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5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崂山区土地交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 法定代表人：吕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保刚，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恒东晟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 法定代表人：谭昌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薛晶，系山东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圆圆，系山东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锦绣锦街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 法定代表人：董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青岛市崂山区土地交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土地交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恒东晟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东晟公司）、被上诉人青岛锦绣锦街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绣锦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2民初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土地交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土地交易公司不承担支付工程款(3,778,506.59元)之义务；3.本案诉讼费用由恒东晟公司、锦绣锦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所涉及的焦点问题，即：1、土地交易公司是否实际应承担向恒东晟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2、锦绣锦街公司是否应该被免除向恒东晟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3、锦绣锦街公司是否履行了《工程代付款合同》。本案涉及到三方法律关系，在恒东晟公司起诉之初就已明确，恒东晟公司与土地交易公司及锦绣锦街公司在2015年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的基础及三方共识是土地交易公司与锦绣锦街公司签订的《工程代付款合同》，《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是在此基础上衍生而来的。《工程代付款合同》明确约定，工程款由锦绣锦街公司承担，土地交易公司不承担支付工程款之义务。按照《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第八条第4项约定了工程款的具体支付流程，按照合同约定可以得出的结论是，恒东晟公司向土地交易公司出具进度收据，由土地交易公司确认，而后由土地交易公司出具租赁费收据，锦绣锦街公司根据收具向恒东晟公司支付进度款项，恒东晟公司未履行上述约定付款流程，责任应由其自己承担，与他人无涉。在此特别说明，位于青岛市崂山区项目)属于土地交易公司所有，锦绣锦街公司承租该项目，双方约定以租金冲抵工程款，因此才有上述土地交易公司出具租赁费收据一事，恒东晟公司亦知晓此事，才认可《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中的此项约定，故，土地交易公司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二、一审判决主文错误漏洞百出，语言前后矛盾，逻辑性混乱。如一审法院将土地交易公司名称在判决中记载为“青岛市崂山区土地交易中心”，这种语言表述前后矛盾，逻辑性混乱，并且是在本院认为部分出现，土地交易公司有理由相信一审法院在其自由心证过程中相信土地交易公司的陈述和事实情况，因此，理应改判土地交易公司不承担责任。 恒东晟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土地交易公司与恒东晟公司、锦绣锦街公司所签四份《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明确约定支付方式为：“土地交易公司委托锦绣锦街公司代为支付工程款。”根据合同可知，土地交易公司与锦绣锦街公司为代为履行关系，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同《民法典》第五百二十三条）规定，因锦绣锦街公司未按时履行付款义务，违约责任应由土地交易公司承担。三、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同《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恒东晟公司从未同意土地交易公司进行债务转移，土地交易公司所称“已与锦绣锦街公司签订《工程代付款合同》，该合同约定由锦绣锦街公司支付工程款，恒东晟公司不承担支付工程款之义务”不能成立。恒东晟公司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并因锦绣锦街公司未按时履行代付义务，土地交易公司还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系基于土地交易公司与恒东晟公司、锦绣锦街公司三方签订的四份《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而产生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锦绣锦街公司是否履行了与土地交易公司双方签订的《工程代付款合同》，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亦不能作为土地交易公司不履行付款义务的抗辩。四、现涉案工程均已完工，并由青岛正和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结算审核。恒东晟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安装与施工义务，土地交易公司对于完工事实在正和信出具的《报告书》上已盖章确认。土地交易公司应按照《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付款义务并承担延迟付款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 锦绣锦街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恒东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土地交易公司、锦绣锦街公司向恒东晟公司支付工程欠款3,778,506.59元；2.土地交易公司、锦绣锦街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违约金1,968,601.93元（自2016年11月21日起，以延付款额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29日已产生违约金1,968,601.93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邮寄费由土地交易公司、锦绣锦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土地交易公司与土地交易公司、锦绣锦街公司就位于崂山区xx路xx号的xx#地块工程的供电系统及室内室外电力设备安装与施工并负责相关验收工作、配电室出线工程、追加工程、xx#地块工程的低压供电系统分别签署《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工程竣工验收后，经青岛正和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核定，涉案工程总造价为5,378,506.59元。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为土地交易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锦绣锦街公司，并委托锦绣锦街公司向恒东晟公司支付工程款，根据《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第十四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土地交易公司作为发包人承担付款义务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现工程已验收完毕并使用，恒东晟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但土地交易公司、锦绣锦街公司均未按照《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付款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土地交易公司作为甲方（发包方及委托方）、锦绣锦街公司作为乙方（受托方）、恒东晟公司作为丙方（承包方）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4份。