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26民初3471号原告：朱坤，男，194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梅，女，197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被告：涟水县岔庙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涟水县岔庙街。法定代表人：杨东，该镇政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贵金，涟水县岔庙镇岔庙居民委员会会计。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海，江苏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洪敏秀，女，195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原告朱坤诉被告涟水县岔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岔庙镇政府）、第三人洪敏秀土地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苏0826民初2404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朱坤的起诉。原告朱坤及第三人洪敏秀不服，提起上诉。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苏08民终227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涟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826民初240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涟水县人民法院审理。后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重新立案进行审查，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9月9日、2020年9月2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梅、被告岔庙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海、程贵金及第三人洪敏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无效；2、责令被告退回原告被流转的2.7亩承包地，并拆除该土地上的所有建筑物，补偿原告还农复垦的经济损失；3、诉讼费用及原告为维权的交通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份原告在淮安居住，只有妻子洪敏秀一人在家，被告采用欺诈胁迫手段，让洪敏秀在空白合同上签字，由于洪敏秀不会写字，就由被告的会计程贵金代签。此后我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无果。后被告在我的承包地上盖起了厂房和宿舍，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权益，现原告具状法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岔庙镇政府辩称，原、被告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不是无效合同，理由：1、《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均规定了土地经营权可以流转，且该协议没有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内容，因此不是无效合同；2、涉案土地系原告家庭承包地，原告提供的经营权证上明确载明第三人也是家庭承包的成员，家庭承包户对外是农户代表的行为即视为代表整个承包户的行为，而并不要求所有的家庭成员均作出明确表示；3、原告朱坤与第三人洪敏秀系夫妻关系，本案土地出租属于家庭的经营且数额不大，完全符合《婚姻法》第十七条以及《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第三人有家事代理权，其在原告姓名上按手印的行为已经表示其既代表家庭户又代表原告，作出处分，因此合法有效。第三人洪敏秀述称，签字不是我自愿签的，是几个人把我弄到巷子里，我不会签字，是程贵金会计帮我签的，捺手印是被人把我手强制按到红印泥中按的，我不应该承担责任，我是被人欺骗的。原告朱坤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协议书》、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照片、误工证明、涟水县国土资源局告知书等证据，被告岔庙镇政府围绕答辩意见提交了江苏省人民政府苏政地[2018]297号《江苏省人民政府关于涟水县2018年度第1批次村镇建设用地的批复》、《招商引资合同书》、淮安市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结算业务申请书、涟水县征地事务所制作的《2017年6批次、2018年1批次农转用预存规费资金统计表》《2018年1批次农转用预存规费资金统计表》、记账凭证、租金明细表、情况说明、视图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22日，被告岔庙镇政府（乙方）与原告朱坤（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原宏展纺织东、新五支排水沟南、工业集中区东西中心路北所承包的土地承租给乙方使用。同时约定：一、土地面积2.3亩，每年每亩租金为400斤小麦，500斤水稻；二、租期自2017年9月22日至2028年9月22日，协议到期后，由政府继续续租；三、付款方式：先付款后用地，付款时间为每年9月22日；四、甲乙双方在协议履行期间不得违约，否则将负责赔偿因此给对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本协议签字生效，甲方不及时交付土地，乙方在付款之日未支付租金，视为违约；五、其他事项：1、在协议履行期间，如乙方按照国际相关规定要求办理土地征用手续，必须将土地征用款一次性补偿给甲方；2、政府政策性补贴给农民的相关款项，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占用；3、协议履行期间，不因乙方法人代表变更，改变本协议法律效力……。被告岔庙镇政府在该协议乙方处盖章，甲方处“朱坤”签名由岔庙居民委员会会计程贵金代为书写，第三人洪敏秀（即原告朱坤妻子）在“朱坤”签名上按手印。协议签订后，被告岔庙镇政府已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朱坤支付了三年租金，每年2684.1元，共计8052.3元。另查明，涟水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7月20日向原告发放涟政农地承包权（2016）第320826109001020042J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发包方为岔庙村二组，承包方代表朱坤，家庭成员为配偶洪敏秀、长子朱银超、儿媳许红芹、孙子朱一飞，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承包期限自1998年9月30日起至2028年9月29日止，承包地原合同总面积2.74亩，实测总面积3.40亩，其中位于支南的承包地原合同面积为1.74亩，实测面积为2.03亩，该地块非基本农田。原、被告签订《协议书》所涉土地即为上述支南地块土地，各方当事人在审理过程中均确认涟水建强纺织有限公司建设在该宗地上。