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宇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州市惠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山东纵横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山东纵横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某，男，1974年9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原审被告：上海长凯岩土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毛某，经理。上诉人南京宇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滨州市惠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建公司）、原审被告李某、上海长凯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20）吉0211民初1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吉0211民初12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宇达公司给付惠建公司工程款67,911.12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院审理本案中，宇达公司将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2020）吉0211民初12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宇达公司给付惠建公司工程款15,844.1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变更前）：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宇达公司与长凯公司于2014年1月9日签订工程承包协议，此后又与惠建公司签订工程合同，惠建公司于2014年1月20日左右进场。而宇达公司给付的70万元亦是在收到长凯公司给付的工程款后支付给惠建公司的。结合两份合同的签订以及款项的支付情况来看，该70万元的给付显然具有明显的针对性，即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虽然宇达公司与惠建公司之间有多个承包项目，惠建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该70万元系给付其他项目的工程款，更不用说具体项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在惠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因案涉项目是宇达公司与惠建公司之间最后一个项目，就推断宇达公司2014年1月28日给付的70万元非给付案涉工程款显系明显错误，且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宇达公司未支付的工程款仅为67,911.12元。合同中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付90%由工程完工之日起一年内付清结算完，即付清本工程款，而双方于2015年1月27日签订工程结算单，故应以签订工程结算单的日期作为工程完工的日期，即从2016年1月27日起，以67,911.12元为基数，计算逾期利息。事实与理由（变更后）：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惠建公司既然主张70万元系支付的其他工程款项，应举证证明其他工程项目的付款及欠款情况，而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未经查实，仅对案涉项目进行审查，认定事实不清。2.宇达公司与惠建公司之间共有6个工程项目，惠建公司曾于2019年向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皖0803民初1272号。该案庭审中，惠建公司分别提供了6个项目的结算单，其中部分结算单的部分内容系其自行添加、修改，部分签名系其伪造，其目的是想通过恶意诉讼重复向宇达公司主张工程款。经宇达公司确认，重庆项目（2011年）工程款为3,993,954元，山东东营一期项目（2012年）工程款为2,069,850元，山东东营二期项目（2012年）工程款为1,536,348.95元，宁夏宁东项目（2012年）工程款为1,374,877.7元，安徽安庆项目（2013年）工程款为1,522,360元，吉林中星项目（2014年）工程款为2,217,911.12元，以上合计12,715,311.77元。3.宇达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2,391,299元。在（2019）皖0803民初1272号民事案件中，惠建公司承认收到宇达公司工程款11,918,939元。除此之外，宇达公司于2014年7月向惠建公司支付20万元，2020年3月17日支付工程款272,360元。扣除河北黄骅港工程款21,830元及重庆项目摊平费286,338.67元，剩余15,844.1元未支付。二、宇达公司未支付的工程款为15,844.1元，合同中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付90%，自工程完工之日起一年内付清结算完，即付清本工程款，而双方于2015年1月27日签订工程结算单，故应以签订工程结算单的日期作为工程完工的日期，即从2016年1月27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惠建公司辩称，针对宇达公司变更前上诉请求答辩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2.宇达公司主张已经支付完毕案涉项目工程款，但无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时，宇达公司在事实部分补充“我们付款是总包付给我们，我们付给他们（惠建公司），总包给我们有付款记录，我们给他们也有付款记录，每个项目都是一一对应的，不存在这个项目付到别的项目去”。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时，宇达公司质证时主张“四份合同与案子本身没有多大的联系，我给他（惠建公司）付款是有依据的，有银行回单”。一审法院两次庭审中，宇达公司均主张2014年1月28日的70万元是支付案涉项目工程款，且已全部付清。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时要求宇达公司在5个工作日内提交相关证据，但其一直未提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宇达公司应当对其反驳惠建公司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宇达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宇达公司与惠建公司所签订的6个合同均未约定预付款，且惠建公司在案涉项目还未进场和施工的情况下，宇达公司就预付该项目30%总价款，不符合常理和双方约定。4.关于计算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宇达公司与惠建公司所签合同明确约定，工程完工之日起一年内结算完毕，宇达公司自一审庭审开始至结束，对惠建公司自2014年2月设备进场至当年11月施工完毕均未表示异议。依据合同自愿原则，逾期利息起算点应当为2015年12月起。针对宇达公司变更后上诉请求答辩如下：1.宇达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15天上诉期限，该15天属于除斥期间，对该变更的上诉请求不应当予以审理。2.