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5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油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工业园区北山路**。 法定代表人：盛建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辉，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国胜，男，196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上诉人中油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施国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2民初6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油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中油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由施国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中油公司的财务人员按照公司管理层要求向施国胜开具结算单，该事实认定错误。施国胜与中油公司之间的关系复杂，该结算单系施国胜利用其与中油公司财务人员较熟悉之便，按其提出的结算价格及数量草算的结算单，该结算单并没有中油公司的盖章确认，（2020）浙0702民初2769号判决亦未按照该结算单的内容认定相关事实。中油公司与施国胜之间存在多重债权债务关系，中油公司始终都有债务抵偿的意思表示，而双方又一直无法就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结算达成一致，因此也不存在中油公司应该意识到施国胜不同意中油公司的结算方案就应当意识到权益已受到侵害的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对于施国胜经营门店期间的权利义务无书面合同予以明确，对于施国胜何时应当支付相应的铁皮枫斗款和房租没有约定，即便双方对铁皮枫斗款及房租的结算能达成一致，双方也未约定款项的履行期限。因此，中油公司于2020年8月5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如果按照一审判决的认定，那么施国胜于2020年4月14日提起（2020）浙0702民初2769号一案的诉讼也应当认为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但在该案判决并没有支持中油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对于同一个结算事实，有不同的认定，显然有失公允。 施国胜辩称：一、中油公司向施国胜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驳回中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施国胜并没有向中油公司租赁房子，施国胜与中油公司之间系员工与老板的关系，不存在租赁办公场地的费用。双方已经履行交接手续，过有录音、邮件为证。施国胜作为员工应得的薪酬也拖欠未给。2016年5月3日施国胜签字的结算单中对应收铁皮款、刷卡手续费、应付提成写得很清楚，账在2016年5月3日交接完毕是非常清楚的。施国胜一直催促中油公司把事情了结清楚，但中油公司却一拖再拖，双方之间的账是清楚的。之后因为施国胜起诉了中油公司，中油公司才来起诉施国胜。综上，请求驳回中油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施国胜立即支付中油公司铁皮枫斗款53697元、房租39000元，合计款9269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施国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4日，中油公司将其北苑门店交由施国胜经营管理，双方对门店的库存产品及资产进行交接。当日，施国胜在列明有铁皮系列产品名称、单价、数量的铁皮枫斗库存清单的“接收人”处签名。同时也在门店资产清单的“接收人”处签名。在铁皮枫斗库存清单上列明的商品总价款为53697元。2016年5月3日，施国胜将门店钥匙交回中油公司，中油公司的财务人员按照中油公司管理层要求向施国胜开具结算单，在该结算单上列明房租款39000元、铁皮款6445.60元等均应在施国胜预付款中予以扣收。施国胜于当日在结算单上签署意见，表示对房租和相关产品的价格等不予认可。为退回预付货款事宜，施国胜经多次催讨未果，于2020年4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经审理，原审法院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2020）浙0702民初2769号民事判决，判令中油公司退还施国胜预付货款56319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油公司与施国胜之间存在委托经营北苑门店负责销售铁皮枫斗等产品的事实关系，有门店产品库存及资产接收单据和结算单等为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由于双方对经营管理门店销售产品的有关权利义务内容无书面合同予以明确，且施国胜对中油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中房租及产品价款内容未予认可，现中油公司以买卖合同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施国胜支付库存产品价款的行为，并无不可。因双方销售库存产品行为已于2016年5月3日结束，同时在中油公司出具的结算单据上列明的铁皮款只有6445.60元，而现中油公司主张铁皮款达53697元，存在自相矛盾的情形，中油公司未有充分合理解释。另，在结算单上列明施国胜应承担经营期间的房租39000元，但施国胜对该结算单上列明房租及产品价格均有异议，不同意该结算方案。此时，中油公司应当意识到其权益已受到损害，而中油公司直至2020年8月5日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且无证据证实其已在诉讼时效内已向施国胜主张过相关权利等引起时效中断、中止等情形，中油公司现主张相关货款及房租的诉请，已超过三年诉讼保护时效，施国胜提出的时效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中油公司已依法丧失胜诉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8元，依法减半收取1059元，保全费920元，合计款1979元，由中油公司负担（已预交）。 二审中，中油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2020）浙0702民初2769号案件中施国胜提交的2017年3月17日中油公司的财务人员发送给施国胜的电子邮箱记录内容以及邮件里发送的结算单。证明目的：2017年3月17日中油公司向施国胜提出结算要求。 