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文学，男，汉族，1972年12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雅兰，河南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银辉，河南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炎令，男，汉族，2004年1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巩义市。法定代理人：崔文学，系崔炎令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雅兰，河南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银辉，河南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聪辉，女，汉族，1968年4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元，巩义市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崔文学、崔炎令因与被上诉人邵聪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1民初6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本案由李剑锋独任审理。上诉人崔文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雅兰，崔炎令的法定代理人崔文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雅兰，被上诉人邵聪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文学、崔炎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1民初621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邵聪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事实存在错误，邵聪辉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借款事实存在。1、一审法院认定张某向邵聪辉借款10万元所依据的证据仅有借条一份和证人证明借款系现金支付，崔文学、崔炎令认为，该借款仅有借条，没有款项来源的证据，且一审中证人位炎霄证明其在场情况下交付现金的时间是2018年，与借条载明的借款时间2019年10月30日并不一致，不能证明借条中载明的借款10万元有实际交付借款的行为，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该10万元借款款项来源及是否实际交付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该借款事实存在，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张某向邵聪辉借款4万元为微信转账，依据的证据仅有邵聪辉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并没有相应借条，或者转账说明、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明该转账系借款的相关证据，无证据证明该4万元转账有借款合意的存在，崔文学、崔炎令在整理张某物品的过程中翻阅了张某与邵聪辉之间现存的所有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2月至9月），聊天记录中没有任何关于借款或者催要借款的内容，崔文学、崔炎令认为该转账记录只能说明邵聪辉与张某之间有资金往来，并不能证明邵聪辉与张某之间有借款事实。综上，因崔文学并不是实际借款人，一审法院在未对借款事实进行严格审查的情况下，草率判决，严重损害了崔文学、崔炎令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张某与邵聪辉之间的借款属于崔文学与张某的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1、本案不存在崔文学与张某共债共签或崔文学事后追认的情形，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发生时间来看，在不到5个月的时间内借款14万元，明显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邵聪辉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14万元款项是用于崔文学与张某夫妻共同生活需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张某借款用于美容院经营及房屋装修，但并没有相关证据来证明该事实。实际情况是，张某经营美容院期间崔文学在外地务工，并没有参与经营。崔文学在整理张某物品时，发现张某手机中有关于该美容院经营情况的聊天记录，该美容院是张某与位炎霄及另外两人合伙经营，4人合伙经营持续至2020年6月份，2020年6月份之后是位炎霄与张某合伙经营，如果张某因美容院经营所产生债务，依法应当由各合伙人承担清偿责任，关于借款是否用于张某与崔文学房屋装修的问题，崔文学与张某房屋装修的时间2019年9月份，装修款项来源是银行贷款25万元，该贷款金额已经足以装修房屋，不存在因房屋装修对外借款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张某借款用于美容院经营及房屋装修属于张某与崔文学的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错误。三、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借款事实及借款用途属于本案的关键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关键事实仅依据证人证言，明显存在错误，另外，本案证人证言属于应当排除的情形，不具有证明效力。1、关于证人位炎霄的证言，证人位炎霄在一审庭审中证明张某向邵聪辉借款10万元，借款交付时间为2018年，是其与邵聪辉一起到邵聪辉家中所取现金。首先，证人位炎霄证明的借款交付时间与本案证据中借条借款时间不一致，另外，结合邵聪辉是美容院顾客这一身份，邵聪辉与证人一起到家中取大额现金不符合客观常理，证人位炎霄隐瞒其与张某合伙经营美容院的事实，崔炎令、崔文学认为，证人位炎霄的证言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依法不应当予以采纳。2、关于证人翟某的证言，证人翟某在一审庭审中证明其只听说张某与邵聪辉之间有借款情况，对于本案中邵聪辉所提交借条及转账凭证的产生过程，其均未在场，证人翟某的证言属于传来证据，依法不应当予以采纳。