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8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都路南、康平路东佳田商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648973487。负责人：邹天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学刚，河南金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磊，男，199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洋，河南致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中，河南致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天荣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花园路****商铺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5065265990F。法定代表人：王榕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仕杰，河南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亚磊、郑州天荣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荣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24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2400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为驳回原审原告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原告既非被保险人，也非保险合同约定的受益人，上诉人对其不承担任何责任。首先，案涉保险合同，系普通的财产综合险合同，并不是《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所规定的责任保险；本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与受益人均系郑州天荣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荣物业”），与原审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直接向原审原告赔偿，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理。其次，原审原告所经营的商铺，系案外人任志伟未经天荣物业同意，私自转租，该租赁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案涉财产与天荣物业之间也不具有任何利益关系。根据《保险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的，不得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因此，在租赁合同本身即为非法的情况下，原审原告不应越过其合同相对人，要求合同相对人的相对人的相对人直接向其承担保险责任。二、上诉人已经按照被保险人确认的损失金额履行完毕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与天荣物业共同委托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对本次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失进行评估，并最终由天荣物业在《损失确认书》第3条中确认：“本案扣除残值和免赔最终理算金额：RMB7，526，689.66元。”2020年7月1日，上诉人依据上述《损失确认书》，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最后一笔赔偿款6856241.43元支付给天荣物业。至此，就本次事故，上诉人已向天荣物业履行完毕全部赔偿责任，不应该再承担赔偿责任。即使天荣物业管理的财产还存在损失，也应由天荣物业自行承担责任，与上诉人无关。三、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向事故责任人赔偿损失，人为增加了当事人诉累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三家商铺，为本次火灾的起火点，应对本次事故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目前已经就本次火灾履行完毕赔偿责任，依据《保险法》规定，该三家商户为上诉人行使代位求偿权的对象。判决认定由上诉人向原审原告赔偿后，上诉人还需要再向原审原告行使代位求偿权，浪费了司法资源，也增加了当事人诉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被保险人与案涉财产之间不存在保险利益，原审原告既非被保险人，也非保险合同约定的受益人，上诉人无义务直接向其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已经依据被保险人确认的损失金额承担全部保险责任，即使天荣物业管理的财产还存在损失，也应由天荣物业自行承担责任，与上诉人无关；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事故责任人承担责任，浪费了司法资源，也人为增加了当事人诉累。恳请法庭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补充：张亚磊等三家商户私自签订转租合同私自拉扯电线，导致保险风险增加，并导致保险事故发生，三家商户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天荣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亚磊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大地保险公司承担责任是正确的。第一、答辩人张亚磊等三方系合租，而不是非法转租，三方的租金物业费等费用均摊，无人从中获利，且对此天荣物业公司是知情的。