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0民终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西路桥大道**。 负责人：吴海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芬，浙江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彩香，女，195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灵芝，女，197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系被上诉人女儿。 原审被告：徐仙保，男，1982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原审被告：应国良，男，198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新洲支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红荔路第一世界大厦/div> 负责人：邹辉。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彩香、原审被告徐仙保、应国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新洲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4民初2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罗彩香伤情被评定为七、八级伤残等级，本次交通事故与原告自身疾病占同等因素。然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自身疾病占同等因素的情况下在本案中却作不予认定，是不当的。根据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书》记载：被上诉人罗彩香自身患有强直性脊柱炎，强直性脊柱炎是一种慢性炎症性疾病，主要侵犯骶髂关节、脊柱骨突、脊柱旁软组织以及外周的大关节，同时伴有脊柱关节的功能受限。强直性脊柱炎在临床上一般分为早、中、晚三期，早期一般只有临床症状，而中晚期在影像学检查上会有椎体竹节样改变、关节间隙变窄、粘连等改变，甚至出现强直(脊柱或者一些大关节的活动功能受限，甚至活动丧失)的临床表现。在此病理基础上遭遇交通事故，会更易导致椎体骨折等不良后果的发生。罗彩香在致颈髓损伤伴四肢瘫、颈6椎体骨折伴移位、双侧下关节突及椎弓断裂、颈5棘突骨折伴移位、胸11/12椎体骨折等不良后果，综合分析认为罗彩香上述损伤系本次交通事故及其自身疾病共同作用所致，建议外伤与自身疾病等占同等责任。并出具鉴定意见：罗彩香颈髓损伤伴四肢瘫、颈6椎体骨折伴移位、双侧下关节突及椎弓断裂、颈5棘突骨折伴移位、胸11/12椎体骨折等损伤并行手术治疗的最终结果系本次交通事故及其自身疾病共同作用所致，建议外伤与自身疾病等占同等因素。为此，被上诉人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上诉人认为应当考虑被上诉人自身疾病因素，自身疾病在本次事故中占同等责任，为此，本次交通事故在本案中仅承担50%的比例。然一审法院却认为被上诉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亦不存在造成损坏结果扩大的情形，在残疾赔偿金伤残系数为42%基础上不加扣50%的比例。上诉人认为，根据《民法总则》第六条之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及义务。一审法院应综合考虑各方因素，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与对被上诉人产生的损失进行所占因素的比例进行认定，然一审法院却不考虑被上诉人的自身疾病，对上诉人而言是极为不公平的，也是不正确的。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对被上诉人提供证据的认定存在错误亦其作出的判决结果不当。上诉人衷心希望贵院进一步查明本案的事实，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不当判决，依法改判。 罗彩香答辩称，被上诉人没有发生交通事故之前虽然患有慢性疾病，但生活可以自理。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脊柱龙骨受伤，生活不能自理。现在的后果完全是交通事故造成的，与被上诉人原来的慢××无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徐仙保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原审被告应国良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新洲支公司未陈述意见。 罗彩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徐仙保赔偿原告罗彩香损失136163.65元、被告应国良赔偿原告损失103314.5元；2.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新洲支公司分别对前述损失在各自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和商业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5日，被告徐仙保驾驶浙ＪＷ××××号小型越野客车，从金清镇腰塘卫生室驶往金清镇新中村新中桥方向，8时20分许，自南往北居东侧道路行驶至路桥区金清镇××村××号前路段时，与同向前方被告应国良驾驶的浙ＪＺ××××号小型轿车发生追尾碰撞，浙ＪＺ××××号小型轿车又与同向前方原告罗彩香骑行的人力三轮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原告受伤以及三车局部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直属三大队认定，被告徐仙保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应国良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罗彩香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先后在台州市路桥区××人民医院、台州市博爱医院、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恩泽医院、台州市中医院、台州市路桥区××人民医院接受治疗，期间共住院治疗46天，门诊若干次，合计花费医疗费97742.87元，另支付护理费8360元。合计的医疗费97742.87元中，含伙食费3293.1元，非医保药费15940.21元。原告的伤情经台州市博爱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因交通事故致颈髓损伤伴四肢不全瘫目前遗截瘫及颈6椎体骨折伴移位、双侧下关节突及椎弓断裂，颈5棘突骨折伴移位，胸11-12椎体骨折经手术治疗，分别构成七级、八级残疾；并评定护理期为180天，营养期90天（以上期限均包括住院时间在内）。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900元。应被告人保路桥支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医疗费合理性及原告的损害结果与本次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认为原告治疗的最终结果系本次交通事故及其自身疾病共同作用所致，建议外伤与自身疾病等占同等因素，原告的用药及相关医疗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或间接关联性，应于支持。被告人保路桥支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2150元。另查明，浙ＪＷ××××号小型越野客车在被告人保路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浙ＪＺ××××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人保新洲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再查明，被告徐仙保、应国良各垫付原告医疗费17500元，人保路桥支公司、人保新洲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各垫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徐仙保驾驶浙ＪＷ××××号小型越野客车，自南往北居东侧道路行驶至路桥区金清镇××村××号前路段时，与同向前方被告应国良驾驶的浙ＪＺ××××号小型轿车发生追尾碰撞，浙ＪＺ××××号小型轿车又与同向前方原告罗彩香骑行的人力三轮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原告受伤以及三车局部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确实。