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0民初16852号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宏承明仓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衙前镇浙江纺织采购博览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MA2GMNHB64。 法定代表人：王晓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林，甘肃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国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丰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779284800U。 法定代表人：吴国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志，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宏承明仓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杭州国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钟其炳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被告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受理，并决定与本诉合并审理。本案于2020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王晓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林、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原、被告于2020年4月10日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制作重型货架，合同总价款为698000元。被告在合同签订之日向原告支付合同总价款40%的预付款，到货后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5%，剩余货款在到货后90日内付清。被告逾期付款的，每日应当按照逾期付款金额的万分之十向原告支付违约金。逾期不得超过一周，否则视为违约。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预付款，原告也按照合同约定为被告采购钢材制作了货架，并将制作好的货架依法向被告交付。原告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原告向被告交付设备后，被告并未按约支付剩余货款。被告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故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418800元；2、判令被告支付自2020年5月14日起至2020年7月6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0730.6元，并按照日利率千分之一支付自2020年7月7日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的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原告提交产品销售合同、签收单，拟证明本诉诉称的事实。 被告答辩称：本合同虽然是销售合同实际是承揽合同，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被告作为定作人，原告交付定作物不符合合同要求，被告要求原告承担相应损失，原告也承认进行修补，对原告所诉请关于支付尾款和违约金不成立。2020年7月11日双方协商中就瑕疵部分由原告重作，其他部分被告接受，并价格让步，协议中也明确合同解除条件，原告次日就付款条件单方面反悔，要求被告先付款，所以双方没有达成最终调解意见。原告起诉都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对本诉辩称，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 被告反诉称：2020年4月10日，原、被告签订一份《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作为供货方向被告提供货架，原告提供的货架规格型号与被告原有货架保持一致，可匹配材质为宝钢Q235。被告支付预付货款后，原告应在25个工作日内交货，逾期交货的应按期交货总金额每日万分之壹拾向被告支付资金利息。2020年4月13日，被告向原告预付40％货款279200元。但是原告在合同既定履约限内所交付的产品存在重大瑕疵，具体有：1、立柱片颜色、重量不符；2、横梁重量、厚度、焊接工艺、长度、颜色不符；3、层板厚度、折弯、焊接、重量不符；4、材质及其报告不符等。以上既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规格要求，也与合同约定的与原有货一致这一通行标准不匹配。2020年5月7日，原告向被告回复《货架误差处理协议》，承认交付的货架存在尺寸误差及重量误差，并承诺：1、补偿40根横梁；2、补货架重量误；3、保障货架整体承重。2020年5月11日，原告向被告回复《货架误差处理协议》，承认交付的货存在尺寸误差及重量误差，并承诺：1、更改货架层板加筋；2、保障货架整体承重。2020年5月13日，原告向被告回函，表示愿意就货架存在的横梁长度，焊接工艺、重量、层板工艺及承重等问题承担全部责任，并承诺：1、更改货架层板加筋；2、退还多余费用25000元；3、提供免费安装服务；4、延长质保。2020年6月12日，被告因原告瑕疵交付并拒绝重作合间项下存在质量问题的货架事宜向原告寄律师函。2020年7月11日，被告与原告经协商一致，签订《产品销售合同》补充协议，约定：1、原告重作全部货架横梁；2、原告更改货层板加筋；3、原告于2020年7月31日之前交付并完成全部货架的安装，并承担本次货架安装的所有费用；4、如原告拒不履行补充协议义务，则被告有权解除《产品销售合同》和补充协议，并根据合同约定要求原告承担退货、退还预付货款、按逾期交货总金每日万分之壹拾支付资金利息以及另行赔偿被告损失等责任。嗣后，原告再次反悔，拒绝履行补充协议。综上所述，被告认为：被告和原告签署的《产品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严格履行。被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预付了货款，原告未按照约定向被告履行合同义务，其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并严重侵害了被告的合法益，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减少损失，被告提起反诉。