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3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一沙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艮山西路**杭州创意设计中心****。 法定代表人谢笑然，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媛，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巍竞，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江勇，男，199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陈丽，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一沙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江勇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6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3月14日，陈江勇（甲方）与一沙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乙方，后名称变更为杭州一沙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一沙国际创意教育VIP保录合同》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就乙方为甲方申请国外艺术类院校学习深造提供教育咨询达成如下条款：乙方指导申请者完成申请英国建筑专业（研究生）所需的作品集、与申请院校及专业相关的信息咨询服务、与申请院校及专业相关的专业技能指导、签证咨询服务、与以上内容相关的其他增值类服务；乙方基于本合同附件中《选校确认书》，为甲方提供一个国家六所院校的申请服务；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应于三日内一次性支付乙方全部服务费用，共计135000元人民币；乙方服务费用包括内容及收费明细如下：UCL保录计划；合同有效期：2018年3月14日至2019年8月31日；等等。同时，双方又签订《UCL保录计划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在签署《一沙国际创意教育VIP保录合同》的基础上，就保录英国UCL建筑学院研究生录取达成补充协议；甲方在本申请年度未被UCL录取退还收取总费用的50%费用，未被英国前五的建筑系录取全额退费。（前五院校指AA、谢菲尔德大学、爱丁堡大学、曼彻斯特大学、卡迪夫大学）；同时约定废除《一沙国际创意教育VIP保录合同》规定的退费义务，不做重复退费。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陈江勇于2018年3月14日、15日两次共支付一沙公司费用135000元。一沙公司对陈江勇提供了教育咨询服务。后陈江勇被AA录取，陈江勇要求一沙公司按照约定退费未果，遂成讼。另查明，陈江勇经一沙公司培训教育，曾被UCL伦敦大学学院巴特利特建筑学院预录取，后因陈江勇GPA成绩未达录取线而未能入学。陈江勇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一沙公司退还服务费用675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自起诉之日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2、一沙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陈江勇与一沙公司签订的《一沙国际创意教育VIP保录合同》及《UCL保录计划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中，一沙公司向陈江勇提供了教育咨询服务，双方约定的AA录取。按照补充协议约定，陈江勇在本申请年度未被UCL录取应退还总费用的50%，但是，考虑陈江勇经一沙公司培训教育曾被UCL伦敦大学学院巴特利特建筑学院预录取，后因其GPA成绩未达录取线而未能入学的实际情况，且双方未对GPA成绩进行约定，故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一沙公司退还25%服务费用即3375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一沙公司关于陈江勇实质已被UCL伦敦大学学院巴特利特建筑学院录取，与一沙公司无涉等辩称，与双方补充协议约定有悖，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一沙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陈江勇人民币33750元；二、杭州一沙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江勇自2019年10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以3375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陈江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8元，由陈江勇、杭州一沙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各半负担。 宣判后，一沙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的认定事由与裁判结果自相矛盾，难以自圆其说。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了被上诉人陈江勇已经被UCL伦敦大学学院巴特利特建筑学院预录取，也即被上诉人已经被录取的事实已经被确认，其未能最终入学的情况，系陈江勇自身的GPA成绩无法达到当年UCL的要求成绩所致。而根据双方所签署的《UCL保录计划补充协议》所约定的内容，只有未被UCL录取之时才会产生相应的退还总费用50%的责任。故而，一审判决一方面确认了录取的事实，然判决上诉人的责任却是未录取的责任，前后逻辑矛盾，无法成立。二、本案服务合同纠纷系商事诉讼案件，而并非民事诉讼案件。根据“商事外观主义”最核心的意义在于探究所涉合同当中服务的背景以及目标。一审判决未能准确理解案涉《教育咨询服务合同》所指向的真正标的，出现了以非合同范围的事由判决合同范围的“超裁”现象。从案涉合同可以清晰地看到上诉人一沙公司所进行的教育咨询以及相关的服务是指导申请者完成英国国家建筑专业研究生所需的作品及服务，第二是申请院校及专业相关的信息、咨询服务，第三是与申请院校及专业相关的专业技能服务，第四是签证咨询服务，第五是其他服务，从该5项合同的服务内容来看，没有一项服务内容是要求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完成其在中囯本校GPA的学业成绩的服务，因此一审判决所援引的核心裁判理由“未对GPA成绩进行约定”并非是合同所指向的具体标的，与上诉人提供的服务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联关系。其他科目GPA的成绩只是被上诉人在学校期间在校成绩的分数统计，上诉人不会也不可能对于其在校期间如此繁多的科目进行培训。三、再退一步讲，上诉人方作为留学服务机构不可能也无法预测伦敦大学学院在GPA上的要求。一审证据足以证明伦敦大学学院对于GPA的要求每年都在变化。因为伦敦大学学院对于GPA学习成绩的要求，实际上每年都是不一样的，该要求是因学校自身的变化所导致的招生政策变化所导致的，上诉人一审的证据显示，不光之前的伦敦大学学院并没有强制性要求必须要达到85分以上的传统，而且根据伦敦大学学院最新的录取政策来看，实际上GPA的成绩只需要达到80分即可入学，所以对于GPA的要求实际上是上诉人方不能预测也无法预测的，因此一审判决不合理的苛责上诉人履行几乎不可能实现的义务。一审中以“其GPA成绩未达录取线而未能入学的实际情况，且双方未对GPA成绩进行约定”的理由判决上诉人退费33750元，核心就是因为被上诉人GPA成绩未达到录取分数线，并且双方没有对GPA成绩进行约定，这是不合理的，该案件不是民事案件，该案件是商事案件，一审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当就GPA进行约定，对商事交易中的合同约定进行了调查，将合同约定的义务赋予了留学机构，一审的裁判思维是错误的，有违“不告不理”和“被动裁判”的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03民初607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江勇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江勇在二审中答辩称：2018年双方签订了《一沙国际创意教育VIP补录合同》和《UCL保录计划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在本申请年度未被UCL录取上诉人退还费用的50%，此处的录取是指进入UCL入读，上诉人作为专业的留学机构知晓有条件录取和录取的区别，将补充协议中的录取解释为进入学校就读是合理的，被上诉人实际无法进入UCL就读，上诉人应当按照补充协议进行退费。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8年3月14日陈江勇与一沙公司签订的《一沙国际创意教育VIP保录合同》及《UCL保录计划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范，应当认定有效。根据上述合同约定：一沙公司为陈江勇提供申请英国建筑专业（研究生）所需的作品集、与申请院校及专业相关的信息咨询服务、与申请院校及专业相关的专业技能指导、签证咨询服务及与以上内容相关的其他增值类等服务，并在补充协议中约定陈江勇在本申请年度未被UCL录取退还收取总费用的50%费用，未被英国前五的建筑系录取全额退费。而实际履行时，因陈江勇GPA成绩未达录取线而未能入学。由于双方在签订协议时，未对GPA成绩未达录取线的责任承担作出明确约定，故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协议约定及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由一沙公司退还陈江勇25%的服务费用即33750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4元，由杭州一沙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杭州一沙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韩 昱 审 判 员 孔文超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小敏 书 记 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