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10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明电环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九围富源工业城**厂房**西半层。法定代表人：胡显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宝柔，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青峰，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鑫王牌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南浦路**********/div>法定代表人：庄雪花。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晓亮，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钊君，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明电环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鑫王牌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王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6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鑫王牌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向明电公司支付货款；2.诉讼费由鑫王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7年8月29日，明电公司与鑫王牌公司签订《采购供货协议书》，就明电公司为鑫王牌公司提供电芯达成框架协议。2017年9月29日，明电公司派员参加了鑫王牌公司组织的“明电电芯备料会议”，初步落实了要明电公司准备备料。2017年10月10日，鑫王牌公司向明电公司下《采购备料订单》，要求明电公司备料，796057(以下简称V39)和796072(以下简称V20)型号的电芯各20000个，在订单的签字处注明“价格重新核定成本”(是注明在结算时要考虑成本，在同一订单中的796057(V39)型号，在结算时就下调了2元/个）。明电公司接受订单后，就开始为鑫王牌公司准备备料，按鑫王牌公司要求，按期供货。2017年11月16日，明电公司与鑫王牌公司签订了《采购供货补充协议书》，明确了有关备料的责任承担。2017年11月16日，明电公司与鑫王牌公司的聊天记录中，双方对备料情况进行了沟通，明电公司按照鑫王牌公司要求再次向鑫王牌公司提供了《备料电芯超三个月汇总》，告知鑫王牌公司备料电芯的超过时间和数量；2018年3月6日14时38分，鑫王牌公司给明电公司发邮件，要求明电公司为鑫王牌公司准备V20和V39型号的电芯，同日18时02分，又发邮件“……否则延误损失贵司全部承担”，明电公司对该邮件回复“会加急安排”等情况。2018年3月7日，明电公司与客户深圳赛骄阳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采购订单》，要求其提供V20和V39型号的备料电芯各20000个。2018年3月9日，明电公司的万总与鑫王牌公司的曾总在聊天记录中，曾总向万总所发表格中，再次向明电公司要求备料V39和V20型号的电芯和项目启动时间等内容（启动时间与《采购备料订单》一致），并要求“赶紧安排投产”。明电公司按鑫王牌公司要求，对V20和V39型号电芯完成了备料后，鑫王牌公司又不来提货，也没有通知明电公司送货。在此情况下，明电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给鑫王牌公司发去邮件，告知鑫王牌公司V20和V39型号的“备料电芯已下线数月，……贵司一直通知不提货……请给出明确的具体交货时间”；其后明电公司一直就此电芯备料情况与鑫王牌公司进行沟通，鑫王牌公司的曾总于2018年12月11日才对V39型号的电芯进行了对账确认，同时说对V20型号的电芯后期对账，但一直等到2019年2月底，鑫王牌公司仍未来提货与对账。从而引发本案诉讼。上列事实和证据，组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鑫王牌公司是不履行合同的责任方，要求其继续履行合同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法院对上列事实和证据没有审查和确认实属错误。二、本案案由应定为承揽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中，根据明电公司与鑫王牌公司于2017年9月29日共同签字确认的《明电4000MAh、5000MAh电芯备料会议》记录内容以及双方于2017年10月10日签订的《采购备料订单》内容可知，鑫王牌公司所需要的电芯是特定物，而非种类物。