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4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哈啰通用设备（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向化镇陈彷公路****楼****。法定代表人：顾永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亚南，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美红，上海聚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百果园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下李朗社区平吉大道**建昇大厦B1101-1103、B1105-1113、B1115-1122、B1201-1203、B1205-1213、B1215-1217v>法定代表人：余惠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韵春，国浩律师（深圳）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珊，广东海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蚁道互联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科汇三街**501、1001房创业保姆众创空间1101房办公卡位E118(仅限办公)。法定代表人：吴天祥，经理。上诉人哈啰通用设备（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啰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百果园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果园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蚁道互联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蚁道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1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哈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亚南、丁美红，被上诉人百果园公司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韵春、黄珊到庭参加全部庭审，原审第三人蚁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哈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除第三项之外的其余判项，改判支持哈啰公司的一审全部本诉诉讼请求，驳回百果园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百果园公司主张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缺乏依据。百果园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涉案设备未进行质量鉴定。百果园公司主张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与继续使用涉案设备自相矛盾。2、百果园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百果园公司无故连续拒绝支付2018年7、8月租金，且于2018年9月1日单方向哈啰公司发出解约通知，均系根本违约行为。哈啰公司主张的租金利息损失有事实和合同依据。系争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每天由系统从流水中自动扣除，应理解为租金付款期限为当日即时结清。后实际履行中双方经协商一致变更租金支付方式，由百果园公司直接向哈啰公司支付，付款期限为当月1日支付上月租金。即使双方未约定租金付款期限，合同解除也应从解除之日起计算欠付租金的利息损失。哈啰公司有权主张涉案设备自2018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占用使用费。百果园公司无权向哈啰公司主张仓储费。百果园公司不能证明涉案设备真实发生了仓储费用，且百果园公司在发出解约通知后仍继续长期使用涉案设备，故无权收取仓储费用。3、百果园公司主张的营收款应由蚁道公司返还。系争租赁合同原约定租金每天从流水中自动扣除，但并未对营收款进行过约定，且有证据证明一直由蚁道公司与百果园公司直接结算。营收款账户由系统配置成蚁道公司账户，且一直由蚁道公司后台控制。百果园公司主张营收款金额的依据为效力和真实性均存疑的电子证据固化报告，经蚁道公司核实存在错误，故百果园公司主张的营收款数额存在错误。百果园公司辩称：不同意哈啰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1、哈啰公司出租的涉案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构成严重违约。哈啰公司称百果园公司2018年9月至12月仍使用部分涉案设备，与事实不符。百果园公司2018年8月使用的设备是152台，9月份降为69台，10月1日至26日再次降为26台，说明百果园公司正在收回分散在全国各地的设备。解除合同函发出后未再使用。设备不能返还的折价标准认定系哈啰公司在一审中自行提出。一审审理中，哈啰公司确认2018年9月5日收到解除通知，且同意于该日解除合同。涉案设备自2018年10月26日后停止运营，哈啰公司应自行取回设备，其拒不配合导致设备一直无法退回，故其主张占有使用费计算至返还之日没有依据。因此产生的仓储费也应由哈啰公司负担。2、哈啰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百果园公司没有拒付租金的行为。根据系争合同的约定，设备租金是哈啰公司自行在设备营收款中每日自行扣除，剩余款项再支付百果园公司，虽然哈啰公司未按约自行扣除，而是将阶段性的营收款一次性返还百果园公司，导致百果园公司收款后需另行支付租金，但这并不足以构成交易惯例，不能据此认为百果园公司违约。