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心本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庄行镇三民路**。法定代表人：陈冬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雯，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歆，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缘惜语服饰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光华路******/div>法定代表人：袁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节红英，高朋（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心本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心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缘惜语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缘惜语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5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心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缘惜语公司的一审本诉请求，支持心本公司的一审第1项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缘惜语公司指派的宋某在工作时间、工作考核、工作交接、简历信息披露等方面违反合同约定及心本公司的规章制度，故服务费的付款条件未成就。1、宋某的工作时间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每周不少于40小时。对于工作时间不少于40小时的举证责任应由缘惜语公司承担，但缘惜语公司未能证明宋某的工作时间已满足合同约定。另外，心本公司提供的钉钉考勤记录显示宋某在2019年6月至7月的考勤均为缺勤。此外，缘惜语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宋某的实际工作时间或有效工作成果。因此，宋某的行为违反了合同和公司章程的规定。2、宋某存在简历造假的情形。宋某在简历中写明其为杭州XX有限公司股东，但企业公示登记信息显示宋某并非该公司股东。因宋某的简历与其个人能力和市场认可度直接挂钩，故直接影响到缘惜语公司为心本公司提供服务的价值，也影响支付服务费的价款标准。3、宋某未完成工作计划、工作目标及正常的工作交接。《顾问服务合同》第4.2条和第4.3条约定了缘惜语公司应完成的业绩要求。在宋某与心本公司负责人的沟通记录中，宋某汇报的7月底待开直营店数量及11月计划开店数量均未达到应有进度。一审判决将每月12万元认定为“基本工资”且未认定宋某的工作不达标，有悖事实。4、《顾问服务合同》第7.3条约定了宋某必须全面交接所有工作，但宋某并未完成相应工作交接。而心本公司时任副总裁郑某与宋某关系密切，郑某单方出具的说明不具备客观公允性，一审法院不应仅凭证郑某的陈述就认定宋某已完成工作交接。二、缘惜语公司主张的报销存在掺杂掺假的情况，无权要求心本公司支付相应报销款项。《顾问服务合同》第3.4条仅约定出差报销，并未约定招待费报销。根据心本公司提供的证据，心本公司已将出差管理制度及相应报销规则告知员工，费用应如实报销且需经财务负责人和法定代表人审批同意。对于业务招待费中15,423元购包支出，心本公司已提供录音证据证明系宋某虚构，但一审法院并未进一步予以核实。对尾号为8042的报销单，宋某并非因公出差，无法提供工作成果，反而与同业竞争对手聚餐，不应予以报销。在其他报销单据中，也存在各项不应予以报销的情形。三、心本公司私自印发代金券，侵占公司财产，应予赔偿。宋某自行印发代金券453张，并已擅自使用其中50张代金券，故应退还剩余403张代金券并赔偿已使用代金券的等额价值5万元。上述代金券系宋某私自印制，又授意他人消费，造成的损失应由其本人承担。四、本案并非货物买卖，而是服务合同纠纷。《顾问服务合同》约定的各项服务费支付条件均未达成，心本公司有权拒付服务费。五、一审法院未同意心本公司申请调查令的要求，未采信心本公司经公证的证据，且未保障心本公司代理人充分陈述的权利。缘惜语公司辩称，不同意心本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心本公司应当支付剩余服务费。1、系争合同约定宋某可以灵活安排工作时间，且心本公司并未要求宋某进行考勤。心本公司已认可宋某实际工作至2019年7月22日，且心本公司在并未进行考勤的情况下也认可了2019年2月至5月的工作并支付了服务费，故每周工作时间并非支付服务费的前提。2、宋某的简历真实。况且，心本公司和缘惜语公司是服务合同关系，宋某个人简历的真假与服务合同的履行无关。3、双方并未约定过业绩指标，也未进行考核。