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4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肥城市永大石料加工厂，住所地肥城市石横镇查庄矿煤场院内。 经营者：程玉胜。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波，山东敢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含馨，山东敢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希立，男，197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阳，山东联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林，山东联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继立，男，197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 原审被告：昌学军，男，198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峰，山东平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肥城市永大石料加工厂（以下简称永大石料厂）因与被上诉人王希立，原审被告张继立、昌学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肥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3民初3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大石料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继立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期间，永大石料厂主张诉讼请求第二项中的“张继立”实际应为“王希立”，上诉状中的此处系笔误。事实与理由：1.搭建铁皮车间属于加工承揽合同，应当适用加工承揽合同的规则，本案中，真正的承揽人是张继立，张继立在完成所承揽的工作时雇佣的被上诉人王希立。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即使存在选任过错，也应当单独承担其应承担的部分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且上诉人也支付了10万元，中间被王昌强克扣了一万元，因此，上诉人不应当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条规定只是在处理安全生产责任事故案件处理规则，本案作为一起普通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不能按照安全生产事故的规则来处理。 王希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昌学军之间应系工程承包关系；2.本案适用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 昌学军述称，对于事实部分，我方不认可上诉人上诉状中将涉案工程发包或承揽给我方的相关事实，我方虽对一审判决没有提出上诉，但一审中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能证明我方承揽或承包涉案工程。对于法律责任的承担，我方认可上诉人上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第二条的相关意见，应当由王希立实际雇主张继立对于本案承担赔偿责任。 王希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继立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等共计495118.02元；2.判令被告永大石料厂、昌学军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永大石料厂将厂内粉碎机转筛改造和铁皮车间搭建工程交由昌学军承接施工。车间主体完成后，昌学军将顶部彩钢瓦铺设工程分包给王昌强（姓名及身份无法确定）。王昌强又将该工程交由张继立进行实际施工，王希立为张继立的雇员。各方均未签订书面合同。其中昌学军的工程款由永大石料厂经营者程玉胜通过其妻毕淑亭的账户支付给昌学军。王昌强的工程款由昌学军通过微信支付给王昌强。2019年9月8日，王希立受雇于张继立开始在永大石料厂从事顶棚搭建和彩钢瓦铺设等工作，工作期间每日工资200元，由张继立支付，其他时间收入不固定。2020年9月13日（农历八月十五）上午10时许，王希立在从作业面返回地面时，不慎从十余米高的位置摔下受伤，随即被送往肥城矿业中心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多发伤颅脑损伤额骨颞骨骨折颅底骨折脑挫伤面部多处骨折并挫伤双侧创伤性湿肺并胸腔积液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液气胸并纵膈气肿右侧锁骨骨折胸腰椎骨折骨盆骨折左股骨骨折2.休克3.××。2020年3月25日，王希立住院治疗194天后出院。住院期间，王希立共花费医疗费183856.38元。其中，永大石料厂曾于2020年9月18日向昌学军转款100000元用于垫付王希立的治疗费用。同日，昌学军按王昌强指示，将该100000元转至案外人国素英账户。此后，国素英通过微信和现金方式分多次转付给张继立90000元，张继立收款后将90000元治疗费支付给王希立的女儿。其他费用均由王希立自己支付。2020年5月27日，经一审法院委托，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6月1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结论为：被鉴定人王希立左髋关节功能部分丧失，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11）之规定，构成十级伤残；腰椎横突骨折达四处以上，影响功能，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2.10.63）之规定，构成十级伤残；肋骨骨折达十二根，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9.311）之规定，构成救急伤残。被鉴定人王希立误工期限为270日；住院期间前40日的护理人为2日，余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为1人，出院后无需护理；营养期限为180日（营养费用请法院按当地消费水准酌情裁定。）。被鉴定人王希立后续治疗费约需17000元。原告为本次鉴定，共支付鉴定费2860元。2020年7月13日，王希立诉来一审法院。另查明，山东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7775元，山东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王希立及其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均为山东省农村居民。庭审中，王希立就交通费及精神损失费均未向法庭举证。综合以上查明的事实，原告王希立本次受伤产生的总损失包括：1.医疗费183856.38元；2.残疾赔偿金203179.20元（山东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20年×24%）；3.误工费22253.40元（山东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365天×270天）；4.护理费19286.28元（山东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365天×40天×2人+山东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365天×154天×1人）；5.住院伙食补助费5820元（30元/天×194天）；6.后续治疗费17000元；7.营养费5400元（30元/天×180天）；8.鉴定费2860元。以上合计459655.26元。案件开庭审理，调解未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希立受张继立雇佣从事顶棚搭建和彩钢瓦铺设等工作，工资由其支付，工作由其安排，受伤后的医药费也由其直接交付，双方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劳务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希立在为张继立提供劳务过程中自身遭受损害，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张继立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安排王希立进行高处作业，但未及时排查和消除安全隐患，亦未提供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应承担主要责任。王希立在作业过程中未尽谨慎注意义务，亦存在一定过错，对其损失应当自担部分责任。综合双方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王希立对其各项损失459655.26元承担30%的责任，张继立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321758.68元，扣除其已支付的90000元，还需赔偿231758.68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明确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永大石料厂将钢结构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昌学军，昌学军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王昌强，王昌强再将工程转交给没有资质的雇主张继立进行施工，最终导致雇员王希立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永大石料厂、昌学军、王昌强均系在明知的情况下将涉案工程在无资质的个人之间层层发包、分包，依法应与雇主张继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王昌强的真实身份无法查明，本案中王希立主张由永大石料厂和昌学军对张继立应赔偿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合理合法，应予支持。永大石料厂主张与昌学军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与实际不符，工程内容不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和特征，且其无证据证实该主张，故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昌学军辩称并非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或分包人，但王昌强的工程款及事故发生后的100000元医疗费均系由其支付给王昌强的，昌学军对此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也无其他证据予以推翻，故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王希立主张的误工费计算标准，因其所举证据不能证实其固定收入情况，故对其要求按每天200元计算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希立主张的交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其均未向法庭举证证实，该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希立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其伤残等级和劳动能力丧失程度并未达到该费用的支付标准，故对该损失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张继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王希立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31758.68元；二、被告肥城市永大石料加工厂对本判决第一项所列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昌学军对本判决第一项所列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王希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63元，由原告王希立负担1975元，由被告张继立、昌学军、肥城市永大石料加工厂共同负担238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永大石料厂虽主张搭建车间属于加工承揽范畴，但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涉案工程内容不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和特征，一审认定涉案工程系建设工程施工并无不当。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在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其行为已违反了法定义务，与造成实际损害后果的雇主具有共同过错，理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依据前述规定，认定本案中永大石料厂应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永大石料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76元，由肥城市永大石料加工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经纶 审判员  李 莹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乐文 书记员宋姚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