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1刑初11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铁锋，男，1978年5月30日出生于浙江省诸暨市，汉族，初中文化,住诸暨市。因本案于2019年7月2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楼伯坤，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建东，浙江永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以诸检刑诉（2020）1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铁锋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20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锋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铁锋及其辩护人楼伯坤、吴建东到庭参加诉讼。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本案于2020年1月23日中止审理，后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3年7月至2018年12月，被告人王铁锋在浙江****设备有限公司先后担任销售经理、内贸部经理期间，利用其职务便利，为代理商孙某1、何某提供生产订单的排单、业务洽谈等帮助，并非法收受孙某1、何某好处费85万元、70万元，共计155万元。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王铁锋身为企业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155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应当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对被告人王铁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王铁锋辩称不构成犯罪，155万元系孙某1、何某对其的借款。 辩护人楼伯坤、吴建东提出如下辩护意见： 一、公安机关侦查人员在讯问王铁锋的过程中存在骗供、诱供、威胁的行为，属于非法证据；对讯问孙某1的同步录音录像疑因存在违法审讯的情形而未能按照规定提交，导致无法核实孙某1笔录的真实性，不能排除是以非法的方法收集的证据，均不能作为定案根据； 二、起诉书认定事实错误； 1、被告人王铁锋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为孙某1、何某提供生产订单的排单帮助，并使孙某1、何某从中获利。生产订单的排单不在王铁锋的职权范围之内；生产订单的排单决定权并不在被告人王铁锋；生产订单的排单行为并未增加孙某1、何某的经济收益，不能为其谋取利益。 2、被告人王铁锋虽在何某的业务洽谈过程中有时候在场，但其没有为何某谋利。王铁锋没有利用职务便利给何某介绍客户；王铁锋没有利用职务便利向何某的客户确定价格让利、付款方式和交货时间；王铁锋没有利用职务便利强迫或者利诱客户必须通过何某购买**公司的产品。 3、被告人王铁锋与孙某1、何某之间经济往来的款项性质不是好处费。主观上，被告人王铁锋没有收取孙某1、何某好处费的故意；客观上，现有证据无法得出王铁锋与孙某1、何某之间的经济往来就是好处费的结论。 三、起诉书指控证据不足。孙某1、何某的笔录证据的真实性不可靠，证据证明力不强，其他证人的笔录证据与指控事实没有直接的关联性，证据证明力亦不强； 四、如构成犯罪，在本案中的犯罪数额宜就低认定为50万元； 五、愿意退赃，其被冻结在浙商银行内的存款足以退赃，依法可以减轻处罚； 六、系主观恶性较小，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七、具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八、具有坦白情节，在2019年7月2日讯问中已如实供述了其与何某、孙某1之间的经济往来，其对款项性质的辩解并不能否认其如实交代犯罪客观事实的行为； 九、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家中系独子，家庭生活困难。 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王铁锋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考虑适用缓刑，并就低判处罚金。并提交粤东地区报价单、珠三角地区报价单、补充说明各一组，以证实孙某1、何某的报价由王某2批准，而非被告人王铁锋决定。 经审理查明： 2013年7月至2018年12月，被告人王铁锋利用其先后担任**公司销售经理、内贸部经理的职务便利，先后收受代理商孙某1贿赂的人民币85万元，为孙某1谋取利益，先后收受代理商何某贿赂的人民币70万元，为何某谋取利益，共计收受孙某1、何某贿赂款人民币155万元。 2019年7月2日，被告人王铁锋被公安机关抓获。诸暨市公安局从被告人王铁锋处扣押iphoneX手机一部。 案发后，被告人王铁锋检举揭发案外人柴某贩卖毒品的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柴某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王铁锋的供述和辩解及同步录音录像，证实被告人王铁锋在侦查机关除2019年7月4日所作的笔录外，其余笔录均不承认其犯罪事实。 （2）证人孙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公司代理商，王铁锋系**公司的副总主管国内销售，其在**公司下订单，如交货延误客户会扣其钱，该钱扣掉之后**公司不承担，要从其佣金中扣除，其与王铁锋沟通，让王铁锋帮忙在公司内部催一下尽量缩短其订单的工期，如按期交货给客户其能赚到钱，后来在年底结账的时候，其也赚到比较多的钱并从中分钱给王铁锋，同时，其需要去**公司对账时，通过王铁锋可以帮其在公司里面对账，其多次向王铁锋及王铁锋妹妹王某1的银行账户汇款，行贿金额共计85万元。汇款账户有其妻子徐某、其哥哥孙某2、其朋友高某及自己的账户。其中，2013年至2014年期间，因其当时不会使用手机网银，遂让朋友高某帮其分7次、每次5万元，向王铁锋汇款共计35万元。另外，2018年3月其曾向王铁锋借款10万元，但已于2018年6月份归还王铁锋。 （3）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公司代理商，王铁锋主要负责公司里面的销售业务，其平时对接**公司业务的时候就是与王铁锋对接的，其于2015年刚开始从事绣花机销售，很多客户由王铁锋带其去谈好，在2015年至2018年期间，王铁锋在其代理销售**公司的绣花机过程中，帮了其很大的忙，其也赚到了钱并从中分一部分钱给王铁锋，同时，其在谈好客户后需要向**公司下订单，其给钱的目的希望王铁锋能安排公司优先生产其订单，这样其可以按时交货给客户，不用承担不按时交货而支付违约金的风险，其多次向王铁锋及王铁锋妹妹王某1的银行账户汇款，行贿金额共计73万元，其中3万元为现金，70万元为银行转账，其中20万元系汇款至王铁锋的妹妹王某1账户。另外，2018年6月其曾向王铁锋借款15万元，但已于2018年12月份归还王铁锋。 （4）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王铁锋的妹妹，其名下卡号为6217××××9000的中国银行卡在2017年9月份之后就开始不用了，2017年农历过年左右，王铁锋曾向其询问有无不用的银行卡，其将该银行卡交由王铁锋使用，现仍在王铁锋处。