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66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郎爱芹，女，196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坊子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占云，男，199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坊子区。 以上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翔，潍坊潍城中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良振，男，196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坊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效军，潍坊坊子九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政府坊安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潍坊市坊子区坊安街道办事处驻地。 法定代表人：李风建，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邦，山东双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政府坊安街道办事处前苏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潍坊市坊子区坊安街道办事处前苏村。 法定代表人：苏良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蓓蓓，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潍坊供电公司，住所地潍坊市潍城区东风西街**。 法定代表人：王训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山东瀚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京堂，男，195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坊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华，山东衡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郎爱芹、苏占云因与上诉人苏良振，被上诉人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政府坊安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坊子区坊安街办”）、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政府坊安街道办事处前苏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坊子区坊安街办前苏村委”）、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潍坊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国网潍坊公司”）、苏京堂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20）鲁0704民初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郎爱芹、苏占云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2020)鲁0704民初344号民事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上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国网潍坊公司虽在一审中提交了《居民生活供用电协议》，对线路的产权进行了划分，但农村普通用户与社区用户不同，产权点划分的不合理导致电表后的线路过长，用户也不具备电力知识，不可能自行对线路进行检查维护，国网潍坊公司对房屋外的线路负有检修的义务，因维护不力导致线路出现漏电的情况，对苏京存的死亡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且通过郎爱芹、苏占云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现场照片也可看出，事发处的线路错综复杂、横七竖八、乱七八糟，即使按国网潍坊公司的说法，产权归国网潍坊公司的线路也是混乱的，如果国网公司对线路进行规整，或采取单独将线路架高等措施，本次事故也不会发生。而且家庭用电是由坊安供电所提供的，电费也是直接交到坊安供电所的。二、在本次事故中，坊子区坊安街办与坊子区坊安街办前苏村委做为创办文明城市的具体实施者，应当对创城的每项工作尽到指导监督和安全进行的职责。事故之所以发生，是因根据创城的要求，需要将道路修改中的树木砍伐，通过法庭调查及证人证言中可看出，伐树的人员系前苏村委联系的，故前苏村委对伐树一事是知情的，即然是创城的工作之一，前苏村委就应当组织专业人员进行现场施工，而不是由前苏村民自行处理。坊子区坊安街办在答辩中也称，其对前苏村委的工作负有指导作用的职责，在伐树的过程中，也未见坊子区坊安街办的工作人员在现场进行指导监督。坊安街办与前苏村委未尽到相应的工作职责，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故对苏京存的死亡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关于苏良振，明知苏京存不是专业的电工，缺给苏京存拿了一双手套让苏京存剪线，在苏京存触电长达30多秒掉到地上，在场人员没有一个人及时进行抢救，致使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苏京堂做为事发线路的使用者，应当不定期检查线路状况，发现问题应及时联系国网公司与前苏村委处理，故应对苏京存的死亡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关于苏京存自身的过错。事发地点位于苏京存自家的门前，苏京存对线路的是知情了解的，虽然苏京存不是专业的电工，但知道剪掉的拉线是没有电的，如果是电线，苏京存根本不可能去剪掉，而且苏京存已经将拉线的一端剪下，证明拉线是不带电的。苏京存的对事发确有一定的过错，但过错比例应当为30%，各被上诉人的过错要大于苏京存自身的过错。 