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6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普莱默电子（无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地块**标准厂房。法定代表人：NAVARROPRERZFRANCISCOEZEQUIEL，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玉笛，江苏锦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章俊，江苏锦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实业交通电器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漕溪北路**/div>法定代表人：周郎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安彦，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瑛，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普莱默电子（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莱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实业交通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13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莱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普莱默公司一审诉请请求。事实和理由：1.涉案产品生产线从摩洛哥转移到越南，系普莱默公司和实业公司在《合作意向书》中达成的共识。普莱默公司就生产线转移事实至少提前半年通知了实业公司。根据双方交易模式和惯例，普莱默公司已适当履行通知义务。2.实业公司与普莱默公司达成需要PPAP认证是针对摩洛哥生产的产品，并非越南生产的产品。实业公司事前并未明确越南产品也需经过PPAP认证。3.即使双方明知越南产品也需PPAP认证，普莱默公司已将样品提供给实业公司，实业公司怠于履行义务，直到2019年11月才完成PPAP认证。未完成PPAP认证的责任在于实业公司，不利后果应当由实业公司承担。越南生产的X-W0052-017产品已通过PPAP认证，本案所涉该型号货物，应由实业公司负担。实业公司辩称：不同意普莱默公司的上诉请求。1.2018年4月12日起，普莱默公司与实业公司就越南工厂生产线沟通认证事宜。普莱默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后生产的产品是在明知越南工厂暂缓变更及认证的情况下进行，其具有主观恶意。2.涉案库存产品最早的生产日期为2018年4月24日，大量产品批次出现在2018年7月1日后。3.实业公司于2016年已明确告知普莱默公司，月度客户需求预测仅供参考，不实际约束实业公司，正式订单将提前一周提交给普莱默公司。根据普莱默公司越南工厂的产能，其有能力在短期完成数万件订单。双方就越南工厂产品并未建立买卖合同关系。4.X-W0052-018以及X-W0052-019两个型号的产品与本案无关。5.双方之间不存在消耗库存的交易习惯。但该交易受《IATF16949汽车质量管理体系》约束。6.普莱默公司越南工厂未能达到PPAP认证，系因越南工厂失职且老版本PCBA（16号产品）存在固有缺陷。7.普莱默公司提交的2019年11月的邮件及关于PSW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普莱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实业公司取回在普莱默公司处所有库存物料（编号X-W0052-0016门把手天线111,479个、编号为X-W0052-017车内天线108,673个、编号为X-W0052-018门把手天线19,563个、W-0052-019门把手天线4,172个）；2.判令实业公司支付普莱默公司库存物料货物3,193,024元，并以3,193,02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普莱默公司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6年开始，双方签订《合作意向书》建立业务往来关系。在双方合作期间，普莱默公司会根据实业公司的预测准备相应的库存物料，在交货前一个星期，实业公司会向普莱默公司发送送货单确定实际的货物交付事宜并在3个月内将库存物料消耗完毕，支付相应货款。2017年7月3日，普莱默公司通过邮件告知实业公司称：“蒋工你好：越南产线事宜开始启动，请问下这件事我主要找哪几个部门的协商？