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4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顺元，男，196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居防，宁阳民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利，男，197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超峰，山东复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白林伟，男，197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 原审第三人：张萍，女，197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 上诉人汪顺元因与被上诉人张利、原审第三人白林伟、张萍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2020）鲁0921民初3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顺元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造成错误的判决；敬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即认定涉案财产于2018年7月30日由白林伟、张萍交付给张利的事实有误。1.因一审第三人白林伟的父亲白书芹家在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大安镇邓家村居住，如不是因为给其儿子白林伟家看管生意，能在与自己无关的30公里之外宁阳县佳淇粮食购销站借住吗？一审法院认定该院葛石法庭在2019年9月5日查封涉案设备时，白书芹不清楚张萍、白林伟涉案财产的权属问题与调查笔录调查的事实完全相悖，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认定白书芹不清楚涉案财产权属问题是不能成立的。2.一审第三人白林伟未答辩，一审法院未查明白林伟是否参与交付的情况下，就凭一审第三人张萍的答辩和一纸交接单，否定一审法院葛石法庭在2019年9月5日查封涉案财产时调查的一审第三人白林伟父亲白书芹所述的事实，就错误的认定涉案财产的交付成立，显然是证据不充分，是不能成立的。且张萍与张利系兄妹关系，涉案财产交付有虚假诉讼、转移财产嫌疑。一审法院未依法审查武断认定涉案财产的交付成立显然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载明的上诉人住址有误。二、涉案财产未经依法查封、评估、拍卖程序，其价值远远大于抵付的债务价值，该非法的抵付行为不受法律保护。涉案交付的财产未经法院保全、评估、拍卖等合法程序，无法核定其财产价值，其涉案财产抵账交付均是个人所为，这也与一审法院葛石法庭在2019年9月5日调查白书芹的事实相悖。一审第三人张萍与被上诉人张利系亲兄妹关系，涉案财产交付有虚假诉讼、转移财产嫌疑。且抵付涉案财产价值远高于其债务价值，一审法院执行程序中对其抵账行为认可，对其抵账的涉案财产价值未依法确认。且一审法院执行人员也未现场监督其交付。因此，涉案财产的抵账、交付不受法律保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张利与张萍系亲兄妹关系应查明而未查明，对被上诉人张利与一审第三人张萍涉嫌虚假诉讼，转移财产，逃避法院执行意图给予支持。错误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张利与一审第三人张萍转移未经依法评估、拍卖的涉案财产，错误认定2018年7月30日由白林伟、张萍交付给张利事实成立，造成错误的判决。敬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张利辩称，1.涉案财产在执行程序中签订了和解协议，有协议书、抵付清单为证，签订协议后到财产所在地现场交付，并签订了交接清单，证明涉案财产包括地磅、粮食干燥机、铲车等于2018年7月30日交付给了被上诉人张利。一审程序中，我方提交的协议书、抵付清单、交接清单均有白林伟、张萍和张利三方当事人的签字，足以证明涉案财产已经交付，依据《物权法》的规定，已经产生物权变动效力，涉案财产的实际所有权人已经变更为张利。上诉人汪顺元在一审程序中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应当适用自认规则。故涉案动产已经交付，汪顺元无权要求执行。2.关于涉案财产是否经过评估、拍卖以及价值问题，不属于法院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范围。3.据以执行的生效调解书确定的债权真实有效，上诉人关于虚假诉讼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中级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白林伟辩称，1.我欠张利借款本金32.8万元及利息属实，有法院的调解书为证。因我无力还款，执行时，在宁阳法院执行法官的见证下，2018年7月30日我、张萍与张利签订了《协议书》，将地磅、粮食干燥机、铲车等设备抵付给张利，用于抵顶调解书确定的债务，并于当日在财产所在地堽城镇北村进行了现场清点并交付给张利，有交接清单为证。所以该财产归张利所有。2.对于上述以物抵债的事，我父亲白书芹不知情，我也没有告诉他。他患有多种老年疾病，意识不清，当时只是在那里暂住，后来我把他接家来了。因为财产已经顶账给张利了，还是通过法院办的，汪顺元无权再要求法院执行。