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1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应华，男，1978年5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营山县，现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芳，云南八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青，云南八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暨王健的法定继承人：王启云（系王健之父亲），男，1955年8月22日生，回族，住弥勒市。被上诉人暨王健的法定继承人：马竹林（系王健之母亲），女，1955年10月19日生，回族，住弥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云，系马竹林丈夫。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暨王健的法定继承人：王瑾涵（系王健之大女儿），女，2010年2月9日生，回族，住弥勒市。现就读弥勒一小五年级。被上诉人暨王健的法定继承人：王宇涵（系王健之小女儿），女，2011年10月29日生，回族，住弥勒市。现就读弥勒一小三年级。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王瑾涵、王宇涵的法定监护人：汪红青，女，198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弥勒市。现住弥勒市。上诉人张应华因与被上诉人王启云、马竹林、王瑾涵、王宇涵、汪红青合伙协议一案，不服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4民初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应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由汪红清支付张应华欠款913550.3元，由王启云、马竹林、王瑾涵、王宇涵在继承王健的遗产范围内承担上述款项的支付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汪红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遗漏，被上诉人汪红青系健华义齿公司的管理人员，该事实是法庭完全可以查明但是没有查明的。首先，被上诉人汪红青在开庭时当庭否认知道合伙纠纷这件事，所以休庭后上诉人提交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汪红青参与管理，其明知存在合伙企业，所以汪红青作为夫妻一方属于共同投资合伙人之一。休庭后上诉人补交了证据，证明汪红青实际上是义齿科技公司的管理人员，明知王健系合伙人，投资属于夫妻共同投资的事实。但一审法院没有另行安排调查、质证，因此未查明此事实。其次，从休庭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二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健于2012年6月21日签订《合伙协议》后，被上诉人汪红青在2012年8月、9月分别在弥勒县（市）健华义齿科技有限公司领取了工资，其工资明显高于一般员工。同时，劳动用工登记名册与劳动用工初次登记花名册上均有被上诉人汪红青的名字，工作岗位均为管理。清算组对公司资产债务进行清算后，2019年6月8日（二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7日经弥勒市人民法院调解离婚），上诉人通过微信发送了王健出具的《欠条》给汪红青，也就是说，自始至终，汪红青对本案诉争的债务情况是知情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是夫妻一方单独过度举债，诉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二被上诉人投资的收益用于二人夫妻共同生活，诉争债务也系二被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汪红青应与王健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另补充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股东投资协议书里面，合伙人都分别向银行贷款，作为公司的周转资金，王健的贷款是夫妻共同签字贷款的。王启云、马竹林、王瑾涵、王宇涵在继承王健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王启云、马竹林辩称，王健高中辍学后一直在东莞、深圳等地打工，他在外面的事情我们全部都不知道，他也没有给过家里一分钱，他和张应华怎么合伙投资我们一概不知，直到王健死亡后我们才知道他欠钱。我们不继承王健的任何遗产，也不承担他的任何债务，我们已经提交了书面的声明。王瑾涵、王宇涵、汪红青辩称，1、被上诉人汪红青在一审的时候提交的《深圳市居住证》、《深圳市社会保障卡》、《个人营业执照》己经证明被上诉人本人于2013年9月之前一直都在深圳工作。未在上诉人的公司任职及参与管理。2、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是公司的管理人员，并参与了公司的管理，同时还认为弥勒市法院未查明此事宜。这是上诉人单方面的个人认为，不存在任何事实依据，依据《弥勒市劳动用工登记管理条例》相关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其职工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及签订《劳动用工合同》。而上诉人的公司是2013年1月8日注册的，且上诉人张应华未与被上诉人汪红青签订劳动用工合同，也不存在劳动关系，更不存在上诉人未注册资质的公司于2012年8月、9月给被上诉人支付工资的说法。