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鲁01执复42号复议申请人（案外人）：山东鸿润恒发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莱芜区羊里街道办事处羊里村。法定代表人：彭延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慧，济南莱芜衡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申请执行人：杨庆德，男，1966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X。被执行人：杨永福，男，196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X。复议申请人山东鸿润恒发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润公司)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莱芜法院)(2020)鲁0116执异16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莱芜法院在执行杨庆德与杨永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案外人鸿润公司对该院于2020年11月6日作出的责令限期搬离公告提出书面异议。鸿润公司称，本公司与杨永福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2017年4月20日，本公司(原莱芜市恒发经贸有限公司)与杨永福签订《大蒜存储合同》，合同约定本公司租赁杨永福位于羊里镇××东××号冷库，用于仓储大蒜，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7年4月20日至2021年4月20日止)，同时约定了其他的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本公司一直在占有使用所租赁冷库用于仓储大蒜，现仓储的大蒜达921753斤未出库，本公司对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内享有合法的占有使用权。本公司认为，本公司与杨永福于2017年4月20日签订《大蒜仓储合同》合法有效且一直实际履行，现本公司所仓储未出库大蒜价值达400万元。双方签订合同时杨永福的冷库并未处于法院查封状态，法院2018年作出的裁定也只是查封土地一宗，并未查封地上附着物及制冷设备系列资产；法院2019年9月18日作出的执行裁定才查封的杨永福的冷库制冷设备系列资产。无论是2018年裁定还是2019年的执行裁定，均晚于本公司与杨永福于2017年签订的租赁合同。本案中，本公司的租赁权产生在前，法院查封效力产生在后，法院的查封行为对本公司不产生拘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承租人请求在租赁期内阻止向受让人移交被执行的不动产，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并占有使用该不动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在拍卖、变卖程序中，对于法院查封前存在的真实有效的租赁权或其他用益物权予以保护，该权利不因拍卖而取消，即“买卖不破租赁”原则，本公司提出的阻止向受让人移交占有被执行的不动产具有法律依据。况且，本公司所仓储的927753斤大蒜，价值400余万元，数额巨大，现大蒜的市场行情处于低迷状态，此时强行出库处理大蒜的话，将会人为的导致本公司遭受巨大经济损失，因此，无论是从人文化执行案件角度还是从法律规定层面，本公司的请求事项均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法院准许本公司在租赁期内继续使用该涉案不动产。莱芜法院查明，杨庆德与杨永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2018)鲁1202民初1382号民事判决，判决：“杨永福、孙玉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杨庆德借款925000元及利息(其中500000元自2011年3月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月息2%计算；100000元自2011年3月1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月息2%计算；100000元自2011年3月2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月息2%计算；140000元自2012年7月1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月息2%计算；85000元自2013年4月1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月息2%计算)”。案件受理费1408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杨永福、孙玉荣负担。后杨永福、孙玉荣对该判决不服，向原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莱芜中院）提起上诉，原莱芜中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鲁12民终55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诉讼费减半收取14080元，由杨永福、孙玉荣负担6525元，由杨庆德负担7555元；保全费5000元，由杨永福、孙玉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50元，由杨永福、孙玉荣负担。该院在审理过程中，于2018年3月8日作出(2018)鲁1202民初1382号民事裁定，查封杨永福名下坐落于莱芜区羊里镇××东、××路南(土地证号为：××号)土地一宗。因杨永福、孙玉荣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杨庆德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鲁1202执2132号，后杨庆德向该院提交撤回申请并申请终结执行，该院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018)鲁1202执2132号执行裁定，终结执行程序。后经杨庆德申请，该案恢复执行，案号为(2019)鲁0116执恢371号。