3、关于营收款，根据合同相对性，营收款应由哈啰公司返还百果园公司，百果园公司与蚁道公司之间并无任何合同关系。哈啰公司与蚁道公司的协议是他们之间的，蚁道公司仅是代哈啰公司支付百果园公司营收款。蚁道公司未陈述意见。哈啰公司一审本诉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哈啰公司与百果园公司签订的《智能售货机租赁框架合同》于2018年9月25日（百果园公司收到诉状之日）解除；2.判令百果园公司将198台智能售货机返还至哈啰公司位于上海市崇明区XX镇XX公路XX号仓库，如设备损坏的，按照每台3,800元赔偿；3.判令百果园公司向哈啰公司支付欠付的2018年7月租金97,220元、8月租金105,400元、9月租金91,080元，合计293,700元；4.判令百果园公司向哈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97,22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05,4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91,08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5.判令百果园公司赔偿哈啰公司自2018年9月26日至2019年12月31日租金损失（按20元/台/天共计198台设备的租金计算）；6.本案诉讼费用由百果园公司承担。百果园公司一审反诉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哈啰公司与百果园公司签订的《智能售货机租赁框架合同》于2018年9月5日解除；2.判令哈啰公司向百果园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28,620元（以未交货53台设备押金31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0日起至2018年8月23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3.判令哈啰公司向百果园公司返还未交货53台设备押金318,000元及其利息损失（自2018年8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即年利率7.125%计算）；4.判令哈啰公司向百果园公司返还已交货200台设备押金120万元及其利息损失（自2018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即年利率7.125%计算）；5.判令哈啰公司向百果园公司返还2018年7月至10月的营收款997,108.54元及其利息损失（以7月应付营收款403,695.66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以8月应付营收款370,999.3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以9月应付营收款196,807.02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以10月应付营收款25,735.24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以上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即年利率7.125%计算）；6.判令哈啰公司自行取回在百果园公司处的198台设备并赔偿仓储费（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哈啰公司实际取回设备之日止，按每月5,154.99元的标准计算）；7.哈啰公司承担反诉费用。一审认定事实：一、哈啰公司与百果园公司签订合同情况2018年2月7日，哈啰公司与百果园公司签订《智能售货机租赁框架合同》1份，双方约定：百果园公司向哈啰公司租赁全新未拆包的型号为MA650-A智能售货机（以下简称“涉案设备”）预计1,000台，实际租赁数量由双方协商后分批次按照哈啰公司实际需求而定，该设备配置为冷藏型（3-15℃可调）、广告机、5层感应层架、锂电池套件、红外网络摄像机、无线路由器、软件服务费；合同有效期从2018年1月22日止2019年12月31日止，2018年3月7日正式投入只有17台设备，百果园公司给哈啰公司的押金只有12台设备押金还欠5台设备押金；设备采用押金租赁方式，百果园公司支付设备押金每台6,000元，租金每台20元/天；押金根据百果园公司每次需要设备数量，支付押金给哈啰公司，租金每天系统从流水中自动扣除20元/台/天，一年按照365天计算；如果当天销售额不足20元，系统件延时扣除，次日销售额还不足20元继续延迟扣除以此类推，销售额达到营口数额时，系统将按照缺扣的数额进行补扣；每台设备自安装其原则上租赁期两年（具体视设备磨损/升级状况、市场状况和百果园公司业务模式/战略/规划而定），如租赁期内无正当理由退租，产生的设备物流和装卸费用由百果园公司承担；合同终止前30日内，百果园公司告知哈啰公司设备是否退还，退还数量；合同终止后，哈啰公司应及时取回设备，百果园公司无保管义务，合同终止后15日内全额退还押金给百果园公司；设备需要的电子标签在同等条件下，由百果园公司优先向哈啰公司采购，采购价格每张不超过0.65元，采购数量和采购价格以双方确认的时间采购订单为准；哈啰公司保证设备不存在任何质量瑕疵；设备发生故障时，哈啰公司应及时维修完毕，若自百果园公司无法正常使用之日起10日内无法修复完毕的，百果园公司有权要求哈啰公司更换为同型号的全新设备；对于百果园公司因设备故障或维修而发生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维修费、果品损失），哈啰公司应予赔偿；在设备维修期间或故障期间等因不可归责于百果园公司事由而不可使用的期间，百果园公司不予支付租金；哈啰公司委托第三方物流运输及投保，哈啰公司负责协调将设备运输到百果园公司指定交货地点；交货日期为哈啰公司收到百果园公司押金之日起7日内；设备交付后由哈啰公司负责现场安装调试；如哈啰公司无理由延期交货，百果园公司有权拒收哈啰公司设备，每逾期一天，哈啰公司应按合同总价的每天千分之二向百果园公司支付违约金；本合同终止时，双方应按实际结算相关租金。二、哈啰公司向百果园公司交付设备及百果园公司使用设备情况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哈啰公司交付百果园公司涉案设备共计200台，其中2018年6月底百果园公司向哈啰公司退回涉案设备2台。