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7刑终606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峥嵘，男，1976年9月13日出生于浙江省浦江县，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住浦江县，2008年，2011年至2018年。2004年8月24日因殴打他人被浦江县公安局罚款人民币200元；2005年2月1日因赌博被浦江县公安局罚款人民币3000元；2009年5月19日因赌博被浦江县公安局罚款人民币500元。2019年6月6日因本案被浦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葛明均，北京淘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海荣，男，1976年2月25日出生于浙江省浦江县，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住浦江县。2019年6月6日因本案被浦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浦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汪丽琰，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婺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学明，男，1976年11月22日出生于浙江省浦江县，汉族，初中文化，住浦江县。2019年7月15日因本案被浦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浦江县看守所。 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审理浦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峥嵘犯寻衅滋事罪、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非法采矿罪、诈骗罪、串通投标罪，被告人杨海荣、王学明犯寻衅滋事罪、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非法采矿罪一案，于2020年10月29日作出（2020）浙0726刑初11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峥嵘、杨海荣、王学明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8年开始被告人杨峥嵘为浦江县郑家坞镇杨家村党支部委员，2011年至2018年杨峥嵘，2013年至2017年被告人杨海荣为杨家村党委委员，被告人王学明系杨家村村民代表。2008年开始，杨峥嵘通过把持基层政权等方式扩大其势力范围和影响力，纠集杨海荣、王学明以非法手段谋取经济利益，形成以杨峥嵘为首要分子，杨海荣、王学明为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在××村××带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寻衅滋事 1.2008年6月初，被告人杨峥嵘、杨某3（时）等人以荣富煤场土地属杨家村且未被征收为由，召集村两委开会决定收回或要求支付补偿款，并指使杨高松（已故）将煤场出入口用沙石封堵。后荣富煤场老板洪某4因路被封堵便带人到杨峥嵘家理论，杨峥嵘知道后，便纠集被告人杨海荣、王学明和杨某2、王某2、杨某1等人，杨海荣纠集了杨某5、周某2等人，并持木棍、锄头等工具到荣富煤场找洪某4算账。到煤场后，杨峥嵘、杨海荣、王学明等人随意殴打溪东村人，将洪某1、洪某2、洪某3打伤。经浙江省浦江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定洪某1被人打伤致右侧颧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洪某2所受人体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洪某3头皮挫伤，面部软组织挫伤，所受人体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案发后，2008年6月、7月，杨峥嵘分别与洪某2、洪某3、洪某1达成和解，并得到被害人谅解。 2.2012年年初，被告人杨峥嵘以位于浦江县××镇××路××号××区内有一条“团结堰”的水渠地块和一块“台盘牌”土地未被征用为由，召开杨家村村两委及村民代表会议，要求外贸制衣厂补贴杨家村相关费用，参会人员杨某6、杨某1、杨某5、杨某4、杨某2、杨高松、杨某8等人均表示同意。随后，杨峥嵘指使杨高松先去与外贸制衣厂的老板赵某1进行谈判，如果谈判不成，就让杨高松去外贸制衣厂闹事，然后再由杨家村村两委出面进行解决。后杨高松在杨峥嵘的指使下雇佣挖机前往外贸制衣厂，杨峥嵘带着杨家村村两委人员赶至外贸制衣厂，由杨峥嵘指挥挖机进行挖掘作业，将原埋在地下的“团结堰”水渠挖出一部分，外贸制衣厂老板赵某1出面制止。杨峥嵘扬言要把“团结堰”挖出来使用，赵某1被迫同意与杨家村村两委协商并且签订了土地租用协议，以租用土地的形式补偿给杨家村人民币287040元。 3.2013年上半年，被告人杨峥嵘把原美源化纤公司地块租为己用，纠集了被告人杨海荣强拆浙江**浦磁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浦公司）建在该地块上的工棚，杨某10阻止无果后被迫自行拆除。 