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1民终1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昕国际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上饶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广信大道****1-141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0MA36UR8KXP。负责人：祝芳群，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忠理，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炜婷，女，199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上诉人中昕国际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上饶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炜婷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2民初3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昕国际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上饶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信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2民初3809号民事判决中第一、二、三、四项判决内容，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补偿金8,000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差旅费及报销款18,361.4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未支付的工资13,341.5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因被上诉人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上诉人辞退被上诉人行为符合《劳动法》第29条的规定，故上诉人辞退行为属于依法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无需支付补偿金。2、关于补发工资一事，判决内容中关于产假期内的工资按照日常工资发放标准发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其产假内未参加劳动，无相关通话、交通等补贴，且应按照基本工资或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发放。3、关于报销款的金额，上诉人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经核对，对其中的18,361.4元报销款已无异议，其他金额因被上诉人未提供过票据或凭据，无证据和依据，故该块报销款应该为18,361.4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法院还需审核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凭证依据，不能被上诉人说多少钱就是多少钱。4、被上诉人对饶市劳人仲裁字【2020】第114号裁决书无异议，故其未在法定期限内到法院起诉主张相关权利，应认定被上诉人对裁决内容无异议。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其他劳动争议案件的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期满不起诉的，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故因赵炜婷在法定期间内未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意味着被上诉人放弃了自己的诉讼权利，不能因为对方提起了诉讼而重新获得，即不能通过反诉重新获得。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诉请。被上诉人赵炜婷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请。关于对仲裁裁决不服起诉一事，其征求一审法院意见，被告知说上诉人已经提起诉讼，可以在开庭时提起反诉。原告中昕国际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上饶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饶市劳人仲裁字[2020]第114号裁决书中第二项裁决内容，改判原告向被告补发13,341.5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反诉原告赵炜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被反诉人应支付反诉人162,585.13元（其中未签劳动合同赔偿金4000元/月×11个月=44,000元；补缴自2017年8月的五险一金17,140.73元；补发2018年绩效工资72,000元；各项差旅费及办事费用合计29,444.40元）；2.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反诉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请求：1.请求确认反诉被告违法辞退反诉原告并支付赔偿金8000元（4000×2=8000元），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8000元；2.要求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未签订劳动合同赔偿金44,000元（4000×11=44,000元）；3.要求反诉被告补发反诉原告2018年绩效工资78,100元（2018年2月-2019年1月）、补发2019年7月至2020年2月期间未全额支付的工资24,563.26元；4.要求反诉被告为反诉原告补缴自2017年11月的五险一金17,140.73元；5.要求反诉被告承担反诉原告维权所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6.要求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各项差旅费47,490.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劳动合同书》，被告成为原告公司的职员，从事公司相关业务对接工作。2019年7月8日开始，被告开始休产假。2019年12月，被告休完产假回来上班时，被告知要进行岗位调整，因还在哺乳期，被告自行调整上班及下班时间，保障一个小时的哺乳时间。2020年1月14日、18日、21日三天，被告赵炜婷在钉钉打卡程序上提起要求请事假的申请，但公司主管请假事务的负责人对被告提起的请假申请未进行处理，被告赵炜婷在未予以准许的情况下未到岗。2月24日，原告向被告下发了《辞退通知书》，认为被告在公司任职期间，工作态度与表现不佳，有消极怠工、不配合同事工作的情况；有严重迟到、早退情况；自2020年1月始连续4次未经批准，擅自旷工合计4日；孕期返岗后，在公司不做任何事情，擅自串岗，且散播负面情绪，经公司再三提醒，也未改善，认为被告在公司员工中带来了极大的不良影响，对其作辞退处理。2019年2月、3月、4月、5月末，原告每月支付被告工资3,954.24元（应是支付上一个月的工资，即2月末支付2019年1月份的工资，以此类推）。2019年7月19日，原、被告约定将工资的一部分扣下来用于抵减被告欠原告的欠款。7月30日，原告发给被告2019年5月份工资1,977.12元、6月份工资1,501.70元，8月29日发给被告工资1,313.98元，9月27日发给被告工资1,261.92元，10月31日发给被告1,097.80元，11月28日发给被告工资1,098.80元，12月发给被告工资1,097.80元，即2019年7月以后，原告共支付被告工资9,349.12元。后原告未支付被告工资。2020年3月26日，被告赵炜婷向上饶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20年6月30日，上饶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饶市劳人仲裁字[2020]第11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本案原告）支付申请人（本案被告）赔偿金8,000元；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拖欠的工资24,563.26元；三、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差旅费及报销费18,361.40元；四、驳回申请人其他申请请求。另查明，被告应报销而未报销的费用为47,170.6元。再查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4日受理了原告诉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案原告在该案中诉请要求被告赵炜婷归还借款6万元及利息，被告辩称以6个月工资的一半抵扣了借款6,000余元，但在该案中，认为扣减的工资属原告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判决由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如下几个方面：一、反诉被告辞退反诉原告是否属违法辞退，是否应支付赔偿金？本案中，原告以被告迟到、早退、2020年1月连续4次未经批准擅自旷工，严重违反员工职业纪律和公司规章制度为由，于2020年2月24日向被告发出了辞退通知。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于2019年7月8日开始休产假，2019年12月底回原告处上班，在2020年3月前，其还处于哺乳期，根据《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九条第二款关于“用人单位应当在每天的劳动时间内为哺乳期女职工安排1小时哺乳时间”的规定，被告每天有1小时的哺乳时间。但2020年1月14日、18日、21日，被告通过钉钉打卡小程序提交请事假申请，在单位领导未回复的情况下，未上班，原告认定其为旷工，并作出辞退决定，原告辞退被告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对反诉原告要求确认反诉被告的辞退行为属违法辞退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反诉被告是否应向反诉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本案中，反诉被告自认其与反诉原告是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对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反诉原告于2017年10月18日与反诉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反诉被告于2020年2月向反诉原告发出辞退通知，反诉原告的工作年限为2年零4个月。