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03民初6933号原告：李光英，女，汉族，1992年2月15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现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先贵，贵州秀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罗显敏，女，汉族，1970年8月6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被告：李光旭，男，汉族，2001年12月22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现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原告李光英与被告罗显敏、李光旭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光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先贵，被告罗显敏和被告李光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光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二被告返还给原告（其父亲李文忠交通事故已故）死亡赔偿金等费用149395.91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一、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死亡赔偿金等费用258125.91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11日，郑小林驾驶粤Ｊ×××**号小型轿车由瓮安方向沿因百高速公路驶往道真方向，12时40分许，当车行驶至银百高速公路1515ＫＭ＋800Ｍ（下行）处，与原告父亲李文忠驾驶的贵Ｃ×××**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造成李文忠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后李文忠住院治疗，于2018年4月2日抢救无效死亡。郑小林驾驶的粤Ｊ×××**号小型轿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李文忠驾驶的贵Ｃ×××**号车在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诚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发后，原告授权被告罗显敏与保险公司处理赔偿事宜，大地保险公司理赔李文忠的死亡赔偿金共计444752.50元，安诚保险公司理赔车辆损失费4039.32元，郑小林赔偿家属50000.00元，以上共计498791.82元，交医院治疗费200000.00元。被告罗显敏与原告的父亲早已解除婚姻关系，没有权利享受该赔偿金，应该由被告李光旭和原告平均分配该死亡赔偿金。但是被告据为己有，原告分文未得，原告多次找到被告要求返还应属于原告的份额，被告均予以拒绝。无奈，原告根据《民法总则》、《继承法》、《民事诉讼法》等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提起诉讼，恳请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请为在谢。被告罗显敏辩称：李文忠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是事实，获得相应赔偿款也是事实。我和李文忠办理离婚登记是事实，但是登记离婚后的这些年，我们仍然一直在一起生活。李文忠因车祸死亡后，两家保险公司一共向我支付了赔偿款447,520.00元。实际的赔偿金只有43万，当时保险公司和车祸相对方去医院看李文忠时，看到我一个人护理李文忠辛苦，因此多出来的钱是给我的辛苦费。另外，这些赔偿款中的200,898.20元已用于支付医院的住院费，4318.4元用于支付医院的门诊费，7,505.00元用于赔偿撞坏的高速公路设施，剩余的已经全部用于偿还李文忠的生前债务，包括偿还给张文仙200,000.00元、偿还给余家林15万元。此外，李文忠生前还有其他债务共计100多万元未归还，其中向周建芬借的9万元经过法院调解约定在2022年9月9日前还清，这些钱都是要偿还的。如果原告坚持要分割这些赔款，那么李文忠生前产生的债务原告也应当承担。被告李光旭辩称：我母亲罗显敏和我父亲李文忠这些年一直都生活在一起，家里的大小事务都是母亲在操持，包括父亲因车祸住院治疗都是母亲在照顾，姐姐李光英只是来看了一下就走了。我认为即便要分割赔偿款，也应当3个人来分。原告主张的数额过高，扣除合理开支和偿还父亲的生前债务后，赔偿款基本上没有了。根据理赔清单，死亡赔偿金就只有100,444.35多一点，没有原告主张的那么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罗显敏与李文忠（已故）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于2001年12月22日育有一子，即被告李光旭。被告罗显敏与李文忠于2014年11月10日办理离婚登记。原告李光英系李文忠的女儿，系被告罗显敏的继女。2018年2月11日12时40分许，案外人郑小林驾驶的小型轿车与李文忠驾驶的轻型普通货车在高速公路上发生碰撞，造成李文忠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及道路固定设施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案外人郑小林与李文忠均对本次事故承担同等责任。当晚，李文忠被送至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后在该院住院39天进行抢救治疗，产生门诊费4318.40元和住院费200,898.20元（含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00元），合计205,216.60元。2018年3月23日，李文忠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而死亡。2018年4月4日，李文忠的亲属向贵州省遵义高速公路管理处正安路政执法大队缴纳了因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公路路政赔偿费7,505.00元。