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6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弥境文化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工业区夏宁路******库。法定代表人：王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理峰，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祎，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弋暘，女，汉族，1980年12月24日出生，住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弥境文化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弥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弋暘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12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弥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1、弥境公司仅需支付林弋暘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4月14日工资人民币45,316.49元（以下币种相同）；2、弥境公司无需支付林弋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3,232.48元；3、弥境公司无需支付林弋暘2020年1天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726.81元。事实和理由：弥境公司认为：1、由于疫情原因，春节后林弋暘就一直处于停工状态，因此2月份之后的工资不应按原来标准发放。2、弥境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的情况，是林弋暘因为工作地点太远而主动提出离职，不来上班，并不是弥境公司辞退林弋暘，因此弥境公司不应支付林弋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由于春节后弥境公司就一直处于停工状态，林弋暘一天年休假已经休完，不存在未休年假问题。综上，弥境公司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林弋暘辩称，不同意弥境公司的上诉请求，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弥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弥境公司仅需向林弋暘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4月14日工资45,316.49元；2、弥境公司无需向林弋暘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63,430.17元；3、弥境公司无需向林弋暘支付2020年一天未休年休假工资729.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9日，上海XX有限公司与林弋暘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6年7月19日至2018年7月18日，约定林弋暘担任视频编辑岗位工作，其中甲方处打印有上海XX有限公司名称、法定代表人李某、办公电话为021-5653****。2018年9月1日，林弋暘与弥境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2019年8月30日，林弋暘又与弥境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9年8月31日至2022年8月30日，林弋暘与弥境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的甲方处打印有弥境公司名称、法定代表人陈某、办公电话为021-5653****。弥境公司主要从事洪福寺地宫的销售业务。林弋暘原系弥境公司处员工，担任视频编辑，主要配合销售工作，平时由陈某管理。林弋暘工资税后8,000元/月，当月工资次月打卡形式发放。林弋暘做五休二、每天工作8小时，指纹打卡考勤。“弥境文化公司群”微信群聊天记录中记载2020年2月9日人事崔欢梦发送通知“因目前疫情尚未控制，考虑到员工人身安全，公司决定延迟一周，2020年2月17日（周一）正常上班。这一周内根据工作情况在家办公；如需要公司办公的，按照公司领导安排或提前向公司领导报备，听从安排”，2月14日崔欢梦再次发送通知“因目前疫情原因，考虑到员工人身健康，公司还是决定暂缓上班，具体日期根据疫情发展状况再另行提前通知；暂缓上班期间对于一定要外出完成的工作，领导会单独商议安排，员工外出时一定要做好防护”。林弋暘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工资应为7,216.49元、8,000元、8,000元、8,000元、8,000元，弥境公司尚未支付上述期间工资。一审法院又认定，上海XX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10月26日，法定代表人李某，股东为李某、唐某。弥境公司成立于2015年10月19日，法定代表人王祥，股东王祥，历史法人为陈某、周某。经上海市金山区就业促进中心核查，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弥境公司为林弋暘办理了招退工手续，退工办理时间为2020年5月21日。2020年4月22日，林弋暘向上海市金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林弋暘要求弥境公司支付：1、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4月14日工资58,159.86元；2、2020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807.75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4,000元。2020年5月6日该仲裁委员会依法受理，并于同年6月24日作出裁决：1、弥境公司支付林弋暘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4月14日工资58,159.86元；2、弥境公司支付林弋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3,430.17元；3、弥境公司支付林弋暘2020年1天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729.08元。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弥境公司确认未支付林弋暘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4月14日工资，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工资共计39,216.49元，林弋暘对此无异议，予以确认。弥境公司认为2020年2月以来，林弋暘没有提供劳动，因此该段时间应按照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工资。林弋暘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供相应证据，根据林弋暘提供的微信截图，弥境公司的人事崔欢梦发送的通知中均有“在家办公”、“一定要外出完成的工作”、“外出时一定要做好防护”等字样，与林弋暘所述更为一致，故对林弋暘的主张予以采信，弥境公司应以林弋暘正常出勤工资标准支付林弋暘上述期间的工资19,636.36元。综上，弥境公司应支付林弋暘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4月14日的工资58,852.85元，仲裁裁决弥境公司应支付林弋暘该期间工资58,159.86元，并无不当，予以确认。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年以上的，可享受带薪年休假。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根据林弋暘提交的劳动合同，林弋暘从2018年9月1日入职弥境公司处，因此，其应从2019年9月1日起享有年休假。经折算，2020年林弋暘应享有的年休假为1天。