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32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玉环科翔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玉环市经济开发区金海大道****。 法定代表人：兰丽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臻，浙江环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宏，女，198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凤冈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情谊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钱库镇西堡村建西路**v> 法定代表人：周庆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诗涨，浙江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曼云，浙江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玉环科翔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环科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情谊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情谊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2020）浙1021民初4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玉环科翔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关键事实认定不清，应予纠正。2020年4月5日，上诉人员工文宏收到手机号为135××××4464（微信号为：×××64，温州情谊业务）咨询美国ＦＤＡ业务。在微信聊天中，文宏针对被上诉人就口罩产品所需要认证服务进行确认，并讲明ＦＤＡ是在美国药监局官网的注册，没有检测。在ＦＤＡ网上能查到公司名称和产品信息就可以出货。被上诉人业务员说广告招标需要证书，文宏根据要求发送了第三方证明模板给该业务员确认。2020年4月7日，被上诉人业务员与其法定代表人到上诉人处，签订合同。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支付了ＦＤＡ注册费和上诉人的首期服务费。2020年4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认公司英文名字和地址、产品信息等内容，并及时向上海世复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提交申请，同时支付注册费5236美元。2020年4月13日，上诉人在ＦＤＡ官网进行了认证查询，根据查询内容显示，上诉人已经完成前期的注册工作，并将结果告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为广告宣传，要求上诉人提供书面证书，因ＦＤＡ系注册，没有证书，为满足被上诉人要求，由第三方上海世复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第三方证明，说明被上诉人的口罩信息已经被美国ＦＤＡ官方网站收录。被上诉人仅仅以网络上流传，认为上诉人向其出具的证书为假证是错误的。一审仅凭被上诉人在网络上的发现和玉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函件作定案依据，显然是没有查明事实。二、上诉人不构成违约。1.2020年4月7日，新冠肺炎疫情在中国基本得到控制，因此，双方在签订涉案合同时无法预料美国的新冠肺炎疫情加重，被上诉人就此时ＦＤＡ的认定也是无法预料的。上诉人作为受托人，仅对委托事项负责，因不可抗力造成的损失，应由委托人承担。一审认为新冠肺炎疫情已经发生，不能作为不可抗力，进而认为上诉人构成违约显然错误。2.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在美国药监局的ＦＤＡ认证注册号真实可查。2020年11月23日，上诉人收到上海世复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通知，被上诉人在ＦＤＡ的注册号已经可以网上查询，上诉人也立即将该结果告知了被上诉人，可以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的认定号不是假的认定，证明上诉人没有违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温州情谊公司辩称，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错误，本案是委托合同，上诉人没有给被上诉人办理相应的委托事务应退款，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已经构成违约，上诉人清楚知道FDA没有相应的证书，但没有如实告知被上诉人，也没有在合同中反映。作为企业咨询代理公司，上诉人没有自己办理委托业务，而是转委托给美国的代理商办理，明显违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温州情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玉环科翔公司立即退还注册费37000元、服务费7500元，并赔偿由此造成的利息损失约计1000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从2020年4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及其他经济损失律师费5000元，上述合计为50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于2020年4月7日签订了一份《FDA、CE认证委托合同》，合同约定了服务项目内容、项目时间、项目费用明细支付方式及提供样品数量、项目有效期、双方责任等内容。合同签订当日，原告支付给被告FDA注册费37000元、FDA咨询服务费50%计7500元，支付CE认证费50%计11500元。2020年4月8日，因CE认证无法办理，被告退还原告CE认证费11500元。尔后，被告向FDA（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申请注册并缴费5236美元（兑汇人民37000元），取得了原告公司的产品代码MSH，装置等级2，列明号码D389028及产品名称口罩的产品代码LYU，装置等级1，列明号码D389029的注册信息，但该口罩和KN95口罩均未取得注册号。另查明，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原告提交的合同原件第六条载明：“乙方必须在报价单规定的时间内协助甲方取得证书，否则乙方将退还甲方所付全部费用”。被告提交的合同原件第六条载明：“乙方必须在报价单规定的时间内协助甲方取得证书，否则乙方将退还甲方所付全部咨询费”。 