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2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鹏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西省抚州市金溪县锦绣谷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姜鹏俊，江西鹏腾实业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靖自成，江西衡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海涛，江苏卓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嘉泰蒸发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和凤镇凤翔路**。法定代表人：树晓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会明，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揭格，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鹏腾实业有限公司（简称鹏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嘉泰蒸发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嘉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7民初3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鹏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并由嘉泰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双方于2017年11月8日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简称购销合同）应予解除。根据购销合同的约定，嘉泰公司应于2018年3月25日前完成案涉“无铁三氯化铝双效蒸发结晶装置”的安装调试。因该装置在调试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嘉泰公司于2018年11月4日购买了替代设备。但时至今日，嘉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完成了装置的调试义务，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提供的装置符合技术协议约定的质量标准，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导致鹏腾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之目的不能实现，该合同应予解除，双方应各自退款退货。2.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案涉装置未完成调试的原因。首先，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对己方事实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嘉泰公司在其发送的《关于江西鹏腾氯化铝双效蒸发设备整改方案》（简称整改方案）中，尽管也在推卸责任，但并未提及设备腐蚀的原因在于鹏腾公司，说明鹏腾公司对此没有责任，否则嘉泰公司也不可能自行花费71.8万元另行采购替代设备。即便鹏腾公司存在操作不当、擅自操作等行为，亦无证据证实与设备腐蚀相关，而设备腐蚀发生在嘉泰公司调试过程中，故责任在于嘉泰公司。其次，嘉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设备质量合格，甚至未提供调试记录。相反，嘉泰公司取回问题设备时，其工作人员出具载明有“因嘉泰设备质量问题，整套设备拆装返回”内容《收条》，另结合建德市千岛湖新晨化工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简称新晨公司）、江西锦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简称锦晟公司）、浙江轻机离心机制造有限公司（简称轻机公司）等案外人出具的说明，足可证实案涉装置存在质量问题。3.嘉泰公司交付到鹏腾公司的新购设备系购销合同项下整套装置中对应功能部位的替代设备，整套装置的运转需要完整的配套设备，现嘉泰公司已将其原先供应装置中的大部分设备取回，剩余设备和新购设备无法组成完整装置并投入使用。这一事实，也证明嘉泰公司未履行调试义务，构成违约。4.即便购销合同不予解除，一审判决仅认定鹏腾公司支付合同余款，但未认定嘉泰公司将取回的相关设备返还，亦属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嘉泰公司辩称，鹏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1.嘉泰公司已按约完成了交货及调试义务。