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4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白珍，女，196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加伟，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燕丽，女，197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小军，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洋，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白珍因与被上诉人徐燕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江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2民初2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白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王加伟，被上诉人徐燕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小军、赵海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白珍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其向徐燕丽主张债权的事实和理由，除徐燕丽通过案外人杜金忠向其借款外，还基于徐燕丽出借微信账户给杜金忠收款，且杜金忠去世后，该微信账户由徐燕丽实际控制和使用等事实。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包括“张白珍与徐燕丽，或张白珍与杜金忠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在张白珍与徐燕丽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的情况下，徐燕丽出具微信账号给杜金忠收款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或徐燕丽占有微信账号内余额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仅为“张白珍与徐燕丽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存在遗漏，而据此“驳回张白珍诉讼请求”的理由，未对案件真正的争议焦点作出任何回应，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杜金忠以徐燕丽名义借款，应由徐燕丽承担还款义务和责任。张白珍一审提交的证据证实，杜金忠向张白珍借款时，提供的是徐燕丽的“村长”微信号，并声称其与徐燕丽系夫妻关系，而杜金忠为徐燕丽购买苹果手机、电脑等奢侈品，以及借款期间徐燕丽频繁来往南京，以及借款期间在南京汤山生活居住，以及徐燕丽与杜金忠平时频繁电话联系且杜金忠发病死亡时“恰好”与徐燕丽在一起等事实，足以使张白珍有理由相信他们为夫妻。因此，张白珍基于对“夫妻”事实的信赖，向杜金忠提供的徐燕丽微信账号进行转款，即使他们之间实际并非夫妻，且徐燕丽并没有委托杜金忠借款，在法律上亦构成表见代理，徐燕丽仍应对杜金忠以徐燕丽名义所借款项，承担还款责任。2.即使杜金忠借款不构成表见代理，应由杜金忠自己承担还款责任。而徐燕丽出借微信号给杜金忠的行为，亦属违法，依法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⑴张白珍向“村长”微信号转款的交易记录，足以认定其与收款人之间的借款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对于张白珍向徐燕丽微信号转款的性质，应该由收款人承担举证责任，张白珍对此并不承担。而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转账凭证已足以认定张白珍与收款人之间的借款关系。而一审未要求徐燕丽提供“村长”微信号交易流水，反而以“原告亦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通过提现等方式实际流入被告银行账户”为由，否定相关款项性质为借款，违反前述证据规则。⑵徐燕丽出借“村长”微信号给杜金忠使用，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双方一审庭审中无争议的事实，“村长”微信号系以徐燕丽身份证和手机卡注册并实名认证。而微信账户本身就具有转账、储蓄、提现等功能，微信中绑定的银行卡和账户更是需要申请人实名开设。而徐燕丽出借案涉微信账户和绑定的本人银行卡等行为，严重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银行账户管理办法》第34条、第37条，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65条等规定。且徐燕丽在一审庭审中称出借账户的原因是杜金忠系失信被执行人，也就是说徐燕丽出借账户是为了帮助杜金忠逃避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的执行，破坏司法权威和公信，本身就存在违法的恶意。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65条、最高法院1991年《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只要出借账户事实存在，徐燕丽即应对杜金忠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而一审判决认定“原告仅凭该微信号系使用被告身份信息注册即主张被告系案涉款项借款人债务人，本案中不能成立”，明显违反前述法律规定。3.杜金忠去世后，徐燕丽实际占有和控制“村长”微信号以及账号内余额，徐燕丽至少应在该账户余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首先，徐燕丽名为“Yanli”微信与张白珍的聊天记录，仅能证明2020年4月13日及之后，徐燕丽使用另一个微信与张白珍的沟通，但并不能直接证明案涉微信号在此之前，徐燕丽未使用或未参与使用。因此一审认定“该微信号此前并非被告实际使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就举证责任而言，徐燕丽作为该账户实名注册人，其主张案涉账号未使用或未参与使用，应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而微信交易账单系能够证明相关事实的最有力证据，徐燕丽在有能力提供该证据的情况下，拒不提供，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应认定其在杜金忠去世前，使用或参与使用过“村长”账号。其次，根据双方一审庭审中无争议的事实，杜金忠去世后，徐燕丽也“找回”了“村长”微信账号并使用，而且还实际占有和控制了该账号内资金余额。退一步而言，即使杜金忠去世前，徐燕丽未实际使用事实成立，由于该账号内资金属于杜金忠遗产，徐燕丽无权占有。因此，该账户内余额，也应用于偿还杜金忠的债务，而徐燕丽至少应在该账户余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徐燕丽辩称，张白珍未能举证借贷关系成立，应承担举证责任不能的后果。