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在百果园公司处存有涉案设备共计198台。2018年10月25日，百果园公司委托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公证处对百果园公司员工王某的手机微信进行公证，该公证处于2018年10月29日出具编号为（2018）深龙证字第1678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中显示，由王某参与的“百果园深~桂芳园4/6吃货一群”、“百果园深~慢城片区吃货群”、“百果园深~金达豪统建楼吃货群”、“百果园&哈喽华北沟通合作群”中有用户频繁投诉在使用涉案设备过程中出现设备机门无法打开、机门打开后无法关闭、多扣和少扣用户钱款等故障问题，百果园公司向哈啰公司提出报修后，维修不及时，造成百果园公司通过售货机所销售的鲜果无法及时售出发生腐坏变质。2018年11月8日，百果园公司委托深圳市版权协会对百果园公司员工王某的手机微信进行电子证据固化，并由该协会出具编号为2018深版协电证固字第1793号电子证据固化报告。该报告中显示由王某和百果园公司各地的客服人员参与的“百果盒子售后问题处理群”中各地客服人员均反映用户在使用涉案设备过程中出现设备机门无法打开、机门打开后无法关闭、多扣和少扣用户钱款等故障问题。2018年11月8日，百果园公司委托深圳市版权协会对涉案设备的后台数据进行了电子证据固化，并由该协会出具编号为2018深版协电证固字第1793号电子证据固化报告。该报告显示在涉案设备的后台数据中百果园公司运营的设备运行至2018年10月26日止，2018年7月实际销售额为405,724.28元、2018年8月实际销售额为372,863.62元、2018年9月实际销售额为197,796元、2018年10月实际销售额为25,735.24元。三、百果园公司向哈啰公司付款情况百果园公司向哈啰公司支付设备押金情况为：2017年12月11日支付50,000元；2018年1月25日50,000元；2018年3月30日支付押金360,000元；2018年5月28日支付302,000元；2018年6月6日支付300,000元；2018年7月3日支付300,000元；2018年7月27日支付156,000元，合计押金1,518,000元（该款为253台涉案设备的押金）。百果园公司向哈啰公司支付设备租金情况为：2018年1月25日百果园公司向哈啰公司支付租金28,800元，6月29日百果园公司支付租金64,400元，7月24日百果园公司支付租金65,920元，合计租金159,120元。庭审中，双方确认该款为2018年1月至6月涉案设备的租金。哈啰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向百果园公司开具2018年1月至5月的租金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28,800元、于同年6月19日开具2018年6月的租金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64,400元、于同年7月9日和8月4日开具2018年7月的租金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97,220元。四、哈啰公司与百果园公司在履行合同中沟通情况2018年8月24日，百果园公司通过微信向哈啰公司提供退还未发货的53台涉案设备的押金，但百果园公司至今未予退还。2018年9月1日，百果园公司向哈啰公司邮寄《关于智能售货机MA650-A设备停止租赁暨租赁股价合同解约的通知》，明确表示在履行合同中，哈啰公司提供的设备故障率较高、售后响应速度慢、软硬件升级需求无法满足、设备租赁性价比降低等问题，给百果园公司造成了较大损失。经慎重判断，哈啰公司的设备已经不具备升级满足合作条件，已经不符合市场状况和百果园公司业务模式/战略/规划，故决定终止租赁设备，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框架合同，请哈啰公司配合办理退租手续，尽快取回设备，退还押金等。同年9月5日，哈啰公司收悉上述通知。五、与本案相关的其他情况2017年9月10日，哈啰公司与蚁道公司签订《经销协议》，双方约定：哈啰公司向蚁道公司采购涉案设备并由蚁道公司授权哈啰公司作为中国大陆以及全球（除台湾地区外）涉案设备的独家经销商，蚁道公司给予哈啰公司一年的独家经销权，自2017年9月1日起算，若哈啰公司在一年内达到双方约定10,000台销售数量，哈啰公司的独家经销权顺延四年；哈啰公司将预付10,000台标准价格的6折采购总金额的10%作为总定金16,080,000元（即26,800元/台X**%X10,000X10%），该定金分三批支付，已付定金可转为预付款；蚁道公司收取经销产品每年每台5**元服务费，作为软件维护和升级费用，该服务费第一年年费由蚁道公司向哈啰公司收取，服务费的时间自质保期开始之日计算，以后的年费由蚁道公司直接向哈啰公司的客户收取，与哈啰公司无关。合同签订后，哈啰公司陆续向蚁道公司购进涉案设备，并将其送至百果园公司处。2018年8月6日和8月7日，百果园公司分别收到蚁道公司支付的涉案设备营收款317,845.95元和75,752.74元，共计393,598.69元。2018年9月1日，百果园公司与深圳市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签订《仓储服务协议》，双方约定百果园公司向A公司租用场地用于存放涉案设备共计189台，设备存放的服务费用自各台设备实际入库之日起算，每台设备按照0.8平方米计算仓储面积，武汉仓为20.14元/平米/月；广州仓为31.80元/平米/月；北京仓47.7元/平米/月；上海仓32.86元/平米/月。百果园公司向A公司支付了2018年5月至12月的仓储费，每月仓储费为仓储费5,154.99元，共计36,084.93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哈啰公司与百果园公司签订的《智能售货机租赁框架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恪守。关于合同的解除，百果园公司租赁哈啰公司的涉案设备用于日常经营，哈啰公司应按约提供能够正常使用的设备。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百果园公司在租赁使用哈啰公司的涉案设备过程中，用户频繁投诉哈啰公司提供的涉案设备出现设备机门无法打开、机门打开后无法关闭、多扣和少扣用户钱款等故障问题，已严重影响了百果园公司的正常经营，法院有理由相信哈啰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哈啰公司向百果园公司出租有质量问题的涉案设备，导致百果园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百果园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百果园公司于2018年9月1日向哈啰公司寄发解除合同的通知，哈啰公司于2018年9月5日收悉该通知。