我认为一审法院判的公正，请求中级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汪顺元的上诉请求。 张萍辩称，1.涉案财产已于2018年7月30日签订抵付清单，当天双方又到财产所在现场办理的交付，并在交接清单上签字确认。所以，涉案财产（协议书约定的设备包括地磅、粮食干燥机、铲车等）已经于签订协议当天交付给了张利，此后产生的房屋租金也是张利支付的。2.因白林伟的父亲白书芹对我们交接、抵账的情况并不知情，我们也没有告诉他。办理交接后，白书芹暂时无处居住，在涉案财产存放处住了一段时间，而且白书芹年老体弱，现年80岁，神志不清，患有耳聋，血压低、头晕，白内障等疾病，所以我对白书芹的陈述不具有真实性，对其陈述不认可。综上，我认为涉案财产已经通过法院执行和解抵账，并交付给了张利，汪顺元无权要求执行。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在（2020）鲁0921执801号案件中停止对（2019）鲁0921执保973号执行裁定书所查封财产（设备一宗）的执行；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利与白林伟、张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2018）鲁0921民初168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白林伟、张萍共计欠张利借款本金32.8万元及利息5万元，白林伟、张萍自愿于2018年5月18日之前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剩余借款本金17.8万元及利息5万元均于2018年7月14日之前付清。该民事调解书于2018年5月14日生效。白林伟、张萍未按调解书履行还款义务，张利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3日立（2018）鲁0921执826号执行卷，该案在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协议，协议约定：乙方（白林伟、张萍）用自有的财产、设备（详见抵付清单）抵付所欠甲方（张利）的32.8万元，甲方同意接收，同意抵顶乙方32.8万元的欠款和利息伍万元及垫支受理费3110元。甲乙双方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双方的债务情况一笔勾销，甲方以后不得再向乙方主张权利。另附抵付清单一份，内容载明：烘干设备一宗，包括配电柜、电机、脱粒机、扒钩机2个、精选、滚筒筛、震动筛、输送机5个、绞笼2个。设备正常运转，无损坏。地磅（120吨）一个、地磅（30吨）一个、铲车30一辆、铲车936一辆。地磅正常使用，铲车较旧，有小毛病但不影响使用。双方签字抐印后，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价差、接收以上设备，甲方接收以上设备后，双方至此再无瓜葛。张利在甲方处签字，张萍、白林伟在乙方处签字。并按捺手印。另有交接清单一份，显示交接财产与抵付清单中的财产一致。并写明经双方现场请点、检查，乙方白林伟、张萍已于2018年7月30日18：30在堽城镇北村财产所在现场将上述财产交接甲方张利，张利同意按现状接收，上述财产交接完毕，归张利所有。双方签字确认：白林伟、张萍、张利。落款日期是2018年7月30日。此后在汪顺元与白林伟、张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2019年8月12日汪顺元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鲁0921民初3246号民事裁定书，准予汪顺元的保全申请，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鲁0921执保97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告白林伟、张萍设备一宗。随后在2019年9月5日，一审法院在张萍的粮食收购站查封机器设备时，对白书芹（白林伟父亲）进行了调查核实，调查笔录中白书芹称“白林伟和张萍结婚后，一直在这里收粮食，我在这给看着，他们俩平常也在这里生活，有两三个月没回来了，我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也不联系，除非他们自己回来。”询问其“厂子里的机器设备是白林伟、张萍的吗？”白书芹答复“是他们的”。随后，一审法院下达查封财产清单，白书芹在该清单上按手印。该查封清单中的设备包含张利与白林伟、张萍签订的抵付清单中，包括地磅、粮食干燥机、铲车等。此后该案经过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鲁0921民初32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白林伟、张萍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汪顺元款项64393元并支付利息。上述判决生效后，白林伟、张萍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汪顺元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2020）鲁0921执801号执行卷。