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4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熙，女，198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一航，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涛，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指若数科技有限公司，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丰路************。法定代表人：田东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辜鸿鹄，上海市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阳，上海市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熙、上诉人上海指若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指若数公司）因双方之间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26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二审中，本案经当事人申请而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指若数公司支付陈熙格灵深瞳项目奖金人民币58.5万元、环球捕手项目奖金人民币45万元、Algoblu项目奖金人民币14万元、KnowYourself项目奖金人民币7.5万元、Silots项目奖金人民币3.75万元、快爽项目奖金人民币7万元、灵雀云项目奖金人民币9.6万元、亿方云项目奖金人民币20万元。诉讼过程中，陈熙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指若数公司支付陈熙格灵深瞳项目奖金人民币12.6万元、快爽项目奖金9,469美元，即，除一审判决已支持的16个项目奖金人民币1,115,010元之外，另增判指若数公司支付陈熙格灵深瞳项目奖金人民币12.6万元、快爽项目奖金9,469美元。事实和理由：陈熙在指若数公司所做项目除了一审判决已查明的16个项目之外，另还有格灵深瞳项目和快爽项目，指若数公司也收到了服务费，应当向陈熙支付奖金。一审判决仅依据指若数公司提供的项目统计表认定陈熙参与的项目并计算奖金数额，事实认定错误，故请求依法改判。指若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指若数公司不支付陈熙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27日期间奖金人民币1,115,010元。事实和理由：（一）对于案涉项目，指若数公司并无任何法定或约定义务向陈熙支付项目奖金。指若数公司与陈熙也从未在项目启动之时或承办过程中约定过项目完成并回款后，指若数公司将按照回款金额的一定比例向陈熙支付项目提成或奖金，或者陈熙离职后仍可主张任何项目提成或奖金。奖金区别于劳动者正常提供劳动所获取的固定劳动报酬组成部分，用人单位对此并无法定支付义务，系基于用人单位良好的经营状况、劳动者优秀的工作表现、为激励员工长期为公司服务的目的等，由用人单位自主决定给予的额外奖励。用人单位有权根据实际情况，自主决定发放条件、是否发放以及发放金额。指若数公司并无法定义务就案涉项目，向陈熙支付项目奖金。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合伙企业份额转让之期权授予函、出资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及陈熙自愿放弃股权和期权的《确认函》、向陈熙发放薪酬的银行流水记录能有效证明双方明确约定陈熙不享有奖金等形式的薪酬，指若数公司一直按照双方约定向陈熙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不存在拖欠劳动报酬的情况。（二）陈熙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指若数公司曾经向其支付过项目奖金。陈熙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显示付款方与指若数公司完全没有任何关联，根本不能证明指若数公司曾经向其支付过任何项目奖金。