱刚好碰到朱松青家的大门。朱松青在屋内听到动静后，打开自家大门进行查看，朱松青在看到自家门口的垫子被移动了，遂在门口骂了“贱人，脚贱，为什么要踢我的垫子，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何桂香听到后即与朱松青发生口角，继而双方发生推搡和相互殴打行为，后何桂香被其女儿拉走。随后双方都拨打110报警，公安机关接警后即出警至事发现场并予以立案调查。在该次相互扭打过程中，朱松青与何桂香均受到伤害（有被告提供的双方伤情照片佐证）。2019年8月17日，朱松青与女儿吴清朗购物回家，在二楼楼梯平台上与正在下楼的何桂香相遇，两人再次发生冲突，并相互殴打致伤。根据雨山分局提供的马公物鉴（活）字（2019）279号鉴定文书载明，“马鞍山市十七冶医院门诊病例显示何桂香于2019年8月17日体格检查：……，右眶下缘及面部浅层抓痕，双上肢散在广泛抓痕；马鞍山市人民医院门诊病例显示何桂香于2019年8月17日体格检查：神清，右顶部可及挫伤，伴渗血，局部肿胀。”马公物鉴（活）字（2019）274号鉴定文书载明，“马鞍山市十七冶医院门诊病例显示朱松青于2019年8月17日体格检查：……，右枕部头皮触痛（＋），颜面部多处擦伤、抓伤痕，伴出血，双侧颧弓肿胀淤青，耳鼻无流血、流液，……有胸部触痛（＋），右肩部压痛（＋），屈伸活动痛性受限，左膝关节多处不规则裂伤，伴出血。……顶枕部有压痛，……右上臂见齿痕，压痛阳性，颈部压痛阳性，背部压痛阳性。”公安机关接警后，将前后两次报警合并予以受案调查处理。经鉴定：“1.马公物鉴（活）字（2019）279号《鉴定文书》论证为：被鉴定人何桂香有明确外伤史，医院检查右眶下缘及面部浅层抓痕，双上肢散在广泛抓痕，右顶部可及挫伤，伴渗血肿胀。法医学检查被鉴定人面部累计2.2cm长划痕右前臂上段内侧可见一67㎡大小皮肤挫伤，左、右前臂散在皮肤划痕，余全身体表未见明显外伤。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何桂香右顶枕部头皮挫伤，右前臂皮肤挫伤，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马公物鉴（活）字（2019）274号《鉴定文书》论证为：“被鉴定人朱松青有明确外伤史，法医学检查被鉴定人面部累计划痕24.9cm，右前背累计4.0cm划痕，右上肢累计49.4cm皮肤青紫，左手散在划痕，左下肢累计11.3cm缝合创，余全身体表未见明显外伤。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朱松青面部挫伤、面部划伤、右上肢皮肤挫伤及左下肢缝合创，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雨山分局作出马雨公（安）行罚决字〔2019〕376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朱松青、何桂香构成殴打他人的事实，决定对朱松青予以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五百元整的处罚。朱松青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向马鞍山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马鞍山市人民政府受理后，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马复决〔2020〕9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雨山分局作出的马雨公（安）行罚决字〔2019〕376号行政处罚决定。朱松青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雨山分局作出的马雨公(安)行罚决字〔2019〕376号行政处罚决定及马鞍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马复决〔2020〕9号行政复议决定;2.被告承担本次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殴打他人，是指行为人实施的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打人行为。殴打他人属行为犯，即只要有证据证明行为人实施了殴打他人的行为，不论其是否造成被侵害人受伤，即应当予以治安管理处罚。殴打的行为方式、行为地点和伤情轻重等，应当作为从轻或者从重的情节予以考虑。《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审理查明的相关法律事实证明朱松青与何桂香之间发生的两次打架行为，对双方都造成了伤害。朱松青陈述的有关2019年8月17日的打架行为系何桂香单方对其殴打与本案查明的相关事实不符。朱松青主张其在本次打架过程中系被何桂香压制殴打，受伤较重，并未与何桂香相互殴打的该项主张缺乏证据支持，理由不能成立。雨山分局对朱松青与何桂香之间接连两次打架行为一并予以立案调查，并结合两次打架的原由、违法情节，对朱松青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有事实根据，适用法律正确，量处幅度适当。马鞍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朱松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朱松青负担。 朱松青上诉称，一审判决采用结果倒推论证的裁判方式不具有合法性和合理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提供证据需要提交原件供法庭质证。