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刑初111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文某，女，1964年1月18日出生于湖南省隆回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湖南省隆回县。系被害人陈召清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男，1982年6月11日出生于湖南省隆回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陈召清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男，1984年7月4日出生于湖南省隆回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陈召清次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3，女，1990年10月13日出生于湖南省隆回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陈召清之女。 诉讼代理人颜石中，湖南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罗石松，男，1972年10月13日出生于湖南省隆回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隆回县。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6月3日被刑事拘留，于同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武冈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富澄，湖南振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胡悠，湖南振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邵检一部刑诉〔2020〕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石松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文某、陈某1、陈某2、陈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泽州、检察官助理何睿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文某、陈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颜石中，被告人罗石松及邵阳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赵富澄、胡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20年6月2日，被害人陈召清与被告人罗石松同在武冈市××乡××村××组村民夏佐林家自建楼房工地上做工。中午12时许，工友们饭后一起聊天时，罗石松说陈召清吃饭时是先吃菜后吃饭，像自己儿子一样，陈召清因此与罗石松发生口角。在争执过程中罗石松朝陈召清的头部打了一拳，陈召清被打倒在地。陈召清倒地后，发生头部流血和身体抽搐。罗石松见状逃离现场，在场的其他工友将陈召清送至隆回县人民医院抢救，同年6月4日22时许，陈召清因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陈召清系严重颅脑损伤致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被告人罗石松的供述与辩解，证人陈某5、黄某、刘某、陈某2的证言，接报案登记表、入院记录、疾病诊断书，物证鉴定书、尸体检验报告，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提取笔录，户籍资料，认罪认罚具结书等证据，指控被告人罗石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并提出对其判处十三年至十五年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文某、陈某1、陈某2、陈某3诉称：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罗石松故意杀人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依法判令被告人罗石松赔偿原告人死亡赔偿金677314元、丧葬费38781.5元、医疗费3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3000元及处理人员工资4000元，共计人民币803095.5元。其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罗石松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不认罪认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偏轻。 被告人罗石松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告人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构成坦白，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害人的颅骨缺失与其死亡结果具有关联性；被害人对于矛盾的激化存在过错；被告人酒后冲动导致案发，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系初犯、偶犯，人身危险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小。 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2日，被告人罗石松与被害人陈召清及陈某5、刘某、黄某等人同在湖南省武冈市××镇××村7组村民夏佐林家修建房屋。中午12时许，工人们饭后一起聊天时，罗石松说陈召清吃饭时先吃菜后吃饭，像自己儿子一样，陈召清因此与罗石松发生口角并产生肢体冲突。后罗石松朝陈召清头部打了一拳，致陈召清倒地，继而头部流血、身体抽搐。在场的黄某即用卫生纸巾按住陈召清头部流血部位，陈某5要刘某拨打120急救电话。罗石松见状骑摩托车逃离现场，其他工人将陈召清送至隆回县人民医院抢救。同日23时许，公安民警在隆回县××镇××村将罗石松抓获。同年6月4日22时许，陈召清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陈召清符合重度颅脑损伤致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罗石松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38781.5元（77563元÷12个月×6个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且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接报案登记表证明，2020年6月2日18时许，武冈市公安局双牌派出所接到陈某5报警，称当日下午1时左右陈召清与罗石松在武冈市××乡××村××组夏佐林自建楼房工地因口角发生冲突，陈召清被罗石松打伤。 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罗石松于2020年6月2日12时许故意伤害了被害人陈召清后逃离现场，同日23时许被公安民警在隆回县××镇××村抓获。 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为土路上靠近夏佐林在建房屋附近的路面上。由西边县道接小土路入口处往东22.5米、北距夏佐林在建房屋一侧的建筑材料堆边沿约0.7米处地面有一白色纸巾，纸巾上有红色斑迹疑似血迹浸染，并伴有污渍泥泞，民警对该纸巾予以提取。由西边县道接小土路入口处往东约23米、距土路南侧木柴堆边缘约0.9米处地面，发现有疑似血迹浸染的斑迹，该斑迹混合有泥土、草根等杂物，民警对斑迹上疑似沾有血迹的草根等杂物予以提取。 4、提取笔录证明，公安民警从案发现场提取一沾染红色疑似血迹的卫生纸巾，从隆回县人民医院提取被害人陈召清的疾病诊断书、病危告知书等材料，提取陈召清之子陈某2及被告人罗石松的血样。 5、武冈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武公鉴（尸检）字［2020］5号尸体检验报告证明，陈召清系严重的颅脑损伤致脑中枢功能障碍死亡。 6、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同济司鉴中心［2020］病鉴字第F-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正书证明，陈召清符合重度颅脑损伤致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 7、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邵公物鉴（法物）字〔2020〕212号物证鉴定书证明，送检的“沾染疑似血迹的杂草根等杂物”中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陈召清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6.56×1030；陈某2与陈召清符合单亲亲缘遗传关系。 