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03民初12431号 原告：胡惠娟，女，195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奉化区。 原告：胡晓雁，女，197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原告：胡柳艳，女，198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奉化区。 三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华，浙江天卫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宁波市第九医院，住所地宁波市江**祥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205419550546R。 法定代表人：姜建帅，院长。 被告：宁波市第一医院，，住所地宁波市柳汀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200419529800M。 法定代表人：阮列敏，院长。 两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功，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胡惠娟、胡晓雁、胡柳艳与被告宁波市第九医院（以下简称宁波九院）、宁波市第一医院（以下简称宁波一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庄春梅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三原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华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惠娟、胡晓雁、胡柳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三原告医疗费207359.81元、死亡赔偿金1103062元（17*64886元/年）、丧葬费36039元、鉴定费8750元、护理费19747元（197.47元/天*50天*2人）、营养费5000（100元/天*50天）、交通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600000元，合计1989957.81元，按照参与度100%计算，其中宁波九院承担70%为1392870.47元，宁波一院承担30%为596987.34元。 被告宁波九院、宁波一院答辩称：患者长期不间断服用“土药”，导致免疫力低下，术后发生感染风险高、治疗难度大。医院方的诊治过错与患者的死亡只存在部分因果关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患者胡志祥，男，1954年7月23日出生，与原告胡惠娟系夫妻关系，生前育有二女即原告胡晓雁、胡柳艳。胡志祥的母亲顾秀清于1976年10月26日去世，父亲胡桂龙于1988年7月27去世。 2018年11月28日，患者因“发现右中指、左腕肿块2年”就诊于宁波九院。初步诊断：右中指、左腕痛风结节。11月30日行“右中指、左腕痛风石切除术”。12月5日患者诉右中指、左腕切口疼痛较前加重，予复方倍他米松针肌注缓解症状。12月13日行“右中指截指术”，术后患者仍有多处关节及肌肉疼痛。12月21日感染科会诊考虑：G+所致脓毒血症，葡萄球菌首先考虑，予万古霉素针抗感染治疗。12月23日出院。120转至宁波一院，入院诊断：1.败血症，2.痛风性关节炎，3.腰椎间盘突出等。2019年1月3日行“慢性溃疡修复＋腕关节清理＋带蒂复合组织瓣转移＋周围神经嵌压松解＋负压闭氏引流＋石膏固定术”。1月7日行“右侧腰大肌脓肿切开引流、慢性溃疡修复、负压闭氏引流术”。当日20：48患者出现心跳、呼吸骤停，立即予相关抢救，家属商量后决定自动出院，予出院。1月17日患者因病不治身亡。 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1月16日期间，患者在被告宁波九院、宁波一院住院治疗共计发生医疗费150902.53元。其中2019年1月7日至16日，患者转ICU病区治疗。 2019年3月1日，三原告诉至本院，要求两被告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本院予诉前登记处理，并依原告申请依法委托浙江省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2020年10月31日，浙江省医学会作出浙江医鉴（2020）110号《医疗损害鉴定书》，分析意见为：根据患者于宁波九院就诊时的主诉、查体及相关检查，宁波九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1.对患者用药史询问不详，未询问出患者长期不间断服用“土药”（含不明剂量激素），未能告知长期服用该类药物存在手术感染高危因素；2.第一次手术术前检查欠完善，未予手腕部B超、磁共振或CT检查；3.第一次手术后血常规检查不及时（20天未查，第二次术前也未复查），出现伤口红肿等情况未及时请感染科会诊，导致未及时发现感染情况。第一次手术后患者右中指、左腕部肿胀，医方仅考虑患者痛风发作，未考虑同时存在感染的可能，予“右中指截指术”无手术指征，使用激素时未同时使用抗生素，违反治疗原则。医方的上述过错，与患者发生败血症最终死亡存在因果关系。 