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8民初2号 原告：新疆昌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 法定代表人：王永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洪森，男，该公司法务部部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告：且末县沙露供排水中心，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且末县埃塔南路。 法定代表人：王进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方，新疆金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山，新疆金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新疆昌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昌吉公司）诉被告且末县沙露供排水中心（以下简称供排水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20年3月23日、2020年9月2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昌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洪森、张东，被告供排水中心的法定代表人王进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方、王铁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昌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14149688.68元；2．判令被告延期支付工程款利息6129628元；3．判令被告承担2019年9月至本判决生效期间的利息。庭审中，原告昌吉公司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14089566.56元；2．判令被告延期支付工程款利息5942978元（2016年8月20日至2019年9月20日）；3．判令被告承担2019年9月至本判决生效期间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2年12月26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13781700元。2013年3月15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合同》，约定工程造价120万元。以上两项工程合同造价为14981700元，并于2016年8月16日经五方验收合同并交付使用。2018年5月原告对合同工程进行了决算，结算价为26439566.56元，并报被告审定，但被告拖延审计，至今未向原告结算工程款。扣除被告已付12350000元，尚欠14089566.56元未付。 供排水中心辩称，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中标合同，明确约定采用固定单价，工程总造价1378.17万元，根据原告在诉状中自认的已付一千多万元工程款，答辩人只需支付剩余工程款及未支付工程款利息，利息起算时间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从起诉时间开始计算。原告起诉的依据是自己单方委托第三方做出的结算依据，答辩人不予认可。 原告昌吉公司为支持自己诉讼请求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补充协议》一份、《中标通知书》一份。拟证实：原被告双方是案涉工程的相关合同人，合同依法有效。同时说明本合同的计价方案是可调价合同；2013年3月1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确定施工现场三通一平有原告负责实施，工程款项为包干价120万元，为总价合同；2012年12月24日的《中标通知书》，发标单位为被告沙露公司，中标价款与合同价款一致。被告供排水中心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固定单价合同是可调价格不认可，合同双方已约定价格。本院认证意见：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双方认可《补充协议》约定价款120万元为不可调，本院予以确认。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案涉工程为固定单价合同予以确认。但该合同47、补充条款1同时约定，结算时间以财建（2004）369号文件的要求以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故对原告的主张予以确认；案涉工程经过招投标手续，由原告昌吉中标的事实均予以确认。 证据二、竣工验收报告（8页），拟证实：2016年8月20日，案涉工程经过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及项目施工单位五家公司进行了竣工验收。被告供排水中心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因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的原因，对证实的问题不清楚，经被告了解的情况是没有经过“五方”竣工验收。本院认证意见：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认为没有经过竣工验收，但没有提供有效的反驳证据，故对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的事实予以确认。 证据三、工程结算书，拟证实：2018年5月，经结算工程价款为26439566.56元。被告供排水中心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这是原告单方委托做出的，前期也给我方出具过一份，价款是21499688.68元，向法庭出示的和我方的数据不一样，中间差价500多。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的问题不予确认，该证据为原告单方所做，故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证据四、且末县工程收款明细表，拟证实合计支付工程款1235万元。被告供排水中心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证明的问题认可。本院认证意见：被告对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证据五、设计变更共12项14页，经济签证共22份51页（所有变更手续），拟证实：在合同外增加工程量。被告供排水中心质证意见：经济签证的真实性认可，证明问题均不认可，文本上有些有公章有名字但没有项目只有签字无盖章，张伟国不是其本人签字，额外发生的增加量应向我方进行补充签订补充协议，故不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对合同外存在设计变更及增加工程量的事实予以确认。 被告供排水中心为支持自己的抗辩意见，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2年12月24日《中标通知书》，拟证实工程价格是1378.17万元事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48页的23.2中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合同；49页的26项工程款支付到百分之八十停止支付扣除百分之五作为保证金，拟证实：不应该支付全款，利息的支付也不应当全部计算利息，最终工程量为审计结算工程依照进行结算。原告昌吉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合同价款1300多万元是合同价，不是结算价，结算依据是合同中第55页中结算时间以财政部的350号文件，最后结算是以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的。本院认证意见：原告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案涉工程中标价为1378.17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约定最终工程量为审计结算为准。 证据二、工程结算书，拟证实根据原告给我方送达提供的工程造价（2100万元）进行审计的结果是14127815.54元。原告昌吉公司质证意见：这是按照固定总价进行的审计，且没有施工方的盖章确认，没有法律效力。对真实性认可，证明问题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明的问题不予确认，该证据亦为被告作出，且原告不予认可，故对其欲证主张不予认定。 证据三、付款凭证若干，拟证实已付工程款1235万元。原告昌吉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对其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2年12月26日，原告昌吉公司（承包人）与被告供排水中心（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一部分约定：工程名称：且末县城排水改扩建二期工程污水处理厂；工程内容：施工图范围；承包范围：施工设计图纸中包含的内容；开工日期：2012年12月20日，竣工日期2013年6月30日，合同价款1378.17万元。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约定：23.2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合同方式确定。（1）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执行新建标【2008】4号文件，以投标文件清单中的单价、数量为依据，根据实际发生量进行数量增减，清单中无价部分双方协商决定。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以转账支票电汇支付工程预付款、进度款的，以承包方出具的收据或发票逐目按确定的已完工程量的80%支付进度款且按比例逐目扣回工程预付款，工程款累计支付到合同价的80%时停止支付余款（扣5%保证金），依照结算办法进行决算，最终工程量以审计决算为准。47、补充条款：1．结算时间以财建（2004）369号文件的要求以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2．若甲乙双方对合同有争议时，以造价站备案合同为准；3．非承包方原因或不可抗力因素导致的施工延误，施工周期顺延。上述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与2012年12月24日《中标通知书》的中标价相一致。 