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333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珠海新都电工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金湾区**********。法定代表人：滕华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晋，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颖茵，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市三灶管理区，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负责人：周安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军，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少颖，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珠海新都电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三灶管理区（以下简称三灶管理区）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4民初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4民初422号民事判决，改判三灶管理区向新都公司支付投资利息损失26290150.71元（以7058137.54元为基数，按照每月1.8%计算，从1996年1月1日计至2012年12月30日为26290150.7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灶管理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错误地将三灶管理区理应履行的合同义务、法定义务认定为系对新都公司损失的补偿，且在政府明确要求新都公司退回《协议书》后待进一步协商的情况下，仍然径行认定新都公司与三灶管理区达成了一致意见放弃投资利息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一个重要事实是新都公司就三灶管理区未能落实涉案3516.4平方米土地配套提出过哪些赔偿要求，以及三灶管理区实际上对新都公司落实了哪些赔偿，这直接关乎新都公司如一审法院认定是否可能放弃本案提出的诉请。首先，新都公司就三灶管理区未能落实涉案土地市政配套曾提出：“1、要求尽快完成3516.4平方米用地市政管网配套；2、延长3516.4平方米用地的土地使用年限；3、退回3516.4平方米及3000平方米两块用地小区配套费（新都公司已经实际支付）；4、2014年提出通过改变3000平方米工业用地功能及提高容积率的方式赔偿经法院判决后三灶管理区仍未能落实配套给新都公司造成的基建利息损失”。其中1、2项实际上是三灶管理区依法依约应当履行的义务，并不能视为是对新都公司的补偿。新都公司受让涉案3516.4平方米土地意在兴建厂房并支付了高额开办费用，由于政府原因将3516.4平方米土地用途变更为商住用地，九十年代的西区何来商住市场，新都公司一直咬牙坚持。由于三灶管理区未能完成市政配套，新都公司更是自行打井发电并支付了相关费用，后因三灶管理区未能完成市政配套，新都公司将三灶管理区诉至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珠海中院），珠海中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东高院）均认定三灶管理区应赔偿新都公司截止1995年11月的基建利息损失。判决生效并进入执行后，三灶管理区仍未能履行完善3516.4平方米土地市政配套的义务，直至2012年12月。而1996年1月至2012年12月的基建利息损失正是新都公司从2014年开始就通过各种形式向三灶管理区主张、三灶管理区一直未予赔偿的部分，亦是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新都公司放弃的赔偿诉求。其次，反观三灶管理区实际落实的赔偿情况，其仅仅是将新都公司在1995年11月以前的损失[（1997）粤民终字第8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部分]进行了赔偿，以及在1993年与三灶管理区就3516.4平方米工业用地改为商住用地达成的三条补偿意见，即：1、工业用地改为商住用地，享受工业地价；2、在工业区范围内重新调补3000平方米工业用地；3、两宗用地均免收小区配套费。