3、上诉人如果认为被上诉人汪红青是公司的管理人员，为什么所有的《合伙协议》、《公司章程》、《清算报告》及《欠条》都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名，所以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参与公司的管理，只是上诉人个人意见，不符合《公司法》的事实依据。4、上诉人张应华与王健双方一直承认这个公司是亏损的，所以不存在有赢利的情况，更谈不上上诉人说的被告王健拿公司的收益及赢利用于家庭生活和开支。而上诉人出示的《欠条》内容，未经被上诉人本人签名，且数据金额远远超出用于家庭生活所需。仅仅只是上诉人与王健之间约定的事宜，且一审判决时王健也已经同意。所以，这不存在于夫妻关系存续之间的共同债务。5、上诉人张应华与王健的债务来源是健华义齿科技有限公司，从《公司法》及上诉人提供的数据来看，王健己出资人民币20万元整，证明王健己经全额出资到位，且弥勒市健华义齿公司注册资金仅仅为10万元，造成公司经营的亏损，不应该由股东一人来承担。应该按《公司法》的规定，股东以出资额为限，承担亏损，且王健己经出资到位，就不应该再承担任何其他超出个人出资限额的个人债务了。6、上诉人张应华在《诉讼状》中提到的欠条的债务数据，不符合《股份制有限公司法》的事实依据，请法院查明此事实依据。7、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不予承担。8、王瑾涵、王宇涵表示不继承王健的任何遗产，也不承担王健的任何债务，我俩已经提交了书面的声明。综上所述，答辩人汪红青未参与上诉人公司的经营及管理，也不知情有共同债务事宜，支持一审法院的判决。张应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欠款913550.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王健系朋友关系。被告王健与被告汪红青原系夫妻关系，于2019年8月7日经本院调解离婚。2012年6月21日，原告张应华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王健签订合伙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合伙经营义齿加工，甲方用现金出资，乙方用20万元现金和技术以及劳务出资。甲方出资份额占65%；乙方出资份额确定为35%。双方今后发生盈余或亏损，按照比例分配盈余或承担风险。协议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3年1月8日，原告作为法定代表人，注册成立了弥勒市健华义齿科技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100000元，经营范围为Ⅱ类6863-16口腔科材料（定制式义齿）生产、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股东有张应华（持股比例65%）和王健（持股比例35%）。2014年8月1日，原告张应华与被告王健签订了股东投资协议书，协议对双方的出资情况、投资比例进行了约定。后因公司经营不善，原告张应华与被告王健于2015年11月28日，组织相关人员对公司进行了清算，并出具《弥勒市建华义齿科技有限公司清算报告》，载明公司自成立至清算基准日，累计亏空资金2336936.38元，股东张应华承担65%的亏空资金合计1519008.65元，股东王健承担35%亏空资金合计817927.73元。同日，弥勒市建华义齿科技有限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一份。被告王健于2015年11月28日出具欠条一份交原告收执，载明“本人王健欠张应华（公司清算亏空资金）人民币913550.3元，本人于2016年11月28日前偿还400000元，余款513550.3元在五年内分期还清，即2021年11月28日前全部还清。”案件审理中，原告及被告王健均认可，弥勒市建华义齿科技有限公司对外已无债务，被告王健认可与原告张应华因开办弥勒市建华义齿科技有限公司所产生的该笔债务按合伙法律关系处理，不要求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王健共同出资成立弥勒市健华义齿科技有限公司，因公司经营不善造成亏损，被告王健在本院向其释明相关法律规定后，仍表示愿意向原告张应华偿还因经营弥勒市健华义齿科技有限公司亏损所造成的债务等共计913550.3元，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原告要求被告王健偿还欠款913550.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所涉债务，系被告王健与原告共同出资经营弥勒市健华义齿科技有限公司所负，且双方均认可，公司经营并未盈利，该债务依法不应认定为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要求被告汪红青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王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张应华支付欠款913550.3元。二、驳回原告张应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36元，减半收取计6468元，由被告王健承担。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张应华提交提交两组证据：1、工资表、员工登记名册；2、费用报销清单及工资表。均证明汪红清从公司筹备初期就参与经营管理公司事务并按月领取工资，审核财务报销；其对王健与张应华合伙经营公司一事是知晓的，汪红清应与王健共同承担共同投资的风险责任。被上诉人王启云、马竹林质证认为不清楚这些事情。被上诉人王瑾涵、王宇涵、汪红青质证认为工资表上仅有四个人，张应华和其妻子曾永陵，王健和汪红青，汪红青不属于公司成员，工资表时间是2012年，公司是2013年成立，汪红清回去弥勒没有拿过他们的现金，也没有过签字，不知道工资表制表目的；员工登记名册不清楚。费用报销单时间也是在公司成立前，签字只是代办事情，后面的事就不知情了。