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1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勇，男，汉族，1964年7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成良，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甫，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物流航空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航枢大道**。 法定代表人：易治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四川唐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龙明渊，男，汉族，1971年11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成良，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甫，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杨艳，女，汉族，1988年3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成良，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甫，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罗勇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物流航空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航空港公司），原审被告龙明渊、杨艳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4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勇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物流航空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将宜宾市华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环公司）2016年6月17日支付物流航空港公司300000元资金认定为货款而非保证金，明显缺乏证据。（1）物流航空港公司认为该300000元是支付的货款，应举证证明华环公司需支付该货款的依据，一审将该付款认定为货款违反证据规则；（2）物流航空港公司将其与宜宾市环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通公司）的资金往来作为主张权利的依据，应举证证明该付款与本案的关系，判决由罗勇、龙明渊、杨艳承担举证责任明显不当；（3）一审以华环公司在2015年6月17日向物流航空港公司支付300000元后仍在向物流航空港公司支付运费为由，否认该付款属于退还保证金不符合事实和常理，根据查明的事实，物流航空港公司与华环公司之间的合同在2016年6月已经结束，并未履行至约定期满，之后的付款仅是剩余的货款，在此情况下退还保证金符合常理，不能以之后存在付款行为就否认保证金的性质。2.华环公司在2016年3月25日已经注销，注销过程中通过登报等方式公告申报债权，但物流航空港公司既未申报债权也未主张权益，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以物流航空港公司曾通过环通公司支付保证金及向罗勇送达过律师函为由，认定其在诉讼时效期间主张过权利的依据明显不当。（1）物流航空港公司与环通公司的付款，与华环公司没有关系，该付款均有元角分等金额，与通常整数退还保证金的方式不符，环通公司提交的付款依据明确注明为货款，一审将该付款认定为保证金与付款记录不符；（2）物流航空港公司向罗勇送达律师函无送达签收的有效证据，邮寄地址为华环公司原注册地址，但公司经注销后罗勇未居住在该地址。3.本案判决由股东承担清算责任违反公司法规定，也违背公平原则，在华环公司注销过程中已经按照法律程序进行了清算，并对债务进行公告申报，股东已经尽到了法律规定的义务。 物流航空港公司辩称，1.罗勇在知晓与物流航空港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且未结清的情况下，未通知物流航空港公司并虚假陈述华环公司债权债务已经结清，用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工商注销登记，清算成员应承担虚假陈述责任；2.罗勇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所支付款项性质为保证金，300000元款项支付时间为2015年6月17日，但双方签订公路运输合同到期时间为2015年7月31日，如提供的款项性质为保证金，则无法解释其时间会早于公路运输合同到期时间，2015年6月17日及支付300000元款项后，华环公司仍然在向物流航空港公司支付运费，该款项性质不应为保证金，合同约定华环公司在收到保证金收据原件后才支付保证金，但该保证金收据至今仍在物流航空港公司处，该款项性质并非保证金；3.罗勇不断在用第三方主体向物流航空港公司支付保证金，证明罗勇认可该保证金债务，物流航空港公司也向华环公司注册地发送了律师函，收件人为罗勇本人签收，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龙明渊、杨艳述称同意罗勇的上诉意见。 物流航空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勇、龙明渊、杨艳向物流航空港公司支付保证金45000元及逾期利息（2015年7月31日至2017年1月23日以30万元为基数，2017年1月24日至2018年1月31日以209597.38元为基数，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2日以151924.01元为基数，2018年2月3日至2018年7月25日以101942.01元为基数，2018年7月26日至2018年9月3日以81942元为基数，2018年9月4日至2019年2月1日以65000元为基数，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6月26日以4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以及从2019年6月26日期至保证金支付完毕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以4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0%计算）；2.罗勇、龙明渊、杨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9日，物流航空港公司（乙方/承运人）与华环公司（甲方/托运人）签订《公路运输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及甲方承揽的宜宾安仕吉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货物提供门到门的物流及物流相关服务，包括但不限于运输、装卸、仓储、代收运费、代为投保等；乙方作为备选承运商应在合同签订前，向甲方缴纳保证金300000元，该保证金在合同终止及所有权益终结后，乙方凭甲方出具的保证金收据向甲方收取，双方核对清楚无往来账后，甲方应在收到收据后10个工作日内返还，在此期间不计利息”，华环公司于“甲方”落款处加盖公章予以确认，罗勇于“甲方代表”处签字确认，物流航空港公司于“乙方”落款处加盖公章予以确认。 物流航空港公司于2014年9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华环公司支付300000元保证金，并提供有相应银行转账凭证。罗勇对此予以认可。 物流航空港公司陈述罗勇口头告知其由环通公司代华环公司退还保证金，因此物流航空港公司将环通公司代华环公司支付的款项共计255000元按照保证金予以抵扣，但至今华环公司仍尚欠45000元保证金未退还。