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12行终3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市新世纪精米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ＸＰ，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华港镇许庄村**。 法定代表人姜森，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兴无，江苏海之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斌，江苏海之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255，住所地泰州市洪泽湖路**。 法定代表人姜文湘，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慧，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玉柳，北京市高朋（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凤凰东路** 法定代表人朱立凡，市长。 委托代理人李景，泰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马永铜，性别××年××月××日生，××族。 委托代理人李亚萍，泰州精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泰州市新世纪精米厂（以下简称新世纪精米厂）因与被上诉人泰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泰州市人社局）、泰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泰州市政府）工伤保险资格认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1291行初2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2月29日，马永铜向泰州市人社局递交工伤认定申请，载明：新世纪精米厂将建房工程发包给个人徐志明，徐志明招用马永铜在该工程上从事瓦工工作，2019年11月10日上午9时20分左右，马永铜在脚手架上粉刷时摔落受伤，被送往泰州市人民医院治疗诊断。因徐志明无用工资格，请求确认由新世纪精米厂承担工伤责任。马永铜同时递交了营业执照、身份证复印件、情况说明、疾病诊断证明及病历。 泰州市人社局于2020年1月15日受理了马永铜的工伤认定申请，于次日向新世纪精米厂发送限期举证通知。2020年2月10日，泰州市人社局作出泰人社工中﹝2020﹞88号《关于中止马永铜工伤认定的通知书》，因受全国突发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决定中止上述工伤认定程序，待疫情整体情况稳定后恢复该工伤认定程序。3月16日，泰州市人社局作出泰人社工复﹝2020﹞88号《关于恢复马永铜工伤认定的通知书》，决定恢复关于马永铜的工伤认定程序。2020年3月19日，新世纪精米厂向泰州市人社局递交答辩材料，主要内容为：案涉房屋为新建别墅，而非新世纪精米厂厂房；该别墅承包协议由该厂法定代表人姜森之父姜清柱与徐志明签订，约定徐志明负责该别墅施工，且工程施工安全均由徐志明负责；马永铜受徐志明雇佣，双方系劳务合同关系，与新世纪精米厂无法律关系。新世纪精米厂递交了营业执照、协议书等材料。 2020年3月11日，泰州市人社局电话调查徐志明，徐志明反映：其承包新世纪精米厂的建房工程，招用马永铜在该工程做瓦工，马永铜在做工时摔落受伤；该工程系新世纪精米厂法定代表人的父亲与其商谈，工程总价为5万余元，工程款由该厂法定代表人直接打款，协议书为马永铜出事前补签，其承建房屋为新世纪精米厂厂房。 2020年3月27日，泰州市人社局工作人员至泰州市××镇人民政府了解马永铜受伤相关调查处理情况，泰州市××镇许庄村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反映：因姜清柱户有土地使用证，故于去年批准建房，并在建房时对新世纪精米厂进行建筑安全检查。姜清柱夫妻在现场反映，新建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登记于新世纪精米厂名下，新世纪精米厂营业执照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姜森。 2020年4月1日，泰州市人社局作出泰人社工认字﹝2020﹞88号工伤认定决定（以下简称工伤认定决定）并邮寄送达新世纪精米厂及马永铜，该决定认为马永铜发生的案涉受伤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所致，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应认定为工伤；同时根据《江苏省实施办法》（江苏省人民政府令第103号）第三十六条之规定，认定由新世纪精米厂承担其工伤保险责任。 新世纪精米厂不服工伤认定决定，向泰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泰州市政府于2020年6月2日受理了行政复议申请，并于同日向泰州市人社局发送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向马永铜发送马永铜参加复议通知书。2020年6月10日，泰州市人社局作出答复并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2020年8月26日，泰州市政府作出[2020]泰行复第69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泰州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并向新世纪精米厂、泰州市人社局及马永铜邮寄送达。 一审另查明，新世纪精米厂登记成立于2001年6月5日，投资人姜森，登记经营范围包括：大米加工、销售；本市农村集贸市场、粮食批发市场范围内购销稻谷、小麦、玉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审查对象为案涉工伤认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各方当事人对泰州市人社局具有作出工伤认定的职权、马永铜发生事故的基本事实并无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泰州市人社局认定新世纪精米厂为本案工伤认定的责任承担主体是否正确。 关于事实认定。泰州市人社局进行了现场调查，现场调查录像反映案涉房屋下土地使用权归属新世纪精米厂；徐志明的电话调查录音内容与村安全生产检查记录、转账记录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建造案涉房屋系新世纪精米厂工程、工程款由新世纪精米厂法定代表人支付的事实，泰州市人社局据以认定案涉房屋系新世纪精米厂发包给徐志明的事实，符合常理，予以确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新世纪精米厂辩称案涉房屋系姜清柱自行建造的自用别墅，仅占用三分之一新世纪精米厂使用权范围内的土地，但未举证证明，应由新世纪精米厂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法律适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本案中，徐志明招用马永铜从事瓦工工作，其作为个人并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应由发包方即新世纪精米厂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泰州市人社局所作处理于法有据。 