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8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大书，女，197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俊，重庆市江津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世彬，男，196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指定监护人：樊世书，女，196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维，重庆鼎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大书因与被上诉人樊世彬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大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樊世彬与陈大书的丈夫是兄弟关系，不是直系亲属供养关系，也不是法定遗产第一顺位继承人。樊世彬自2018年11月1日至今一直享受政府最低生活保障，故樊世彬有独立的生活来源。樊世彬的姐姐樊世书应承担供养义务。樊世彬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樊世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樊世荣因工死亡待遇款内一次性亲属抚恤金374363.50元，判决被告限期支付给原告；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7日，樊世荣（1971年10月5日出生）在陕西省麟游园子沟选煤厂地销仓工程工作时意外坠落身亡。2018年7月6日，大地工程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工程分公司作为甲方，陈大书（死者配偶）、詹梅（死者供养直系亲属的委托代理人）作为乙方，共同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内容载明：“一、乙方同意甲方代承包方支付130万元整（壹佰叁拾万元整），一次性处理樊世荣在上述工地工亡事件。甲方支付给乙方上述费用后，就樊世荣工亡事件处理，甲乙双方再无纠纷。二、甲方支付给乙方的上述费用是甲方代承包方处理樊世荣工亡事件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樊世荣的抢救费、停尸费、尸体处理费、尸体运输费、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供养直系亲属抚恤金、直系亲属参与处理事件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全部支出和经济损失。乙方承诺樊世荣剩余工资由乙方向承包方主张，与甲方无关。三、付款时间和方式：1、合同签订后当日内，甲方先支付110万（壹佰壹拾万元整），其中给乙方指定的：1）开户行中国邮政银行灵台支行，户名为陈大书，账号为62179983300031XXXX9的账户上支付70万元（柒拾万元整）；2）开户行为中国邮政银行重庆市江津支行，户名詹梅，账号为62179969000176XXXX6的账户上支付40万元（肆拾万元）整。2、甲方收到乙方提供的樊世荣火化证复印件后，当天向上述陈大书账户付清剩余的20万元（贰拾万）整，（上述账户款项的所有权由乙方内部约定在死者骨灰安葬后自行协商处理，若协商不成，在人民法院起诉解决。解决过程和结果，乙方均认可与甲方无关）。至此，乙方认可甲方完全履行了本协议，乙方因樊世荣工亡之事与甲方无任何纠纷。四、乙方保证参与本协议签订的人员，代表了樊世荣的所有权利人，并当然取得了权利人的授权，且承诺该授权不会撤销并无任何瑕疵。乙方且对本协议的内容有保密义务。五、本协议生效后，乙方须在48小时内将尸体送往火葬场火化，（否则，甲方有权拒付乙方的剩余款项）。且乙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任何原因，通过任何形式，包括但不限于仲裁、诉讼、举报、信访、上访、到工地闹事的形式，向甲方、业主方主张任何权利，且将：1）樊世荣在出事项目的意外伤害保险（假如有保险）的受益权利转让于甲方；2）乙方将就樊世荣意外坠落事件向北京恒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赔偿的权利转让于甲方。六、本协议生效后三日内，乙方须处理完死者樊世荣的火化、安葬事宜。七、本协议生效后，乙方不得有违反本协议第“四、五、六”条的行为，如违反，甲方有权向乙方直接行为人追索所支付的款项，且乙方的直接行为人还应赔偿甲方全部损失，并承担本协议总额30%的违约金。九、上述协议内容为甲方真实、自愿、完整、准确的意思表示，双方同意本协议签字即生效。十、本协议一式四份，甲方持有两份，乙方持有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因履行本协议而产生的纠纷，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裁决”。此后，被告陈大书按照农村丧葬习俗办理了樊世荣的丧葬事宜，产生较大开支，其中在陕西省宝鸡市殡仪管产生的费用共计1120元。协议书签订后，甲方将900000元赔偿款支付给被告陈大书，将400000元赔偿款转账至詹梅的账户，詹梅通过银行转账以及现金支付方式将400000元赔偿款交付樊汝明。陈大书与樊世荣系夫妻关系，于2015年12月28日登记结婚。陈大书与樊世荣未生育子女，樊世荣也未生育其他子女。樊汝明(1937年6月12日出生)与黄光富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四个子女，长女樊世书，次子幼年时死亡，三子樊世彬，四子樊世荣。黄光富先于樊世荣死亡，樊世荣的法定继承人有樊汝明、陈大书二人。樊汝明、樊世彬、樊世荣的户籍地址均为重庆市江津区白沙镇复建村1组149号，属于同一家庭户口。重庆市江津区白沙镇复建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樊世荣生前与樊汝明、樊世彬共同生活，樊汝明、樊世彬主要依靠樊世荣供养。2018年10月9日，樊汝明以樊世彬系智力二级残疾人，日常生活中无法完全辨认和控制自己的行为等为由，申请认定樊世彬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8年12月10日，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16民特140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樊世彬3岁时说话走路，8岁时只会喊爸爸、妈妈，做不成事情。9岁上学时不说话、不写字，被开除，之后未上学。出门后找不到回家，经常走失由别人送回。目前仍不说话，做不来事情，个人生活需人协助料理，不识人民币。樊世彬思维、理解、判断、记忆、计算等认知功能及智能均严重阻碍，其社会功能完全丧失。樊世彬一直未婚也无子女。遂判决樊世彬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樊世书为樊世彬的监护人。审理过程中，被告陈大书陈述处理樊世荣丧葬事宜产生费用约300000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樊世荣因工死亡所获赔偿款，系基于对死者樊世荣的近亲属所支付的赔偿款，虽不属于死者樊世荣的遗产，但在扣除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供养亲属抚恤金外，可以参照法定继承分割处理。本案中，争议焦点为原告樊世彬是否系樊世荣生前供养亲属，可否分得樊世荣因工死亡所得的赔偿款。在2018年7月6日达成的关于樊世荣死亡的赔偿协议书中，赔偿义务方同意支付赔偿权利方1300000元，一次性解决该纠纷。