答辩人等市场商户将包含保险费的租金、物业费交给天荣物业公司之后，由天荣物业公司进行统一投保所投保的保险标的为市场商户的财产，天荣物业公司作为市场管理方以及出租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且大地保险公司也进行了承保，因此保险合同是成立的，在发现发生保险事故时，大地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大地保险公司称天荣物业公司对答辩人财产无保险利益是自相矛盾的。第二、本次火灾造成了包括答辩人在内的市场商户的财产损失，事故发生之后大地保险公司以及天荣物业公司委托公估机构对商户的财产损失进行了查勘定损得出保单责任成立之后，对于除答辩人以外的商户进行了理赔。那么答辩人同样作为受损商户的一员也应当获得理赔。一审法院判决天荣物业公司对答辩人的损失承担责任，天荣物业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因天荣物业公司在大地保险公司投有保险，因此大地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大地保险公司及天荣物业公司单方委托公估机构在公估时不对答辩人的损失进行理算，之后又不予进行赔偿，并不能当然免除天荣物业公司以及大地保险公司对答辩人的赔偿责任。第三，答辩人不存在私自转租以及私拉电线的行为。本次火灾属于一次意外事故，答辩人不存在过错。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大地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亚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112811.45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4日，郑州市金水区消防救援大队出具郑金消火认字（2020）第0010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主要载明：火灾事故基本情况：2019年12月13日19时55分，郑州市119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称位于郑州市××区郑州市××与××路交叉口向北××米路东的天荣汽配城A53-4户起火，烧毁门店、汽车配件以及办公用品等，火灾中无人员伤亡。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该起火灾起火时间为2019年12月13日19时48分许，起火部位为A53-4西户内西南侧，起火原因为排除雷击、地震、人为纵火、地震留火种，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2019年12月24日，郑州市金水区消防救援大队作出火灾现场勘验笔录载明：勘验情况：2019年12月13日19时55分，郑州市119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称位于郑州市××区郑州市××与××路交叉口向北××米路东的天荣汽配城A53-4户起火，烧毁门店、汽车配件以及办公用品等，火灾中无人员伤亡。郑州市金水区消防救援大队于2019年12月24日12：00在现场张贴了《封闭火灾现场公告》。一、环境勘验：天荣汽配厂位于郑州市金水区××与××路交叉口向北××米路东，西侧为花园北路，东临中州大道，南侧为柳林东路，北侧临魏河。此次火灾着火建筑为A53栋，该建筑位于市场西北侧，北临市场内部道路纬三路，南侧为纬四路，东临经三路，西临经四路。A53栋为钢架结构建筑，南北宽30米，东西长60米，共上下两层，其中一层共分隔为23户商户，二层为仓库共分割为7户。火灾现场封闭范围临近区域未发现有高位烟囱等飞火源、临时动用明火区域以及燃气油管线泄漏区域，未发现有雷击、地震等自然灾害、地震等自然灾害特征痕迹表征A53栋建筑已全部过火，中间部分钢架扭曲变形，二层顶部棚顶过火垮塌，建筑整体钢质柜架扭曲变形程度由A53-4户向东西两侧逐步减轻，建筑过火程度由A53-4户向东西向逐步减轻，A53-4、A53-3、A53-12三户二层楼板经高温炙烤出现变形、损坏、垮塌；A53-4二层楼板向本商铺西南侧垮塌。三、细项勘验：A53-4西户南北纵深约15米，东西宽约4.5米，入口停放电动三轮车一辆，车头向南，车头较车尾过火严重，前车轮胎经高温炙烤融化，后车轮略有残存，该商户存在夹层，夹层经燃烧已垮塌，铺内存放大量货架，变形程度由北向南逐步加重，商铺顶部横截钢架向南部弯曲，内部纵深10米处横截钢架扭曲变形最为严重。四、专项勘验：此次现场勘验中将A53-4西户内部货架有南向北编为1、2、3号，货架东西向摆放，均以严重过火扭曲变形。编号1的货架位于本商户夹二层中间靠南侧位置，货架北侧横梁、竖梁钢质形态良好无变形迹象，由南自北倒塌倾斜。仅受屋顶钢梁倒塌外力挤压南侧横梁略有变形，变形程度较轻。编号2的货架，位于**货架南侧，顶部横梁无变形迹象，由北自南倒塌，高温炙烤较为严重，角铁外部经高温炙烤已鼓泡并有非外力影响变形。编号3的货架，位于**货架南侧，部分角铁与角铁连接处焊接点已脱焊，经高温炙烤外形扭曲，变形最为严重。2020年2月3日，应急管理部消防救援局沈阳火灾物证鉴定中心出具一份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经金相分析，0201和0202痕迹均为火烧熔痕。另查明，2019年10月12日，被告天荣公司作为甲方（出租方），任志伟作为乙方（承租方）签订一份租赁合同书，主要载明：乙方承租甲方位于郑州市花园路111号市场内的A53-4X西商铺。租赁期限自2019年10月25日起至2020年10月24日止共计12个月。A53-4X西商铺一层租金为52元／㎡月，运营管理费为40元／㎡月；首次按半年付款，计31464元。乙方应于签署本合同时向甲方一次性全额支付保证金5000元，作为履行合同以及所租商铺使用的担保。为确保市场繁荣稳定和商户财产安全，保障市场全体承租方在财产一旦受损后的持续经营能力，双方特别约定对保险作出如下特别约定：1、乙方同意向保险公司投保，包括火灾险、水灾险、盗抢险等；2、乙方的最低财产投保额度起点不低于50万元等。同日，被告天荣公司作为甲方（受托方），任志伟作为乙方（委托方）签订一份物业服务合同书，主要载明：乙方承租甲方位于郑州市花园路111号市场内的A53-4X西商铺。租赁期限自2019年10月25日起至2020年10月24日止共计12个月。物业服务费为伍元／平方米／月；每半年支付一次，每次提前15日交费等。2020年5月28日，经被告天荣公司、大地保险公司委托，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出具一份公估报告书，公估结论为：1、本次事故A53-4X西商户存货类核定损失金额418111.45元，A53-4X西为本次事故的起火点，位于该处的商铺不予理算。2、本次事故A53-4X西商户固定资产类核定损失金额为4700元。