8、调取证据通知书、隆回县人民医院入院记录、疾病诊断书、病危告知书、CT检查报告单、护理单、出院记录等证明，被害人陈召清颅脑受损。 9、情况说明证明，陈召清曾因意外致右侧颅骨部分缺失，颅骨缺失与其颅脑损伤具有关联性。 10、辨认笔录证明，经公安机关依法组织辨认，罗石松辨认出被害人陈召清。 11、证人陈某5的证言证明，他与陈召清、罗石松、黄某及刘某在武冈市满背村夏佐林家自建房屋工地上做工。6月2日中午12时许，他们吃完中饭后在工地旁的树下休息，罗石松说陈召清吃菜像其儿子一样，二人因此发生口角。他看到罗石松手上拿了一块木板，就抢了下来，并予以劝阻。之后罗石松一拳打在陈召清的头部，陈召清倒地后头部流血。黄某用卫生纸按住陈召清头部的伤口，陈召清开始四肢抽搐。他叫刘某打120急救电话，后联系到了隆回急救中心。打电话时罗石松骑着摩托车准备离开，他们让罗石松别走，罗石松说用其工资给陈召清看病，然后就走了。等了半小时左右救护车赶到，他和刘某就跟着救护车一起去了隆回县人民医院。 1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他与陈召清、罗石松、陈某5及黄某五人在武冈市××镇××村帮夏威家修建房屋。6月2日中午12时许吃完饭后，他给一个木工师傅打电话要其来工地了解装模的事，电话还未打完就听到陈某5叫他。他转过身看到陈召清倒在地上，脑袋流血，陈召清身边站着陈某5、黄某和罗石松三人。陈某5告诉他是罗石松打了陈召清一拳，这时罗石松想离开，他予以阻拦，罗石松说用自己的工资给陈召清治伤。之后黄某用纸巾按住陈召清的伤口，陈某5让他打120急救电话，罗石松则骑摩托车离开了。事后他听说罗石松与陈召清发生冲突是因为罗石松说陈召清像其儿子一样先吃菜后吃饭。 13、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他与陈召清、罗石松、陈某5及刘某等人一同在武冈市××镇××村夏佐林的工地上做工。6月2日吃完中饭后他们在工地旁的树下聊天，因罗石松说陈召清像其儿子一样先吃菜后吃饭，二人发生口角继而产生肢体冲突。陈召清倒地后，他看到陈召清头部右侧出血，手脚不停抽动，就拿了些卫生纸堵住陈召清头部的伤口，陈某5见状则拨打了120。这时罗石松拿着行李准备离开，刘某让罗石松别走，罗石松仍骑着摩托车离开了。等了半小时左右120急救车赶到，他们扶陈召清上了车，陈某5和刘某也跟车去了人民医院。他听陈某5说罗石松打架时手上拿了一块木板，但被陈某5抢下，罗石松是用手打的陈召清的头部。 14、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他系陈召清之子。2020年6月2日，他父亲陈召清在武冈市××镇××村做工时与工友罗石松发生口角，被罗石松一拳打在头部致其倒地，当天被送到隆回县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6月4日死亡。他听陈某5说是因为罗石松说陈召清吃饭时先吃菜再吃饭，像其儿子一样，二人因此产生冲突。上世纪90年代，陈召清因煤矿瓦斯爆炸受伤做了开颅手术，但没有补人造颅骨，因而右脑靠近头顶处有明显凹陷。 15、被告人罗石松的供述与辩解证明，他与陈召清、陈某5、刘某及黄某等人在武冈市××镇××村××房。2020年6月2日12时许吃完中饭后，陈某5问他吃好了没有，他说菜都被陈召清吃完了，陈召清吃饭时先吃菜再吃饭，他儿子就是这样。陈召清听到后与他发生了口角，他就用左脚踢了陈召清的膝盖一下，陈召清则打了他的右臂一拳，他再去打陈召清时被陈某5拉住。之后陈召清继续骂他，他就用右手朝陈召清的肩膀或头部打了一拳，陈召清倒地，头部右侧靠近头顶的地方出了血，人昏迷了过去。陈某5和刘某见状赶紧拿卫生纸去捂陈召清头部的伤口，但止不住，就要打120急救电话。他对二人说先把陈召清送去医院抢救，钱的事以后再说，然后就骑摩托车回家拿了钱去隆回县××镇××村二姐罗端妹家看儿子罗家权。18时左右他打电话给陈某5问陈召清的伤势，陈某5没说什么就把电话挂了。21时许陈某5打电话问他在哪，他骗陈某5在雨山镇，他儿子则在一旁说在观音村。陈某5及陈召清的侄儿让他去医院看陈召清，他说第二天早上去。23时许，民警找到他将他带到了公安局。 16、户籍资料证明了被告人罗石松的年龄等基本身份情况，罗石松作案时已成年，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7、认罪认罚具结书证明，被告人罗石松自愿认罪认罚，公诉机关对其提出判处十三年至十五年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石松因与被害人陈召清发生争执，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罗石松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 被告人罗石松的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告人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构成坦白，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害人的颅骨缺失与其死亡结果具有关联性；被害人对于矛盾的激化存在过错；被告人酒后冲动导致案发，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系初犯、偶犯，人身危险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小。经查，被告人罗石松因与被害人陈召清发生争执，使用拳头击打陈召清头部，致陈召清倒地身亡的事实有罗石松本人供述及其他在案证据予以证明，足以认定；被害人的特殊体质不影响对罗石松故意伤害罪的认定；罗石松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系坦白，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罗石松系初犯、偶犯，结合本案实际，可酌情从轻处罚。故上述辩护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罗石松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诉讼代理人还提出，被告人不认罪认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偏轻。经查，罗石松的行为不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且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公诉机关根据其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提出判处十三年至十五年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并无不当。故上述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 被告人罗石松应当对其故意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文某、陈某1、陈某2、陈某3造成的经济损失丧葬费38781.5元承担赔偿责任。另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赔偿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医疗费、交通费及处理人员工资，其中精神抚慰金及死亡赔偿金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中医疗费、交通费及处理人员工资因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石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 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3日至2033年6月2日止。） 二、判令被告人罗石松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文某、陈 吉军、陈某2、陈某3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8781.5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文某、陈某1、陈某2、陈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周红旆 审 判 员  吴劲松 审 判 员  李 霞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陈秋娣 代理书记员  姜靓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果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