陈熙提交的电子邮件以及微信等电子证据，未经证据保全，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即使一审法院认定相关电子证据属实，电子证据所记载的奖金发放记录与陈熙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也完全不能对应，无法证明指若数公司曾经向陈熙支付过项目奖金，相关证据完全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根据相关规定，存有疑点的电子数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法院在陈熙未能完成初步举证义务，且其提交的各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效力皆存在重大缺陷的情况下，仅凭借片面截取的微信聊天记录和未查验原件的电子邮件等单独的电子数据，就认定指若数公司与陈熙就案涉项目存在项目奖金的约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根据陈熙自行制作的表格，采纳陈熙关于项目角色分工和相关角色提成比例的主张，没有客观依据，不具有合理性与合法性。1.根据指若数公司所提供财务顾问服务的特点，一个完整的项目流程一般包含项目开发客户谈判、签署服务合同、准备项目资料阶段、路演阶段、与投资人沟通确定投资意向、进行大量投资尽职调查、安排客户与投资人签署投资协议、催收并完成服务费收款等若干阶段，每一个项目的实施开展与完成均需依仗指若数公司团队的全力配合。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如果发生员工的离职，团队成员或工作任务安排也会相应进行调整。2.陈熙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案涉16个项目中均承担BD或者联合BD的角色。在成功回款的16个案涉项目中，指若数公司均以团队形式完成项目工作，陈熙与团队其他同事一起担任沟通协调工作，不存在单独由其一人进行业务开发的说法，实际也不可能由其全部承担所有工作。关于客户引进与开发的问题，所有案涉项目的开发及引进均依赖于指若数公司全体员工共享的客户资源库和投资人资源库，并非如陈熙主张的为其个人客户资源。所有项目均是在公司内部资源共享的前提下，团队合作的结果，并非如陈熙所说的仅为其一人功劳。在项目引进过程中，不同同事会相互配合与协作，在与客户多次的沟通中达成合作意向。陈熙主张的仅其个人对项目引进做出全部贡献或放大其在项目引进过程的重要性或决定性，与实际情况并不相符。3.对于案涉项目，大量工作均是在2018年3月陈熙离职之后完成。在陈熙离职时均处于项目初期的推进阶段，无一成功办理完毕或回款。陈熙仅参与了项目初期的部分沟通环节、担任了少量工作，案涉项目的大量工作均由其他项目成员完成，且在陈熙离职后，其原来的本职工作均由其他项目成员分担完成。指若数公司从事的财务顾问行业属性以结果为导向，风险投资行业不确定性非常大，仅在通过长周期的连续服务帮助客户成功取得融资后，指若数公司才可能获得回款。由于融资周期长，项目团队全体成员依赖于指若数公司全体员工共享的客户资源库和投资人资源库，共同完成项目开发，亦不能保证项目最终成功承办与回款。在投资机构最终完成投资付款之前，项目推进随时都可能因为融资环境变化、公司运营情况等因素受到严重影响，直到项目交割前，都随时需要项目团队成员整体待命，并随时协作采取应急措施。如其中任一环节客户不满意或者导致融资失败，指若数公司均无法获得回款。陈熙主张的其单独开发了项目，并在项目开发后就能获取项目奖金的说法，与事实完全不符。4.陈熙作为离职员工，没有任何法律或协议依据，对在其离职后方完成并回款的项目提起任何奖金权利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陈熙仅从事有限工作，就能从其离职后完成的案涉项目回款中提取一定比例奖金，显然缺乏事实基础。请求依法改判。陈熙与指若数公司均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陈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指若数公司支付陈熙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27日期间的奖金人民币8,996,753元以及100%的赔偿金人民币8,996,75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熙于2017年2月1日进入指若数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7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陈熙在指若数公司担任执行董事，基本工资为人民币3,902元/月。2018年3月27日，双方劳动合同解除。2019年1月11日，陈熙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指若数公司支付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27日期间的奖金人民币6,591,900元以及100%的赔偿金人民币6,591,900元。该仲裁委员会对陈熙请求不予支持。陈熙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中，陈熙提供：1.项目统计表、项目进展截图、邮件往来、微信工作记录、奖金确认邮件及微信聊天记录、手机短信记录及录屏、银行交易明细，证明陈熙的劳动报酬包括基本工资及项目奖金，以项目奖金为主；陈熙承担的职责、获得的奖金金额与项目名称、金额相对应，奖金支付日期与项目完成日期相对应，足以证明项目存在、奖金计算方式真实，指若数公司一直按照双方约定的计算方式支付奖金，指若数公司应支付未付奖金。