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7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沙舟厨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福田街道银海******301。 法定代表人：田风学，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郁清，浙江望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黎明，浙江望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风军，男，1986年12月4日出生，回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风银，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义乌市沙舟厨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舟厨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风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7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沙舟厨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且遗漏部分事实。沙舟厨具公司一审起诉时认为合同相对方是田风军，订单上虽写有公司名称，但并未注册，上面虽写有跟单员是田风军，但实际订货人就是田风军，实际收货人、付款人也是田风军，出具货款欠条还是田风军。田风军下订单总款项1964012元，田风军已付1415260元，还剩548752元。与欠条出具的546748元，相差的2004元是由于退换货产生的误差。故沙舟厨具公司认为，相关证据已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来证明田风军是实际合同相对方，且田风军对于订货人、实际收货人、付款人、出具货款欠条人都是他是认可的，只是抗辩上述行为系职务行为。本案的焦点应是田风军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田风军的职务行为是否成立。而一审法院却认为，是田风军客户欠沙舟厨具公司货款，而不是田风军欠沙舟厨具公司货款。那么田风军出具的欠条是什么性质呢。若是证明，田风军应该写情况说明或证明；若是员工，对货款进行结算是正常，但承诺年底前全部结清极不符合常理。若法院认为合同相对方无法查清，那田风军出具的欠条属于田风军对债务的承担，不管田风军和义乌市巴什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什公司）或是其他老外是什么关系，最终已由田风军来承接这个债务，那么本案案由不是合同纠纷，而是债务承担纠纷。本案符合债务承担各要件，沙舟厨具公司主张由田风军承担所欠余款，也有理有据。田风军和巴什公司，可能是合作关系，可能客户关系，但绝不可能是员工关系。理由：1、田风军发给巴什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父亲的欠款账单和本案的订单金额和已付款项都不能对应。对账单显示共六个订单，总货款1678662元，已付1008086元，那么所欠余款应是670576元。这和沙舟厨具公司主张的订单数量，订单总金额和订单分次金额（总货款1964012元），已付总金额和分次付款金额（1415260元），未付金额548752元，都对不上。这说明巴什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巴什公司是田风军多个客户中的其中一个客户。2、田风军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一张合同编号为0010390订单，客户编号为×××ＡＣ，田风军称订单上的签名是巴什公司法定代表人所签，但是从笔迹可以看出，这个签名和同是田风军提供的巴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完全不同，说明全部的下单都是田风军的行为，并无其他第三人参与。3、巴什公司的印章现已被田应德控制，故庭审中出具的巴什公司的证明不是巴什公司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4、从双方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出，根本不像一个员工和老板的对话，而是买卖双方客户之间的对话。5、田风军一直没有向沙舟厨具公司提起过其系巴什公司的员工，所有客户编号所指的客户信息只有田风军知道，所有的订货内容都是田风军和沙舟厨具公司沟通，沙舟厨具公司没有和国外客户有过交流和沟通。需要说明的是，田风军除了本案涉及的这个伊朗客户外，还有其他的客户，存在为其他客户定购货物的事实。田风军主张其系巴什公司的员工且受巴什公司法定代表人ＡＢＯＵＴＯＲＡＢＺＡＤＥＨＢＪＲＪＡＮＤＩＢＡＬＡＬ指派，从沙舟厨具公司提供的订货单就可以看出，这八份订单总共有3个客户编号，田风军自己提供的订单中也有三个不同的客户编号，订单量最大的就是×××ＡＣ，这个客户编号田风军称即为巴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那么其他几个客户是谁呢，和田风军是什么关系呢。根据义乌市场外贸交易规则来说，更多的情形是国外客户与田风军存在合同关系，田风军根据国外客户的需求，在国内市场上订购产品，将产品物流至国外客户指定的港口，在两手交易间形成一买一卖的差价，赚取利润。因此本案田风军系合同的相对方，不但有事实依据也是符合交易习惯的，若这些国外客户是直接交易方，那为什么付款都需要通过田风军账户来付款，且田风军在一审提交的所有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系职务行为。综上，沙舟厨具公司认为田风军承担沙舟厨具公司主张的债务，有理有据，应依法支持。 被上诉人田风军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沙舟厨具公司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沙舟厨具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供的证据完全能够证实，田风军仅系相应合同的跟单员，并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沙舟厨具公司应当向相应的合同相对方提出要求支付货款的主张，而不是向作为外贸采购翻译及跟单员的田风军提出主张。田风军的职业是一名采购翻译而不是商人。沙舟厨具公司一审提交的购销合同中，田风军的身份就是合同跟单员，而不是相应的采购人或客户，若田风军是实际货物采购人，田风军在合同中“跟单员”或“跟单员工”处签字不符合合同签订形式也不符合一般商业规则及生活常理，沙舟厨具公司也不会允许。且沙舟厨具提供的合同抬头名称为“义乌市沙舟厨具有限公司”订单号为“0000135”的合同中明确备注“阿密尔/巴什贸易”，沙舟厨具公司对合同的采购主体是明确的，系巴什公司而不是田风军。沙舟厨具公司一审的民事起诉状中也明确认可田风军是以公司名义订货，且在一审法庭发问中，沙舟厨具公司法定代表人也认可这一事实。故沙舟厨具公司在明知合同相对方的情形下起诉要求田风军承担付款责任，严重有违诚信原则，且也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二、沙舟厨具公司一审提供的“货物欠条”仅是田风军出具的一份客户即巴什公司及伊朗外商欠付沙舟厨具公司货款的证明，不能证实田风军就是合同相对方及货款欠付主体，更不能证明田风军承担债务的事实。