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0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盈博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苏溪镇西山下村**。 法定代表人：伍小红。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琴，浙江滔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棋翔手套厂，住，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义乌市赤岸镇赤岸二村新村/div> 经营者：王小青。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梅、张洪军，浙江冠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义乌市盈博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棋翔手套厂（以下简称棋翔手套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8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盈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盈博公司支付加工款424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棋翔手套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2019年10月9日收款收据相关事实认定存在多处错漏：1、原审法院漏审了棋翔手套厂降低诉请的情况，致判决结果发生错误。一审庭审中棋翔手套厂当庭承认已经收到盈博公司支付的加工款5000元，并且当庭请求将诉讼请求降至39062.5元，一审判决依然按照原诉请判决，错误判决盈博公司多支付5000元加工款。2、原审认定涉案合同的性质错误，将来料加工合同错认为订购合同，漏审棋翔手套厂给盈博公司造成的材料费损失4700元。对于来料加工合同来说，盈博公司提供给棋翔手套厂5400双手套的布料，最后能加工多少双合格的手套，需要经过盈博公司的验收才能确定。棋翔手套厂2019年10月9日收款收据上填写的5105双手套是其自己认为的加工数字，盈博公司并没有认可。盈博公司在单据上写明数量以最后包装为准，实际只有3816双符合加工标准予以包装，余下的不合格的手套全部由棋翔手套厂取回。盈博公司提供给棋翔手套厂的布料上面都绣有客户定制的Log，一双成本大约3元，由于棋翔手套厂加工过程存在过错，致使盈博公司损失面料款共计4700余元。3、原审法院漏审盈博公司提供的证据，因棋翔手套厂没有安装带子给盈博公司造成的损失1647元没有得到审判。盈博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在原审法院经过质证，能够证明棋翔手套厂2019年9月25日陆续交付的手套均有两处不符合标准：一处是手套内面烧结的毛刺；一处是手套口带子没有安装。原审法院仅审理了修剪毛刺的费用，漏掉了安装带子的费用。4、原审法院漏审棋翔手套厂递交的“2020年1月20日双方业务结算清单”，致使该证据表明双方真实交易情况未能展现，使得盈博公司遭受的三项损失未得到公平审判。该份证据是双方在微信中协商结账时，盈博公司制作的双方所有业务往来结算清单。该份证据由棋翔手套厂当庭提交法庭用作证据，主审法官却要求盈博公司于闭庭后将电子截图发至微法院网上。既是棋翔手套厂提交的证据，说明其是认可结算清单中盈博公司帮助车标的费用1647元、请临时工剪毛刺的费用9212元、不合格手套面料的损失4752元。但原审法院漏审这个重要证据，造成判决结果不公，致盈博公司的损失不能得到合理赔偿。原审法院采纳的手套返工的单价2.41元/双，是根据该份结算清单上的修剪用工费用9212元，分摊到合格手套3816双，而得出的应当扣减的加工费单价。9212元是临时工按小时计费产生的，实际修剪的手套数超过合格手套数。法庭采用了这个推算的返工单价，说明至少认可了盈博公司实际修剪的手套是3816双。但原审法庭仅依据棋翔手套厂自述最终认定盈博公司修剪了900双，原审法庭判决依据的事实混乱，无说服力。5、棋翔手套厂主张交付给盈博公司(5105-315.5)双合格手套，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仅凭棋翔手套厂单方陈述就认定其完成举证责任存在错误。棋翔手套厂早在2019年11月底就将不合格手套取回，并且在2020年1月20日盈博公司发给棋翔手套厂的结算清单上也注明不合格手套件数，但棋翔手套厂直到庭审结束之后，才回去清点取回的手套。棋翔手套厂自己拍摄视频自己点数，自己陈述收回去311双及9只单只手套，且没有提供其他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仅凭棋翔手套厂自述就认定其交付(5105-315.5)双手套，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棋翔手套厂不能举证的，应由其对不利后果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却将棋翔手套厂的举证责任强加给了盈博公司。二、一审法院对2019年7月25日收款收据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实际发生的交易，除了2019年9月棋翔手套厂为盈博公司加工成人摇拉绒手套和小孩包套外，还有棋翔手套厂从盈博公司处购买的耳套，三次交易均没有结清账目。2020年1月20日盈博公司向棋翔手套厂发送的结算清单，认为仅欠棋翔手套厂254元。双方的矛盾主要是在因棋翔手套厂交货不合格而延误盈博公司的货物交付产生的空运费及货款折让费。棋翔手套厂未秉着诚信态度处理双方纠纷，而虚构2019年7月25日的收款收据，企图蒙混过关、伪造新的交易关系，谋取不当收益。原审法院面对棋翔手套厂不诚信的诉讼行为未能予以制止和罚戒，而是将棋翔手套厂虚构的该笔交易认定为棋翔手套厂没有诉讼的其他交易予以审理，违背了法院“不诉不理”的审判原则。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将双方的来料加工定做合同，当做订购合同处理，对于棋翔手套厂因过错不能交付合格手套而给盈博公司造成的面料损失等，未能依法审理裁判。盈博公司仅应支付加工款为：3816×6.5-5000-9212-4700-1647=4245元。 棋翔手套厂答辩称：1、其在一审中确实认可收到过盈博公司支付的加工费5000元。