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团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板泉路****。法定代表人：李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岭，上海市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上海市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力·努尔，男，1980年8月20日生，维吾尔族，住新疆岳普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上海木诚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团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团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艾力·努尔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8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团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艾力·努尔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系争承包协议书已经合法解除。1.艾力·努尔在营业期间大量饮酒导致醉酒，无故殴打多人，在公安机关处理时殴打警察，其行为严重违反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甚至已构成违法犯罪。艾力·努尔的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团珠公司有权解除承包协议书。一审法院对团珠公司提供的证据视而不见，严重遗漏事实。2.艾力·努尔系因涉嫌妨害公务刑事犯罪被拘留，后因证据不足改为治安拘留，团珠公司仅知晓其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并无法判断其羁押期限。根据刑法规定，妨害公务罪应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罚金，团珠公司有理由相信艾力·努尔已无法继续履行承包协议。3.艾力·努尔至迟已于2019年11月21日知晓团珠公司提出解除承包协议书，但艾力·努尔仍在费用报销单上签名认可所有账目结算清楚，双方无其他经济纠纷。该报销单系在双方已确认承包协议书已解除后对未结算款项的结算确认，双方无其他经济纠纷应指解除承包协议在内的双方之间的一切经济纠纷。艾力·努尔在签字认可双方无纠纷的情况下，再次诉讼要求上诉人赔偿，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应被支持。二、艾力·努尔每月利润没有4,000元。双方之间的结算金额系营业收入，双方所谓利润分成系营业收入分成，艾力·努尔实际利润并非其获取的营业收入分成，还应扣除艾力·努尔支出的人员、食材、设备等成本。因此，艾力·努尔不可能每月存在4,000元利润，事实上，艾力·努尔经营期间一直亏损，甚至连员工工资都无法发放。一审法院将营业收入视同为利润，明显错误。被上诉人艾力·努尔辩称：1.团珠公司从未向艾力·努尔发出过任何解约通知书，双方承包协议也并未约定如艾力·努尔被拘留则承包协议书解除。团珠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协议书并非法定理由。2.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利润分成证据材料，计算出艾力·努尔应得的利润金额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艾力·努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团珠公司继续履行《承包协议书》，即将大堂西南角隔一间12平方米左右的营业场地承包给艾力·努尔进行经营；2.判令团珠公司赔偿艾力·努尔营业损失（按照人民币242.20元/日的标准，自2019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恢复营业之日止）；3.团珠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中，艾力·努尔申请撤回诉请1并将诉请2变更为：判令团珠公司赔偿艾力·努尔违约损失即预期营业损失148,226.40元（按照242.20元/日的标准，自2019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2021年7月20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5日，艾力·努尔（乙方）与团珠公司（甲方）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承包日期从2019年6月15日起至2021年6月14日；利润分成为扣除成本后，利润甲乙双方五五分成。但是如果月利润达到十万或十万以上，十万以上部分净利润分成为甲方六成，乙方四成。2019年7月20日，艾力·努尔（乙方）与团珠公司（甲方）又签订《承包协议书》，内容涉及：甲方同意在本店大堂西南角隔一间12平方左右的营业场地承包给乙方烤羊肉串，隔房间的费用、油烟净器管道费用、乙方使用的水电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只提供乙方营业场地；乙方羊肉加工需要添置的相关设施设备等广告费用电信费用，所有额外费用均由乙方承担；承包日期从2019年7月20日起至2021年7月20日；利润分成为甲乙双方按营收入扣除成本后，甲乙双方五五、四五比例分成，甲方五五（55%），乙方四五（45%），但是如果月利润达到十万或十万以上，十万以上部分净利润分成则甲方六成，乙方四成，甲乙双方每月月底结账一次；乙方要遵守甲方的规章制度，遵纪守法，服从甲方的安排，听从甲方的指挥。乙方向甲方提供合法的身份证明报派出所备案；以前签的承包协议作废，以本协议为证。2019年7月18日《费用报销单》记载“2019.6.26-2019.7.17烧烤羊肉店结账款5,464元”，2019年8月28日《费用报销单》记载“烧烤店6.26-8.25利润分成余额3,870元”，2019年9月29日《费用报销单》记载“烧烤店9月份结账6,036元”，2019年11月21日《费用报销单》记载“烧烤店所有账目结算清，双方无其它经济纠纷，5,105元”，上述四份《费用报销单》金额共计20,475元。