一审法院认为，一、被告玉环科翔公司是否已按合同约定完成FDA注册服务义务。根据合同的约定，被告应在10个工作日内完成FDA注册服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已经为原告企业进行FDA注册缴费，在官网上可查询到列名为“WenzhouFriendshipCraftsCo..Ltd”的列名信息，翻译成中文“温州友谊工艺品有限公司”，目前原告企业的状态为注册号码栏显示未列出号码。表明被告在约定的时间内没有完全履行注册服务义务。被告辩称原告公司目前没有注册号是由于受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因新冠肺炎疫情在原、被告签订合同时就已发生，并非不可预见，也非法律意义上的不可抗力，不能作为免责事由。依照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故被告违约应承担约定的违约责任。二、原、被告提交的合同原件约定的内容不一致的认定。庭审中原、被告确认合同系被告单方提供的格式合同，原告提交的合同原件第六条载明：“乙方必须在报价单规定的时间内协助甲方取得证书，否则乙方将退还甲方所付全部费用”。被告提交的合同原件第六条载明：“乙方必须在报价单规定的时间内协助甲方取得证书，否则乙方将退还甲方所付全部咨询费”。依照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该院采信按照原告提供的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三、原告提出的利息损失约计1000元及其他损失5000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中没有对该损失作出约定，故原告的该请求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认为，原、被告订立的《FDA、CE认证委托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本案被告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应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请求被告退还FDA注册费37000元、服务费7500元，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损失约1000元及律师费损失5000元，因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玉环科翔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温州情谊工艺品有限公司FDA注册费、服务费共计44500元；二、驳回原告温州情谊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3元，减半收取531.5元，由原告温州情谊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51.5元（已预交），由被告玉环科翔企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8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关于FDA补充说明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在2020年4月已经完成两类产品的登记通告，被上诉人产品当时就可以进入美国市场销售，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委托事项。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上诉人所述是上诉人自己的解读，双方委托合同约定FDA十个工作日内完成，上诉人没有按约完成注册，没有完成委托事项。经质证，本院认为，该证据应综合本案的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构成违约，应否返还被上诉人支付的全部费用。本案涉及的服务事项为FDA认证，涉案合同由上诉人提供，为格式合同，该合同第六条约定“乙方必须在报价单规定的时间内协助甲方取得证书，否则乙方将退还甲方所付全部费用”，“取得证书”是指实际取得第三方证书，还是指取得注册号（registrationnumber），还是指取得产品列明号（listingnumber）并不明确。同时，从合同文字表述看，合同中存在“认证”、“证书”等字眼，由于缺乏FDA的专业知识，非专业人士难以对FDA的性质是取得证书，还是仅仅是一种认证作出判断。因此，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结合合同目的、合同的具体履行细节等进行综合考虑。从本案微信聊天记录看，涉案合同的目的是被上诉人短时间内实现口罩出口美国，且从聊天过程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对FDA业务并不熟悉，基本上依靠上诉人就该业务进行说明和指导操作。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双方委托合同签订时间为2020年4月7日，上诉人于4月8日向FDA申请注册并缴纳注册费用，4月13日向被上诉人反馈所有者号码（ownershipnumber）和产品列明号（listingnumber），但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并未取得注册号（registrationnumber）。现上诉人认为取得所有者号码和产品列明号后，被上诉人的产品实际可进入美国市场，上诉人即已完成FDA服务事项，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从美国FDA邮件反馈情况看，FDA方认为在取得注册号前，所有者号码和产品列明号可以代替注册号进行正常的贸易往来，并不存在贸易障碍。但该邮件反馈时间为2020年10月14日，在此之前，从涉案双方提供的聊天记录看，就怎么使用所有者号码和产品列明号、这些号码是否可以取代注册号进行贸易往来，上诉人并未进行明确说明，由于注册号在本案诉讼前尚未实际取得，被上诉人亦就FDA注册是否有效存有疑虑。因此，本案中，上诉人虽然按时进行FDA申请并就FDA所有者号码和产品列明号进行反馈，但并未有证据显示其就号码替代使用等相关专业问题进行解释说明，且上诉人明知FDA仅是认证服务，仍出于配合宣传等目的由第三方出具FDA证书，存在一定的误导性。综合上述考虑，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按时履行FDA注册服务义务，从而判决其返还被上诉人支付的全部费用并无不当。另，双方签订合同当时，新冠肺炎疫情已经存在，上诉人以该疫情作为免责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玉环科翔企业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3元，由上诉人玉环科翔企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审 判 员 阮丹军 审 判 员 胡精华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杨晓晓 代书记员 郑 艳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