在缘惜语公司催讨服务费前，心本公司从未表示过对宋某工作的不满，心本公司在宋某的离职公告中对宋某的工作已表示感谢。4、宋某在离开心本公司时已经完成工作交接，缘惜语公司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证明这一点。二、关于报销，缘惜语公司主张的差旅费和招待费已经根据心本公司的流程提交了申请，且已由心本公司财务审核通过。在宋某离开心本公司时，心本公司的财务人员也已同意报销。三、关于代金券，在宋某进入心本公司之前，印发代金券就是心本公司频繁使用的营销手段。因此，印发代金券的流程都是通过心本公司的内部正常程序印发，并非宋某私自印发。代金券实际记录在心本公司的系统中，每消费一张都需要心本公司核销。如心本公司未予核销，则代金券并无价值。缘惜语公司也同意返还其实际领取的70张代金券。被使用的代金券也已经过心本公司的核销同意，不存在损失赔偿的问题。缘惜语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是：1、心本公司支付缘惜语公司2019年6月、7月服务费203,478元；2、心本公司向缘惜语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以1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和以83,47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心本公司向缘惜语公司支付缘惜语公司垫付的差旅费、招待费55,592元。心本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是：1、缘惜语公司退还其私自印发的代金券，并赔偿已使用代金券对应价值50,000元；2、缘惜语公司就其造谣行为向心本公司公开赔礼道歉并消除影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019年1月，经心本公司工作人员郑某推荐，心本公司决定任用宋某为心本公司运营中心副总经理，并开始就宋某入职后的工作事宜进行沟通。2019年2月14日，心本公司作为甲方、缘惜语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顾问服务合同》1份，主要内容为：心本公司聘请缘惜语公司作为心本公司的外包管理顾问，缘惜语公司指派具有专业管理能力的人员宋某为心本公司的运营管理提供全面的咨询顾问服务。顾问工作期限自2019年2月14日至2022年2月13日。缘惜语公司保证平均每周服务心本公司的工作时间不少于40小时，包括在心本公司工作场地内以及因工作需要的出差。缘惜语公司因心本公司业务出差的，心本公司将按照公司出差管理制度标准给予报销。缘惜语公司的具体顾问工作内容为运营管理相关工作内容。心本公司应以岗位责任书的形式明确缘惜语公司担任顾问期间的具体顾问工作职责。缘惜语公司需严格按照顾问岗位职责书的工作形式、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及绩效标准等内容，认真履行顾问岗位职责，完成工作任务，并以此为依据，接受心本公司的考核。经考核后，因缘惜语公司未达到考核标准的，可视为缘惜语公司不胜任所聘任管理顾问工作。心本公司应依法建立和完善公司各项规章制度，并将制定、变更的规章制度及时告知对方人员，缘惜语公司应主动了解并严格遵守。缘惜语公司的每月顾问服务费标准为120,000元。缘惜语公司平均每周需完成心本公司顾问工作时间不少于40小时，如未按约定履行顾问工作，月度实际发放顾问服务费将按照缘惜语公司每月实际顾问工作比例进行结算。心本公司每月10日至15日向缘惜语公司支付上月顾问服务费。如缘惜语公司顾问工作表现良好，达成或超额达成经营指标，相关奖励机制参照心本公司相关激励制度执行。2019年2月14日至2019年7月22日，缘惜语公司派遣宋某至心本公司工作，担任心本公司运营中心副总经理职务。宋某在心本公司工作期间，心本公司向缘惜语公司支付了2019年2月14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顾问服务费，并报销了宋某部分差旅费。宋某离职后，因心本公司未向缘惜语公司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22日期间的服务费203,478及差旅费、招待费55,592元，缘惜语公司催讨无果，故涉诉。一审法院认为，缘惜语公司与心本公司签订的《顾问服务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于法不悖，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双方诉辩，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是心本公司是否应向缘惜语公司支付服务费203,478元；二是心本公司是否应向缘惜语公司支付差旅费、招待费55,592元；三是缘惜语公司是否应向心本公司赔偿擅自印制并使用代金券的损失50,000元。