4.2014年下半年，被告人杨峥嵘为使其租赁的原美源化纤厂出入方便，要求杨某10在属于华浦公司地块上的围墙处开一扇门，方便其进出，遭到杨某10拒绝。之后，杨峥嵘便以该地块土地归属不清为由，强行占有归其使用，纠集被告人杨海荣、王学明将华浦公司原先砌成的围墙拆毁，该通道被杨峥嵘占用。经浦江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在被侵占期间市场成本价格为1774元，被侵占期间税务成本价格为710元；被毁损的围墙损失高2.65米，长2.65米，标的损失价格为620元。 5.2017年上半年，被告人杨峥嵘驾车经过郑家坞通往义乌大陈方向三岔路口时，因该路段抢修，义务疏导队疏导员张某4将杨峥嵘车辆拦下要求其按照规定绕行，但杨峥嵘无视疏导员张某4执勤，驾车顶撞张某4并发生争吵和推搡，之后驾车离去。随即，张某4报警，后双方在派出所的调解下达成和解。 （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 2011年8月左右，被告人杨峥嵘，为了树立自己在杨家村的威信，便在村两委会议上提出趁郑家坞菜市场招投标之际，以郑家坞菜市场的土地属于杨家村为由，向郑家坞菜市场市场开发服务中心要求补助，并指使时任杨家村老年协会会长杨高松（已故）组织杨家村老年人前往郑家坞菜市场办公室和大门口静坐示威，给郑家坞菜市场的市场开发服务中心施加压力，与会人员被告人王学明、杨海荣和杨某2、周某2、杨某1等人均表示同意。随后，杨家村的二三十余名老人分批在菜市场门口、菜市场办公室等处静坐示威，持续二十余天，导致2011年菜市场的投标工作取消，影响菜市场的正常经营和相关工作人员的正常工作。王学明在杨峥嵘的指使下，前往郑家坞菜市场现场给杨家村的老人站脚镇场，确保杨家村老人静坐示威的扰乱菜市场秩序的行为能够持续进行；杨海荣负责老人静坐工资的报账。后在××镇××的组织下，郑家坞菜市场的市场开发服务中心和杨峥嵘经过多次调解，于2012年6月达成一次性补助杨家村人民币30万元的协议。 （三）非法采矿 1.2013年11月份左右，被告人杨峥嵘、杨海荣在对郑家坞老火车站广场清理垃圾建造围墙之时，发现广场下面有大量沙子。杨峥嵘、杨海荣在未经许可和审批情况下，便商量决定进行非法采矿，以此获利，由杨峥嵘负责联系沙场，并让被告人王学明负责挖沙时的开票和清洗道路，杨海荣纠集金某2与吴某5负责老火车广场破碎、挖沙、平整工作，周某7、杨某22、杨某23等人负责运沙。为避免被他人发现，每天挖沙时间为晚上9点至凌晨4点，非法采矿持续6天左右，共7000立方米。经浦江县价格认证中心估价，涉案的统沙价值人民币245000元。 2.2012年年初，被告人杨峥嵘在郑家坞镇污水处理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现该地块下有大量沙子，便在未经许可和审批情况下进行非法采矿，总计挖出沙子至少4000方。该工程由周某8、石某2负责管理，沙子运到郑家坞双东沙子加工厂、白马利丰沙场、众阳混凝土公司处进行售卖。经浦江县价格认证中心估价，涉案统沙价值人民币25000元。 （四）诈骗 2011年3月份，被告人杨峥嵘在郑家坞镇污水处理工程施工过程中，虚构污水工程建设中生化池底部有大量淤泥导致地基不稳的事实，未经现场重新勘探、测绘面积、深度以及向监管办、财政局、审计局、监察局报备，便私自决定增加了生化池清淤换填的工程项目。事后，杨峥嵘让技术员马某按照其要求绘制草图。杨峥嵘以此新增项目骗取工程款286949元。经工程设计方前期地质勘查，郑家坞污水厂地块地质较好，仅有20-70ｃｍ不等深度的淤泥分布于郑家坞污水厂地块各处，其中生化池处并无淤泥。 （五）串通投标 1.2010年11月，郑家坞镇人民政府实施浦江县郑家坞镇污水处理工程，该工程采取邀请招标的方式进行施工招标，邀请单位为浙江浦江宏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城公司）、浙江宏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峰公司）、浙江凯天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天公司）。被告人杨峥嵘在事先得知这个消息后，分别联系了宏城公司负责人吴某1、凯天公司负责人张某1和宏峰公司负责人金某1，杨峥嵘提出自己想要承包这个工程，让公司在收到邀请函后都准备相关材料去报名，相关的报名、材料费用均由其负责支付，如果公司中标的话，这个工程就交由其来施工，并要求公司把投标的下浮率写低，以此来获取更多的工程利益。2010年11月15日，宏城公司、宏峰公司、凯天公司收到投标邀请书。2010年11月29日，浦江县郑家坞镇污水处理工程由宏城公司以6550415元的价格中标，中标后宏城公司按照杨峥嵘的事先要求，将该工程交由杨峥嵘实际施工，杨峥嵘支付给宏城公司2%的管理费用。 2.2012年7月，浦江县市场开发中心进行郑家坞镇农贸市场改造工程，该工程采取公开招标的方式进行施工招标。被告人杨峥嵘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分别联系了浙江省浦江地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现为浦江县义门建筑有限公司）、浙江晟大建设有限公司、浙江元耀建设有限公司、浙江浦江通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负责人，杨峥嵘提出其要承包郑家坞农贸市场改造工程，要求上述公司制作标书前去报名，相关的报名费用均由其负责支付，如果公司中标了将工程交由其来施工，同时杨峥嵘还要求公司将下浮率写低，以此来获取更多的工程利益。