2、（2020）浙0702民初2769号案件中施国胜提交的2018年10月7日出具的双方往来账目清单。证明目的：2018年10月7日中油公司与施国胜还在相互要求进行结算的事实。 对中油公司提供的证据，施国胜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两组证据是否是施国胜在（2020）浙0702民初2769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记不清楚，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是施国胜一直在催中油公司退款。邮件确实是2017年3月17日发送给施国胜，但施国胜已经在2016年5月3日到中油公司明确表示对部分内容不认可。2018年10月7日的双方往来账目清单中的手写内容是施国胜写的，施国胜一直在向中油公司要求退款。 施国胜二审向本院提供：承包协议书打印件一份（未经任何人签字）。证明目的：该份承包协议书是在2015年6月28日通过邮件发送给中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盛建喜的，当时施国胜（乙方金华聚宝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想以承包的方式经营，但盛建喜一直没有签字确认。 对施国胜提供的证据，中油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份协议中油公司收到过，但没有签字确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恰恰能证明施国胜自己开有公司，本案的北苑门店是由施国胜经营的事实。 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中油公司提供的两组证据，可以证明中油公司曾于2017年3月17日向施国胜发送结算单，施国胜在2018年10月17日就中油公司出具的往来账清单中的部分数据不予认可并对其要求退款的金额予以明确的事实。施国胜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施国胜曾意向与中油公司签订橄榄油总经销承包协议，但最终双方未能签订该协议。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3月17日，中油公司再次通过邮件向施国胜发送结算单。施国胜在中油公司2018年10月7日出具的抬头为“盛博奥食用油”的对账单（该对账单中载明铁皮枫斗款为6445.6元，但未载明房租）下面书写其认为应退回的款项金额为115900元已付款及违约金、利息。另，（2020）浙0702民初2769号案件中未对本案所涉房租和铁皮枫斗款进行审理。 本院认为：一、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油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原审法院审理的（2020）浙0702民初2769号施国胜诉中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相关情况，可以认定施国胜与中油公司之间就包括本案铁皮枫斗款、房租在内的债权债务一直存在争议；施国胜于2016年5月3日在中油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中明确写明对房租和部分产品价格不认可后，中油公司又于2017年3月17日通过邮件向施国胜发送结算单，施国胜又于2018年10月7日再次对中油公司的往来账清单提出异议并书写其认可的账款情况；施国胜也陈述其一直就双方争议的债权债务向中油公司主张权利，因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施国胜于2020年4月1日起诉要求中油公司返还货款。据此，应当认定施国胜与中油公司就包括本案铁皮枫斗款、房租在内的债权债务一直在交涉，因此，中油公司在施国胜于2020年4月1日起诉向其主张货款后，于同年8月5日提起本案诉讼向施国胜主张铁皮枫斗款和房租，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二、施国胜是否应当向中油公司支付铁皮枫斗款和房租的问题。关于房租，中油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中虽然写明应结算房租39000元，但施国胜在该结算中明确写明其对租金不认可，故在中油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要求施国胜支付房租39000元，证据不足，其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中油公司的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铁皮枫斗款，中油公司提供的结算中明确载明应收铁皮款：内部结算价6601元、结算金额6445.6元（扣0.05利润155.4元）。施国胜在该结算单中书写的“特别说明”中并未对该应收铁皮款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对该款是认可的，故施国胜应当向中油公司支付该款。中油公司主张铁皮枫斗款的金额应当按照2015年12月14日中油公司将北苑门店交由施国胜经营管理时双方交接的库存单中载明的金额支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中油公司主张2016年5月3日的结算单系施国胜利用其与中油公司财务人员熟悉之便而按照施国胜提出的结算价格出具，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中油公司二审提供的其于2017年3月17日邮件发送给施国胜的结算单也与2016年5月3日的结算单内容相同（没有施国胜手写的内容），且中油公司以该结算单作为本案其主张房租的依据，故对中油公司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中油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相应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余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2民初6779号民事判决； 二、施国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油农业股份有限公司铁皮枫斗款6445.6元； 三、驳回中油农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9元、财产保全费920元，合计1979元，由中油农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41元，由施国胜负担1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18元，由中油农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70元，由施国胜负担1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斯欣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