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成忠，男，1975年6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绍山，上海市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继凯，上海市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榕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纪鹤路**第******。法定代表人：马晓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瑾洁，上海新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佳，上海新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成忠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榕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榕乾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丁成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是与案外人陈某就房屋装修事宜签订了《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增加施工内容及变更承包方式即由陈某全包装修，其中包括被上诉人起诉主张的木装饰工程。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美树家整体汇总报价明细》上签字，是对被上诉人施工报价的核对，上诉人在该份报价明细上备注“数量按时结算、核增核减”，是为了便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总包陈某进行结算；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美树家整体木装饰结算清单-20180627核量后初审》上签字，是对被上诉人的木装饰工程结算款予以认可，但上诉人同时写明“此款与本人丁成忠无关，作为证明，款项已付给陈某本人了”，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的木装饰工程款应向总包陈某主张，因此被上诉人以报价单及结算单上上诉人签字主张与上诉人之间形成合同关系，不符合上述查明的事实，不应得到采信。2.与木装饰工程相关的《美树家木作空间全案设计》（木门）、（楼梯）、（衣柜）三份文件，是由陈某出面与被上诉人进行交涉确定施工方案，双方虽未签字盖章，但双方之间的上述行为也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与陈某之间形成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交上述三份文件，表明被上诉人认可与陈某之间的合同关系。3.上诉人委托陈某对房屋进行整体装修涉及39项内容，木装饰工程包含在内，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提交了陈某制作的结算汇总清单予以佐证，表明木装饰工程归入其总包项目中，而且陈某在被上诉人施工期间支付人民币150,000元（以下币种同），系陈某履行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施工合同关系中的付款义务。此外，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提交了其向陈某支付1,968,000元的付款证据，已超过初审合价1,843,086.82元，上诉人以此抗辩其与陈某之间存在装修合同关系，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构成装修合同关系，理由充分，应予采信。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陈某、陈某与被上诉人之间分别形成的的法律关系未正确认定，导致作出错误判决。4.上诉人在一审申请追加陈某为本案第三人，因为陈某与该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追加程序错误；另外，一审法院通知陈某作为证人到庭，而陈某在法庭上作出对他自己有利的陈述，并非客观事实，误导一审法院作出错误判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榕乾公司辩称，不同意丁成忠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整体汇总报价明细》上不仅签字还对数量、单价、总价等如何结算作出了确认，符合合同成立的条件，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了木装饰工程合同关系。2.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美树家整体装饰结算清单-20180627核量后初审》上签字并对工程款予以确认，进一步说明双方之间已经存在的合同关系。至于上诉人在该份结算清单上所写的与本人丁成忠无关，应为上诉人的单方意思，被上诉人不予认可。3.陈某是介绍人，不是合同当事人。陈某根据上诉人的要求向被上诉人支付150,000元，该笔款项的支付性质是否为代付，一审法院已经向陈某进行了询问，陈某在本案中作为证人所作的陈述，应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榕乾公司、丁成忠经案外人陈某介绍就木装饰工程进行协商。2017年8月15日，榕乾公司提供《美树家整体汇总报价明细》及其附件一份，榕乾公司就34号房屋木装饰工程进行具体报价，同时提供榕乾公司单位银行账号及榕乾公司法人银行账号，由榕乾公司工作人员孙某签名。丁成忠在《美树家整体汇总报价明细》下方手写：“数量按实计算：核增核减。”并签名。2018年6月，榕乾公司完成34号房屋木装饰工程。2018年12月27日，经双方核算，榕乾公司提供《美树家整体装饰结算清单-20180627核量后初审》（总价为316,249.41元）。丁成忠在该单据下方手写：“此单据价格为人民币叁拾壹万陆仟贰佰肆拾玖元整；此款与本人丁成忠无关，作为证明，款项已付给陈某本人了。”并签名。审理中，案外人陈某到庭陈述其承包了丁成忠房屋的装修事宜，期间介绍榕乾公司、丁成忠就木装饰工程签订合同，根据丁成忠要求代丁成忠向榕乾公司支付了150,000元工程款，其与丁成忠之间的房屋装修工程至今未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美树家整体汇总报价明细》及其附件，已经包含了木装饰工程的具体数量、单价、总价、款项支付等装饰装修合同的主要内容，双方在《美树家整体汇总报价明细》上签字时合同成立。榕乾公司完成了装饰装修合同义务，丁成忠应向榕乾公司支付双方确认一致的装修工程款316,249元,扣除丁成忠已经支付的150,000元，丁成忠尚需支付剩余木装饰工程款166,249元。