提请二审法院注意的是，三灶管理区及一审法院一直认为金湾区土地建设联席会议提到的“同时在工业区范围内重新调补3000平方米工业用地给新都公司作为补偿”，其实际是应当落实1993年达成三条补偿之一，并非是对新都公司1996年至2012年的损失赔偿，其与本案3516.4平方米土地完全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2016年，新都公司与三灶管理区协商，三灶管理区要求新都公司放弃2007年延长土地年限报告中第三条“退回3516.4平方米及3000平方米用地小区配套费”并书面承诺，同时约定新都公司不得对该用地提出新的诉求，三灶管理区将3516.4平方米土地使用期顺延至2012年12月30日起算。需要重点注意的是：1、该协议约定新都公司放弃的是“退回3516.4平方米及3000平方米用地小区配套费”的诉求以及不再提出新的诉求，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新都公司放弃了1996年1月至2012年12月基建利息损失的赔偿诉求；2、新都公司提出的“通过改变3000平方米工业用地功能及提高容积率的方式赔偿经法院判决后三灶管理区仍未能落实配套给新都公司造成的基建利息损失”的诉求早在2014年就已经提出，后由于珠海市国土资源局违法认定3000平方米工业用地为闲置土地，新都公司提起行政复议，直至2016年7月12日才撤销了闲置土地认定。而新都公司与三灶管理区系在2016年3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故新都公司提出该项诉求并非新的诉求；3、三灶管理区交付的土地不符合使用条件、未完成市政配套，该情形亦并非由新都公司原因造成，三灶管理区依法、依约都应当将未完成市政配套的期限予以顺延，该等顺延并非赔偿；4、协议签订后，新都公司就协议中“不再提出新的诉求”存在不同理解的情况发函《关于更正延长土地使用年限协议的报告》给珠海市国土资源局，珠海市国土资源局亦发《关于对珠海新都电工有限公司申请更正延长土地使用年限协议有关问题的复函》给新都公司，函中“……鉴于上述情况，并根据贵司来问反映的问题及提出的要求，请贵司尽快将持有的三份《协议书》原件交回我局金湾分局，具体情况及处理方案我局将再行研究，届时将提出处理意见上报市政府审批……”，即函件亦明确了该等事项需再行研究，而非直接否定了新都公司的主张，且新都公司也将《协议书》退回了珠海市国土局金湾分局。一审法院径行认定双方已达成一致意见，明显是枉顾客观事实。综上，新都公司从未放弃过、也不可能放弃1996年1月至2012年12月基建利息损失的赔偿诉求。主观上，新都公司不可能为了获取合法合理的延长土地使用年限而放弃如此大额的经济损失赔偿诉求；客观上，新都公司更是自2014年起就一直积极争取、商谈赔偿事宜，直至与珠海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协议书》、退回《协议书》待政府出具新的处理方案，多次发函政府明确诉求。一审法院认定新都公司放弃该部分诉求没有事实依据，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未将新都公司提交的重要证据开庭质证，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程序违法。本案一审过程中，新都公司于2020年3月10日邮寄了《关于提交原件供核对及对“关于新都电工往来账的说明及对应凭证”进行质证的情况说明》并且在后附上8份证据，但一审法院在签收前述证据材料后，未开庭质证，而是径行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未对新都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新都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程序违法，严重损害了新都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能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灶管理区赔偿新都公司的投资利息损失。新都公司在二审调查中补充以下上诉意见：1、延长土地使用年限属于行政审批事项，3516.4平方米土地延长使用年限是在2015年12月30日获批，新都公司与珠海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协议是2016年3月1日（获批后）；2、《协议书》约定的是新都公司不再提新的诉求，但新都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诉求是在2014年《关于工业用地改功能补偿商住楼宇损失的请示报告》提出的，后因三灶管理区答复等行政复议结果出来后再做研究答复，而行政复议结果在2016年7月12日出来，这时已经签署了《协议书》，新都公司是根据政府职能部门的指示在行政复议结果出来后重提2014年的诉求，且《协议书》中也没有明确放弃该诉求；3、