2、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盈博公司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棋翔手套厂实际交付成人手套5105双，儿童包套手套为2730双，成人手套的加工价格为6.5元，每双儿童包套手套的价格为3.6元每双，成人手套由棋翔手套厂返工4205套，盈博公司返工900套，扣盈博公司退回棋翔手套厂311双及9只的单只成人手套，盈博公司所称其加工了3816双手套无事实依据。2019年10月9日的单子中盈博公司写明，如有次品退回加工厂。棋翔手套厂实际上也仅仅收到了退回的311双及9只的单只手套，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棋翔手套厂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盈博公司支付加工款44062.5元及利息（从2020年6月1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盈博公司曾向棋翔手套厂订购儿童包套手套2800双，单价3.6元，定型板费用800元，订购成人手套5105双，单价6.5元。后因该批手套存在质量问题进行返工。返工由棋翔手套厂、盈博公司双方共同完成。2019年10月9日，盈博公司签收返工完成的成人手套，并在收款收据上签字确认。现因双方对货款总额发生争议引起诉讼。另查明，盈博公司向棋翔手套厂退货成双手套311双，单只手套9只。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棋翔手套厂实际交付的手套数量，盈博公司自行返工手套数量及实际发生的退货数量。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棋翔手套厂实际交付的成人手套数量为5105双，儿童包套手套数量为2730双。盈博公司辩称其收到的2730双手套不是棋翔手套厂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但其又陈述双方实际只发生两笔业务，故本院对其未收到2730双手套的抗辩不予采信。根据庭审的陈述，5105双成人手套存在返工情况，又根据棋翔手套厂提供的2019年10月9日的收款收据，其当日交付的货物是已经返工完成的，故不可能存在所有货物均由盈博公司自行返工的情况。现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各自返工数量，故该院根据棋翔手套厂自认确认由棋翔手套厂返工4205双，盈博公司返工900双，返工单价为2.41元/双。棋翔手套厂在双方微信记录中明确返工费用由其承担，故该笔费用应当在货款中予以扣除。根据棋翔手套厂提供的清点视频，退还的手套共计311双及9只单只手套。盈博公司辩称退货数量不对，但未能提供证据反驳，依法不予采信。综上，盈博公司应当支付的货款为：2730×3.6+800+（5105-315.5）×6.5-900×2.41=39590.75元。综上，棋翔手套厂诉请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盈博公司义乌市盈博工艺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义乌市棋翔手套厂报酬39590.75元及利息（从2020年6月1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义乌市棋翔手套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1元，由棋翔手套厂负担56元，由盈博公司负担395元。 二审中，盈博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一审判决书6页，证明一审认定事实、证据采信、法律知识方面存在错误。2、掌上法庭截图1页，证明棋翔手套厂提交的结算清单证据，原审法庭没有依法审理，截图下方的清点视频未经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结算清单1页（就是证据2掌上法庭提交的结算清单），证明涉案合同加工不合格、价款减让、损失平摊及债务抵销等事实。棋翔手套厂为规避合同责任，获取不当利益，虚假陈述案件事实，虚增交易金额，妨碍司法审判。4、2019年11月12日、2020年1月21日（对方负责人王小青与盈博公司之间的）微信截图6页，证明对方承认临时工返工费用为9212元、对成人手套合格加工数量3816元，双方没异议。5、2019年8月29日、9月17日、9月19日微信截图3页，证明棋翔手套厂没有按照双方约定的加工时间交付合格手套，致使盈博公司再次交易逾期产生违约损失（违约损失金额在结算清单一里有，盈博公司向棋翔手套厂主张过，但棋翔手套厂不认可）。6、返工图片、工时记录9页，证明盈博公司自行修剪临时工费9212元，加装带子费用1647元，应从零工工资中扣减。7、2019年11月28日微信截图1页，证明棋翔手套厂从盈博公司订购耳罩815个货款共计5705元已作抵销。 棋翔手套厂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棋翔手套厂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内容正确。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是棋翔手套厂提交的，棋翔手套厂提交的聊天记录、收款收据及视频和图片，盈博公司已由委托诉讼代理人就此发表过质证意见且列明在一审判决书中，无法达到盈博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3结算清单是盈博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达到盈博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里面有删减内容，亦未体现棋翔手套厂认可9212元临时工费，或体现认可盈博公司陈述的成人手套加工合格的数量是3816双；儿童包套的2730双确实是2019年7月25日的交货单；与快递员聊天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棋翔手套厂没有违约。对证据6真实性不予认可，棋翔手套厂只认可900双是返工、修剪过的，皮带子300双是加过带子的，剩余部分是由棋翔手套厂制作的。对证据7真实性予以认可，购买了815个耳罩是事实，5705元的货款也是认可的。 本院认证认为：关于证据1，该裁判文书尚未生效，且盈博公司其所提用该判决书本身证明一审认定事实、证据采信、法律知识方面存在错误系其单方发表的意见，而非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关于证据2，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无论在棋翔手套厂一审庭上提供的证据材料还是在微法院中，该结算清单均系盈博公司发送而非棋翔手套厂发送，棋翔手套厂亦未认可该费用。