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83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省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谷阳东大道**。法定代表人：张晓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翼，江苏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勇，江苏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南通金百尔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刘桥镇工业园区**/div>法定代表人：丁爱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圣，江苏启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南通刘桥通刘国际商贸城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刘桥镇创业路**/div>法定代表人：于萍，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江苏省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通工程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南通金百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百尔公司）、一审第三人南通刘桥通刘国际商贸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刘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6民终1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交通工程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我方作为出票人、通刘公司作为收票人的10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以下简称商票）并未用于支付欠通刘公司货款而是实际用于消灭自身债务与事实不符。该商票支付的是我方与通刘公司之间钢材合同项下欠付的货款，而南通华仁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仁公司）背书给南通交通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交产公司）1000万元商票属于归还华仁公司自身债务，两笔款项性质完全不同，二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且缺乏证据证明。1.本案系代位权诉讼，债务人通刘公司对次债务人即我方是否享有债权及金额多少是本案基本事实。我方举证已经向通刘公司支付钢材款1775万元，未付1315675.6元，且通过我方受让第三方对通刘公司债权已经抵消。2.二审简单依据出票人和最后持票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无视票据流通过程和支付功能，截取前后二头认为出票人是用于偿还最后持票人的债务，还无视最后持票人南通交产公司对其前手华仁公司也有债权。3.2017年6月6日华仁公司向我方出具付款承诺，就我方与南通交产公司之间买卖合同项下货款债务由华仁公司支付给南通交产公司，一切责任由华仁公司承担，与我方无关。4.二审认为仅凭我方提供的江苏开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通公司）情况说明和相应承兑汇票复印件不能形成证据锁链认定事实错误，还有通刘公司答辩状。5.金百尔公司已经申请法院对通刘公司执行并进行了保全、评估，因其怠于执行而债权未受偿。6.二审违反法律规定应开庭而未开庭，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属于法定再审事由。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金百尔公司提交意见称，案涉1000万元商票是申请人用于偿还自身债务，调解笔录、调解书、执行谈话笔录均可证明；申请人认可通刘公司与华仁公司实际控制人都是顾淑，两方人格混同，1000万商票无论给哪个对基础关系都无影响；申请人与通刘公司、华仁公司、顾淑、李国华几方关系复杂，本案和另外调解案件都有违反诚信情况。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申诉阶段，交通工程公司提交2017年6月6日华仁公司向其出具的付款承诺一份，认为承诺1000万元商票是华仁公司支付给南通交产公司，以消灭自身债务。金百尔公司认可证据形式真实性，对关联性要考虑（2019）苏0602民初880号案件（以下简称880号案件）整体情况，该案调解笔录记载申请人及华仁公司共同结欠江苏赢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赢远公司）款项，所以本案的1000万元商票是归还申请人自身债务，但是对方认为只是华仁公司单方结欠，所以对证据合法性不予认可；本案二审时有一份律师函，开通公司和申请人是关联企业，应当是开通公司结欠华仁公司款项，由于和本案申请人存在利害关系因此在案件中有很多违反基本诚信的陈述。我方认为与本案关联性不大，可以参考如东市公安局刑事案件卷宗。金百尔公司提交2019年1月25日的企业询证函一份，载明截止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31日河南垣渑高速公路黄河特大桥项目交通工程公司尚欠通刘公司11315675.64元。双方盖章确认。证明1000万元商票并非用于支付通刘公司货款。交通工程公司质证意见：1.其中的应付账款是依据项目部账套中的会计凭证作出；2.我司镇江分公司欠通刘公司31768.18元没有体现，说明只反映黄河特大桥项目部账套中的往来账不能说明整个公司账目情况；3.案涉商票出票时我司没有实际付款，未进行应付账款减少的账务处理，因此截止2017年12月31日应付款仍为11315675.64元，2018年金百尔公司起诉针对的是商票争议，故对支付效力作挂账处理，法院诉讼确认后才能平账，基于挂账原因所以才会出现2018年12月31日应付款仍为11315675.64元的表述。综上从财报年报审计角度讲，企业询证函效力仅于账套中往来账核实，不表示与对方债权债务关系。本院认可双方举证真实性，证明力将在说理部分表述。就880号案件纠纷起因，交通工程公司向本院陈述：我方、华仁公司（现改名为南通翰玖贸易有限公司）、江苏海润置业有限公司（简称海润公司，现改名为赢远公司）、南通交产公司四方关系实质是一个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融资性贸易。2015年，南通交产公司与我方签订《框架协议》确定借款并确定融资利率，但因双方都是国企的身份无法直接签订企业间借款的合同。所以采用的是走单（物资单）、走票（发票）、不走货的融资性贸易的方式。具体操作方式：2015年12月8号，南通交产公司与我方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其供货，我方付款；同时与华仁公司签订钢材采购合同，向华仁公司采购钢材送至我方，华仁公司供货，南通交产公司付款。我方将没有实际送货的物资单交给华仁公司，其将物资单交给南通交产公司，证明货物已收。我方向南通交产公司的子公司海润公司发出垫资申请书，由海润公司将6000多万打给南通交产公司，证明我方已付款。南通交产公司收款后打给华仁公司，证明南通交产公司已付款。按照正常的操作模式，华仁公司收款后应将钱给我方，完成整个借款的闭环。我方收到钱再按约定的融资利率逐步向海润公司连本带息进行还款，但整个过程没有钢材实物的交付。由于华仁公司侵占了借款，导致该案的诉讼。本院认为，交通工程公司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理由是：金百尔公司提交的企业询证函经双方盖章确认，其中记载的交通工程公司欠款11315675.64元加上其镇江分公司欠款31768.18元共计11347443.82元与二审认定金额一致，能够反映黄河特大桥项目应付账款真实情况。案涉1000万元商票2018年4月已经兑付，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8年10月11日，并无继续作为应付款挂账而不平账的合理理由，交通工程公司主张向通刘公司出票是为了消灭钢材款债务与查明事实相悖。根据交通工程公司向本院陈述内容，其与南通交工公司、华仁公司、赢远公司之间存在名为钢材供销、实为企业间借贷的四方合作关系，交通工程公司向南通交产公司的子公司海润公司发出垫资申请书，此后由于华仁公司侵占借款导致本案诉讼等。因此，交通工程公司应当是海润公司提供的垫资款的债务人，负有还款义务；华仁公司虽然出具付款承诺，但是880号案件调解笔录仍记载交通工程公司与其共同结欠赢远公司款项，除去案涉商票等2600万元还款外，民事调解书明确交通工程公司还应向赢远公司支付全部剩余借款本金及部分利息、律师费合计57845040.04元，故二审法院认定交通工程公司以汇票项下款项偿还了自身债务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其是否有权向华仁公司追偿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次债务人（即债务人的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通刘公司在前案答辩状中陈述与交通工程公司之间货款已结清，与查明事实相悖，构成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同时，金百尔公司对通刘公司享有的债权虽然已经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但与行使代位权并非择一关系，都是实现债权的合法方式，故金百尔公司在本案中向交通工程公司主张行使代位权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审法院于2019年4月11日听证、6月27日开庭审理本案，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苏省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邹 宇审判员 侍 婧审判员 杨志刚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斯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