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初86号 原告：谢某1（ＸＩＥ，Ｈａｏ），男，2006年11月3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Ｈ04770066。 法定代理人：谢某2，男，196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系原告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薇薇，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晨曦，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叶伟常，女，1973年7月4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家安，男，1970年1月14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系被告叶伟常丈夫。 被告：朱家安，男，1970年1月14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原告谢某1为与被告叶伟常、朱家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20年3月1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5月6日、2020年10月1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薇薇，被告叶伟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即被告朱家安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的法定代理人谢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薇薇，被告叶伟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即被告朱家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谢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叶伟常、朱家安返还原告谢某1借款本金人民币95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2月20日，被告叶伟常、朱家安因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95万元，并由被告叶伟常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一份，载明叶伟常向谢某1借人民币玖拾伍万元整。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朱家安知晓并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故属夫妻共同债务。两被告借款后，经原告和其父亲谢某2多次催讨，二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拒绝还款。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叶伟常、朱家安答辩称：一、原告出具的借条没有合法有效的银行流水支持。在本案被告叶伟常与谢某1立下借据时,谢某1并未成年,被告与谢某1并无任何资金往来，上述借贷关系如果存在,也应该是被告与其监护人谢某2之间产生的。作为借据所反映的大额资金借贷关系,不能仅从借据做出简单的判断,必须要有实际的真实的资金交易记录作为佐证。原告在5月6日开庭当日才提供借条所涉资金来源于赵加道2013年9月5日汇给被告的455万，但被告己经提供浦发银行贷款负责人罗攀提供的银行贷款系统资料,证明该455万是浦发银行向谢某22013年9月4日发放的455万贷款，赵加道是该笔贷款受托人，所以贷款发放到谢某2尾号3163账户后,就立即被银行直接划款到谢某2贷款时事先指定的赵加道银行账户,2013年9月5日,自赵加道上述同一银行账户向被告账户汇入455万（200＋255万），充分说明2013年9月5日被告收到的455万资金系浦发银行贷款。二、原告提交的朱家安与谢某2微信往来内容明确表明,上述145万借贷纠纷并不是来源于浦发银行贷款,是除浦发银行贷款之外的借款，而原告当庭提交的银行流水来源却又是浦发银行2013年9月4日向谢某2发放的贷款，可见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与原告提供的微信内容严重矛盾。这笔资金事实上是浦发银行贷款,被告己经在与谢某2微信中承认,并己全部归还,不应又用来认作本案145万借款纠纷来源。三、原告主张该借款用于被告家庭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更应提供相关证据,尤其是借款具体时间、相应资金流水和资金用途。如果原告不能提供相应证据,则不应证明该债权是用于被告夫妻共同经营,根据相关法律,原告无权向借条出具人配偶追索。四、不论该借条是否真实有效,原、被告早已就借条所涉及的借款签定了《还款协议书》,原告已当庭承认《还款协议书》上的原告及其监护人的签名都是真实的。这就意味着该《还款协议书》已经具有法律效力,并和借条形成一个整体,原、被告已就该借条原来所涉及的还款金额重新做出了补充约定。根据该协议,谢雨欣、谢某1及其监护人明确同意其中的65万及利息用来归还叶伟平对被告的借款并直接抵扣，被告只需支付原告及谢雨欣共计80万。叶伟平与被告有89万债务未归还，其认为,被告借据所涉及资金均是其与谢某2离婚前财产,并且离婚时未分割，要求借条所涉及金额首先应全部归还其对被告的借款,剩下的用来解决其生活所需，被告不得己只能拖延支付上述80万。随后谢雨欣提出诉讼,被告败诉后已累计将50万人民币全部汇入谢雨欣本人银行账户，被告与原告及谢雨欣之间的债务实际上只有30万。 原告谢某1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借条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叶伟常向原告借款95万元的事实； 2、短信聊天记录公证书一份，用以证明朱家安承认欠谢某2儿女借款145万至今未归还，以及朱家安承认以谢某2名义向浦发银行贷款560万元的事实； 3、（2018）浙1002民初5960号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两被告向谢某2儿女借款145万元，以及被告朱家安转账给谢某2566.12万元系用于归还其以谢某2名义在浦发银行的贷款，并非用于归还本案借款的事实。 