苏良振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鲁0704民初34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郎爱芹、苏占云对苏良振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首先，上诉人苏良振与苏良松不是亲戚，与其他前苏村人一样，都是本村兄弟关系，苏良松也不是常年不在家，一审法院认定苏良振与苏良松系亲戚，系认定事实错误；其次，上诉人苏良振没有从家中扯出电用切割机将东西方向固定有线电视闭路线钢丝线西侧切断，一审庭审中的事实能证明是受害者苏京存切断的东西两侧线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的真实情况是：上诉人苏良振所在村因为创城修路，需要伐掉上诉人苏良振家东边的树木(该树所有人为苏良松、苏良乾)，伐树人郎需明与前苏村委商谈的树木价格，并由前苏村村干部将树款交付树木主人苏良乾后，伐树人郎需明才开始现场伐树。因为开通的道路紧靠上诉人苏良振家，对上诉人非常方便，因此上诉人很拥护和配合村里修路这个事，但并不是郎爱芹、苏占云诉状中所称的苏良振与前苏村委雇佣受害者苏京存，上诉人苏良振既不是树木所有人，修路也不是上诉人个人事情，上诉人没有权利雇佣苏京存，在伐树过程中，因为东西方向的固定有线电视闭路线钢丝线碍事，伐树人请示前苏村委干部，村委干部让剪掉闲置线路，受害人苏京存因为想要那根钢丝线，苏京存就从家中搬出高脚梯，其自己扯出电操作过程中触电；3、前苏村委歪曲基本事实，否认收取伐树人郎需明树款并交付树木主人、否认让伐树人将碍事的固定有线电视闭路线钢丝线去掉这些事实，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原则，法律规定构成侵权责任需要具备行为违法、有损害事实、损害事实与违法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当事人主观有过错等要件，而上诉人根本不具备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因此说上诉人不是侵权人；伐树从大的方面说不是为了上诉人苏良振个人，退一步讲即使是为了上诉人苏良振个人，这也不是过错原则承担责任的依据。 被上诉人国网潍坊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坊子区坊安街办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坊子区坊安街办前苏村委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苏京堂答辩称：一、事故地点电线杂乱无序，潍坊供电公司对涉案线路疏于管理，疏于进行用电安全检查的过错明显，且潍坊供电公司在事发线路的智能漏电保护器在本次事故中亦未发挥作用，因此潍坊供电公司对受害人触电负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十九条规定，电力企业应当加强安全生产管理，坚持安全第一、预防为主的方针，建立、健全安全生产责任制度。电力企业应当对电力设施定期进行检修和维护，保证其正常运行。第三十二条规定“用户用电不得危害供电、用电安全和扰乱供电、用电秩序。对危害供电、用电安全和扰乱供电、用电秩序的，供电企业有权制止”。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供电企业查电人员和抄表收费人员进入用户，进行用电安全检查或者抄表收费时，应当出示有关证件”。第六十五条规定“违反本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危害供电、用电安全或者扰乱供电、用电秩序的，由电力管理部门责令改正，给予警告；情节严重或者拒绝改正的，可以中止供电，可以并处五万元以下的罚款。”通过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潍坊供电公司负有进行用电安全检查的义务，对检查中发现的用户存在的安全用电隐患，及时进行制止并通知整改，不能简单的以合同约定界点而免除电力公司的义务。电力设施属于专属设施，危险程度较高，国家法律规定了对电力设施维护管理的主要责任人为电力企业和政府有关部门。潍坊供电公司即便不是事故线路的产权人，但其怠于行使职责的行为与受害人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潍坊供电公司对危害供电安全的行为负有监管的责任，潍坊供电公司未尽到用电安全检查和维护用电秩序的责任，潍坊供电公司在监管上存在过错。事故地点电线如此杂乱无序，潍坊供电公司并未采取有效措施限期整改，其存在电力运行监管失职行为，对受害人的死亡应负有一定责任。再者，“电力企业应当对电力设施定期进行检修和维护，保证其正常运行”，该规定并未限定电力企业对电力设施定期进行检修和维护的范围，用户向供电公司缴纳电费，供电公司系涉案线路的受益人，无论供电公司对涉案线路是否具有产权，因电力具有系专业性、技术性较强的特点，一般人不具有电力方面的专业技能，供电设施产权归属并不免除供电公司所有义务，供电企业具备专业用电安全知识，对用电危险性具有充分预见能力，赋予其勤勉的注意义务并不苛刻，因此潍坊供电公司对案涉线路及设施亦具有检修和维护义务。二、国网潍坊供电公司与被上诉人苏京堂签订的《居民生活供用电协议》已过期失效，被上诉人苏京堂家中安装有漏电断路器，已经尽到了安全用电的注意义务。 苏占云、郎爱芹一审诉称：1、请求判令苏良振、苏京堂、国网潍坊公司、坊子区坊安街办、坊子区坊安街办前苏村委赔偿苏占云、郎爱芹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629732.94元。2、诉讼费由苏良振、苏京堂、国网潍坊公司、坊子区坊安街办、坊子区坊安街办前苏村委负担。事实与理由：潍坊市要准备迎接创建全国卫生城市的复审，坊子区坊安街办指示坊子区坊安街办前苏村委进行创城改造，坊子区坊安街办前苏村委和苏良振雇佣苏京存进行抽闭路线，2019年7月11日16时55分左右，苏京存根据前苏村委会和苏良振的指示，站在梯子上抽闭路线时碰到一根电线，触电后倒地，苏良振立即打了110和120，苏京存被送到坊子区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坊子公安局南流派出所出警，可以证明此事。苏京存死亡后，苏良振、苏京堂、国网潍坊公司、坊子区坊安街办、坊子区坊安街办前苏村委没有支付任何费用，为此，苏占云、郎爱芹多次找到苏良振、苏京堂、国网潍坊公司、坊子区坊安街办、坊子区坊安街办前苏村委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协议。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7月11日，苏良振联系伐木人员给常年不在家的亲戚苏良松伐树。在伐树过程中，因一条废弃不用的东西走向的钢丝拉线碍事，苏良振从家中扯出电，用切割机将东西方向固定有线电视闭路线的一根钢丝线西侧切断；苏京存从家中扯出电，用切割机将钢丝线东侧切断；钢丝拉线搭在南北走向的数条电线上。因苏京存想要这根废弃的钢丝拉线，回家拿了高脚梯，将东西方向的钢丝线拉出来时触电身亡。经坊安供电所电工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调查拍摄录像和照片，确认导致事故发生的漏电点位于苏京堂院中的一根南北走向电线上。郎爱芹系苏京存的妻子，苏占云系苏京存的儿子。郎爱芹、苏占云主张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4432.76元、死亡赔偿金846580元（42329元*20年）、丧葬费37562元（2019年城镇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75125元除以2）、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043.73元（三人三天，每天115.94元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899618.49元。