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27328号原告：杨新会，女，195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住同上。被告：张梅，女，196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告：上海市徐汇区惠明综合商行，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经营者：赵惠明，个体工商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女。原告杨新会诉被告张梅、上海市徐汇区惠明综合商行(以下简称惠明商行)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新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告张梅暨惠明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新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1.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验伤费905.75元、交通费815.50元、营养费1,500元、护理费1,5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2.两被告以书面形式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3.原告保留因两被告对其身体造成伤害后所导致的健康隐患的诉权；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16日8时许，原告至位于本市华发路的尚优玛特超市购物期间，在付款时请求超市收银员张梅用零钱找钱未果，随即遭到张梅无故驱赶和斥责。在争执过程中，原告遭到张梅的大力推搡和殴打，且被多名超市人员和保安围殴，致使身体多处受创。经公安机关和法医鉴定为轻微伤。原告受到伤害，心脏、肾脏功能均受到严重影响，验尿出现潜血和蛋白的现象，精神亦受到严重创伤，经诊断为心理焦虑。经查，尚优玛特超市是惠明商行经营，原告在惠明商行经营场所内人身安全未能得到有效保证，购物期间遭到超市员工的攻击和伤害，故惠明商行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为此起诉要求判如所请。张梅、惠明商行辩称，2019年7月16日事发时，张梅系在履行维护超市秩序工作。8时许，超市人流量大，原告来超市购物用100元付款后要求找10元面值零钱，其目的是为了兑换零钱。被告方收银员按照收银箱情况，找了原告20元面值的零钱，在收银箱已关闭情况下，原告仍坚持要10元面值。由于收银箱关闭后无法正常打开，张梅遂上前向原告解释并在解释不通情况下让原告离开，原告就动手打了张梅并说自己有病、不怕。此后原告又拿着伞追打张梅，未果后又用伞打了收银员、用脚踢了上前维护治安的保安，并辱骂张梅。张梅听从旁人劝说离开现场后，原告还在超市内寻找张梅并用手机拍照，直至警察到场后，原告才平息。在公安机关事发后的调解过程中，原告主张赔偿20,000元，张梅提出异议后，又被原告辱骂。被告方认为，事发时张梅没有和原告发生肢体冲突，不会造成原告身体损伤。张梅当时是维护超市秩序，没有过错，故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认为相关检验报告与原告所涉轻微伤无关；原告本身心慌失眠的总病程已5年，故不认可其心理病症与本案的关联性；原告代理人从天津至上海的费用，与本案无关，原告提交的交通卡充值费用亦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6日8时许，杨新会至位于本市徐汇区华发路的尚优玛特超市购物时为结账找零问题与超市巡视管理人员张梅发生口角，期间，在原告手持物品近身与被告理论过程中，被告先抬左手挡了原告挥动的物品，继而用右手推了原告一下，随后双方发生了肢体冲突，冲突期间原告用所购物品甩打张梅，其本人则因张梅的持续推搡而后退，致腰背部撞击在身后的购物车上。后被告收银员及保安对原告进行了劝阻，劝阻期间原告脚踢了保安随后其从包内取出折叠伞并持伞柄隔着保安对张梅进行了甩打，后再次被被告收银员及保安劝阻及制止。事发后原告报警，当日持公安机关开具的验伤通知书至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就诊验伤，体检示：神清，右背部、左上肢见多处软组织擦伤，第10肋骨骨皮质欠光整，腹部CT见右肾囊肿，心电图正常。验伤结论为：多发软组织挫伤。为此原告支付验伤医疗费305.70元。2019年7月17日，原告至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就诊，主诉：心烦、心慌、失眠加重1天，总病程5年。现病史：昨天在购物时与人发生不愉快，心烦、心慌、睡眠差。5年前有过类似症状，黛力新治疗有效，后睡眠时出现抖动，治疗1年后停药。门诊印象为：情绪反应，焦虑状态。予对症处理。7月31日杨新会再次就诊，主诉：情绪反应、焦虑状态，现病史：情绪睡眠部分缓解，担心躯体针刺感与药物有关，已停药。不去超市，让家人购物。有时担心有人跟着，看到陌生人觉得像那天超市的营业员。查体：无阳性体征。诊断同前，予对症处理。另在案原告提供2019年7月23日、8月5日的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的检验报告单(尿液)，提示其7月23日尿液蛋白质阳性，8月5日转正常，余检验结果正常。2019年7月30日，上海旭正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接受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华泾派出所委托，对原告损伤程度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认为：原告遭受外力作用致伤，现检见其右侧腰部青紫至淡黄色变，符合体挫伤性改变特征且面积累计大于15㎝2以上。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构成轻微伤。为该鉴定，原告支付医学检查费600元。在案，原告提供事发当天出租车发票三张，金额为102元。事发后原告丈夫于2019年7月17日乘高铁从天津西站至上海虹桥站，支出高铁车费513.50元。原告主张的营养费及护理费，相应期限均计算1个月，就此其不申请进行营养期及护理期鉴定。审理中，张梅确认，如果本案中惠明商行需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则张梅同意与惠明商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上海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验伤通知书、询问笔录、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事发现场监控、病历资料、医疗费发票、交通费发票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至被告惠明商行所经营超市购物，惠明商行负有保障其人身安全之法定义务，但其员工张梅在与作为消费者的原告发生纠纷后非但未能妥善予以处置，反而与之争吵进而在原告未实质性进行肢体攻击时首先推打原告之后又持续推搡，对此张梅存在过错，且与原告的人身损失后果存在因果关系。由于事发时张梅系在为惠明商行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原告损害，且纠纷的发生亦是基于其工作内容，故作为雇主的惠明商行依法应就原告的损害侵权赔偿责任。在案张梅同意与惠明商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悖，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在案涉纠纷中亦存在不当言行，与纠纷发生、发展及其受到损害之间均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故本案中可减轻被告方的赔偿责任。被告方的具体赔偿比例，本院根据双方的过错情况及其与原告最终损害的因果关系程度，酌定为70%。就原告主张的具体损失，本院认定如下：医疗费用，本院凭据确认为905.70元(含鉴定医疗检查费)。交通费，事发当日原告就诊、处理纠纷所支出的租车费及事发次日原告丈夫回沪高铁车费均具有其合理性，本院确认为615.50元，其余就诊及鉴定的交通费，本院酌情认定100元，合计认定交通费715.50元。营养费，根据原告伤情，本院酌情认定450元。护理费，根据原告伤情，其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纠纷情况及原告的相应就诊事实，虽可以证明本次纠纷对于原告的情绪造成了负面影响，但不足以证明其健康受到较严重损害，且其自身在纠纷中亦存在过错，故原告要求两被告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保留本次伤害所造成的健康隐患的诉权，由于诉权系诉讼法赋予，非诉讼请求范围，故本案判决不予处理。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200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市徐汇区惠明综合商行、张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杨新会医疗费905.70元、营养费450元、交通费715.50元，合计2,071.20元的70%计1,449.84元；二、驳回杨新会要求上海市徐汇区惠明综合商行、张梅书面赔礼道歉及赔偿护理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杨新会已预缴)，由上海市徐汇区惠明综合商行、张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 强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顾婷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