鑫王牌公司对电芯的规格型号、参数、使用特性均有特定且明确的要求，需要明电公司按照鑫王牌公司的要求，利用其设备及技术，完成鑫王牌公司定制的电芯产品。涉案产品即726077/796072规格型号电芯在双方开会以及签订采购备料订单前，其容量、电压、规格、型号等均是不存在的，需要明电公司按照鑫王牌公司的要求利用设备、技术和劳力进行制作，而后将制作好的V20型号交付给鑫王牌公司。因此，双方成立的关系应为承揽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三、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签章处注明价格重新核定成本，系对要约的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因此原告向被告发出的采购备料订单CG17082900001合同尚未成立。”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予以改判。1.《采购备料订单》的全名是《深圳市鑫王牌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采购备料订单》，订单左上角的logo是“王牌集团”，而订单的需方是鑫王牌公司。很显然，该份《采购备料订单》是由鑫王牌公司制作完毕，并作为需方，向供方即明电公司发出的要约，因此，鑫王牌公司是发出要约一方，而明电公司是受要约一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鑫王牌公司注明的“价格重新核定成本”属于《采购备料订单》内容的一部分，是鑫王牌公司发出要约的一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条第四款之规定“受要约人对要约的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适用的是受要约人，本案中明电公司才是受要约人，明电公司并未对《采购备料订单》进行变更，而是进行承诺，故《采购备料订单》已成立、生效且部分履行。《采购备料订单》签订后，鑫王牌公司在微信聊天中要求明电公司“赶紧安排投产”，明电公司也陆续向其交付一部分726077/796072规格型号电芯并要求其提取剩余部分V20电芯，表明明电公司接受鑫王牌公司的要约，并对《采购备料订单》进行承诺，故《采购备料订单》已成立、生效且部分履行。退一万步讲，鑫王牌公司注明的“价格重新核定成本”只能视为是明电公司与鑫王牌公司对合同价款约定不明确，但是并不影响《采购备料订单》已成立生效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以及《采购备料订单》签订后，明电公司向鑫王牌公司交付了部分726077/796072规格型号电芯的交易习惯，可以明确明电公司交付给鑫王牌公司的726077/796072规格型号电芯产品价格是确定的，因此，在备料订单已成立生效且双方对V20电芯产品的价格已明确的情况下，鑫王牌公司应继续履行合同，并向明电公司支付货款。综上，《采购备料订单》已成立并生效，本案涉案货物是明电公司根据鑫王牌公司的要求进行定作的特定物，根据承揽合同的特性，明电公司的义务是完成工作后交付成果，而鑫王牌公司则是应当向明电公司给付报酬。现明电公司已将726077/796072规格型号电芯备好，其已完成合同义务，则鑫王牌公司应提取工作成果，并向明电公司支付报酬。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查明事实，并依法进行改判。鑫王牌公司辩称，双方并没有签订任何的《采购备料订单》，从一审明电公司提交的《采购备料订单》文本可以看出，双方并没有任何的盖章确认，不符合生效条件。双方签订过《采购供货协议书》，在鑫王牌公司提交的版本中可以看出，备注最后一句话开始“2018年4月开始后，后续订单电芯半年或未下单乐目负责承担库存电芯”，可以看出双方并没有达成过《采购备料订单》，所以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明电公司的上诉请求。明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鑫王牌公司继续履行CGl7082900001号《采购备料订单》，支付726077／796072规格型号电芯货款598400元；2.鑫王牌公司承担诉讼费。庭审过程中明电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将鑫王牌公司继续履行CGl7082900001号《采购备料订单》，支付726077／796072规格型号电芯货款598400元变更为判令鑫王牌公司继续履行CGl7082900001号《采购备料订单》拉走涉案物品，支付726077／796072规格型号电芯货款598400元；鑫王牌公司承担诉讼费变更为鑫王牌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电公司与鑫王牌公司于2017年8月29日签订采购供货协议书，双方约定货款结算方式为月结30日，由乙方明电公司提供货物，甲方鑫王牌公司支付货款，协议书第十八条约定鑫王牌公司所下予明电公司的正式订单，在乙方回复甲方交期待甲方确认无误后；甲方需无条件提取在乙方处该订单的所有物料。