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延长土地使用年限属于继续履行合同或者采取补救措施的一种补偿方式，并不能视为损失的补偿，新都公司提出的经济损失赔偿是已经发生的实际损失，两者并不冲突，不能把延长土地使用年限说成是经济补偿；4、《协议书》中新的诉求新都公司是不可能向珠海市国土资源局提出的，事情因三灶管理区而起，多年来新都公司都是与三灶管理区协商赔偿事宜，珠海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该协议根本不涉及新都公司向三灶管理区主张经济赔偿的内容，珠海市国土资源局也不可能就该赔偿事宜与新都公司达成协议，所以一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三灶管理区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判决驳回新都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1、2016年3月1日，经过各相关部门和新都公司的长期磋商，鉴于案涉3516.4平方米用地（以下简称案涉土地）的市政道路和管网已完善，珠海市国土资源局与新都公司签订《协议书》，将案涉土地的使用年限顺延至2012年12月30日起算（原为1993年8月12日起算）。双方确认，本协议书签订之日起，新都公司应依法合理开发利用该土地，新都公司不得再以任何形式对该用地提出任何新的诉求。《协议书》是双方经过友好协商达成一致后形成的合法、有效的书面协议，新都公司应当严格遵守。2、从《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协议书》是对案涉土地问题的最终协商结果，是对新都公司的问题进行一揽子解决。在签订《协议书》之前，新都公司曾向政府部门提出多项诉求，其中就包括本案起诉的投资利息损失。经过反复的协商，最终才达成协议。因此，该协议书不是、也不可能是只针对新都公司的某项诉求的解决方案，否则，怎么可能明确约定新都公司“不得再以任何形式对该用地提出任何新的诉求”？新都公司的说法与客观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正常的逻辑。二、将案涉土地的使用年限顺延并不是三灶管理区的合同义务或法定义务，案涉土地上的商住楼宇早已完成验收和正常投入使用，新都公司主张因配套未完成产生的损失根本不存在。新都公司上诉认为，将案涉土地使用年限顺延是三灶管理区的合同义务、法定义务没有依据，且与现实严重不符：1、就案涉土地的转让，三灶管理区与新都公司并未签订土地出让合同，新都公司声称顺延使用年限是合同义务，没有任何依据。2、新都公司在案涉土地上建了三栋楼宇，在1994年至1998年期间建成并取得产权权属证明书，分别名为新都花园A、B、C座。新都花园建成后，新都公司将部分留作自用，部分对外出租、转让。经查询，其实早在1994年新都花园已经有房产交易记录，截至2017年都可查询到有持续的房屋交易、变更的记录。由此可见，新都公司声称因配套不完善不能利用的事实其实并不存在。正是基于上述的实际情况，新都公司在经过充分的考虑后才与珠海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协议书》，对案涉土地的问题进行一揽子解决。新都公司企图双重获益，既不合理、也不公平。三、一审法院未对新都公司开庭后提交的证据质证，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新都公司是否在一审庭审后提交证据给一审法院，以一审法院的签收为准。即使新都公司补充提交了部分证据，但根据已质证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已可查明事实，新都公司所谓的补充证据并不影响实体处理。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作出判决，对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影响。综上意见，请二审法院予以充分考虑，并驳回新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三灶管理区在二审调查中补充以下答辩意见：1、新都公司称延长年限在签订合同之前已经延长、签合同时间在后，其实这样一个经过更能表明双方已对处理案涉土地的纠纷达成了共识，所以在行政审批后还通过协议方式进行过确认，更能体现双方对该问题达成了最后的解决。2、延长年限并不是合同的义务，也不是法定的义务，当时政府部门本着让利于民的做法，通过延长年限的方式，实际上也使新都公司的土地增值了，通过这种方式让新都公司所谓的损失得到了弥补，既然这些损失都得到弥补，其就不能在本案再提起所谓投资的损失。3、本案纠纷一开始当然是三灶管理区与新都公司之间的事情，但因延长相应的土地年限需要政府的其他部门进行相关的配合，需要政府其他部门的参与及协商，延长年限也是国土部门的权限，所以最终协议是以国土部门的名义与新都公司签订的，解决的就是案涉土地的诉求问题，不能因为是以国土部门名义签的就认定新都公司不可以向国土部门主张损失。