丁成忠抗辩本案工程款已经支付案外人陈某，应由陈某支付榕乾公司。一审法院注意到，首先，榕乾公司与案外人陈某对于本案装修款是否包含在丁成忠已支付的费用中无法进行确认。其次，榕乾公司并未与案外人陈某订立合同，榕乾公司、丁成忠也未在合同中约定由案外人陈某向榕乾公司履行支付装修款的义务。虽然案外人陈某曾代丁成忠向榕乾公司支付150,000元，并不因此否认丁成忠在榕乾公司、丁成忠合同中的支付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即便合同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履行债务，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据此，丁成忠的抗辩，法院难以采信。此外，榕乾公司要求丁成忠支付利息的请求，无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法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一、丁成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榕乾实业有限公司木装饰工程款166,249元；二、驳回上海榕乾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64元，减半收取计1,882元，由丁成忠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被上诉人榕乾公司与上诉人丁成忠之间是否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上诉人丁成忠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榕乾公司支付工程款166,249元；2.上诉人丁成忠申请追加陈某为本案第三人是否应予准许。关于上诉人丁成忠与被上诉人榕乾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是否成立的争议，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榕乾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提交了《美树家整体汇总报价明细》及附件，将木装饰项目的施工部位、施工图、尺寸、数量、单价及金额等明细予以载明并汇总报价，即便上诉人称是由陈某与被上诉人进行协商交涉的事实成立，被上诉人在汇总报价明细附件中对陈某的身份记载为项目经理，最终的施工方案是由上诉人丁成忠予以确认，上诉人丁成忠在签名时备注的“数量按实结算、核增核减”，应为上诉人丁成忠对被上诉人汇总报价明细中的单价不变、下单数量按实计算的结算方案也予以确认，此外，在附件最后一页合作细则中，被上诉人榕乾公司告知了订单具有销售合同的法律作用，经双方签字后生效，还载明了施工时间、付款、质保以及违约责任等内容，具备装饰装修合同的主要内容，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了合同关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榕乾公司根据汇总报价明细及附件完成了施工义务后提交结算清单，上诉人丁成忠在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了结算款项，故被上诉人榕乾公司要求上诉人丁成忠支付工程款，应予支持。上诉人丁成忠主张其与被上诉人榕乾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与上述查明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基于对上诉人丁成忠与被上诉人榕乾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的认定，故上诉人丁成忠应向被上诉人榕乾公司支付工程款166,249元。至于上诉人丁成忠抗辩主张付款主体为案外人陈某，为此其在一审审理中提交了案外人陈某发给上诉人丁成忠的结算汇总清单，其将木装饰项目列入其与上诉人丁成忠的结算范围以及结算款项与被上诉人的结算汇总清单中的款项一致，且被上诉人榕乾公司收到的一笔150,000元工程款也系案外人陈某支付，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丁成忠与案外人陈某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是事实，但上诉人丁成忠在被上诉人榕乾公司的汇总报价明细上签字时并未注明工程款的付款主体，虽然上诉人丁成忠在被上诉人榕乾公司的结算清单上备注此款的付款主体为陈某，但未得到被上诉人榕乾公司的认可，虽然上诉人丁成忠在一审审理中举证了其向陈某支付木装饰项目的工程款，其已付给陈某的工程款超过陈某提交的结算总价，然而上诉人丁成忠与陈某尚未进行结算，陈某在一审审理中作为证人到庭陈述，对其向被上诉人榕乾公司支付的150,000元确认为代付。显然，上诉人丁成忠不同意承担付款责任，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是否追加陈某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丁成忠在一审审理中申请追加陈某为本案第三人，上诉人丁成忠提交了其与陈某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以及其向陈某的付款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为此一审法院通知陈某到庭陈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陈某的陈述进行了发问及质证程序，一审法院就陈某的陈述内容在事实部分进行归纳认定，因陈某对其支付给被上诉人的150，000元确认的是代付，同时还确认其与孔某认识而向丁成忠夫妇推荐木装饰项目由其承接，丁成忠夫妇与陈某以及孔某夫妇一起至展区观看后得到丁成忠夫妇的认可，孔某也向其确认已与上诉人丁成忠订立合同，因其知道孔某的木装饰项目未结算，故其在结算汇总中将该项目列入结算。一审法院基于陈某的上述陈述、陈某与上诉人丁成忠尚未结算、木装饰项目结算款项已确认等情况，认为被上诉人榕乾公司在本案中完全可以与上诉人丁成忠进行结算，据此对上诉人丁成忠追加陈某为第三人的申请未予准许，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丁成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25元，由上诉人丁成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斯空审判员  郑卫青审判员  毛慧芬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冰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