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4民终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冉伟，男，土家族，1981年09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锐，重庆市酉阳县麻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红，男，土家族，1987年01月08日出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淑仙，女，土家族，1958年12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艳菲，女，土家族，1979年12月06日出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珩翔，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智，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冉伟因与被上诉人陈红、彭淑仙、陈艳菲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2民初1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3日受理后，于2021年1月13日对上诉人冉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锐，被上诉人彭淑仙、陈红、陈艳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珩翔、蔡智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冉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渝0242民初1795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本案的真实情况是2019年8月6日下午，陈红开着送快递的车在经过冉伟家院坝时，由于车速过快且未减速的情况下将马路积水溅到冉伟身上及其院坝且并未停留。冉伟见状便追上陈红找其理论，由于当时的确有点生气，在追上陈红的车辆后冉伟习惯性地说了句“日麻。你开那么快的车做什么，不要以为你开个车不得了了。”陈红认为冉伟在骂他，二话不说跳下车就将冉伟按倒在地，对其殴打，还用手将冉伟的脖子卡起，当时冉伟都要喘不过气了，关键时候，冉伟模糊听到有声音在喊，不要打了，有人摔倒了，这时陈红才停手，冉伟在地上缓过来气后才看见摔倒在地上的是陈红的父亲。对于陈红的父亲怎么摔倒的，什么时候摔倒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因为当时冉伟的脖子被卡住，已经处于大脑空白状态，无法顾及到其他的事情。在整个过程中，冉伟都没有与陈淑德发生过肢体接触，到底是冉伟在反抗过程中把陈淑德碰倒在地，还是陈红及其妻子把陈淑德扯倒的都无法确认。因此，冉伟在此事中无任何过错，故不应承当相应责任。然而一审法院认定证人陈永寿的调查笔录与其在派出所的证词内容一致，且与其他几位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故对陈永寿的证言予以确认是不正确的。冉伟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人民法院应当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证人在审理前的准备阶段或者人民法院调查、询问等双方当事人在场时陈述证言的，视为出庭作证。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陈永寿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且陈永寿的调查笔录也只是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搜集的证据形式中的一种，因此，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七条规定:审判人员对单一证据可以从下列方面进行审核认定:一、证据是否为原件、原物，复制件、复制品与原件、原物是否相符;二、证据与本案事实是否相关;三、证据的形式、来源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四、证据的内容是否真实;五、证人或者提供证据的人与当事人有无利害关系。本案中，证人陈永寿及其他几位证人都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陈永寿系陈红的父亲的侄子，且陈永寿的父亲与陈淑德是同一个祖父，冉伟则是外来人员，明显证人有偏向性。（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陈红驾驶车辆将路面的积水溅到冉伟房屋院坝，冉伟随即追赶陈红车辆至陈红停车处，冉伟站在距陈红货车不足2米处的电线杆旁边辱骂陈红，这时被陈红的父亲陈淑德看见，陈淑德走了过去与冉伟互骂，陈红在车上给快递扫码，听到陈淑德在说“未必你还要打我吗?”听到自己父亲这样说，陈红就从车子上下来，走到冉伟身边去双手将冉伟推开，冉伟就朝陈淑德打了一下，陈淑德后仰倒地。陈红看见父亲被打，便与冉伟扭打起来，扭打了几分钟后被旁人扯开。陈淑德当晚被送往酉阳县人民医院。冉伟认为，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对事实的认定明显不清:既然认定冉伟与陈淑德互骂时，陈红不管不问，还能在回家停好车后继续给快递扫码，怎么听到陈淑德说“未必你还要打我吗?”就走过去推冉伟。其次，既然是陈红推了冉伟，根据常理冉伟出于本能反击的对象应该是陈红，怎么也不会是陈淑德。