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203民初2460号 原告：龚天庆，男，196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从业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秀荣，新疆尹秀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自玉，男，1962年8月3日生，汉族，个体从业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被告：新疆博峰新业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通讯路**。 法定代表人：田树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静，新疆鼎泽凯（克拉玛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龚天庆与被告刘自玉、新疆博峰新业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峰新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龚天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秀荣，被告刘自玉，被告博峰新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龚天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二被告支付工程款438616元。事实和理由，被告博峰新业公司承包克拉玛依市城南商业中心道路及系统工程（XX路），任命刘自玉为项目负责人。2013年8月，刘自玉以项目部的名义将该工程中的铺设花岗岩路缘石和管廊施工、维护工程交由原告施工，至2014年6月，原告施工完毕并通过竣工验收。被告给原告出具了工程量确认单，确认应付原告1139965元。被告实际支付510000元，欠625465元。诉前调解时，原告和刘自玉就欠款支付问题协商，刘自玉出具了欠条，确认了应付438616元，但刘自玉要求由博峰新业公司来承担支付责任，刘自玉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博峰新业公司没有同意。原告认为，博峰新业公司将工程违法转包给刘自玉，应承担违法转包的责任。刘自玉找原告施工时，原告始终认为刘自玉是博峰新业公司项目负责人，代表博峰新业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其他类似案件已经生效的判决书判决博峰新业公司与刘自玉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法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刘自玉辩称，不了解原告所说的施工情况，我从何进韩签的单子上来看应该是原告干的，账有些不对，原告说拿了60多万元，原告从何进韩、博峰新业公司处实际拿了705000元，调解时，这些账龚天庆都承认，龚天庆干的工程总造价961340元，有龚天庆签的字，拿工程时就拿了400000元。这个工程开工时我病了，我没有参与，何进韩、袁富才负责这个项目，何进韩是承包人，博峰新业公司的钱没有转到我的账上。何进韩给龚天庆付了3次，40000元、100000元、40000元，其他钱都是博峰新业公司付给龚天庆的。这个工程我没有拿一分钱，付给谁、他们怎么商量的我不知道。我认为这个责任应该由博峰新业公司承担。 被告博峰新业公司辩称，一、博峰新业公司与龚天庆没有劳务合同关系，龚天庆并不是受雇于博峰新业公司，博峰新业公司没有义务向龚天庆付款。二、博峰新业公司与龚天庆没有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原告从事具体的工程施工是受雇于实际施工人刘自玉，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龚天庆也没有依据向博峰新业公司索要款项。三、原告与刘自玉达成的438616元的调解协议，博峰新业公司并没有参与。四、博峰新业公司没有向原告出示任何关于确认其工程量或工程价款的文件，仅是在刘自玉或其代理人刘成英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代委托支付名单的前提下，代为支付或者监管发放款项，在刘自玉或刘成英授权发放款项之外，博峰新业公司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向实际施工人以外的人支付款项。五、博峰新业公司就刘自玉承包的该工程已全部支付完毕，也没有在欠付款项之内承担付款责任的义务，更何况博峰新业公司并不是发包人。请求驳回原告对博峰新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无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的《工程量确认单》3份。拟证明：原告在克拉玛依市城南商业中心XX路、XX路及系统配套工程铺设花岗岩路缘石、管廊施工、维护的工程量和工程款情况。 被告刘自玉质证称，真实性均认可，但我没有参与这个工程，单子上也没有刘成英签字，何进韩参与了，178616元这个单子有没有干我不知道，甲方发包人没有签证，90000元的单子和11349元的单子是合同的内容。 被告博峰新业公司质证称，真实性均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3份《工程量确认单》并没有博峰新业公司盖章确认，也没有新疆石油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油建公司）盖章确认，博峰新业公司给油建公司汇总的刘自玉工程量和工程价款、施工资料中没有该3份《工程量确认单》，与博峰新业公司没有关联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3份《工程量确认单》签字人何进韩、袁富才、罗志江分别为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现场负责人、技术负责人，上述人员对原告施工的内容及价款进行确认的效力应当及于刘自玉，故本院对3份《工程量确认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 2．原告提交的博峰新业公司2013年《城南XX路各队伍资金兑付一览表》、《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拟证实博峰新业公司已经向原告支付510000元。 