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夷川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芦潮港路******。法定代表人：王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乐乐，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一犀，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祥鲜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康桥东路******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赵学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赤军，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旎旖，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夷川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夷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祥鲜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鲜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4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夷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祥鲜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订单总计重量为8吨，如按祥鲜公司主张的冻北极贝为300箱，则运输的重量总计应当为9815公斤，明显与案涉订单的重量相差甚远。且根据《恒孚物流-送货单》可知晓北京方采购案涉货物的数量仅为220箱，从商业常识来看，祥鲜公司不可能在采购方没有采购的情形下超额发送货物，由此也证明祥鲜公司所提供的调拨单并非真实的（包括调拨单上载明的发货时间与实际发货时间也不一致）。祥鲜公司交付夷川公司承运的仅为220箱，而非300箱。二、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出具的《说明》中表示，其工作人员系根据驾驶员提供的编号为AL20190423003及编号为AL20190423005的调拨单将货物出库，而在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出具的《说明》中表示，其工作人员系根据编号为AL20190423002及编号为AL20190423003的调拨单进行收货，并进行批次和数量的清点。然而事实上，调拨单为一式多份，不可能出现编号出入，且该两份《说明》的出具人与祥鲜公司均有利害关系，故不应当采纳该两份《说明》。三、根据双方的微信往来，足以证明本次送货并没有回单。驾驶员从未在《恒孚物流-送货单》上签字，既然《恒孚物流-送货单》上有B公司的工作人员刘某、韩某的签字，那么，该两人对《恒孚物流-送货单》的形成也有说明义务，但B公司出具的《说明》却没有该等经办人的签字确认。如果按照B公司出具的《说明》，《恒孚物流-收货验收单》系由驾驶员带回，且在本案诉讼中，祥鲜公司出示该《恒孚物流-收货验收单》，那么证明祥鲜公司是收到该《恒孚物流-收货验收单》的，祥鲜公司完全具备第一时间发现案涉货物灭失的情况，然而，祥鲜公司非但未提出异议，反而于2019年5月31日支付运费，并在几个月后才提出异议，本身就不符合逻辑。祥鲜公司辩称，一、关于货物重量问题，调拨单上显示的规格是未计外包装的重量，而A公司《出库单》上记载的是带外包装的重量，故不存在夷川公司所称的重量不一致的问题。二、《恒孚物流-送货单》《恒孚物流-收货验收单》均是B公司在现场交接收货时形成的文件，单据中载明的采购数量是经过清点以后载明的数量，并非祥鲜公司的真实采购数量。案涉的调拨单一式五份，一份由祥鲜公司留底，由驾驶员签字，其余的均为复写件，一联给A公司，剩余三联交由驾驶员随货带至北京。由于涉案的货运，驾驶员并未将回单带回上海，故祥鲜公司提交的证据是向B公司调取的，B公司也已出具证明说明事实经过。三、双方是按照通常的方式结算运费，由夷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祥鲜公司进行接洽，夷川公司开票后，祥鲜公司直接付款。由于公司体量大单子多，对放在仓库内的东西是不定期进行盘点，在盘点中发现物流发生问题才涉讼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祥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夷川公司向祥鲜公司赔偿损失105,415.60元及相应的利息（以105,415.6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4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夷川公司向祥鲜公司返还运输费478.80元；3.