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恒隆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化中路**高创大楼。法定代表人：李锡华，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杰，山东星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康，山东星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江伟运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环山办环山路**div>法定代表人：江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凤，山东联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恒隆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市江伟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4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被上诉人的抗辩或陈述及证人证言存在多处矛盾，在上诉人对证据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未予重视。具体为：关于案涉235000元购车款为何汇入被上诉人账户，被上诉人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称“系通过被告账户购买涉案的鲁Ｋ×××**号车辆”，且被上诉人陈述其收到款项后将该款转给第三人(即车辆实际出卖人)，第二次开庭时被上诉人又称“原告将235000元打入被告账户，目的是经被告账户开具发票，被告于当天按照原告的要求将涉案款项返还原告”，陈述前后矛盾。关于案涉235000元为何转给刘某的妻子李媛媛，被上诉人称系根据王某2和刘某的联系，通过其账户开具发票，当日就将款项返还给上诉人。但一审王某2出庭作证时，上诉人询问王某2“是江伟公司要求转给刘某的还是你要求转给刘某的”，王某2明确回答“不是我要求转给刘某的”。关于应谁的要求将款项返还给刘某，被上诉人未举证，一审未查清。二、一审对诸多证据尤其证人身份是否适格、证言是否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未予重视，证据采信错误。1.王某2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李锡华存在利害关系，其不是适格证人。在李锡华与案外人宫爱莉、于江房屋买卖合同系列纠纷案件，【案号为(2019)鲁1003民初1050号、(2020)鲁1003民初1603号】已经查明王某2从中获利52万余元，是其利用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锡华私人助理的身份关系牟取的利益。据了解，王某2有吸毒史，现无业。综合考虑其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锡华的利害关系以及其自身表现，上诉人认为其不具备证人身份，其证言不应采信。2.证人刘某的证言未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不足以证实垫资付款从案外人处购买车辆、借被上诉人账户开发票相关主张。证人刘某在一审中称“买车的时候是我花的钱，当时说好了转给被告以后开发票再把钱给我”、“李锡华同意以后，还有王某2、邢建壮都同意后我付的钱。用现金付的，付给于飞了。”对于一审提问“你能否提供于飞的联系方式”，证人刘某回答“联系不上了，我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他的”。一审提问“被告公司是否给原告出具了发票”，证人刘某回答“出具了，没有再给被告公司费用”。上诉人认为，证人刘某的相关回答对待证事实并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具有可信度。其一，在车辆买卖过程中，上诉人从未给刘某授权也从未要求刘某提供帮助；其二，在2017年合同额为235000元的交易用现金支付，支付方式与交易惯例极度不符；其三，证人刘某称无法联系案外人于飞，该证言可信度不高；其四，证人刘某证实被上诉人已经开具发票，上诉人未给被上诉人发票费用，该证言可信度不高，证人刘某对于上诉人公司事务不应该知晓。一审未进一步查实是否真实存在案外人于飞、是否真实开具发票、刘某是否真实垫资及垫资数额不明确等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江伟公司提供的书面证据和证人证言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证明案涉牵引车和半挂车系由恒隆公司出资，由刘某居间联系从案外人处购买的事实以及其中的牵引车挂靠在江伟公司名下的事实存在”，事实认定错误，该导致上诉人既不能向被上诉人主张权益也不能向案外人主张权益，将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故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江伟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一、被上诉人在一审的陈述并不矛盾。被上诉人一审陈述“原告系购买文登以外的第三方车辆”，至于是否将款项支付给第三人，被上诉人陈述“庭后落实”。被上诉人陈述通过其账户购买车辆、通过其账户开具发票实质均为处理案涉车辆的挂靠、落户及开票事宜，前后陈述并不矛盾；二、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将案涉款项转让其指定的李媛媛账户，李媛媛丈夫刘某即为上诉人的股东，从转账记录看，上诉人于2017年向被上诉人共转账235000元，同日被上诉人将该235000元转入李媛媛账户，该转账记录与证人陈述相吻合，也符合客观事实。