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御楠堂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董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紫林，上海浦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丽平，上海浦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海瑞，男，1963年9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春，上海卿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川，上海卿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御楠堂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楠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海瑞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4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开庭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紫林、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御楠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夏海瑞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御楠堂公司与夏海瑞未能就具体的合同关系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故合同不成立，违背已查明事实。夏海瑞自述其向御楠堂公司实际控制人汪邵梅转账系为了采购木材，进而新设公司参与效益的分配，该笔资金实际用途与夏海瑞的自述一致，后因木制品市场价格跳水，新公司未设立，但不代表双方的合同不成立。御楠堂公司不能就合伙细节作更多说明系因实际控制人过世长达七年导致材料遗失，即便约定不明，仍可依据合伙相关法律规定解决清算事宜。二、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合同被撤销，返还财产、赔偿损失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合同被撤销之日起计算”。夏海瑞自述汪邵梅在收到转账后一直生病且两年后去世，新设公司的事情不了了之，表明夏海瑞明知汪邵梅去世后无法新设公司，故其维护自身权益的时效起算时间点应为汪邵梅过世之日即2014年9月2日。三、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存在错误。御楠堂公司关于其与夏海瑞之间的合伙关系成立、合同的履行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而夏海瑞主张返还投资款应就解除投资关系条件成就承担举证责任。四、一审判决显失公平。涉案投资项目自2012年1月份至今，双方均有投入，因市场价格跳水而存在亏损的投资风险，不应由御楠堂公司一方全额承担。五、本次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夏海瑞曾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该案因证据不足未支持夏海瑞的主张，该案法官询问夏海瑞是否转为投资关系审理时，其坚持主张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故夏海瑞不能放弃民间借贷纠纷案由而选择合伙协议纠纷案由。六、夏海瑞向汪邵梅转账的时间为2012年1月，而汪邵梅去世的时间为2014年9月。若夏海瑞付了85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后合同仍未成立，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夏海瑞未向汪邵梅或御楠堂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与常理不符。夏海瑞所转资金采购的金丝楠木制成17个茶台一直放在仓库中未动，表明双方的投资关系不仅成立，而且是非常明晰的金丝楠木茶台的投资关系。夏海瑞辩称，不同意御楠堂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夏海瑞不知晓其转账给汪邵梅的钱款用途，双方未约定款项的性质，更未约定利润的分配，故御楠堂公司主张双方之间投资合同成立于法无据。二、夏海瑞向汪邵梅转账时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后夏海瑞一直联系不上汪邵梅才知晓其已过世，而御楠堂公司只有汪邵梅一个人，在不确定汪邵梅继承人的情况下，夏海瑞知晓了御楠堂公司的仓库动迁故而起诉，本案不存在时效的起算点，因此时效未经过。三、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正确。御楠堂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而夏海瑞与汪邵梅确实未对投资形式、内容、利润分配及亏损分担有过约定，故不存在由夏海瑞举证的问题。四、一审判决公平、合理。五、法院未支持夏海瑞关于其向汪邵梅转账的款项系借款的主张，但夏海瑞并未放弃向御楠堂公司主张还款的权利，故更换案由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六、夏海瑞在两年多的时间里未向汪邵梅或御楠堂公司主张权利系因为其知晓汪邵梅生病而不便打扰，且汪邵梅去世的消息是事后得知的。夏海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御楠堂公司返还夏海瑞投资款850，000元；2．判令御楠堂公司支付夏海瑞逾期利息(以8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全部款项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1月2日，御楠堂公司向夏海瑞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夏海瑞先生投资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银行支票)。收条落款处有汪邵梅签名，并加盖御楠堂公司公章。同年1月4日，汪邵梅账户内存入款项497，500元。2012年1月9日，汪邵梅账户内存入款项350，000元。同年1月20日，御楠堂公司向夏海瑞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夏海瑞先生投资款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收条落款处有汪邵梅签名，并加盖御楠堂公司公章。现御楠堂公司确认收到夏海瑞给付的上述两笔款项，且款项金额合计算作850，000元。2．汪邵梅于2014年9月2日去世。3．夏海瑞就850，000元款项的返还曾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御楠堂公司，一审法院以(2019)沪0118民初7814号案受理。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沪0118民初7814号民事判决：驳回夏海瑞的全部诉讼请求。后夏海瑞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作出(2020)沪02民终15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审理过程中，就850，000元的返还问题。御楠堂公司认为，夏海瑞与御楠堂公司之间系合伙关系，御楠堂公司出资180，000元并以茶台精加工的劳务成本出资，双方合伙项目的成果为17件金丝楠木茶台，盈余分配比例为各50％；御楠堂公司无法提供书面的合伙协议；御楠堂公司同意将17件金丝楠木茶台的大部分让给夏海瑞。对此，夏海瑞则以诉称理由坚持诉讼请求，并认为夏海瑞给付御楠堂公司的款项金额巨大，若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则理应签订书面协议，故不认可御楠堂公司所述；另，夏海瑞不同意按御楠堂公司所述分割金丝楠木茶台或进行清算。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意思表示达成一致时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本案中，夏海瑞基于投资洽谈的背景将涉案款项850，000元给付御楠堂公司，御楠堂公司则出具收条确认涉案款项为投资款。但综合现有证据，夏海瑞与御楠堂公司未能就投资关系进一步达成协议，即双方未能就投资的形式、项目内容、利润分配、亏损分担等作出具体约定。故夏海瑞与御楠堂公司仅就投资关系达成初步意向，未能就具体的合同关系达成意思表示的一致，应属于合同不成立。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未规定合同不成立的法律后果，但《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就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时的财产返还责任和损害赔偿责任作了规定。考虑到合同不成立时也可能发生财产返还和损害赔偿责任问题，故应当参照适用该条的规定。因此，现夏海瑞主张御楠堂公司返还投资款及支付自本案受理之日起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御楠堂公司抗辩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御楠堂公司既无法提供书面合伙协议或者有证据证明的口头合伙协议，又无法举证证明合伙人出资情况、利润分配比例、亏损分担方式、合伙项目实施情况等基本事实。故对御楠堂公司主张的合伙关系等，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御楠堂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夏海瑞投资款850，000元；二、御楠堂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夏海瑞利息(以8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减半收取计6150元，诉讼保全费4770元，合计诉讼费10，920元，由御楠堂公司负担。御楠堂公司负担之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一审法院。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御楠堂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夏海瑞之间形成了合伙关系，亦不足以证明双方对出资比例、利润分配及亏损分担等合伙内容有过约定，故综合已查明事实以及夏海瑞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夏海瑞与御楠堂公司“仅就投资关系达成初步意向，未能就具体的合同关系达成意思表示的一致，应属于合同不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赞同。在合同不成立的情况下，御楠堂公司占用夏海瑞所转账的85万元无合理理由，一审判决御楠堂公司返还85万元及利息，公平合理。其次，关于时效问题，夏海瑞与御楠堂公司未就涉案款项的返还作出过约定，故御楠堂公司以其实际控制人汪邵梅去世的时间作为时效起算点而主张时效已经过，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最后，关于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认为，前案中夏海瑞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本案中其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起诉，虽然两案系基于相同的事实，但分属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也即诉讼标的并不相同。在法院不支持系争85万元为借款的情况下，夏海瑞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起诉与一事不再理原则并不冲突。综上所述，御楠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上诉人上海御楠堂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蔚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麦颀书 记 员  李佳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