虽然载明了赔偿项目有樊世荣的抢救费、停尸费、尸体处理费、尸体运输费、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供养直系亲属抚恤金、直系亲属参与处理事件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但并未对每一项目的组成及计算方式予以说明。对该赔偿款，结合协议中的赔偿项目，可以归纳为四大类：（一）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二）供养亲属抚恤金；（三）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含抢救费、停尸费、尸体处理费、尸体运输费、丧葬补助金、直系亲属参与处理事件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四）其他额外赔偿费用。其中，供养亲属抚恤金具有人身专属性，应由樊世荣生前供养的亲属获得。丧葬补助金，应支付给处理樊世荣丧葬事宜的人员。扣除供养亲属抚恤金、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外，其余费用结合与死者关系的亲疏远近、与死者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及生活来源等因素综合予以分配。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按2018年度全国在岗职工社平工资标准和死者死亡年龄等因素，认定为727920元（36369元/年×20年）。关于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问题，虽然陈大书办理了樊世荣的丧葬事宜，但原告方并不认可被告陈大书陈述的处理丧葬事宜产生费用约为300000元。陈大书举示的处理丧葬事宜费用的证据，除宝鸡市殡仪馆出具的发票具有客观真实外，其余证据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丧葬补助金参照陕西省2018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7433元计算，应为33716.50元(67433元/年÷12月×6月)。若认定陈大书只能获得丧葬补助金33716.50元，不符合客观实际，故结合死者的死亡地点、遗体的处理过程以及当地丧葬习俗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被告陈大书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费用为150000元。关于樊世荣供养亲属范围的认定问题，按照《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樊世荣死亡时，樊汝明已年满八十二周岁，且年老体弱，确系樊世荣的供养亲属。樊世彬与樊世荣系兄弟关系，樊世彬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未结婚也无子女，从重庆市江津区白沙镇复建村村民委员出具的证明，以及樊汝明、樊世彬、樊世荣为同一户籍地址等因素综合分析，可以认定樊世荣系樊世彬的供养亲属。关于供养抚恤金的认定问题。在没有确切证据显示樊世荣固定收入情形下，结合2018年度陕西省在岗人员年平均工资67433元，和供养亲属的年龄等因素计算，樊世彬应获得供养抚恤金269732元（67433元/年×20%×20年），樊汝明的供养抚恤金为67433元（67433元/年×20%×5年）。其余额外赔偿费用，即扣除供养亲属抚恤金、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外，应为84915元（1300000元－727920元-150000元-269732元-67433元）。综合前述，樊世彬应获得供养亲属抚恤金269732元（67433元/年×20%×20年），樊世彬要求分得供养抚恤金的部分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樊世彬要求分得一次性工亡补助金项下的金额242640元，因樊世彬非樊世荣的法定继承人，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被告陈大书掌控的赔偿款金额大于自己应分得的金额，也大于樊汝明掌控及应分得的金额，故被告陈大书应支付原告樊世彬应得的供养亲属抚恤金26973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大书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樊世彬应分得的供养亲属抚恤金269732元。二、驳回原告樊世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70元，由原告樊世彬负担5611.47元，被告陈大书负担4358.53元。”二审中，陈大书提交以下新证据;重庆市江津区白沙镇民政社保局出具的《证明》，载明“樊世彬系智力二级残疾，于2018年12月纳入我镇农村低保救助，现低保救助金为540元。”樊世彬质证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樊世彬在樊世荣去世后，因无生活来源才去办理的低保。樊世彬提交重庆市江津区社会保障局出具的《证明》，载明“樊世书于2010年-2020年在重庆市江津区参加重庆市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养老正常一档100元/年”。陈大书质证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樊世荣因工死亡所获赔偿款，系基于对死者樊世荣的近亲属所支付的赔偿款，虽不属于死者樊世荣的遗产，但在扣除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供养亲属抚恤金外，可以参照法定继承分割处理。樊世荣因工死亡实际所获赔偿款包括（1）一次性工亡补助金；（2）供养亲属抚恤金；（3）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含抢救费、停尸费、尸体处理费、尸体运输费、丧葬补助金、直系亲属参与处理事件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4）其他额外赔偿费用。其中，供养亲属抚恤金具有人身专属性，应由樊世荣生前供养的亲属获得。丧葬补助金，应支付给处理樊世荣丧葬事宜的人员。扣除供养亲属抚恤金、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外，其余费用结合与死者关系的亲疏远近、与死者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及生活来源等因素综合予以分配。按照《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本案中，樊世荣死亡时樊汝明已年满八十二周岁，且年老体弱，确系樊世荣的供养亲属；樊世彬与樊世荣系兄弟关系，樊世彬同时系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未结婚也无子女，从重庆市江津区白沙镇复建村村民委员出具的证明，以及樊汝明、樊世彬、樊世荣为同一户籍地址等因素综合分析，可以认定樊世荣系樊世彬的供养亲属。虽然樊世彬于2018年12月纳入农村低保救助，但该事实系樊世荣死亡后发生，并不影响樊世荣系樊世彬的供养亲属这一法律事实。一审法院在充分考虑陈大书权益并主张其获得150000元处理丧葬费用的情况下，对樊世彬应分得的供养抚恤金认定正确。陈大书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大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8元，由上诉人陈大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华审 判 员  段晓玲审 判 员  周 舟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康 佳书 记 员  张远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