经质证，指若数公司对项目统计表、项目进展截图真实性不予认可；对邮件，因系电子证据，未经过公证，且陈熙当庭演示的系保存在本地FOXMAIL的邮件，并非原始邮箱，可能存在篡改，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确认邮件中相关邮件地址为股东王某1、宇某、田东升的邮箱；对微信聊天记录，无法确认相对方身份，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对手机短信真实性不予认可；对银行交易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对指若数公司发放的款项无异议，对其余款项不予认可。陈熙为证明其提供的邮件真实，就邮件是否经过篡改申请司法鉴定，指若数公司表示不同意鉴定。经审查，陈熙提供的相关邮件显示：2017年5月25日，王某1向陈熙发送邮件并抄送田东升、宇某，邮件载明：“服务费已转入公司账户，现发放BD奖金，明天会通过蜂信到账，请注意查收，BD奖金为扣税及手续费金额X5%，金额为36,603元……”；2017年10月13日王某1向陈熙发送邮件并抄送田东升、宇某，邮件载明：“……服务费已转入公司账户，现发放奖金，会发美元(如果之前账户没有在公司备案过，需要找Sally做账户备案)，Algoblu-B项目BD奖金为扣税及手续费金额X5%，金额为：＄11327，小年糕PM奖金为扣税及手续费金额X10%，金额为：＄9332……”；2018年1月4日，王某1向陈熙发送邮件并抄送田东升、宇某，邮件载明：“服务费已转入公司账户，现发放奖金，本周通过闪付到账，AM：￥76,904+￥61,523=￥138,427（扣税费用金额）……”。另王某1还分别于其他日期多次向陈熙发送类似邮件并抄送田东升、宇某，告知相关项目奖金发放数额。2.项目交易沟通微信记录、项目交易新闻、拖欠项目奖金工作微信群、工作记录录屏，证明陈熙在相关项目中承担BD角色，陈熙在格灵深瞳项目中担任PM、BD角色，相应项目已经完成。经质证，指若数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3.陈熙与指若数公司财务负责人王某2（微信号XX）的微信聊天记录录屏、陈熙与指若数公司高管王某1（微信号XX）微信记录录屏，证明陈熙与指若数公司就奖金发放事宜进行过沟通，存在项目奖金的事实。经质证，指若数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确认相关方微信号确为王某2、王某1，其中王某2为指若数公司公司的财务人员。陈熙为证明其微信记录真实性，当庭打开手机进行了演示。经审查，上述聊天记录涉及到项目奖金发放等事宜。一审中，指若数公司提供：1.出资转让协议、合伙企业份额转让之期权授予函、股权转让协议书、确认函，证明双方于离职时已将所有的薪酬项目结清，双方之间没有其他项目奖金的安排，指若数公司并未拖欠陈熙劳动报酬。经质证，陈熙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确认书系针对股权投资关系项下的权利义务关系，并非劳动报酬尤其是项目奖金的结算。2.指若数公司提供附件二，证明陈熙参与的项目及回款情况。经质证，陈熙对其中项目到账情况认可，对项目完成时间不予认可，另陈熙表示在指若数公司提供的附件二中的16个项目中均担任BD角色，并管理上述项目，其中附件二中第8项、第13项是其联合BD，是和案外人杨某完成的，奖金比例为每人2.5%；另陈熙表示其还存在其他负责的项目指若数公司未提供。经审查，附件二中16个项目共回款人民币2,517.35万元，其中第八个项目回款为人民币221.86万元、第13个项目回款为人民币352.80万元。一审中，陈熙表示其在职期间尚有45个指若数公司未支付奖金的项目；指若数公司表示除了附件二中的16个项目系其公司项目之外，陈熙主张的其余项目均非其公司项目；另指若数公司表示指若数公司项目不会区分员工在项目中的角色，项目是一个团队合作完成的，附件二中的16个项目陈熙均参与了，但陈熙在项目中承担什么角色无法区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争议在于：1.指若数公司是否存在项目奖金以及项目奖金的发放比例？2.陈熙参与的项目数额以及在项目中承担的职责？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陈熙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王某1发送给指若数公司的邮件、王某2发送的邮件以及陈熙与王某1、王某2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经审查，对于邮件，陈熙当庭演示了保存在FOXMAIL的邮件，指若数公司虽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表示系保存在本地邮件，存在篡改可能，然在陈熙明确就邮件是否篡改申请司法鉴定的情形下，指若数公司表示不同意配合鉴定，故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应由指若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据此对陈熙提供的邮件予以采信。