3、2020年10月22日，证人翟某曾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起诉崔文学、崔炎令，庭审中为翟某作证的是本案中的证人位炎霄及邵聪辉，以证明张某向翟某借款的事实，后翟某撤回起诉。崔文学、崔炎令认为，本案邵聪辉与两名证人之间存在共同协商、互相作证的情形，他们所做的证言存在根据利害关系进行重新取舍的可能，因此本案证人位炎霄、翟某所作证言依法不应当予以采纳。四、一审法院将夫妻共同债务与继承纠纷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合并审理，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另外，上诉人崔炎令现年16周岁，系未成年人，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既未列明崔炎令的法定代理人，又将未成年人独立作为民事责任主体判决其承担民事责任，明显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五、从一审法院判决书的事实部分是邵聪辉一审诉状内容，判决内容是邵聪辉一审诉讼请求的复制粘贴，一审中邵聪辉未列明崔炎令的法定代理人，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没有任何法院查明内容及双方争议问题的释明，也没有任何法官审理案件时的判断、分辨等内容，崔文学、崔炎令认为本案存在诸多事实不清的地方，一审法院草率判决，明显对崔文学、崔炎令不公，依法应当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邵聪辉一审诉讼请求。邵聪辉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邵聪辉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充分，足以认定借款的事实。借款10万元有张某出具的书面“借条”，原始书证高于一切。证人位炎霄出庭证明支付方式为现金支付。实际借款时间为2018年10月30日，约定利息为年息百分之十五，2019年11月1日，支付一年的利息15000元，将原借条收回重新出具了“借条”，由张某于2019年11月1日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邵聪辉账户汇款15000元为证，证人证言与事实完全相符。借款4万元有微信转账记录，有两个证人位炎霄、翟某证明借款事实及借款用途，有崔文学自认，足以认定。邵聪辉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崔文学明确认可这4万元并表示愿意偿还。二、本案涉及的14万元借款实际用于崔文学与张某的夫妻及家庭共同生活及共同经营，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完全正确，该借款用于崔文学夫妻共同经营的“巩义市紫荆裕华美容馆”及其夫妻共同居住的房屋装修，一审庭审中邵聪辉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证言、民政局出具的婚姻状况证明、营业执照及大量的崔文学本人在张某去世前和去世后亲自参与经营“巩义市紫荆裕华美容馆”的图片及视频资料，足以认定本案涉及的借款系崔文学夫妻的共同债务。三、一审中邵聪辉提交了三个证人证言，证人与本案没有任何利害关系，证人的陈述客观、真实、可信。证人位炎霄系张某无话不谈的最要好的朋友，她们是曾经是合作伙伴，对张某的生活、经营情况及对外交往了如指掌，因此对张某借款的用途非常了解，证人翟某是崔文学夫妻经营的“巩义市紫荆裕华美容馆”的最忠实的顾客，经常在该美容馆逗留，她和邵聪辉一样，也成为张某最知己的朋友之一，对张某向邵聪辉借款的情况很清楚，借款用在了什么地方张某也从不向其隐瞒，证人夏某系张某的同行，其举荐张某夫妻开办了“巩义市紫荆裕华美容馆”，经常到该“美容馆”查看，对崔文学系夫妻共同经营的情况很了解。以上三个证人的证明内容情况客观、真实、有效，人民法院应当予以采信。四、本案邵聪辉的主张并非分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崔文学系两种法律责任重合，其既是夫妻共同债务的债务承担者，又应当在继承张某遗产范围内对张某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崔炎令作为张某的第一继承人之一，应当在继承张某遗产范围内对张某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五、一审判决中未列明崔炎令的法定代理人系笔误，并不影响实体判决的法律效力，一审判决绝不是邵聪辉一审诉状内容的复制粘贴，由邵聪辉的起诉状为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崔文学、崔炎令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邵聪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崔文学、崔炎令偿还邵聪辉借款140000元整及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另40000元自邵聪辉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一审的诉讼费等费用由崔文学、崔炎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文学、崔炎令系父子关系，崔文学与张某系夫妻关系，张某在巩义市东区经营美容院，邵聪辉系美容院顾客。2019年10月30日，张某以急需周转资金为由向邵聪辉借款100000元整，约定利息为年息15％，并给邵聪辉出具了借条一张。2019年12月15日、2020年3月12日邵聪辉通过微信转账给张某30000元、10000元。2020年9月张某突发疾病去世。后邵聪辉向崔文学讨要未果，引起诉讼，诉讼过程中，邵聪辉申请证人位炎霄、翟某出庭作证。证人位炎霄证明2019年10月30日的借款100000元系现金支付，当时其在现场。证人位炎霄、翟某均证明2019年12月15日、2020年3月12日的两次转款40000元系借款,张某用于房屋装修。