如因甲方自身原因造成乙方物料库存，甲方需按照双方订单交期协议准时为乙方对账，并准时支付乙方到期货款；正常情况下乙方不接受备料订单，只接收甲方的正式物料订单。2017年10月10日，明电公司、鑫王牌公司双方签订CGl7082900001号《采购备料订单》，鑫王牌公司在签章处注明价格重新核定成本。明电公司提供的2017年11月16日有明电公司、鑫王牌公司双方签章的采购供货补充协议书第1.2条约定“甲方所在乙方的备料电芯，乙方都必须视为甲方的正式物料订单。在乙方的备料电芯产出后，经甲方品质验证符合甲方品质要求；甲方需在项目转量产封样后无订单情况下三个月内提完所对应订单电芯。如因甲方自身原因导致乙方所备料物料呆滞；甲方需在到期月底一次性支付乙方所备对应的电芯物料货款”。鑫王牌公司提供的内容相同的有明电公司、鑫王牌公司双方签章的采购供货补充协议书，签订日期为2018年1月3日。一审法院认为，明电公司与鑫王牌公司之间约定买卖货物，由明电公司支付货物，鑫王牌公司支付货款，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其权利义务应受我国合同法调整。关于明电公司主张鑫王牌公司继续履行CGl7082900001号《采购备料订单》并支付726077／796072规格型号电芯货款5984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条之规定，【要约的失效】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要约失效：（一）拒绝要约的通知到达要约人；（二）要约人依法撤销要约；（三）承诺期限届满，受要约人未作出承诺；（四）受要约人对要约的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鑫王牌公司在签章处注明价格重新核定成本，系对要约的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因此明电公司向鑫王牌公司发出的《采购备料订单》CGl7082900001合同尚未成立。明电公司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明电公司所有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892元、保全费3512元，由明电公司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明电公司在一审中提交其与鑫王牌公司2017年9月29日的电芯备料会议记录照片，会议记录载明，“明电保证电芯满足乐目品质标准，以上所有备料导致库存由乐目承担，若明电电池无法满足乐目品质标准，以上所有备料损失由明电自己承担。”会议记录上有鑫王牌公司吴xx、杜x等六人签字及明电公司张xx签字。明电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显示，2017年10月10日，鑫王牌公司向明电公司发送《采购备料订单》，要求明电公司备料V39和V20电芯各20000个，单价分别为34.3元和39.8元，并要求明电公司必须按鑫王牌公司交期达成。在落款处，鑫王牌公司曾xx手写“价格重新核定成本”。2017年11月16日，明电公司询问鑫王牌公司电芯备料的提货时间。2017年11月16日，明电公司（乙方）、鑫王牌公司（甲方）签订的《采购供货补充协议书》第1.1条约定，电池样品交期：双方确认产品图纸结构签字后30天提供（500个以内），因乙方原因造成延误一天罚款500元/天，月底对账中扣除。第1.3条约定，乙方有电芯库存，在收到甲方正式订单后产品交期：工艺、电芯+板+线（FPC）7-10天，电芯+板+框架+钢板+注塑10-12天，甲方有备料订单，无提货计划，乙方为甲方保留产能与备对应原材料，在得到甲方投料通知后，电芯备料产出时间为22天产出电芯。双方还对模具费用做出约定。2018年3月6日，鑫王牌公司彭xx发送邮件给明电公司，要求V20型号的PCB光板备料数合计22000个，其中12000个交期为3月15日；共用电芯数量20000个，V20的电池2500个要求3月25日交货。要求电芯要跟光板去备，注意光板交期，电芯最少要跟光板交期同步。同日，明电公司发送邮件给鑫王牌公司彭xx，要求鑫王牌公司尽快下正式订单，明电公司根据正式订单加急安排启动。鑫王牌公司回复称，要求明电公司仔细阅读补充协议，如下这些型号的电芯年前就提供正式的备料订单，请核实，加急安排需求数量，否则延误损失由明电公司全部承担。2018年3月9日，鑫王牌公司在微信上对V20备料和订单部分要求明电公司“赶紧安排投产”。2018年7月23日，明电公司发送邮件给鑫王牌公司，称V20项目于2018年4月20日下线，要求鑫王牌公司处理V20电芯提货事宜。2018年12月11日，鑫王牌公司曾xx在V39电芯备料对账单上签字，对V39电芯的备料款项进行对账。