诉讼费用由夷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23日，祥鲜公司员工史某通过微信向夷川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超发送涉案货物所属批次货物运输订单，史某发送微信“北京8吨4000另加税点”以及“调拨到北京仓2019-4-22.xlsx”文件，王超回复“收到”，史某发送“廊坊地址还没给预计明天早上装”，王超回复“好的”……史某发送微信“明天一早8点到周浦装”，王超回复“嗯”“1880020****赵新平，我公司客服，以后报车号和有问题联系她”，史某回复“那现在车搞定吗”，王超回复“她马上发给您车号”……王超发送微信“北京的4797开票。定单运费”“4400加9个点”，史某回复“好的”，王超回复“廊坊市的地址有了发给文员就行……同日，祥鲜公司员工史某通过微信向夷川公司客服赵新平沟通，赵新平发送微信“津CXXX**司机张某电话13820****XX”“去北京的车子”，史某回复“好的”“早点到仓库4点后就不装了”，赵新平回复“去廊坊的装货时间订了么”，史某回复“暂定明早”“今天北京的是到XX路XX号”，赵新平回复“不是之前发给我们老板的地址？”，史某回复“以这个为准”“浦东新区XX路XX号”，赵新平回复“卸货地址有变动吗”，史某答“没有”。2019年4月24日，车牌号为津CXXX**的货车司机张某从祥鲜公司康桥大库领取冷冻海鳌虾（3X1KG）5箱；在XX路XX号的周浦冷藏公司处领取冻北极贝（M）300箱、冻北极贝（L）200箱、面包蟹300箱。2019年4月27日，B公司收到车牌号为津CXXX**的货车司机张某运输的货物冷冻海鳌虾（3X1KG）5箱、冻北极贝（M）220箱、冻北极贝（L）200箱、面包蟹300箱。B公司称确认数量并签字出具回单《恒孚物流-收货验收单》（单号10117064）交由送货司机张某带回。2019年5月31日，祥鲜公司向夷川公司支付4月运费15,260元。2019年8月1日，祥鲜公司向夷川公司告知涉案货物灭失的情况。一审另查明，夷川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祥鲜公司按照所涉批次货物的采购成本计算出的涉案货物的价值为105,415.60元，以及按照所涉批次货物的运输费用计算出的涉案货物的相关运费为478.8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都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虽然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的货运合同，但是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夷川公司作为承运人为祥鲜公司作为托运人提供了包括涉案货物在内的所涉批次货物的运输服务之事实不持异议。现托运人祥鲜公司主张涉案货物灭失，故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且承运人夷川公司抗辩认为祥鲜公司应在其收货时就应及时告知货物短缺；对此，祥鲜公司提供了调拨单、出库单、送货单、收货验收单、两案外人说明等一系列证据进行异议和索赔，故一审法院结合已经查明的在案事实，认为在2019年4月23日夷川公司承运的祥鲜公司货物运输过程中灭失了涉案货物之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对该事实主张，一审法院予以认同。本案审理中，夷川公司还抗辩认为出库单上的签字非承运驾驶员张某所签，但其并未提交相应反证予以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利之法律后果；而且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货物的价值数额，故祥鲜公司要求夷川公司对运输过程中涉案货物的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即赔偿损失105,415.60元，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和返还部分运费的诉讼请求，双方对此并无约定，且因祥鲜公司已要求夷川公司对灭失的涉案货物进行赔偿，故祥鲜公司前述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夷川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祥鲜公司赔偿105,415.60元；二、驳回祥鲜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72元，减半收取计1,236元，由夷川公司负担。二审中，夷川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祥鲜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AL20190423005调拨单，由于双方对此调拨单项下的货物没有争议故其未在一审中提交，为证明证据的完整性其在二审中予以补充；二、祥鲜公司员工朱某1与B公司员工朱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顺丰快递运单号，用以证明祥鲜公司在一审开庭前要求B公司协助提供案涉单据的原件。夷川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双方对此也无争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按照祥鲜公司的陈述，既然调拨单一式多份，其不需要到其他公司调取证据原件。本院审理中，夷川公司称其多次电话联系驾驶员张某，接电话的是同车的另一名驾驶员（姓名不详），明确表示不愿意出庭作证或者进行笔迹鉴定，故夷川公司希望法院以通知方式要求其到庭。