关于认定程序，新世纪精米厂对泰州市人社局、泰州市政府所作工伤认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性并无异议，依照《工伤保险条例》《工伤认定办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审查确认泰州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程序合法，泰州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职权正当，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新世纪精米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新世纪精米厂负担（已预交）。 新世纪精米厂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关于事实认定，被上诉人依据的事实错误，导致作出错误的工伤认定决定。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了建房协议书、结算清单及答辩意见，证明案涉房屋是住宅用房，并非企业用房；马永铜受雇于徐志明在案涉工地从事瓦工工作，双方形成雇佣关系，其损害赔偿事宜应适用民法调整。2.泰州市人社局查看现场时，姜清柱提供了新世纪精米厂的土地使用权证，并详细说明了新建别墅并没有占用新世纪精米厂的土地，两者是相互独立的，没有任何关系。3.根据建设部的相关规定，农村村民自建两层以下住房，对建筑工匠并无建筑施工资质或者承包人是否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要求。因此，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将工程发包给无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施工”来认定上诉人是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主体，缺乏法律依据。二、关于法律适用，被上诉人适用《江苏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作为认定工伤的依据，属于理解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从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2013年《意见》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款、劳动社会保障部2005年《通知》第四条、泰州市人民政府2016年《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看，虽然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主体并不以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但无论哪个规定均是以承包或者对发包企业有具体明确的规定，作为无劳动关系时用人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基本要件。再结合《江苏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如果对该条的理解与人社部《意见》第七条的理解存在分歧，应当报共同的上级裁决，以便更好的适用法律法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泰州市人社局辩称，泰州市人社局在行政认定程序中调查获取了案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徐志明电话调查录音、村安全生产记录、转账记录，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案涉房屋的建设方是新世纪精米厂。新世纪精米厂将案涉房屋发包给没有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徐志明承建，徐志明雇佣马永铜从事瓦工工作，马永铜在工作时受伤，依法应当由新世纪精米厂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泰州市政府辩称，泰州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内容适当，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马永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泰州市人社局认定新世纪精米厂对马永铜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是否合法。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江苏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将工程或者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发生事故伤害，劳动者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当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将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作为用人单位按照规定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本案中，第一，泰州市人社局现场调查录像、姜土国用籍04第2005009号土地使用权证照片反映案涉房屋下的土地使用权属于新世纪精米厂，而姜清柱户并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在案涉房屋所在村并无合法宅基地；第二，徐志明的电话调查录音、村安全生产检查记录、转账记录及案涉房屋现场照片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案涉房屋建设项目系新世纪精米厂的工程、工程款系新世纪精米厂法定代表人支付的事实；据此，可以认定案涉房屋建设项目系新世纪精米厂发包给徐志明。徐志明承接该建房项目后招用马永铜从事瓦工工作，马永铜在工作过程中受伤，因徐志明作为个人并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泰州市人社局依据前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在认定马永铜为工伤的同时，认定新世纪精米厂对马永铜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并无不当，依法应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驳回新世纪精米厂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新世纪精米厂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泰州市新世纪精米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春生 审判员  蔡 鹏 审判员  苏媛媛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郭 程 附：本案适用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