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沪02刑终850号原公诉机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文豪，男，1990年2月3日出生，户籍地山东省。辩护人钱昌杰，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汪兆青，男，1975年4月8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辩护人张松，上海金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强强(曾用名：徐强)，男，1990年8月3日出生，户籍地山东省枣庄市。辩护人徐虹，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程明，男，197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原审被告人贾某某，男，198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甘肃省陇南市。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文豪犯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原审被告人汪兆青犯强迫交易罪，原审被告人程明犯强迫交易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原审被告人徐强强犯强迫交易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原审被告人贾某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一案，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19)沪0113刑初258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文豪、汪兆青、徐强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某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文豪、汪兆青、徐强强及其辩护人钱昌杰、张松、徐虹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根据被害人武某某、李某1、曹某某、盛某某、樊某某、任某1、任某2、黄某某等人所作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相关转账记录、报警记录，证人王某某、戴某某、李某2、李某3、李4等人所作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招商局物业《记账凭证》《收款收据》，上海市公安局出具的电子数据检查记录、鉴定报告、程明与张文豪、汪兆青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手机转账记录及银行账户交易记录等，被害人黄某某、任培佩出具的谅解书，被告人程明、徐强强、贾某某微信转账截图及转账明细、程明与徐强强语音聊天记录等，代管款收据，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出具的《工作情况》《初查情况》《办案说明》《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调取证据清单》《劳动合同书》《个人履历表》《员工登记表》及其他相关书证，《建筑垃圾驳运处置协议》，上海市司法会计中心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出具的《刑事判决书》，各名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认定：一、被告人张文豪、程明、汪兆青涉及海德花园小区的犯罪事实2017年底至2019年6月，被告人张文豪、程明、汪兆青单独或相互结伙，采用上门言语威胁、阻挠滋事、断水断电等多种方式强揽海德花园小区的土建、敲墙及垃圾清运业务，牟取非法利益。物业装修主管张文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办理装修许可证必须交钱为由向小区业主强行索要钱款人民币6.9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程明为垄断其在小区的敲墙业务向张文豪行贿2万余元。经查明，海德花园敲墙、清运工程累计交易金额6.48万元，土建工程累计交易金额约35.5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2018年9月，被告人张文豪、程明以不予办理装修许可证、阻挠其他装修队施工等方式相要挟，强行承揽海德花园XXX号的土建、敲墙、垃圾清运业务，被害人黄某某被迫支付张文豪装修押金2，000元，支付程明垃圾清运费1.4万元。2.2018年9月，被告人张文豪、汪兆青以不予办理装修许可证、禁止他人进场施工等理由相要挟，强行承揽海德花园XXX号的土建业务，被害人李晔被迫支付汪兆青土建费17万元左右，支付张文豪装修押金5，000元。3.2018年9月，被告人张文豪、汪兆青以不予开工、无法清运建筑垃圾等理由相要挟，强行承揽海德花园XXX号的土建、敲墙业务，被害人李某1被迫通过装修公司支付汪兆青土建费4万元。4.2018年10月，被告人张文豪以不予办理装修许可证、无法清运建筑垃圾等理由相要挟，强行承揽海德花园XXX号的土建、敲墙、垃圾清运业务，被害人武某某被迫通过装修公司支付张文豪装修押金1万元，支付汪兆青土建工程费8万元，支付程明垃圾清运费1万元。5.2018年11月，被告人张文豪、汪兆青以不予办理装修许可证、禁止他人进场施工及言语威胁等方式，强行承揽海德花园XXX号的土建业务，102号聘请的申远装修公司被迫支付汪兆青土建费3万元，支付张文豪装修押金1万元。6.2018年11月，被告人张文豪以不予办理装修许可证、禁止他人进场施工等理由相要挟，强迫83号业主聘请的申远装修公司支付张文豪装修押金2，000元并强制推荐由被告人程明、汪兆青承揽敲墙、清运及土建业务。7.2018年12月，被告人程明以不予清运建筑垃圾等理由相要挟，强行承揽海德花园XXX号的垃圾清运业务，被害人盛某某被迫支付程明垃圾清运费用1.28万元。