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紫运百货商行，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新杨公路****。投资人：李广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荣荣，上海沪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湾，上海沪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男，1975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郎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端，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紫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周东路****div>法定代表人：朱桂军，总经理。上诉人上海紫运百货商行（以下简称紫运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原审被告上海紫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运汽销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9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运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交通运输部办公厅2018年12月24日颁布的《关于取消总质量4.5吨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通知》，自2019年1月1日起，各地交通运输管理部门不再为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配发道路运输证。2019年2月25日《车辆挂靠合同》约定号牌为沪AXXX**的江铃牌轻型厢式货车（以下简称系争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系争车辆由张建实际控制，2019年3月已超过年检有效期，仍在外行驶，紫运商行多次通知张建进行年审，但其不予理会，存在重大交通隐患，故紫运商行将车辆拖回，通知张建尽快处理。张建答辩认为，张建将车辆挂靠在紫运商行，目的是在于取得车辆的营运资质。张建支付了2019年的车辆挂靠费用等年费，但紫运商行始终没有为系争车辆办理审验等相关手续，并在2019年4月1日半夜擅自将车辆拖走，至今未归还，导致张建无法正常运营。张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紫运商行构成根本违约。系争车辆已经不需要办理营运证，故张建与紫运商行之间挂靠合同无需继续履行。紫运汽销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张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张建与紫运汽销公司之间关于号牌为沪AXXX**车辆挂靠经营关系；2.紫运汽销公司、紫运商行归还号牌为沪AXXX**车辆；3.号牌为沪AXXX**车辆所有权为张建所有，紫运商行协助将此车辆过户登记至张建名下；4.紫运汽销公司返还2019年车辆年费14,453元。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5年3月7日，张建与紫运汽销公司签订《车辆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张建）向乙方（紫运汽销公司）购买江铃牌轻型厢式货车一辆，总价105,000元，包括车价、保险、上牌费、挂靠乙方公司等。2015年3月12日，系争车辆初始登记在紫运商行名下，号牌为沪AXXX**，车辆识别代号LEFYECG2XFHN16939，使用性质为非营运。2015年3月27日，案外人冯某与紫运商行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冯某）将自费购买的系争车辆从2015年3月27日起挂靠甲方（紫运商行），由甲方服务管理，乙方每年必须向甲方缴纳挂靠服务费，缴纳方式为每年签订合同时付清全年服务费；乙方自主营业，自负盈亏；该协议第八条有约定，“本协议有效期为十年，未尽事宜，另行协商，牌照额度归甲方所有”；合同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一审审理中，张建就该协议上“冯某”签名提出异议，并提出该协议上第八条中“本协议有效期为十年”中“十”字及“牌照额度归甲方所有”字迹与其他打印体内容字迹不一致，是后续添加形成，对此提出鉴定申请。2020年5月29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该协议落款处“冯某”签名是冯某本人所写；2.该协议第八条中“本协议有效期为十年”字迹及“牌照额度归甲方所有”字迹与其他打印体内容字迹的形成过程不同。2019年2月25日，案外人冯某以张建名义与紫运商行签订《车辆挂靠合同》，约定：系争车辆使用性质是非营运，甲方（紫运商行）是车辆的代管人，是名义上的产权人，乙方（张建）是代管车辆的实际产权人，挂靠车辆行驶证和车牌照产权属于甲方公司所有；乙方车辆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甲方不承担任何经营风险；车辆挂靠代管经营期限为10年；乙方在挂靠代管期间每年向甲方缴纳代管费元，作为甲方为乙方代办各种事项及甲方各项管理活动的服务费，代管费每年缴纳一次，实行缴费后行车；甲方尽可能为乙方车辆运营提供方便，乙方按时参加年检和二级维护；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扣押乙方车辆并回收车辆的牌照和行驶证，并以每一年8,000元作为赔偿金给甲方作为违约金；合同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一审审理中，张建对该合同上“张建”签名提出异议，紫运商行提出该签名可能由张建的合伙人冯某所签，双方均提出鉴定申请。2019年9月18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该协议上“张建”签名不是张建所写；2.