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艾芸，女，1989年12月9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新津县，现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润泽，上海劲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思渡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浦卫公路****。法定代表人：李立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佳林，北京观滔（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艾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思渡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渡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20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艾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润泽、被上诉人上海思渡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立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佳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艾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思渡公司提供的选校名单中存在美国大学综合排名超过100名的大学，且大多为继续教育学院，明显不符合双方约定及合同约定目的，其自行调整后才有了第二份选校名单；《留学服务合同》系格式合同，合同约定服务12项，而目前仅提供了2项，根据公平原则应合理分担责任；思渡公司存在虚假宣传、服务质量差等问题，故要求退还全部服务费并赔偿相关损失。思渡公司辩称，不同意何艾芸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我方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提供两份初步选校名单，第一份中有8所为综合排名前100名的大学，为了提供更多可能性确实存在继续教育学院，但是第二份调整后已经没有了，况且选校名单仅为初步名单，最终名单需根据何艾芸雅思和GMAT考试成绩予以确认。思渡公司完全不存在虚假宣传、服务质量差等问题，且在三对一团队服务时并未被何艾芸投诉。依照合同约定，思渡公司已提供初步选校名单，全部服务费应不予退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艾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双方于2020年5月8日签署的《留学服务合同》、《补充协议》解除；2、判令思渡公司向何艾芸返还服务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5,000元；3、判令思渡公司向何艾芸支付因其不履行合同义务给何艾芸造成的损失5,716.25元（包括何艾芸在ASR考试中向GIAT寄送5次成绩报告所支付的35美元×6.95×5次=1,216.25元；何艾芸支付的律师费4,500元）；4、银行同期贷款利息489.38元（从2020年5月8日起计至2020年8月8日，45,000元×（0.0435÷12）×3个月=489.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8日，何艾芸与思渡公司签署《留学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甲方（何艾芸）欲申请美国2021年份秋季就读硕士。乙方（思渡公司）按约向甲方提供包括备考指导、申请背景提升、职业发展规划、素材挖掘、头脑风暴并根据甲方综合背景和申请需求为甲方提供择校、专业和入学季节的建议，最终由甲方决定合同约定申请院校及专业范围，具体以《终选院校名单及专业确认书》为准。合同金额及其他费用：乙方选校8所以内（含8所），如甲方所选学校超过8所，需根据增加的学校数目，另行向乙方缴纳增加的选校费用。基础服务费用45,000元，另按最高录取院校排名缴纳第二笔服务费用及增加选校费用。支付时间：签订合同时一次性支付基础服务费45,000元，第二笔费用在最高录取结果确认后三日内支付。退费事宜：合同签订后，如在乙方开始文书制作之后，甲方提出解除合同，或者乙方出具学校初步名单后，甲方解除合同的；则乙方收取的咨询服务费不予退还。因院校申请等事项已经向第三方支付的费用不予退还。选校要求：在甲方标化考试中雅思考试达到7分或以上，GMAT考试达到680分或以上时，乙方承诺甲方择校范围在美国大学综合排名前60内（排名参考同年USNEWS）。如果最终递交分数前未达到目标分数，则择校范围需要放宽至美国大学综合排名前100内（排名参考同年USNEWS）。当日，何艾芸向思渡公司支付45,000元。2020年5月30日至6月4日期间，思渡公司向何艾芸发送选校表，何艾芸对相关院校不慎满意，请求重新调整一下相关学校，何艾芸在选校列表最后加了三所大学要求思渡公司选择，思渡公司表示“学校暂时我们不会最终定校，要留一点buffer（余地、缓冲）”。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实质上属于委托合同的范畴。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双方均可以随时解除上述合同，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何艾芸提出解除合同后能否要求思渡公司返还服务费及赔偿其他相关费用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何艾芸认为系争合同为格式合同，思渡公司予以否认。