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被告与原告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2、判令原告立即向被告退还预付货款279200元，并向被告支付瑕疵交货的违约金暂计113774元（自2020年5月2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0月31日，每延迟一日，按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3、判令原告向被告支付瑕疵交货部分的场地占用费及保管费10000元；4、判令原告向被告支付律师费25000元；5、判令原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提交产品销售合同、首钢产品质量证明书、沙钢热轧卷板质量证明书、货架现场拍摄视频、微信截图、收据单、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5月7日货架误差处理协议、2020年5月11日货架误差处理协议、2020年5月13日原告回函、律师函、产品销售合同补充协议、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聊天记录、法律服务委托合同、支付凭证、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厂房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照片、现场测量视频并申请证人蔡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其反诉诉称事实。 原告对反诉答辩称：案涉产品合同不应该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履行合同制作及交货义务，被告应该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货款。原告依法履行合同，不存在违约行为。被告在反诉中提到的问题都不存在，原告交付的货物均符合合同约定。合同上数据均为被告提供的，被告未向原告提供原有货架的标准，即使存在相关标准，有一定误差也正常的，不影响货架使用。在生产过程中被告也是有派人监督，并未提出相关问题。在被告提出相关问题后，原告本着尽快化解纠纷、解决矛盾、减少损失的态度积极与被告协商，提出解决纠纷的意见，表示愿意按照被告新提出的一些要求对原有货架进行处理，但被告不但不接受原告的提议，反而将原告的意见视为原告对所谓货架有问题的自认。原告几次提出的补充协议，因被告不同意最终都没有签订，原告提出意见和方案的行为不能视为原告认可其存在违约情形。被告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交付的产品都是符合合同约定，能够正常使用的，故对被告反诉要求退还预付款、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律师费也是没有依据的，合同并未对律师代理费作出约定。综上，被告的反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 原告提供微信记录、报价单、照片，拟证明反诉辩称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10日，原、被告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一份，主要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货架，对货架的规格、货架立柱片、横梁、货架层板均进行约定，同时约定货架规格型号与原有货架保持一致，可匹配。合同的标的额为698000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被告预付40%，到货后付款55%，剩余5%尾款到货后90天内付清；逾期付款，应按逾期付款总金额每日万分之壹拾向原告支付资金利息，逾期不得超过一周，否则视为违约。被告预付货款后，原告在25个工作日内交货，逾期交货，应按逾期交货总金额每日万分之壹拾向被告支付资金利息，逾期不超过一周，否则视为违约。同时合同明确约定货架材质为宝钢Ｑ235。2020年4月13日，原告出具收据单一份，载明今收到杭州国立工贸集体有限公司-杭州国立物流有限公司货架采购项目40%预付款，合计金额279200元。被告支付预付款后，原告积极制作货架，但材质使用沙钢的，期间被告派人监督进程。2020年5月3日、5月6日，原告将做好的货架交付给被告。2020年5月6日，被告工作人员即证人蔡某通过微信联系原告法定代表人，发送原告做好的货架照片，表示新的短了，跟老的不配套，原告法定代表人表示“我送过来我没量”、“之前量的时候是2600，以前的货架是同一批做的吗？”，被告表示“这个是你们量的，你要么再去确定下”。2020年5月7日，原告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发给被告一份货架误差处理协议，主要载明关于国立物流与宏承明仓储货架采购项目存在的尺寸误差及重量误差，公司有诚信与诚恳的态度与国立物流友好协商处理如下：1、原有货架横梁长度尺寸2610ｍｍ，本次采购横梁长度2600ｍｍ。为方便国立物流后期交叉使用，宏承明仓储承诺免费再提供20根横梁2600ｍｍ，20根2610ｍｍ，合计四十根横梁供国立物流后期使用，作为补偿国立物流；2、货架重量误差，宏承明仓储按总重量的误差总重，按照钢材市价补偿国立物流；3、关于货架整体承重保障。货架每层承载2000ＫＧ＋，本公司承诺因货架质量问题导致国立物流的经济损失由宏承明仓储承担。2020年5月11日，原告再次发给被告货架误差处理协议，处理方案由原来底部四根加筋的基础上增加两根加筋固定在层板底部，被告回复“看都不用看，肯定不行，你1.2改到1.0,2.75改到2.5怎么处理，7字型跟Ｔ字型，怎么处理”，原告回复“王总的意思是扣钱，Ｔ字型的他说你们会找评估”。2020年5月15日，被告问“王总，请在今天上午给我明确回复”，原告回复“横梁我重新做一批，层板我按你们仓库这边的要求加筋整改达到使用要求，你问问可以不”，被告回复“我移交给法务吧，我没办法跟你沟通了”。后原告法定代表人与被告委托代理人王敏志协商如何处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于2020年10月26日诉至本院，请求上判。庭审中，原告认为若合同解除，案涉货架返还问题事后沟通，不在本案处理。 另查明，被告为实现本案诉讼而支付律师代理费2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系本案为买卖合同还是承揽合同。依据法律规定，两者主要区别：一、买卖合同在订立时是以发生标的物所有权的转移为目的，而承揽合同在订立时是以获得特定的工作成果为目的。