同时，夷川公司仅认可《恒孚物流-收货验收单》上张某的签字，故申请对该验收单上张某的签字与本案中其他出现张某签字的单据上的笔迹进行比对鉴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鉴于夷川公司对祥鲜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且该些证据能完整反映双方交易的过程，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22日，祥鲜公司朱某1通过微信方式向夷川公司发送调拨单，其中载明冻北极贝（M）300箱（1X10KG）、冻北极贝（L）200箱（1X10KG）、野生熟冻黄道蟹300箱（10KG）及冷冻海鳌虾5箱（3X1KG），该调拨单尾部手写“以物流承运方最终方量为准？”。2019年4月24日，祥鲜公司将冷冻海鳌虾（3X1KG）5箱送至康桥大库，交由车牌号为津CXXX**的货车司机张某运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在此予以纠正。祥鲜公司对此出具调拨单一份，编号为AL20190423002，在该调拨单上签署有张某的名字及津CXXX**字样。同时，祥鲜公司还出具编号过两份调拨单，一份为编号AL20190423003的调拨单，其中载明冻北极贝（M）300箱（1X10KG）、冻北极贝（L）200箱（1X10KG）；另一份为编号AL20190423005的调拨单，其中载明熟冻黄道蟹300箱（10KG）。同日，A公司出具出库单，编号为20190424005，其中载明北极贝-白箱（M）300箱（件重为13）、冻北极贝-白箱（L）200箱（件重为13）、面包蟹-白箱300箱（件重为11），该出库单尾部手写签署有张某的名字及津CXXX**字样。A公司于2019年11月27日出具说明，内容为：2019年4月22日，祥鲜公司向我司致电，告知4月24日将会运输一批货物，共计800箱，祥鲜公司派员至我司冷库所在地，交来调拨单（单据编号为：AL20190423003、20190423005），其中一联交给我司，另三联交给运货司机。我司根据调拨单将货物出库，与运货司机交接完毕，并由运货司机在我司的《出库单》上签字确认“张某津AXXX**”。B公司于2019年12月2日出具说明，内容为：2019年4月27日，祥鲜公司的货物由第三方物流车辆运送至本公司仓库，本公司员工刘某、韩某根据第三方物流公司送货司机张某交付的《调拨单》（单据编号为：AL20190423002、20190423003）进行收货，对实际到货货物的数量和批次进行清点，双方共同确认数量并签字后由本公司出具回单《恒孚物流-收货验收单》（单号:10117064），并由送货司机张某带回。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夷川公司收到冻北极贝（M）的数量是300箱还是220箱。夷川公司认可《恒孚物流-收货验收单》的记载，表示其仅收到的220箱并予以运送，而祥鲜公司则以A公司出具出库单的记载为据主张其发送的数量为300箱。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祥鲜公司举证由其出具的调拨单、A公司出具《出库单》及B公司出具的《恒孚物流-送货验收单》，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祥鲜公司在上海向夷川公司所派司机发送的冻北极贝（M）的数量为300箱，而夷川公司运送至北京并交付的仅剩下220箱。夷川公司作为货物的承运人，应对其接收货物的数量承担举证责任。夷川公司虽对调拨单、《出库单》上司机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并未举证否定祥鲜公司的举证，故本院对于夷川公司的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至于夷川公司对于重量提出的质疑，本院认为，从祥鲜公司以微信方式发送的调拨单上可见，因运输时有外包装，故运输时货物的件重会重于与祥鲜公司以微信方式发送的调拨单所列的重量，再结合A公司与B公司出具《出库单》与《恒孚物流-收货验收单》对于重量的表述亦存在差异，故夷川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其仅收到220箱，缺乏依据。至于夷川公司主张B公司与A公司出具的《说明》存在矛盾的问题，鉴于祥鲜公司在二审中将其出货时出具的调拨单予以完整提交供核对后可见，祥鲜公司共出具过三份调拨单，编号分别为AL20190423002、20190423003及20190423005，其中AL20190423002项下的货物是祥鲜公司自存货物并直接交由司机运送，而AL20190423003及20190423005项下的货物是存储于A公司的，故A公司在其出具的说明中称其依据AL20190423003及20190423005调拨单进行发货与祥鲜公司的陈述完全吻合。而B公司称其收到司机给其的调拨单编号为AL20190423002、20190423003，鉴于双方当事人均确认AL20190423005调拨单项下的货物并无争议，故B公司即使在其说明中未列明AL20190423005调拨单亦不构成夷川公司所称的矛盾，从而否定B公司的说明内容。综上，夷川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8元，由上诉人上海夷川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敖颖婕审判员  王 敬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程勇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