郎爱芹、苏占云主张上述损失的70%，即629732.94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因人身、财产受到侵害而遭受损害的，有权要求侵权人赔偿损失。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六十条关于“因电力运行事故给用户或者第三人造成损害的，电力企业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电力运行事故由下列原因之一造成的，电力企业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不可抗力；（二）用户自身的过错。因用户或者第三人的过错给电力企业或者其他用户造成损害的，该用户或者第三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结合各方提供的证据，对受害人苏京存触电身亡的事实予以认定。本案中，归责适用过错原则，应按照双方在损害过程中的过错予以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即要求行为人承担侵权损害赔偿，应按照民事诉讼法的一般原理“谁主张，谁举证”来适用。坊子区坊安街办、坊子区坊安街办前苏村委既不是涉案电线的使用者与管理者，苏占云、郎爱芹也未提供坊子区坊安街办、坊子区坊安街办前苏村委在事故中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国网潍坊公司提供的《居民生活供用电协议》，能够证明其负责管理维护的涉案电线与苏京堂就产权确定了分界点，故应当由产权人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国网潍坊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苏京堂为事故线路的产权人，未尽到安全设施的维护义务，对受害人苏京存触电身亡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苏京存虽是想自己要该钢丝拉线而去拉取钢丝拉线，但该行为也为苏良振联系的伐树工作提供了便宜，故苏良振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苏京存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作为非专业电工，徒手在电线上拉取钢丝拉线并踩在自己取来的非绝缘高脚梯上，导致触电身亡，其对造成自身死亡存在重大过错。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苏京存与苏良振、苏京堂的责任比例以8：1：1为宜。关于苏占云、郎爱芹的损失数额：苏占云、郎爱芹主张的医疗费4432.76元、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37562元，上述损失苏良振、苏京堂、国网潍坊公司、坊子区坊安街办、坊子区坊安街办前苏村委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苏占云、郎爱芹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043.73元已包含在丧葬费中，不予支持。综上，苏占云、郎爱芹损失共计888574.76元，由苏良振承担10%赔偿责任，计款88857.47元；苏京堂承担10%赔偿责任，计款88857.47元。苏占云、郎爱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案件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支持3000元，由苏良振、苏京堂各自承担15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苏良振赔偿郎爱芹、苏占云各项损失90357.4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苏京堂赔偿郎爱芹、苏占云各项损失90357.4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郎爱芹、苏占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97元，由郎爱芹、苏占云负担6183元，苏良振负担1957元，苏京堂负担1957元。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系：一、一审对承担责任主体的认定是否正确；二、一审对承担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经查：1、坊子区坊安街办、坊子区坊安街办前苏村委既不是涉案电线的使用者与管理者，亦未证据证明坊子区坊安街办、坊子区坊安街办前苏村委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故坊子区坊安街办、坊子区坊安街办前苏村委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根据国网潍坊公司提供的《居民生活供用电协议》，国网潍坊公司负责管理维护的线路与用电方苏京堂就产权确定了明确的分界点，且事故发生的涉案电线的产权属于苏京堂，故国网潍坊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3、苏京堂作为发生事故线路的产权人和管理者，未尽到安全设施的维护义务，对受害人苏京存触电身亡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4、苏振良系伐树事宜的积极联系者，苏京存抽取钢丝拉线的行为系为苏良振联系的伐树工作提供便宜，故苏良振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5、苏京存系为了得到该钢丝拉线而去抽取，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徒手在电线上拉取钢丝拉线导致触电身亡，其对造成自身死亡存在重大过错。综上，一审认定承担责任的主体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本案事故发生的具体情况，一审根据各承担责任主体的过错程度认定苏京存与苏良振、苏京堂的责任比例以8：1：1，该认定并无不当，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郎爱芹、苏占云及上诉人苏良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64元，苏良振负担2059元，由郎爱芹、苏占云负担59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李 莉 审判员  张守现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