刘某作为上诉人的股东，在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锡华、股东邢建壮、总经理王某2均同意的情况下，购买案涉车辆，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股东协议中李锡华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因此，不能否认刘某的实际股东资格，也不能否认上诉人出资、刘某居间联系从案外人处购买车辆的事实；三、王某2作为上诉人的总经理与被上诉人签订挂靠协议，系案涉车辆挂靠手续的实际操作人，系履行总经理的职权行为，其陈述更能还原事实真相。恒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江伟公司返还购车款235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23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21866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隆公司系中外合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新加坡籍商人李锡华(持股比例为99%)和长沙诺城文化交流有限公司(持股比例为1%)。江伟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普通货物运输。案涉牌号为鲁Ｋ×××**的重型半挂牵引车于2018年8月22日变更登记在江伟公司名下至今；案涉牌号为鲁Ｋ×××**的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于2020年7月8日变更登记在威海市隆鑫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名下至今。上述两车辆均系从荣成市金宇国际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变更登记到现所有人名下。上述车辆现均停放在江伟公司处。2017年9月1日，恒隆公司向江伟公司银行账户分两笔转账合计235000元，转账摘要中备注为“货车”。恒隆公司称上述款项系用于购买江伟公司的牌号为鲁Ｋ×××**牵引车和牌号为鲁Ｋ×××**半挂车，双方就买卖事宜未签订书面协议，也未区分每台车辆的具体价款。江伟公司对恒隆公司主张的上述事实予以否认，并辩称恒隆公司将上述款项转给江伟公司系借用公司的账户购车以及方便办理车辆挂靠手续和为其开具购车发票，上述车辆实际属于恒隆公司所有并使用，其中牵引车登记在江伟公司名下系因为双方之间存在车辆挂靠协议。江伟公司表示其收到上述车款后，又于当天将上述款项转账支付给了恒隆公司合伙人刘某的妻子李媛媛。为证实上述事实，江伟公司提供了2017年9月1日江伟公司向李媛媛转账235000元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018年11月10日签订的鲁Ｋ×××**牵引车的挂靠合同书、有李锡华、刘某等人签字的2017年恒隆公司协议书，并申请证人毕某、王某1、刘某、王某2等人出庭作证。鲁Ｋ×××**牵引车挂靠合同书中记载的甲方为江伟公司、乙方为恒隆公司，内容为：恒隆公司自愿将其全资购买并占用使用的鲁Ｋ×××**重型半挂牵引车入籍甲方，从事道路货物运输并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合同期限自2018年11月10日起；合同期内乙方需付年服务费2000元。该合同中乙方由王某2签字确认，但未加盖恒隆公司印章。江伟公司称王某2系恒隆公司厂长(总经理)兼执行董事，但恒隆公司予以否认。江伟公司提供的2017年恒隆公司协议书中记载：李锡华为恒隆公司董事长，李锡华(新加坡籍)占股40%、伍振源(马来西亚籍，工商登记显示其为恒隆公司监事)占股20%、邢建壮占股20%、刘某占股20%；王某2被任职为恒隆公司厂长和执行董事，如厂长和执行董事有违规操作，公司可以解除其职务，另行聘请。协议落款处有李锡华、伍振源、邢建壮和刘某的签字。恒隆公司认可该协议存在以及协议上的李锡华签字系其本人所签，但表示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也否认王某2为恒隆公司的工作人员。此外，毕某出庭作证称其系恒隆公司职工，由邢建壮介绍进入公司负责车间生产工作，其进入公司前原有一套做生物制颗粒的设备，该设备由恒隆公司一辆13米长的半挂车拉到恒隆公司位于工业园的厂区了，具体车牌不记得了，但恒隆公司只有这一辆半挂车。恒隆公司否认毕某系公司员工。王某1出庭作证称其系恒隆公司职工，给李锡华开车，还负责生产和采购事宜，恒隆公司有一辆蓝色的半挂车在公司厂区工作过，该车辆在使用过程中曾损坏了，由其出资垫付了修理费，后恒隆公司将垫付的修理费通过转账方式返还了。王某1向江伟公司提供了其在2017年3月2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银行交易流水，其中显示存在恒隆公司向其支付工资和货车修理费的交易记录。恒隆公司认可王某1系公司员工，但认为证人作证过程中对具体时间等细节回答模糊，其证言不足以采信。刘某出庭作证称，其与江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江伟系朋友关系，通过王某2认识了李锡华并入股了恒隆公司，但没有股东资格，案涉车辆系恒隆公司委托其垫资购买，买了之后因需要发票，因此恒隆公司将款转给江伟公司，江伟公司当日又将款转回到其妻子李媛媛名下。刘某对2017年恒隆公司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表示车辆系从个人手中以现金方式购买，购买前系登记在荣成一家运输公司名下，买车时，李锡华去看过车，对其垫付购车款一事也知晓。恒隆公司认为刘某并非公司员工，无权代表恒隆公司处理任何事务，对其证言不予认可。