一、心本公司是否应向缘惜语公司支付服务费203,478元一审法院认为，缘惜语公司为心本公司提供顾问服务后，有权要求心本公司支付相应服务费，心本公司拒付服务费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详述如下：1、心本公司关于缘惜语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工作时间达到合同约定的每周40小时，无权要求心本公司足额支付服务费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签订的是顾问服务合同，但缘惜语公司提供顾问服务的方式是派遣宋某至心本公司工作。宋某在心本公司工作时，系由心本公司进行考勤管理，掌握其出勤情况。合同约定的每周40小时工作时间，系一般劳动者的正常工作时间，在正常上班，无旷工、请假的情况下，即可以当然达到。宋某与其上级领导郑某、心本公司人事部门工作人员戴某的微信记录显示：宋某在心本公司正常工作至2019年7月22日；宋某离职系其主动提出并按心本公司离职程序正常办理，期间双方并未因宋某缺勤问题产生矛盾；戴某在与宋某沟通离职手续及剩余服务费支付进度时，从未提出宋某存在旷工、请假等应当扣减服务费的情形。根据该些事实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推知，宋某通过在心本公司正常上班，完成了每周工作40小时的合同义务。心本公司要否定该事实，应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心本公司提供的反驳证据系“钉钉”办公软件中记载的宋某考勤记录。但是，其一，无证据证明心本公司曾要求缘惜语公司或宋某在该软件上进行打卡并以该打卡记录作为认定缘惜语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依据；其二，该记录显示宋某的工作状态均为缺勤，显然与其实际工作状态不符，无法反映宋某的真实工作情况，故该证据不足以反驳缘惜语公司主张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缘惜语公司已按约完成每周工作40小时合同义务的事实予以认定。2、心本公司关于其系因宋某的工作经历而同意以每月12万元的价格签订服务合同，因宋某工作经历造假，缘惜语公司提供的服务不满足合同约定的标准，心本公司有权要求减价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心本公司向缘惜语公司支付的服务费，系其获取缘惜语公司顾问服务的对价。该顾问服务具体体现为宋某为心本公司付出的劳动。故缘惜语公司提供的顾问服务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应以宋某为心本公司付出的劳动是否满足合同约定标准来判断。宋某的简历是否真实与宋某为心本公司付出的劳动是否满足合同约定的标准之间并无必然联系。故仅凭宋某简历造假并不足以得出缘惜语公司提供的服务不满足合同约定标准的结论；其次，从宋某与郑某、殷磊磊、戴某于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的微信记录中已开始就宋某办公室装修、次年差旅费预算、名片印制、助理薪资等进行沟通来看，宋某与心本公司于2018年12月即已达成入职合意，缘惜语公司与心本公司于2019年2月14日签订《顾问服务合同》只是对双方上述合意以书面形式进行的确认。而心本公司人事部门工作人员于2019年1月30日才以“投资公司想要”为由，请宋某提供简历，显然与心本公司所称先提供简历再决定签订合同不符。且该简历中，心本公司所称宋某担任案外人股东等造假的内容通过企业公示信息即可查证。若服务费需根据宋某简历中的工作经历商定，那么心本公司在达成入职合意前不向宋某索要简历、不对其认为决定服务费金额的工作经历进行核实，显然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认为，心本公司关于服务费系依据上述简历中的工作经历而确定的主张，依据不足。综上，心本公司以宋某简历造假为由，要求减少服务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心本公司关于因缘惜语公司没有完成工作目标及离职交接手续，心本公司有权拒绝支付服务费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合同的“服务报酬”条款关于“月度实际发放顾问服务费按照缘惜语公司每月实际顾问工作时间的比例进行结算”以及“如缘惜语公司达成或超额达成经营指标，相关奖励机制参照心本公司相关激励制度执行”的内容来看，每月120,000元属于心本公司支付给宋某的“基本工资”，即只要缘惜语公司服务时间达到合同约定，心本公司即应予支付，宋某达成经营指标属于需给予额外给予奖励的情形，而非足额获取服务费的条件；其次，缘惜语公司的合同义务是通过宋某为心本公司提供顾问服务。双方并未通过书面合同或其他方式约定以是否完成一定的开店数量作为衡量宋某提供的顾问服务是否合格的标准。心本公司提供的宋某与蔡某就开店情况进行沟通的微信记录也仅能反映宋某曾向蔡某汇报开店情况，并无双方合意将开店数量作为宋某考核标准的内容。另外，能否达到预期开店数量还受心本公司预期是否合理、人力物力供应是否充足、市场行情等诸多因素影响，开店数量不足并非必然是宋某工作中的不当行为导致。