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敏，女，198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鼎铭，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佩瑶，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沿江西路**。法定代表人：宋尔卫，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美焕，该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雨田，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敏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以下简称中山医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8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叶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鼎铭、梁佩瑶，被上诉人中山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美焕、梁雨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叶敏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中山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未查清中山医院认定叶敏为事件第一责任人并以此为由扣罚叶敏工资并作不能晋升及评优的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叶敏在事件中所有的护理操作均为按规操作，不是造成事件发生的原因。叶敏在申诉书中明确声明叶敏的操作并无不当，要求中山医院撤销其基于案涉事件对叶敏的处罚。且中山医院制作的《死亡病历讨论记录》显示中山医院认为案涉患者为正常死亡，并非医疗事故。中山医院始终未给出叶敏为事故第一责任人的有力理由。一审法院以“处理结果反映该次事件并非叶敏个人责任”为由只字不提中山医院自相矛盾之处，未查清案件事实。2.中山医院提交的《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医疗质量管理办法》未经工会投票通过，也未开会组织通过或学习，叶敏从来都不知道该办法，中山医院于2019年10月14日所出具的《处理意见》也未提及其依据。3.事故发生于2019年9月12日，中山医院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处理意见》，期间中山医院委员会办公室及院长办公室理应对案涉事件的基本事实情况了解清晰并调查清楚。然而其却在叶敏2019年11月1日递交《申诉书》后，两个月时间才作出《决议》，超出合理期限。事实上，中山医院出具《处理意见》的真实目的是逼迫叶敏辞职。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中山医院作出《处理意见》及《决议》所依据的《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医疗质量管理办法》直接涉及劳动者的切身利益，但其并未经过职工代表大会或全体职工的讨论，因此该文件不适用于叶敏，对叶敏不具有约束力。三、中山医院的行为构成逼迫叶敏主动离职，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山医院在无证据证明叶敏违规、为事故责任人且其本身确认案涉患者死亡为正常死亡的情况下列叶敏为“案涉医疗事件”第一责任人并以此为由立即执行扣罚叶敏的绩效工资。在叶敏多次催告申诉结果时迟迟未给出决议结果等行为除使得叶敏承受污蔑、巨大的经济损失外，还使叶敏长期无法晋升，职业前景基本为零。中山医院通过上述种种行为逼迫叶敏辞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向叶敏承担赔偿责任。中山医院辩称，不同意叶敏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叶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山医院向叶敏支付2019年9月的绩效工资10917.24元、2019年10月绩效工资9912.42元、11月绩效工资4493.104元；2.中山医院向叶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63789.6元（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的月平均工资24584.8元×13.5×2）；3.中山医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敏于2006年9月入职中山医院处，任职护士。双方于2016年7月1日签订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6年7月1日起至法定终止条件出现时止。2019年9月12日中山医院处发生患者死亡事件，叶敏所在科室“重症医学科（ICU）二区”作出《关于ICU二区2019年9月12日安全时间病区讨论处理意见》，其中载明第一责任人为叶敏，处理意见为“扣除6个月奖金，1年观察期，2年内不予晋升，3年内不评优。观察期内，根据护理质量是否辞退。”