在执行过程中，张利称已通过法院执行程序取得涉案设备的所有权，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鲁0921执保973号执行裁定书提出书面异议，要求撤销该执行裁定书，解除对涉案财产的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张利因民间借贷纠纷将白林伟、张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民事调解书，后白林伟、张萍未履行偿付义务，张利遂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双方于2018年7月30日达成协议，白林伟、张萍将自有设备抵付给张利，并提交了抵付清单、交接清单；后汪顺元因与白林伟、张萍借贷纠纷一案向一审法院提出对白林伟、张萍财产保全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据2019年9月4日作出的（2019）鲁0921执保973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白林伟、张萍设备一宗。后张利对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执行裁定书提出书面异议，要求撤销该执行裁定书，解除对涉案财产的查封。一审法院认为张利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理由如下，一、张利因与白林伟、张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与白林伟、张萍达成协议，张利提交了协议书、抵付清单和交接清单，协议约定白林伟、张萍用自有的财产、设备抵付所欠张利的32.8万元和利息伍万元及垫支受理费3110元，并附有抵付清单，后双方于2018年7月30日18：30在堽城镇北村财产所在现场完成交接。其中抵付清单中的财产与交接清单完全一致，因此从协议书、抵付清单、交接清单中可以看出涉案财产的所有权已发生转移，张利已实际取得涉案财产的所有权，并完成交接。二、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5日查封涉案设备时，白书芹不清楚张萍、白林伟涉案财产的权属问题，对涉案财产的权属问题还需结合其他书面证据予以综合考虑。三、被告主张涉案财产未经评估、鉴定，价值无法确定，该协议书也未经执行局依法裁定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达成的协议书是在当事人自主协商下形成的，属于意思自治，且一审法院执行局已于2018年9月3日向张利、白林伟、张萍出具执行结案通知书，并形成结案报告，张利与白林伟、张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经审结、执结完毕。张利的债权已经通过移转涉案财产的所有权得到实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停止对（2019）鲁0921执保973号执行裁定书所查封财产的执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汪顺元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汪顺元申请证人任某出庭作证。任某陈述称，“2018年10月份左右在我村村东路以东白林伟、张萍还在正常营业，在2018年9、10月份我卖给过他玉米，都是现金交易，8000元左右，第一天给了3000元，第二天给了5000多元，白林伟、张萍还欠我14万多元，且我有证据显示白林伟在朋友圈发了烘干玉米的视频镜头。”本院认为，任某认可其与白林伟、张萍存在债务纠纷，其所作陈述不具有客观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重点是：张利对涉案财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张利因与白林伟、张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2018）鲁0921民初1681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于2018年5月14日生效。白林伟、张萍未按调解书履行还款义务，张利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3日立（2018）鲁0921执826号执行卷，该案在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协议，根据该协议，白林伟、张萍用自有的财产、设备抵付所欠张利的32.8万元。双方于2018年7月30日完成交接，自此张利取得上述财产所有权。以上事实是人民法院生效调解书及执行过程中确认的事实。其后，汪顺元因与白林伟、张萍借贷纠纷一案向一审法院提出对白林伟、张萍财产保全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据2019年9月4日作出的（2019）鲁0921执保973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设备一宗，此时白林伟、张萍并非上述财产所有权人，张利方是实际财产所有权人，对涉案财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判令停止对所查封财产的执行并无不当。汪顺元主张财产交付有虚假诉讼、转移财产的嫌疑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白林伟、张萍用自有的财产、设备抵付欠款，是对自身财产的处分，汪顺元主张涉案财产未经评估、拍卖程序，抵账、交付不受法律保护，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汪顺元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汪顺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于永刚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