该图片无法证明清点视频未经质证，盈博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能实现。 关于证据3，系盈博公司单方制作，并未与棋翔手套厂达成一致意见或得到对方认可，本院不予确认。 关于证据4、5，鉴于微信聊天的对方棋翔手套厂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与快递员的聊天记录，真实性难以核实；但证据4的聊天记录不足以反映棋翔手套厂对临时工返工费及成人手套合格数量的认可，证据5亦未能证实违约损失及具体数额，证明目的不能实现。 关于证据6，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确认。 关于证据7，对真实性予以认可。 棋翔手套厂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义乌市盈博工艺品有限公司曾于2019年11月向义乌市棋翔手套厂支付案涉手套加工费5000元。 本院认为，针对盈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关于棋翔手套厂实际交付的手套数量，盈博公司自行返工手套数量及实际发生的退货数量。经查，盈博公司自认与棋翔手套厂发生过三次交易，其中两次即成人摇粒绒手套交易及儿童包套交易，盈博公司自己提供的结算清单中亦有2730双儿童包套及相关制版费用的内容，故盈博公司辩称其收到的2730双手套不是棋翔手套厂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的意见不能成立。关于棋翔手套厂交付的成人摇粒绒手套的数量，根据棋翔手套厂在一审中提供的收款收据，其于2019年10月9日交付的5105双手套是已经返工完成的，一审庭审中，盈博公司亦自认该收据上的字是在返工返好后由其所签，故棋翔手套厂交付5105双成人摇粒绒手套的事实清楚。关于盈博公司所提的退货数量，经查，盈博公司虽有退货，但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在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而棋翔手套厂提供了相应的清点视频、照片的情况下，一审对棋翔手套厂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可并无不当。关于返工费用的单价，是根据盈博公司的主张进行计算得出2.41元/双，且盈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此亦予以认可。二、关于一审对证据的质证及认定情况，经查，盈博公司所提的业务往来结算清单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一审未予认定并无不当；二审中其作为新证据提交本院，本院已就其证据效力予以认证。关于棋翔手套厂提供的相关清点视频，盈博公司已在微法院发表过不予认可的意见，且记载于一审判决书。三、关于原判是否漏审盈博公司提供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中安装带子的1647元损失及材料费损失，经查，盈博公司提供该微信聊天记录仅拟证明棋翔手套厂承认质量问题及双方协商一致解决返工费用由棋翔手套厂承担，但并未体现其所提的1647元带子损失及负担的事宜，其在一审中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有材料费或其他损失，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关于棋翔手套厂从盈博公司购买的耳套并非棋翔手套厂诉请的内容，且盈博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一审未予处理并无不当，鉴于二审中棋翔手套厂自认曾向盈博公司购买过耳罩815个，货款共计5705元，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抵销，此系当事人自愿处分自己的权利，本院予以认可。四、原判确认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但本案中盈博公司提供材料让棋翔手套厂来料加工，而非向棋翔手套厂订购手套，一审就此措辞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五、关于原审法院遗漏棋翔手套厂当庭降低诉请的情况，经查，棋翔手套厂在一审庭审宣读起诉状后补充称2019年11月12日盈博公司支付了5000元加工费，尚欠其加工费39062.5元，实际上是对诉请金额的降低，二审中棋翔手套厂对此亦予认可，根据当事人自认，本院依法在判决金额中对该5000元款项予以扣减。综上，盈博公司应当支付棋翔手套厂货款：2730×3.6+800+（5105-315.5）×6.5-900×2.41-5000-5705=28885.75元。 综上，上诉人盈博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原判遗漏棋翔手套厂自认已收到对方支付的部分加工款，又兼二审中棋翔手套厂自认同意抵销部分金额，本院在本判决中予以扣减。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8147号民事判决； 二、义乌市盈博工艺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义乌市棋翔手套厂报酬28885.75元及利息（从2020年6月1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义乌市棋翔手套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8元，由义乌市棋翔手套厂负担44元，由义乌市盈博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3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6元，由义乌市盈博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翠丹 审 判 员 王玲雅 审 判 员 黄 晖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施金金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