新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灶管理区向新都公司支付投资利息损失26290150.71元（以7058137.54元为基数，按照每月1.8%计算，从1996年1月1日暂计至2012年12月30日为26290150.71元）；2、判令三灶管理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996年5月16日，珠海市三灶管理区土地规划管理办公室（甲方）与新都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由于各种原因，乙方无力继续开发已承让的3000平方米建设用地。现针对乙方提出的退地一事，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同意乙方将3000平方米建设用地退回给甲方，由甲方另找开发商开发。所退费用包括配套费、勘察费、设计费、审核费、土地管理费及截止95年12月底的部分利息共计1073416.06元，所退款项在96年12月底前付清。该地如能及时转让，甲方即一次性提前付清款项。甲方由于特殊原因，到期未能付清的款项，则按月息1%承付利息，并应同乙方办理延付款手续。1996年，新都公司向珠海中院提起诉讼，要求三灶管理区向新都公司支付损失4698069.68元。珠海中院委托珠海市审计师事务所对新都公司与三灶管理区土地受让纠纷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该所作出鉴定结果，载明新都公司的损失有：1993年8月至1995年8月底止开办费支出1518953.29元、截止至1998年8月底止因打井发电支付费用168000元、1993年8月至1995年11月底止由于延长工期应负担的基建利息支出1952696.53元、1993年8月至1995年8月底止由于工厂没投产导致设备空置发生的设备利息894000元。珠海中院作出一审判决，三灶管理区不服上诉。珠海中院及广东高院查明，1992年11月，新都公司从三灶管理区处受让了一块面积为3516.4㎡工业用地兴建厂房。后因该地块为区自留地，部分为市预征地，且均未办理正式征地手续，新都公司在填土施工时，遭到当地农民阻挠，后经三灶管理区有关单位协调，完善了该地的征地手续。新都公司办理了施工报建手续，经批准后于1992年底动工兴建厂房。施工期间，新都公司根据市规划部门要求持三灶区规划办发出的初审资料到珠海市规划局西区分局办理手续。经分局审核，认为该地应为商住用地，不宜办工业。此时新都公司已在该地按工业厂房的设计打好桩，故新都公司要求退地并赔偿损失。经协商，决定将该地改变用途为商住地仍留给新都公司使用，该地按工业用地价收费，三灶管理区在工业区范围内补划3000㎡工业用地给新都公司。上述两宗用地均免收80元/㎡的小区配套费。后新都公司改变设计图纸在3516.4㎡地块上建设商住楼宇。由于该地周围有大片已出让未开发建设的空地，三灶管理区短期内难以解决该商住用地的市政道路、管网等配套工程的施工问题，新都公司自己打井、发电进行施工建设，致使新都公司的建筑成本增加，施工工期延长，至诉讼时该商住楼宇建成后尚未验收。后广东高院作出（1997）粤民终字第89号民事判决，认定三灶管理区误将商住用地出让给新都公司作工业用地，调整地块及土地功能后，又未按约定进行商住楼宇因道路、水、电不配套而至今未能验收，判决三灶管理区向新都公司支付打井发电费用168000元、基建利息1952696.53元，共2120696.53元。1998年8月27日，三灶管理区（甲方）与新都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就工业用地退地款160万元分二年还清，还款计划如下：1、1998年12月31日前还款60万元，即：1998年10月30日还10万元，1998年11月30日还10万元，1998年12月30日还10万元，由甲方代乙方缴纳税款20万元（按实计算），此款折抵甲方应还乙方等额款项。2、1999年12月30日前还清余款100万元，即：第一季度还款20万元、第二季度还款30万元、第三季度还款30万元，第四季度还款20万元。注：该年度内分期还款如暂时不能落实，征得乙方同意，可推迟至下一季度一并支付，甲方若在此还款期限前将该工业用地转让出去，即应一次性付还余款。3、乙方所开发楼宇的综合验收及后期开办其他产业，甲方积极配合协调办理，并在职能范围内给予优惠政策，在日常事务中为乙方提供优质服务。1998年9月2日，新都公司（乙方）与三灶管理区（甲方）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约定：根据广东高院作出（1997）粤民终字第89号判决书的判决，双方经协商，乙方同意甲方履行计划如下：1、甲方必须在履行1998年8月27日签订的退地款160万元协议的前提下，该协议才生效。2、甲方以金海山庄第6栋别墅按100万元/幢折价抵偿给乙方。3、该别墅的转让办证各项费用由甲方承担。