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3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倩男，男，1988年4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洁，女，1989年1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上海沪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广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横沙乡富民支路****（上海横泰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叶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肇运，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全镜霖，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倩男、刘洁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广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34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倩男、刘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是内部承包关系，上诉人仅仅是通道作用，相关款项均流向了供应商和农民工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涉案工程尚未结算完毕，应在剩余工程款内扣除人民币（以下币种同）87万元，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夫妻债务的举证责任应当倒置，款项是否用于家庭生活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陈倩男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刘洁并未参与，事实上刘洁都是不知情的，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广域公司辩称：根据内部承包协议载明，上诉人自负盈亏。借款协议是单独存在的，并非与工程款相对应，明确载明了本金、利息、期限、用途等，如果是工程款，不可能约定期限、利率等。借款发生在两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倩男、刘洁共同成立公司，陈倩男是执行董事、刘洁是监事，且有一笔款项直接打入刘洁账户，可知刘洁是知情并参与的，工程项目所得用于其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且从两上诉人的XX协议内容看，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故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倩男、刘洁立即向广域公司返还借款87万元；2.判令陈倩男、刘洁向广域公司支付利息（以7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6日起计算至2016年9月24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5日起计算至2017年2月23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2日起计算至2018年6月11日止，均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3.判令陈倩男、刘洁向广域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7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5日起，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3日起，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1日起，均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案件受理费由陈倩男、刘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25日，陈倩男作为资金占用方，广域公司作为资金提供方，签订《公司内部资金占用协议》。约定资金占用额7万元；利率为日利率0.05%；资金占用期限60天（以签订之日起算）；资金使用用途为工程周转；资金占用担保方式为徐汇法院工程款；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还本付息；资金占用方如不按协议规定的期限归还资金，资金提供方有权从资金占用方的结算款项中扣除，包括但不限于工程款、工资等，并对违约部分加收罚息，罚息按利息加收100%确定。2016年7月26日，广域公司向陈倩男账户转账7万元。2015年1月25日，陈倩男作为资金占用方，广域公司作为资金提供方，签订《公司内部资金占用协议》。约定资金占用额50万元；利率为日利率0.05%；资金占用期限30天（以签订之日起算）；资金使用用途为支付人工费；资金占用担保方式为XX工程款；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还本付息；资金占用方如不按协议规定的期限归还资金，资金提供方有权从资金占用方的结算款项中扣除，包括但不限于工程款、工资等，并对违约部分加收罚息，罚息按利息加收100%确定。2017年1月25日，广域公司向刘洁账户转账50万元。2018年2月12日，陈倩男作为资金占用方，广域公司作为资金提供方，签订《公司内部资金占用协议》。约定资金占用额30万元；利率为日利率0.05%；资金占用期限120天（以签订之日起算）；资金使用用途为工程人工费；资金占用担保方式为上海XX项目部；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还本付息；资金占用方如不按协议规定的期限归还资金，资金提供方有权从资金占用方的结算款项中扣除，包括但不限于工程款、工资等，并对违约部分加收罚息，罚息按利息加收100%确定。2018年2月12日，广域公司分别向上海A有限公司、B有限公司各转账15万元，合计30万元。另查明，2014年8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广域公司作为甲方与陈倩男作为乙方签订《工程项目员工内部承包协议书》六份。主要内容为广域公司将其部分工程分包给陈倩男施工。其中涉及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办公楼装饰工程的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6年12月29日。再查明，陈倩男、刘洁于2012年9月28日登记结婚，2018年7月19日登记XX。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广域公司与陈倩男、刘洁的诉辩称意见，陈倩男对于收到涉案87万元款项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广域公司与陈倩男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从广域公司与陈倩男签订的三份《公司内部资金占用协议》的内容来看，均明确约定了资金金额、利率、资金占用期间及还款方式，即广域公司与陈倩男之间存在明确的借贷合意，且对于借款金额、借款期间、借款利率、违约责任均有明确约定，广域公司与陈倩男之间的资金占用协议符合借款合同的形式和实质要件，两者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陈倩男、刘洁抗辩广域公司与陈倩男系内部承包关系，涉案87万元系广域公司支付工程人工费和材料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资金占用协议和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涉案借款合同关系与陈倩男、刘洁主张的内部承包合同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陈倩男、刘洁以此认为涉案款项不属于借款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广域公司履行出借义务后，陈倩男未按协议约定的时间还本付息，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期内利率标准为每日万分之五，逾期利率标准为期内利率加收100%，现广域公司主动将逾期利率标准调低至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期内利息的起算时间，虽然双方协议约定自签订之日起算，但广域公司调整自实际出借之日起算，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另一审法院注意到金额为50万元的资金协议占用协议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25日，实际出借时间为2017年1月25日，结合该协议资金担保方式为XX工程款及涉及Z公司办公楼装饰工程的内部承包协议签订于2016年12月29日，一审法院确认2017年1月25日广域公司向刘洁转账50万元系履行涉案金额为50万元的资金占用协议项下出借义务。