8.2018年12月，被告人张文豪、程明、汪兆青以不予办理装修许可证、无法清运建筑垃圾等理由相要挟，强行承揽海德花园XXX号的土建、敲墙、垃圾清运业务，被害人樊某某被迫支付张文豪装修押金1万元，支付程明垃圾清运费1万元。9.2019年3月，被告人张文豪、程明、汪兆青以不予办理装修许可证、阻挠其他装修队进入小区施工、断水断电等方式相要挟，强行承揽海德花园XXX号业主的土建、敲墙、垃圾清运业务，被害人任某1被迫支付张文豪装修押金1万元，支付汪兆青土建费3.5万元，支付程明敲墙、垃圾清运费1.8万元。10．被告人张文豪以不交钱就不办理装修许可证为由，于2018年9月及2019年2月、3月间分别向92号、86号、85号业主强行索要装修押金1万元，后92号茆德旭、86号朱捷被迫支付张文豪5，000元；85号孙德俊被迫支付张文豪1万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害人黄某某、任培佩出具书面材料，对被告人程明表示谅解。二、被告人程明、徐强强、贾某某涉及宝悦华庭小区的犯罪事实2018年至2019年，被告人程明勾结被告人徐强强，采用上门言语威胁、阻挠施工等手段强揽小区敲墙、垃圾清运业务，先后逼迫多名小区业主以高价将敲墙和建筑垃圾清运业务交给程明承包。程明为牟取其在小区的非法利益，同时将工程款总额的10％以及向业主收取的违章搭建好处费转交徐强强、贾某某。经审查，宝悦华庭小区敲墙、清运业务累计交易金额约19.13万元，徐强强、贾某某非法收受程明贿赂16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2018年3月，被告人程明、徐强强采用强行推荐的方式，承揽小区203号商铺的敲墙、垃圾清运业务，被害人杨伟明被迫支付程明敲墙、垃圾清运费1.2万元。2.2018年，被告人程明、徐强强采用强行推荐的方式，承揽小区13号302室的敲墙、垃圾清运业务，被害人姚志峰被迫支付程明敲墙、垃圾清运费9，000元。3.2018年3月，被告人程明、徐强强以禁止他人进场清运垃圾为由，强行承揽小区241-243号商铺的敲墙、垃圾清运业务，被害人於可进被迫支付程明敲墙、垃圾清运费2.8万元。4.2018年4月，被告人程明、徐强强以禁止他人进场施工及清运垃圾为由，强行承揽小区47-501号业主的敲墙、垃圾清运业务，被害人王前进被迫支付程明敲墙、垃圾清运费1.05万元。5.2018年4月，被告人程明、徐强强以禁止他人进场施工及清运垃圾为由，强行承揽小区19号102室业主的敲墙、垃圾清运业务，被害人施笑婷被迫支付程明敲墙、垃圾清运费1.2万元。6.2018年底，被告人程明、徐强强以禁止他人进场施工等理由相要挟，强行承揽小区239号商铺的敲墙、垃圾清运业务，被害人焦彦森被迫支付程明敲墙、垃圾清运费1.18万元。7.2019年3月，被告人程明、徐强强以言语威胁等方式强揽小区253-256号商铺的敲墙、垃圾清运业务，被害人谭孙膑被迫支付程明敲墙、垃圾清运费5.9万元。8.2019年4月，被告人程明、徐强强以禁止他人进场清运垃圾为由，强行承揽小区251-252号商铺的敲墙、垃圾清运业务，被害人何韵禄被迫支付程明敲墙、垃圾清运费4.9万元。另查明，被告人程明到案后主动交代了其向徐强强、贾某某行贿的犯罪事实。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徐强强、贾某某退出了全部违法所得。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文豪、程明、汪兆青形成恶势力团伙，被告人程明与徐强强相互勾结，分别在海德花园、宝悦华庭小区以“软暴力”等手段强迫被害人接受土建、敲墙及垃圾清运服务，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强迫交易罪；被告人张文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勒索他人钱财，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徐强强、贾某某作为物业公司工作人员，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程明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物业公司工作人员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应予处罚。其中被告人张文豪、程明、徐强强犯有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程明对于强迫交易罪具有坦白情节、对于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具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徐强强、贾某某对于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具有坦白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徐强强对于强迫交易罪能当庭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徐强强、贾某某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程明、贾某某自愿认罪认罚，可依法从宽处罚。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项、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张文豪以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以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对被告人汪兆青以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对被告人程明以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以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对被告人徐强强以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对被告人贾某某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徐强强、贾某某扣押在案的违法所得，依法没收；追缴被告人张文豪的违法所得，依法发还被害人。上诉人张文豪提出，其只是向业主推荐汪兆青、程明，没有强迫，收取的押金会退还给业主，其行为属于职务侵占，不构成强迫交易罪和敲诈勒索罪，其不属于恶势力性质的犯罪。