4、余款1120696.53元以现金支付，此款可延迟到1999年底偿还（1999年6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1999年12月31日前结清620696.53元以及判决生效起的赔款利息）。5、乙方商住用地市政管网等配套问题，甲方尽快会同市规划分局落实规划，以避免乙方的损失。2007年3月28日，新都公司提交一份落款日期为2007年3月27日《关于落实商住用地市政配套延长土地年限的报告》，载明3516.4㎡用地的市政配套未能落实，新都公司提出如下问题：1、责成相关部门尽快落实市政管网配套；2、由于上述原因致使已建楼宇闲置十年之久，请求相应延长该用地“由于政府未落实配套所延误”的土地使用年限；3、因两宗用地均免收小区配套费是政府对新都公司工业用地改为商住用地的投资损失补偿，为此，国土部门应承担其小区配套责任或退回该计算费用。2014年6月10日，新都公司提交一份《关于工业用地改变功能补偿商住楼宇闲置损失的请示报告》，载明：新都公司3516.4㎡工业用地调改为商住区的补偿问题，新都公司同意三灶管理区的三条补偿意见：1、新都公司继续留用该用地，改为商住并享受工业地价大区配套费188元/㎡；2、在工业区范围内重新调补3000㎡工业用地，并责成规划办补办用地手续；3、两宗用地均免收小区配套费80元/㎡。在历时近20年的过程中，由于政府市政配套未能落实，房产无法销售而长期闲置，三灶管理区应承担未落实商住用地市政道路、管网等配套的赔偿责任，珠海中院及广东高院对此均已认定。若按照1995年珠海中院委托审计事务所鉴定财务数额计算，仅基建利息一项损失顺延计算即达1800余万元。为维护企业的合法权益，同时也体谅三灶管理区的历史困难，经协调，将3000平方米工业用地改变功能并提高容积率的方式，用以补偿新都公司的楼宇闲置造成的损失。2016年1月4日，新都公司作出一份《关于延长土地使用年限的相应承诺》，新都公司表示延长土地使用年限得到落实后，新都公司同意放弃之前提出要求政府退回该宗用地由工业用地改为商住用地所减免配套费的投资损失补偿诉求。2016年3月1日，珠海市国土资源局（甲方）与新都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鉴于乙方位于金湾区三灶镇鱼弄村前3516.4平方米商住用地[《国有、集体建设用地许可证》编号：珠国土西许字（1993）第472号]的市政道路和管网于2012年12月底才完善，滞后于交地时间，为此，市政府于2015年12月15日批示同意顺延该用地的土地使用年限至2012年12月30日起算，住宅使用年限为70年，商业40年。2016年1月4日，乙方向甲方金湾分局提交《关于延长土地使用年限的相应承诺》。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该用地的土地使用年限自2012年12月30日起算，住宅70年，商业40年。乙方可持本协议到相关部门办理相应变更手续。二、本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乙方应依法合理开发利用该土地，乙方不得再以任何形式对该用地提出任何新的诉求等。2019年，新都公司就3516.4㎡商住用地的损失及3000㎡工业用地退地协议的履行问题向三灶管理区发送律师函，三灶管理区予以回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新都公司与珠海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包括对新都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基建利息损失的处理。新都公司在本案中主张1996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0日止的基建利息损失。根据2016年3月1日的协议书，载明“市政道路和管网于2012年12月底才完善”，“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新都公司不得再以任何形式对该用地提出新的诉求”。新都公司在签订该份协议书之前提出了以下赔偿请求：2007年提出延长3516.4㎡用地的土地使用年限等；2014年报告中新都公司认为根据珠海中院及广东高院认定的三灶管理区应承担市政道路、管网未配套的赔偿责任，珠海中院委托鉴定的损失数额，基建利息一项损失顺延计算达1800万元，新都公司提出改变3000㎡工业用地的用地功能及提高容积率；2016年允诺延长3516.4㎡土地使用年限后放弃要求退回工业用地改商住用地所减免配套费的投资损失补偿诉求等。在签订协议书之前，新都公司提出的上述赔偿请求均属于3516.4㎡用地因市政设施未配套的问题导致的损失，不应将新都公司针对3516.4㎡用地提出的基建利息损失、延长土地使用年限、配套费的投资损失等每一项赔偿请求独立分离。