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殷都区文峰大道中段。负责人：牛江良，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云，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更喜，男，196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邯郸市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叶楠，河南信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丛，河南信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亮，男，198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黑龙江省望奎县，现住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尤红伟，河南锐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豫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殷都区铁西路**腾飞招商大厦**。法定代表人：步红运，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航，男，199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内黄县，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尤韶辉，男，200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系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武更喜、张红亮、安阳豫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豫轩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2民初4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2民初4291号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影响本案定性的重要事实未予审理,认定事实不全面。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12月20日张红亮向上诉人出具的放弃索赔声明书仅予以认定,对上诉人辩称本案武更喜的赔偿应由张红亮承担未予审理,仍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本案赔偿认定事实不全面。另上诉人在向投保人投保单提供的声明免责条款处不仅加盖有投保人的公章,而且有加粗黑色字体明显标注,并在连续签署的两份投保单的第二张投保单公章处签署加盖有投保人经办人“袁庆香”的个人签章,上诉人已经尽到免责提示和告知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尽到提示和告知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投保人对免责条款声明处仅加盖公章没有具体经办人手写签名，认为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对投保人提供了免责条款,未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据2018年12月20日张红亮向上诉人出具的放弃索赔声明书,证明张红亮放弃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向上诉人索赔的权利,同时也放弃享有的一切法律权利,承诺不再提出任何形式的赔偿要求,本次事故责任终结。根据该放弃声明书内容,上诉人认为应由张红亮来承担本次事故造成的一切损失,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对张红亮签署放弃声明书的事实予以认定,但未予审理,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由于投保人安阳豫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和实际车主张红亮有过错,出借车辆给无证驾驶人李运成驾驶导致发生的交通事故,应由安阳豫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实际车主张红亮和案外人李运成共同承担被上诉人武更喜的损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武更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1、保险人仅以格式文本载明投保人收到获得知悉免责条款，但未附着免责条款或者其他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并做出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上诉人应当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义务。2、豫轩公司在明知张红亮在没有道路运输许可证购买货运车辆用于道路运输经营的情况下，仍然将车辆分期出售给张红亮实际上两个民事主体之间是假借分期付款保留车辆所有权名义，而行挂靠经营之实的行为，根据法律规定两被上诉人对武更喜的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中张红亮仅是涉案车辆实际车主，其不是保险人和被保险人，其做出的声明仅对其个人权利发生效力，对涉案保险不发生效力，且根据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对商业三责险享有直接赔偿权。张红亮提交书面意见辩称，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对于武更喜的合理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保险公司所辩称的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保险公司所称的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因其未尽到告知义务而不生效。2012年2月23日，保监会发布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保监发[2012]16号文第二条第（三）项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单页最显著的位置，用红色四号以上字体增加‘责任免除特别提示’，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采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二、逃逸行为并未加重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故商业三者险约定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三、本案中保险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尽到了法定的提示、说明义务，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豫轩运输公司辩称，1、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车辆买卖未过户发生交通事故原车主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豫轩运输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与法有据。2、车辆买卖后是否过户并不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与事故的发生无必然因果关系，故豫轩运输公司不应承担责任。3、豫轩运输公司对于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武更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张红亮、豫轩运输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203,712.83元；2、依法判令被告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赔付原告各项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日10时左右，案外人李运成无证驾驶豫Ｅ×××**重型牵引半挂车/豫EU1**重型普通半挂车由北向南行驶到东大221省道30公里300米铜冶镇化炉桥北时，因车辆制动系统发生故障与同方向在前谷晓勃驾驶的鲁鲁Ｄ×××**型轿车等车辆相继撞车，后追尾同方向的三辆小型轿车和武更喜驾驶的二轮摩托车，造成多车部分损坏，武更喜受伤的重大交通事故，事发后李运成弃车逃逸。2018年10月20日，安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41052212018000088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运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武更喜及谷晓勃等人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武更喜被送至安钢职工总医院救治，经诊断，武更喜左足第3、5跖骨骨折；左足血管、肌腱、神经损伤；左足踝关节囊破裂，第3、4跖跗关节脱位。