2018年5月11日案外人郑小林（甲方）与本案当事人罗显敏、李光英和李光旭（共同作为乙方）以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第三人）签订了《交通事故赔偿协议》，约定因李文忠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各方就李文忠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人身损害赔偿以下事项达成赔偿协议：一、李文忠受伤的所有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安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77万元；二、扣除交强险赔付的12万元后，商业险按50%承担责任后，甲方应承担的赔偿总额为445,000.00元。鉴于甲方前期垫付了38,000.00元，现甲方自愿补助乙方33,000.00元，甲乙双方认可并同意扣减5,000.00元；再加上第三人前期垫付10,000.00元，合计应扣减金额为15,000.00元。因此，乙方还应得赔偿款430,000.00元。三、各方协商一致均同意由第三人根据《保险费》第六十五条相关规定，直接向乙方支付该笔赔偿金，乙方所有人均同意将该笔赔偿金430,000.00元支付到罗显敏的账户中。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实。本案原告李光英、被告罗显敏和被告李光旭均在该赔偿协议中作为乙方签字。2018年5月31日，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根据前述协议的约定，向被告罗显敏转账支付了赔偿款444,752.50元（含部分高速护栏损失），加上其在2018年2月14日向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为李文忠垫付的10,000.00元医疗费，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一共向李文忠方赔付了454,752.50元。2018年8月1日，被告罗显敏（甲方）与案外人郑小林（乙方）以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丙方）签订了《赔偿协议书》，该协议约定：“1.甲方车辆损失19,500.00元、施救费2,500.00元；乙方车辆损失67,420.00元，施救费1,500.00元；道路设施损失7,505.00元。2.经交警认定事故双方承担同等责任，以上损失合计损失98,425.00元，事故双方在各自保险公司应该得到的理赔款为49,212.5元；其中甲方车辆损失和道路设施损失由丙方按责赔偿，故丙方承担甲方车辆按责赔偿部分：14,752.50元；由于乙方保险公司已直接将甲方车辆损失及道路损失乙方应得赔款部分直接支付给甲方（14,752.50元），故乙方未得到甲方赔偿款（乙方车辆损失及施救费34,460.00元），由丙方直接赔付到乙方指定账户。”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实。2018年11月9日，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根据前述协议的约定，核定向被告罗显敏转账支付了赔偿款4,039.32元（含部分高速护栏损失），向案外人郑小林支付赔偿款32,460.00元以及向汽车修理厂支付20,500.00元。还查明，2019年9月12日，案外人周建芬作为徐芝国的债权人，就徐芝国对李文忠、罗显敏享有的借款债权向被告罗显敏提起诉讼，经本院调解作出（2019）黔0303民初646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约定罗显敏于2022年9月9日前向案外人周建芬偿还借款90,000.00元。经核查，案涉借条原借款人为李文忠，借款发生在2014年7月28日，被告罗显敏于2018年3月7日在原始借条中签名加入共同承担债务。审理中，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李文忠的父母已先于李文忠死亡。审理中，被告罗显敏另提供了借款人为李文忠的借条复印件三张、房屋抵押协议复印件一张，拟证明李文忠生前尚有数百万元的债务未清偿；还提供了案外人张文仙于2018年5月31日出具的《收条》复印件一张，拟证明其在获得事故赔偿款后，即替李文忠向案外人张文仙清偿了213,000.00元。原告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持异议。经本院询问，原告李光英表示，对于李文忠的安葬事宜，均由被告罗显敏安排和支付相应费用，原告未支付过相关费用；被告罗显敏则表示李文忠的安葬事宜确实全部由自己处理，相应的费用也是自己承担的，总共大约花费了八、九万元，但是自己没有保存相应的票据。本院认为：共有是指两个以上民事主体对同一物享有的所有权、用益物权或者担保物权，对共有物进行分割的前提是确认共有财产的范围以及共有人的范围。对于共有财产的范围，原告虽然举证证明了取得的交通事故赔偿金总额，但是，从案涉交通事故赔偿协议的内容来看，案涉交通事故赔偿金系混合赔偿金，既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丧葬费、施救费、公路路政赔偿等实际损失或必然发生的费用，也包括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财产利益损失。也就是说，案涉赔偿款中包含了实际损失，也包含了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对死者近亲属将来的财产利益损失。本院认为，取得的赔偿金应先行填补实际损失或实际支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归属于具体的被抚养人，其余部分才属于死者近亲属共有的财产。鉴于原告提供的保险公司出具的商业险赔款计算书中未列明各项损失的具体数额，即原告未举证证明共有财产的具体数额，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故本院酌情以赔偿款总额与合理的实际支出之间的差额作为各方当事人共有财产的范围。审理中已查明两保险公司因案涉交通事故支付给李文忠近亲属的全部赔偿款为458,791.82元（即454,752.50元+4,039.32元，除直接支付给医院的医疗费10,000.00元外，其余款项均转入被告罗显敏账户中）。