因此新都公司在提出上述赔偿请求之后与珠海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协议书，在协议解决了新都公司已经提出的赔偿请求的基础上，再明确载明新都公司不得再以任何形式对提出任何新的诉求，应视为对3516.4㎡用地的损失赔偿而达成的协议，而非属于将基建利息损失排除在外的仅针对某一项独立赔偿请求的协议。双方在协议书中就3516.4㎡用地未配套问题所产生的损失已以延长土地使用年限的方式处理，双方均已在协议书上盖章确认，即双方均已认可该协议书所约定的解决方案，该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现未有其他证据否定该份协议书的效力，该协议书已生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新都公司签订协议书后，再要求三灶管理区赔偿基建利息损失，违反了协议书的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三灶管理区主张新都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新都公司于2019年向三灶管理区发送律师函，要求三灶管理区赔偿3516.4㎡商住用地的损失，新都公司于2020年1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新都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因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86625元，由新都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新都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珠海市三灶管理区复函[2014年10月29日，珠三函（2014）166号]；2、收款收据（金额219960元）；3、中国工商银行电汇凭证（金额439920元）；4、《证明》（三灶区投资管理公司）；5、《证明》（南耀商业贸易行）；6、《关于新都电工有限公司在三灶区购地问题的批复》（珠土审字【1995】5号）；7、《报告》（三灶管理区城乡建设委员会）；8、《关于撤销并纠正三灶区错误文件告知书》；9、《用地审批表》。三灶管理区提交以下证据：1、报建材料；2、图纸；3、权属证明书及建筑面积计算纸；4、房产交易记录；5、不动产登记表；6、案涉土地及地上房屋现场照片；7、《相关企业情况说明》函复;8、《关于纠正三灶管理区错误行文报告的意见》[珠国土金字（2019）168号]。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新都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2-9、三灶管理区于二审提交的全部证据均在一审开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过，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另查明，2016年7月15日，新都公司向珠海市国土资源局提交了《关于更正延长土地使用年限协议的报告》，认为珠海市国土资源局单方拟定延长土地年限协议中的文字表述已超出原始报告诉求范围，严重侵害了新都公司的权益，请予以删除或更正。珠海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9月26日向新都公司发出《关于对珠海新都电工有限公司申请更正延长土地使用年限协议有关问题的复函》，内容如下：“贵司《关于更正延长土地使用年限协议的报告》收悉。经核查，来文所涉用地问题，贵司此前曾多次向市、区政府及相关部门反映，经我局上报市政府研究，市政府已于2015年12月作出批示，据此我局与贵司于2016年3月1日签订《协议书》，对贵司位于金湾区三灶镇鱼弄村前3516.4平方米商住用地有关事宜予以约定。该协议书自签订之日起已生效。鉴于上述情况，并根据贵司来文反映的问题及提出的要求，请贵司尽快将持有的三份《协议书》原件交回我局金湾分局。具体情况及处理方案我局将再行研究。届时将提出处理意见上报市政府审批。”2019年3月28日，珠海市国土资源局金湾分局在《关于纠正三灶管理区错误行文报告的意见》（珠国土金字〔2019〕168号）中第（四）条明确：“对于来文所述，3516.4平方米商住用地的配套不完善给新都公司造成损失的问题，新都公司已经于1995年起诉，并根据判决从三灶管理区处取得了补偿。市政府已本着让利于民的原则，批准该3516.4平方米商住用地延长用地期限，提升了用地的价值。同时在协议书中也明确约定新都公司不得再以任何形式对该商住用地提出任何新的诉求。”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是新都公司主张1996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0日止的基建利息损失能否成立。