对于陈熙与王某1、王某2微信聊天记录，因陈熙已当庭演示手机保存的微信记录，且指若数公司确认相对方微信号系王某1和王某2所有，故一审法院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证据显示，指若数公司确系存在项目奖金，并根据不同的职责分工享受不同的奖金比例，上述证据与陈熙主张以及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据此采纳陈熙意见，确认陈熙在指若数公司享受项目奖金，其中担任项目BD的奖金为项目回款金额的5%，担任项目PM的奖金为项目回款金额的10%。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陈熙主张其尚有参与的45个项目指若数公司未支付奖金，指若数公司表示仅有其提供的证据附件二中16个项目系指若数公司的项目。对此，陈熙虽提供了项目统计表、工作群微信记录等证据，然经一审法院审查，项目统计表系陈熙单方制作，工作群微信无法确认相对方身份，至于陈熙提供的其他证据，也不足以证明相关项目系指若数公司所有，基于此，在陈熙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陈熙主张不予采纳，确认陈熙参与且尚未支付项目奖金的项目为指若数公司提供的附件二中项目。关于陈熙在上述项目中承担的职责，陈熙表示其在附件二的16个项目中均担任BD角色，其中附件二中第8项、第13项是联合BD，是陈熙和案外人杨某完成，指若数公司表示陈熙在其中具体承担何职责无法区分，公司也不区分项目中成员的各自职责。对此，从前述认定的王某1发送陈熙奖金通知邮件内容来看，其中明确区分了BD、PM等不同职责对应的奖金数额，说明项目系存在职责分工，故一审法院据此采纳陈熙意见，确认项目系存在不同的职责分工。现指若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负有管理义务，其未提供证据证明附件二中项目人员的职责分工，故一审法院酌情采纳陈熙所述，确认陈熙在附件二的16个项目中均担任BD角色，其中附件二中第8项、第13项是联合BD，为陈熙和案外人完成。至于指若数公司主张根据陈熙2018年4月30日签署的确认函，离职时双方所有劳动报酬均已结清，鉴于该确认函仅是对有关股权转让协议涉及的权利义务确认，并未涉及到项目奖金，故一审法院对指若数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经核算，指若数公司应支付陈熙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27日期间项目奖金人民币1,115,010元。至于陈熙要求指若数公司支付100%的赔偿金的请求，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指若数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熙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27日期间的奖金人民币1,115,010元；二、驳回陈熙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二审中，陈熙补充提供如下证据：1.显示由“XX＠indexvc.com”发送的关于“工作边界问题”“BD组工作边界会议纪要”的两份电子邮件，证明指若数公司存在岗位分工，BD岗位的主要工作边界为引进客户、签订协议，将项目交给内部成员，向项目方介绍团队成员，启动项目，之后的工作由其他岗位的人员负责，与BD岗位无关，指若数公司有关所有人需要负责项目到结束的说法错误。2.涉及格灵深瞳项目和快爽项目的微信聊天记录，结合陈熙一审中已提交的关于优品财富项目和快爽项目提成发放的告知邮件，证明陈熙完成了格灵深瞳项目和快爽项目的BD工作，指若数公司也已经实际收到该两个项目的回款。陈熙并表示：通过Foxmail程序与指若数公司的工作邮箱进行绑定后，陈熙发送的工作邮件会自动在其个人电脑中进行相应的保存，通过Foxmail程序登录后，可以在本地找到这些邮件；对于原先工作邮箱中的邮件，因为指若数公司已关闭了陈熙的工作邮箱，所以没有办法登录进行展示。陈熙还当庭演示了通过Foxmail程序登录后查阅证据1邮件的过程。指若数公司对陈熙所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未提供原始邮件，也未经过公证，存在篡改的可能性，不认可真实性；证据2，认可真实性。指若数公司并表示：其公司的服务器容量有限，定期进行清理，无法通过开放服务器的方式查证有关邮件，如果要对陈熙所提供邮件有无进行篡改进行鉴定，也由陈熙自行去做鉴定，其公司不同意承担鉴定费，现对相关邮件的鉴定问题，仍坚持该意见。二审中，指若数公司补充提供如下证据：1.案涉16个项目团队成员与各阶段起止时间列表（该表中将一审判决已支持陈熙项目奖金主张的16个项目均划分成七个阶段，其中阶段1客户谈判及项目启动的工作内容备注为“公司系统提供项目资源、与潜在客户对合作的关键条款进行谈判与客户谈判合作协议条款并签署最终版本服务合同”，该16个项目阶段1栏中注明的日期均在陈熙与指若数公司之间劳动合同解除日之前），证明该16个项目在2018年3月陈熙离职时大部分处于项目初期的推进，一小部分处于项目中期的推进，无一成功办理完毕或汇款，陈熙只参与了16个项目的部分环节的少数工作，无权主张任何项目奖金。