；第二责任人为张真真，处理意见为“扣除2个月奖金，交EICU处理是否续签合同”；第三责任人为梁芳娟、李子颖，处理意见为“各扣除5000元奖金，2年内不评优”；其他相关责任人中谭嘉敏和李炜婷的处理意见为“各扣除2000元奖金，1年内不评优”、廖淑玲和林玉嫦、谢少华的处理意见为“各扣除2000元奖金”、黄月华和蔡敏的处理意见为“各扣除6000元奖金或6个月职务补贴，2年内不评优，是否行政处分照护管会或院内讨论”、莫红平的处理意见为“扣除6000元奖金或3个月职务补贴，2年内不评优，是否行政处分照护管会或院内讨论”。中山医院护理部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关于ICU二区2019年9月12日安全事件的处理意见》，认为该事件为安全责任事件，对该事件的处理意见为：一、第一责任护士叶敏：年度考核不及格，扣罚6个月奖金，延迟2年晋升，3年内不评优，观察期1年，在观察期内发生涉及责任心等安全事件的即予辞退。二、其他人员的处理：同意科室的处理意见。叶敏对上述处理意见有异议，于2019年11月1日向中山医院递交《申诉书》，要求撤销护理部对叶敏作出的上述处理决定，重新进行责任认定。叶敏在该申诉书中陈述：2019年9月12日上班时，我和张真真、王萍负责6位患者（床号是：1床、2床、3床、3A床、12床、13床）的护理工作，具体分工是：我是3床及3A床的管床护士，张真真是1床和2床的管床护士，王萍是12床和13床的管床护士。上午我们各自在忙自己的工作，同时因为我的工作年限长于她俩，区护长安排我对他们两人的临床工作适当指导，但上午因治疗及护理工作多，区护长安排了另一名中年资护士谭嘉敏指导张真真至中午12:00。到中午13:07时，1床患者的升压药物泵（去甲肾上腺素泵）报警，此时我正在2床指导张真真执行比较紧急的医嘱及治疗，当时听到1床有泵报警，我查看后发现去甲肾上腺素泵注射器内药物注射完了，就将泵按了暂停键并立即去治疗室取药，发现备用药柜没药，就即刻通知电脑班及药疗班的人去药房拿药，并且告知当值医生去甲肾上腺素泵已用完，没有备用药，需要开医嘱取药（此时医生并没有开医嘱）。张真真此时正在做2床患者的血气分析，因为她错误操作仪器，导致仪器出现黑屏，就喊我过去处理，我只能先处理仪器问题并做完血气分析，此后和张真真一起回到1床的床边电脑，指导张真真如何处理电子系统医嘱，同时还兼顾自己所管3床及3A床两位患者的病情观察。13:13左右（具体时间不记得），我指导张真真给1床患者进行膀胱冲洗，此时患者意识清醒。13:25分与患者有对话沟通，患者当时可切题对答。13:26左右，带着张真真去治疗室取药时，第二次向电脑及药疗班追问升压药物去甲肾上腺素有没有拿回来，被其他同事告知两位负责电脑及药疗的同事均去进餐了，她们已致电给药房嘱药房快点送药。可此时药物仍没有送回科室，仍处于无药可用状态。13:29分左右，我从治疗室返回病房，就在2床指导张真真执行医嘱。13:31分，我返回自己所管床位3及3A，并跟进3A床上午的医嘱及治疗完成情况。（后看监控显示13:32张真真发现所管床位1床患者的血压低，予复测血压，13:35依据医嘱予白蛋白后速尿20mg静脉注射）。13:37分，1床管床护士张真真通知我说1床患者血压低，我再次去治疗室拿药时，发现仍未有去甲肾上腺素回来，只能拿了科室剩下的四支多巴胺备用。到床边发现患者血压低至56/30mgHg,HR62次/分，即刻喊医生过来抢救并予以多巴胺10mg静脉注射（此时已开始抢救，后面抢救医嘱里有补开），随后开始配合值班医生抢救，抢救过程中亦叫其他护士去催要去甲肾上腺素，直至患者开始抢救后几分钟，所需药物才吸至床边有药可用，遗憾的是1床患者李XX抢救无效于14:28宣布临床死亡。叶敏认为：1.关于停泵致停止推注，患者注射泵报警，检查后发现注射器内药物已使用完毕，我按了暂停键，去治疗室拿药发现科室无去甲肾上腺素，即刻通知电脑班值班护士取药，并告知当班医生，此后也再次催要此药物，但两次均没有要到药物供临床使用，如果认为对该病人的停泵是处理不当，我接受并愿意改正，如果认为是导致这次事件的第一责任人，我觉得不合适并不可接受；2.病情观察方面，我不是该名患者的管床护士，我的首要观察对象是3及3A床的患者，在药物使用完毕到患者病情发生变化这半小时内，我一直有在岗从事护理工作，同时还要指导低年资护士，我只是该名患者管床护士的当天带教同事，职责是指导年轻同事如何熟悉工作流程，如何处理医嘱，快速开展工作，而且当时是中午，有护士去进餐，3及3A两位患者的观察和医嘱处理也要由我去落实和核对，另外，当时病区监测设备报警音全程关闭状态，没有起到报警提示的作用，这半小时内我也有跟患者进行两、三次言语上的沟通，患者均为清醒状态，该情况下，我只能优先看护好我自己的管床病人，难以密切看管其他管床护士的病人。该事件发生的重要原因有以下几点：1.药物管理存在漏洞，导致科室抢救药物出现零库存现象；2.人力不足，科室新入职和轮转护士比例高达40%，当日管床护士年资整体偏低，护理水平不足以胜任两个ICU病患的护理工作；3.未及时进行交接班；4.日常管理存在漏洞，科室长期存在非抢救情况下先用药后补开医嘱现象，导致一些抢救、紧急药物经常出现库存用完现象且没有及时补齐。叶敏在2019年11月9日至11月29日期间休病假。2019年11月23日，叶敏向中山医院发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称因中山医院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原因，其本人无法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决定从2019年11月25日起与中山医院解除劳动合同。同月28日，叶敏所在科室的“蔡护长”通过微信询问叶敏打算继续放病假还是回去上班，叶敏告知已递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申请劳动仲裁，12月2日，蔡护长向叶敏表示没有接到相关通知不用排叶敏的班，故在班表上排班，并通过微信将排班表发送给叶敏。