故心本公司以开店数量未达到心本公司单方预期，即主张缘惜语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合格，依据不足；再次，心本公司订单履行情况受心本公司经营计划、资金状况、市场行情等诸多因素影响，仅凭心本公司取消订单的情况不足以证明系宋某工作不合格导致；最后，关于离职交接，郑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宋某离职时已向其进行了工作交接。且服务费系心本公司获取缘惜语公司提供顾问服务的对价，在缘惜语公司按约提供了顾问服务的情况下，心本公司即应按时足额支付。履行离职交接手续系双方合同终止后的缘惜语公司后合同义务，与主给付义务之间不具有牵连性和对价关系，不足以对抗主合同义务的履行。心本公司以宋某未履行离职交接手续为由拒付服务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心本公司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缘惜语公司已按约为心本公司提供了顾问服务，心本公司应向缘惜语公司支付剩余服务费203,478元。二、心本公司是否应向缘惜语公司支付差旅费、招待费55,592元一审法院认为，缘惜语公司主张的差旅费、招待费均已向心本公司提交报销申请，并由心本公司财务人员审核通过，心本公司在诉讼中提出的拒绝支付理由不能成立，上述差旅费、差旅费心本公司应予支付。详述如下：1、对于心本公司关于业务招待费不属于报销范围的拒付理由，首先，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未对业务招待费报销进行约定，但从合同关于缘惜语公司工作内容的约定来看，缘惜语公司的合同义务是指派宋某为心本公司提供相应的劳务。宋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支出的业务招待费用，不属于其提供劳务的范畴，并非其获取服务费的对价。因该些业务招待费系宋某为完成心本公司交办的事务而垫付的费用，应由心本公司承担；其次，该报销申请已通过宋某上司郑某、心本公司财务人员审核，若业务招待费不属于报销范围，上述人员审核通过显然不符合常理；最后，从双方之前的报销行为来看，心本公司为宋某报销的费用中包含大量业务招待费，心本公司称此系视情况自愿报销，不代表业务招待费属于报销范围，显然与常理不符。2、对于心本公司关于业务招待费中15,423元购包支出系宋某虚构的拒付理由，缘惜语公司提供了购包当时向郑某汇报的微信，其中有购买现场的照片、和拟赠送人沟通的微信截图，均与缘惜语公司在申请报销时提供的消费发票、签购单相符，该些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认定该事实的真实性。心本公司提供的录音中通话人身份不明，无法作为否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心本公司的反驳主张不予采纳。3、对于心本公司关于尾号8042、5153的报销申请单并非因心本公司业务出差的拒付理由，首先，该报销申请已经过宋某上司郑某、心本公司财务人员审核同意，在未核实宋某是否存在因公出差的情况下，上述人员即审核同意，显然不符合常理；其次，缘惜语公司提供的宋某与郑某、邹晴2019年5月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此次出行系与郑某商定，并通过心本公司行政部门购买机票，可以证明系心本公司安排宋某出差日本；最后，宋某利用出差期间的空闲时间与日本友人聚餐，无悖情理，不足以否认宋某系受心本公司安排出差日本的事实。4、对于心本公司关于尾号为5153的报销申请单与宋某申请的出差补助重复的拒付理由，首先，心本公司提交的出差管理制度显示，出差补助是心本公司针对其工作人员出差期间自身餐费及交通费用的固定金额补偿，后期不再报销任何交通费用。而该报销申请单中备注的支出原因为“客户接送及外出会见交通费”，显然不属于心本公司给予出差补助的范围；其次，在心本公司的报销系统中，申请出差补助需填写“差旅费报销单”，报销其他费用则需填写“员工报销申请单”，两者格式有明显区别。上述费用报销系以“员工报销申请单”的形式提交，二级预算科目为“国内差旅费”，若该费用应通过出差补助予以报销，心本公司在审核时可轻易发现。但心本公司予以审核通过，显然不符合常理。5、对于心本公司关于未提供出差申请、改签行程未经审批、未经财务总监确认的拒付理由，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宋某在心本公司工作期间系受心本公司管理，其报销申请亦需接受心本公司审核。宋某出差及报销的材料在提交给心本公司后，即由心本公司掌握，宋某无法再举证上述材料，故由宋某承担其已提供出差申请的举证责任，有违常理；其次，在心本公司称未提供出差申请的报销申请单上，均有心本公司财务部门人员审核通过的签字。若宋某提交的报销申请明显缺少必要材料，心本公司财务部门工作人员审核通过显然不符合常理；最后，员工报销申请，一般由从事具体审核的工作人员进行审核，再由财务部门负责人签字确认后予以报销。宋某的报销申请，只要符合心本公司的报销制度，心本公司即应及时完成审核并支付，不应以未完成内部签字流程为由拖延支付。心本公司提出的上述拒付理由，均系从事具体审核的工作人员予以一般注意即可发现的瑕疵，而非需由财务总监复核才能发现。