其他5个项目所在地分别为安徽省安庆市、重庆市、甘肃宁东、山东东营市、河北黄骅市，依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特别管辖，即只能由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如果二审法院就其他5个项目强制审理，不但违反特别管辖的强制性规定，也剥夺了惠建公司的上诉权利，于法无据。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案例，增加及变更上诉请求不能超出一审的诉讼请求，而本案所涉一审请求并不涉及其他工程项目，故此宇达公司的变更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并按其符合上诉期的第一次上诉请求审理本案。4.惠建公司不同意与案涉项目无关的其他项目与宇达公司达成调解意见。5.从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和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两次诉讼均可看出，宇达公司对其未支付工程款均主张全部支付。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一审后，惠建公司上诉至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宇达公司又推翻自己的陈述，经法院主持调解，又支付安庆项目27万元。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时，宇达公司又故伎重演，再次主张支付完毕吉林项目工程款，但均无证据支持。李某与长凯公司二审时均未作陈述。惠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宇达公司、李某、长凯公司偿还拖欠的工程款78万元及利息210,600元（利息以7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20年5月，其余利息自2020年6月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9日，宇达公司与长凯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协议，约定长凯公司将中星吉林滨江南路项目地基强夯工程分包给宇达公司，工程承包范围地基强夯约12.3万平方米，暂估合同总价700万元；设备进场之后支付工程总价的10％，工程进度款按节点支付，累计到80％止，工程竣工结算审计完成付至结算控制成本额度的95％，留5％质保金在保修期满付清，宇达公司应提供相应的收据。2016年1月11日，双方签订分包结算单，结算工程量为173,706.93平方米，结算金额总计5,031,456.14元。2020年7月16日，宇达公司出具说明一份，称工程款已全部结清。此后，惠建公司与宇达公司签订工程合同一份，约定宇达公司将中星吉林滨江南路项目地基强夯工程分包给惠建公司；2000KN.m综合单价每平方米9元，4000KN.m综合单价每平方米17元，8000KN.m综合单价每平方米30元，包括填料、推平、税金（税率3.41％）；工程无进出场费。原则上工程款按宇达公司回收的金额同比例支付。工程验收合格付90％自工程完工之日起一年内结算完，即付清本工程款，宇达公司应提供等值发票。惠建公司于2014年2月至11月进行了施工。2015年1月27日，双方签订工程结算单，确认2000KN.m33,701.2平方米、4000KN.m32,166.37平方米、8000KN．m48,806.01平方米；应扣款项有：3号井机罚款2000元、6号井机罚款2000元，工作服、安全帽4500元，现场整平费（付挖机）12,277.5元。2014年4月16日至2016年6月20日，宇达公司累计给付惠建公司工程款145万元。另查明：惠建公司多次从宇达公司处承包工程，具体有宁夏宁东项目（2012年）、安徽安庆项目（2013年）、吉林中星项目（2014年）、重庆项目（2011年）、山东东营一期项目（2012年）、山东东营二期项目（2012年）。2014年1月28日，宇达公司以银行转账的形式给付惠建公司7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惠建公司从宇达公司处承包地基强夯工程，工程已施工完毕并投入使用。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结算单，经计算宇达公司应给付惠建公司工程款（含税）2,293,541.89元。宇达公司辩称工程款已全部付清，对此惠建公司予以否认。惠建公司认可宇达公司已给付工程款145万元，否认宇达公司于2014年1月28日给付的70万元系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款。因惠建公司与宇达公司之间有多个承包项目，而案涉项目是最后一个项目，宇达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70万元给付的是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故对宇达公司的已付清全部工程款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惠建公司系按不含税的工程价款主张的权利，因不含税的工程价款×（1＋3.41％）＝含税的工程价款，故不含税的工程价款为2,217,911.12元。宇达公司应承担给付惠建公司工程款767,911.12元。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双方约定工程完工之日起一年内结算完，而惠建公司施工至2014年11月，故宇达公司应自2015年12月1日起自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惠建公司要求李某、长凯公司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根据惠建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惠建公司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宇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惠建公司欠付工程款767,911.12元及利息（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惠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53元，由惠建公司负担400元，由宇达公司负担645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为宇达公司于2014年1月28日向惠建公司转账的70万元是否为支付案涉项目工程款。宇达公司与惠建公司之间具有多项工程的承发包关系，除案涉项目外，尚有其他项目双方并未完成竣工价款结算。宇达公司一审时提交的上述转账70万元电子银行回单，并未载明款项具体用途，其二审时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亦不能证明所涉款项与案涉项目工程款有关，且其未提交其他证据（如本公司记账凭证、惠建公司开具的收据等）证明该70万元系支付案涉项目工程款。同时，惠建公司于2014年2月对案涉项目开始施工，且双方亦未约定预付款。故宇达公司主张该70万元系支付案涉项目工程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宇达公司二审时主张应通过计算双方之间全部项目的总工程价款，减去其已支付的全部工程款，最终确定其欠付惠建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因其一审时并未提出该项主张，且双方对部分项目尚未完成工程价款结算，故本院二审无法对双方之间的全部项目一并作出处理。双方之间关于其他项目的争议，应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宇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68元，由南京宇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照明审判员  潘军宁审判员  关 晶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仇 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