因为伊朗外商语言沟通的问题，在沙舟厨具公司与外商的交易中，田风军协助沙舟厨具公司与外商进行沟通，并传递各方信息。因为田风军系本案合同的跟单员，故在沙舟厨具公司向伊朗外商进行催款时大多通过田风军传达信息，且因为田风军与沙舟厨具公司法定代表人田风学系同乡关系，田风军也协助进行催款，在田风军提供的证据中也能充分体现出来。2019年7月18日田风军厨出具的所谓“货款欠条”系在沙舟厨具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另一股东的要求下，为证明巴什公司及伊朗外商欠沙舟厨具公司货款这一事实所出具的证明，当时沙舟厨具公司法定代表人很明确告诉田风军“兄弟，你放心，你就出个证明，我不会坑你。”在此情况下，田风军才出具所谓的“货款欠条”，若货款欠条主体是田风军，那沙舟厨具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股东也不会允许田风军用“田风军客户欠”这样的措辞来表述欠款的主体。另外，沙舟厨具公司所谓的田风军对巴什公司及伊朗外商债务承担的问题。本案中并无任何证据能够证实田风军具有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若田风军明确承担债务也应当是“田风军欠”而不是“田风军客户欠”，故债务承担也是毫无事实依据的。综上，沙舟厨具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完全没有任何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以维护田风军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 沙舟厨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风军支付沙舟厨具公司货款54674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其中计算到起诉之日的利息约为1845元）。2、案件诉讼费由田风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7月18曰，田风军出具《货款欠条》一份，其中载明：“田风军客户欠田风学与丁生平店面货款546748元，于2019年12（月）底全部付清”。2020年4月15日，沙舟厨具公司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沙舟厨具公司主张沙舟厨具公司与田风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田风军欠沙舟厨具公司货款546748元，但田风军出具的《货款欠条》载明的欠款主体只是为“田风军客户”而不是“田风军”，沙舟厨具公司如对该内容有异议，按常理在田风军出具《货款欠条》时就应要求田风军予以更正，沙舟厨具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货款欠条》中载明该内容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且沙舟厨具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中载明的田风军身份为“跟单员工”或“跟单员”，甚至有一份《购销合同》上“客户编号”栏书写“×××ＡＣ”后，又书写了“阿密尔／巴什贸易”，沙舟厨具公司对该内容也未作出合理解释。另外需要说明的是，货款实际支付人并不必然是合同相对方，即田风军向沙舟厨具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不能必然认定田风军为本案所涉货物的买受人。综上，沙舟厨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田风军是本案所涉合同相对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沙舟厨具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另外，现无证据证明田风军与巴什公司、ＡＢＯＵＩＯＲＡＢＺＡＤＥＨＢＩＲＪＡＮＤＩＢＡＬＡ是共同购货人，田风军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申请追加义乌市巴什贸易有限公司、ＡＢＯＵＩＯＲＡＢＺＡＤＥＨＢＩＲＪＡＮＤＩＢＡＬＡ为案件共同被告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沙舟厨具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43元，由沙舟厨具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沙舟厨具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沙舟厨具公司法定代表人田风学和田风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证明田风军直接承接国外客户订单后下单给沙舟厨具公司。田风军是以个人名义和沙舟厨具公司直接产生交易。同时证明巴什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也是田风军国外客户之一。 田风军质证认为，该证据不符合新证据形式，在一审两次开庭中沙舟厨具公司均未提供该证据，且从该证据形成时间来看是在2018年5月前后，一审两次开庭前早已形成，不应认定为新证据，应当视为其已经放弃举证权利。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仅能反映沙舟厨具公司法定代表人田风学与田风军沟通向伊朗外商催要货款的部分情况，并不能证实田风军就是相应的欠款主体。因此，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在案证据，前述证据尚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田风军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田风军是否系案涉买卖合同的交易主体，是否应当支付相应货款。经查，义乌市巴什贸易有限公司系外国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6年7月14日。在卷的相关订单均明确载明田风军为“跟单员工”或“跟单员”，且订单号为0000135号订单在客户编号栏书写“×××ＡＣ”后，又书写了“阿密尔／巴什贸易”。虽田风军的账户曾转账支付系案涉买卖合同货款，但田风军出具的《货款欠条》载明的欠款主体为“田风军客户”，沙舟厨具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田凤军系案涉合同相对方，故原判据此驳回沙舟厨具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沙舟厨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86元，由上诉人义乌市沙舟厨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胡 照 审 判 员 金 琳 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 代书记员 卢芷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