现宋某的报销申请已由心本公司财务部门工作人员审核通过，心本公司未能证明存在其在审核通过时未能发现的隐藏瑕疵，心本公司不应拒绝支付。三、缘惜语公司是否应向心本公司赔偿擅自印制并使用代金券的损失50,000元根据心本公司提供的用以证明宋某擅自印制代金券的证据及双方的庭审陈述，该些代金券系缘惜语公司在心本公司工作时的助理严某向心本公司市场部工作人员提出印制申请，再由该市场部工作人员通知心本公司信息部工作人员生成代金券号并交由心本公司负责印制代金券的部门印制后发放给心本公司运营中心，宋某作为领用人之一，领取70张。至于心本公司关于印制代金券需告知心本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杨某及财务总监万某，未经杨某及万某审批即为擅自印制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心本公司未提供其存在明确的代金券印制审批制度的证据。心本公司提供的他人在发送代金券印制申请的电子邮件时抄送杨某的电子邮件，不足以证明印制代金券需经杨某审批的事实；其次，心本公司印制代金券，应有长期形成的固定流程。涉案代金券系由心本公司市场部、信息部生成、印制。若宋某有权自行决定印制代金券，则其通知心本公司相关部门生成、印制代金券不违反心本公司代金券印制流程，并非擅自印制。若印制代金券需经心本公司特定人员审批同意，则在未经审批的情况下，心本公司市场部、信息部配合生成、印制代金券，显然有悖常理。故一审法院认为，心本公司主张宋某擅自印制代金券的事实不能成立，涉案代金券系心本公司工作人员向心本公司申请后由心本公司印制，并非宋某擅自印制。因涉案代金券并非宋某擅自印制，心本公司所主张的50,000元损失，实系心本公司为推广其产品而通过发放代金券形式自愿给予使用者的利益，并非宋某不当行为造成的心本公司损失，心本公司要求缘惜语公司赔偿，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缘惜语公司按约向心本公司提供了服务，心本公司应按约支付服务费，心本公司未予支付，应向缘惜语公司承担支付服务费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缘惜语公司在提供服务过程中支出的差旅费，心本公司应按约予以报销。缘惜语公司在提供服务过程中支出的招待费，系缘惜语公司为心本公司垫付的费用，心本公司应予支付。心本公司所主张的代金券被使用的损失，并非由缘惜语公司的不当行为导致，心本公司无权要求缘惜语公司赔偿。缘惜语公司自认领取70张代金券，并表示愿意返还心本公司，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心本公司要求缘惜语公司就其造谣行为向心本公司赔礼道歉并消除影响的主张，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判决：一、心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缘惜语公司支付服务费203,478元；二、心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缘惜语公司支付以120,000元基数，自2019年7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及以83,47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心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缘惜语公司支付差旅费、招待费55,592元；四、缘惜语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心本公司返还代金券70张；五、驳回心本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186.05元，财产保全费1,909.9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心本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主要争议包括两方面，一是缘惜语公司主张的服务费和报销款项应否支持，二是心本公司一审反诉主张的返还代金券和赔偿损失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本院作如下阐述。首先，关于服务费，心本公司提出四项拒付服务费的理由。第一，就心本公司提出的服务时间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主张，《顾问服务合同》第6条服务报酬中约定“乙方每月顾问服务费标准为120,000元，乙方平均每周需完成甲方顾问工作时间不少于40小时，如未按约定履行顾问工作时间的，月度实际发放顾问服务费将按照乙方每月实际顾问工作时间的比例进行结算。”