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鼎盛时空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赫章县西城区新城国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7MA6HNJB00A。法定代表人：郑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舒福兴，贵州澜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杨升，贵州澜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节市老木匠装饰装修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新城区40米大道审计局宿舍，公民身份号码91520500ＭＡ********。法定代表人：魏志林，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世宏，贵州创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宋永兰，女，196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原审被告：郑丹，女，197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原审被告：张文美，女，198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上诉人贵州省鼎盛时空娱乐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鼎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毕节市老木匠装饰装修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老木匠公司”）、原审被告宋永兰、郑丹、张文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7民初2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鼎盛公司上诉请求：依法认定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1,044,150元装修款，改判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115,850元装修款。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对上诉人已支付的工程款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装修的19个包房中的5个包房质量不合格至今未营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四张收据载明的收款金额，足以证明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044,150元工程款，一审法院只依据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认定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为989,000元，对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支付的55,150元未予认定错误，且上诉人认可支付工程款并不意味着放弃追究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2、一审法院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作为辩论焦点，应当对该部分事实予以认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被上诉人具有违约行为。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的装修设计包含了消防设施设备的安装，因其设计不合格导致5个包房因消防验收不合格而不能营业，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被上诉人老木匠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老木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装修款465,000元及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11月14日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3日，鼎盛公司（甲方）与老木匠公司（乙方）签订《ＫＴＶ工程设计及施工工程承包合同》，由老木匠公司对位于赫章县新城国际Ｂ区鼎盛公司的ＫＴＶ工程进行设计装修，合同主要内容有：1.工程范围及规模、工程承包方式；2.合同价款（本合同工程承包总价为1300000元，乙方不得要求增加款项）；3.施工图纸、预算表、甲乙双方责任；4.工程款支付（本合同签订之日内，付定金10000元；水电安装完成的当月支付100000元；木工施工完工付300000元；泥水工施工完工付500000元；全部工程完工付250000元；一年保质期届满没有发现质量问题或应维修事项，付清余款140000元；乙方设计施工图等，不再另行支付费用）。合同签订后，老木匠公司组织工人进场施工，鼎盛公司聘请罗某作为涉案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负责对装修材料签收、装修质量监管等工作。2019年9月5日，赫章县自然资源局向郑丹、宋永兰下发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2019年11月14日，鼎盛时空ＫＴＶ开始营业。因鼎盛公司未按约支付相应的装修工程款，老木匠公司于2019年10月29日诉至一审法院，后因未在七日内预交案件受理费，按其撤回起诉处理。经双方协商，鼎盛公司陆续支付了部分款项，但仍未支付完毕工程款，老木匠公司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述。另查明：鼎盛公司成立于2019年5月5日，法定代表人为郑丹，其股东有宋永兰、张文美，雷绍勇任董事，徐代忠担任监事，冉军担任公司出纳。同时，雷绍勇与郑丹系夫妻，徐代忠与宋永兰系夫妻，冉军与张文美系夫妻。一审庭审中，鼎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五张由魏志林签字的收据，内容如下：2019年12月15日，记载“今收到鼎盛时空KTV支付装修款叁万元￥30,000元，注：由徐代忠代支付（2019年12月10日写给徐代忠肆万元收据作废）”；2020年1月21日，记载“鼎盛时空KTV支付，所有工程款玖拾柒万玖仟壹佰伍拾元整（包括KTV所有待支付款）”；2020年1月22日，记载“鼎盛时空KTV支付工程款工人工资50,000元”；2020年1月22日，记载“鼎盛时空KTV支付工程款5,000元”；2020年4月27日，“鼎盛时空娱乐有限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10,000元”。魏志林对上述五张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2020年1月21日收据上记载收到“979,150元”的事实不予认可。根据老木匠公司向一审法院按提交的支付款项清单及鼎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银行流水等，鼎盛公司向老木匠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为：2019年6月4日支付10,000元、6月9日支付5,000元、7月2日支付11,000元、7月6日支付50,000元、7月8日支付3,000元、7月20日支付50,000元（其中10,000元微信支付）、8月21日支付400,000元（其中100,000元现金）、9月1日支付30,000元、9月6日支付50,000元、9月8日支付10,000元、9月12日支付50,000元、9月17日支付15,000元、9月18日支付75,000元、9月25日支付50,000元、11月支付30,000元、11月6日支付50,000元、11月12日支付5,000元、12月15日支付30,000元、2020年1月22日支付50,000元、1月23日支付5,000元、4月28日支付1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989,000元。另外，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鼎盛公司签订的《KTV工程设计及施工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涉案装修工程款总额实际为多少的问题。根据《ＫＴＶ工程设计及施工承包合同》中约定合同总价款为1300000元，且原告不得要求增加款项。在本案中，原告主张其将鼎盛时空ＫＴＶ的隔音棉变更为隔音板，被告鼎盛公司应补偿其材料款100000元，另外，被告鼎盛公司还应支付其19000元改墙费，原告认为合同总价款应为1419000元。