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常虎，男，197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普广，天津嘉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福兴，男，1973年1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崔常虎因与被上诉人涂福兴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20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陈锦新独任审理。上诉人崔常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普广、被上诉人涂福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常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崔常虎支付涂福兴工程款553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涂福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涉案基本事实未予全部查清并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对崔常虎主张扣减活动杆、吸烟口报价11600元的抗辩未予支持错误。涂福兴在德仁务工程的报价总额为44276.701元，扣除活动杆、吸烟口后报价为34676.701元，双方协商最终报价为35000元，按常理推断，最终报价应低于初始报价，因此35000元的最终报价应包含了活动杆、吸烟口的价格，一审法院认定35000元报价不包含活动杆、吸烟口错误。因活动杆、吸烟口最终系由崔常虎自行购买，故涂福兴报价的11600元应从最终报价中予以扣除。2.一审判决对涂福兴未按照双方约定的标准施工导致崔常虎被上家扣减15000元的事实未予认定错误。双方之间的报价单对于风管尺寸规格均有明确约定，涂福兴也是按照约定的规格进行报价，而实际施工中涂福兴偷工减料、擅自缩减尺寸，导致工程最终验收不能达到约定标准，崔常虎被上家扣除15000元。崔常虎就该事实与涂福兴进行过沟通，涂福兴对此明知，该部分款项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涂福兴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崔常虎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为：1.关于工程价款的问题。德仁务工程涂福兴的报价为44276.701元，其中活动杆、吸烟口的报价是9600元，该报价中包含配套和安装费用4000元，除去活动杆、吸烟口的购买费用，报价为38676.701元，在活动杆、吸烟口由崔常虎购买、涂福兴负责配套与安装的情况下，最终报价为35000元，涂福兴已经降低了价格，并不存在矛盾与不合常理的情况。增项6000元，最终崔常虎支付5500元，永乐店工程报价16441元，最终崔常虎只同意给13379元，涂福兴已经做出了让步。三个工程总价79009元，已付45500元，尚欠33509元。2.关于安装尺寸问题。涂福兴不存在安装尺寸不符、偷工减料的问题，报价、制作时涂福兴均与崔常虎进行过沟通，也得到了认可，安装时崔常虎也在现场，调试期间使用方和崔常虎均未提出异议。第三方如何扣除崔常虎款项，与涂福兴无关。涂福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崔常虎支付承揽费33509元；2.本案诉讼费由崔常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涂福兴从崔常虎处承接爱慕工厂通风管道安装工程并施工完毕。2018年7月23日，崔常虎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涂福兴在爱慕工厂安装通风管道工程款25130元。”另，涂福兴从崔常虎处承接了位于永乐店、德仁务的通风管道安装工程并施工完毕。2018年9月10日，涂福兴与崔常虎通过微信就永乐店工程款进行过协商，涂福兴报价16441元，崔常虎回复13379元。2019年4月15日，崔常虎在微信中回复涂福兴“德仁务是35000元”。后崔常虎增加德仁务工程施工项目，2019年9月20日，涂福兴就增项部分向崔常虎报价6000元。2018年7月23日，崔常虎通过微信向涂福兴转账支付一笔5000元；2018年9月27日，崔常虎通过相同方式支付一笔5000元；2018年11月6日，崔常虎通过相同方式支付一笔1万元；2019年2月4日，崔常虎通过相同方式支付一笔2万元；2019年10月11日，崔常虎通过相同方式支付一笔4000元；2019年10月12日，崔常虎通过相同方式支付一笔1500元。以上共计45500元。一审审理中，涂福兴称涉案总工程款共计79009元，其中，爱慕工厂工程款25130元、永乐店工程款13379元、德仁务工程款35000元、德仁务增项工程款5500元，崔常虎已支付工程款共计45500元，尚欠33509元。对此，崔常虎不认可涂福兴主张的永乐店工程款，称其通过微信就该项目向涂福兴确认价款13379元后又通过电话要求涂福兴抹零，双方最终确认的永乐店工程款为12000元；其余工程价款及已付款崔常虎均予认可。另，崔常虎称永乐店及德仁务工程中的活动杆、吸烟口是由崔常虎自行购买，共花费7000元，但应当按照涂福兴报价单中的金额扣除11600元。对此，涂福兴不予认可，称双方协商德仁务工程价款时，崔常虎砍价称活动杆及吸烟口由其自行提供，双方最终确认的工程款35000元中并不包含活动杆、吸烟口的钱；永乐店的活动杆及吸烟口也不包含在双方最终确认的价款13379元中。