至郑家坞农贸市场改造工程报名截止日，参与投标的公司有浙江省浦江地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浙江晟大建设有限公司、浙江元耀建设有限公司、浙江光大建设有限公司、浙江浦江通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浙江创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2年7月27日，浙江省浦江地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2446818元的价格中标，该公司按照杨峥嵘的事先要求将该工程交由杨峥嵘实际施工。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峥嵘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被告人杨海荣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三、被告人王学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四、向被告人杨峥嵘、杨海荣、王学明共同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245000元，向被告人杨峥嵘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25000元，上缴国库；向被告人杨峥嵘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290053元，返还浦江县财政局286949元，返还杨某103104元；扣押在案的浙ＧＹ××××丰田越野车、电脑、笔记本和冻结在案的被告人杨峥嵘的银行卡，由扣押、冻结机关依法处理。 被告人杨峥嵘上诉提出，一、对于寻衅滋事罪，应从轻处罚。“荣富煤场”事件系因村里与汽车运输公司存在所有权纠纷，其未指使杨高松去堵路，其是为了维护村民利益，且荣富煤场老板带了溪东村十几人冲到其家的大药房闹事，才导致打架事件发生，事后已取得受害者谅解，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极小；“外贸制衣厂”事件系村里主张合法租金，并非强拿硬要，不应认定为犯罪；“拆工棚”和“围墙开门”事件，其行为完全是为了村集体利益，且情节轻微，工棚系华浦公司自行拆除，围墙长度不足2米、高度不足1米，价格认证中心对被毁损的围墙损失价格认定错误。二、因菜市场未兑现给村的利益，村民采取了静坐的方式，但其没有指使杨高松叫老人去静坐，也未指使王学明去站脚镇场。其应政府相关部门要求，多次劝返静坐老人，主观恶性极小，且30万元补助款汇入村集体账户，其未谋取私利，菜市场摊位招标延迟与静坐没有直接关系。故对于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应从轻处罚。三、非法采矿部分，第1起其未参与，仅是让杨海荣拉了部分统砂填埋华浦公司遗留的氨水池及告诉钟某1有砂子信息；第2起挖砂系工程施工需要，且对石某2、周某8私自对外售卖统砂不知情；上述2起挖砂其均没有获利，价格认证中心的估价不实，其不构成非法采矿罪。四、其并未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其发现生化池内淤泥后即向业主上报，增加工程量系按程序审批，也未独自非法占有所有工程款，且工程款的支付经过审计局审计，未造成损失，不构成诈骗罪。五、其在投标前未找过投标公司，也未支付过投标费用，更未指使投标公司填低下浮率，且招标方是采取“随机摇号”的方式确定中标单位，下浮率的协商并不能真正影响中标结果，其不构成串通投标罪。六、村里任何事都是经村民代表会议决定的，其没有把持基层政权，也未欺压百姓、为非作恶，其任职期间还获得多项荣誉，其行为均是为了村集体利益，并非为了个人私利，未给受害人造成严重损害，三被告人不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其也不是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对其作出较轻的判决。 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一、寻衅滋事部分，对第1起被告人杨峥嵘纠集他人，并致一人轻伤、二人轻微伤的后果不持异议，但综合其情节，应从轻处罚；第2起被告人杨峥嵘不构成犯罪，杨峥嵘及村干部到现场挖掘作业，经赵某1制止后停止，双方达成协议，赵某1支付租金287040元至村账户，不属于强拿硬要、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且情节严重的行为；第3起工棚系杨某10自行拆除，且当时杨某10已无租赁权，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第4起事发当时开门地方权属并不明确，杨峥嵘并未侵犯华浦公司的利益，不应认定为犯罪。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部分，静坐事件系由杨高松自发组织，杨峥嵘不知情也未实际参与，且接到镇领导通知后杨峥嵘即劝返静坐老人，30万元补助款也是归村集体所有，亦无证据证明该事件对市场招投标活动产生直接影响，故杨峥嵘不构成犯罪。三、非法采矿部分，所采的“砂”系普通建筑材料，并非刑法所禁止的矿产，且现有证据无法直接证明杨峥嵘为采砂和卖砂的直接责任人及获利，故杨峥嵘不构成非法采矿罪。四、诈骗部分，工程的勘探、设计和监理单位均由镇政府工作人员直接联系安排，亦系由镇政府工作人员提出可以先施工后办手续，工程量的增加由镇政府召集相关部门会议通过，竣工验收后经过审计，故杨峥嵘未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也未非法获利，不构成诈骗罪。五、串通投标部分，招标方系通过“随机摇号”的方式确定中标单位，排除了串通投标的可能性，且无直接证据证明杨峥嵘与其他投标单位存在串通投标行为，故杨峥嵘不构成串通投标罪。