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83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筑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 法定代表人：乔晴，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毅,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言几又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红星路三段**地下****自编**。 法定代表人：邓庆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婧，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言几又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真新街道金沙江路********v> 法定代表人：但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印，女。 上诉人成都筑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筑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言几又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言几又公司）、上海言几又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言几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成都筑贺公司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4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受理本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本案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筑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489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四川言几又公司、上海言几又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成都筑贺公司无权主张违约金系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的错误。自合作以来，四川言几又公司从未按时支付货款，自2019年9月起成都筑贺公司多次通过微信、电话、上门催债甚至报警等方式催促付款，但四川言几又公司拒不履行付款义务，故成都筑贺公司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要求四川言几又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二、原审法院认为上海言几又公司无须承担责任，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成都筑贺公司主张上海言几又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不在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而是上海言几又公司作为四川言几又公司股东应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四川言几又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四川言几又公司辩称，请求驳回成都筑贺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在于：1.根据双方《代销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第3款、第七条第4款约定，成都筑贺公司在终止合作后未向四川言几又公司开具相应发票，未履行先履行义务，故四川言几又公司不因此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2.上海言几又公司财务报表印章真实有效；四川言几又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上海言几又公司的出资期限为2025年12月12日，上海言几又公司不存在不履行出资义务或出资不实等行为，且四川言几又公司账户存在盈余且仍保持正常经营，不存在无法履行债务的情况。因此，上海言几又公司无需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上海言几又公司辩称，答辩意见与四川言几又公司一致。 成都筑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四川言几又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94787.13元；2.请求四川言几又公司支付未退还的商品价款7272.21元；3.四川言几又公司支付违约金直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132522.50元，违约金标准为日息千分之五，违约金具体计算方式为：2019年8月欠款本金为32581.45元，起算日为2019年9月30日；2019年9月欠款本金为109800.13元，起算日为2019年10月30日；2019年10月欠款本金为12790.91元，起算日为2019年11月30日；2019年11月欠款本金为11591.25元，起算日为2019年12月30日；2019年12月基数为18291.19元，起算日为2020年1月30日；4.判令上海言几又公司对四川言几又公司全部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日，四川言几又公司（甲方）与成都筑贺公司（乙方）签订《四川言几又贸易有限公司代销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代销合作协议书1》”），协议约定四川言几又公司在全国“言几又”“言几又·见”“言几又·今日阅读”“今日阅读”等线下实体店及其电子商务平台“言几又微信商城”等处委托代理销售成都筑贺公司旗下品牌（系列）及相关产品，合作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双方合作方式为代销（实销实结），甲乙双方约定每1个自然月按照实际销售额结算一次，甲方每月10号前（节假日顺延）完成上个结算周期实际销售数量、金额对账，以邮件形式将对账单及销售明细清单发送至乙方指定负责人的邮箱，乙方负责人需在当月15日前邮件回复确认（若在15日前未回复，甲方视为乙方默认账单有效）；乙方确认后，须将相应金额开具正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快递给甲方指定负责人，并约定了指定发票收件地址以及收件人及其联系方式。甲方收到发票后，需在当月月底前向乙方结算支付上个结算周期已销售货款。 2019年1月7日，四川言几又公司（甲方）再次与成都筑贺公司（乙方）签订《四川言几又贸易有限公司代销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代销合作协议书2》”），协议约定四川言几又公司继续在全国“言几又”“言几又·见”“言几又·今日阅读”“今日阅读”等线下实体店及其电子商务平台“言几又微信商城”等处委托代理销售成都筑贺公司旗下品牌（系列）及相关产品，合作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结算和付款方式与《代销合作协议书1》约定一致，若因甲方原因未及时支付应结算金额，则需承担相应违约金，违约金金额为延误支付金额的0.5%/日。若甲方超过2个月未支付应结算金额，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并终止本协议。 经四川言几又公司与成都筑贺公司对账，形成对账单14份，分别载明如下：                            序号                       品名规格                       销售数量                       折扣                       总金额（元）                               1                       2019年8月实销                       2594                       0.55                       32581.45                               2                       2019年9月实销                       8056                       0.55                       109800.13                               3                       2019年10月实销                       1263                       0.55                       12790.91                               4                       2019年11月实销                       1061                       0.55                       11591.25                               5                       2019年12月实销                       1637                       0.55                       18291.19                               6                       2020年1月实销                       1032                       0.55                       9603.5                               7                       2020年2月实销                       8                       0.55                       128.7                               合计                                             15651                                             194787.13                另查明，四川言几又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29日，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上海言几又公司系其唯一股东。 