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涂福兴与崔常虎之间建立了承揽合同关系，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双方一致认可涂福兴施工完毕的爱慕工厂工程款为25130元、德仁务工程款为35000元、德仁务增项工程款为5500元、崔常虎已付款共计455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永乐店工程款，涂福兴主张金额为13379元，崔常虎认可其通过微信就该项目向涂福兴确认了价款13379元，但辩称其后通过电话要求涂福兴抹零，双方最终确认的永乐店工程款为12000元，但崔常虎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对涂福兴主张的永乐店工程款13379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崔常虎主张扣减活动杆、吸烟口价款11600元的抗辩意见，涂福兴称崔常虎在对其报价进行砍价时已经扣减，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反应出双方确有砍价的经过，而崔常虎对其所称并未举证，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崔常虎提出涂福兴安装尺寸不符合甲方要求主张扣款15000元的答辩意见，亦无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本案中，涂福兴从崔常虎处承接的通风管道安装工程总价款为79009元，崔常虎已支付45500元，尚欠33509元。对涂福兴要求崔常虎支付承揽价款3350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作出判决：崔常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涂福兴价款人民币33509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崔常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扣款函，证明目的为，因涂福兴施工不符合标准，导致崔常虎被上家扣款，该部分款项应从崔常虎给付涂福兴的款项中予以扣除。证据二、收据1张，证明目的为，崔常虎购买活动杆及吸烟口10套，价值7000元，涂福兴也认可系崔常虎购买，故价款应从崔常虎给付涂福兴的款项中予以扣除。证据三、照片打印件11张，证明目的为，涂福兴施工尺寸和双方约定的尺寸不符，应当扣除相应款项。涂福兴未提交新证据。对于崔常虎提交的证据，涂福兴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不能确认，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扣款函涂福兴从来没有见过，一直都是涂福兴和崔常虎联系施工情况，崔常虎主张的上家扣款跟涂福兴没有关系。对证据二，真实性不能确认，活动杆和吸烟口确系崔常虎提供，崔常虎当时告知了涂福兴10套一共7000元，但涂福兴不确定实际是否这个价格。对证据三，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关于尺寸，安装过程中涂福兴与崔常虎沟通过，是经过崔常虎确认的，不存在偷工减料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一，因当事人未能出庭作证，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对证据二、三，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涂福兴对活动杆、吸烟口的报价11600元应否从工程价款中扣除；二是崔常虎主张的上家扣款15000元应否从工程价款中扣除。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本案中，崔常虎主张德仁务、永乐店最终报价均包含活动杆、吸烟口价款，因活动杆、吸烟口系其自行购买，故应当按照涂福兴的初始报价予以扣除，涂福兴对此不予认可，表示最终报价是在崔常虎自行提供活动杆、吸烟口材料并由涂福兴进行安装的基础上形成。因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崔常虎亦认可活动杆、吸烟口由涂福兴安装，且双方在微信往来中均未提到结算价款还应扣除活动杆、吸烟口材料款，一审法院综合双方提交证据的情况，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经验法则进行判断，进而确定德仁务、永乐店的最终报价中不包含活动杆、吸烟口的材料款并在此基础上认定工程价款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崔常虎的该项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崔常虎主张因涂福兴偷工减料、缩减尺寸导致其被上家扣款15000元，该部分损失应由涂福兴承担并从工程款中扣除，对其该项事实主张，崔常虎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崔常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涂福兴存在偷工减料、缩减尺寸的情形，且崔常虎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曾就质量问题向涂福兴明确提出过异议，同时，崔常虎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上家扣款的具体数额，故崔常虎就其该项主张未能尽到举证证明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崔常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9.5元，由崔常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锦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熊 静书 记 员 刁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