六、杨峥嵘的行为均系为了集体利益，未给受害人造成严重损害，不符合恶势力的特征，三被告人不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杨峥嵘也不是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 被告人杨海荣上诉提出，一、2011年期间，其并非杨家村两委成员，未在村两委会议上或其他会议上表态同意去菜市场静坐示威；其当时系村出纳，其给老人静坐工资报账系履行职务；其未前往菜市场静坐示威或给老人站脚镇场，其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二、关于寻衅滋事罪，第1起认定其纠集了杨某5和周某2等人与事实不符，该二人并非由其纠集，周某2系杨峥嵘叫来的；华浦公司的工棚与臭水池是一个整体，华浦公司几年租金都未交，镇政府会议已形成收回华浦公司承租地块的决议并通知华浦公司搬离，故去拆华浦公司的工棚事出有因，且在拆除过程中与杨某10达成了协议，最终由杨某10自行拆除，情节显著轻微，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行为。三、杨海荣非法采砂只有3000平方米，价值十来万元。四、本案不符合恶势力的认定标准，不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定性不当，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事发当时杨海荣仅是村出纳，未参加会议，亦未去静坐示威或去现场给老人站脚镇场，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2、杨海荣参与寻衅滋事犯罪行为系根据杨峥嵘的指示做事，所处地位较低，犯罪情节较轻，系从犯。3、一审认定杨海荣非法采沙7000立方米、价值245000元依据不足。4、本案不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杨海荣不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5、杨海荣系接到杨峥嵘电话后主动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归案后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杨海荣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学明上诉提出，一、本案不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三被告人的行为都是为了村集体利益，并未为非作恶、欺压百姓，且其仅是参与者，每次都是临时被叫去，仅参与四次，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二、其当时未提出过补助、静坐，其去菜市场二次时间都很短，仅是看了一下，不是站脚镇场，且老人静坐示威造成的社会危害后果不大，其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三、寻衅滋事第1起已过追诉时效，且事出有因，其是被杨峥嵘叫去的，情节相对较轻，事后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谅解；第4起其仅仅叫了两个人去干活，未得到好处，应从轻处理；其仅参与非法采矿第1起，只是负责开票和清扫道路且采砂量不明，应从轻处理。四、其系初犯，在整个犯罪活动中地位作用较小，认罪态度好，愿意交纳罚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杨峥嵘犯寻衅滋事罪、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非法采矿罪、诈骗罪、串通投标罪，被告人杨海荣、王学明犯寻衅滋事罪、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非法采矿罪的事实，有被害人洪某1、洪某3、洪某2、赵某1的陈述，证人周某1、洪某4、洪某5、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王某1、王某2、杨某5、周某2、黄某1、周某3、洪某6、石某1、黄某2、杨某6、王某3、杨某7、杨某8、杨某9、吴某2、杨某10、李某、叶某、戴某、张某2、楼某1、曹某、孙某、周某4、黄某3、张某3、张某4、朱某、王某4、杨某11、金某2、何某1、杨某12、杨某13、杨某14、徐某、王某5、杨某15、周某5、王某6、杨某16、杨某17、周某6、杨某18、楼某2、于某1、郑某1、王某7、杨某19、何某2、吴某3、杨某20、杨某21、张某5、葛某、吴某4、杨某22、周某7、杨某23、吴某5、宣某、洪某7、何某3、洪某8、周某8、寿某、石某2、陈某1、洪某9、何某4、洪某10、周某3、洪某11、石某3、吴某1、王某8、王某9、洪某12、何某5、王某10、钟某1、潘某1、潘某2、钟某2、马某、贾某、金某3、吴某6、陈某2、吴某7、吴某8、陈某3、张某6、张某7、张某1、金某1、边某、于某2、赵某2、郑某2、郑某3、郑某4、张某8、郑某5、冯某、陈某4、沈某、杨某24、杨某25、周某9、洪某13、吴某9、杨某26、傅某的证言，调取证据清单，病例资料，伤势鉴定报告，土地登记材料，宗地图，土地证，相关土地征收协议，协议书，终止合同协议书，调解协议书，土地使用权登记调查审核表，情况说明书，土地使用权转让审批表，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土资地产评估报告，房地产买卖合同，营业执照，国有土地使用证，村民代表会