质量部马工，还有别的部门不？”实业公司回复称：“由于产地发生变化，需要通知质量部马工，采购部；若设计交货期和价格变化也要书面告诉我。”普莱默公司回复称：“好的，暂时只是通知我这个事情，具体怎么操作的，我还不太清楚，等我问道详细情况，我再和你们详谈。交货期和价格暂时是没有变化的”。2018年3月7日普莱默公司通过邮件告知实业公司称：“请看一下附件我司的产线从摩洛哥转到越南的通知。请问下流程如何？要不要去越南审厂？还有还是各300个产品用于验证？”2018年6月26日普莱默公司通过邮件联系实业公司称：“hello司徒&王小姐：因为现在贵司采购门白手天线和车内天线有两个供应商，所以贵司网上挡下来的需求应该不全部是要求我司交货了，还请帮忙更新一下新的需求给我司，谢谢”“hello司徒&王小姐：请与今天提供相应预测，这样我司能更新系统。要不然我司库存堆积太多。”2018年6月27日普莱默公司再次通过邮件联系实业公司称：“hello司徒&王小姐：还请尽快更新一下，谢谢！”“Hi司徒&王小姐，还请帮忙尽快跟新给我司，谢谢”2018年6月28日普莱默公司通过邮件联系实业公司称：“hi邢科，请看一下这个FXQ1113/1119，这个有2个颗料现在有2个供应商，我司越南的递交的PPAP暂时还未过，所以不让发越南的产品，请更新预测给我司，要不然我们的库存越来越高。”实业公司回复称：“如何更新？”普莱默公司回复称：“刚才一直在开会，6月初你们的预测如下。摩洛哥来货如下，就那么多货了，不再生产。越南的情况我也列了，现在是按照越南按照你月初给我们的预测在生产，如果你们不拉货的话，越南到中国才3周，很快就堆积出来啦。”2018年6月29日实业公司回复称：“目前接到我们质保的通知，越南没有PPAP认可，我们无法供货的”普莱默公司回复称：“那预测调整调整呢？一边是不认可，而且也不知道何时认可，一边是预测需求量保持在6万至8万，或者8万足有，我们究竟是生产还是不生产呢？要有个计划不”实业公司回复称：“预测是上汽装车的需求，鉴于目前你们越南工厂的产品没有通过我司及上汽的认可，是不能供货的。取得PPAP认可，是供货的前提，我建议你们越南工程师否可以暂停一下。”普莱默公司回复称：“Hi蒋工，之前有确认过摩洛哥转越南PPAP认可贵司预计需要3-4周时间可以OK，现在处于停滞状态，还请帮忙协调，我司之前在摩洛哥生产，交期确实给贵司造成很多困扰，所以这两年一直在积极推动转越南产线，根据我们越南的生产进度，后续交期基本不会有什么问题，并且将来的价格协商肯定会有更大的空间，还请帮忙推动，感谢。”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库存产品均为越南工厂生产，生产时间为2018年3月份至2018年6月份，2018年3月份之前的货款已经全部结清。双方亦均确认，摩洛哥工厂供应的产品经过了PPAP认证，而涉案越南工厂生产的产品没有经过PPAP认证。一审庭审后，双方至普莱默公司无锡工厂对产品进行了盘点，盘点结论如下：X-W0052-016门把手天线103,097个，X-W0052-017车内天线108,450个，X-W0052-018门把手天线19,452个，X-W0052-019门把手天线578个。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双方是否成立买卖合同的问题。双方之间虽没有书面合同，但普莱默公司以《合作意向书》、邮件往来、送货单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一审法院审查双方涉案争议发生前的订单、电子邮件及付款情况，可以证明普莱默公司会根据实业公司的预测准备相应的库存物料，在交货前一个星期左右，实业公司会向普莱默公司发送送货单确定实际的货物交付事宜。虽然实业公司主张应以订单的发出来确定涉案买卖关系的成立，但是订单基本都在产品交割前的一个星期发出，而交割的产品数量巨大，显然不足以在短暂的时间内生产完毕。因此双方形成按照预测情况准备产品的交易习惯存在相当的合理性，基于此实业公司发出的备货预测可以视为发出了买卖合同的要约，普莱默公司基于备货预测作出的生产可以视为以实际行动作出的承诺。综上双方的买卖合同业已成立。第二，关于实业公司是否应当接受产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双方的买卖关系系通过交易习惯予以缔结，双方在没有明确合意变更的情况下，涉案的产品应当与前述交易习惯对应的产品保持一致。现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前述交易习惯对应的产品系普莱默公司的摩洛哥工厂生产已经过了PPAP认证；但是涉案产品均系普莱默公司的越南工厂生产且未经过PPAP认证。不论从邮件的往来信息还是从以往的交易习惯来看，交付产品需要通过PPAP认证的事宜，既是双方明知的事项，也是双方买卖关系的重要内容。