2013年3月，原告昌吉公司（承包方、乙方）与被告供排水中心（发包方、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且末县城排水改扩建二期工程污水处理厂工程项目施工场地三通一平工程；承包范围：场地三通一平工作；工程造价：包干价120万元；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四、竣工验收：工程完工后由施工单位提出申请，由甲方负责组织验收。如到期未组织验收或验收后5个工作日内不予批准又不提出整改意见的，则视为竣工验收通过。五、工程款支付方式：本工程先付一百万，剩余二十万待三通一平工程全部施工完后支付。 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昌吉公司履行了施工义务，在施工过程中，由于工程发生设计变更，增加了合同外工程量，并形成了《工程签证单》。案涉工程施工完毕后，于2016年8月经“五方”竣工验收工程质量合格。 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工程总价款存在争议，本院根据原告昌吉公司的鉴定申请，依法委托新疆申光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原告昌吉公司所承建的且末县城排水改扩建二期工程污水处理厂的工程造价费用进行鉴定评估。该公司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工程造价鉴定初审意见书》，鉴定意见工程造价总计为26015358.7元，其中：非争议项内容为15189106.02元，争议项内容为10826252.68元（被申请方争议项金额为5106647.63元，申请方争议项金额为5719605.05元）。原、被告双方均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出异议，本院依法通知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2020年11月29日，新疆申光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工程造价总计为21869595.67元，其中：经济标为13781736.87元，工程量核增为1176714.70元，经济标内未做需扣除为-2205546.40元，现场实际施工经济标内未计入为4256947.78元，合同包干价为1200000元，签证部分为1366320.37元；戈壁料现场测量平均厚度0.46m造价金额为918050.69元，戈壁料原告主张厚度0.6m造价金额为1197457.48元，水稳层造价金额为177914.18元。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原告认可上述鉴定意见；被告对鉴定意见不认可。为此，本院根据被告供排水中心的申请，通知鉴定人员再次到庭接受质询。针对被告供排水中心此次提出的异议，新疆申光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21年1月26日作出如下答复：1．被告提出现场合同工程项目缺失及现场是否按图施工、项目是否合格，要求我公司鉴定，我公司回复有关工程验收及质量的鉴定不在委托鉴定的范围内。2．我公司出具的《且末县城排水改扩建二期工程污水处理厂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依据竣工验收报告、五方竣工验收单、施工合同、经济签证、设计变更等相关材料做出工程造价鉴定。 另查，被告供排水中心已支付案涉工程款12350000元。本案中产生鉴定申请费229500元，原告昌吉公司与被告供排水中心均同意各自负担一半。原告昌吉公司应负担的鉴定申请费114750元已经实际支付，被告供排水中心应负担的鉴定申请费114750元未实际支付。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如何确定案涉工程价款的数额；二是如何计算被告承担的延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 关于焦点一。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施工，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自愿协商一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约定：23.2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合同方式确定。（1）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执行新建标【2008】4号文件，以投标文件清单中的单价、数量为依据，根据实际发生量进行数量增减，清单中无价部分双方协商决定。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经济签证、人工费按市场价进行调整。47、补充条款：1．结算时间以财建（2004）369号文件的要求以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原告在承建且末县城排水改扩建二期工程污水处理厂过程中，因工程地点发生变更，在合同外存在设计变更及增加工程量的事实。故，根据合同约定及查证的事实，固定价1378万是指合同内的工程价款，对于固定价之外的工程价款应当据实结算。庭审中，被告对经济签证的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主张1378万元包含了案涉工程全部价款的抗辩意见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案涉工程价款数额问题。1．根据合同约定，合同内工程价款采用固定价，即1378.17万元，本院予以确认；2．《补充协议》约定包干价1200000元，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3．关于合同外新增及变更部分工程价款的问题，原告对鉴定意见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虽提出异议，经鉴定机构派人员到庭接受质询后，出具的答复意见与鉴定结论一致。被告也未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有效证据。故本院审查认为，该鉴定意见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结论客观公正，依法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因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21869595.67元中，对戈壁料现场测量平均厚度0.46m的工程价款918050.69元以及戈壁料原告主张厚计0.6m的工程价款1197457.48元存在重复计算，本院认为应当以现场测量平均厚度为准，较为符合客观事实。 根据在卷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可知，原告昌吉公司履行施工义务，且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如前所述，被告供排水中心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依法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综上，案涉工程总价款应为20672138.19元（21869595.67元-1197457.48元），扣减已付12350000元，被告供排水中心应支付原告昌吉公司工程款8322138.19元。对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同时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具体到本案，案涉工程于2016年8月20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应视为工程实际交付之日，原告依此作为主张工程利息的起算时间具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供排水中心提出工程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算的抗辩意见有悖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不予采信。同时，由于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此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案中，被告供排水中心应承担的工程款利息为以工程款8322138.19为基数，从2016年8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应为1185904.69元以及以工程款8322138.19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综上所述，原告昌吉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且末县沙露供排水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新疆昌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剩余工程款8322138.19元； 二、被告且末县沙露供排水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新疆昌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从2016年8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工程款利息1185904.69元以及以工程款8322138.1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且末县沙露供排水中心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3183.08元，原告新疆昌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3046.19元，被告且末县沙露供排水中心负担60136.89元。本案鉴定费229500元，原告新疆昌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4750元，被告且末县沙露供排水中心负担114750元（原告已垫付，被告于上述案款一并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建忠 审 判 员  邓晓辉 人民陪审员  冯永延 二〇二一年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耿荷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