四川言几又公司、上海言几又公司分别提交2020年4月-6月的公司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所有者权益变动表，未显示四川言几又公司与上海言几又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 一审法院认为，四川言几又公司与成都筑贺公司签订的《代销合作协议书1》、《代销合作协议书2》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四川言几又公司对欠付成都筑贺公司货款194787.13元以及未退还的商品价款为7272.21元的事实并无异议且四川言几又公司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成都筑贺公司要求四川言几又公司支付欠付的货款194787.13元以及支付未退还的商品折算价款7272.2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成都筑贺公司要求四川言几又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案涉两份《代销合作协议书1》《代销合作协议书2》中关于结算和付款方式明确约定双方在完成对账后，经由成都筑贺公司确认，须将相应金额开具正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快递至四川言几又公司，由四川言几又公司收到发票后向成都筑贺公司支付货款，故成都筑贺公司开具发票系四川言几又公司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故成都筑贺公司应当向四川言几又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四川言几又公司根据发票金额履行货款支付义务。虽然四川言几又公司曾出现拖欠货款的情形，但2019年8月前经双方结算的货款已经履行完毕，且成都筑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系2019年8月及之后的货款，而自2019年8月起，成都筑贺公司再未向四川言几又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成都筑贺公司对于2019年8月之后经双方对账确认的货款无权主张违约金。对于已经开具发票但四川言几又公司拖延支付货款产生的违约金，成都筑贺公司可另案主张。 因上海言几又公司与四川言几又公司提交相关财务报表能够证明四川言几又公司财产独立于上海言几又公司，在成都筑贺公司亦未能证明双方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成都筑贺公司要求上海言几又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言几又公司于收到成都筑贺公司开具相应发票之日起三日内向成都筑贺公司支付货款194787.13元及商品折算价款7272.21元；二、驳回成都筑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在二审期间，四川言几又公司、上海言几又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成都筑贺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接（报）处警登记表》2份、天眼查网页截图11张、企信宝截图5张；拟证明成都筑贺公司于2019年多次向四川言几又公司催讨货款，在2019年11月21日、12月17日因催债导致派出所出警，但四川言几又公司仍未付款，同时四川言几又公司在2019年和2020年间涉诉案件达64件，其存在逃避债务、丧失商业信誉等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形，故成都筑贺公司有权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行使不安抗辩权，暂不开具发票；2.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18张、中国邮政快递单3张；拟证明成都筑贺公司向四川言几又公司开具了金额为202059.34元的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于2020年10月20日通过邮寄方式送达四川言几又公司，案涉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四川言几又公司质证称：1.对于《接（报）处警登记表》2份、天眼查网页截图11张、企信宝截图5张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报警记录中有一次报警人是四川言几又公司员工，说明成都筑贺公司未采取合法途径解决争议给四川言几又公司正常经营造成影响；2.对于第二组证据三性无异议，已经实际收到发票，在准备付款时由于成都筑贺公司提起上诉，故暂停付款流程。上海言几又公司质证称：1.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接（报）处警登记表》与上海言几又公司无关，天眼查及企信宝截图不能证明上海言几又公司与四川言几又公司存在关联，故均不予认可；2.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上海言几又公司无关，故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各方均认可前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故对前述证据，本院予以采纳，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以确认双方拟证明的目的。本院根据采信的证据查明以下事实：一、2019年11月21日、12月17日成都筑贺公司两次到四川言几又公司催讨货款。二、四川言几又公司存在多起经济纠纷。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四川言几又公司在2020年8月19日答辩状中陈述，如果以案涉欠付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8月至2020年8月31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应付违约金为23741元。 本院认为，成都筑贺公司与四川言几又公司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义务，本案中双方对于四川言几又公司应向成都筑贺公司支付金额为194787.13元的货款及商品折算价款7272.21元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案涉欠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2.四川言几又公司逾期付款是否构成违约；3.上海言几又公司是否应对四川言几又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就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议如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四川言几又公司未支付价款的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二十七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交付货物与支付价款系双方的主要义务，开具发票与支付货款不构成主要对价关系。成都筑贺公司有初步证据证明四川言几又公司支付货款能力存在困难，四川言几又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成都筑贺公司开具发票存在障碍，因此虽然双方约定四川言几又公司支付货款以成都筑贺公司开具发票为条件，但在成都筑贺公司有初步证据证明四川言几又公司财务存在恶化时，未先开具发票并无不当。 当事人应当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四川言几又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双方约定违约金金额为延误支付金额的0.5%/日，本院酌定为按年利率15.4%计算违约金。故四川言几又公司应支付货款194787.13元，支付商品折价款7272.21元，并应支付违约金（截止2020年8月31日为23741元，并以194787.13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成都筑贺公司未举证证明四川言几又公司具备破产或者存在公司股东延长出资期限情形，其主张上海言几又公司作为四川言几又公司股东应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对四川言几又公司的债务补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成都筑贺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中出现新的事实，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二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4891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言几又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成都筑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及商品折算价款共计202059.34元及违约金23741元，并支付违约金（以194787.13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成都筑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14元，由成都筑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149元，四川言几又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1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28元，由成都筑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