2020年8月24日，郑州市金水区申现汽配商行、负责人任志伟作为甲方，朱何安作为乙方，原告作为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载明：三方就三方在火灾事故中各自损失的金额协议如下：三方共同租赁天荣汽配城A53-4X西的商铺，租赁费、物业费、保险费等费用均摊并以甲方负责人任志伟名义与被告天荣公司签署《租赁合同书》与《物业服务合同书》，三方分别各自独立经营现代配件、丰田配件和大众配件。2019年12月13日19时55分，三方租赁的商铺发生火灾，烧毁门店、汽车配件以及办公用品等，经泛华保险公估公司公估三方损失为存货类定损418111.45元，固定资产定损为4700元，总损失共计为422811.45元。其中甲方的损失为14万元，乙方的损失为17万元，丙方的损失为112811.45元。三方对上述各方损失予以认可。另查明，2019年10月18日，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出具财产综合险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被告天荣公司，保险财产地址中国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郑州市金水区花园路111号，标的名称为流动资产（不含车辆），保险金额确定依据为账面原值，保险金额858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10月19日0时起至2020年10月18日24时止。免赔率为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28％，两者以高者为准。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另提交被告天荣公司出具的损失确认书，载明：1、被告天荣公司（被保险人）同意接受，因火灾致损的，属于下述范围内的保险财产的全部定损方式和结果：保险人为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出险时间2019年12月13日，出险地点天荣汽配城A53。2、本案全部定损金额为22124105.62元。3、本案扣除残值和免赔最终理算金额7526689.66元。4、本案经被保险人同意，保险人已向受损3家商户预赔付金额670448.23元。5、本保单理算金额7526689.66元，扣除已预赔付金额670448.23元，剩余6856241.43元，保险人“大地河南公司”再向被保险人天荣公司支付本次事故的赔付金额6856241.43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天荣公司与任志伟签订租赁合同出租A53-4X西商铺，并由原告等三方合租使用。郑州市金水区消防救援大队经调查起火部位为A53-4X西户内西南侧，原告等三方作为案涉租赁商铺的合租使用人应对其损失自行承担主要即70％的责任。被告天荣公司作为案涉商铺的出租方及物业方，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案涉商铺已经过批准及消防验收手续，对相关合租、消防管理等物业服务存在瑕疵，对原告的损失承担次要即30％的责任。公估结论为本次事故A53-4X西商户存货类核定损失金额418111.45元及固定资产类核定损失金额为4700元。原告等三方签订协议书载明原告损失112811.45元，其中30％为33843.44元。因被告天荣公司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处投保，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应依约在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合同约定免赔率为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28％，两者以高者为准。故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应赔付损失24367.28元，被告天荣公司对剩余损失9476.16元承担责任。原告诉请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诉称已支付保险费并由被告天荣公司投保，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天荣公司辩称原告未自行投保应免除赔偿责任，属于以格式条款免除其责任，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有关合同相对性的辩称意见，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张亚磊财产损失24367.28元；被告郑州天荣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张亚磊财产损失9476.16元；二、驳回原告张亚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78元，由原告张亚磊负担955元，被告郑州天荣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2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无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险种为财产险，保险标的为流动资产，张亚磊的存货包含在保险标的内，张亚磊系存货的权利人，与保险标的有利害关系，故大地保险公司称其不应直接向张亚磊进行赔偿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张亚磊因火灾损失的存货经天荣公司在大地保险公司投有财产综合险，张亚磊损失的存货在保险标的内，一审法院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判决大地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大地保险公司在自行理赔时仅对A53-4X西商户的存货进行了估价，但并未进行赔付，故大地保险公司仅以天荣公司签订有《损失确认书》而拒绝理赔，本院不予支持。大地保险公司能否追偿、向谁追偿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大地保险公司应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袁斌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邹靖书记员宋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