2017年8月28日，被告岔庙镇政府与案外人涟水建强纺织有限公司签订《招商引资合同书》，约定：项目名称为涟水建强纺织有限公司；项目总投资13000万元人民，注册资本800万元人民币，经营期限不少于10年，主要生产仿真丝，年产量2500万米；项目地址位于工业集中区，四周界址以国土部门现场勘界为准；涟水建强纺织有限公司通过租用方式取得建设用地40亩，土地使用期限50年，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租金由岔庙镇政府承担；岔庙镇政府协助涟水建强纺织有限公司办理工业用地租用手续，以后协助涟水建强纺织有限公司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合同签订后，涟水建强纺织有限公司在涟水县工业集中区自建标准厂房2.5万余平方米。2017年11月，涟水建强纺织有限公司开始动工建厂房时，被涟水县国土资源管理局（现因机构改革更名为涟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县国土局）工作人员巡查发现，责令停工未果后，县国土局于2017年12月依法对涟水建强纺织有限公司非法占地建设厂房行为作出涟国土资罚字（2017）253号《行政处罚决定》，后涟水建强纺织有限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履行了处罚决定。岔庙镇政府为了地方经济发展需要，向涟水县人民政府提出申请，请求完善用地手续。上述宗地于2018年2月12日经江苏省人民政府批准办理了集体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审批手续。涟水县征地事务所制作的《2017年6批次、2018年1批次农转用预存规费资金统计表》显示占地面积2.6077公顷，需缴纳资金122.3787万元。涟水县征地事务所制作的《2018年1批次农转用预存规费资金统计表》，显示地块号为2018/1/2的项目名称为建强纺织，土地坐落，占地面积2.1308公顷，需缴纳资金99.8547万元（其中农重金5.1139万元，耕地开垦费60.648万元，新增建设用地有偿使用费34.0928万元），建议缴纳单位为。2018年3月5日，涟水县国土资源局向被告岔庙镇政府出具缴款书，要求被告岔庙镇政府缴纳上述款项。被告岔庙镇政府提供的结算业务申请书显示，其于2019年6月14日向涟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指定的涟水县财政局费税收入专户支付上述应缴纳费用122.3787万元。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协议书》是否有效。本院认为，关于岔庙镇政府与朱坤签订的《协议书》效力问题。虽然原告朱坤并未在合同上签名，但是第三人洪敏秀作为家庭成员在案涉协议书上按手印，能够代表该家庭承包户的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案涉《协议书》是否有效关键看协议内容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首先，原告及第三人认为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采用欺诈胁迫的手段，损害社会和公共利益，对此被告不予认可，原告及第三人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该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原告认为被告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亦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本案中，被告岔庙镇政府与朱坤签订的《协议书》未明确租赁土地的用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案涉宗地于2018年2月12日经江苏省人民政府依法批准办理了集体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审批手续。被告岔庙镇政府在“农转用”审批前，与案外人涟水建强纺织有限公司签订《招商引资合同书》，将案涉土地租给涟水建强纺织有限公司，而涟水建强纺织有限公司在未取得审批手续前非法占地建设厂房，其行为虽有不当，但在本案受理前案涉土地经依法批准办理“农转用”审批手续，且被告岔庙镇政府按时向原告朱坤支付了租金。此时，被告岔庙镇政府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也不能以此评价案涉《协议书》效力。因此，原告朱坤主张确认案涉《协议书》无效，因该协议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应属有效合同，故原告朱坤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朱坤基于案涉《协议书》无效而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即：原告要求被告退回被流转的2.7亩承包地并拆除该土地上所有建筑物，补偿原告还农复耕的经济损失以及要求被告承担5000元交通费等，因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朱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朱坤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收款人：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淮安清江浦支行，账号：62×××99）。审 判 长  刘立卫审 判 员  张 健人民陪审员  黄丽娟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孟 阅书 记 员  徐 瑞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永久基本农田转为建设用地的，由国务院批准。在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城市和村庄、集镇建设用地规模范围内，为实施该规划而将永久基本农田以外的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按土地利用年度计划分批次按照国务院规定由原批准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机关或者其授权的机关批准。在已批准的农用地转用范围内，具体建设项目用地可以由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在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城市和村庄、集镇建设用地规模范围外，将永久基本农田以外的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由国务院或者国务院授权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依法、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土地经营权流转；（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破坏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农业生态环境；（三）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四）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或者资质；（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民法典施行后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三编第四章和第五章的相关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