倾向认为该协议上“张建”签名是冯某所写。2019年4月1日，紫运商行发短信给张建，告知系争车辆“已脱审，多次通知车辆审验，都不予理会，并继续行驶在道路上，给公司和社会造成重大交通安全隐患，公司已将车辆拖回，尽快来公司处理相关事宜”。系争车辆于2017年10月19日被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在(2017)沪0120执4365号案件中予以司法查封，于2018年8月9日被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在(2018)沪0115执6241号案件中予以司法查封。一审庭审中，张建向法院提供委托证明、冯某身份证、对账单，其中委托证明由张建和冯某共同签字，内容载明“张建和冯某共同经营一家货运代理公司，在2015年3月份购置小型货运车辆一辆，车牌号为沪AXXX**，购车合同签字为张建，委托实际付款人为冯某”，证明张建通过冯某向紫运汽销公司支付部分车款的事实。紫运汽销公司对此并无异议。双方当事人确认一致：张建已付清了截至2020年3月12日的挂靠年费，其中2019年挂靠费用14,453元（2019年3月13日起至2020年3月12日止）；2018、2019两年的挂靠费用付给了紫运商行，其余付给了紫运汽销公司；系争车辆现在紫运商行控制下。案外人冯某到庭对张建诉请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挂靠合同的主体问题。经查，系争车辆由张建于2015年3月7日向紫运汽销公司购得，并约定“挂靠乙方公司”，但未明确具体挂靠单位。张建的合伙人冯某在2015年3月27日将系争车辆挂靠紫运商行，又于2019年2月25日以张建名义与紫运商行签订《车辆挂靠合同》，约定将系争车辆挂靠在紫运商行名下，并支付挂靠费用等。现紫运汽销公司、紫运商行确认张建和紫运商行是挂靠合同的相对方，张建虽否认其曾授权冯某签署挂靠合同，但因为张建和冯某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冯某曾代张建向紫运汽销公司、紫运商行支付车款和挂靠费用等事实，紫运商行基于上述情况有理由相信冯某具有张建的授权，该代理行为有效，故张建和紫运商行之间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成立。其次，关于合同解除问题。张建主张车辆挂靠紫运商行名下系为取得营运资质，现系争车辆被紫运商行实际控制并作为其财产被查封的事实，紫运商行已违反挂靠合同的主要义务，无法使系争车辆得以正常营运。张建缔结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双方间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已丧失维系基础，现张建要求解除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系争车辆已被紫运商行实际控制，张建无法实际使用，紫运商行亦应向张建退还所收取的挂靠费用，故对张建要求紫运商行返还已付的2019年车辆年费14,453元的诉请，予以支持。系争车辆于2017年10月19日起即被法院予以司法查封，根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作为执行标的的财产提出权利主张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程序办理。本案中，系争车辆已作为另案执行标的并被执行部门查封，由于司法查封是当事人借助公权力对债权的一种保全手段，具有法定的公示和对抗效力，并构成系争车辆过户的履行障碍。张建诉请要求确认系争车辆所有权归其所有，并要求紫运汽销公司、紫运商行返还占有车辆、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实际上处于暂时不能履行的情况，在此情形下，张建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特定程序另行寻求救济、主张权利。据此，张建上述诉请，应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张建与紫运商行之间于2019年2月25日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二、紫运商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建车辆2019年车辆年费14,453元；三、驳回张建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89元，减半收取1,344.50元（张建已预付），由紫运商行负担。鉴定费8,100元（张建预付6,600元，紫运商行预付1,500元），由张建负担6,600元，由紫运商行负担1,500元。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本院认为，《车辆挂靠合同》签订于2019年2月25日，约定系争车辆挂靠于紫运商行，但紫运商行于2019年4月即擅自将车辆拖走，造成张建无法继续使用车辆，张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系争车辆虽登记于紫运商行名下，但张建系该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系争车辆因紫运商行的原因于2017年10月19日、2018年8月9日被两轮司法查封，直接侵害了张建相应财产权益。故张建要求解除《车辆挂靠合同》合理有据，要求应予支持。张建交纳了2019年的挂靠费用，但紫运商行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及时为系争车辆办理2019年相关代办事项，且张建自2019年4月1日起已无法使用车辆，故其要求紫运商行返还其缴纳的2019年的费用，应予支持。综上，紫运商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元，由上诉人上海紫运百货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王 敬审判员  敖颖婕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吴娟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