12月4日，中山医院向叶敏邮寄《通知》，告知护理部基于叶敏在2019年9月工作中存在严重过错，在叶敏2019年11月工资中暂扣一个月“考核性奖励1”（即绩效奖金），其余工资照常发放，不属于“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故叶敏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成立，叶敏的病假请假单11月29日已到期，通知叶敏立刻回院上班，否则按旷工处理。12月5日，蔡护长亦通过微信将上述《通知》发送给叶敏。庭审中，叶敏称上述《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是指中山医院没有支付其2019年9月的绩效奖金。2019年12月30日，中共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委员会办公室作出决议[2019]第46号《关于ICU二区9月12日安全事件相关护士处罚的决议》，称12月30日医院党委会就ICU二区9月12日安全事件相关护士处罚这一事项进行了讨论，决定：一、同意护理管理委员会对此安全事件处罚的讨论和投票表决结果（附件）。二、由护理部、财务与资产管理部、人力资源部、党委办公室落实后续具体工作，从2019年9月开始执行。在附件《院长办公会议议题情况登记表》中“议题背景”一栏记载：9.12南院ICU二区患者李某，男性，44岁，因感染性休克由急诊转入ICU后不足24小时内死亡，科室上报了安全事件，护理部联同质评中心对事件进行了深入调查。经过人员访谈、查看现场监控等方式了解到当班护士在护理患者过程中存在违反医疗核心制度中的“分级护理制度”里有关“特级护理”的要求，存在疏于对患者病情观察的问题（基本上没有观察）；及违反“危重症患者抢救制度”，未正确使用抢救仪器及设备和无及时正确执行医嘱、使用药物。另外科室存在管理缺陷，病区抢救药品（去甲肾上腺素）空缺。因事件特殊，护理部向医院报告了该事件，事件已由医务委员会进行讨论定性，另外对于相关护理人员的处理意见由护理部交护理管理委员会进行讨论表决。本案中，中山医院还提交了：1.中山医院OA系统截图，拟证明中山医院OA系统于2018年2月26日公告《医院党政联席会议2018.2.26》，于2018年5月3日公告《中山大学孙逸仙医院关于印发的通知》；2.《中山大学孙逸仙医院医疗质量管理办法》（院质发1号），拟证明该办法载明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违反医疗核心制度造成患者死亡的，扣罚当事人12个月奖金，扣罚科室负责人12个月职务补贴，年度考核一票否决，行政处分由院领导讨论决定。叶敏质证表示对该两份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证据内容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但中山医院不能证明该份文件经过职工代表大会或全体职工讨论、亦未显示其与工会或职工代表协商的过程；再者，中山医院并未组织叶敏等劳动者对该份文件进行学习，叶敏不知道该文件的存在，因此该份“规定”对中山医院员工并不具有效力。根据中山医院提供的医疗核心制度，该制度是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诊疗过程中应遵守的相关制度，主要包括首诊复诊制、三级查房制、会诊制度、分级护理制度、值班和交接班制度、疑难病例讨论制度、急危重患者抢救制度、术前讨论制度、死亡病历讨论制度、查对制度、手术安全核查制度、手术分级管理制度、新技术和新项目准入制度、危急值报道制度、病历管理制度、抗菌药物分级管理制度、临床用血审核制度、信息安全管理制度，叶敏既非案涉患者的管床护士，也非责任护士，根据中山医院提出的各种制度，没有任何一项制度可适用到对叶敏的处理依据上。庭审中，叶敏、中山医院均确认中山医院已向叶敏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叶敏、中山医院均确认除绩效奖金外，中山医院有发放叶敏2019年9月至11月期间的其他工资待遇。中山医院称每月15日发放上上个月的绩效奖金以及上个月的其余劳动报酬。叶敏月工资构成包含固定金额项目和不固定金额项目，其中固定金额部分包括岗位工资1350元、院龄工资598元、护理津贴90元、院内津贴1600元、考核性奖励5为666.66元、住房改革补贴800元，不固定金额部分包括考核性奖励1（即绩效奖金）和夜班费。中山医院表示叶敏2019年11月1-8日正常在岗，9-29日请病假，30日未请假无上班，其在2019年12月发放叶敏11月1-8日在岗固定工资1361.24元，另发放公积金单位部分1816元、10月夜班费525元、节日加班费290元，合计3992.24元，扣个人社保费与公积金共计5480.55元，扣工会费6.75元，最终形成1495.06元个人五险一金缴费待扣款。另，叶敏作为申请人，以中山医院为被申请人，向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院申请仲裁，要求被申请人支付2019年9月绩效工资10917.24元、2019年10月绩效工资16606.95元、2019年11月工资20283.47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54107.94元，以及裁决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25日解除并开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该仲裁院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粤劳人仲案非终字〔2019〕161号仲裁裁决，裁决：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25日解除；二、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三、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叶敏不服该裁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山医院ICU二区于2019年9月12日发生1床患者死亡事件后，其护理部联同质评中心对事件进行了调查，并向医院报告了该事件，由医务委员会对此事件进行讨论定性，对相关护理人员作出处理，叶敏对该处理结果有异议并向中山医院提出申诉，中山医院党委会于2019年12月30日对护理管理委员会讨论和投票表决结果进行讨论并作出决定，同意护理管理委员会对该次安全事件处罚的讨论和投票表决结果。