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浙10行赔终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市椒江金誉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洪家街道大板桥村。 法定代表人金新南，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丹， 委托代理人高亮， 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政府洪家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洪家街道昌平路**。 法定代表人叶金斌，主任。 委托代理人周鼎。 上诉人台州市椒江金誉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金誉合作社）、上诉人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政府洪家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洪家街道办事处）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2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因政府欲征收椒江区洪家街道大板桥村部分集体土地，向相关被征收土地集体成员发放了相应土地征用款。2009年11月27日，台州市国土资源局椒江分局与椒江区洪家街道大板桥村签订征收村集体土地补偿协议，征收村集体土地面积6.7822公顷。2010年2月8日，浙江省人民政府审批同意征收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台州政府2009年度第10批次建设用地13.5680公顷（农用地转用12.7017公顷；征收集体土地13.3121公顷）。因土地征用款发放之后，村土地一直闲置，2010年3月11日，原告与村17生产队以及14生产队的金武伟、王彩香等12村民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自2010年3月11日起租赁使用大板桥村土地用于种植、养殖，租赁期为10年。2010年至2018年，原告在此开挖河塘、种植果树，搭建房屋办公，开展经营活动。2018年7月25日，宁波乐秀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取得大板桥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8年10月18日，该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给台州万椒置业有限公司。2018年10月26日，台州市电子产业工程指挥部向原告法定代表人金新南发出通知，要求其在2018年10月31日前对建设范围内的违章建筑及青苗自行清理，如在规定期限内未清理完毕的，街道办事处将给予清理。2018年11月初，被告对原告租赁的被征用地块范围内的地上附着物、河塘等进行了清理。该清理行为于2020年1月11日被椒江区人民政府台椒政复[2019]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确认违法。对于原告经营场地的青苗评估，台州市德衡房地产估价事务所曾于2018年6月28日受台州市电子产业工程指挥部委托，经过对原告经营现场清点并进行计算，于2018年11月12日出具估价报告书，估价出各种花木、果树、河塘、菜地共计67.65亩青苗补助费718954元。其中未在征地范围内尚存的树木青苗评估价为47520元。原告于2020年3月19日向被告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并于2020年5月28日向该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被告赔偿因违法强制清理造成的损失共计8005560元。具体包括：立式空调5600元，拖拉机7000元，电动三轮车3500元，四瓶车一辆2000元，大圆桌十张6000元，办公桌一张1000元，塑料凳100张20000元，不锈钢椅1600元，竹椅3000元，不锈钢猛大火锅灶台87**元，电脑一台46**元，餐柜5800元，竹蒸笼1000元，水果柜4000元，发电机3500元，鱼杆6000元，木屋180000元，河塘360000元，割草机2台32**元，增氧泵十个16000元，水泵十个5000元，泥浆泵3500元，锅碗瓢盆十套30000元，冰柜4000元，喷雾器560元，塑料桶2000元，监控2000元，铁丝网连钢管110000元，房子1600000元，停车场320000元，枇杷树1100株2200000元，香樟树、桃树、柳树2000株2200000元，鱼虾30亩900000元，鸡4000元。本案调解期间，被告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开庭前原告将损失物品香樟树、桃树、柳树2000株2200000元更改为香樟树、桃树、柳树20000株3200000元，合计损失共计9005560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该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现未有证据证明原告知晓案涉土地已被批准征收，原告以非法获取补偿费为目的租赁土地从事种植经营无法认定，被告应当对其非法清理给原告带来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从原告损失清单来看，其要求赔偿项目应分为二大类：一是强制拆除房屋的经济损失；二是强制清理地表上树木、河塘养殖物等的经济损失。对第一类的行政赔偿金额计算，该院认为，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搭建房屋已获得合法审批，对违法建筑被告无赔偿义务，但被告应赔偿因强拆导致合法财产物品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原告作为多人投资设立的合作社，其应当提供而未能提供相关物品购买的支出凭证及账册，且原告已经收到台州市电子产业工程指挥部于发出的强制清理前自行清理的通知，却仍将物品购买账单、账册等本应妥善保管证据遗留现场有违常理，原告对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一定的不利后果。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结合原告企业经营性质，酌情确定原告物品财产损失为50000元。对第二类的行政赔偿金额计算，该院认为，在强制清理前，已有评估机构对花木、果树、河塘等进行了价格评估，估价机构现场清点时原告法定代表人金新南在场，评估作物数量及面积具有客观真实性，在原告无证据证明其作物价值情况下，赔偿金额应以评估价格为准。