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三妮，女，汉族，1987年4月15日出生，住址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毋金国，河南商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留四，男，汉族，1961年11月6日出生，住址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鸿，河南新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留庆，男，汉族，1966年4月19日出生，住址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鸿，河南新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佰栓，男，汉族，1965年9月30日出生，住址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鸿，河南新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留香，女，汉族，1968年4月15日出生，住址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鸿，河南新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鹏飞，男，汉族，1986年9月5日出生，住址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相军、任子璐（实习），河南法中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营业场所西太康路121号。负责人：彭永恒，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亮，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三妮因与被上诉人孙留四、孙留庆、孙佰栓、孙留香、徐鹏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2民初7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三妮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认定上诉人王三妮作为唯一第一顺序继承人享有全部赔偿份额,驳回孙留四、孙留庆、孙柏栓、孙留香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徐鹏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赔偿原审未认定的误工费、交通费等；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作为孙留来唯一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当享有全部赔偿份额,但是原审判决仅酌情认定上诉人享有20%赔偿份额,显然错误。原审判决中以“安东巧与孙留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安东巧前婚子女与孙留来形成继父母和继子女之间的法律关系:继子女的生母与继父的婚姻关系终止,继父母和继子女之间的关系是否解除,法律未作明确规定。”为由,仅酌情认定上诉人享有20%赔偿份额，显然错误。首先，上诉人与孙留来之间的继子女关系存续期间，不仅是在安东巧与孙留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01年—2017年),而是1995年上诉人年仅8岁时就开始随母亲安东巧和继父孙留来开始共同生活,孙留来为之提供了主要的生活保障并将上诉人改名“孙慧敏”并明确表示待如亲生,上诉人与孙留来之间确已形成有抚养关系的继父女关系;其次,既然“继子女的生母与继父的婚姻关系终止,继父母和继子女之间的关系是否解除,法律未作明确规定”,那么就说明继子女关系并不因继父母的婚姻关系终止而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继母与生父离婚后仍有权要求已与其形成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履行赡养义务的批复》的精神，明确表明,尽管继母(父)与生父(母)离婚,婚姻关系消失,但继父母与继子女等人之间已经形成的扶养关系不能消失。从民法的权利与义务对等原则来说，已形成扶养关系的继父母、继子女,在继父母与生父母婚姻关系解除后,仍相互享有继承权。因此,上诉人与孙留来之间的继父女关系,不因生母与继父孙留来离婚而解除，且上诉人未成年期间受孙留来抚养照顾多年,提供了主要的生活保障,双方确已形成有抚养关系的继父女关系。最后,根据我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中的“子女”包括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因此,上诉人应当作为本案唯一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当享有全部赔偿份额。原审判决仅酌情认定上诉人享有20%赔偿份额，显然错误。二、原审关于“孙留四、孙留庆、孙柏栓、孙留香具体办理孙留来死亡丧葬事宜,经本院综合审查,孙留四、孙留庆、孙柏栓、孙留香享有80%份额。”的认定,于法无据,于理不合。首先,是否操办死亡丧葬事宜与继承份额不具有关联性，以此认定继承份额,于法无据;其次,孙留四、孙留庆、孙柏栓、孙留香系上诉人继父孙留来的兄弟姐妹,属于继承关系中第二顺序,而在上诉人作为本案唯一第一顺序继承人参加诉讼的情况下,第二顺序继承人无权继承;最后,上诉人未能具体办理孙留来死亡丧葬事宜的原因,是由于被上诉人孙留四、孙留庆、孙柏栓、孙留香强行制止造成,甚至举行追悼会也未告知上诉人。因此，原审以孙留四、孙留庆、孙柏栓、孙留香具体办理孙留来死亡丧葬事宜,认定其享有80%份额，显然于法无据，于理不合。三、原判未支持误工费、交通费无法律依据。1、原审以上诉人未办理孙留来丧葬事宜为由,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该误工损失是为处理孙留来身后事而必然产生,而该损失并不指向特定某人,如何分配是孙留来家属的内部事务。上诉人按照三人一个月的平均工资主张该误工损失,合理合法;2、交通费也是为办理死者后事而必然发生的实际损失,原审中虽为提交相关证据,但是,司法实践中对该部分损失一般均由法官酌定数额。因此，原审未予支持必然发生的误工费、交通费判定，于法无据。孙留四、孙留庆、孙佰栓、孙留香等辩称，王三妮得到孙留来抚养的时间不超过两年，且并未将王三妮的户口迁入，王三妮于2012年结婚出门，婆家是在马寨的饭店里接亲，并未按照风俗礼仪从父母家出门。孙留来与王三妮的母亲离婚后都是由孙留四一家照顾的，对此村委会和办事处都出具有证明。因王三妮母亲与孙留来关系恶化，导致王三妮没有赡养年老继父的法律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徐鹏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王三妮、孙留四、孙留庆、孙佰栓、孙留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死者孙留来丧葬费32074元、死亡赔偿金615517.46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赔偿100000元、误工费3人16038元，共计765629.46元；2、本案诉讼费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于2020年7月28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2020年7月3日21时50分许，徐鹏飞驾驶豫Ａ×××**小型普通客车沿郑州市陇海西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陇海西路××村口处，与孙留来步行由北向南横过陇海西路发生相撞，造成交通事故，致车辆受损及孙留来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分析结果：徐鹏飞驾驶机动车夜间在道路上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未确保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行人孙留来横过机动车道未观察来往车辆情况，未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是共同造成交通事故的原因。徐鹏飞负此事故主要责任，孙留来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徐鹏飞收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申请复核，2020年8月26日出具复核结论，事实不清，责令重新调查认定。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于2020年9月9日再次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分析结果：徐鹏飞夜间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造成交通事故的一个原因；行人孙留来横过机动车道未观察来往车辆情况，未确认安全后通过，是造成交通事故的一个原因。