被告刘自玉质证称，付款情况属实，博峰新业公司不直接给我们付款，要求由我们报，他们直接付款。 被告博峰新业公司质证称，该组证据付款属实，付款情况是由刘成英将应付款清单报给博峰新业公司，博峰新业公司按清单向施工队发放款项。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 3．原告提交的刘自玉2020年7月7日出具的《欠条》，拟证实刘自玉认可欠款438616元。 刘自玉质证称，《欠条》是我签的，真实性认可，那天我与龚天庆协商，在没有追加之前，我不认可，我和博峰新业公司没有对账，178616元付没付清对完账我才能知道，我和张翔没有对过账，张翔拿走了900多万元，我超付了300多万元。 博峰新业公司质证称，对《欠条》真实性和合法性均认可，与博峰新业公司关联性不认可。博峰新业公司把钱付清了，没有参与刘自玉和龚天庆的对账。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 4．博峰新业公司提交的付款财务记账凭证及发票。拟证明：博峰新业公司向刘自玉应付工程进度款22164593.25元，已付22098985.54元，余65607.71元未支付，扣减刘自玉应承担的税款24547.58元，还欠刘自玉41060.13元。安全保证金及质保金已全部付清。应当支付给刘自玉安全保证金556195.80元，其中的228758元经刘自玉授权于2018年7月6日支付给张翔，余额327437.80元，因刘自玉应当承担税款351985.38元，所以将安全保证金余额327437.80元抵了博峰新业公司代开发票的税款，刘自玉尚欠博峰新业公司代开发票税款24547.58元。应当支付给刘自玉质保金1321115元，经刘自玉授权于2018年6月26日、2018年7月5日向辍建军支付496500元、744600元，余额80015元用来抵扣刘自玉应承担的维修费。在2020新02**执849号赵宝军诉刘自玉、博峰新业公司的执行案件中，博峰新业公司已经向法院缴纳300000元执行款。博峰公司现已经超付。 原告质证称，该组证据可以证实博峰新业公司和刘自玉之间没有进行结算，是博峰新业公司单方算账认为工程款付清，原告不认可，款项是否付清需要双方签字确认的，不是单方算账就能确认的。根据刘自玉和博峰新业公司的合同，博峰新业公司已经扣取了10.89%的管理费和税费，那么，博峰新业公司不应再扣取税费重复计税。博峰新业公司提交的6次结算证据，都没有刘自玉签字，是博峰新业公司单方算出来的，不具有法律效力，无法证实博峰新业公司所说的双方账目已付清。所以，原告对博峰新业公司该组证据证明目的不认可。 被告刘自玉质证称，收款人是张翔等人，我没有拿钱，钱也没有付到我手上，钱有无付清我不知道。刘成英说付款的情况是何进韩安排的，该付多少钱就付多少钱，每笔结算单我都没有看过，我也没有签字。每一次结算时的管理费已经扣过，最后又扣了一次管理费，我不太清楚，10.89%的扣费龚天庆也应当承担。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提交的该组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工程款有关联，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 根据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12月23日，油建公司与博峰新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油建公司将克拉玛依市城南商业中心XX路、XX路及系统配套工程（第一标段：XX路道路及系统配套工程）施工分包给博峰新业公司施工。2014年1月22日，博峰新业公司与刘自玉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上述工程由刘自玉组织施工。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何进韩、现场负责人袁富才将工程中铺设花岗岩路缘石、管廊施工和管廊维护项目交由原告龚天庆施工。 2013年8月至2014年6月，原告自行提供人力、财力、机械组织施工。工程项目部给原告出具3份《工程量确认单》，其中何进韩签字确认的有2份，时间为2013年10月27日，内容分别为：“项目名称油建XX路项目部，所属队伍龚天庆施工队，工作总量五道管廊，施工日期2013.8.2-2013.9.15，工作具体部位及完成情况5×20米×9500元=950000元（大写玖拾伍万元整）K0＋480管廊、K0＋540管廊、K0＋765管廊、K0＋810管廊、K0＋210管廊，备注管廊井盖、底座未施工”“项目名称油建XX路项目部，所属队伍龚天庆，工作总量11349元（大写壹万壹仟叁佰肆拾玖元整），施工日期2013.8.2-2013.9.15，工作具体部位及完成情况管廊维护K0＋480总长93米、K0＋540总长84米、K0＋765总长99.4米、K0＋810总长101.9米，总长度378.3米×30元/米=11349元，备注最终结算价11349元。”袁富才2014年7月9日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确认单》载明：“项目名称油建XX路项目部，所属队伍龚天庆劳务队，工作总量178616元，施工日期2013.10.15-2014.6.15，工作具体部位及完成情况1.K0＋020~K0＋760段，花岗岩路缘石3002米＊58元/米=174116元，注包含2013年公交站台调整返工22米，2．项目用人工30个工＊150元/天=4500元，注此工日包含2013年73米沿石砼垫层返工10个工日，2014年调整主道路沿石20个工日。备注174116＋4500=178616元，注，未扣除借支，请财务扣除。”上述3份《工程量确认单》金额合计1139965元。 2014年1月23日，博峰新业公司向龚天庆支付工程款400000元；2014年9月29日，博峰新业公司向龚天庆支付工程款50000元；2014年12月，博峰新业公司向龚天庆支付工程款60000元；合计510000元。何进韩向龚天庆付款180000元。 2020年7月7日，被告刘自玉向原告龚天庆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龚天庆（身份证号码×××）2014年克拉玛依市XX路城南商业中心道路及系统工程款（合同价96万元，已付70万元，剩余26万元未付）。另超出合同价17.8616万元未付，该笔17.8616万元等到追回后支付即2020年10月份之前支付。如本人刘自玉未按时支付，自愿承担原告因诉讼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并按6%的利率支付利息。欠款人刘自玉，身份证号码×××日期2020.7.7”。该款项至今未支付，原告催要无果，诉至本院。 