该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鲁0116执恢371号执行裁定及查封公告，查封被执行人杨永福位于济南市××区羊里镇××东、××路南的不动产内的冷库制冷设备的系列资产一宗。同日，作出(2019)鲁0116执恢371号执行裁定，拍卖被执行人杨永福名下位于济南市××区羊里镇××东、××路南的不动产(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一宗[土地证号：××号](含制冷设备系列资产一宗)。并于同日将上述执行裁定送达至杨永福、孙玉荣。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鲁0116执恢371号公告。该院技术室分别委托山东誉楷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山东鲁伟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查封土地及附属设备进行评估。山东誉楷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位于济南市××区羊里镇××东、××路南涉案土地、地上房产及附着物评估价值为人民币228.1万元，山东鲁伟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杨永福冷库制冷设备的系列资产评估价格为人民币275542元。该院于2019年9月24日委托淘宝网，以179万元对上述查封标的物进行网络拍卖，后因案外人李杰对涉案拍卖标的中的3号、4号冷库提出租赁权，该院于2019年10月25日涉案标的拍卖开始前中止拍卖程序。经案外人李杰提出执行异议、执行异议之诉两审终审，均驳回该案外人异议后，该院于2020年6月1日作出(2019)鲁0116执恢371号之一执行裁定，继续拍卖被执行人杨永福名下位于济南市××区羊里镇××东、××路南的不动产(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一宗[土地证号：××号](含制冷设备系列资产一宗)。并作出相应拍卖公告，于2020年7月4日，在阿里巴巴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以1790000元进行第一次司法拍卖程序，因无人竞拍流拍。后于2020年7月27日以1440000元进行第二次司法拍卖，由马立苹以1846000元的最高价竞得并全额支付价款。该院于2020年8月6日作出(2019)鲁0116执恢371号裁定，裁定“一、位于济南市××区羊里镇××东、××路南的不动产(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一宗[土地证号：××号](含制冷设备系列资产一宗)的所有权归买受人马立苹所有。上述不动产的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马立苹时起转移。二、买受人马立苹可持本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并于2020年8月7日将上述拍卖成交确认裁定、成交确认书送达至马立苹。该院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19)鲁0116执恢371号责令迁出不动产通知书、公告，责令被执行人杨永福、孙玉荣及占有、使用上述不动产的相关人员和单位在二○二○年八月十四日前迁出不动产。并将该公告张贴于涉案不动产院内。该院于2020年10月19日再次到涉案不动产处调查，了解到已拍卖完毕的冷库中仍有农产品存放。于2020年11月5日对上述不动产所在地羊里镇三官庙村东、姚口路南的莱芜市继腾商贸有限公司院内西面屋内的物品进行清单并运至羊里镇杨王前村被执行人杨永福的老宅房屋内，济南市中信公证处对上述强制迁出过程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并于2020年11月9日出具(2020)鲁济南中信证民字第1192号公证书。于2020年11月6日作出(2019)鲁0116执恢371号公告，责令被执行人及相关存放农产品的人员于二○二○年十一月十三日前将所有物品搬离本不动产。并将该公告张贴于涉案不动产院内。另查明，本案争议的不动产系已拍卖成交的××号冷库。2017年4月20日，杨永福(甲方)与莱芜市恒发经贸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大蒜储存合同》，约定乙方租用甲方冷库存储农副产品，冷库地点为三官庙村东，保管期限自2017年4月20日至2021年4月20日到期，合同对仓储费用及甲方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鸿润公司提供部分向杨永福、杨和平、杨娜(与杨永福系父女关系)等支付杨永福冷库使用费凭证，以证明其实际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号冷库。鸿润公司提供自6月30日至7月15日大蒜入库明细，共计14631袋计921753斤。鸿润公司于2020年8月21日进行工商登记名称变更，由“莱芜市恒发经贸有限公司”更名为“山东鸿润恒发经贸有限公司”。以上事实由异议人提交的《大蒜储存合同》、付款凭证、(2019)鲁0116执恢371执行卷宗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鸿润公司提出的异议是否符合执行异议受理条件。莱芜法院认为，案外人鸿润公司对涉案××号冷库主张租赁权来阻却该不动产的交付，系基于对涉案不动产的实体权利提出的异议，应属于案外人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三条规定，“拍卖成交或者依法定程序裁定以物抵债的，标的物所有权自拍卖成交裁定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接受抵债物的债权人时转移。”本案中，法院在对涉案不动产提起拍卖程序中，已依法进行了公告，鸿润公司在公告期内未向法院主张权利，且该涉案不动产现已由第三人马立苹通过司法拍卖程序购得，本院已于2020年8月7日将拍卖成交确认裁定、成交确认书送达至马立苹，涉案不动产所有权已于2020年8月7日转移至买受人马立苹，鸿润公司提出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的执行程序已经终结，故鸿润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超出申请期限，其异议申请不符合执行异议案件受理条件，依法应驳回其异议申请。2020年12月8日，该院作出(2020)鲁0116执异168号执行裁定，驳回鸿润公司的异议申请。鸿润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依法撤销莱芜法院(2020)鲁0116执异168号执行裁定，依法支持复议申请人的请求事项。