中山医院对该次事件的处理程序并无不妥之处。且处理结果反映该次事件并非叶敏个人责任，包括叶敏等当值护士、负责药品管理的护士，以及区护长、科护长等护理部门的负责人均需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山医院作出的处理结果与叶敏提交的《申诉书》反映的事实基本相符。中山医院已举证证明在其OA系统中公示了《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医疗质量管理办法》，叶敏在申诉过程中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该文件规定适用于叶敏，对叶敏具有约束力。中山医院依据该办法的规定作出处理意见，不予发放叶敏2019年9月至11月期间的绩效奖金，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叶敏要求中山医院支付上述期间绩效奖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叶敏在2019年11月9日至11月25日期间休病假，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该期间应按病假期间工资标准计付工资，叶敏2019年11月工资为4841.9元，中山医院已代扣缴叶敏2019年11月公积金、社会保险费、工会费共计5487.3元，故中山医院无需支付叶敏2019年11月工资。中山医院根据护理部作出的扣罚叶敏6个月奖金的处理意见，自2019年9月起不予发放叶敏的“考核性奖励1”，并非无故拖欠叶敏工资。叶敏对扣罚奖金等的处理意见有异议的，应通过相关救济途径予以解决。叶敏在2019年11月1日向中山医院递交《申诉书》，该次患者死亡事件涉及医护人员较多，处理意见对相关人员有重大影响，中山医院收到叶敏提交的《申诉书》后，对护理部的处理意见进行重新审议及调查，并依照相关程序作出决议需一定的时间，中山医院于2019年12月30日就该事件相关护士处罚事项进行讨论并作出决议，并未超出合理期限。但叶敏于2019年11月23日即以中山医院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缺乏理据，故对叶敏要求中山医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山医院在收到上述通知书后，虽有书面催促叶敏上班，但在本案庭审中表示认可仲裁裁决认定的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叶敏确认已收到中山医院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作重复处理。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叶敏与中山医院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25日解除。二、驳回叶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叶敏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叶敏主张被迫解除劳动合同是否成立。中山医院ICU二区于2019年9月12日发生1床患者死亡事件后，叶敏作为该患者当班护士的责任组长在护理患者过程中存在疏于对患者病情观察、未正确使用抢救仪器及设备和无及时正确执行医嘱、使用药物等过错，违反了医疗核心制度中的“分级护理制度”里有关“特级护理”的要求、“危重症患者抢救制度”，中山医院护理部联同质评中心对事件进行了调查，并向医院报告了该事件，由医务委员会对此事件进行讨论定性，对相关护理人员作出处理，叶敏对该处理结果有异议并向中山医院提出申诉，中山医院党委会于2019年12月30日对护理管理委员会讨论和投票表决结果进行讨论并作出决定，同意护理管理委员会对该次安全事件处罚的讨论和投票表决结果。中山医院对该次事件的处理并无不妥之处。中山医院已举证证明其在OA系统中公示了《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医疗质量管理办法》，该办法对叶敏具有结束力。故中山医院依据该办法的规定作出处理意见，不予发放叶敏2019年9月至11月期间的绩效奖金，未违反法律规定，并非无故拖欠叶敏工资。叶敏以中山医院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缺乏理据，故叶敏要求中山医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9年9月至11月绩效工资及2019年11月工资的处理，本院认可一审法院的分析认定。综上所述，叶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叶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何润楹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曾凡峰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