经计算三份资金占用协议（按出借时间顺序分别为7万元、50万元、30万元）项下期内利息分别为2,100元、7,500元、18,000元，合计27,600元，逾期利息分别自2016年9月24日、2017年2月24日、2018年6月12日起算。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陈倩男的借款发生在陈倩男、刘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广域公司与陈倩男的资金占用协议明确约定资金用于工程周转或支付工程人工费，故涉案借款属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广域公司主张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广域公司对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共同的意思表示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首先，金额50万元的出借款直接转入刘洁账户，一审法院以此推定陈倩男、刘洁对于该50万元借款存在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刘洁对陈倩男与广域公司存在工程承包关系应为明知；其次，涉案三笔款项均是因承包工程资金周转所需由陈倩男向广域公司借款，其中50万元和30万元两笔款项用于同一工程即Z公司办公楼装饰工程，从陈倩男答辩意见来看所借款项也均用于其向广域公司承包的工程，而陈倩男以个人名义向广域公司承包工程，工程收益归陈倩男个人所有，陈倩男所承包工程发生在陈倩男、刘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收益亦为陈倩男、刘洁夫妻共同所有；故陈倩男以个人名义因承包工程所需资金向广域公司所借的三笔款项应为夫妻共同债务，陈倩男、刘洁对该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于二○二○年八月二十七日作出判决：一、陈倩男、刘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广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借款本金87万元；二、陈倩男、刘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广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借款利息27,600元；三、陈倩男、刘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广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逾期利息（以7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4日起，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4日起，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2日起，均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224元、减半收取计9,112元，由陈倩男、刘洁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会议纪要，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工程承包关系；2.情况说明，证明所付款项系被上诉人的工程材料款和工人工资，是被上诉人本身应当支付的款项；3.发票，证明是被上诉人直接付给材料商款项；4.银行流水和聊天截图等，证明款项是用于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和人工费。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会议纪要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仅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工程法律关系，不影响双方另行成立借款合意并订立借款合同；对情况说明真实性不认可，上诉人作为实际承包人，应当由其支付给施工人员工资款，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有支付工资的义务；对发票真实性部分认可，部分不认可，但均与本案借款关系无关；对银行流水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聊天截图，真实性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均与本案争议事项缺乏直接关联性，也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纳。经本院审理查明，署期为2015年1月25日的《公司内部资金占用协议》的日期为笔误，系2017年签订。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5月21日，上海C有限公司成立，陈倩男任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刘洁任监事。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双方就涉案工程尚未结算。上诉人陈倩男二审中陈述，其2013年在被上诉人公司工作，做到2015年左右，刘洁之前也在被上诉人公司工作，涉案款项系用于工程款及工人工资。本院认为，陈倩男与广域公司签订的《公司内部资金占用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首先，根据上述协议内容，明确约定了金额、利率、期限、用途、还款方式等，双方约定的款项用途即为工程周转或人工费，最终流向也符合双方约定，上诉人据此抗辩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该借贷合意系独立于双方的内部承包关系而存在，双方就工程承包事宜尚未进行结算，上诉人主张在工程结算款中扣除涉案87万元，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就此可另行解决。双方对87万元本金金额均无异议，陈倩男收到上述款项后，未按约还本付息，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其应承担还本付息及相应违约责任是正确的。其次，就刘洁的责任问题，涉案借款事宜发生在陈倩男与刘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查明事实，刘洁与陈倩男之前均在广域公司工作，2015年5月上海C有限公司设立，陈倩男任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刘洁任监事，双方事实上存在共同经营的情形，且涉案有一笔50万元的款项直接转入刘洁的账户，陈倩男亦认可涉案款项系均用于工程款及工人工资。综上可知，虽然陈倩男系以个人名义向广域公司借款，但上述款项系用于夫妻双方共同生产经营，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刘洁对此应承担共同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224元，由上诉人陈倩男、刘洁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兴审判员 许 军审判员 陈蓓蓉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丁杏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