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9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195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卫国，江苏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男，193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宪龙，江苏紫罗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徐某因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3民初1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某1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徐某出具的由戴某某签字并加指纹的《关于“宅基”、“房产”两证变更的协议》，时间是戴某某去世前三天，戴某某当时已病入膏肓、昏迷，不可能表达自己的意思，不可能从病床上起来到乡政府村建科办理过户手续；戴某某是文盲，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徐某取得讼争房屋并非基于合法过户，而是伪造协议，骗取房屋产权过户。2.李某1没有扶养戴某某的法定义务，但基于承祠协议，完全履行了各项义务，付出了巨大代价。举家从六合迁到根思，包括人员往来车旅费、搬家费、办理各种证件，不下万元；为戴某某清偿建房欠债25800元；每月100元零花钱，9年10800元；每年衣食住行、人情往来、看病费用约10000元，共90000元；戴某某与徐某结婚后，仍供应其口粮，按每年400斤、每斤2元计算7200元，上述共计143800元。另为打官司花费诉讼费、保险费、律师代理费数万元。一审判决补偿的数额不公平。徐某辩称：1.承祠协议是李某1父母代签，李某1以该协议主张承祠或者遗赠扶养不能成立。2.徐某取得房产证合法。3.李某1从六合回来后与戴某某相处时间很短，没有尽到扶养义务，相关费用戴某某已与其结清。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某1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李某1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自行签订承祠协议，不需要其父母代理，故由李某1父母代签的承祠协议无效。2.李某1未实际履行承祠协议的义务。承祠协议的真实目的在于收养，一审法院认为是遗赠扶养协议与事实不符；承祠协议签订后，由李某1的父亲代为偿还了戴某某的部分债务，但戴某某已经归还；李某1与戴某某实际并未居住在一起，双方早已解除了所谓的扶养关系；李某1未按照承祠协议全面负责戴某某的衣食住行、后事殡葬立碑等约定的义务；戴某某生前已将其所有的房屋过户给了徐某，李某1提起的行政诉讼，法院已驳回了李某1的起诉。李某1辩称：承祠协议是李某1长辈亲属共同签署，并经过村支部书记签字。李某1尊重长辈们的意愿，举家从六合迁回根思，目的是为了履行协议，该协议实质是遗赠扶养协议。李某1迁回后，戴某某的所有生活费全部由李某1承担，直至××××年戴某某与徐某结婚。戴某某结婚后，其日常生活李某1不承担，但其承包地仍由李某1耕种，粮食也由李某1提供。戴某某没有偿还李某1代为偿还的建房债务25800元。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某返还遗赠物（位于泰兴市房屋**，价值15万元；2.诉讼费由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2和戴某某系夫妻关系，在泰兴市间两层住房，二人无子女，1991年李某2去世。1993年2月7日，戴某某与李某1父母李某3、韩某某签订承祠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由李某1从江苏六合回原籍泰兴根思大新二队赡养戴某某并承祠于后，全面负责戴某某的衣食住行及人情往来，戴某某所欠建房债务25800元由李某1偿还，承包田的耕种全由李某1承担，戴某某去世后的房产归李某1所有，戴某某的后事由李某1殡葬立碑。该协议由戴某某及李某1父母签字，并由村支书李某4及成某某等人见证。协议签订后，李某1即从六合回泰兴照顾戴某某，并帮其偿还债务（后戴某某偿还部分），耕种承包田。××××年戴某某与徐某结婚，李某1即停止赡养戴某某。戴某某于2010年去世，其生病期间的护理及死后殡葬均由徐某承担，戴某某去世前将位于泰兴市房屋过户给徐某。2014年李某1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徐某的房产证，被法院驳回起诉。后李某1发现承祠协议，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徐某返还讼争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本案中，戴某某与李某1父母所签订的承祠协议，实质是遗赠扶养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未损害公共利益、未违反社会道德准则，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必须遵守和严格履行，不得随意变更和解除。李某1虽未在协议中签名，但在协议签订后按照协议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后因戴某某与徐某结婚，致承祠协议终止履行。戴某某在去世前将其所有的房屋过户给徐某，对李某1来说显然有失公平，徐某接受了戴某某的房屋，应给予李某1一定的补偿，结合李某1赡养戴某某的时间及偿还债务等相关情况，酌定为2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补偿李某125000元；二、驳回李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300元，李某1负担2800元，徐某负担500元（徐某应负担的部分，李某1已垫付,徐某在还款时一并加付给李某1）。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后戴某某偿还部分”外，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苏1283民初1517号原告李某1与被告徐某继承纠纷一案审理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4日对原泰兴市根思乡根思村大新二组生产队长李某5进行了调查。李某5陈述“1993年戴某某找到我，戴某某不肯老大（即李某1的父亲李某3）一家住南边的楼房，老大要求戴某某把钱全部还给他。93年秋冬在戴某某家西边的一个房间在一楼，当时有我、李某6、戴某某的侄子侄媳和当事人双方都在场，戴某某给了我17000-18000元左右，我就交给了李某3。”上述证据在该案及本案中均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李某1虽不予认可，但李某5作为双方所在村组队长，在发生矛盾纠纷时出面协调，其所作证言结合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戴某某偿还部分债务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1993年2月7日协议的性质及效力；二、2009年9月23日协议的效力；三、一审法院确定的补偿款25000元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遗赠扶养协议是自然人（遗赠人、受扶养人）与继承人以外的组织或者个人（扶养人）签订的，由扶养人负责受扶养人的生养死葬，并享有受遗赠权利的协议。1993年2月7日的协议虽名为承祠协议，但主要内容系李某1负责戴某某的养老送终、戴某某百年后房产归李某1所有，故该协议实质是遗赠扶养协议。李某1本人虽未在协议上签名，但协议签订后，李某1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表明李某1对协议是知情且认可的，徐某主张协议无效，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2009年6月23日的协议，李某5系见证人之一。2019年6月4日一审法院向其调查时，其反映戴某某当时神志清楚、对协议内容是点头认可的。李某1主张协议是伪造的，未提供证据，应认定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关于争议焦点三，承祠协议履行一段时间后，因戴某某与徐某共同生活而未继续履行，应认定该协议已实际解除，李某1不能再依据协议获得戴某某的遗赠，但对其因履行协议而支出的相关人力、物力应当予以补偿。李某1主张为履行协议支出143800元，无证据予以证明。考虑到戴某某已去世，且去世前将房屋过户给了徐某，一审法院结合李某1赡养戴某某的时间及偿还债务等相关情况，从平衡双方当事人利益的角度出发，酌情确定徐某补偿李某125000元，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李某1、徐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李某1、徐某各半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军生审判员  于 焱审判员  缪翠玲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朱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