因鹏腾公司不当操作，导致案涉装置部分设备发生腐蚀后，双方协商一致采用嘉泰公司整改方案中的第一套方案处理，嘉泰公司为此代为采购两套设备并交付给鹏腾公司，业已履行购销合同供货义务和整改义务，鹏腾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整改方案一的约定支付剩余价款。2.案涉装置出现腐蚀的原因在于鹏腾公司。嘉泰公司在整改方案中已予明确，嘉泰公司交付了全新完好设备，尚在调试阶段，因鹏腾公司不当操作导致设备受到腐蚀。嘉泰公司因新购设备代付了71.8万元，一审中，嘉泰公司要求鹏腾公司支付该款未获支持，因此遭受重大损失。该款并非嘉泰公司因自认有责任而无偿代付。3.嘉泰公司取回部分设备时出具的《收条》系由鹏腾公司打印交由嘉泰公司工作人员签字，该证据的性质为对拆装设备收回的确认，并不涉及对设备质量的确认问题。4.根据整改方案一，嘉泰公司新购设备是对原供应装置中部分设备的替代，嘉泰公司取回被替代部分的设备，并不影响整套装置的使用。新晨公司等对其向鹏腾公司供应的设备负有调试义务，与案涉争议有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明，系为推卸责任，且无印证，不足采信。综上，一审判决无误，应予维持。鹏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购销合同已经实际解除，如不能确认解除则请求判令解除；2.判令嘉泰公司返还鹏腾公司购买设备款2228620.9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8年1月15日计算至全部返还之日止）；3.嘉泰公司支付逾期交货经济损失111500元（从2018年3月25日计算至2018年11月4日止，按5000元每天计算，共223天）；4.判令嘉泰公司支付鹏腾公司垫各项付款合计71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8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鹏腾公司向嘉泰公司购买“无铁三氯化铝双效蒸发结晶装置”一套，总金额为370万元。合同约定：1.设备质量要求达到设计要求，满足蒸发量，质保期一年。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卖方负责包换、包修（如果是买方操作不当造成的质量问题或者买方使用技术协议规定以外的物料，导致设备腐蚀，卖方不承担责任。2.自收到预付款之日起3个月内交货，最迟2018年3月25日调试完工，（由于买方的原因除外，但工时需要顺延）逾期承担每天5000元的经济损失。卖方送货到买方工厂。3.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按技术协议，外观、数量及规格的验收提出异议时间为货到10天内。4.结算方式及期限：预付款电子承兑付10%，进度款付20%，发货前再付总价的30%，调试正常运行后付30%，卖方收到调试款后将17%增值税发票提供给买方，余款10%质保金一年内付清。如违约将承担未付款项20%的违约金。设备另附有技术协议一份，对设备清单、双方各自责任范围进行了具体约定。合同签订后，嘉泰公司按照约定生产并将设备运送至鹏腾公司处。鹏腾公司共计付款2228620.9元。在调试过程中，因设备出现腐蚀现象，导致调试未成功。关于设备出现腐蚀现象的原因，双方陈述不一致。嘉泰公司认为，在设备安装结束后未经嘉泰公司调试成功前，鹏腾公司操作不当，即鹏腾公司处理的标的物的成分与技术协议中约定的处理标的物成分不一致，从而导致设备无法正常使用；而鹏腾公司则认为，在设备调试时即出现故障、不能正常运作。但双方均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各自主张。2018年9月15日，嘉泰公司向地址为979×××＠ｑｑ.ｃｏｍ的电子邮箱发送整改方案，内容为：用于贵司的双效钛材蒸发设备，因氯化铝溶液在蒸发过程中溶液的强酸性以及二次蒸汽中夹带大量的氯化氢气体，对钛材设备有很大的腐蚀性，设备在运行过程中已导致一效加热器换热列管腐蚀穿孔，一效分离器、二效换热器、二效分离器以及冷凝器钛材本体已发生极大的腐蚀，蒸发过程中产生的蒸发冷凝水为紫红色乳状性溶液，说明钛材已发生置换反应，生成三氯化钛溶液，钛材腐蚀情况很严重。综上所述，针对此物料的蒸发，钛材材质是不适应的。经技术研讨，特拟定以下二点方案：一、根据贵司氯化铝溶液的特性以及氯化铝结晶过程，建议采用单效石墨蒸发与搪瓷反应釜蒸发相集合的蒸发工艺，但因为该溶液采用蒸发结晶工艺尚属国内首次，具有一定的难度。采用此工艺，财力物力人力投资很大。我公司把现有已腐蚀的钛设备拆除返厂（保留现有蒸发罐与冷却结晶罐），重新装置石墨工艺的蒸发设备，贵公司应把钛材设备合同款项剩余款支付给我公司。同时，石墨换热器与分离器订货周期较长，约3个月。二、直接采用两台1**³的搪瓷反应罐蒸发，外加蒸发、冷却结晶的工艺，现有双效设备拆回返厂。我公司装置了此设备后，贵公司钛材设备合同款项剩余款不需再支付。2018年10月8日，嘉泰公司与称新晨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嘉泰公司向新晨公司购买石墨改性聚丙烯冷凝器2台，价款为19万元。同年10月11日，嘉泰公司与常熟市广达搪玻璃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广达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嘉泰公司向广达公司购买闭式搪玻璃反应釜、搪玻璃搅拌器等设备，总价款为52.8万元。上述设备均运送至鹏腾公司。鹏腾公司提供了新晨公司、轻机公司、锦晟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拟证明嘉泰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漏水等质量问题。