从新都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在广东高院（1997）粤民终89号民事判决处理完新都公司1993年8月至1995年8月的基建利息损失后，新都公司于2007年3月27日向珠海市人民政府提交《关于落实商住用地配套延长土地年限的报告》，2014年6月10日向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政府提交《关于工业用地改变功能补偿商住楼宇闲置损失的请示报告》，提出案涉3516.4㎡商住用地相关损失的补偿意见。2016年1月4日，新都公司向金湾国土分局出具了《关于延长土地使用年限的相应承诺》，此后，珠海市国土资源局与新都公司于2016年3月1日签订了《协议书》，就新都公司要求落实的延长土地年限进行了约定。从上述事情发生的经过来看，新都公司曾将延长案涉3516.4㎡商住用地的使用年限以及其他补偿要求作为三灶管理区未能落实相应配套的损失补偿向有关部门提出，2016年3月1日的《协议书》亦明确了双方签订协议书的前提和背景是案涉土地的市政道路和管网于2012年12月底才完善，滞后于交地时间。即《协议书》是针对案涉3516.4㎡商住用地未落实配套的损失所签订的，新都公司上诉主张延长土地使用年限是三灶管理区理应履行的合同义务、法定义务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新都公司主张《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是珠海市国土资源局，而其不可能向珠海市国土资源局主张赔偿损失。对此，本院认为，三灶管理区因转变职能，在《协议书》签订时无权处理案涉3516.4㎡商住用地的相关行政事务，在新都公司与三灶管理区及相关政府部门协商一致后，珠海市国土资源局作为土地管理的主管单位与新都公司签订《协议书》，应认定为其代三灶管理区处理案涉3516.4㎡商住用地与新都公司之间的纠纷事宜，对此《协议书》的序言也予以了明确。如若不存在案涉3516.4㎡商住用地未落实配套的问题，珠海市国土资源局不会无故给予新都公司延长案涉土地使用年限。而延长案涉3516.4㎡商住用地的使用年限未计收相应的地价，应视为是对新都公司的经济补偿。因此，新都公司认为《协议书》的内容不是对其的补偿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协议书》已经就案涉3516.4㎡商住用地未落实配套的损失约定了解决方案，应包括了新都公司在签订《协议书》前已经提出基建的利息损失，又因《协议书》已明确新都公司不得再以任何形式对案涉3516.4㎡商住用地提出任何新的诉求，故新都公司在签订《协议书》后在本案中再行主张基建利息损失，违背《协议书》的约定，不应支持。新都公司提出《协议书》原件已被珠海市国土资源局收回，故本案不应依据《协议书》认定双方已经就赔偿问题达成一致。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新都公司在签订《协议书》后认为该协议书中的文字表述已超出其原始报告诉求范围，向珠海市国土资源局提出删除或更正的要求。珠海市国土资源局收到后复函新都公司明确表示《协议书》已经生效，要求新都公司将持有的三份《协议书》原件交回珠海市国土资源局金湾分局，具体情况及处理方案将再行研究。此后，珠海市国土资源局没有出具任何文件撤销或变更《协议书》的内容，且珠海市国土资源局金湾分局于2019年3月28日在《关于纠正三灶管理区错误行文报告的意见》中仍然明确《协议书》是有效的。因此，虽然新都公司持有的原件被收回，但并不影响《协议书》的效力，一审法院以《协议书》作为驳回新都公司诉讼请求的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新都公司以《协议书》已退回为由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程序问题，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开庭后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程序上确实不当，本院予以指正。但鉴于双方所提交的证据是涉及3000㎡工业用地的相关情况，与本案争议的问题无直接关联，且本案二审已经组织了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因此，一审法院在程序上的瑕疵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综上所述，上诉人新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250元，由上诉人珠海新都电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世娟审判员  朱 玮审判员  牟宏微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