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骡马市大街18号楼1层104、1层105、1层106、2层207、2层208。负责人：齐小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儒，北京市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雪云，女，196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男，198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富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春良，男，197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雪云、倪春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4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大地保险公司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大地保险公司已经在一审环节中明确说明拒绝理赔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即“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结合本案，被保险人改变车辆使用性质，用自用车在快狗平台拉货已经明显增加了危险程度。因为进行平台的货物运输，必然导致行驶里程大于自用车辆的行驶里程，并且常年装运货物也会导致车况受损从而机动车整体制动系统下降，上述两点足以证明可以适用《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相关规定。而保险人并未在此前收到过任何被保险人的告知，保险人因此无法选择是否增加保费或者结束合同，但出现交通事故后又承担了赔偿责任，对于保险人实在不公。而在原审法院的判决中，判决仅阐述大地保险公司在答辩环节说明改变车辆使用性质，所以不赔付，并且在判决依据中又提到大地保险公司仍没有尽到告知义务所以需要赔付。此乃错误解释大地保险公司的理由以及《保险法》的规定，大地保险公司根据《保险法》进行抗辩根本无需递交尽到告知责任的证据，一审法院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再者大地保险公司在此也恳请贵院查明现今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发生交通事故的相关判例。最后，原审法院还支持了刘雪云诉求的二次手术费，二次手术费是否应当赔付要看是否会实际产生，如果盲目的认定该费用，可能会导致伤者获得赔偿但是不进行治疗的道德风险，也会违反保险填平性原则，使得伤者获得超额赔偿。故而大地保险公司认为未实际产生的费用不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倪春良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2019年12月22日发生交通事故是自家用车，并非拉货，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在快狗平台拉货也只是偶尔通过平台运输较轻的货物，比如花篮等，不存在增加风险的情况。大地保险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雪云辩称：不同意大地保险公司上诉。刘雪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医疗费33416.08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误工费22664元、护理费128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1639.1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97869.1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2日13时20分，在北京市朝阳区机场二高速辅路平房东桥至石各庄桥东向西石各庄桥西，倪春良驾驶×××号小型面包车由西向西掉头行驶时适有高迪驾驶×××号小型轿车由东向西驶来，高迪车辆在制动及向右躲避过程中，车身右侧与右侧车道李林驾驶的由东向西驶来的×××号小轿车左侧相撞，致李林车辆前部和右侧与路牙及人行道内路树接触，造成李林车内人员刘雪云、李自远、李媛、李九宏受伤，三车及路树损坏。交通队2019年12月23日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经复核后2019年12月30日重新调查，撤销原事故认定书，重新作出事故认定书，确定：倪春良为全部责任，高迪、李林、刘雪云、李自远、李媛、李九宏无责任。×××号小型轿车登记在倪春良名下，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事发在保险期间。事发当日，刘雪云至民航总医院就诊，诊断为右肩背部软组织伤、左膝左腕皮肤软组织伤、右侧第3-5肋骨骨折、胸部软组织损伤、下唇部裂伤。2019年12月23日至2020年1月5日，刘雪云至民航总医院住院治疗13天，诊断为右侧肋骨骨折、肺部感染、四肢软组织挫伤、右肾囊肿，出院医嘱患者右侧肋骨骨折，行肋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1年后需行肋骨接骨板取出术，费用大约一万五千元。2020年1月17日，刘雪云至民航总医院复查，医嘱休息2周，营养支持。刘雪云提交医疗费发票33416.08元，据就医情况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交通费1639.11元。刘雪云据伤情及医嘱主张120天的误工费22664元、住院期间及出院后60天的护理费12850元、60天的营养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提交了陪护费发票3850元佐证。大地保险公司称证据不足，不予认可。倪春良将×××号小型轿车在快狗APP上用于接单送货。大地保险公司称改变车辆使用性质，风险增加未告知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内拒绝赔偿。倪春良称大地保险公司从未告知其商业三者险拒赔条款。李自远、李媛、李九宏亦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倪春良、大地保险公司赔偿，审理中各方当事人达成调解意见，该院分别作出调解书，确认大地保险公司分别给付李自远医疗费750.11元、救护车费197元，给付李媛医疗费共计1246元，给付李九宏医疗费665.53元，各方当事人再无其他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倪春良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刘雪云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先由大地保险公司在剩余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事故责任者倪春良赔偿。大地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已尽明确说明义务未举证，相关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据刘雪云所供医疗费票据及诊断凭证，其主张的医疗费33416.08元，该院支持。据医嘱，刘雪云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5000元，该院支持。刘雪云已超退休年龄，就实际存在误工损失未供证据，其主张的误工费该院不予支持。据刘雪云伤情及其所供证据，该院酌情支持其60天的护理费10900元、营养费3000元。据刘雪云住院天数，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该院支持。据刘雪云就医情况，该院酌情支持其交通费500元。刘雪云伤情虽未构成伤残，但考虑其头面部受伤、多发肋骨骨折且年龄较大，该院酌情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大地保险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在交强险内赔偿刘雪云医疗费7141.36元、护理费109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20541.36元；二、大地保险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刘雪云医疗费26274.72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3000元，合计45574.72元；三、驳回刘雪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期间，本院依法查明以下事实：经询，倪春良表示涉案事故发生时系自用，并没有在快狗平台拉货的订单。大地保险公司认可并没有调取出相关订单。另查，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倪春良驾驶机动车未按规定掉头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大地保险公司就商业险赔偿责任范围内是否应予免赔；2.刘雪云主张的二次手术费是否应予支持。关于商业险赔偿责任范围内的免赔问题，大地保险公司上述主张被保险人改变车辆使用性质进行营运，已经明显增加了危险程度，且未依法通知保险人，故要求就商业险赔偿责任范围内予以免赔。对此本院认为，《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规定，对于保险标的是否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应当进行综合考虑，“保险标的危险程度虽然增加，但增加的危险属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保险合同承保范围的，不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因此，判断保险标的危险程度应当结合其显著性、持续性和不可预见性，以及危险程度增加与保险事故发生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首先，倪春良认可其存在利用自用车在快狗平台进行接单送货的行为，一定程度上改变了投保车辆的用途，但是现有证据显示情况尚不足以使投保车辆的危险程度增加达到了显著性、持续性的状态，而大地保险公司亦未能提交其他充分证据予以进一步佐证。其次，倪春良主张涉案事故发生时并未进行接单送货，大地保险公司亦认可并没有调取出相关订单信息。同时，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内容，倪春良驾驶机动车未按规定掉头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大地保险公司在上诉中主张的车辆行驶里程的增加以及车辆制动系统的状态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大地保险公司所述倪春良存在的运营行为与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之间缺乏直接因果关系。故综合以上事实情况，本院认为，大地保险公司在上诉中所主张的相关事实理由尚不构成《保险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况，因此其要求在商业险赔偿责任范围内应予免赔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雪云主张的二次手术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刘雪云提交了相关诊断证明显示建议进行二次手术并估算了手术费用，一审判决据此支持刘雪云的该项请求，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大地保险公司拒绝赔付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一审认定的其他各项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且大地保险公司对于各项赔偿金额本身亦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禾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