反诉原告在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954.24元（被告于2019年7月8日开始休产假，因其2019年5月、6月的工资及后续产假工资存在扣减抵欠款的情形，从原告提交的工资发放情况无法判断被告的实际工资收入情况，根据《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五条关于“用人单位不得因女职工怀孕、生育、哺乳降低其工资、予以辞退、与其解除劳动或者聘用合同。”的规定，认定被告休产假期间应发的工资应为其休产假前的工资，而休产假前的2019年2月28日、3月29日、4月29日、5月27日分别发放的工资均为3954.24元，故认定其产假期工资为3954.24元，2019年12月返岗后，2020年1、2月的工资未发放，该两个月的工资也认定为3954.24元），故反诉被告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3954.24元×2.5=9885.60元，现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8000元，予以支持；三、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本案中反诉原、被告签订了劳动合同，故对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补发2018年绩效工资的问题，因反诉原告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反诉被告间明确约定了绩效工资，故对反诉原告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补发2019年7月至2020年2月期间未足额支付工资的问题。原告诉称因被告未上班，故应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其产假工资，对此，根据《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应按被告产假前工资标准支付给原告，故对原告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2019年5月份及以后月份的工资未足额支付（2019年5月、6月份的工资是2019年7月30日发放的），共计支付了9349.12元，而实际应支付的工资为3954.24元×10个月=39,542.40元，差额为30,193.28元，原告诉请要求支付24,563.26元，予以支持；六、关于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为其补缴自2017年11月以来的五险一金的问题，因该诉请不属于劳动争议的范围，对反诉原告该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七、关于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承担反诉原告维权所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因反诉原告该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八、关于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各项差旅费47,490.40元的问题，经查明，反诉被告确有47,170.60元的差旅费及报销款未支付，对反诉原告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反诉被告应支付反诉原告差旅费及报销款47,170.60元；九、关于反诉被告辩称反诉原告未在15天内起诉，裁决书的裁决内容对反诉原告已生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关于“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的规定，对反诉被告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五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反诉被告中昕国际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上饶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赵炜婷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8,000元；二、反诉被告中昕国际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上饶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赵炜婷未支付的工资24,563.26元；三、反诉被告中昕国际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上饶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赵炜婷差旅费及报销47,170.60元；四、驳回原告中昕国际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上饶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赵炜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即5元，由原告中昕国际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上饶分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即5元，由反诉原告赵炜婷、反诉被告中昕国际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上饶分公司各承担2.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赵炜婷因被解除劳动关系后要求用人单位补偿、返还的各项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诉请，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作如下评析：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上诉人自认是与被上诉人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故应按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经计算上诉人应当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9,885.6元，结合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8,000元的诉请，认定本案应当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因被上诉人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上诉人辞退被上诉人行为符合《劳动法》第29条的规定，无需支付补偿金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产假期内工资标准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五条关于“用人单位不得因女职工怀孕、生育、哺乳降低其工资、予以辞退、与其解除劳动或者聘用合同。”的规定，应认定被上诉人产假期内工资发放标准为其休产假前的工资标准，而被上诉人休产假前2019年2月28日、3月29日、4月29日、5月27日发放的工资均为3,954.24元，故认定被上诉人产假期内工资为每月3,954.24元。上诉人认为产假期内的工资按照日常工资发放标准发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工资金额问题。经查，被上诉人2019年5月份及以后月份的工资未足额支付（2019年5月、6月份的工资是2019年7月30日发放的），共计支付了9,349.12元，而实际应支付的工资为3,954.24元×10个月=39,542.40元，差额为30,193.28元，而被上诉人诉请要求支付24,563.26元，故对该金额，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未支付的工资为13,341.51元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垫付的未报销的各项费用金额认定问题。上诉人主张对其中的18,361.4元没有异议，剩余金额不认可。经查，被上诉人确有47,170.60元差旅费及未报销款已填写费用报销单，且已将填写好的报销单交公司财务履行相关审批手续，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报销单的复印件，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初步证明尚有47,170.60元未报销，且上述费用与被上诉人赵炜婷负责公司业务接待的工作相关，应予认定。故对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垫付的未报销的差旅费等费用合计47,170.60元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未报销金额为18,361.4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上诉人对仲裁裁决未在15天内提起诉讼，而是在上诉人提起诉讼之后提出反诉，是否应认定仲裁裁决对被上诉人已经生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关于“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对仲裁裁决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的仲裁裁决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劳动仲裁裁决对被上诉人已经生效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昕国际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上饶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昕国际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上饶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富华审判员  杜依霖审判员  蔡 霞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叶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