一审法院认为，张某分三次向邵聪辉借款140000元，有张某出具的借条、邵聪辉的转账记录及证人位炎霄、翟某的证言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邵聪辉可随时主张权利，张某借款用于美容院经营及房屋装修，应视为崔文学与张某夫妻共同生活期间的债务，邵聪辉要求崔文学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邵聪辉要求利息，其中100000元约定利率为年息15％，不超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的四倍，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12月15日的借款30000元、2020年3月12日的借款10000元，未约定利息邵聪辉主张利息，可从起诉之日按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利息损失，崔炎令作为张某的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崔文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邵聪辉借款本金140000元及利息（其中100000元自2019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利息，40000元从2020年11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3.85％计算利息）；二、崔炎令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如崔文学、崔炎令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0元，减半收取计1550元，由崔文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崔文学、崔炎令提交了新证据：证据一、2019年10月30日位炎霄与张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本案中邵聪辉在一审中所诉的10万元借款，系位炎霄与张某二人共同所借，其中位炎霄使用7万元，张某使用3万元，实际借款时间是2018年10月，借款事实及借款用途崔文学均不知情。同时也证明一审中证人位炎霄所做证言及当庭陈述均为虚假陈述。证据二、位炎霄与张某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至2020年9月期间，张某与位炎霄共同经营美容店，收入款项其二人平均分配，期间对外所借债务是其二人为共同经营所借，共同承担利息，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事实。证据三、一审证人翟某起诉崔文学、崔炎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卷宗材料、翟某与张某微信聊天截图、位炎霄与翟某微信聊天截图、创业合伙人股东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一审证人翟某曾于2020年10月份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本案崔文学、崔炎令，位炎霄与本案邵聪辉作为证人出庭证明张某向翟某借款5万元用于生意周转。根据翟某与张某、位炎霄的聊天记录及创业股东群中的聊天记录均证明翟某转给张某的5万元款项为投资款，并非借款。本组证据证明翟某与位炎霄及本案邵聪辉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的事实。证据四、建筑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一份、民生银行贷款合同一份、平安银行贷款合同一份，证明：崔文学装修房屋时间为2019年9月份，资金来源为银行贷款，不存在因装修房屋对外借款的情况。证据五、证人证言两份，证明：2018年至2019年期间，崔文学在成都工作，不存在与张某共同经营美容院的事实。邵聪辉对此证据的意见是：借款10万元是张某出具书面借据，至于张某和位炎霄聊天内容与邵聪辉无关其中他微信聊天有××霄给张某说“没事，鸽姐都是你出的成本”，这个意思应该是借邵聪辉的钱都是张某的出资。翟某与崔文学、崔炎令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没有关系，证人在一审出庭时所说的内容都是真实的，不存在串通，在证据中显示，张某说翟某先还你1万元，这就证明仍然属于借款，但是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对装修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装修合同签订时间是2019年9月7日，也是实际装修时间应该是在2019年9月以后，那么就印证两个证人在一审庭审中说向邵聪辉借款，这其中4万元是用于房屋装修和时间正好是互相印证，银行贷款只是证明张某贷过款，但是它不能证明实际贷款用途，证人证言有异议，证明的内容不属实，而且它证明的时间与本案中所有证据并不冲突，证明2019年之前崔文学在外地工作，但是在2020年崔文学是在巩义市紫荆裕华美容馆实际经营。邵聪辉提交的证据有：光盘一张，证明：崔文学在张某去世前后与张某一起经营，这也是一审中证据的来源。崔文学、崔炎令对此证据的意见是：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020年8月5日从南阳回来给张某帮忙，但是没有和张某共同经营巩义市紫荆裕华美容馆。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中的陈述，本案邵聪辉主张的14万元，其中10万元有张某出具的借条、证人证言及张某与位炎霄的微信聊天、崔文学与位炎霄的电话录音等相印证，其中4万元有微信转账相印证，故案涉14万元借款真实存在，崔文学、崔炎令上诉称案涉借款事实不存在的理由不成立。关于涉案14万元是否为崔文学与张某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崔文学称其未与张某一起经营美容院，涉案款项不属于其与张某的夫妻共同债务，但根据邵聪辉提交的崔文学为美容院送货的证据能够崔文学对张某经营美容院是知情的，张某经营美容院纳入了其家庭意志范围，经营收益也作为其家庭收入的来源，故一审将张某的借款认定为崔文学和张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至于张某是否与位炎霄存在合伙关系，案涉借款用途如何，与本案借款的当事人主体并非一致，崔文学可另行处理，故崔文学称涉案款项非其与张某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崔炎令是否应在其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邵聪辉作为债权人对崔文学就涉案债权提起诉讼的同时，一并就崔炎令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提起诉讼，有利于提高诉讼效率，符合诉讼经济原则，一审处理并无不当，故崔文学、崔炎令上诉称一审超裁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崔文学、崔炎令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崔文学、崔炎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剑锋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安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