何艾芸对此没有进一步举证证明或者证明哪些条款免除了思渡公司责任，加重了何艾芸责任、排除了何艾芸主要权利。实际上，何艾芸还签署了《特别告知》，说明双方已经过较充分的协商。二、何艾芸认为思渡公司未取得留学咨询师等资质，但一审法院查看了思渡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因私出入境中介活动、自费出国留学中介”等，何艾芸的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三、思渡公司收取的是第一笔基础服务费，根据系争合同关于“退费事宜”的约定“乙方出具学校初步名单后，甲方解除合同的；则乙方收取的咨询服务费不予退还。”思渡公司已按约向何艾芸发送了选校表，何艾芸提出要求另行增加三所大学，思渡公司表示“学校暂时我们不会最终定校，要留一点buffer（余地、缓冲）”。该选校表符合系争合同的约定，何艾芸提出增加，思渡公司没有完全拒绝，双方可以进一步协商，何艾芸就此认为思渡公司违约没有合同依据。至于何艾芸主张的“头脑风暴”持续时间短，不符合个性化要求；寄送成绩报告费用应由思渡公司负担等均缺乏合同依据和理由。综上，何艾芸要求解除系争合同，可予支持，系争合同于思渡公司收到何艾芸起诉状之日（2020年10月10日）解除。但何艾芸要求思渡公司返还服务费及赔偿其他相关费用损失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何艾芸与思渡公司于2020年5月8日签订的《留学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已于2020年10月10日解除；二、驳回何艾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何艾芸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本案服务合同的解除并无异议，现仅对合同解除后相关服务费是否退还及赔偿损失能否支持存在争议。何艾芸以服务质量存在重大瑕疵以及不符合合同目的、双方合同权利义务不对等为由要求思渡公司退还全部服务费。思渡公司则辩称，其已严格按合同履约，不存在违约行为，鉴于其已向何艾芸提供选校名单，根据合同约定不应退还服务费。对此，本院认为，双方自愿签署的《留学服务合同》以及《补充协议》未违反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义务。思渡公司在合同签署后成立三对一顾问团队为何艾芸提供咨询服务，并在头脑风暴后向何艾芸提供初步选校名单，何艾芸对此并无异议。在具体履约过程中，何艾芸对思渡公司提供该份选校名单并不满意，后经双方沟通调整后形成第二份选校名单，何艾芸现以第一份选校名单存在继续教育学院及排名在美国大学综合排名超过100的学校为由主张其合法行使合同解除权，但双方均确认第一份选校名单推荐了12所大学，其中8所大学在美国大学综合排名前100名，符合双方关于选校范围的约定，本案亦无充分证据显示在第一份选校名单出具前双方明确约定排除继续教育学院，况且该名单属于第一份初步名单，双方后续仍处于沟通状态，加之最终名单需根据何艾芸雅思和GMAT考试成绩予以确认，何艾芸关于思渡公司提供初步选校名单的服务不符合合同约定及目的的主张并无依据。关于退费事宜，《留学服务合同》针对不同服务阶段均作了详细约定“2.合同签订后,如果在思渡公司未出具书面规划书前,何艾芸提出解除合同的,思渡公司将收取30%咨询服务费,其余退还何艾芸。3.合同签订后,如果在思渡公司出具书面规划书后,文书制作前或者学校初步名单出具前(以二者时间较早者为准),何艾芸提出解除合同的,思渡公司将收取50%咨询服务费,其余退还何艾芸。4.合同签订后,如果在思渡公司开始文书制作之后,何艾芸提出解除合同,或者如果思渡公司出具学校初步名单后,何艾芸解除合同的:则思渡公司将收取的咨询服务费不予退还。”本案中，从合同解除前思渡公司提供服务的具体内容和所处阶段来看，思渡公司在头脑风暴后未制作书面规划书而直接向何艾芸提供了初步选校名单，其虽称头脑风暴包括书面规划书内容，但显然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文本形式要求，且上述条款对退款事宜的约定环环相扣阶段分明，故思渡公司在解约前提供服务的内容和所处阶段与上述条款存在出入，无法直接适用上述条款，仅可作为退费事宜参考。考虑到思渡公司已经提供了服务项目，同时结合涉案合同服务内容尚未履行完毕等具体履约情况以及双方确认的解除合同的情形，本院酌定思渡公司向何艾芸返还2.5万元服务费，至于何艾芸主张赔偿其他损失费用以及利息的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难以支持。综上，何艾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双方合同解除后思渡公司应向何艾芸返还2.5万元服务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203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203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改判被上诉人上海思渡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何艾芸25,000元；四、驳回上诉人何艾芸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上诉人何艾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何艾芸负担550元，被上诉人上海思渡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春雷审判员  何 建审判员  潘俊秀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秀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