被告叶伟常、朱家安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叶伟常出具的证明书一份，用于证明本案所涉及的借据订立的时间与借据上载明的时间严重不一致，订立借据时并未有实际资金交易，叶伟常订立借据时，受到谢某2误导欺骗，而且订立借据人明确表示该借据所涉及资金实际是谢某2、叶伟平离婚前的财产，其以为除了浦发银行贷款所涉及借款外，其他借款因为过去没有订立借据，应谢某2要求补一个借据，现在谢某2主张所涉资金是离婚后发生的借款明显与事实不符； 2、朱家安工商银行（账号6222××××3803）2012年12月21日前银行交易记录及叶伟常出具的谢某2离婚前对被告债权形成过证明一份，用于证明谢某2及谢某1同两被告之间除了本案之外没有其他借贷纠纷，朱家安夫妻在谢某2离婚前向谢某2夫妻借款3799300元，且上述款项在2012年12月21日并未归还，包括本案借条所涉及95万在内的145万借款实际是谢某2离婚前与叶伟平的共同财产，被告有正当合法理由要求本案借条所涉及款项直接抵扣叶伟平欠被告夫妻的债务； 3、原告提交的离婚协议书一份，用于证明谢某2离婚时，隐瞒离婚前财产，未对包含涉案的95万在内的夫妻离婚前债权财产进行分割； 4、被告与谢某1监护人谢某2、谢雨欣订立的还款协议书一份，用于证明原告及谢雨欣同意以谢某1、谢雨欣上述借条所涉及的145万元资金中的65万及利息抵扣两被告与叶伟平之间的借款债务，抵扣后两被告只需还款80万元； 5、（2018）浙1002民初5960号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涉案借条所涉及的145万，被告已支付50万，实际余下标的只有30万； 6、叶伟平与被告夫妻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叶伟平极力阻止被告根据协议书履行80万还款记录，主张145万是其离婚前财产的一部分，要求直接抵扣其对被告夫妻的个人债务； 7、叶伟常与其大姐、小妹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三姐妹均是2014年谢某2父亲去世后，甚至是叶伟平2014年10月住院后才得知叶伟平已离婚，谢某2、叶伟平故意向亲友隐瞒早在2012年12月离婚这一重大事实； 8、叶伟平2018年9月15日出具的借条一份，用于证明叶伟平当时欠两被告借款89万元； 9、浦发银行贷款负责人罗攀与被告朱家安2020年6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2013年9月4日，浦发银行向谢某2发放贷款455万，谢某2申请该笔贷款时就向浦发银行事先书面约定赵加道是受托人，故该笔455万贷款发放到谢某2尾号3163的账户后，就立即被银行直接划款到受托人赵加道银行账户（账号6221××××3922）；2013年9月5日，自赵加道上述同一银行账户向被告账户汇入455万，说明2013年9月5日被告收到的455万资金系浦发银行贷款，这与原告当庭主张145万系来自浦发银行的赵加道455万的说法严重矛盾。浦发银行该笔贷款被告已全部归还，不应又用来认作本案145万借款来源，涉案借条缺乏关键银行流水等事实支持。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两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却是被告叶伟常在谢某2误导情况下写的，谢某2在2014年与叶伟常联系要求写借条，落款定在2013年，在打借条时谢某1为未成年人，与两被告从未有过借贷关系，被告欠的是谢某2夫妻的钱，叶伟常是受到谢某2的误导欺骗才写的借条；对证据2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是朱家安与谢某2之间的聊天，但微信里谈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对证据3椒江法院判决书，当时被告朱家安未出庭，且谢某2前妻阻止被告朱家安履行，这是属于谢某2前妻的事情。 对两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叶伟常承认欠谢某195万元，145万元是从谢某2账号转给被告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其转账记录很多，部分没有汇款人和收款人的信息；证据4中谢某2与谢雨欣的签名是亲笔签名，原本希望两被告履行，但两被告未履行；对证据5，两被告50万元已经履行完毕；对证据6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7聊天记录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8的真实性有异议，当时叶伟平与谢某2已经离婚；对证据9的形式真实性及455万是浦发贷款的事实无异议，对证明对象和目的有异议，本案借款和浦发银行有关联，在455万抵押贷款之前贷款金额是605万，是保证贷款和抵押贷款之和，605万到期后朱家安只归还455万元，原告父亲拿出了145万才还清银行贷款，605万元也是朱家安使用，所以本案的145万系原告父亲在替朱家安归还之后产生了本案的借贷事实，考虑到朱家安已经签署了欠条，所以455万银行贷款就转给了朱家安。 根据各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能够相互印证，被告对真实性亦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至于同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将在论理部分予以阐述。 对两被告提供的证据1，属于当事人的陈述，对本案事实缺乏直接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对两被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并未提供银行交易记录原件，且同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本院不予认定。对两被告提供的证据3、4、5、7、9，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两被告提供的证据6，原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内容亦对本案事实缺乏直接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对两被告提供的证据8，原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同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亦将在论理部分予以阐述。 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 谢某2与叶伟平原系夫妻关系，婚内生育原告谢某1以及女儿谢雨欣，两人于2012年7月27日登记离婚。被告叶伟常、朱家安系夫妻关系，于1997年6月13日登记结婚。谢某2与被告朱家安之前有银行贷款相关资金往来，2013年12月20日被告叶伟常向原告谢某1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叶伟常向谢某1借人民币95万元；同时被告叶伟常还向谢雨欣出具50万元的借条一份，该部分借款两被告已经偿还。 2017年9月29日，谢某2向被告朱家安发短信称：“240-223.6＝余16.4万。谢某195万建行贷款月利5厘9,20个月计11.21万。雨欣50万工行贷款月利5厘3,20个月计5.3万。刚好相抵。本金1455万汇工行叶鹏剑账户。”