武更喜于2018年10月2日至2018年11月3日在安钢职工总医院住院治疗32天，出院时医嘱：规律换药，复查，适度功能锻炼，避免过早、过度负重，预防骨折延迟愈合、畸形愈合、再骨折；预防肌腱粘连、肌腱断裂；规律复查，骨折愈合后适时再手术取出内固定等。武更喜事故后共支付医疗费65,874.01元，并产生一定的交通等费用。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安阳中意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武更喜伤残程度、护理期限、护理人数进行鉴定，2019年7月5日，该所作出豫安中意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0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武更喜左足损伤，左踝关节功能丧失58.3%，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限为90天，其中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武更喜为此支出鉴定检查费1,300元。另查明，武更喜出生于1969年5月19日，其住河北省邯郸市××观台镇××村，事故发生时年满49周岁。事故车辆豫豫Ｅ×××**型牵引半挂车/豫豫EU1**型普通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豫轩运输公司，该车是张红亮从豫轩运输公司分期购买，张红亮为该车实际车主，李运成系张红亮雇佣的司机，该车辆在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5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8年12月20日，张红亮向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出具放弃索赔声明书。上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财产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案外人李运成无证驾驶机动车与武更喜驾驶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武更喜受伤，该交通事故事实有安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证明，李运成负事故全部责任，武更喜无责任，该认定书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张红亮为肇事车辆实际车主，豫轩运输公司为肇事车辆登记所有人，驾驶员李运成系张红亮雇佣，事故发生后，应由各责任方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告方辩称李运成系无证驾驶，且肇事后逃逸，应追加李运成参加诉讼，因李运成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原告向肇事车辆实际车主张红亮及登记所有人主张赔偿并无不当，且原告不同意追加李运成参加诉讼，故被告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由于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应首先由该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该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由于李运成在本次事故中无证驾驶，且肇事后逃逸的行为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故被告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人身伤害损失进行赔偿后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关于其免予赔偿的主张，该公司应举证证明其作为保险人向投保人豫轩运输公司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经查，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虽提供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单及投保单、保险条款，但因该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内容仅以格式文本载明投保人收到和知悉免责条款，投保人声明签名盖章处仅加盖有豫轩运输公司单位公章，并没有具体经办人的手写签名，且未证明免责条款采用了特殊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作了醒目的提示，该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已向投保人提供了免责条款，并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故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免赔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针对并限于原告的诉讼请求，经本院审核，武更喜的合法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65,874.0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32天＝1,600元；3、营养费：20元/天×32天＝640元；4、护理费：125元/天×（32天×2人＋58天）＝15,250元；5、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存在固定收入和因本次交通事故致误工收入减少实际情况，根据原告受伤情况，误工费按照河南省农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44,314元/年÷365天×275天＝33,387.26元；6、残疾赔偿金：34,200.97元/年×20年×10%＝68,401.94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鉴定费：1,300元；9、交通费：20元/天×32天＝640元。以上损失共计192,093.21元。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68,114.01元，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合计123,979.2元，上述损失均超出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和伤残分项赔偿限额，故被告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数额为120,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即192,093.21元－120，000元＝72,093.21元由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综上所述，武更喜的合法合理损失本院予以支持，诉讼请求过高部分及无充分证据证明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武更喜合法合理损失共计120,000元；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武更喜合法合理损失共计72,093.21元；3、驳回武更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6元，武更喜负担1,812元，张红亮负担2,64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上诉其作为保险人向投保人豫轩运输公司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应免予赔偿，经查，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虽提供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单及投保单、保险条款，但因该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内容仅以格式文本载明投保人收到和知悉免责条款，投保人声明签名盖章处仅加盖有豫轩运输公司单位公章，并没有具体经办人的手写签名，且未证明其将保险条款送达了被保险人，该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已向投保人提供了免责条款，并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故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免赔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8年12月20日张红亮向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出具的放弃索赔声明书,不足以排除武更喜作为受益人主张权利，本院对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武更喜合法合理损失共计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武更喜合法合理损失共计72,093.21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42元，由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冰审判员 毛晓燕审判员 赵锐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