对于应当扣除的合理的实际支出等费用，本院认为应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考虑：第一，对于因医治李文忠产生的医疗费205,216.60元，原告亦同意在取得的全部赔偿款中扣除前述医疗费，故医疗费应作为合理支出予以扣除。第二，赔偿协议中明确列明了安葬费，该费用也属于李文忠死亡后必然发生且现已实际发生的合理支出，故丧葬费也应当在赔偿款中进行扣除。经本院询问，原告李光英认可其未承担因李文忠的丧葬事宜而产生的支出，而是被告罗显敏自行支出的，而被告罗显敏未举证证明其支出的合理丧葬费用是多少，故本院酌情以2018年度丧葬费标准，即31,462.00元来进行扣除。第三，李文忠过世时，被告李光旭尚有21个月才年满18周岁，属于李文忠的被扶养人，故被告李光旭应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0788元/年×21个月÷12个月/年÷2人=18,189.50元，也应予以扣除。第四，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对于李文忠住院救治期间由被告罗显敏护理和照顾一事均无异议，故本院酌情以当时的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的护理费：38568元/年÷365天/年×39天=4,120.96元进行扣除，并将该费用明确给实际护理李文忠的本案被告罗显敏。第五，住院伙食补助费亦应属于李文忠住院期间产生的合理支出，本院酌情以50元/天计算该费用，即50元/天×39天=1,950.00元，并进行扣除。第六，对于被告提出的公路路政赔偿费7,505.00元，鉴于两保险公司在理赔时均已考虑在内，故不再重复扣除。第七，对于被告提出的李文忠债务问题，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仅能认定经本院（2019）黔0303民初646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90,000.00元的真实性，其余部分因被告罗显敏提供的是借条复印件，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认定。鉴于该9万元发生在李文忠和被告罗显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故本院认定其中的45,000.00元系李文忠的个人债务，应予扣除。最后，误工费赔偿的是受害人因治疗期间所产生的误工损失，故该费用是对李文忠的赔偿，不应予以扣除。综上，共有财产的数额为152,852.76元（计算式：458,791.82元-205,216.60元-31,462.00元-18,189.50元-4,120.96元-1,950.00元-45,000.00元）。对于共有人的范围问题，死亡赔偿金是基于死者死亡而对死者近亲属所支付的赔偿，是对因侵害生命权所引起的近亲属的各种现实利益损失的赔偿。也就是说，死亡赔偿金的共有权利人是死者的近亲属。然而，这里的近亲属的范围，应当根据权利人与死者关系的远近以及共同生活紧密程度，参照法律上关于第一顺序继承人的范围的规定来进行限缩解释。鉴于本案虽系因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关于继承人的范围和继承顺序的规定，并未发生实质变化，故本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认定李文忠的配偶、子女和父母为案涉赔偿款中的死亡赔偿金的共有人。审理中已查明，原告李光英系李文忠的女儿，被告李光旭系李文忠的儿子，李文忠的父母已先于李文忠死亡，被告罗显敏与李文忠已于2014年11月10日登记离婚。因此，前述共有财产的共有人为原告李光英和被告李光旭。至于被告罗显敏，鉴于其在李文忠过世时，与李文忠已不存在法定的夫妻关系，故被告罗显敏不属于共有人。但是，从审理的情况来看，各方当事人对于被告罗显敏在与李文忠登记离婚后依然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在一起、在李文忠住院期间护理李文忠、以李文忠配偶身份处理了保险公司理赔事项以及安排了李文忠丧葬事宜并自行支付了相应丧葬费用等事宜均无异议。也就是说，被告罗显敏虽不具备法定继承人的身份，但是被告罗显敏对李文忠承担了较多的扶养义务，故本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一条：“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适当的遗产。”之规定，酌情将前述共有财产中的10%分给被告罗显敏。余下的90%，原告李光英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九十九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和第三百零三条：“……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之规定，提出分割主张。至于具体的份额，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条第一款：“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之规定，本院酌情确定由原告李光英和被告李光旭分别享有其中的一半，即各45%，故原告李光英应分得的数额为68,783.74元【计算式为：152,852.76元×（100%-10%）÷2）】。鉴于全部赔偿金均由被告罗显敏保管，故由被告罗显敏直接支付给原告李光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九十九条、第三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以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第一千一百三十条第一款和第一千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罗显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光英共有财产分割款人民币68,783.7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5.00元（已依法减半收取），由原告李光英负担1,825.00元，被告罗显敏负担76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梁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韩光凤书记员赵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