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2民初11813号 原告：朱吉林，男，198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剑岚,浙江商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贾辉明，男，197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夏莲,浙江文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利娜，女，197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原告朱吉林为与被告贾辉明、马利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20年8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以简易程序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朱海玉独任审判，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2月24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吉林（第一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剑岚、被告贾辉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夏莲、被告马利娜（第一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吉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贾辉明、马利娜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38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20年6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被告贾辉明、马利娜支付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8000元。事实与理由：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6年始，被告贾辉明、马利娜因资金周转陆续向原告朱吉林借款，原告按约向被告交付借款。2019年3月31日，被告贾辉明向原告朱吉林出具借条二份。嗣后，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仅支付了部分利息。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朱吉林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借款合同、收条各2份，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事实。 2、婚姻登记申请表、婚姻信息一份，证明二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原告借款的事实。 3、委托合同、律师发票一份，证明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律师费8000元的事实。 被告贾辉明、马利娜质证认为：证据1中借款金额为7万元的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利息违反法律规定。借款7万元事实，是之前借的，已经归还3万，还剩下4万元没有归还。对借款金额为6.8万元的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6.8万不是借款，是原告让被告从2018年9月到2019年3月底以12万为本金按月利率6%计付利息和未归还的7万元按3%自2019年4月至12月计算的利息，加上原告撤诉应该承担的（2018）浙0782民初24198号的诉讼费1666元，形成的一份借款合同。没有真实借款存在。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债务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证据3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根据借款本金及利息，律师费过高。 被告贾辉明辩称： 一、原告的诉讼请求涉嫌虚假诉讼，其中7万元借款合同已经归还了3万元，余4万元本金未归还；其中6.8万元这张借款合同实际上不是借款，而是高额利息之和加上原告上次起诉的诉讼费。详细情况如下：被告于2018年8月20日之前共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2万元(包括砍头息），已经归还了8万元本金。利息按月利率6%计付己经自2016年12月至2018年7月18日支付了45100元。具体事实如下:2016年下半年，被告当时因手头比较紧，与原告吃饭时偶然问起原告有没有路子借款，利息5、6分的能接受，太高吃不消。过了几天，原告第一批借款4万元就拿到了，然后被告就一直每个月向原告支付利息。2017年的夏天和秋天，被告又向原告借款3万元，后面也是断断续续按6分利支付原告利息。2018年1月15日，双方结算后，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写明借款金额7万元，未写明利息计付方式，口头约定利息与之前一样按月利率6%计付。2018年1月20日，被告又向原告借款28100元，利息和之前一样计付。到2018年8月20日，被告又向原告借款13700元，两次共计是41800元，这个借款按5万元算的，包含所有借款8月底之前的利息8200元的，那次是原告从高利贷机构拿来了一份格式借款合同，实际借款利息没有按那个上面打印的计算，还是按之前的利息计付的。但是那次原告让被告在借款合同上按7万元借款写，原告说被告如果违约，就按14万元起诉被告，不违约就按12万元借款本金归还。这次之后，被告再也没有向原告借过钱，也没有再支付过利息，被告实在无力支付利息了。2018年12月10日，原告将被告起诉到法院。被告害怕家里人知道，就又到处借钱，后来借到5万元，2019年3月31日被告与原告协商的时候，将4.6万元通过银行转账归还给了原告，另外4000元是通过微信名为“贾大少”（实名为贾国斌)的朋友微信转账归还给了原告，之后被告又归还给了贾大少。本来2018年8月20日出具的那张借款合同实际借款4万多元己经还清了，只剩7万元的了，但是原告要求被告将从2018年9月到2019年的3月底以12万元本金按月利率6%计付的利息和另外7万元按3%自2019年4月至12月计付的利息重新向其出具借据，还要加上原告己交法院的诉讼费。