审理中，团珠公司表示上述四份《费用报销单》就是按照案涉承包协议约定的利润分成比例，在扣除成本后，艾力·努尔应得的净利润，另外团珠公司还预付了艾力·努尔1,500元，因此，2019年6月26日至10月31日实际合作期间艾力·努尔按约应得的净利润为21,975元，团珠公司已支付给艾力·努尔，实际合作期间的利润等费用双方均已结清。艾力·努尔则表示，双方实际合作期间确实为2019年6月26日至10月31日，该期间双方的利润等费用也已结清，但艾力·努尔应得的净利润除上述21,975元，还有若干团珠公司预支的费用，艾力·努尔共收到团珠公司支付的净利润为30,275.60元。另查明，2019年11月15日《上海市浦东新区看守所释放证明书》载明：艾力·努尔因涉嫌妨害公务罪于2019年11月1日被拘留，现因不构成犯罪，经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决定，予以释放。审理中，艾力·努尔表示，2019年11月1日凌晨1:26，其喝了点酒，与烧烤店门口的代驾人员发生口角，但并没有打他。后来，不知道谁报了警，警察就到了，警察一开始要送其回家，其不愿意，警察则要把其带回派出所，其也不愿意，在与警察推搡的过程中其不小心划到了警察，故警察以妨害公务罪将其拘留了，但其并不是因为醉酒打架才被处罚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案涉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理应予以恪守。关于团珠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案涉承包协议书问题。团珠公司以艾力·努尔被公安机关拘留构成违约，据此抗辩其有权解除案涉承包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案涉协议书虽然约定艾力·努尔要遵守团珠公司规章制度，遵纪守法，但并未约定违反该约定，团珠公司即享有解除权；其次，艾力·努尔于合作经营期间被公安机关拘留，确实会影响烧烤经营，但案涉协议约定的承包期限为两年，现有证据也无法证实烧烤经营因此就不能再继续，故此事由并不当然导致案涉协议目的无法实现，团珠公司未给予合理恢复经营时间，径行认为其于2019年11月1日艾力·努尔被拘留当日即有权解除案涉协议，显然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难以采信。至于团珠公司抗辩称，2019年11月20日营业收入明细和2019年11月21日《费用报销单》上均载明所有账目结算清楚，双方无其它经济纠纷之内容，可视为艾力·努尔对团珠公司有权解除案涉协议的确认，艾力·努尔对此不予认可，坚称该些结算凭证仅是双方对合作期间利润分配结算的确认，且艾力·努尔系维吾尔族人，对汉字表述内容的理解并不精准，签字当时团珠公司告诉艾力·努尔这些凭证仅是结算利润，不涉及协议解除，一审法院认为，从内容上看，该等凭证确实系双方当事人对合作期间利润的结算，并未直接涉及到案涉协议解除事宜，且团珠公司至今从未向艾力·努尔发出过任何解约通知书，现团珠公司欲以此证明艾力·努尔确认案涉协议已解除，一审法院对此亦难以采信。关于团珠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问题。团珠公司没有解除权，单方收回经营场地、关闭店铺等，显然已构成违约，应当对艾力·努尔由此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艾力·努尔主张的违约损失，案涉协议约定的承包期限为两年，2019年6月26日至10月31日期间，案涉烧烤确实处于正常经营且持续盈利状态，团珠公司单方提前收回场地并关店，导致艾力·努尔自2019年11月16日起无法继续经营，且本案庭审中，团珠公司明确表示其已无法继续提供案涉烧烤场地供艾力·努尔经营，这显然损害了艾力·努尔基于约定的承包期限可以预期的营业利润收益，现艾力·努尔要求团珠公司按照实际合作期间艾力·努尔已获取的平均净利润标准赔偿其预期营业利润损失，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实际合作期间烧烤店经营情况、艾力·努尔获取的净利润及剩余承包期限等因素，酌情按照每月4,000元的标准确定团珠公司应赔偿艾力·努尔预期营业利润损失8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团珠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艾力·努尔违约损失8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264元，减半收取计1,632元，艾力·努尔负担752元，团珠公司负担880元。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案涉《承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团珠公司上诉主张艾力·努尔严重违反《承包协议书》关于“艾力·努尔要遵守团珠公司规章制度，遵纪守法”的约定，因艾力·努尔被公安机关拘留导致其无法继续履行承包协议，团珠公司有权解除《承包协议书》且艾力·努尔于2019年11月21日处理费用报销时已经知晓承包协议已经解除并认可双方所有账目结清、无其他经济纠纷。对此，本院认为，1.承包协议约定的经营期限为2019年7月20日至2021年7月20日，并未明确约定协议解除事由和条件。2.虽然艾力·努尔因涉嫌妨害公务罪于2019年11月1日被拘留，但并无证据证明其无法继续履行剩余经营期限的承包协议，并不当然导致案涉协议目的无法实现。3.虽然2019年11月21日的费用报销单上记载了“烧烤店所有账目结算清，双方无其它经济纠纷”，但该内容并不能直接得出双方就《承包协议书》已达成解除合意的结论。故本院对团珠公司的该些上诉理由难以采信，团珠公司在《承包协议书》项下并无解除权，且团珠公司至今从未向艾力·努尔发出过解约通知。反之，团珠公司单方主张解除承包协议并已实际拆除经营场地，直接导致艾力·努尔无法继续经营，构成违约。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双方实际合作期间的经营情况、利润分成及剩余承包期限等因素，酌情按照每月4,000元标准确定团珠公司向艾力·努尔赔偿预期营业利润损失8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团珠公司上诉认为艾力·努尔的分成还应扣除人员、食材、设备等成本，实际每月是亏损的，但并未举证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团珠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上海团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清审判员  王峥审判员  桂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