故涉案租赁合同自2018年9月5日起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租赁合同解除后，百果园公司应将涉案设备返还哈啰公司，现双方均确认有198台涉案设备在百果园公司处，故哈啰公司要求百果园公司返还198台涉案设备的诉请，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但根据涉案租赁合同约定，合同终止时，哈啰公司应自行取回设备。因双方对于涉案设备的编号始终未达成一致意见，哈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交付给百果园公司的涉案设备具体编号，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哈啰公司承担，法院以百果园公司提供的涉案设备清单为准。哈啰公司还主张若设备不能返还或损坏的，应按照3,800元/台折价予以赔偿，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租金，因涉案租赁合同于2018年9月5日已解除，故百果园公司应支付至该日的租金。哈啰公司主张7月1日至9月4日租金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但百果园公司自2018年9月5日至2018年10月26日仍在使用涉案设备，故百果园公司应自合同解除之日起支付哈啰公司涉案设备的占有使用费，该费用按照涉案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鉴于该笔费用亦属于合同解除后的处理范围，为避免当事人诉累，法院对该笔费用一并在本案中处理。在审理中，哈啰公司与百果园公司对于2018年7月租金金额97,220元，不存在异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由于哈啰公司分批次向百果园公司交付涉案设备，双方均无法提供每台涉案设备具体时间，而百果园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哈啰公司于2018年6月交付了最后一批设备，并在6月底退还了2台设备，即至2018年6月底哈啰公司共向百果园公司交付涉案设备198台，百果园公司应支付该198台按照合同约定的20元/台/天计算8月至9月的租金，现哈啰公司主张8月份的租金为105,400元（20元/台/天X31天X170台），并无不妥，法院予以支持。同理可知，9月1日至9月4日的租金为15,840元（20元/台/天X4天X198台）和9月5日至10月26日的占有使用费205,920元（20元/台/天X52天X198台）。百果园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约定租金每天系统从流水中自动扣除，而在系统中留存的营收款足以支付该些租金。法院认为，虽然合同中约定租金在设备的营收款中扣除，但从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来看，双方已经协商一致变更租金支付的方式为由百果园公司向哈啰公司直接支付租金，故法院对百果园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由于双方对于变更后的租金付款期限未做明确约定，故哈啰公司主张要求百果园公司赔偿租金利息损失的诉请，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因哈啰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合同解除，故哈啰公司主张百果园公司赔偿租金损失的诉请，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延迟交货的违约金，根据涉案租赁合同约定，哈啰公司应在收到百果园公司支付的押金起7日内交付设备；如哈啰公司延期交货，每逾期一天，哈啰公司应按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二向百果园公司支付违约金。百果园公司自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7月27日按约已向哈啰公司支付253台设备的押金共计1,518,000元，但哈啰公司至今仅交付了200台，后因双方协商一致，百果园公司退还了其中2台设备，显属延期交货。但涉案租赁合同还约定哈啰公司负责将设备运输到百果园公司指定的交货地点，而百果园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交货地点告知哈啰公司，从而导致哈啰公司无法将设备交付给百果园公司，故百果园公司应承担延期交货的责任，法院对百果园公司要求哈啰公司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押金，由于涉案租赁合同因哈啰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哈啰公司应退还百果园公司支付的押金共计1,518,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根据涉案租赁合同约定，合同终止后15天内哈啰公司应退还百果园公司押金，故哈啰公司应在2018年9月20日前退还百果园公司全部设备押金。现百果园公司主张未交付53台设备押金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略有不当，法院予以适当调整，而百果园公司主张已交付200台设备押金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属于对自身权利的行使，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照准。关于营收款，在涉案租赁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涉案设备营收款的归属及支付方式，而涉案设备营收款系百果园公司在其使用涉案设备过程中取得的经营收益，理应归属于百果园公司，且在审理中，涉案设备的出卖人即蚁道公司明确表示涉案设备的营收款系哈啰公司委托其与百果园公司进行结算和支付，该些营收款应由哈啰公司向百果园公司返还。