另外那个7万元借条也重新按借款合同填写给他，并且那个7万元要让被告分两次还清，于2019年9月归还3万元，于2019年年底前还清，那个7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至2019年12月30日，为了不让家里人知道，为了让原告尽快撤诉，被告按原告要求于2019年3月31日重新向原告填写了两份借款合同，一份金额为7万元，这个是之前的借款，另一份金额为6.8万元是利息总和加原告上次撤诉的诉讼费。 二、被告现在实际上仅欠原告本金40000元未归还，利息按法律规定的上限即月利率2%计算至2020年8月20日尚欠17061元未支付，具体计算方法如下： 1、2018年1月15日至1月20日5天的利息为： 70000元X2%除以30天X5天=233元 2、自2018年1月20日至2018年8月20日共7个月的利息为:(70000+28100)元X2%X7个月=13734元 3、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3月31日共7个月零10天的利息；111800元X2%X7个月+111800元X2%除以30天X10天=16397元 4、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2月27日共计8个月利息为： 70000元X2%X8个月=11200元 5、2019年12月28日至2020年3月1日共计2个月的利息为: 60000元X2%X2个月=2400元 6、2020年3月1日至3月31日1个月的利息为： 50000元X2%X1个月=1000元 7、2020年4月“1日至8月20日4个月零20天的利息为： 40000元X2%X4个月+40000元X2%除以30天X20天 =3733元 8、2016年12月到2018年1月15日之前的利息为：13464元。 以上2018年1月15日至2020年8月20日的应付利息共计为人民币62161元，减去2016年12月至2018年7月18日己支付的利息45100元，尚应支付的利息为：17061元。 三、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数额太高，应当按被告实际未归还款本金4万元计付律师代理费，就算加上未支付利息17061元，按照浙江省律师收费办法即标的乘以6%计算，原告的律师代理费应当为3424元。请求法庭根据被告应当归还的借款及利息按规定计算代理费。被告归还过借款本金的事实原告起诉状中没有提及，不知是否原告本人没有对其代理人讲。 四、其实原告很清楚被告向其所有的借款，被告的前妻马利娜都是不知情的，并且借款的用途都是用于赌博的，被告叮嘱过原告千万不要让被告前妻知道，知道了会婚姻不保的，被告会归还的，原告答应过被告的。2018年12月10日，原告起诉被告时在起诉状中己经写的很清楚，是被告借原告的钱，这次起诉勉强的加上马利娜的名字，应该是原告代理人的意思，原告代理人应该不了解这起案件的来龙去脉，请求法庭查明。2019年3月31日，被告重新向原告填写借款合同时，已经意见很大了，原告不可能再借给被告钱了，并且如果被告真的还欠原告那么多借款，原告为什么要让被告同时出具两份借款合同，而不是写在同一张借据上?这显然不符合罗辑！被告保证以上陈述全是事实。综上，请求法庭查明本案事实，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中虚假诉讼的部分和违法诉讼部分的诉讼请求。 被告贾辉明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微信截屏34份，证明2016年12月至2018年1月15日本人向原告借款7万元，已支付利息20800元的事实。 2、微信截屏9份，证明2018年1月20日起至2018年8月20日，原告共借给本人款项41800元的事实。 3、微信截屏29份，证明自2018年2月15日起至2018年7月18日，本人已支付原告利息25300元。 4、应诉通知、民事起诉状、借款合同、借条、撤诉申请复印件各一份，证明2018年12月10日原告曾起诉被告，被告归还5万元后原告撤诉的事实。原告确认本人共向其借款14万元及2018年8月20日的借条是按照月息3分计算的。2018年1月15日的借条是按照月息6分计算的。至2018年12月10日，本人共欠其利息是11150元，之前利息已经付清。 5、农行卡个人账户明细、微信截屏一份，证明2019年，本人归还原告46000元，通过朋友归还4000元，共计5万元。 6、支付宝截屏10份，证明原告撤诉后，本人在2019年12月27日、2020年3月1日、3月31日分三次共归还原告借款3万元的事实。 原告朱吉林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这是2016年至2018年支付的款项。原、被告之间也会用微信打牌，不一定就是还钱。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原告除了上述转账还有些是通过现金交付给被告，证明目的有异议，结合被告出具的收条也可以证明被告收到了上述的款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也自认是归还利息，但是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是6分利，被告支付的3分利在法律保护范围内，无权要求返还。证据4无异议，但是被告的陈述不实，不能证明原告起诉被告朱吉林一人，就能说明系其个人借款，砍头息也不属实。对于被告刚刚补充的证明目的，起诉的确是按照借条来计算利息，后面调解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计算利息进行变更，对当初口头约定进行计算。证据5账户明细真实性无异议，微信截屏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6真实性认可，原告在起诉中已经将3万元的利息予以扣除。 被告马利娜对被告贾辉明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被告马利娜辩称：被告马利娜根本就不知道被告贾辉明向原告借款一事，借款时不知情，事后也没有告知被告马利娜。被告于2020年9月5日向被告贾辉明了解情况时，贾辉明向被告陈述了案情，并向被告出具了声明，明确了其向原告借款是瞒着被告马利娜和其他家人的，他借款的用途是用于赌博的，这一点原告朱吉林是清楚的。原告已就本案债务于2018年12月10日向法院起诉过，该案中的被告只有贾辉明一人，其陈述是贾辉明向其借款，并在诉讼请求中要求2018年1月15日那笔借款7万元按月利率6%计付利息，仅从朱吉林2018年12月10日的民事起诉状就可以证明朱吉林是清楚贾辉明是代表其个人向原告借的高利贷，并且借款用途是不正当的。2016年下半年，贾辉明被朋友带去赌博输了钱，其背着家人在外面借高利贷去赌博想把输掉的钱赢回来，结果越陷越深。被告马利娜认为用于日常生活的正常的民间借贷不可能按那么高的利率（月利率6%）计付利息，被告马利娜是执业律师，清楚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的最高限，并且被告马利娜执业近二十年，收入丰厚，根本不可能靠借高利贷维持生活。综上，请求法庭查明事实，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马利娜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声明一份，证明被告贾辉明向原告借款是瞒着本人的，被告借钱去赌博的。 2、起诉状一份，证明原告曾经起诉，原告陈述是贾辉明的个人借款，与我无关。 