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终30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启泰达美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琮凯。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恒，男，1987年11月24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上诉人内蒙古启泰达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泰达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恒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4民初3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启泰达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按照229元/天的标准自2018年8月31日起支付上诉人车辆使用费直至车辆被返还之日止；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含一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车辆使用费”是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效力存续期间被上诉人必然的获益，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应通过赔偿“车辆使用费”损失的方式承担“恢复原状”的法定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2018年8月31日，基于双方于2018年8月29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北汽幻速S6尊贵型二手车一辆。2019年9月6日，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内02民终1546号民事判决。至此，双方之间达成的《车辆买卖合同》最终解除。此时，就合同已经履行的部分，双方应当通过“各自返还”来承担“恢复原状”的法定义务。因此，被上诉人不仅应当向上诉人返还车辆所有权，而且还应当返还基于对车辆的占有和使用所获得的收益。所以，“车辆使用费”作为被上诉人基于对车辆的占有和使用所获得孳息，是客观真实的，也是必然存在的，应当返还。2.关于“车辆使用费”的标准，上诉人已尽最大限度举证证明。因汽车租赁市场的价格实行市场定价，无政府指导价。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一审期间，上诉人已经就“车辆使用费”的市场价格进行了充分的举证。相关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车辆使用费”价格的公允性及合理性。被上诉人当然可以不同意上诉人举证证明的“车辆使用费”标准，但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3.“车辆使用费”的存在是无需举证证明的客观事实，需要证明的仅是其价款计算标准。“车辆使用费”作为被上诉人占有使用车辆期间所获得的无形收益，在合同解除后，必然要返还，否则无法“恢复原状”。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依法无需举证。所以，“车辆使用费”是必然存在的。不是上诉人举证证明其存在，其才存在；未举证证明，其就不存在。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举证不足，轻易判决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认定“车辆使用费”的存在与否也是待证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举证规则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请求支持上诉人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崔恒辩称，1.上诉人诉称“车辆使用费是买卖合同存续期间被上诉人的必然获益，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需通过车辆使用费的形式来承担恢复原状的义务”，该说法与事实不符，对法律理解错误。上诉人将“合同撤销”等同于“合同解除”，但两者属于不同的法律范畴。案涉合同已经生效判决依法撤销，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约束力，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合同存续期间获益、恢复原状等问题；2.上诉人诉称“关于车辆使用费的标准，其已尽最大限度举证”，但其所谓的证明，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已经被一审法院驳回，属于举证不能；3.上诉人诉称“车辆使用费的存在是无需举证的，仅仅需要证明其价款计算标准”，逻辑滑稽，其主张属于主观臆断；4.上诉人对司法判决没有丝毫认同，缺乏对法律的基本敬畏，对答辩人的权益侵害没有因为前两次判决的生效而终止，作为营商者，破坏营商环境，没有基本诚信和社会责任，属于恶意诉讼。启泰达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崔恒给付车辆使用费按每天229元计算，自2018年8月31日至车辆返还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崔恒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8年8月25日，崔恒到启泰达美公司名下的北汽幻速4S店购车，该店销售人员宋晓飞向崔恒介绍S6汽车（车牌号蒙B×**）一辆并带崔恒实地查看该S6车的行驶公里数。2018年8月27日，崔恒向启泰达美公司支付首付及代办费33000元，启泰达美公司给崔恒出具收据。8月28日，崔恒与长安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贷款合同，贷款金额为46000元。8月29日，崔恒（甲方）与启泰达美公司尚永亮（乙方）签订《车辆买卖合同》。8月30日，崔恒与启泰达美公司办理转移登记。8月31日，启泰达美公司将该车交付给崔恒，质保手册亦随车交付。2018年9月10日，崔恒发现该车辆已经做过两次保养，随即与启泰达美公司交涉，后又投诉至包头稀土高新区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调解未能达成协议。崔恒于2019年1月24日诉至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要求撤销《车辆买卖合同》同时请求启泰达美公司退还购车款70000元并赔偿损失。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9)内0291民初192号民事判决，判决结果为：1.撤销崔恒与尚永亮于2018年8月29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2.内蒙古启泰达美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崔恒购车款70000元、保险费4616.68元、抵押费1100元、手续费2680元、订车款100元，共计78496.68元，崔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车牌号为蒙B8×**汽车返还内蒙古启泰达美商贸有限公司；3.内蒙古启泰达美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崔恒549元；4.内蒙古启泰达美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崔恒70000元；5.驳回崔恒的其他诉讼请求。崔恒与启泰达美公司不服该民事判决，提起上诉，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内02民终1546号民事判决，判决结果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恒至今未将车牌号为蒙B8×**的汽车返还启泰达美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91民初192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崔恒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车牌号为蒙B8×**的汽车返还启泰达美公司。启泰达美公司关于使用费举证不足，对其要求崔恒给付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启泰达美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内蒙古启泰达美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14元，减半收取计1707元，由原告内蒙古启泰达美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为：证据一：上诉人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各一份，欲证明上诉人是适格的诉讼主体，王琮凯作为启泰达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具有合法代表权。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证据二：双方于2018年8月29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欲证明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及合同的时间起点。被上诉人对该份合同不予认可，认为该合同已被依法撤销，与本案无关。证据三：启泰达美公司向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转账1800元的网银转账凭证截图一张，欲证明上诉人对于各自返还义务所尽到的努力。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四：中国联通公司查询短信详单业务凭据及其复印件以及短信和彩信详单复印件，欲证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通过156XXXX****的手机号多次以多种方式联系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没有加盖公章不具有公信力，且其并未收到过上诉人发送的信息。证据五：上诉人启泰达美公司出具的《车辆占有使用费主张依据和计算方法说明》，欲证明上诉人主张价款核算标准的合理性。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证据六：内蒙古牛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呼和浩特市诚信汽车租赁协会办公实地及该协会负责人陈冲手持《证明》的照片一份，欲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价款客观合理及市场行情参考，且《证明》真实有效。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公信力均不予认可，认为《证明》只加盖了内蒙古牛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公章，没有加盖内蒙古呼和浩特市诚信汽车租赁协会的公章。证据七：内蒙古六合泰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内蒙古启泰达美商贸有限公司拟了解资产价值所涉及的北汽幻速机动车日租金资产评估报告书》一份，欲证明上诉人主张价款的法律依据及市场公允价值。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是上诉人自己找的鉴定机构而不是通过法院委托，公信力大打折扣。被上诉人崔恒二审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支付“车辆使用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分析如下：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涉案车辆买卖发生纠纷，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2民终1546号民事判决已对双方的纠纷作出了实体裁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车辆买卖关系已经不存在，故上诉人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属于请求权基础不当。其次，根据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2民终1546号民事判决，双方的车辆买卖合同已经被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效力。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以合同被解除的法律规定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车辆使用费，属于选择法律错误。最后，根据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2民终1546号民事判决，涉案车辆归上诉人所有，在被上诉人没有主动归还上诉人的情况下，上诉人应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但上诉人并没有及时行使自己的权利，在本案一审阶段，上诉人尚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内02民终1546号民事判决，而是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占用涉案车辆期间的使用费，这属于对法院生效判决既判力的认识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启泰达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14元，由上诉人内蒙古启泰达美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丽审判员 杜 军审判员 马文基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付瑞娟书记员 胡静雯附本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