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长美，女，1943年7月17日出生，回族，住山东省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刚，惠民正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五子，女，1970年5月2日出生，回族，住山东省商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洋，女，2005年12月17日出生，回族，住山东省商河县。法定代理人：张五子(系王洋之母)，女，1970年5月2日出生，回族，住山东省商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加，女，2007年7月9日出生，回族，住山东省商河县。法定代理人：张五子（系王加之母），女，1970年5月2日出生，回族，住山东省商河县。上诉人张长美因与被上诉人王加、王洋、张五子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6民初1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长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加、王洋、张五子的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王加、王洋、张五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地块系由王向力家庭承包，此认定是错误的。事实为：涉案地块实际承包人为王树才（已故）、张长美。王向力、张五子夫妻二人在王树才、张长美夫妻二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将“二组村南”地确权登记于王向力、张五子名下。多年以来涉案地块一直由王树才、张长美夫妻承包经营，2010年间王树才身体患病，此后王树才的身体状况越来越不好，逐渐不能承担较重的体力劳动。2012年间张长美、王树才夫妻把“二组村南”地借给王向力、张五子耕种，待张长美什么时候想自己种地了，王向力、张五子就什么时候把土地交还给张长美。2014年-2015年土地确权时，张五子、王向力在张长美、王树才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将“二组村南”地确权登记于王向力名下。当时王树才、张长美对土地确权一事毫不知情，王树才名下土地确权资料上的签名、手印都不是王树才本人所按、所签，当时是王向力瞒着王树才私自签上了王树才的名字、私自按上手印；王向力、王树才《承包地块调查表》上调查员的签字也不是调查员本人所签，土地确权资料系王向力私自伪造。二、一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在一审诉讼进行期间，张长美就涉案地块确权错误向济南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复议期间张长美提交了一系列证据，以上证据能够充分、确凿的证实张长美的复议主张。另外，商河县人民政府提交的王树才、王向力的土地承包经营确认登记资料中“王树才”、“王向力”“无异议”等一系列手写文字的字体、笔迹都完全一致，很明显都是王向力一人书写，这也进一步证实了张长美的复议主张。但是济南市人民政府却维持了商河县政府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于是张长美依法提起行政诉讼，当前该行政诉讼案件尚在审理中。因此，本案当事双方就涉案地块的承包经营权确权争议纠纷尚未终结，涉案地块的行政确权尚未最终确定下来，一审法院不应将上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民事诉讼法之规定是错误的，本案纠纷的背景情况是：王向力去世后，张五子欲快速将涉案地块对外出售牟利，且张五子已经联系好买家，张长美发现张五子要卖地，才得知本属于自己承包经营的涉案地块被王向力和张五子舞弊确权。紧急情况下，张长美只能采取自助行为，为了保护地块不被张五子出售，张长美的行为不构成侵权。况且，承包地的所有权属于集体组织，任何承包者无权将承包地对外出售，张五子将涉案土地对外出售的行为违法，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王加、王洋、张五子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王加、王洋、张五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长美返还自2020年3月23日至今侵占的王加、王洋、张五子承包的二组村南耕地（1.41亩）及土地流转费损失1000元，清除该土地上的杂物。2.判令张长美返还自2020年3月23日至今侵占的王加、王洋、张五子开荒形成的耕地（1.1亩-1.3亩）及土地流转费损失1000元，清除该土地上的杂物，并为王加、王洋、张五子对该耕地进行确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4日，商河县沙河乡棘城中街村村民委员会与王向力签订《商河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王向力承包该村二组西南窑1水浇地2.54亩（东：王长立、西：王树收、南：沟、北：路）、二组村南水浇地1.41亩（东：王树华、西：路、南：路、北：王树强）。2015年6月30日，商河县人民政府向王向力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号：370126204223000956J）载明：承包地块为二组西南窑1（地块编码3701262042230000817）2.54亩、二组村南（地块编码3701262042230002436）1.41亩；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承包期限为1998年9月30日至2028年9月29日。《商河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调查确认书》载明：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情况为王向力、王洋、王加。2020年7月14日，张长美不服商河县人民政府作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号：370126204223000956J）的具体行政行为，向济南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2020年9月27日，济南市人民政府作出济政复决字（2020）3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申请人作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号：370126204223000956J）的具体行政行为。另查明，2020年2月29日，王向力因病死亡。王向力与王洋、王加系父女关系，王向力与张五子系夫妻关系，王向力与张长美系母子关系。张长美在二组村南土地（地块编码3701262042230002436）放置有集装箱、厂棚等杂物，阻止张五子、王洋、王加耕种。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而非个人。因此，王向力因病死亡并不影响其承包经营权共有人王洋、王加在承包期限内承包经营该土地。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张五子、王洋、王加要求张长美停止侵占、排除妨害、返还二组村南（地块编码3701262042230002436）1.41亩耕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张五子、王洋、王加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因侵权无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五子、王洋、王加要求张长美支付土地流转费损失1000元，可待侵权行为结束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长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除二组村南（地块编码3701262042230002436）1.41亩土地上的杂物恢复原状；二、驳回张五子、王洋、王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张长美负担。二审中，张长美向法庭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商河县沙河乡棘城中街村委会、村主任张某某等人的书面证言，拟证实涉案“二组村南”土地实际承包经营权人是王树才、张长美。土地确权资料中“王树才”的签字、指纹均非王树才本人所签、所按。《承包地块调查表》上调查员“张某某”的签字、王向力《承包地块调查表》上调查员“王某甲”的签字均非其本人所签。证据二，王树才土地确权资料一宗、王向力土地确权资料一宗，拟证实资料中的“王树才”、“王向力”、“无异议”等一系列手写文字的字体、笔迹都完全一致，明显系王向力一人书写。《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权登记错误。证据三，济南铁路运输法院案件受理通知书，拟证实张长美已经依法提起行政诉讼，当前该行政诉讼案件尚在审理中，涉案地块的行政确权尚未最终确定下来，一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张五子、王洋、王加质证称，对证据一、二、三均不认可，对证人证言亦不认可，证人与张长美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证据正确。张五子、王洋、王加向法庭提交了照片六张，拟证实在王向力去世前，涉案地上没有东西，在其去世后土地上就有房子、草、铁棚、车子等物品。张长美质证称，该六张照片只能体现涉案地块的现状，不能证实涉案土地的权属。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5年6月14日，商河县沙河乡棘城中街村村民委员会与王向力就涉案土地签订《商河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2015年6月30日，商河县人民政府向王向力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王向力对涉案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王向力去世后，其家人依法享有继续承包土地，进行生产经营的权益。张长美虽主张上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有误，登记资料中的签字系王向力自己一人书写，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及理由。一审中，张长美已经就此行政行为，向济南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9月27日，济南市人民政府作出济政复决字（2020）3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申请人作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张五子、王洋、王加主张张长美停止侵占、排除妨害、返还涉案土地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需要指出，张长美仍然对济南市人民政府济政复决字（2020）3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不服，已经向济南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行政确权诉讼，其可待行政诉讼审理结束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张长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长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勇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乔斌书 记 员 李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