其中，合同编号为xxxx的第一份合同中主要约定：第一条、“工程名称：xx#地块。”第二条、“工程地点：崂山区xx路xx号。”第三条、“承包的范围和内容：1.1-xx#地块工程的供电系统：包括外向外线部分（从T接箱到高压柜）；配电室设备的安装、调试、验收与送电；地下车库相关设备的电缆敷设。2.室内室外电力设备安装与施工并负责相关验收工作。”第四条、“工程造价：承包的工程总造价暂定3,210,000元。如果合同期内发生劳务、材料价格调整、取费标准变动按文件规定执行。”第六条、“施工期限：施工工期日历50天，定于2015年10月20日开工至2015年11月20日竣工。”第八条、工程价款的支付预结算：“4.支付方式：由甲方委托乙方代为支付工程款。”在合同编号为xxxx的第二份合同中主要约定：第一条、“工程名称：xx#地块。”第二条、“工程地点：崂山区xx路xx号。”第三条、承包的范围和内容：“1.xx#地块工程的低压供电系统：自xx#地块10KV配电室低压侧出线至xx#地块配电室内低压总配电柜上端。”第四条、“工程造价：承包的工程总造价暂定226,798元。如果合同期内发生劳务、材料价格调整、取费标准变动按文件规定执行。”第六条、“施工期限：施工工期日历7天，定于2016年1月15日开工至2016年1月21日竣工。”第八条、工程价款的支付预结算：“4.支付方式：由甲方委托乙方代为支付工程款。”在合同编号为xxxx的第三份合同中主要约定：第一条、“工程名称：xx#地块。”第二条、“工程地点：崂山区xx路xx号。”第三条、“承包的范围和内容：1.xx#地块工程的供电系统：10KV配电室出线（地下车库和商铺电源进线）。”第四条、“工程造价：承包的工程总造价暂定2,902,549元。如果合同期内发生劳务、材料价格调整、取费标准变动按文件规定执行。”第六条、“施工期限：施工工期日历30天，定于2016年3月1日开工至2016年3月31日竣工。”第八条、工程价款的支付预结算：“4.支付方式：由甲方委托乙方代为支付工程款。”在合同编号为xxxx的合同中主要约定：第一条、“工程名称：锦绣锦街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追加部分。”第二条、“工程地点：崂山区xx路xx。”第三条、“承包的范围和内容：1.本工程共1个单位工程。2.承包范围：1.追加工程部分。第四条、工程造价：本工程总造价为1,124,745.28元。”第六条、“施工期限：施工工期日历30天，开工日期2016年3月25日，竣工日期2016年4月25日。（开竣工日期以实际日期为准）”。第八条、工程价款的支付预结算：“合同签订后3日内甲方支付给病房丙方50%预付款，工程完工，送电前付清全部工程款。”以上合同中均约定，发包方不按合同规定拨款付工程款，按银行有关“工程价款结算办法”的有关规定处理。上述工程完工后，土地交易公司委托青岛正和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进行了结算审核，并于2018年7月20日出具了《报告书》四份，审定上述工程造价分别为2,695,359.43元、226,170.83元、1,539,104.44元、917,871.89元。上述《报告书》中均有土地交易公司及恒东晟公司的盖章确认。一审庭审中，恒东晟公司自认土地交易公司、锦绣锦街公司已向其支付工程价款1,600,000元。另查明恒东晟公司由青岛恒东晟电器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名称变更而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本案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及青岛正和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书》可以认定当事人之间已经成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恒东晟公司依约进行了安装与施工，且土地交易公司已在《报告书》中盖章确认，土地交易公司应向恒东晟公司支付工程价款3,778,506.59元(2,695,359.43元+226,170.83元+1,539,104.44元+917,871.89元-1,600,000元）。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关于还款责任的承担，根据恒东晟公司、土地交易公司、锦绣锦街公司之间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支付方式：由甲方委托乙方代为支付工程款。”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现锦绣锦街公司并未完成付款义务，因此土地交易公司应当继续承担付款义务。土地交易公司主张权利义务转移到锦绣锦街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合同中仅约定由锦绣锦街公司代为支付工程款，恒东晟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因此恒东晟公司向土地交易公司主张付款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如上所述，恒东晟公司要求锦绣锦街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予以支持。关于恒东晟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合同中对付款时间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做了约定。《报告书》出具的时间为2018年7月20日，双方均无其他证据证明竣工日期，故一审法院对违约金酌情予以支持，该违约金以3,778,506.59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土地交易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判决：一、土地交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恒东晟公司工程价款3,778,506.59元及违约金（该违约金以3,778,506.59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恒东晟公司对锦绣锦街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恒东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恒东晟公司、土地交易公司、锦绣锦街公司之间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可以看出，土地交易公司是发包方，恒东晟公司是承包方，故土地交易公司与恒东晟公司之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恒东晟公司依约为土地交易公司进行了安装与施工，且土地交易公司已在《报告书》中盖章确认，故土地交易公司应依约向恒东晟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土地交易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主体应是锦绣锦街公司。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涉案《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支付方式由土地交易公司委托锦绣锦街公司代为支付工程款，合同中对具体支付流程的约定并不能推定得出付款义务转移到锦绣锦街公司的结论，土地交易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锦绣锦街公司已经完成付款义务，故土地交易公司应当向恒东晟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及相应违约责任，恒东晟公司的上述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土地交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存在文字错误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28.05元,由上诉人青岛市崂山区土地交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楷 审判员 潘红燕 审判员 李 丽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高仁青 书记员孔 怡 书记员 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