议记录，土地租用协议，收据，银行账户信息及交易流水，明细账，记账凭证，鉴定聘请书，房屋他项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红线图，土地代管协议，发票，租赁协议，函，郑家坞镇人民政府会议记录，浦江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关于郑家坞菜市场摊位和营业房使用权招投标的通告，郑家坞菜市场摊位和营业房投标须知，浦江县计划委员会文件，国家建设用地呈报表，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入账通知书，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收款收据，接受证据财物清单，账目，鉴定意见，银行交易明细，接受证据清单，换填证明复印件，工程材料，工程付款申请表，工程款支付证书，支付汇总表，工程变更申请单，单位工程投标报价汇总表，测量复核记录，明细账，辨认笔录及照片，转账单，申请书，银行转账记录，银行卡取款凭条，取款凭条，郑家坞农贸市场改造工程材料，郑家坞污水处理厂工程材料，郑家坞污水处理厂评审材料，浦江县建设工程预决算评审中心文件，中国农业银行记录及领付款凭证，中共浦江郑家坞镇委员会文件，情况说明，浦江县工程建设项目招标投标及标后管理办法，搜查证，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户籍证明，前科材料，抓获经过以及被告人杨峥嵘、杨海荣、王学明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杨峥嵘、杨海荣、王学明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关于恶势力犯罪集团的认定问题。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杨峥嵘通过暴力或暴力威胁，利益诱惑，把持基层政权等方式扩大其势力范围和影响力，其后面跟着被告人杨海荣、王学明，实施寻衅滋事、非法采矿等犯罪活动。杨峥嵘为人霸道，在村两委搞一言堂，扶持亲信，把杨海荣发展为支委，在郑家坞建设工程行业，其想承包的工程只能由其做。杨峥嵘、杨海荣、王学明纠集在一起，杨峥嵘有事都指派杨海荣和王学明去做，杨峥嵘承包的工程由杨海荣和王学明管理，杨峥嵘也帮助杨海荣、王学明承包小工程。杨海荣、王学明听从于杨峥嵘，在杨峥嵘纠集下实施寻衅滋事等违法犯罪活动，形成了以杨峥嵘为首的犯罪组织，成员相对固定，多次共同实施犯罪，在××镇××带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且对社会造成恶劣影响，该犯罪组织符合恶势力犯罪集团特征，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对三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不是恶势力犯罪集团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寻衅滋事第1起，荣富煤场为县汽运总公司所有，杨峥嵘以荣富煤场属村集体所有、未征收为由，指使杨高松堆泥石到荣富煤场，而后纠集被告人杨海荣、王学明等人殴打溪东村人，致路过的被害人洪某1轻伤。该事实有产权证、被告人杨海荣、王学明的供述和被害人洪某1、洪某3、洪某2的陈述以及证人杨某1、杨某2、杨某5、周某2等证言证实，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第1起寻衅滋事犯罪。被告人杨峥嵘在该起犯罪追诉期限内又犯罪，故未超过追诉期限。三被告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寻衅滋事第2起，证人杨某7、杨某4、杨某1、周某2等证言及被害人赵某1陈述等证实，被告人杨峥嵘为向外贸制衣厂使用“团结堰”等收取费用，未通过合法途径解决而指挥挖机开进厂区以挖掘水渠相威胁，赵某1被迫签订土地租用协议，支付人民币287040元。故被告人杨峥嵘关于该起事实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寻衅滋事第3起，证人杨某10的证言和被告人杨海荣的供述证实被告人杨峥嵘、杨海荣用挖机强拆他人工棚，对杨某10已形成心理强制，杨某10是在工棚已被拆一个角、阻拦无果的情况下表示自己会拆，两被告人的强拆行为存在，应认定为寻衅滋事违法行为。被告人杨峥嵘、杨海荣关于该起事实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5、关于寻衅滋事第4起，房屋所有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红线图等证据证实涉案地块为华浦公司所有，且原由华浦公司使用。被告人杨海荣、王学明的供述证实被告人杨峥嵘纠集其二人将原来华浦公司砌的宽2米、高约2米的围墙拆掉、把那条宽2米多、长十几米的通道占用了。结合浦江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足以证实三被告人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价值人民币2000余元，构成寻衅滋事。被告人杨峥嵘、王学明关于该起事实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6、关于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证人杨某1、周某2、杨某2、楼某2、于某1等证言和被告人杨海荣、王学明供述证实，被告人杨峥嵘指使杨高松组织老人到菜市场静坐示威，每天参与静坐的老人有二十余人，持续时间二十余天，严重影响菜市场的正常经营和工作人员的正常工作。