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张白珍未提供能够证明借款合意的证据。2.本案中，徐燕丽与张白珍原本素不相识，没有借款合意。徐燕丽提供了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等相关证据，且一审也查明张白珍就是转款给杜金忠，徐燕丽已经尽到反驳的举证责任，故张白珍要承担借贷成立的证明责任。张白珍虽然把款项转给了杜金忠使用的“村长”微信账户，但仅凭转账不能认定转款的性质系借款，还可能是还款、赠与、投资等，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借贷事实的存在，张白珍要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并且即便转账是借款，张白珍也是把钱借给了杜金忠，与徐燕丽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3.杜金忠有可能已经还款部分或者全部，据徐燕丽所知在2020年3月左右，杜金忠通过他人向张白珍还款十余万元。和徐燕丽毫无关系。该微信号由杜金忠使用，徐燕丽自己也多次转款到“村长”微信号账户给杜金忠。4.徐燕丽与杜金忠有业务往来，杜金忠有机会接触徐燕丽身份证，该微信实名认证系被杜金忠冒用，徐燕丽没有把出借“村长”微信账号给杜金忠，张白珍认为徐燕丽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5.关于“村长”微信账号的账户余额，因张白珍与杜金忠之间的借贷关系无法认定，故张白珍无权向徐燕丽主张。6.张白珍明知“村长”微信号是杜金忠在使用，且徐燕丽和杜金忠不是夫妻关系，却在审理中多次声称其认为徐燕丽和杜金忠系夫妻关系，目的就是想把债务人的身份强加给徐燕丽，作不实陈述。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白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燕丽归还借款本金26747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26747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徐燕丽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查明事实：2018年张白珍与案外人杜金忠相识，2019年6月至2020年4月期间，张白珍多次向杜金忠提供的昵称为“村长”的微信号转账，金额合计267470元。张白珍主张款项均系杜金忠向其借款，但除微信付款流水外，张白珍未提交借条、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案涉款项性质系借款。经查，“村长”微信号系使用徐燕丽身份信息实名注册，期间，徐燕丽使用的“Yanli”微信号亦存在多次向“村长”转账。一审另查明，杜金忠于2020年4月9日去世。2020年4月13日，张白珍与徐燕丽使用的“Yanli”的微信号取得联系，此前二人并不相识。2020年7月14日，张白珍微信徐燕丽“人工客服，那个微信账号找回来没有”，徐燕丽回复“人工客服根本没人搭理”“百度了一下，说微信人工客服很难找到人工”。2020年7月15日，张白珍微信徐燕丽“你还得重新申诉找回微信密码”，并推送“以前的手机号成空号了微信密码还忘了怎么办呢？”的网页链接；之后双方多次就找回微信账号进行商讨，徐燕丽找回“村长”微信号。2020年7月25日，张白珍微信昵称为“村长”的微信号“小徐，在吗？”“你找到下载电子账单了吗？”徐燕丽通过“村长”微信号向张白珍发送多张杜金忠使用该微信号期间向他人转账的截图，并微信张白珍“这个转了好多钱”“还有好多好多”“这个人隔三差五的发红包给她”，张白珍回复“你方便的时候，微信我想等一下，看杜微信所有账单，我想打印出来”，徐燕丽回复“我在父母家没有电脑”“还没弄我现在看的只是清单”，张白珍回复“我来等，发验证码你暂时给我用一下”。一审又查明，徐燕丽于2000年结婚，其与杜金忠非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须具备借款合意与款项交付两个要件。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双方提供的证据，首先，虽然“村长”的微信号系使用徐燕丽的身份信息实名注册，但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该微信号此前并非徐燕丽实际使用，张白珍向该“村长”微信号转账期间双方并不认识，张白珍亦承认其是应杜金忠请求向杜金忠提供的“村长”微信号支付款项，徐燕丽也不曾向张白珍出具借条、收据等债权凭证；其次，徐燕丽与杜金忠并非夫妻关系，张白珍亦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通过提现等方式实际流入徐燕丽银行账户。张白珍仅凭该微信号系使用徐燕丽身份信息注册即主张徐燕丽系案涉款项借款人债务人，本案中不能成立，其由此要求徐燕丽承担还款责任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白珍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656元、保全费1857元,合计4513元，由张白珍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结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张白珍与徐燕丽就本案诉争款项是否存在借贷合意。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白珍主张与徐燕丽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首先就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进行举证。案涉款项虽然转给徐燕丽名下微信号，但在案证据表明张白珍就该部分款项系与杜金忠之间存在意思联络，并根据杜金忠的指示转入该微信号，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以此认定张白珍与徐燕丽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张白珍称杜金忠以徐燕丽名义借款，与在案证据反映的案件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杜金忠虽已去世，但张白珍本案并未起诉杜金忠的合法继承人，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认定张白珍与杜金忠之间存在诉争借贷事实且徐燕丽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张白珍与杜金忠之间就诉争款项如有纠纷，可另行处理，本院对此不予理涉。故张白珍关于徐燕丽系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亦或应对张白珍与杜金忠之间借贷之债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意见，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白珍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12元，由张白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健琳书记员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