王某2出庭作证称，其系恒隆公司总经理，自2017年7月份任职到2018年年底，现恒隆公司基本停产，恒隆公司需要购买一辆半挂货车，因为李锡华当时在国外，外币也未兑换成人民币，就由刘某出资垫付车款；因为购车需要发票，刘某又找到了江伟公司，恒隆公司将钱打给江伟公司，江伟公司之后又把钱还给刘某。为证实其系恒隆公司的工作人员，王某2还向江伟公司提供了2018年7月31日和9月10日由其签名、落款注明为恒隆公司厂长和执行董事并加盖恒隆公司印章的邀请函复印件两份(其中一份邀请函的对象为李锡华)予以证明。恒隆公司对两份邀请函件复印件不予认可，并认为王某2没有证据证实其与恒隆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无权处理车辆购买事宜，且王某2与李锡华之间存在尚未审结的诉讼案件，其证言可信度不高，不认可其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为，恒隆公司虽主张案涉车辆系从江伟公司处购买，但并不能说明购买协商过程和口头合同具体内容。江伟公司提供的书面证据和证人证言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可以证明案涉牵引车和半挂车系由恒隆公司出资，由刘某居间联系从案外人处购买的事实以及其中的牵引车挂靠在江伟公司名下的事实存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恒隆公司仅提供了向江伟公司付款的转账凭证，并据此主张与江伟公司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但恒隆公司并未说明双方之间的具体合同内容和双方协商细节。案涉车辆原均登记在荣成市金宇国际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且其中牵引车系在恒隆公司交付车款一年后才变更登记在江伟公司名下，另一半挂车并未登记在江伟公司名下，江伟公司说明了收取款项和其中牵引车登记在江伟公司名下的原因，并提供了证据和证人予以证实。江伟公司反驳恒隆公司主张的抗辩理由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恒隆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江伟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存在，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恒隆公司承担，即恒隆公司要求江伟公司返还购车款并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恒隆公司要求江伟公司返还购车款235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威海恒隆新能源有限公司要求威海市江伟运输有限公司返还购车款235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77元，由原告威海恒隆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恒隆公司与江伟公司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恒隆公司要求江伟公司返还购车款2350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恒隆公司虽然提交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将案涉款项转至江伟公司账户内，款项用途“货车”，但江伟公司否认双方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该笔款项是否为购车款，双方是否有车辆买卖的合意，需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综合认定。第一，江伟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并不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而是恒隆公司借用其账户购车、开具发票，并提交了车辆挂靠合同、证人证言等证据。车辆挂靠合同显示案涉车辆系恒隆公司的全资购买的，挂靠于江伟公司名下。该挂靠合同虽然没有恒隆公司盖章，但有王某2的签字。江伟公司同时提交了2017年恒隆公司公司关于李锡华、王某2任职的协议书，恒隆公司对协议书中李锡华的签字并不否认，只是称该协议未履行。该协议的内容之一就是任命王某2为恒隆公司的厂长和执行董事。对江伟公司而言，挂靠合同虽然没有恒隆公司的签字，但基于王某2的恒隆公司厂长及执行董事的身份，其有理由相信王某2能够代表恒隆公司。因此，恒隆公司与江伟公司之间并非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第二，对案涉款项，江伟公司提交了证据证明其在收款当日已将该款汇至刘某妻子账户内。在上述协议中，刘某作为恒隆公司的股东签字。恒隆公司对江伟公司的主张的刘某股东身份不予认可，也不认可证人刘某主张的其经过李锡华、王某2等同意已代恒隆公司向案外人于飞支付了购车款，本院认为，刘某是否代恒隆公司向案外人垫付购车款，系另案法律关系，不能约束和对抗江伟公司。江伟公司已将案涉款项付至恒隆公司指定人员名下，恒隆公司再要求江伟公司返还，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恒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江伟公司之间形成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恒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53元，由上诉人威海恒隆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肖芸芸书记员刘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