现根据百果园公司提供的涉案设备后台数据，该些设备自2018年7月至8月的实际营收款分别为405,724.28元、372,863.62元、197,796元、25,735.24元，共计1,002,119.14元。百果园公司主张哈啰公司应返还该些营收款中扣除5‰的手续费后的款项即997,108.54元，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但由于蚁道公司在2018年8月已向百果园公司支付了营收款共计393,598.69元，双方无法明确该笔款项所对应的月营收款，而且双方对于营收款的支付方式亦未作约定，故法院将蚁道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扣除后，自百果园公司向哈啰公司主张返还之日即2019年1月20日计算该笔款项的利息损失。关于仓储费，根据涉案租赁合同约定，合同终止后哈啰公司应及时取回设备。虽然涉案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9月5日解除，且百果园公司在合同解除通知中明确要求退还设备并由哈啰公司自行取回，但百果园公司在10月份仍在继续使用涉案设备。现百果园公司主张哈啰公司应支付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哈啰公司实际取回设备之日止的仓储费，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蚁道公司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自身抗辩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哈啰公司与百果园公司签订的《智能售货机租赁框架合同》于2018年9月5日解除；二、百果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198台涉案设备（详见附件一“设备清单”）返还哈啰公司，并由哈啰公司至百果园公司处自行取回，若设备不能返还或损坏的，按照每台3,800元折价赔偿；三、百果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哈啰公司支付2018年7月租金97,220元、8月租金105,400元、9月1日至9月5日租金15,840元，合计218,460元；四、百果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哈啰公司支付设备占有使用费205,920元；五、哈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百果园公司返还未交货53台设备的押金318,000元并赔偿其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18,000元基数，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在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六、哈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百果园公司返还已交货200台设备的押金1,200,000元并赔偿其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2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在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七、哈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百果园公司返还2018年7月至10月的营收款共计603,509.85元并赔偿其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式为：以603,509.8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在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八、哈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百果园公司赔偿仓储费损失（计算方式为：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哈啰公司取回全部涉案设备之日止，按照每月5,154.99元计算）；九、驳回哈啰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十、驳回百果园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4,601元，由哈啰公司负担16,936元，百果园公司负担7,66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3,852元，由百果园公司负担1,690元，哈啰公司负担12,162元。二审中，哈啰公司补充提交证据：1、2020年5月27日的情况说明；2、微信聊天记录，上述证据拟共同证明涉案设备营业款收款账户系根据系统直接配置成蚁道公司账户，该账户一直是由蚁道公司后台控制。百果园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不认可，情况说明上的公章和签字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微信上的截图也无法核实真实性。证据形式和反映的内容与蚁道公司的答辩状、其法定代表人到庭陈述和回答法庭的内容完全相反，与事实相悖，不具有关联性。即便盖章签字真实，也是蚁道公司和哈啰公司的恶意串通。本院认为，哈啰公司提供的证据1系蚁道公司的当事人陈述，不具有证据效力，证据2作为电子证据，其真实性无相应证据予以印证，且上述证据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百果园公司提供证据：1、员工证明；2、参保缴费明细表。拟共同证明王某是百果园公司的员工，自2015年9月28日工作至今。哈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不确认，落款公章无法核实，仅凭一份员工证明无法确认劳动关系。