其中，新晨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如下：2018年7月时，鹏腾公司总经理姜鹏俊与我公司方升联系，咨询嘉泰公司定制的加工钛材冷凝器，在调试过程中出现把物料带到冷却循环水中，调试失败，无法进行试车的原因；以上所述，以我们多年的设备制造经验，可以确定，是冷凝器总列管漏物料所致，如果不能修理，需要更换冷凝器；经三方协商，最后由嘉泰公司向我公司定制2台聚丙烯改性石墨冷凝器交鹏腾公司使用（工艺、图纸、安装由江西鹏腾实业有限公司提供）；由于嘉泰公司生产的其他配套设备钛材养晶池漏水，搅拌器损坏，导致无法调试，因此，我公司销售的2台聚丙烯改性石墨冷凝器至今放在鹏腾公司，无法正常使用。2018年11月4日，嘉泰公司委托运输车辆将案涉设备（除结晶器和泵各一个）从鹏腾公司处运回嘉泰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购销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案涉合同签订后，嘉泰公司完成了设备的生产和交货义务，但设备未能成功调试。对于调试失败的原因，嘉泰公司主张系鹏腾公司操作不当及鹏腾公司处理的标的物的成分与技术协议中约定的处理标的物成分不一致造成，鹏腾公司予以否认并主张系设备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双方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各自的主张。关于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予以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设备调试失败后，嘉泰公司向鹏腾公司提出了两套整改方案，鹏腾公司并未提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相反根据鹏腾提供的新晨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经三方（即双方当事人和新晨公司）协商，最后确定由嘉泰公司向新晨公司定制2台聚丙烯改性石墨冷凝器交鹏腾公司使用，工艺、图纸、安装由鹏腾公司提供。以上内容可以表明，双方就购买的设备进行整改达成了一致的意见，即采用了替代设备，从而对原合同的内容进行了部分变更，这与嘉泰公司提出的第一套整改方案相一致。随后嘉泰公司先后于2018年10月8日、2018年10月11日分别与新晨公司、广达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并将采购设备交付给了鹏腾公司，事实上双方均以自己的行为履行了第一套整改方案的内容。根据三方协商的证明，工艺、图纸以及安装由鹏腾公司提供，表明嘉泰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对鹏腾提出的以嘉泰公司有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合同未解除的事实，鹏腾公司主张返还已付货款及利息、支付经济损失、支付垫付款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江西鹏腾实业有限公司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077元，由鹏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鹏腾公司提交嘉泰公司2018年1月6日的发货清单一份，拟证明通过比对该组证据与嘉泰公司自述新购替代设备，可发现已交付鹏腾公司装置不再完整，嘉泰公司未履行全部送货义务，亦无法履行设备调试义务。另鹏腾公司申请方升、马红星出庭作证两套新购设备采购过程，拟证明嘉泰公司未就新购设备履行调试义务。嘉泰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并质证认为：1.对发货清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发货清单可证明嘉泰公司在首次供货中已按约履行交货义务，后双方协商一致达成整改方案前提为设备腐蚀由鹏腾公司造成，责任归于鹏腾公司，故与发货清单中设备材料不尽相同。2.证人证言部分不予认可。本院认证：前述证据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要件，且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性，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将在后文予以综合认定。二审中，鹏腾公司申请方升、马红星出庭作证，就两套新购设备采购过程，拟证明嘉泰公司未就新购设备履行调试义务。嘉泰公司对证人证言部分不予认可。鹏腾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部分存在异议，认为一审法院在已查明“在调试过程中，因设备出现腐蚀现象，导致调试未成功”的前提下，又认为鹏腾公司主张设备调试时即出现故障，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系逻辑矛盾。