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9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恒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包河区望江东路**汇鑫大厦****。 法定代表人：季宏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冰露，安徽安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勇，男，197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诤，北京高文（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持帅，北京高文（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安徽恒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牛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17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牛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1751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程勇的诉讼请求。2.判决程勇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程勇系因个人原因主动向公司辞职，恒牛置业公司不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虽然申请人程勇在《辞职报告》上未明确写明辞职原因，但恒牛置业公司向其出具的《劳动合同终止（解除）证明书》中明确注明其系因个人原因，同时该证明书当时交给程勇本人，程勇收到后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如程勇是因为恒牛置业公司暂停发放其工资而被迫辞职，那么程勇应该2018年4月停发其工资时就可以提出或申请仲裁，要求恒牛置业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而不是在2019年8月26日向单位提出辞职。如果程勇是因恒牛置业公司暂停发放其工资而被迫辞职，那么其暂停发放的全部工资和交通、通讯费用应该是需要其通过申请劳动仲裁获得，而不是恒牛置业公司主动向其支付。并且当时程勇向公司出具了“本人确认工资等169761.57元及交通费、通讯费29800元，合计199561.57元，再无其他应支付本人的款项”的书面说明。故程勇主动辞职系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其现在所诉称因公司拖欠工资而被迫辞职。2.本案中，恒牛置业公司并未无故拖欠程勇工资。程勇作为恒牛置业公司工程部经理，所负责的汇鑫大厦项目逾期竣工达314天，导致恒牛置业公司支付逾期交付违约金近500万元。同时程勇违反施工合同约定，超越职权确认材料价格。恒牛置业公司根据公司的管理规定对其停职调查，暂停发放其工资，系用人单位对员工履行不尽责以及滥用职权的一种管理手段。程勇也知道停发工资的缘由，否则不会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没有提出异议或申请仲裁。3.一审判决程勇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不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计算有误。程勇领回的工资是169761.57元，其中交通费24700元和通讯费4800元需要员工提交相应票据予以报销，一审判决以199261.57元计算经济补偿金是错误的。 程勇辩称，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恒牛置业公司将程勇2018年4月-2019年8月的工资，直到2019年12月20日才向程勇发放，该行为已产重违反劳动合同法第38条第2款之规定。被申请人迫于无奈，为了正常领取到被扣发的工资，被迫向申请人提交了该份《辞职报告》，该报告中并未写明辞职原因，非因“个人原因”辞职。《劳动合同终止(解除）证明书》系恒牛置业公司单方制作的材料，终止原因写明的“个人原因”，程勇并不认可。程勇在2019年8月26日被迫与恒牛置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020年6月向合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完全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认为恒牛置业公司拖欠程勇工资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劳动合同法规定，且认定恒牛置业公司应当按照程勇主张的工资总额作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依据，具有法律依据。恒牛置业公司以程勇严重违反所谓的公司规定为由，直接暂停发放程勇的工资，该行为是严重的违法行为。双方并未以任何形式约定劳动者违反公司规定用人单位可以暂停发放其工资，该违法行为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根据规定，工资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加班加点工资以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程勇主张的2018年4月-2019年8月拖欠的工资中包括的交通费24700元和通讯费4800元，实际上该金额均是定额或者有一定的补贴标准，只是次月要求程勇提供拟支付金额对应的票据和工资一并发放。恒牛置业公司故意混淆该补贴的性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程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2015年9月解除程勇的劳动关系时应当支付的经济补偿金104333.13元；2.恒牛置业公司长期拖欠工资导致程勇被迫离职的经济补偿金46885元；3.程勇2018年1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年终奖499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勇曾是合肥宏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员工，2015年12月31日，合肥宏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清算关闭，与程勇终止了劳动关系。2016年1月1日，程勇、恒牛置业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约定程勇担任总经理助理职务，合同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工资标准为5100元/月，绩效工资（奖金）等按照恒牛置业公司的工资分配制度和程勇的实际劳动贡献确定。2016年2月，程勇兼任恒牛置业公司处工程管理部经理。具体负责汇鑫大厦项目。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续签了劳动合同。2019年8月26日，程勇提交了辞职报告，申请辞职，恒牛置业公司予以同意，并于2019年9月16日出具了《劳动合同终止（解除）证明书》。 一审另查明：合肥宏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合肥兴泰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合肥兴泰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系恒牛置业公司的投资托管方。