被告朱家安回复称：“收到。估计15号前可以打给您？来得及吗？”。2017年11月16日，被告朱家安向谢某2发短信称：“谢兄，我在您这里还有通过您向浦发银行560万借款，还有向您儿女所借的145万元未归还……”2017年11月28日，谢某2向被告朱家安发短信称：“产权证手续我上午已签，交给卢攀了，你利息多打了五百元。以后算账时再退，本来我可以在你还款中扣回欠小孩的145万元，但我不会这么做，也做不来。毕竟你有借条在我这里”。被告朱家安回复称：“麻烦你了！相信我们都是讲规矩的”。 2018年4与11日，原告方及谢雨欣制作了还款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叶伟常（朱家安）向谢雨欣借款50万元及谢某195万元，共计145万元，经协商谢雨欣、谢某1同意叶伟常（朱家安）协议后三日内还款80万元，剩余65万元及利息用于归还叶伟平向叶伟常及朱家安的借款。”谢雨欣以及作为原告谢某1监护人的谢某2在协议上签字后将协议书邮寄给两被告，但事后两被告既未向原告回寄其签字后的协议书，亦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协议内容。涉案借款两被告至今未还。 本院认为，原告谢某1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系涉港民间借贷纠纷，应当参照涉外案件处理。关于法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内地法律，故本案的处理应适用内地法律。 原告谢某1虽系未成年人，且涉案借款实际发生于原告法定代理人谢某2与被告之间，但谢某2以要求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的方式，明确地将债权转让给了原告，并通知了被告，故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涉案借款原告虽然未能提供具体明确的款项交付凭证，但是原告法定代理人对借款事实的形成作出了说明，系谢某2与被告朱家安之前资金往来结算而成；谢某2与被告朱家安的短信聊天记录以及还款协议书中，原被告双方多次对本案借款事实进行过确认并作出明确的偿付表示；两被告对向谢某2借到涉案款项并无异议，仅对借款发生时间持有异议。综上，结合被告叶伟常出具的借条，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鉴于借贷双方并未约定借款期限，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叶伟常在合理期限内还款，被告未及时支付，应承担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计算。本案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朱家安虽未在借条上签字，但结合被告朱家安同谢某2的短信聊天记录、被告提交的还款协议书以及被告的相关陈述，被告朱家安显然对涉案借款系知晓并认可的，涉案借款的发生系基于被告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故被告朱家安对涉案借款负有共同偿还责任。 至于两被告辩称，原、被告早已就涉案借款签定了还款协议书,原、被告已就涉案借条的还款金额重新做出了补充约定，根据该协议谢雨欣、谢某1及其监护人明确同意其中的65万及利息用来归还叶伟平对被告的借款并直接抵扣，被告只需支付原告及谢雨欣共计80万，被告已向谢雨欣支付了50万元，故被告同原告及谢雨欣之间的债务实际上只有30万。本院认为，2018年4与11日原告的法定代理人谢某2、谢雨欣制作上述还款协议书，签字后将协议书邮寄给两被告，向两被告作出相应要约，表示同意两被告在协议后三日内还款80万元，剩余65万元及利息用于归还叶伟平向叶伟常及朱家安的借款，但是直至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之日即2020年5月6日前，两被告既未就要约及时作出承诺，更未就要约内容作出履行，涉案要约显然早已超出“协议后三日”的承诺期限，属于失效要约，原被告的相关合同并未成立，对两被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两被告辩称涉案债权系谢某2与叶伟平的离婚前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当用于抵销叶伟平对两被告的债务。本院认为，首先，两被告提供了一份2018年9月15日叶伟平出具的借条复印件，相关债权债务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其次，两被告所提供叶伟平出具的借条的债权债务主体分别为两被告与叶伟平，而两被告所主张的涉案借款的债权债务主体却分别为谢某2、叶伟平与两被告，两个债权债务相对方并不一致，并不符合“当事人互负债务”的债务法定抵销要件。故对两被告的该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如叶伟平主张涉案借款债权属其与谢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要求分配，则可另行提起诉讼。 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18日修正）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叶伟常、朱家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谢某1借款95万元人民币及利息损失（以95万元人民币为基数，支付自2020年3月1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计付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谢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300元人民币，由被告叶伟常、朱家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谢某1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叶伟常、朱家安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在提交上诉状时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预缴。款汇：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6228××××8762，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杭州市西湖支行。上诉期满七日后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吴立信 审 判 员 柯星霞 审 判 员 郑婷婷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何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