另查，2018年1月31日，被告刘自玉出具《确认及承诺书》，主要内容为：“刘自玉承包的克拉玛依市城南商业中心XX路、XX路及系统配套工程（第一标段：XX路道路及系统配套工程）工程产值最终确认额2642.23万元，同意博峰新业公司按此金额进行结算，同时扣除本人应承担的税费、管理费（总产值的2.1%）和质保金（总产值的5%）（如因发包方原因产值发生改变，以发包方确认的最终产值为准）。因上述工程发生的欠款及法律纠纷由本人承担，与博峰新业公司无关。” 另查，2013年6月28日，刘自玉向黄玲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黄玲办理与博峰新业公司工程结算等事宜的相关手续，黄玲于2014年1月20日在《博峰公司工程竣工该（预）结算表》签字，结算金额为10587758.18元。2014年1月22日，刘自玉向刘成英出具《委托书》，委托刘成英代为办理与博峰新业公司所有工程结算及支付事宜。刘成英于2014年9月29日、2014年12月3日、2014年12月15日、2015年11月17日、2018年5月2日在5份《博峰公司工程竣工该（预）结算表》签字，结算金额分别为1585487.88元、290725.99元、2020423.04元、614547.28元、7065650.85元。 另查，2017年6月13日，案外人张翔与刘自玉签署结算单，确认张翔应得工程款8177541.60元，张翔于2018年7月6日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张翔与刘自玉就城南商业中心XX路、XX路、XX路、XX路等四条道路及系统配套工程结算产值8177541.60元、已付2273400元。刘自玉委托博峰新业公司扣除税费、管理费、质保金后直接支付给张翔。2018年5月22日收到博峰新业公司支付的含贴现利息171045元在内的486000元，2018年7月6日收到博峰新业公司支付的228758元，至此工程款全部付清。” 另查，2018年6月18日，刘自玉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刘自玉委托博峰新业公司对掇建军的工程款1530000元进行支付，有多少支付多少，该款项纠纷由刘自玉承担，与博峰新业公司无关。”博峰新业公司分别于2018年6月29日、2018年7月6日向掇建军支付496500元、含扣除的贴现利息22855.08元在内的7446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出示并质证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工程量确认单》《确认及承诺书》《欠条》《授权委托书》《结算表》《承诺书》《付款凭证》《收据》发票、（2019）新0203民初370号民事判决书、（2020）新02民终101号民事判决书及原告、被告陈述等证据在案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系被告刘自玉通过与被告博峰新业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转包而来，项目负责人何进韩、现场负责人袁富才将其中的花岗岩路缘石铺设项目、管廊施工和维护项目交由原告龚天庆施工，行为效力及于被告刘自玉，在被告刘自玉与原告龚天庆之间形成违法分包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从事建设工程必须具备相应资质，建筑企业不得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承揽工程，禁止转包、违法分包工程。原告龚天庆、被告刘自玉作为自然人显然不具备工程施工专业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之规定，被告博峰新业公司与被告刘自玉之间的转包合同、被告刘自玉与原告龚天庆之间的分包合同均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竣工验收合格的，实际施工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提交的3份《工程量确认单》能够证实原告的施工内容、工程量及价款，案涉合同无效但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主张工程款。 被告刘自玉与原告之间形成违法分包合同关系，应当承担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根据《工程量确认单》和《欠条》，可以认定原告施工工程总价款为1139965元，被告尚欠438616元。原告要求被告刘自玉支付工程款438616元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刘自玉以不了解案涉工程施工及结算情况为由认为其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博峰新业公司与原告之间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博峰新业公司提供的刘自玉签署的《确认及承诺书》《授权委托书》和财务付款资料显示，其向包含原告在内的多名施工队包工人员付款是基于刘自玉的授权和刘自玉向其报送的应付款人员明细清单，应认定为代付行为，不是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原告龚天庆仅与被告刘自玉之间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其基于合同无效所延伸的相关权利在本案中仅能向被告刘自玉主张。被告博峰公司并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不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要求其承担发包人的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博峰新业公司对应付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自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龚天庆支付工程款438616元； 二、驳回原告龚天庆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939.62元，由被告刘自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雷晓霁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