原告朱吉林质证认为：对证据1三性有异议，二被告是夫妻关系，不排除为了躲避债务制作的可能性。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贾辉明赌博之事原告是不知情的，后来催讨的时候才了解到这个情况。 被告贾辉明对被告马利娜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认证：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中载明借款金额为7万元的借款合同，二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1中载明借款金额为6.8万元的借款合同，二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本院认为，该借款合同有被告贾辉明的签名、捺印，对金额、利息有明确的约定，且被告贾辉明出具了收条，确认款项以现金方式交付，故本院对该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就该事实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故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被告贾辉明提供的证据，被告马利娜无异议。原告朱吉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被告马利娜提供的证据，被告贾辉明无异议。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结合被告提供的证据和庭审陈述，本院对该证据形式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2，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6年下半年，被告贾辉明向原告朱吉林借款，双方开始发生民间借贷关系。2018年1月15日，被告贾辉明出具借条向原告朱吉林借款7万元，未约定还款期限。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与此前一样按月利率6%计付。2018年8月20日，被告贾辉明又向原告朱吉林借款7万元，双方为此订立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借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归还的款项首先扣除利息后结算本金；因一方违约导致原告诉讼的，应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2018年12月10日，原告朱吉林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贾辉明归还借款14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其中7万元从2018年1月15日起按月利率6%计付；另外7万元按月利率3%计付）。2019年3月31日，被告贾辉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归还原告朱吉林46000元，并就此前产生的借款与原告重新结算达成合意，约定被告贾辉明向原告朱吉林借款13.8万元，分别写成两份借款合同：一份借款合同的借款金额为7万元；另一份借款合同的借款金额为6.8万元。两份借款合同均约定: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归还的款项首先扣除利息后结算本金；因一方违约导致原告诉讼的，应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2019年4月1日,原告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予以准许。2019年12月27日、2020年3月1日、2020年3月31日，被告贾辉明分别三次各归还原告朱吉林1万元，合计3万元，此后未有还款，原告朱吉林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原告朱吉林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元。 又查，被告贾辉明与马利娜于1997年5月6日登记结婚，于2020年3月12日离婚。被告马利娜系执业律师。 本院认为，涉案债务由原告朱吉林与被告贾辉明对此前借款重新结算形成，证据充分，应予认定。结算之前，双方约定的利息虽然超出法律规定，但因被告贾辉明未按约定偿付，且支付的利息按资金实际占用期间计算并未超过年利率36%标准，根据合同成立时的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对已支付的利息无权要求返还。本次诉讼中，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标准，应予支持。按照双方订立的借款合同，被告贾辉明归还的3万元应先支付利息后再冲抵本金。据此约定，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截止2020年3月31日止，尚欠原告本金为129485元。原告主张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符合浙江省律师收费标准的相关规定，应予支持。涉案债务虽形成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原告不能举证证明涉案债务用于二被告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和共同经营所负，对本案债务，被告马利娜不需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被告贾辉明辩称本案债务系赌博之债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对原告朱吉林合法有据部分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贾辉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朱吉林借款人民币129485元及利息（自2020年4月1日起按年利息15.4%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二、被告贾辉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朱吉林律师代理费8000元。 三、驳回原告朱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276元，由被告贾辉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海玉 人民陪审员  沈人人 人民陪审员  江小君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叶 昕 12-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