公司没有和汪红清签订合同，汪红清也没有领过工资，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张应华提交的工资表、员工登记名册、费用报销清单不属于新证据，由于两组证据本身就在上诉人处，又因被上诉人汪红青不认可其领过工资，对工资表、员工登记名册、费用报销清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且上诉人又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本院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及上诉人欲证明目的不认可。被上诉人汪红青提交了一份居民死亡证明书，欲证明王健已死亡。上诉人张应华、被上诉人王启云、马竹林、王瑾涵、王宇涵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欲证明目的均认可。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欲证明目的认可，予以采信。二审经过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二审另查明，一审判决作出并送达后，张应华于2020年6月11日提起上诉，原审被告王健于2020年7月23日病故。被上诉人王启云、马竹林系王健的父母亲，在家务农；被上诉人王瑾涵、王宇涵分别系王健的长女、次女，俩人现就读弥勒市第一小学五年级、三年级，俩人的法定监护人为汪红青。二审过程中，王健的法定继承人王启云、马竹林、王瑾涵、王宇涵以书面之形式，明确表示不继承王健的任何遗产，也不承担他的任何债务。二审经做当事人的调解工作，因不能协商一致，调解不成、无果。现查明王健名下有一辆长城哈弗汽车（ＳＵＶ），车牌号为云Ｇ×××**,由王健父亲王启云保管并停放在弥勒市朋普镇小寨村委会小寨村里。弥勒市健华义齿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8月后由张应华变更为艾建明，同时张应华、王健分别退出经理、董事或监事，弥勒市健华义齿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石林健华义齿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艾建明。张应华、王健在一审诉讼前也不再是公司的股东。本院认为，张应华与王健经自愿协商，共同合伙出资成立弥勒市健华义齿科技有限公司，因公司经营不善造成亏损，王健在一审中经一审法院向其释明相关法律规定后，仍表示愿意向张应华偿还因经营弥勒市健华义齿科技有限公司亏损所造成的债务等共计913550.3元，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对张应华要求被告王健偿还欠款913550.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所涉债务，系张应华与王健共同出资经营弥勒市健华义齿科技有限公司期间产生，且双方均相互认可，王健还写下欠条认债并提出个人还款计划；因公司在经营期间并未盈利，张应华又无相应证据证明该债务系原审二被告在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故一审法院对张应华主张的由汪红青与王健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张应华在二审中虽上诉请求由汪红青支付张应华欠款913550.3元，但因缺乏相应事实，也没有共债共签、王健所欠债务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等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要求由汪红青支付张应华欠款913550.3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另，因王健在二审期间病故，其法定继承人有王启云、马竹林、王瑾涵、王宇涵共四人，但均明确表示不继承王健的任何遗产，也不承担他的任何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三条“继承开始后，知道被继承人死亡的继承人应当及时通知其他继承人和遗嘱执行人。”、第二十四条“存有遗产的人，应当妥善保管遗产，任何人不得侵吞或者争抢。”、第二十五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的规定，王健的法定继承人王启云、马竹林、王瑾涵、王宇涵，虽均明确表示不继承王健的任何遗产，也不承担他的任何债务；但是因已查明王健生前遗产留有一辆车，为避免争执，仍应判决由王启云、马竹林、王瑾涵、王宇涵在继承王健遗产的范围内承担清偿债务责任，若不继承遗产则不承担清偿债务责任。鉴于一审判决原确定的负有清偿责任的义务人王健已死亡，承担义务责任的主体客观上已不存在，故应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进行改判，相关的一些诉讼风险责任不可避免地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应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一审判决送达后因原确定的负有清偿责任的义务人王健已死亡，发生新变化，原判决确定的主要内容无法执行，故应予撤销并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4民初711号民事判决；二、王健生前尚欠张应华欠款913550.3元，由王健的法定继承人王启云、马竹林、王瑾涵、王宇涵在继承王健遗产的范围内承担清偿债务责任。三、驳回张应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936元，减半收取计64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36元，均由上诉人张应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云涛审判员  廖伟荣审判员  何 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袁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