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徐仙保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应国良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罗彩香无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鉴于浙ＪＷ××××号、浙ＪＺ××××号车辆分别在被告人保路桥支公司、被告人保新洲支公司均投保了交强险、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故原告的合理损失应当由被告人保路桥支公司和人保新洲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保险范围内先予赔付，不足部分，一审法院根据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及责任认定，依法确定由被告徐仙保负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应国良负担30%的赔偿责任，并按照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由被告人保路桥支公司、人保新洲支公司进行赔偿。针对原告主张的各项具体赔偿请求：1.医疗费，因各方对原告医疗费票面总额97742.87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经核对票据，对该金额予以确认，但因原告已另行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故医疗费中含的伙食费3293.1元应予剔除；另被告人保路桥支公司及人保新洲支公司认为颈托55元非正式发票，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的伤情，颈托应系因治疗支出的合理费用，且收取收据上亦盖有销售单位的印章，故对该55元的颈托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各方对医疗费中的非医保金额15940.21元均无异议，被告徐仙保、应国良亦表示愿意承担，故8对该非医保金额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故原告合理的医疗费为94449.77元，其中非医保金额15940.21元；2.伙食补助费1380元，根据原告的住院天数，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营养费，原告主张营养费3000元，根据原告的伤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营养费为1200元；4.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费32000元，被告人保路桥支公司及人保新洲支公司认为标准应当按140元／天计算，经审查，根据原告的伤情及护理天数，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护理费应以197元／天计算46天，出院后以98.5元／天计算134天为宜，故原告合理的护理费应为22261元；5.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710元，一审法院结合原告的住院天数、门诊次数及往来城区医院就诊的情况，对该金额予以确认；6.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157745.28元，被告人保路桥支公司及人保新洲支公司认为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参考原告自身的疾病因素，在残疾等级系数为42%的基础上再计算50%的自身疾病系数，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亦不存在造成损害结果扩大的情形，故对此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原告合理的残疾赔偿金应为150575.04元（29876＊12＊42%）；7.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20000元，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伤情酌情确认精神抚慰金为18000元；8.鉴定费，原告主张1900元，被告人保路桥支公司与人保新洲支公司辩称该费用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一审法院认为伤残等级等鉴定作为确定赔偿金额的前提条件，系必要合理产生的费用，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故一审法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综上，原告各项合理损失为：医疗费用为94449.77元（含非医保费用15940.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22261元、交通费710元、残疾赔偿金150575.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鉴定费1900元，上述共计290475.81元，由被告人保路桥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149485.71元，由被告人保新洲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125049.89元，由被告徐仙保承担11158.15元，由被告应国良承担4782.06元。鉴于被告人保路桥支公司、人保新洲支公司各已垫付10000元，被告徐仙保、应国良各已垫付17500元，故被告人保路桥支公司尚需支付原告139485.71元，被告人保新洲支公司尚需支付原告115049.89元，原告需返还被告徐仙保6341.85元（该款在被告人保路桥支公司赔付款中扣除直接返还）、返还被告应国良12717.94元（该款在被告人保新洲支公司赔付款中扣除直接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罗彩香各项损失合计139485.71元（其中需扣除应返还给被告徐仙保的6341.85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新洲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罗彩香各项损失合计115049.85元（其中需扣除应返还给被告应国良的12717.94元）；三、驳回原告罗彩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对交通事故赔偿责任是否减轻，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程度进行确定。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罗彩香本身的疾病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疾病非属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不应因此减轻侵权人的民事赔偿责任。此为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案例24号：荣宝英诉王阳、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的裁判要旨所明定：“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因此，上诉人以被上诉人自身疾病与外伤占同等因素为由，主张被上诉人对损害后果应承担50%的比例，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也和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案例的裁判要旨相悖，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微春 审 判 员 朱贤和 审 判 员 张妙君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赵灵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