因该卡没有绑定短信通知，其不知道资金进出情况，王铁锋也未曾向其说过使用情况。何某、孙某1系王铁锋的朋友，其不认识，也没有经济上的往来。其银行卡于2018年3月14日收到何某20万元、2018年12月17日收到何某25万元、2018年6月7日收到孙某110万元，其均不知情，与其无关。 （5）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公司法人代表。王铁锋于2010年6月29日进入**公司工作，一开始为驾驶员，2011年年初开始在公司从事销售方面工作，2016年2月经公司发文任某王铁锋为内贸部经理，公司的国内销售全部由王铁锋负责，身份实际也是销售副总经理。2019年6月1日，**公司收到王铁锋辞职函件。孙某1系**公司广东潮汕地区的代理商，何某系广东珠三角地区代理商，公司与孙某1、何某之间无劳务关系，公司不发放工资给两人，公司按照代理商销售绣花机的一定比例支付佣金。 （6）证人张某、余某、郑某的证言，证实其们在**公司任职生产部门经理期间，王铁锋到其们生产部门说情，给何某、孙某1两人的订单生产地快一点，或者给插插队，或者提前发货等。 （7）接受证据材料清单、2013年度销售经理经营目标责任书，证实2013年2月5日，被告人王铁锋作为责任人与总经理王某2签署销售经理经营目标责任书，工作职责包括采取各种措施加强货款的及时回笼，防止呆账、坏账的发生并会同财务部及时做每月与客户的对账工作，加强对代理商的指导、帮助、监督、管理及货款的及时回笼，保证应收账款额度在合理可控范围内，对国内具体销售业务进行管理，包括订货合同的审阅、订单的评估、下单过程的跟踪等。 （8）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营业执照、工资及年终奖发放情况清单、劳动合同、任某通知、社保缴纳记录，证实被告人王铁锋在**公司的任职情况及工资、奖金发放情况及社保缴纳情况。 （9）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销售清单，证实孙某1、何某在**公司的订单情况。 （10）检举信、（2020）浙06刑终250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王铁锋具有立功情节。 另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人陈某、徐某、高某、孙某2等人的证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银行交易明细，农业银行业务凭证，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东莞农村商业银行对账单，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中信银行个人账户明细查询，汕头市信扬智能缝制设备有限公司业务费开票明细、业务费支付明细表，汽车贷款抵押合同，电子证物检查笔录及记录表、提取电子证据清单、Ｕ盘数据及说明，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离职审批表、辞职报告，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王铁锋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分析如下： 一、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铁锋在讯问时受到骗供、诱供、威胁的行为，应将其在2019年7月4日的有罪供述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辩护意见。经查，对被告人王铁锋的该次讯问全程有同步录音录像，视频内容未显示侦查人员对其有骗供、诱供、威胁的行为，其所供述内容亦能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对其有罪供述予以采信，对其非法证据排除申请不予准许。 二、关于被告人王铁锋及其辩护人提出无罪及本案证据不足的意见。 （一）所谓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是指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而所谓为他人谋取利益，既包括正当利益，又包括不正当甚至非法利益。 （二）根据本案被告人王铁锋的供述及相关证人王某2、孙某1、何某的证言及劳动合同、工资发放清单、任某通知等证据，证实被告人王铁锋在2011年年初左右开始从事销售工作，2013年2月签署销售经理经营目标责任书，明确了销售经理的相关工作职责，后王铁锋于2016年被任某为内贸部经理，主管国内销售，符合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主体身份要求。 （三）被告人王铁锋先后为**公司销售经理、内贸部经理，主管国内销售。根据其签署的2013年度销售经理经营目标责任书中的工作职责，包括采取各种措施加强货款的及时回笼，防止呆账、坏账的发生并会同财务部及时做每月与客户的对账工作，加强对代理商的指导、帮助、监督、管理及货款的及时回笼，对国内具体销售业务进行管理等职责，证人张某、余某、郑某的证言证实在主管生产部门期间，系因被告人王铁锋作为销售副总的身份而对孙某1、何某的排单予以关照。 （四）根据证人孙某1、何某等人的证言及银行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王铁锋收受孙某185万元贿赂款、收受何某70万元贿赂款，亦与被告人王铁锋于2019年7月4日的有罪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被告人王铁锋辩解155万元系借款，庭审中，被告人王铁锋辩称其并未主动向孙某1、何某两人借款，系两人主动借款给其买房子，亦未出具相关借款凭证，也未约定还款期限，显然与一般大额民间借贷习惯不符，对其辩解不予采信。 故被告人王铁锋的行为应当认定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对其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铁锋构成坦白的辩护意见。经查，王铁锋在审查起诉阶段及法庭审理阶段拒不承认受贿的犯罪事实，依法不能构成坦白，该辩护意见不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铁锋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铁锋有立功表现，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其余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铁锋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起至二〇二二年七月一日止）； 二、扣押IphoneX手机一部由扣押机关诸暨市公安局发还被告人王铁锋； 三、继续向被告人王铁锋追缴违法所人民币一百五十五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傅筱云 人民陪审员  徐黎明 人民陪审员  周 琰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蓓蓓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一百六十三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两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