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43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国忠，男，1974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友红，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仙，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利芳，女，197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秀忠，浙江新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国忠因与被上诉人吴利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20）浙0726民初2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国忠上诉理由：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吴利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起算点错误。一审认定“蒋国忠应自2014年即知道吴利芳持有案涉800万元款项之事实，……，显然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错误。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虽然蒋国忠于2014年即知道案涉800万元款项已经打到吴利芳名下，但因为双方系男女朋友关系，以后准备结婚，蒋国忠把吴利芳当做一家人，在当时并不认为自己权利会受到损害。直到2018年双方分手，蒋国忠才意识到双方不是共同体了，吴利芳占有案涉款项的依据不复存在，蒋国忠自此才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二、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蒋国忠与吴利芳于2018年年底分手，该时间点应认定为蒋国忠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即诉讼时效期间起算之日，至本案起诉之日2020年7月23日未超过3年，即未超诉讼时效。三、对于案涉款项形成债务，双方也没有约定过具体返还时间。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因双方未约定归还货款的期限，所以蒋国忠可随时主张权利。至本案起诉之日，吴利芳拒绝归还货款，蒋国忠才“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此时诉讼时效才开始计算，且未超过最长保护期限20年，故蒋国忠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吴利芳答辩称：一、本案蒋国忠在2014年已经和案外人进行结算并已得知案涉款项汇入吴利芳账户，故从2014年开始计算已经超过法律规定不当得利诉讼时效，应当驳回。二、蒋国忠和吴利芳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特别是在2014年1-6月，吴利芳的账户汇出款项多达2000万元，该款项是根据蒋国忠的指示进行操作的，另外从一审中提供的蒋国忠向吴利芳出具的借条以及蒋国忠向他人借款由吴利芳担保等证据相印证。三、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条件，理由在一审中陈述过，不再重复。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蒋国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利芳归还货款8000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20年7月21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利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有蒋国忠提交的当事人身份证复印件、银行汇款记录及庭审双方陈述予以证实，并在卷佐证，予以确认。本案有争议的事实是：一、案涉蒋国忠之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案涉讼争之款项是否符合不当得利构成要件。关于争议一，蒋国忠主张吴利芳返还的案涉800万元，经庭审查明，该款系于2014年1-3月间，由案外人吴益龙、杜为进、邵朱品三人分多次汇入吴利芳名下账户。蒋国忠自认，该800万元款项系经其本人指示，由案外人打款给吴利芳账户，其亦明确向案外人表示已经收到案涉款项，并陆续向案外人发送了部分标的货物，且经过结算，于2014年出具了案涉800万元木材款的对账明细单，明细单中写明交易时间、货物型号、单价、价格，还写明“800-3083920，合4916080元”等信息。该对账单与银行汇款记录内容可以互相印证，予以采信。由此可知，蒋国忠至迟于2014年出具该对账单时已经明知上述800万元系由吴利芳持有。根据法律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本案蒋国忠应自2014年即知道吴利芳持有案涉800万元款项之事实，而本案诉讼时效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的规定，因此蒋国忠至迟应于2016年向吴利芳主张权利，蒋国忠于2020年7月提起不当得利之诉，显然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鉴于对争议一问题的否定性认定，故而对争议二之事实已无认定的必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经审理查明，案涉800万元款项系由蒋国忠指定由案外人打款给吴利芳，该800万元汇入吴利芳账户之事实，蒋国忠自2014年应当已经知晓。现蒋国忠主张其与吴利芳2014年至2018年10月期间系男女朋友关系，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4年起算，现蒋国忠于2020年7月提起诉讼，其亦不能举证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存在法定的中止、中断的事由。故蒋国忠主张返还不当得利款的诉请，因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其权利不能得到法律保护。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蒋国忠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90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由蒋国忠负担。二审期间，蒋国忠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微信汇款记录（复印件，提供手机原始载体核对），证明双方系恋人关系。证据2、同居期间生活照片（复印件，部分提供手机原始载体核对），证明双方共同居住生活。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提供手机原始载体核对），证明双方在2018年11月左右分手。证据4、（2019）浙0783民初502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蒋国忠与吴利芳系恋人关系。证据5、提供账册6页，证明2017年9月以后蒋国忠和吴利芳家庭的日常开支。被上诉人吴利芳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转账备注的“老婆大人辛苦了”不予认可，这是蒋国忠单方转账说明，至于吴利芳为何收下这笔钱，是因为蒋国忠还欠吴利芳钱，吴利芳觉得能收一些是一些。对证据2，对2017年7月29日出游的两张照片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当时出游并不是只有蒋国忠和蒋国忠的女儿、吴利芳和吴利芳的女儿，还有很多其他人；对2018年10月30日蒋国忠母亲生日聚餐照片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当时是蒋国忠来求吴利芳参加他母亲的生日，因为蒋国忠母亲年纪较大，希望吴利芳能出席，抚慰一下母亲希望儿子有对象的这个心愿，所以吴利芳就答应帮个忙；对于2016年农历12月初八两人合照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两人在2014年已经分手，并不是恋人关系，这张照片是因为朋友要求两个人拍个照片所以拍的；对于2018年2月20日的照片，照片中的女性并非吴利芳；对于其他照片因为未提供原始载体，所以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贝贝水晶确实是吴利芳的亲妹妹，形式真实性认可，内容不认可，因为并不是吴利芳和蒋国忠之间的聊天记录，而且在该聊天内容中吴利芳的妹妹叫蒋国忠也是叫蒋总，并不是叫姐夫，所以吴利芳与蒋国忠之间不存在同居关系。对证据4，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账册上所有内容均不是吴利芳所写。吴利芳提交如下证据：借条6张，证明2012年到2013年吴利芳和蒋国忠恋爱期间，吴利芳曾多次借钱给蒋国忠。蒋国忠质证认为：对6张借条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字确实是其所签，但写这个借条是因为每次其与吴利芳闹点小矛盾，吴利芳就让其写借条，至于写过多少张借条，其不记得了，也没问她拿回来过。本院对蒋国忠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3、4，吴丽芳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对吴利芳真实性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在案证据，综合分析认定。对证据5，因吴利芳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无吴利芳签字，无从体现系吴利芳制作的账册，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吴利芳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蒋国忠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在案证据，综合分析认定。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蒋国忠的陈述，其与吴利芳系共同经营红木生意，其负责国外，吴利芳负责国内，而本案800万元款项是其在老挝做红木生意时，案外人向其购买木材，其指示案外人将货款汇入在国内经营的吴利芳的账户，若如其所述，涉案款项系基于二人共同经营所产生的货款，亦非吴利芳的不当得利。且蒋国忠在二审中自认存在借用吴利芳银行账户使用的情况，同时结合吴利芳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蒋国忠出具的借条等，应认为蒋国忠与吴利芳之间经济往来较多且密切。因此，即便本案如蒋国忠所述因二人系恋人关系，故未及时催讨，诉讼时效未过，但根据蒋国忠的陈述并结合在案证据，其以吴利芳不当得利为由，主张案涉款项的返还，亦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本院对一审实体处理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蒋国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敏审 判 员  张燕燕审 判 员  蓝俏彦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代书记员  盛慧颖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