心本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系服务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合同关系，故应由缘惜语公司举证宋某已完成每周40小时的顾问工作时间，但缘惜语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服务费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心本公司的陈述，尽管合同约定要参照公司规章制度进行考勤，但心本公司没有进行严格的考勤。此外，心本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宋某应在任何系统中填写工作时间。鉴于心本公司认可实际并未对宋某实施严格意义上的考勤或工作时间记录制度，对心本公司要求缘惜语公司就考勤时间已满足进行举证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缘惜语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宋某与心本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记录显示，宋某正常工作至2019年7月22日，而人事部门工作人员亦未提出宋某存在旷工等情况。据此能够认定缘惜语公司所派人员已正常提供顾问服务至2019年7月22日，心本公司以服务时间不足为由拒付服务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就心本公司提出的宋某简历造假的主张。《顾问服务合同》约定“乙方指派具有专业管理能力的人员宋某为甲方的运营管理提供全面的咨询顾问服务”。合同中对人员资历仅有“具有专业管理能力”这一笼统要求，并无具体资质约定。宋某是否具有杭州XX有限公司股东的身份，与其是否具有专业管理能力并无直接关联。在系争合同并未约定将服务费用的支付与宋某的简历内容挂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开具有关宋某简历内容的调查令，并无违反法律规定之处。第三，就心本公司提出的宋某未完成在微信中承诺的开店目标的主张。《顾问服务合同》中并未就开店事宜约定相应的业绩考核指标。相反地，合同约定“月度实际发放顾问服务费将按照乙方每月实际顾问工作时间的比例进行结算”，但双方并未约定如未满足开店数量的要求则相应扣减服务费。现心本公司以宋某未完成业绩目标为由拒付服务费的理由不能成立。第四，就心本公司提出的宋某未完成工作交接的主张。心本公司时任副总裁郑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宋某已完成工作交接。一审法院认为履行离职交接手续系双方合同终止后的后合同义务，不足以对抗支付服务费该主合同义务的履行，本院亦予以认同。综上，心本公司主张不支付服务费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应向缘惜语公司支付剩余服务费203,478元。其次，关于报销款，心本公司上诉强调业务招待费不属于报销范围，且报销费存在掺假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尽管双方并未就业务招待费作出约定，但在宋某为心本公司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所支出的费用，属于为心本公司的代垫费用，应由心本公司支付。该业务招待费已经心本公司副总裁郑某和财务人员审核，且在此前心本公司向宋某的报销款项中也已包含业务招待费。因此，对于心本公司所称业务招待费不属于报销范围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心本公司所称报销存在的掺假情况，缘惜语公司为证明报销情况已提交申请报销时的票据和微信、照片等证据，心本公司提交的录音、微信等反驳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报销存在虚假。对于每份报销单据项下的心本公司所提出的不予报销的理由，一审法院已详细阐述理由，本院予以认同且不再赘述。再次，关于代金券，心本公司确认印制代金券系心本公司常规操作，但并未提交明确的代金券印制审批制度。尽管心本公司强调代金券的印制需经心本公司财务负责人和法定代表人的同意，但从实际印制情况来看，心本公司市场部、信息部均已经配合完成代金券印制事宜。心本公司所称系宋某私自印制并领取代金券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同时，代金券的使用需经心本公司的审核，代金券的使用实为心本公司认可的营销手段。心本公司主张50张代金券系被宋某私自使用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因此，对心本公司要求缘惜语公司退还403张代金券并赔偿已使用的50张代金券的等额金额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心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36.05元，由上诉人上海心本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俞泊泓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