2.案涉16个项目开发、推进以及收款各环节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部分微信聊天记录无法出示原始载体），证明该16个项目的客户谈判、签署服务合同、准备项目资料、路演、沟通确定投资意向、投资尽调、签署投资协议、服务费收款等均是团队成员相互配合与协作的结果，是公司合伙人带领团队，依赖于全体员工共享的客户资源信息和投资人资源信息完成的，并非由陈熙单独进行的业务开发。3.案涉项目最终回款的发票及银行回单，证明案涉16个项目的大部分工作完成时间、发票开具时间、回款时间均在陈熙离职后，陈熙无权主张任何项目奖金。4.山景资本（善景公司的对外名称）的官网信息，证明陈熙离职后侵犯指若数公司商业秘密，进行不正当竞争，利用在职期间掌握的客户名单、联系方式及融资计划等商业秘密恶意招揽指若数公司客户，严重违反双方劳动合同约定。5.指若数公司与格灵深瞳项目客户签署的《私募融资财务顾问协议之补充协议》，证明陈熙多次教唆、诱导格灵深瞳项目客户提出服务款打折要求，最终指若数公司迫于长期无法回款压力，同意按照应付服务款项的70%收款人民币252万元，少收款人民币108万元，陈熙无权主张格灵深瞳项目激励奖金，指若数公司并怀疑格灵深瞳项目客户将少支付的服务款人民币108万元直接支付给了陈熙或由陈熙控股的山景资本。陈熙对指若数公司所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为指若数公司单方制作，多处内容与事实不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2，对于其中指若数公司已出示原始载体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相关微信聊天记录均为节选，既不连贯，也不完整，还特意删除了部分陈熙的聊天记录，不能证明陈熙未完成BD工作。且，相关证据仅能体现部分与BD无关的工作，除格灵深瞳项目之外，陈熙本就不需要参与其余岗位的工作。证据3，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指若数公司已经收取了项目回款，应当支付陈熙BD提成。证据4，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该证据并没有显示“格灵深瞳”属于善景公司的客户。关于小年糕等项目，指若数公司已经实际收取了财务顾问服务费，双方此前的合作已经终结，不存在陈熙窃取指若数公司商业秘密、不正当竞争之事实。指若数公司明确知晓陈熙将在离职后从事竞争行业，但未与陈熙签订任何竞业限制协议，陈熙有权自由选择新工作。客户选择善景公司合作，也是正常的商业决策。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从该协议中“经三方友好协商……”的内容可看出指若数公司是自愿对格灵深瞳项目的财务顾问费进行打折，不存在所谓的损失，该证据可以证明指若数公司收到了该项目的财务顾问费，应当支付陈熙相应提成。事实上，格灵深瞳项目客户非常感激陈熙对该项目所做工作，认为整个服务都是陈熙做的，主动提出向陈熙支付顾问费，反而是陈熙明确拒绝私下打款，让客户做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指若数公司认为陈熙拒绝收款的行为后果是实际收款，逻辑混乱。经审查陈熙与指若数公司所提供证据，并结合对方质证意见，本院对陈熙提供的证据2以及指若数公司提供的证据2中已出示原始载体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3、证据4、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指若数公司所提供证据2中未能出示原始载体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陈熙提供的证据1，因陈熙一审中所提供证据已可证明指若数公司存在岗位分工，陈熙于二审中补充提供该组证据，对本案处理结果无实质影响，故本院在本案中对该组证据不作认定；对指若数公司提供的证据1，因该证据本系指若数公司单方制作，也未得陈熙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陈熙于一审中提供的涉及奖金发放的邮件证据中含一封显示由王某1发送的内容包括“服务费已转入公司账户，现发放奖金……快爽，$9469（扣费后金额）”的邮件。二审中，陈熙表示：BD工作完成的最主要标志为客户与指若数公司之间达成明确的签署理财顾问协议的意向。指若数公司则坚持认为其公司项目工作中项目成员之间不存在分工。二审中，对于指若数公司二审补充证据2中一则显示发送于2018年4月23日的“航，咱们TM的主要业务范围是什么呢？有空的时候能不能帮我概括一下，我想了解一下。我发现我就和你们对接了，其他的部门没有直接对接过……”之微信聊天记录提及的“TM”的含义，指若数公司表示：该微信是其公司前员工梁某与徐某在初进公司之时的私下沟通，该沟通主要是梁某向徐某请教公司业务部门的主要范围，“TM的”应属于员工私人沟通中的不文明用语，没有实质意义。二审中，指若数公司认可陈熙参与了快爽项目、格灵深瞳项目，该两个项目的服务协议在陈熙离职前签署，但认为该两个项目并非是陈熙独自引进，陈熙也没有从头至尾服务该两个项目，其主张提成没有依据。