再则，如果真是冉伟打了陈淑德一下，陈淑德后仰倒地，作为子女见到自己父亲倒地之后，第一时间第一反应本应该是立马将倒地之人扶起，何况还是自己的父亲，怎么还有心思与冉伟扭打，并且是扭打了几分钟后才被旁人扯开的，就凭这一点就能说明一审法院的认定有违常理。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不当。一审法院在作出的判决中采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的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在判决中酌定冉伟承担70%责任，陈淑德承担30%责任。然而在本案中，不论是从事情的起因，还是从事情的矛盾激化上看，在整个事件中陈红都是参与了的。因此，陈红在本案中理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一审的认定并未对陈红不承担责任作出任何合理的解释说明。而据前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且在一审庭审中陈红举示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因此判令陈红承担侵权责任才符合法治公平正义的基本原则。被上诉人彭淑仙、陈红、陈艳菲辩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证明冉伟致伤陈淑德，冉伟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彭淑仙、陈红、陈艳菲主张的赔偿要求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并有充足证据，应当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彭淑仙、陈红、陈艳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冉伟赔偿彭淑仙、陈红、陈艳菲医疗费26810元、护理费312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156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交通费440元、营养费1560元，合计35490元；2.本案诉讼费由冉伟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彭淑仙系死者陈淑德之妻，陈红系死者陈淑德之子，陈艳菲系死者陈淑德之女。陈红是一名快递员。2019年8月6日19时许，陈红驾驶车牌号为渝HF95**的货车往回家方向行驶，当行驶到冉伟房屋前，因当天下雨路面积水较多，导致货车车轮将路面的积水溅到冉伟房屋院坝，冉伟随即追赶陈红车辆至陈红停车处（吴老五院坝），冉伟站在距陈红货车不足2米处的电线杆旁边辱骂陈红，这时被陈红的父亲陈淑德看见，陈淑德走了过去与冉伟互骂，陈红在车上给快递扫码，听到陈淑德在说“未必你还要打我吗？”听到自己父亲这样说，陈红就从车子上下来，走到冉伟身边去双手将冉伟推开，冉伟就朝陈淑德打了一下，陈淑德后仰倒地。陈红看见父亲被打，便与冉伟扭打起来，扭打了几分钟后被旁人扯开。陈淑德当晚被送往酉阳县人民医院，于2019年9月1日出院，出院诊断：主要诊断为外伤性寰枢椎半脱位，其他诊断：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叶脑挫伤伴血肿形成，右侧后枕部颅骨骨折，双侧额颞部硬膜下积液，急性胆囊炎。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头颅胸支具外固定满伤后3月时间；2.伤后1月、2月、3月复查骨折、脑出血及寰枢椎半脱位；3.不适就诊，门诊随访。住院26天，产生医疗费23741.13元。当天进行CT检查，产生检查费、诊断费393元，2019年9月23日前往酉阳县医院进行CT复查，产生检查费910元，2019年11月8日前往酉阳县医院进行CT复查，产生检查费、门诊费共计1745元。2020年2月28日，酉阳县公安局对陈淑德的伤情作出鉴定，经法医检验陈淑德双侧额颞部硬膜下积液、左侧颞叶脑挫裂伤均属轻伤一级；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及右枕骨骨折均属轻伤二级；枕部头皮瘢痕长1.2CM属轻微伤。事发当天铜鼓派出所接到报案，2020年6月12日，酉阳县公安局作出撤销案件的决定书，决定书载明：“我局办理的冉伟殴打他人案，因依照刑法告诉才处理的犯罪，没有告诉或撤回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2020年4月27日，陈淑德死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冉伟对陈淑德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如果实施了侵权行为，陈淑德所受之伤与冉伟的侵权行为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冉伟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责任划分。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铜鼓派出所对事发现场的在场人的询问笔录记载，除了冉伟本人陈述陈淑德所受之伤不确定是自己在抓扯所为还是陈红两口子扯倒的外，其余在场人陈红、陈淑德、王林会、陈永寿均证实陈淑德系被冉伟打倒在地，所受之伤系冉伟所致的事实。该院认为虽然陈红、王林会与陈淑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较弱，但陈永寿与本案当事人无利害关系，陈永寿在派出所接受询问时陈述“冉伟就用手打在了陈淑德身上，把陈淑德打在了地上，当时陈淑德整个人都仰倒了下去，后脑勺着地，我还听到了砰的一声”，其四个人的证言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陈淑德所受之伤系冉伟所致。