证据2系打印件，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百果园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蚁道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蚁道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深圳百果园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深圳百果园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哈啰公司与百果园公司签订的《智能售货机租赁框架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系争合同是否已经解除；2、系争合同解除的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一，系争合同是否解除以及解除的原因。在一审中，百果园公司主张哈啰公司出租的涉案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其无法履行而解除合同。而哈啰公司则辩称其设备不具有质量问题，合同解除系因百果园公司欠付租金所致。对此本院认为，一审中，百果园公司为证明设备遭用户投诉的故障问题，提供了员工手机微信记录的公证文书以及电子数据固化报告，该证据反映出多个小区在使用设备过程中频繁出现故障，且哈啰公司维修不及时，造成百果园公司销售的鲜果腐坏变质。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出租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本院予以认同。故系争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是哈啰公司出租的设备存在故障导致百果园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百果园公司行使解除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系争合同应确认从其解除通知到达对方时即2018年9月5日起解除。哈啰公司上诉认为，系争合同解除的原因是百果园公司欠付租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系争合同对设备租金的支付方式为哈啰公司自行在设备营收款中每日自行扣除。虽然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存在哈啰公司未提前扣除租金而由百果园公司另行支付租金的情况，但不能据此认为百果园公司构成违约。且即使存在百果园公司未及时支付租金的情况，也不能据此认定系争合同解除系因百果园公司违约所致。故哈啰公司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系争合同解除的后果问题。一审法院对合同解除后果的处理，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及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在二审中，哈啰公司的上诉主张主要涉及以下几个方面：1、哈啰公司在一审中反诉主张的租金利息损失。哈啰公司上诉认为，百果园公司拒付租金导致合同解除，故应支付相应的租金利息损失，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合同解除的原因不在于百果园公司欠付租金，对此本院不再赘述；其次，租金利息损失实际上是资金占用损失，因系争合同对租金的支付方式约定为由哈啰公司在营收款中预先扣除，哈啰公司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未扣除租金，而是一次性将营收款支付给百果园公司，故在未向百果园公司支付营收款的情况下，要求百果园公司支付租金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涉案设备自2018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占用使用费、仓储费问题。上述各项费用的认定，实际与合同解除时间及解除原因相关。因系争合同于2018年9月5日起解除，涉案设备应当返还哈啰公司，鉴于双方合同约定的涉案设备系由哈啰公司自行取回，故一审判决哈啰公司自行取回设备并支付取回前的仓储费，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上述各项费用的认定以及理由已做出详尽的阐述，本院不再赘述。3、关于营收款。哈啰公司上诉主张，涉案设备的营收款由蚁道公司与百果园公司直接结算，故应由蚁道公司予以返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虽然系争合同仅约定“租金每天从流水中自动扣除”，并未具体表述为营收款由哈啰公司收取。但是，该“流水”应当理解为涉案设备在使用过程中所收取的营收款，因从流水中扣除租金的权利人为哈啰公司，故应当理解为合同约定哈啰公司有权收取涉案设备的营收款。其次，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营收款账户由系统配置账户，关于该账户的后台控制方，蚁道公司到庭作出了陈述，并提供了其作为设备出售人与其他买受人之间的营收款账户配置说明。该说明与蚁道公司在一审中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哈啰公司主张该账户由蚁道公司后台控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最后，蚁道公司与哈啰公司订立了买卖合同，其出售的包括设备及其运行设备的软件，而百果园公司系设备租赁方，一审法院关于合同相对性的考虑本院予以认同，而一审法院根据电子证据固化报告认定营收款的数额亦并无不妥。故哈啰公司关于营收款应由蚁道公司予以返还的上诉理由，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哈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86元，由上诉人哈啰通用设备（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 瑜审判员  胡玉凌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