雨山分局提供的证据7系何桂香伤情照片，时间分别为2019年8月16日和8月17日，该照片系同一部门出具，却存在差异，在一审上诉人要求雨山分局出具原始载体，但是雨山分局没有出具，也没有作出合理解释。从证据证明标准的角度判断，雨山公安分局提供的证据不应采信。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8月17日上诉人与何桂香的行为构成互殴，不能成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判决对何桂香的伤情是否由上诉人造成未查清，一审论证构成互殴行为逻辑不能成立，雨山分局的处罚决定违背合理性原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请。 雨山分局答辩称，公安机关根据相关证据材料进行综合分析，朱松青与何桂香互殴成立，雨山分局依据治安处罚法的相关规定，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马鞍山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雨山分局作出的马雨公（安）行罚决字〔2019〕376号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本案朱松青与何桂香因邻里纠纷在2019年8月16日和17日发生两次相互殴打行为，经鉴定，双方伤情均为轻微伤。雨山分局经调查后，结合朱松青的违法情节，对其作出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公安机关对朱松青作出的询问笔录记载“我就本能的双手乱挥，手有没有抓到她，抓到对方什么地方我不知道，就是一直在用手推她，然后手乱挥乱抓”以及何桂香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朱松青也用手往我身上乱抓乱挠，抓在我脸上和脖子上”，能证明朱松青与何桂香均有故意伤害对方的行为，且陈述内容相互印证，朱松青与何桂香的伤情有鉴定意见予以佐证，足以认定此次冲突属于双方相互殴打行为。本案朱松青与何桂香连续两天发生相互殴打行为，雨山分局分别于当日拍照固定证据，且双方关于两次互殴行为的陈述清楚，足以证明伤情来源。综上，雨山分局对朱松青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处罚幅度适当。朱松青于2020年1月19日向本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本机关受理后7个工作日内通知雨山分局答复。复议期间，本机关依法通知何桂香参加复议，因本案案情复杂，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并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马复决〔2020〕9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何桂香陈述，本案系因邻里纠纷引起，何桂香受伤的主要原因是因为瓶子被砸碎后玻璃碎片划伤所致。事发当日何桂香头破血流，事实清楚。希望法院依法判决。 朱松青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 1.朱松青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其原告诉讼主体身份。2.行政处罚决定书、复议决定书，证明雨山分局对朱松青作出的行政处罚,复议机关维持该决定。3.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何桂香的询问笔录，证明何桂香于2019年8月16日所受伤害不构成轻微伤。2019年8月17日朱松青没有抓挠何桂香的头部和手臂,何桂香的右前臂上段内侧皮肤挫伤及右顶枕部挫伤并非朱松青所致。4.2019年8月16日发生冲突后的视频，证明2019年8月16日冲突发生后,何桂香仍欲闯入朱松青家中加害朱松青,被其女儿王海伦阻拦,未能得逞。5.2019年8月17日早上王海伦上学被拦截视频、何桂香又一次拦截上班上学的朱松青及吴清朗视频，证明2019年8月17日早上,何桂香拦截朱松青及女儿吴清朗,朱松青积极回避(原告公公当时在室内)。6.2019年8月17日16:47何桂香出门视频、2019年8月17日16:52视频，证明何桂香从家门口到楼梯时间和朱松青对何桂香殴打反应时间，证明何桂香在楼梯口埋伏朱松青近4分钟，何桂香有预谋的伤害朱松青。7.2019年8月17日的视频三份、吴清朗询问笔录摘录一页、朱松青受伤照片6张，证明何桂香主动攻击朱松青；朱松青遭受何桂香单方殴打；朱松青的手乱挥乱抓系本能的自我防卫,属于正当防卫,且未超出合理范畴；2019年8月17日朱松青的伤情严重，与何桂香的伤情悬殊,反证朱松青不是与何桂香互殴；何桂香陈述2019年8月17日朱松青骂她的事实均不属实。 雨山分局及马鞍山市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证明行政行为合法性的证据及法律依据有（均为复印件）： 一、实体部分 1.何桂香的陈述材料（P11-19），证明何桂香在2019年8月16日、17日和朱松青因邻里纠纷发生互殴行为，并且在16日打了吴青一耳光。2.何桂香的陈述材料（P20-21），证明雨山分局曾于2019年9月、10月、11月多次组织双方调解，均未成功。3.朱松青的陈述材料（P22-32），证明朱松青在2019年8月16日、17日和何桂香因邻里纠纷发生互殴行为。4.朱松青的陈述材料（P33-34），证明雨山分局已将朱松青的伤情告知了朱松青，朱松青对此无异议。5.朱松青的陈述材料（P35-36），证明目的同上。6.吴青、吴清朗、王海伦、王伟等证人证词（P37-52），证明朱松青和何桂香因邻里矛盾多次发生纠纷，在2019年8月16日、17日发生打架行为，何桂香于2019年8月16日还打了吴青一耳光。