被告人王学明供述称当时开会时其和杨海荣都在，后来杨峥嵘打电话叫其和杨海荣去菜市场去站一下脚，其去的时候碰到过杨海荣，结合证人郑某1的证言，可以证实被告人杨海荣、王学明参与其中，应认定为共犯。被告人杨海荣的行为积极，不应认定为从犯。三被告人关于该起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7、关于非法采矿第1起，被告人杨海荣供述称杨峥嵘让其将统沙挖出来、运出去卖，杨峥嵘联系了郑家坞沙场和钟宅沙场，总共挖了至少7000方；被告人王学明亦供述称杨峥嵘打电话让其去帮忙点运沙车的数量、开票和清扫路面，挖出来的沙子至少7000多方；上述供述与证人吴某1、王某8、钟某1、潘某1等证言相互印证，结合证人杨某22、金某2、吴某5、周某7、杨某23等挖机、运输人员的证言及证人吴某4、葛某等回填人员的证言以及浦江县价格认证中心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足以证实三被告人未取得许可证，在老火车站广场非法采矿7000方、涉案统沙价值人民币245000元的事实。三被告人关于该起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8、关于非法采矿第2起，证人周某8、洪某7、洪某12证言证实被告人杨峥嵘承包郑家坞污水厂工程及挖沙、出售沙场的事实，非法采矿数量有证人杨某22、吴某5、何某3、周某8、寿某等证言证实，涉案统沙价值有浦江县价格认证中心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为证。被告人杨峥嵘未经许可和审批的情况下，非法采挖沙石，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其关于该起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9、关于诈骗罪，证人周某8、马某、贾某、吴某5、洪某8、洪某12等工程管理人员、技术员、某及挖机、运输人员的证言均证实生化池没有淤泥；证人周某8、贾某的证言还证实生化池没有开展过清淤回填工程；勘查方证人陈某2证实根据勘查报告，生化池淤泥测量记录图上的淤泥数据有造假嫌疑；沙场人员何某5收购沙子时因掺杂有大石块跟随运输驾驶员到污水厂反映，可以印证挖出的是沙子；证人周某4的证言及被告人杨峥嵘的供述证实当时未经现场重新勘探、测绘，报备、工程方案、设计图纸的手续均系事后补办。被告人杨峥嵘通过虚构新增项目的方式骗取工程款，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其关于该起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10、关于串通投标罪，被告人杨峥嵘事先联系多家单位参与投标，并与参与投标单位事先约定相关费用由其出资，无论谁中标后工程均交其施工，杨峥嵘的行为已构成串通投标罪。其就此所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11、关于被告人杨海荣是否应认定自首的问题。经查，公安机关是在侦办寻衅滋事案件中发现杨海荣有重大作案嫌疑，由公安民警持传唤证到杨海荣家中将杨海荣传唤至公安机关。故被告人杨海荣不构成自首，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峥嵘、杨海荣、王学明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杨峥嵘系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被告人杨峥嵘、杨海荣、王学明伙同他人，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被告人杨峥嵘系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寻衅滋事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杨峥嵘、杨海荣、王学明伙同他人，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告人杨峥嵘、杨海荣、王学明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严重，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被告人杨峥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诈骗公私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杨峥嵘伙同他人，相互串通投标报价，损害招标人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串通投标罪。本案部分犯罪系共同犯罪。三被告人均系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原审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等所处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峥嵘、杨海荣、王学明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郑晓鸣 审 判 员 宋文茹 审 判 员 范继军 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 代书记员 季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