徐鹏飞负事故同等责任，孙留来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公安机关重新调查后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客观真实，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本次交通事故给孙留来造成的人身损害，徐鹏飞应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2、徐鹏飞驾驶的豫Ａ×××**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办理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50万元，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限均自2019年9月18日至2020年9月17日；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3、孙留来，男，汉族，1957年8月20日出生，住址郑州市××××号。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孙留来死亡原因特重型颅脑损伤，死亡日期2020年7月4日1时22分。4、在审理中，原告王三妮提供：①武陟县大虹桥乡原马蓬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2020年10月20日）；②郑州市中原区柳湖街道马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2020年7月14日）；③郑州市中原区马庄小学毕业证、郑州市中原区回民中学初中毕业证；④孙留来、安东巧于2001年8月14日登记结婚结婚证（复印件）；⑤本院于2017年5月4日制作的（2016）豫0102民初3607号民事调解书（安东巧与孙留来自愿离婚）及卷宗材料；⑥证人证言、证人出庭作证；⑦手机充值记录、通话记录、聊天记录、照片。根据王三妮提供的上述证据，并结合审理中陈述，经本院综合审查认定：①王三妮之母安东巧于1995年与孙留来同居生活，王三妮随安东巧生活，并改名孙慧敏，安东巧与孙留来于2001年登记结婚，王三妮与安东巧、孙留来生活居住至2012年结婚外嫁；②安东巧与孙留来于2017年离婚；孙留来离婚后，王三妮与孙留来有来往；③孙留来死亡后的丧葬事宜，王三妮并未参与。5、郑州市中原区柳湖街道马庄村民委员会出具亲属关系证明（2020年7月15日）。原告孙留四系孙留来四弟，原告孙留香系孙留来妹妹，孙留来的父母、大哥、二哥均早于孙留来去世。孙留来死后的丧葬事宜，由原告孙留四、孙留庆、孙佰栓、孙留香共同办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次事故经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鹏飞负事故同等责任，孙留来负事故同等责任，事实清楚，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因本次交通事故给孙留来造成的人身损害，被告徐鹏飞应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安东巧与孙留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安东巧前婚子女王三妮已与孙留来形成继父母和继子女之间的法律关系；继子女的生母与继父的婚姻关系终止，继父母和继子女之间的关系是否解除，法律未作明确规定。孙留来离婚后至死亡前是否丧失劳动能力，有无经济来源，是否需要赡养，本案原告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孙留来本人的实际情况，以及孙留来离婚后至死亡前与王三妮来往情况，原告孙留四、孙留庆、孙佰栓、孙留香具体办理孙留来死亡的丧葬事宜，经原审法院综合审查，对孙留来因事故死亡所获得的民事赔偿，可酌情认定原告王三妮享有20％的份额，原告孙留四、孙留庆、孙佰栓、孙留香享有80％的份额。①孙留来死亡赔偿金应按河南省上一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标准计算17年，计584266.56元（34200.97元／年×17年）。②孙留来因本次事故死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按50000元认定为宜。③孙留来的丧葬费计32074元（64148元／年÷12个月×6个月），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王三妮未办理孙留来丧葬事宜，其主张该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④原告王三妮、孙留四、孙留庆、孙佰栓、孙留香均主张交通费，但未提供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⑤原告王三妮未办理孙留来丧葬事宜，其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原告孙留四、孙留庆、孙佰栓、孙留香在审理中放弃误工费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以上，孙留来死亡赔偿金584266.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2074元，共计666340.56元（584266.56元＋50000元＋32074元）。被告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1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偿）；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33804.34元［（666340.56元-110000元）×60％］，共计443804.34元（110000元＋333804.34元）。其中，原告王三妮可享有82346.07元［（443804.34元-32074元）×20％］，原告孙留四、孙留庆、孙佰栓、孙留香可享有361458.27元［（443804.34元-32074元）×80％＋32074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各项损失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各项损失333804.34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赔偿款443804.34元，原告王三妮可享有82346.07元；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赔偿款443804.34元，原告孙留四、孙留庆、孙佰栓、孙留香可享有361458.27元；五、驳回原告王三妮其他及过高部分诉讼请求；六、驳回原告孙留四、孙留庆、孙佰栓、孙留香其他及过高部分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王三妮案件受理费5729元，原告王三妮负担5112.83元，被告徐鹏飞负担616.17元。原告孙留四、孙留庆、孙佰栓、孙留香案件受理费4523元，原告孙留四、孙留庆、孙佰栓、孙留香负担1406.37元，被告徐鹏飞负担3116.6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王三妮能否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享有全部赔偿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一）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二）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本编所称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编所称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根据该条规定，继父母与继子女之间享有继承权的前提是相互之间形成有扶养关系。本案中，王三妮的母亲安东巧与孙留来于2001年登记结婚，王三妮与安东巧、孙留来生活居住至2012年结婚外嫁，安东巧与孙留来于2017年5月4日经原审法院调解离婚。孙留来死亡后的丧葬事宜，王三妮并未参加。上述事实清楚。截至本院二审期间，王三妮并未提交有力证据证明其与孙留来之间形成扶养关系，其所提交的2020年6月3日的通话记录、手机充值记录等均不能证明其与孙留来之间形成了扶养关系，其亦未参与孙留来死亡后的丧葬事宜，原审酌定王三妮享有的分配数额本院予以尊重，不再予以评述。故王三妮请求按照第一顺序继承人身份参与赔偿款分配、请求支付误工费、交通费等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三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58元，由王三妮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泽军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展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