7.何桂香伤情照片（P53-54），证明何桂香于2019年8月16日、17日与朱松青发生打架后的伤情情况。照片中可见16日的伤情为右眼处的抓伤及双上肢的多处抓伤。17日的伤情为左眼处抓伤、手和身上的多处抓伤及头部被砸伤；8.朱松青的伤情照片（P55-57），证明朱松青于2019年8月16日、17日与何桂香发生打架后的伤情情况。照片中可见16日的伤情为脸部及双上肢的多处抓伤。17日的伤情为脸部及腿部多处抓伤及划伤。9.接受证据清单（何桂香）（P58-59）、视听资料，证明何桂香与朱松青有过多次纠纷。10.接受证据清单（吴青）(P60-61)，证明朱松青拒绝和何桂香调解。11.朱松青提供的视听资料(P62)，证明朱松青与何桂香多次纠纷片段。12.鉴定文书(P63-86)，证明何桂香和朱松青的伤情均为轻微伤。13.鉴定意见告知书(P87)，证明公安机关已向何桂香和朱松青告知伤情情况及何桂香拒绝签字情况。14.查询证明及户籍资料(P90-91)，证明何桂香和朱松青的身份信息，二人均无违法犯罪前科。 二、程序部分 1.受案登记表(P7)，证明案件的来源。2.受案回执(P8)，证明已将受案情况告知报警人。3.到案经过(P9-10),证明何桂香和朱松青的到案情况。4.行政处罚告知笔录(P92-93)，证明雨山分局已在行政处罚前履行了告知手续。5.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P94-95)，证明雨山分局在行政处罚时履行向其家属告知的手续。6.暂缓执行行政拘留申请书及相关材料(P96-101)，证明何桂香和朱松青申请暂缓执行行政拘留。7.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P102-103)，证明雨山分局批准何桂香和朱松青申请的暂缓执行行政拘留。8.情况说明及治安调解协议书(P110-112)，证明雨山分局多次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化解矛盾未果。 三、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 马鞍山市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证明复议程序合法性的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书、何桂香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何桂香答复材料、延期审理通知书、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执，证明行政复议程序合法。 何桂香提供了如下证据：光盘视频材料，证明朱松青在案件事实部分说谎。 以上证据随案移送本院。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雨山分局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马雨公（安）行罚决字〔2019〕375号行政处罚决定，对何桂香予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雨山分局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处罚幅度是否适当；马鞍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案涉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朱松青的请求事项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雨山分局根据其对朱松青、何桂香等人所作的询问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认定朱松青和何桂香因邻里纠纷引起的互殴行为导致双方受伤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雨山分局根据朱松青的违法行为的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同时结合何桂香的伤势，对朱松青作出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五百元整的处罚，符合法律规定，处罚幅度适当。雨山分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履行了受理案件、调查询问、告知拟处罚决定和当事人的陈述、申辩的权利，在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后履行了送达程序，执法程序合法。雨山分局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马鞍山市人民政府受理朱松青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履行了法定的复议程序，其作出的案涉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朱松青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朱松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花 卉 审判员 袁国庆 审判员 焦明君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吟梅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