二、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一般是种类物，具有通用性，一般有国家或行业标准；而承揽合同的标的物则是按照定作人的特殊要求，具有特定性。三、在承揽合同中，定作人为了获得特定的工作成果，往往会对承揽人的资质能力、技术水平、设备条件非常关心。除非当事人另有约定，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而买卖合同则无此种要求。四、定作人对产品生产过程有一定的控制力，承揽人负有接受定作人监督检查的义务，承揽人提供材料的，承揽人应当按照约定选用材料，并接受定作人检验，买卖合同一般无此种要求。五、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而买受人无此权利。本案中，原、被告对标的物的型号进行明确约定，且约定货架型号与被告原有货架保持一致，说明该货架对定作人具有特殊用途。在原告制作货架时，被告也派人进行监督，被告在选择原告时，对原告的资质能力、技术水平也关心，相信原告有水平做出被告要求的货架。综上分析，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原告为承揽人，被告为定作人。焦点之二系原告提供的货架是否符合合同约定问题。根据2020年5月7日的聊天记录，原告认可交付的货架存在尺寸及重量误差。同时，根据法律规定，承揽人提供材料的，承揽人应当按照约定选用材料，并接受定作人检验。本案中，合同约定原告应当使用宝钢Q235材质制作货架，但原告实际使用的沙钢材质，更换材质时并未取得被告的同意。且合同也明确货架规格型号与原有货架保持一致，被告也要求原告现场测量数据，原告也去现场量取数据。现原告提供的货架与被告原有货架不匹配，材质也不符合双方约定，故案涉货架存在质量问题，且造成货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责任在于原告。焦点之三系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有无解除。根据法律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原、被告发现问题后，就修理、重做、赔偿等问题积极协商，均未果。现原告提供的货架与被告原有货架不匹配，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解除，故对被告反诉要求原告退还预付款2792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反诉主张的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应在被告支付预付款后25个工作日内交货，被告于2020年4月13日支付预付款，即原告应当自2020年5月18日之前交货，因原告未按约交付合格货架，故对被告主张自2020年5月21日起计算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虽合同约定逾期交货，应按逾期交货总金额每日万分之壹拾支付资金利息，但违约金性质为补偿为主，该约定的计算标准过高，本院综合双方的损失酌情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10月31日为22755元。关于被告反诉主张的律师代理费25000元，因原告提供的货架不符合约定，且提起诉讼，致使被告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25000元，故该主张，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反诉主张的场地占用费及保管费10000元，因原告交付的货柜确系不符合合同约定，实际占用了被告的场地，理应支付相关费用，但考虑原告已支付违约金，且被告在发现货架不符合约定后，应当及时通知原告取回定作物，本院综合双方的实际损失，对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如本判决生效后原告未及时取走案涉货架的，原告可收集证据另行主张。综上，原告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反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五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浙江宏承明仓储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杭州国立物流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0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 二、反诉被告浙江宏承明仓储设备有限公司返还反诉原告杭州国立物流有限公司已支付的预付款2792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反诉被告浙江宏承明仓储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反诉原告杭州国立物流有限公司违约金22755元及自2020年11月1日起至预付款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以2792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另计），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反诉被告浙江宏承明仓储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反诉原告杭州国立物流有限公司为实现本案诉讼而支付律师代理费25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五、驳回原告浙江宏承明仓储设备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六、驳回反诉原告杭州国立物流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如反诉被告浙江宏承明仓储设备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46元，由原告浙江宏承明仓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3860元，由反诉原告杭州国立物流有限公司负担911元，由反诉被告浙江宏承明仓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94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员 钟其炳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余保中 书 记 员 杜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