为证实其主张，原告申请证人罗某出庭作证，但罗某的证言仅能证明在安装之前工地上是隔音棉，现在鼎盛时空ＫＴＶ使用的是隔音板，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双方约定使用的是隔音棉，后经双方协商由隔音棉变更为隔音板以及被告同意额外补偿其100000元的事实。关于改墙费，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以1300000元作为涉案合同总价款。关于被告鼎盛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为多少的问题。被告鼎盛公司称其已向原告老木匠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1,044,150元，但其提供的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已支付1,044,150元的事实。经审查，被告鼎盛公司向原告老木匠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共计为989,000元，一审予以确认。关于质保金是否支付的问题。根据《KTV工程设计及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一年保质期届满没有发现质量问题或应维修事项，付清余款140,000元”。结合原告以鼎盛时空KTV开业时间2019年11月14日为工程完工日期，现在未到合同约定的期限，剩余工程款140,000元的支付条件未成就，故原告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多少工程款。根据《KTV工程设计及施工承包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全部工程完工，被告鼎盛公司应支付原告工程款共计1,160,000元。涉案工程已完工且鼎盛时空KTV于2019年11月14日投入营业，被告鼎盛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应的装修款。被告鼎盛公司仅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989,000元，尚欠工程款171,000元未支付。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鼎盛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中国人民银行已经取消贷款基准利率并实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及涉案工程于2019年11月14日交付使用的实际，原告主张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关于原告请求被告郑丹、宋永兰、张文美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属于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情形，故原告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贵州省鼎盛时空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毕节市老木匠装饰装修有限公司装修工程款171,000元及利息（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毕节市老木匠装饰装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90元,减半收取计4,145元，由被告贵州省鼎盛时空娱乐有限公司负担1,860元，由原告毕节市老木匠装饰装修有限公司负担2,285元。二审中，鼎盛公司提交了照片一张，拟证明鼎盛公司与老木匠公司之间存在用现金支付工程款的事实。老木匠公司质证意见：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老木匠公司确实收到过10万元的现金，老木匠公司已经在一审中提交的明细清单中作出了说明。本院审查认为，鼎盛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所欲证明的案件事实已经一审判决认定，本院不作为二审新证据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老木匠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志林于2020年1月21日向鼎盛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今收到鼎盛时空KTV支付，所有工程款玖拾柒万玖仟壹佰伍拾元整（包括KTV所有代支付款）”。老木匠公司在二审中自认鼎盛公司曾为其垫付过3,600元楼梯扶手费用。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鼎盛公司已向老木匠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的金额，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老木匠公司作为案涉装修工程的承包人，应当知晓其向鼎盛公司出具979,150元工程款收据的法律后果，且本案中，在老木匠公司向鼎盛公司出具979,150元工程款收据前，鼎盛公司已多次向老木匠公司支付过工程款，结合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陈述和自认的事实，该979,150元工程款收据的实质是老木匠公司对鼎盛公司此前已付和代付工程款项的汇总。虽然老木匠公司称前述979,150元工程款收据中的金额其实际并未全部收到，但若老木匠公司未实际收到该款，其向鼎盛公司出具该979,150元工程款收据后，在收到鼎盛公司于2020年1月22日支付的两笔工程款55,000元及鼎盛公司于2020年4月27日支付工程款10,000元时，不仅未将该65,000元抵偿之前出具的979,150元工程款收据中未实际付清的款项，反而再次向鼎盛公司出具了三张共计65,000元的收据，其行为明显不符合交易情理，结合鼎盛公司除直接向老木匠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外，还为老木匠公司代付过相关工程费用的实际，老木匠公司主张979,150元工程款收据中载明的金额未付清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按照老木匠公司提供的付款清单和鼎盛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等，认定鼎盛公司已经支付老木匠公司的工程款金额为989,000元不当，鼎盛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项，应当依据老木匠公司向鼎盛公司出具的四张工程款收据载明的总金额认定为1,044,150元（979,150元+50,000元+5,000元+10,000元），鼎盛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老木匠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案涉装修工程已经完工，鼎盛公司已于2019年11月14日将该工程投入使用，鼎盛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未投入使用的部分KTV包房系老木匠公司的违约行为所致，相反，老木匠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反驳鼎盛公司的该抗辩主张。鼎盛公司未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与老木匠公司结算并支付装修工程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向老木匠公司支付应付工程款并承担相应利息。据此，鼎盛公司应向老木匠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115,850元（1,160,000元－1,044,150元）。综上所述，贵州省鼎盛时空娱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7民初24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7民初24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贵州省鼎盛时空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毕节市老木匠装饰装修有限公司装修工程款115,850元及利息（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贵州省鼎盛时空娱乐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45元，由上诉人贵州省鼎盛时空娱乐有限公司负担1,250元，由被上诉人毕节市老木匠装饰装修有限公司负担2,8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9元，由被上诉人毕节市老木匠装饰装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如义务人不自动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徐 洪审判员  刘光全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