二审中，陈熙对指若数公司所称的格灵深瞳项目实际回款金额人民币252万元不持异议，主张快爽项目也已回款，相关回款是支付到了指若数公司指定的海外账户。陈熙并就该主张当庭通过微信语音通话功能，联系“快爽CEO新米”（该账号即经指若数公司确认真实性的快爽项目相关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快爽CEO新米”），对方表示：其是指若数公司快爽项目的客户公司负责人，快爽项目的服务费已支付，其可以找出相关的财务资料予以证明。“快爽CEO新米”在通话过程中并提供了自己的手机号码以便查核，后还通过微信向陈熙发送了付款凭证（英文）。陈熙主张该付款凭证中的收款方为指若数公司的海外账户。指若数公司认为英文付款凭证中的收款方不是其公司，无法证明其公司已收款。对于快爽项目有无收到回款，指若数公司于2021年1月7日当庭表示需要回去问一下。承办人遂连同指若数公司表示需要核实的其他事实，指定指若数公司在庭后5个工作日内将相关事实核实结果以书面形式告知本院。指若数公司对此无异议，并同意逾期不提交可视为其公司认可陈熙方主张。后，指若数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就快爽项目有无收到回款作回复。二审中，指若数公司陈述：就项目服务工作，其公司会计入员工的考核中，并通过次年涨薪、上调职级、发放数月年终奖的形式进行员工激励；对于向员工提供的各类激励措施，其公司尚无成文制度予以规定。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熙是否可享有指若数公司一审中提供的附件二所列16个项目以及格灵深瞳项目、快爽项目的提成奖金。陈熙主张其在指若数公司工作的劳动报酬由基本工资和项目奖金组成，指若数公司存在项目分工，并根据项目分工发放对应比例项目回款的提成，其在职期间已完成系争18个项目BD工作，指若数公司应向其发放相应项目奖金。指若数公司则以其公司与陈熙之间没有约定、也未支付过项目奖金，陈熙主张的项目角色分工和提成比例没有依据，本案所涉项目的大量工作均是在陈熙离职之后完成等为由，主张无需向陈熙支付系争项目奖金。对此，鉴于：一则，陈熙就其提出的项目奖金主张，提供了大量显示由指若数公司股东王某1发送的项目奖金相关邮件、其与王某1及公司财务人员王某2之间涉及项目奖金发放等事宜的微信往来记录予以佐证，相关证据亦经当庭演示，互相印证，可证明指若数公司存在项目奖金、项目参与人员根据不同职责分工享受不同比例奖金，且可反驳指若数公司所称的从未向陈熙发放过项目奖金之主张。指若数公司虽对陈熙提供的证据持有异议，但并未能举证推翻陈熙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且指若数公司所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的“TM”等用语与其公司有关项目不存在分工之主张亦相矛盾，指若数公司对此所做解释也难谓合理。二则，指若数公司认可陈熙参与了系争18个项目的工作，虽对陈熙主张的其在系争18个项目中所承担之工作内容持有异议，但所提供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系争18个项目中的相关工作内容系由他人完成。三则，指若数公司虽曾否认快爽项目已回款，但依据陈熙就快爽项目已回款主张之举证以及指若数公司在本院指定期限内不对快爽项目有无回款作答复之事实，陈熙有关快爽项目已回款之主张可得成立。系争18个项目虽存在于陈熙离职后方全部完成并回款之情况，但依照指若数公司自述，其公司并没有对本案所涉情况的项目奖金发放条件作有规定，现依据在案证据反映的系争18个项目在陈熙离职时的进展情况、最终回款情况等综合考量，指若数公司以陈熙已离职为由，要求不支付陈熙系争18个项目提成，依据不足。故而，本院对指若数公司要求不支付陈熙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27日期间奖金人民币1,115,010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陈熙要求指若数公司支付格灵深瞳项目、快爽项目奖金的上诉主张予以采纳，确认指若数公司除一审判决已认定其公司需支付陈熙的16个项目之奖金外，还需支付陈熙格灵深瞳项目奖金人民币126,000元、快爽项目奖金9,469美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267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267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海指若数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熙奖金人民币1,241,010元、9,469美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指若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温 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