嘉泰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鹏腾公司存在异议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在调试过程中，因设备出现腐蚀现象，导致调试未成功”仅系对设备存在腐蚀情况及因此导致调试未成功的事实予以确认，不涉及腐蚀发生时间点及原因的认定，与其前后表述并不矛盾，鹏腾公司该项异议不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购销合同附件技术协议除对装置清单、双方责任范围作出约定外，还载明嘉泰公司进行模拟蒸发试验的过程及案涉装置的技术方案。购销合同签订后，鹏腾公司于2017年11月13日至2018年1月15日期间，先后分若干笔合计向嘉泰公司合计支付2228620.9元。2018年11月4日，嘉泰公司工作人员签收《收条》，载明：今收到鹏腾公司因嘉泰公司设备质量问题，整套设备拆装返回，与合同发货的货物相同（除结晶器和泵各一个未返回）。一审中，鹏腾公司表示，两套新购设备于嘉泰公司出具《收条》的次日运抵鹏腾公司，《收条》所载留在鹏腾公司的结晶器和离心泵仍在其厂内。为证明两个剩余设备的状况，鹏腾公司并提交照片2张。嘉泰公司表示不确认照片拍摄时间，但对照片中两个设备的情况没有异议。2019年1月8日，嘉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2019）苏0117民初306号（简称306号）案件诉讼，向鹏腾公司主张剩余货款本息。鹏腾公司于同年2月13日向江西省抚州市金溪县人民法院提起（2019）赣1027民初321号（简称321号）案件诉讼，请求嘉泰公司返还已付货款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21号案件中，嘉泰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获准。一审法院于同年6月18日接收本案移送并立案受理。一审中，鹏腾公司增加第一项诉讼请求，请求确认或判令购销合同解除。同年7月18日，一审法院向嘉泰公司成功送达本案应诉材料。双方对案涉装置钛材腐蚀的发生过程存在分歧。嘉泰公司主张其完成送货后，恰逢春节假期，待其节后前往调试设备时，鹏腾公司已擅自使用成分与案涉技术协议约定不一致的物料进行蒸发操作，设备在调试前业已遭到腐蚀，其一开始调试即出现故障。嘉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安装和调试均由嘉泰公司进行，鹏腾公司没有条件擅自操作装置。对于前述主张，嘉泰公司表示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中，鹏腾公司为证明其代嘉泰公司垫付设备运费、技术服务费、设备吊装费、保温材料及保温工程款等合计71400元，提供了付款凭证和发票等证据，嘉泰公司没有异议，并表示购销合同如得正常履行，以上费用应由嘉泰公司负担。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鹏腾公司以嘉泰公司未完成案涉装置调试义务构成违约为由主张解除购销合同有无依据；2.购销合同如得解除，鹏腾公司主张嘉泰公司返还设备款及赔偿相应损失有无依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购销合同签订于2017年11月18日，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纠纷，鹏腾公司于民法典施行前提起诉讼，本案应属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依法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嘉泰公司未完成购销合同及整改方案项下设备调试义务，鹏腾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案涉合同关系应予解除。理由有：首先，根据购销合同约定，嘉泰公司对合同项下装置负有安装调试义务。设备出现问题后，嘉泰公司提出两套整改方案并按方案一进行整改，为此，其向案外人新晨公司、广达公司新购了两套设备交付给鹏腾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嘉泰公司、鹏腾公司在整改过程中对案涉装置的调试义务另行作出约定，加之两套新购设备仅系案涉装置中受腐蚀部分设备的替代设备，故在嘉泰公司和鹏腾公司之间，整改后的整套装置的调试义务主体仍为嘉泰公司。现无证据证实嘉泰公司在两套新购设备到位后完成了装置的调试，相关案外人的证言证实两套新购设备未投入使用且无法使用，结合嘉泰公司取回设备时出具的《收条》，可认定嘉泰公司未完成案涉装置的调试义务，构成违约，鹏腾公司购买该装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主张解除购销合同有据可依，依法应予支持。整改方案是对购销合同标的物的部分调整，是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一部分，购销合同的解除包含了整改方案的解除。鹏腾公司在一审法院接收移送并立案受理本案后才提出请求判令解除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故本院认定购销合同解除时间为嘉泰公司于2019年7月18日收到本案应诉材料之日。