弥境公司认为由于疫情原因，今年的年休假已经安排，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弥境公司应支付林弋暘1天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鉴于弥境公司已经支付林弋暘正常出勤期间的工资，故其还应当按照日工资的2倍支付林弋暘2020年度1天带薪年休假工资，日工资标准应按林弋暘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扣除加班工资）/21.75天确定，结合林弋暘提供的证据及上述的认定，林弋暘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的工资分别为7,632.18元、8,000元、8,000元、8,000元、8,000元、7,216.49元、8,000元、8,000元、8,000元、8,000元、8,000元、8,000元，因此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7,904.06元，弥境公司应按照该工资标准支付林弋暘2020年1天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726.81元。弥境公司于2020年5月21日为林弋暘办理退工。弥境公司主张2020年4月，林弋暘因路程太远，不愿意前往弥境公司的新办公地址而提出离职，并填写了离职申请表及员工离职交接表，并提交了相应证据。林弋暘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弥境公司辞退林弋暘，因此要求林弋暘填写离职申请表及交接表后才出具盖章的欠薪单及离职证明，但是林弋暘对离职证明中的“因个人原因离职”及欠薪单的工资核算有异议，因此中止了离职申请表及交接表的填写。一审法院注意到，弥境公司提供的离职申请表上，仅填写了员工基本信息，离职原因、日期确认等其他信息均未填写，员工交接表上林弋暘也未签字，结合林弋暘提供未盖章的离职证明照片，一审法院认为林弋暘所述双方对解除劳动合同原因有争议且未协商一致，更具有可信性，因此对林弋暘的主张予以采信。弥境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林弋暘系因路程太远因此主动离职，未能证明其解除行为的合法性，故其应支付林弋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关于林弋暘的工作年限，林弋暘主张2016年7月19日入职洪齐文化，后2018年9月1日起被要求与弥境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洪齐文化与弥境公司是关联企业，林弋暘的工作年限具有连续性，并提供了劳动合同、洪齐文化企业信息、李某的在职证明、个人资料表等证明，且林弋暘提供的三份劳动合同的办公电话相同，林弋暘在两家公司的职位、工作内容一致，弥境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林弋暘的工作调动系出于其本人原因，因此对林弋暘的主张予以采信，认定林弋暘在洪齐文化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为林弋暘在弥境公司处的工作年限，故弥境公司应以7,904.06元/月为标准，支付林弋暘相当于8个月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3,232.48元。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作出判决：一、弥境文化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弋暘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4月14日工资58,159.86元；二、弥境文化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弋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3,232.48元；三、弥境文化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弋暘2020年1天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726.81元；四、驳回弥境文化发展（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弥境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弥境公司是否仅需支付林弋暘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4月14日工资45,316.49元。根据法律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弥境公司主张由于疫情原因，春节后林弋暘就一直处于停工状态，因此2月份之后的工资不应按原来标准发放。林弋暘则对此不予认可，并在一审中提供微信截图，从弥境公司的人事崔欢梦发送的通知中显示，均有“在家办公”、“一定要外出完成的工作”、“外出时一定要做好防护”等字样，故本院对弥境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弥境公司应以林弋暘正常出勤工资标准支付林弋暘上述期间的工资。鉴于弥境公司确认未支付林弋暘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工资共计39,216.49元，林弋暘对此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经核算，弥境公司应支付林弋暘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4月14日的工资58,852.85元。鉴于仲裁裁决弥境公司应支付林弋暘该期间工资58,159.86元，林弋暘对此并未提起诉讼，视为其同意，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二）弥境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林弋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3,232.48元。本案中，弥境公司主张其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的情况，是林弋暘因为工作地点太远而主动提出离职，不来上班，因此弥境公司不应支付林弋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然而，林弋暘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是弥境公司辞退林弋暘，故弥境公司要求林弋暘填写离职申请表及交接表后才出具盖章的欠薪单及离职证明，但是林弋暘对离职证明中的“因个人原因离职”及欠薪单的工资核算有异议，因此中止了离职申请表及交接表的填写。从弥境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离职申请表上也可以看出，上面仅填写了员工基本信息，离职原因、日期确认等其他信息均未填写，员工交接表上林弋暘也未签字，结合林弋暘提供未盖章的离职证明照片，可确认林弋暘所述双方对解除劳动合同原因有争议且未协商一致，更具有可信性，因此一审法院对林弋暘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并无不妥。鉴于弥境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林弋暘系因路程太远因此主动离职，未能证明其解除行为的合法性，故弥境公司应属违法解除林弋暘劳动合同，应当支付林弋暘赔偿金。关于林弋暘的赔偿金数额，弥境公司应以林弋暘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即7,904.06元/月为标准，支付林弋暘相当于8个月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即63,232.48元。（三）弥境公司要求无需支付林弋暘2020年1天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726.81元的上诉请求。因一审法院对此已作了阐述，其观点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弥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弥境文化发展（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茜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亚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