冉伟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也承认了有自己所致的可能性，询问笔录中冉伟陈述“不知道是我抓扯过程中把陈红父亲拽倒在地，还是陈红两口子把陈淑德扯倒”，笔录记载冉伟眼神躲避，闪烁其词。冉伟辩称陈淑德受伤不是自己所致，且公安机关将自己羁押24小时后还是释放了，没有作出任何处理，认为陈淑德的受伤与自己没有关系。该院认为，首先冉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陈淑德的受伤不是自己所为，其次公安机关的处理意见是认为本案系自诉案件，属于告诉才处理的，因为彭淑仙、陈红、陈艳菲没有告诉或撤回告诉，才作出撤销案件处理决定，并不是像冉伟所说公安机关没有对其作出处理，相反公安机关出具的处理决定能够证实冉伟将陈淑德推倒致其轻伤，已构成刑事自诉案件的事实。故本案冉伟对陈淑德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本案责任划分问题。首先冉伟将陈淑德打倒在地，冉伟应当对陈淑德的受伤承担主要责任，其次陈淑德在遇到纠纷后未采取合理的方式化解，而采取以牙还牙的方式，导致自己受伤，也存在一定过错，承担次要责任。该院酌定冉伟承担70%责任，陈淑德承担30%责任。二、对陈淑德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彭淑仙、陈红、陈艳菲主张医疗费26810元，其中于2019年12月22日的西药费发票20.90元无医院处方佐证，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其余26789元医疗费因彭淑仙、陈红、陈艳菲提供了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收据、病历、诊断证明、出院医嘱等证据能相互佐证，故对26789元的医疗费予以确认；2.护理费，彭淑仙、陈红、陈艳菲主张3120元，陈淑德因伤住院26天，参照当地标准120元/天，护理费应计算120元/天×26天=3120元，彭淑仙、陈红、陈艳菲主张3120元，予以确认；3.住院生活补助费，陈淑德因伤住院26天，参照当地标准60元/天，住院生活补助费应计算60元/天×26天=1560元，彭淑仙、陈红、陈艳菲主张1560元，予以确认；4.营养费，彭淑仙、陈红、陈艳菲主张1560元，因彭淑仙、陈红、陈艳菲未提供医嘱证明需加强营养，故对营养费不予支持；5.精神抚慰金，彭淑仙、陈红、陈艳菲主张2000元，因陈淑德的伤情属于轻伤，冉伟的侵权行为没有对陈淑德造成严重的后果，故对其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6.交通费，彭淑仙、陈红、陈艳菲主张440元，虽然彭淑仙、陈红、陈艳菲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结合陈淑德家庭住所距离医院的距离，交通费确属必然支出，酌定200元。综上，陈淑德的合理损失为31669元，冉伟应赔偿22168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冉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彭淑仙、陈红、陈艳菲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22168元；驳回彭淑仙、陈红、陈艳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陈淑德的受伤是不是冉伟的行为所致，冉伟应否对陈淑德的受伤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的责任比例是否得当；三、陈红应否对陈淑德的受伤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焦点一。被害人陈淑德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了其被冉伟打倒在地受伤的事实，事发现场的在场人陈永寿、陈红、王林会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均证实陈淑德系被冉伟打倒在地受伤的事实，且冉伟的妻子陈海燕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也证实了陈淑德与冉伟扭打的过程，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陈淑德系被冉伟打倒在地受伤的事实，冉伟对陈淑德的受伤应当承担责任。故对冉伟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的相关规定。冉伟将陈淑德打倒在地，冉伟应当对陈淑德的受伤承担主要责任。陈淑德在其子陈红与冉伟发生纠纷时未采取合理的方式化解，而主动加入纠纷导致自己受伤，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冉伟承担70%责任，陈淑德承担30%责任并无不当。故对冉伟提出的一审判决结果不当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虽然本案纠纷系因陈红与冉伟之间的口角引发，但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陈淑德的伤系陈红的直接行为所致或其与冉伟抓扯过程中共同原因所致，陈红的行为与陈淑德的受伤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冉伟主张应由陈红对陈淑德的损害后果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冉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冉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陶善春书 记 员 石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