患者入住宁波一院，宁波一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1、患者因感染入院却入住风湿科，对患者疾病的重视程度不够；2、患者有“金黄色葡萄球菌”感染，而1月4日、1月5日、1月8日-11日均未使用对“金黄色葡萄球菌”敏感的抗生素，对脓毒血症的抗生素治疗欠规范；3、行“右侧腰大肌脓肿切开引流、慢性溃疡修复、负压闭氏引流术”术前未予全身磁共振检查明确脓肿位置，检查不完善，行腰大肌切开引流无手术指征，且引流是否通畅不明确（无任何引流量记录），导致细菌大量流入血液，术后患者全身感染进一步加重。医方存在上述过错，与患者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 因本例未行尸检，患者确切死因难以明确。根据现有鉴定材料，专家组分析认为其死亡原因系脓毒血症、感染性休克致多脏器功能衰竭。专家组讨论认为，患者患有痛风史7年且长期不间断服用“土药”，导致免疫力低下，手术后发生感染风险高，感染后治疗难度大。两医方医疗过错，与患者脓毒血症的发生、进展直至死亡存在明确的因果关系，是患者死亡的主要因素。 鉴定意见：1、宁波九院在对患者胡志祥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宁波一院在对患者胡志祥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3、宁波九院和宁波一院应共同承担的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原因，其中宁波九院承担主要原因中的主要部分；宁波一院承担主要原因中的次要部分。 原告方因该次鉴定支付鉴定费8750元。 上述事实，有住院病历资料、《医疗损害鉴定书》、医疗费票据、死亡证明、家属关系证明、户口簿等，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应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经司法鉴定，患者胡志祥术后出现伤口感染，属于手术并发症，但两被告在诊疗中存在术前检查欠完善、不及时、治疗欠规范等过错，与患者脓毒血症的发生、进展直至导致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是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患者生前长期服用“土药”导致免疫力低下，术后发生感染的风险远高于常人，死亡的原因不应全部归责于医院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全部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本案情况，本院酌定两被告应共同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中，被告宁波九院应承担其中的80%，宁波一院应承担其中的20%。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207359.81元，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定。2.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1103062元（17年*64886元/年）。经审查，患者死亡时年满六十四周岁，死亡赔偿金应按十六年计算，经核算为1038176元（16年*64886元/年）。3.丧葬费。原告主张36039元，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4.护理费。原告主张19747元（197.47元/天*50天*2人），并提出患者除医人员护理外，家属每天配合医院进行护理，转住ICU病区后，家属日常探视与照料也不可缺少，一直进行陪护。经审查，患者于2019年1月7日转ICU病区治疗直到16日出院，ICU期间的医疗费已经包括护理费，不应另行主张，应予剔除。且原告也未举证证明患者住院期间需要2人护理。故本院认定患者的护理费为7898.80元（197.47*40天*1人）。5.营养费。原告主张5000元（100天*50天）。经审查，本院认定为1200元（30元*40天）。6.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0元。本院根据患者就医情况，酌定2000元。7.鉴定费8750元。以上合计1301423.61元。宁波九院应赔偿64%计8834984.71元，宁波一院应赔偿16%计208227.78元。患者胡志祥年过花甲因病不治去世，三原告作为近亲属遭受了巨大的精神痛苦，要求赔偿精神损害，于法有据，本院结合被告的过错程度酌定宁波九院、宁波一院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分别为30000元、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市第九医院赔偿原告胡惠娟、胡晓雁、胡柳艳各项损失864984.71元； 二、被告宁波市第一医院赔偿支付原告胡惠娟、胡晓雁、胡柳艳各项损失213227.78元； 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原告胡惠娟、胡晓雁、胡柳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22709元，减半收取11654.50元，由原告胡惠娟、胡晓雁、胡柳艳负担5359.50元（原告已预交）；被告宁波市第九医院5036元，被告宁波市第一医院负担125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庄春梅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高梦婕 代书记员 林惠雅 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