扣除尚留作物的价值，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种植作物、河塘养殖物等损失计671434元。至于被告提出台州万椒置业有限公司已支付原告10万元，因被告无法举证证明案外人的支付金额及支付目的，不能在本案赔偿金额中予以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政府洪家街道办事处赔偿原告台州市椒江金誉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人民币共计72143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台州市椒江金誉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赔偿请求。 上诉人金誉合作社上诉称：一、原判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涉案土地征收行为前后约16年，违反了《土地管理法》和《城乡规划法》中关于征收时间和土地使用的规定。自2009年起至今，该村村民从未收到任何关于征收的文件和补偿的款项。2010年3月由于该地块一直闲置，上诉人与村民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承办生产经营活动，直至2018年11月被违法拆除。被上诉人应当对其非法强制行为给上诉人带来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台州市德衡房地产估价事务所于2018年11月12日出具台德衡估(2018)字第1101号《评估报告书》，认定强拆涉及的花木、果树、河塘等718954元。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金新南要求搬迁的时间是2018年10月26日，强制拆除的时间为2018年11月3日，《评估报告》在强制拆除后出具，使上诉人失去了对《评估报告》内容救济的权利；且《评估报告》不考虑树木种类、树龄以及成长状态的差异，以亩为单位计算，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判将《评估报告》作为赔偿依据，证据不足。评估表中的金额实际上是移栽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的费用。上诉人在2018年10月26日收到《清理通知》，要求在2018年10月31日前将涉案地块清理完毕，被上诉人在11月3日将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金新南强制控制后，违法强制拆除。上诉人不能提供相应凭据是由于建设合作社时尚未有电子支付，且根据当地现金交易的习惯和违法强制拆除等多种原因所致，导致上诉人在一审时举证不能。二、原判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违法强拆，没有依法履行保存、清点相对人合法财产，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义务。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9005560元的赔偿请求。 上诉人洪家街道办事处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土地于2010年2月已被依法征收，大板桥村村民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属无权处分行为，当属无效。被上诉人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且在土地已被依法征收的情况下擅自种植多年作物及开挖鱼塘进行养殖的行为已明显违反国家土地管理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不属于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合法权益范畴，其损害赔偿主张不应支持。二、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害赔偿事实、金额无相关依据。被上诉人虽主张损失900余万元，但未提供相关依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对于案涉评估报告范围内的部分青苗损失，台州万椒置业有限公司已支付被上诉人方人民币十万元，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上诉人洪家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11月对上诉人金誉合作社租赁的被征用地块范围内的地上附着物、河塘等清理行为，已被椒江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确认违法。在案证据不能证明金誉合作社知晓涉案土地已被批准征收的事实，故因该清理行为造成金誉合作社合法权益损害的，其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金誉合作社主张因被强拆造成经济损失900余万元，但其作为农民专业合作社，仅提供损失清单和未建前视频、未被强拆前视频，提供不出账册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既缺乏事实根据，也不符合情理。台州市电子产业工程指挥部在2018年10月26日向金誉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金新南发出通知，要求其在2018年10月31日前自行清理，金誉合作社因此也有足够的时间保存证据，但其未能提供该证据，其应负举证不能之后果。在本案中不存在因洪家街道办事处的原因导致金誉合作社无法举证情形。台州市电子产业工程指挥部在2018年6月份即委托评估机构对金誉合作社的涉案花木、果树、河塘等进行评估，且评估机构进场评估时金新南本人在场，该评估数据具有客观真实性。一审法院以该评估价格为准，扣除尚留作物的价值，认定洪家街道办事处应当赔偿金誉合作社种植作物、河塘养殖物等损失计671434元，并结合金誉合作社的经营性质，酌情确定其物品财产损失为50000元，并无不当。洪家街道办事处称台州万椒置业有限公司已支付金誉合作社10万元，因在案证据无法证明该款项及支付目的，故在本案中不作认定，也无法在赔偿金额中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所作判决得当，本院应予维持。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继红 审 判 员 蔡 超 审 判 员 张 燕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陈思安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