因此实业公司拒绝接收涉案产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普莱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2,510元，减半收取计16,255元，由普莱默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实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8年5月15日实业公司发给普莱默公司的邮件，欲证明普莱默公司越南生产线存在诸多问题，实业公司已于2018年5月15日告知普莱默公司“现在STEC正在推动供应商临时替代的方案，为了减小对产线的影响，普莱默这边变更暂缓，如果要试装的话，建议把PCB和越南投产的事情合并进行”。普莱默公司明知越南工厂尚未通过PPAP认证，不能大批量生产产品，且其获悉STEC在推动替代供应商的方案，普莱默公司基于滚动预测进行大批量生产，存在恶意；证据2.2017年3月22日至2017年4月11日实业公司与普莱默公司之间的邮件以及2017年4月11日邮件的附件，欲证明2017年3月27日，双方已确认AS22车内天线和门把手天线均存在问题；证据3.2017年11月9日主机厂发给实业公司的邮件，欲证明2017年9月以来，AS22的门把手天线和备用天线频繁出现问题；证据4.2018年2月22日邮件附件的翻译件，欲证明实业公司已告知普莱默公司X-W0052-016号零件的更改方案以及老版本的零件存在诸多问题。普莱默公司对实业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并认为双方从未约定越南产品需要PPAP认证；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所涉及的产品是摩洛哥工厂的产品而非越南工厂的产品；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普莱默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因普莱默公司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证明内容，则根据全案证据予以综合分析。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中，双方至普莱默公司无锡工厂对产品进行盘点，盘点清单显示生产批次为2018年4月24至2018年7月24日。除此之外，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普莱默公司是否有权主张由实业公司取回其库存物料并支付货款。本院对此作如下分析：其一，普莱默公司与实业公司于2016年签订的《合作意向书》建立了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关系。在实际交易过程中，在交货前一个星期，实业公司通过向普莱默公司发送送货单的形式确定货物的需求数量、交货日期等。实业公司会对其需求进行预测，普莱默公司据此准备相应库存物料。可见，实业公司所需的货物数量、交付日期系通过送货单予以确定。普莱默公司与实业公司之间具体的买卖合同关系系以送货单的形式确定。在送货单确定实业公司的需求量前，普莱默公司并未就其库存产品与实业公司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其二，普莱默公司知晓摩洛哥工厂产品需进行认证，则其对于越南工厂生产的产品亦需要认证，应当有所预期。普莱默公司曾于2018年3月提出“要不要去越南审厂，还是各300个产品用于验证”。2018年5月初，普莱默公司就越南工厂产品的样品，要求实业公司下订单。从普莱默公司向实业公司提供样品并询问认证事宜的邮件中亦可看出，普莱默公司对于越南工厂生产的产品需进行验证，且应先发送样品的事实系明知。普莱默公司亦应当知晓实业公司同意接受越南工厂产品后，其才能向实业公司供应相应货物。因此，在实业公司未对越南工厂生产的产品予以认可并同意接受前，普莱默公司不应大规模生产产品。实业公司于2018年6月29日明确告知普莱默公司越南工厂的产品未通过认可，不能供货。但根据双方一审中盘点的库存货物情况显示，生产批次在2018年6月29日后的货物日产量较之前有较大提高，并存在最晚生产批次在2018年7月24日的货物。因而，普莱默公司对于其大规模库存的形成，存在过错。其三，从普莱默公司的库存货物显示的生产批次的日产量及普莱默公司提交的其与实业公司之间的送货单载明的需求来看，普莱默公司在收到实业公司订单后，再进行生产，亦能够满足实业公司的需求。一审法院认定实业公司有权拒绝接受涉案产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普莱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10元，由上诉人普莱默电子（无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玉凌审判员  胡 瑜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余 ？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