合肥宏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算工作小组相关事宜由合肥兴泰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责。2015年12月9日，合肥宏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算小组下发《通知》，就合肥宏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算方案中第四条“人员清退方案”第二项作出补充说明，明确了经济补偿金的发放条件，即“对于所在投资的项目结束后，仍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又须解除劳动关系的职工，将分段累计计算经济补偿金”。2015年12月25日，合肥宏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算工作小组就清算方案具体实施的相关问题进行了研究，并形成了会议纪要，其中明确，包括程勇在内的9名职工，与合肥宏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由合肥兴泰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托管，以后按照2015年12月9日下发的《人员清算方案补充通知》执行。 一审再查明：汇鑫大厦于2018年7月竣工验收，2018年11月通过竣工验收备案。因汇鑫大厦逾期竣工，合肥兴泰股权投资有限公司要求恒牛置业公司进行调查，程勇停职配合调查。自2018年4月起，恒牛置业公司暂停发放程勇所有的工资及相关福利。2019年8月26日，程勇申请辞职，恒牛置业公司予以批准。2019年12月20日，恒牛置业公司向程勇支付2018年4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工资、绩效及福利，合计169761.57元、交通费24700元、通讯费4800元，合计199261.57元。 程勇向合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一、恒牛置业公司支付程勇2015年9月解除程勇与合肥宏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时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104333.13元；二、恒牛置业公司支付2019年9月与程勇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6885元；三、恒牛置业公司支付程勇2018年1月-2019年8月的年终奖49980元。 2020年9月10日，合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驳回程勇的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程勇与合肥宏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根据2015年12月25日合肥宏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算工作小组形成的会议纪要及2015年12月9日下发的《通知》，程勇与合肥宏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清算而解除劳动关系所产生的经济补偿金104333.13元，已被提取由合肥兴泰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托管，并未交由恒牛置业公司保管，程勇诉请恒牛置业公司支付与合肥宏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程勇与恒牛置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用人单位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恒牛置业公司以程勇负责项目逾期竣工导致恒牛置业公司承担了违约金，合肥兴泰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要求程勇停职调查为由，自2018年4月起停发程勇的所有的工资、绩效及福利待遇，停职调查并非暂停发放工资待遇的法定事由，原恒牛置业公司双方对此亦无约定，恒牛置业公司拖欠工资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程勇据此解除劳动关系符合经济补偿金的支付情形，恒牛置业公司应当支付程勇经济补偿金46885元（199261.57÷17×4）。 三、关于2018年1月-2019年8月期间的年终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程勇主张年终奖应当就年终奖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原恒牛置业公司双方的劳动合同中并无关于年终奖的约定，程勇主张年终奖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恒牛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程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6885元；二、驳回安程勇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恒牛置业公司承担。 二审中，恒牛置业公司提交个人明细账、程勇交通费及通讯手机卡统计表各一份，证明目的：1.程勇于2019年11月14日在恒牛置业公司向其提供的个人明细账上明确注明：本人确认工资等169761.57及交通通讯费29800元，合计199561.57元，再无其他应付本人的款项。此时程勇已经辞职，如果其系被迫辞职需索要经济补偿金，不可能如此还有赘述“再无其他应付本人的款项”。2.证明交通通讯费29800元不应计入工资收入。程勇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再无其他款项”指的是工资，并不包括经济补偿金。通讯交通等补贴前期一直都是这样发放的，是工资福利的一种形式。另，对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程勇在辞职报告中并未写明其辞职原因系恒牛置业公司拖欠工资，也无证据表明程勇在停发工资期间曾就拖欠工资问题向恒牛置业公司主张权利，亦无证据显示程勇在收到恒牛置业公司的《劳动合同终止(解除）证明书》后，对证明书中载明的离职原因即“个人原因终止(解除）劳动合同”提出异议。根据目前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提交的证据，难以认定程勇2019年8月辞职的原因系恒牛置业公司拖欠其工资。在程勇主动申请辞职后，恒牛置业公司已于2019年12月向其支付了停发的工资及相关福利，程勇在2020年6月申请劳动仲裁时主张其辞职系因恒牛置业公司拖欠其工资，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对于程勇以恒牛置业公司拖欠工资导致其被迫离职为由主张经济补偿金的诉请，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令恒牛置业公司支付程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恒牛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1751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程勇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月，由程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刁春晖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