事实与理由：莱芜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复议申请人与被执行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2017年4月20日，复议申请人(原莱芜市恒发经贸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杨永福签订《大蒜储存合同》，合同约定：复议申请人租赁被执行人位于羊里镇××东××号冷库，用于仓储大蒜，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7年4月20日至2021年4月20日止)，同时约定了其他的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复议申请人一直在占有使用所租赁冷库用于仓储大蒜，现仓储的大蒜达921753斤未出库，复议申请人对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内享有合法的占有使用权。贵院于2020年11月6日发出(2019鲁01**执恢371号公告后，经复议申请人了解，因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民间借贷纠纷案，贵院于2018年3月8日作出(2018)鲁1202民初138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被执行人杨永福名下坐落于三关庙村××土地一宗，查封期限三年(自2018年3月8日起自2021年3月7日止)。该案执行程序中，贵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鲁0116执恢371号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杨永福位于三关庙村东的不动产内的冷库制冷设备的系列资产一宗。2020年11月6日，贵院作出(2019)鲁0116执恢371号公告，责令被执行人及相关人员将存放的农副产品于2020年11月13日前搬离本不动产。通过以上内容，复议申请人认为，复议申请人与被执行人杨永福于2017年4月20日签订的《大蒜仓储合同》合法有效且一直实际履行，现复议申请人所仓储未出库大蒜达921753斤，价值达400万元。双方签订合同时被执行人不动产的冷库并未处于法院查封状态，贵院2018年作出的裁定书也只是查封的土地一宗，并未查封地上附着物及制冷设备系列资产；贵院2019年9月18日作出的执行裁定才查封的被执行人杨永福涉案不动产的冷库制冷设备系列资产。无论是贵院作出的2018年的裁定还是2019年的执行裁定，均晚于复议申请人与被执行人于2017年签订的租赁合同。本案中，复议申请人的租赁权产生在前，法院查封效力产生在后，法院的查封行为对复议申请人不产生拘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承租人请求在租赁期内阻止向受让人移交被执行的不动产，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并占有使用该不动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在拍卖、变卖程序中，对于法院查封前存在的真实有效的租赁权或其他用益物权予以保护，该权利不因拍卖而取消，即“买卖不破租赁”原则，复议申请人提出的阻止向受让人移交占有被执行的不动产具有法律依据。况且，复议申请人所仓储的927753斤大蒜，价值400余万元，数额巨大，现大蒜的市场行情处于低迷状态，此时强行出库处理大蒜的话，将会人为的导致异议人遭受巨大的经济损失，因此，无论是从人文化执行案件角度还是从法律规定层面，复议申请人的请求事项均应得到支持。二、复议申请人提出的异议，是针对莱芜法院2020年11月6日发出的(2019)鲁0116执恢371号责令相关存放农产品的人员将所有物品搬离涉案不动产的公告，既然莱芜法院依然使用该执行案号，说明涉案的执行案件并未执行终结，莱芜法院认为的“执行程序已经终结，申请人提出的执行异议超出申请期限”显然是错误的。申请复议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31条的规定，其异议请求具有法律依据，应予得到支持，莱芜法院驳回异议申请适用法律是错误的。综上，莱芜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犯了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敬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复议申请人的请求事项，以彰显法律的公正公平。本院查明，莱芜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者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的，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一项规定，“承租人请求在租赁期内阻止向受让人移交占有被执行的不动产，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并占有使用该不动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第三人以享有租赁权为由阻止涉案不动产交付的，应当按照案外人异议程序进行审查处理。本案中，鸿润公司以享有租赁权为由，对莱芜法院(2019)鲁0116执恢371号责令迁出公告提出异议，根据上述规定，莱芜法院应作为案外人异议进行审查。莱芜法院作出拍卖成交裁定，涉案不动产所有权已转移至买受人马立苹，但鸿润公司并非对案涉不动产主张所有权，而是主张阻止交付，故莱芜法院以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已经终结为由驳回鸿润公司的异议申请，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应由莱芜法院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执异168号执行裁定；二、指令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对山东鸿润恒发经贸有限公司的执行异议进行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 宏审判员 王齐亮审判员 郑凤云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洋洋书记员魏煜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