整改方案一的内容系对案涉装置部分设备进行替换，嘉泰公司于2018年11月4日将装置部分设备取回，两套新购设备于次日交付到位，故嘉泰公司收回部分设备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执行整改方案而不属于以行为解除合同，鹏腾公司请求确认购销合同于2018年11月4日业已解除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关于2018年3月25日调试失败的原因，嘉泰公司主张系装置运抵后，鹏腾公司自行运行装置，以成分不符合技术要求的物料进行蒸发操作，导致部分设备被腐蚀。该主张不能成立。具体为：第一，对此事实主张，嘉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二，整改方案中，嘉泰公司对蒸发过程和钛材设备腐蚀的原理作了技术分析，并得出钛材质不适应对氯化铝溶液进行蒸发的结论，可知其掌握该次蒸发过程的情况。且整改方案中，嘉泰公司并未提及导致设备腐蚀的蒸发过程系由鹏腾公司操作。从常理上讲，如调试前已出现设备腐蚀情况，嘉泰公司应当会提出异议或者在对设备腐蚀原因分析时有所体现。现无证据证明嘉泰公司提出异议，整改方案对此亦无体现，可认定设备腐蚀是在嘉泰公司调试过程中产生。第三，购销合同对案涉“无铁三氯化铝溶液双效蒸发双效结晶装置”的用途有明确约定，技术协议体现出嘉泰公司还曾于事先进行过模拟蒸发实验，现其在装置调试过程中使用约定物料进行蒸发操作时出现设备腐蚀，可认定为装置不符合约定技术要求。第四，嘉泰公司提出的两套整改方案的执行，或者使其产生新购设备的额外支出，或者使其部分丧失原合同利益，如当时嘉泰公司认为设备腐蚀系鹏腾公司所致，则其提出该两套整改方案不尽合理。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购销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部分不再履行，嘉泰公司已收取的货款2228620.9元货款，应退换给鹏腾公司。购销合同解除的责任在于嘉泰公司，其应承担违约责任。购销合同于2019年7月18日解除后，嘉泰公司即丧失继续占有前述2228620.9元货款的依据，其应自次日起向鹏腾公司支付利息。鹏腾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有误，本院不予支持。综合本案具体情况，本院认定利息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购销合同解除后，嘉泰公司也有权取回交付到鹏腾公司的两台设备（包括结晶器和离心泵各1台）和两套新购设备（包括新晨公司基于2018年10月8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交付到鹏腾公司的石墨改性聚丙烯冷凝器2台，以及广达公司基于2018年10月11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交付到鹏腾公司的闭式搪玻璃反应釜、搪玻璃搅拌器等设备）。购销合同约定案涉装置的交付方式为嘉泰公司送货到鹏腾公司工厂，故以上设备由嘉泰公司自行取回，鹏腾公司予以配合。购销合同既已解除，鹏腾公司主张的逾期交货损失即无事实基础，其向嘉泰公司主张逾期交货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鹏腾公司在合同履行及整改中垫付的费用71400元，应由嘉泰公司承担，鹏腾公司请求嘉泰公司支付该款可予支持。综上，鹏腾公司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主要事实查明清楚，但法律适用不当，裁判结果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7民初3127号民事判决。二、江苏嘉泰蒸发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与江西鹏腾实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8日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于2019年7月18日解除。三、江苏嘉泰蒸发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西鹏腾实业有限公司退还货款2228620.9元并支付利息（以2228620.9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江苏嘉泰蒸发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按本判决在第2个争议焦点部分认定的范围和方式，取回其交付到江西鹏腾实业有限公司的结晶器和离心泵各1台及两套新购设备。江西鹏腾实业有限公司予以配合。五、江苏嘉泰蒸发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西鹏腾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垫付款71400元。六、驳回江西鹏腾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631元，由鹏腾公司负担3225元，由嘉泰公司负担244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631元，由鹏腾公司负担3225元，由嘉泰公司负担244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毓敏审判员  徐岩岩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肖玲书记员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