辩护人提出认定张文豪构成强迫交易罪和敲诈勒索罪的证据不足。上诉人汪兆青提出其没有对被害人武某某实施强迫交易，原判量刑过重。辩护人认为汪兆青与武某某之间不存在强迫交易，汪兆青的行为不构成情节严重，汪兆青与张文豪、程明不属于恶势力犯罪团伙，原判量刑过重。上诉人徐强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认为原判量刑过重。辩护人提出徐强强强迫交易的行为属于情节严重，而非情节特别严重，徐强强认罪态度较好并退出违法所得，原判量刑过重。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张文豪犯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上诉人汪兆青犯强迫交易罪，上诉人徐强强犯强迫交易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原审被告人程明犯强迫交易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原审被告人贾某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判相同。针对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检、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1．上诉人张文豪构成敲诈勒索罪上诉人张文豪辩称其不构成敲诈勒索罪，而是构成职务侵占罪。现有证据证实，海德花园物业并无明文规定必须收取业主的装修押金，张文豪收取的装修押金不属于物业公司的收入；张文豪均以现金形式向被害人收取装修押金，被害人从未收到过物业公司相关收据，也没有收到过张文豪退款，因此张文豪具有非法占有装修押金的故意，其收取的装修押金非物业公司财产，其行为不符合职务侵占罪的构成要件。张文豪以不交装修押金就不发装修许可证，并要断水断电等言语相威胁，强行向各名被害人索取装修押金，对被害人造成了心理强制和心理压力，使被害人产生了内心惶恐，从而被迫交付钱款。因此，上诉人张文豪索取装修押金的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2．上诉人张文豪、汪兆青构成强迫交易罪多名被害人的陈述、相关证人证言以及张文豪与汪兆青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张文豪伙同程明、汪兆青多次以言语威胁、阻挠施工、断水断电等多种手段，强迫被害人接受程明、汪兆青的土建、敲墙及垃圾清运等服务。汪兆青虽然与被害人签订了合同，但强迫交易罪主要侵犯被害人的自主选择权及破坏正常的市场交易秩序，张文豪与汪兆青等人共谋采用“软暴力”手段对被害人形成了心理强制，使被害人产生心理恐惧、恐慌，从而被迫接受其提供的服务，不仅破坏了市场交易的基本准则，也侵害了交易对方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张文豪、汪兆青的行为均符合强迫交易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汪兆青与张文豪、程明单独或相互结伙强揽海德花园小区的土建、敲墙及垃圾清运业务，该小区149号业主武某某只得将装修的土建、垃圾清运业务分别交汪兆青、程明承揽，向汪、程支付相应费用，并向张文豪支付押金。汪应当明知其承揽武某某装修土建业务是其参与了与张文豪、程明结伙强揽海德花园小区业主装修土建、敲墙及垃圾清运业务的结果，属于对海德花园小区业主强迫交易事实的一部分，汪兆青应当对该节事实承担刑事责任。3．张文豪与汪兆青、程明形成了恶势力团伙首先，从组织架构上看，该犯罪团伙人数达到了三人以上，张文豪、程明、汪兆青为纠集者，组织相对固定，结构清晰，分工明确，互相配合，其中张文豪利用自己物业装修主管的职务便利，与程明、汪兆青等人结伙，强迫他人接受其土建、敲墙及清运垃圾服务。其次，从犯罪手段上看，张文豪、程明、汪兆青有预谋地、经常性地采用言语威胁等“软暴力”手段强行承揽业务，严重干扰被害人的正常生活，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已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据此，张文豪、汪兆青、程明均符合法律规定的恶势力团伙的构成要件。4．本案的量刑适当本案中各上诉人多次实施强迫交易行为，涉及的被害人达到十余人，从强迫交易的次数、金额、时间跨度及其所造成的社会危害综合考量，应认定各上诉人强迫交易罪属于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原审判决认定徐强强具有坦白情节并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已对其从轻处罚，综合了上诉人张文豪、汪兆青、徐强强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及社会危害性，所判刑罚均符合法律规定，量刑并无不当。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张文豪犯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上诉人汪兆青犯强迫交易罪，上诉人徐强强犯强迫交易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原审被告人程明犯强迫交易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原审被告人贾某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各名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与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采信、采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关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的意见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何仁利审判员  袁 婷审判员  沈衡之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宋文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