2019年6月17日，鑫王牌公司提取1033个V20电芯，单价为39.5元/个。明电公司自认，截至2020年7月7日，鑫王牌公司未提取的V20电芯为13894个。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主要为鑫王牌公司是否应支付明电公司《采购备料订单》的费用。关于明电公司和鑫王牌公司《采购供货补充协议书》的签订时间。明电公司提交的协议书最后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16日，鑫王牌公司提交的协议书明电公司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3日，但两份协议中鑫王牌公司的落款时间均为2017年11月15日，即鑫王牌公司在2017年11月15日即做出同意该协议的意思表示，明电公司在次日予以确认，双方的约定应从2017年11月16日开始生效。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鑫王牌公司在明电公司的备料电芯，明电公司都必须视为鑫王牌公司的正式物料订单。在备料电芯产出后，经鑫王牌公司验证符合品质要求，鑫王牌公司需在项目转量产封样后无订单情况下三个月内提完所对应订单电芯。如因鑫王牌公司自身原因导致明电公司所备料物料呆滞；鑫王牌公司需在到期月底一次性支付明电公司所备对应的电芯物料货款。根据该约定，鑫王牌公司应当支付明电公司根据鑫王牌公司备料订单所备电芯物料的货款。2017年10月10日，鑫王牌公司向明电公司发送《采购备料订单》，要求明电公司备料V39和V20电芯各20000个，单价分别为34.3元和39.8元，并要求明电公司必须按鑫王牌公司交期达成。在落款处，鑫王牌公司曾xx手写“价格重新核定成本”。2017年11月16日，明电公司询问鑫王牌公司电芯备料的提货时间。同日，鑫王牌公司签署《采购供货补充协议书》，明确备料电芯明电公司都必须视为鑫王牌公司的正式物料订单。2018年3月6日，鑫王牌公司发送邮件给明电公司，要求明电公司仔细阅读补充协议，加急安排需求数量，否则延误损失由明电公司全部承担。2018年3月9日，鑫王牌公司要求明电公司抓紧投产涉案电芯。此后，鑫王牌公司仅提取部分电芯，尚有13894个电芯未提取。根据上述鑫王牌公司发送的信息，此前双方的会议记录和《采购供货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及鑫王牌公司对明电公司V39备料电芯进行对账，鑫王牌公司提取部分V20备料电芯，可以看出，鑫王牌公司与明电公司之间存在备料订单模式，鑫王牌公司向明电公司下达的备料指令应视为备料订单，鑫王牌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提取其要求备料的货物，并支付货款。关于货款金额，《采购备料订单》上注明V20单价为39.8元，此后鑫王牌公司按照单价39.5元提取过部分电芯。明电公司在本案起诉时主张鑫王牌公司尚有17000个电芯没有提走，涉及货款为598400元，即明电公司在起诉时自认电芯单价为35.2元（598400元÷17000个）。该电芯单价低于合同约定及鑫王牌公司已经提取的价格，本院对该单价予以认可。故鑫王牌公司还应支付明电公司货款489068.8元（35.2元×13894个）。明电公司在二审中主张起诉时计算错误，并在二审中变更电芯单价为39.5元，据此主张鑫王牌公司尚欠货款547035.5元（39.5元×13894个），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鑫王牌公司支付上述货款后，有权提取涉案电芯。综上，明电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6143号民事判决；二、深圳市鑫王牌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市明电环球科技有限公司货款489068.8元；三、驳回深圳市明电环球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深圳市鑫王牌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的支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892元，保全费3512元，共计8404元，由深圳市鑫王牌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869元，深圳市明电环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84元，由深圳市鑫王牌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996元，深圳市明电环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丽舒（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