对此，物流航空港公司提供有：1.2017年1月23日物流航空港公司向环通公司出具的346373.76元收据（ＮＯ.0005999）及对应收取的承兑汇票,物流航空港公司陈述该笔款中90402.62元系抵扣保证金；2.2018年1月31日、2018年9月27日物流航空港公司向李良平出具的57655.37元、16942.01元收据两张（ＮＯ.0003155、ＮＯ.0003286，收款事由为收回备用金／保证金）及对应李良平向物流航空港公司转账的银行凭证（57655.37元转账日期为2018年2月27日，16942.01元转账日期为2018年9月17日）,物流航空港公司陈述李良平系物流航空港公司负责华环公司项目的工作人员，李良平交到公司的款项也是华环公司退还的保证金；3.2018年2月2日、2018年7月25日、2019年2月1日物流航空港公司向环通公司出具的50000元、20000元、20000元的收据三张（ＮＯ.0006520、ＮＯ.0003327、ＮＯ.0003326，收款事由为收回备用金／保证金）及两笔20000元对应的当日银行回单凭证。物流航空港公司陈述此后华环公司未再退还保证金，物流航空港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通过ＥＭＳ（单号：109445307××××）向罗勇邮寄《律师函》一份，用于向华环公司催要尚欠的保证金。该份ＥＭＳ邮寄单载明的收件方罗勇电话号码为130××××6633，与本案中罗勇联系电话一致，收件地址为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路××号××楼（宜宾市华环运输有限公司），根据ＥＭＳ快递查询结果，该份ＥＭＳ邮寄于2019年5月28日由本人签收。罗勇陈述其未收到该份《律师函》，且收件地址为原华环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 罗勇对环通公司向物流航空港公司支付的款项系用于退还保证金不予认可，并提交有2018年2月2日、2018年7月25日、2019年2月1日环通公司向物流航空港公司转账的电子回单，付款用途一栏均载明为“运费”。罗勇陈述华环公司已向物流航空港公司付清《公路运输合同》所涉运费，并于2015年6月17日通过承兑汇票的方式全额退还了物流航空港公司300000元保证金，案涉合同已于2015年6月终止。物流航空港公司认可收到华环公司于2015年6月17日支付的300000元，但陈述该笔款项是支付的运费而非退还的保证金。同时，物流航空港公司提供有华环公司向物流航空港公司支付运费的清单及对应收据、银行凭证，其中：2015年7月7日，华环公司向物流航空港公司转账支付7058.35元，附言“运费”；2015年8月25日，华环公司向物流航空港公司转账支付56543.56元，附言“付运费”；2015年12月28日，华环公司向物流航空港公司转账支付20845.12元，附言“运费”。 关于物流航空港公司与华环公司、环通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物流航空港公司陈述物流航空港公司仅与华环公司签订有案涉合同，与环通公司无合同关系。罗勇认可案涉运输合同，陈述对是否存在其他合同不清楚。 另查明，环通公司于2015年7月28日登记注册，罗勇系该公司股东之一。华环公司于2008年5月15日注册登记，法定代表人为罗勇。2016年3月25日，华环公司出具《宜宾市华环运输有限公司清算报告》一份，载明：华环运输公司于2016年1月25日召开股东会决议解散，并成立清算组于2016年1月25日开始对公司进行清算。清算情况如下：一、公司清算组于2016年2月4日向公司登记机关备案，并取得《备案通知书》，清算组成员由罗勇、龙明渊、杨艳组成，由罗勇担任清算组负责人；二、通知和公告债权人情况，公司清算组于2016年2月5日通知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并已于2016年2月6日在华西都市报刊登清算公告，载明公司股东会决议解散本公司，请相关债权债务人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本公司清算组申报登记；……五、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无债务；六、公司所剩余财产按股东出资比例分配；七、本报告不含虚假内容，如有虚假，全体股东和清算组成员愿承担一切法律后果。罗勇、龙明渊、杨艳分别于“清算组成员”“全体股东”处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的《公路运输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公路运输合同》约定“保证金在合同终止及所有权益终结后，乙方凭甲方出具的保证金收据向甲方收取，双方核对清楚无往来账后，甲方应在收到收据后10个工作日内返还，在此期间不计利息”，现罗勇辩称环通公司向物流航空港公司支付的款项系运费而非代华环公司退还的保证金，及华环公司已于2015年6月17日向物流航空港公司退还300000元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罗勇、龙明渊、杨艳均未举证证明环通公司与物流航空港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或华环公司与物流航空港公司之间存在除本案运输合同外的其他合同关系，同时物流航空港公司提供有2015年6月17日后华环公司仍在向物流航空港公司转账支付运费的银行凭证，故罗勇所述华环公司已于2015年6月17日退还物流航空港公司保证金，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物流航空港公司认可环通公司及员工李良平支付的共计255000元系代华环公司退还的保证金，罗勇、龙明渊、杨艳未举证证明其已向物流航空港公司退还剩余45000元保证金，加之《宜宾市华环运输有限公司清算报告》载明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如有虚假，全体股东和清算组成员愿承担一切法律后果，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物流航空港公司诉请罗勇、龙明渊、杨艳共同偿还物流航空港公司45000元保证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罗勇、龙明渊、杨艳未按期向物流航空港公司退还保证金，物流航空港公司有权计取相应利息。关于利息金额，《公路运输合同》约定“双方核对清楚无往来账后，华环公司应在收到收据后10个工作日内返还，在此期间不计利息”，现物流航空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向华环公司交付保证金收据的日期，根据物流航空港公司认可的华环公司、环通公司、李良平向物流航空港公司退还保证金的记录显示，华环公司自2017年1月23日起向开始向物流航空港公司退还保证金，故对于利息，依法支持为：2017年1月24日至2018年1月31日以209597.38元（30万元-90402.62元）为基数，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27日以151942.01元（209597.38元-57655.37元）为基数，2018年2月28日至2018年7月25日以101942.01元（151942.01元-5万元）为基数，2018年7月26日至2018年9月17日以81942.01元（101942.01元-2万元）为基数，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2月1日以65000元（81942.01元-16942.01元）为基数，2019年2月2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45000元（65000元-2万元）为基数，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关于诉讼时效，罗勇、龙明渊、杨艳均无证据证明华环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公路运输合同》中所约定的义务，加之，根据物流航空港公司向罗勇邮寄的EMS邮件显示《律师函》已由本人签收，故罗勇陈述案涉合同已于2016年6月终止，物流航空港公司债权已过诉讼时效，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罗勇、龙明渊、杨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物流航空港有限公司退还保证金45000元及利息（2017年1月24日至2018年1月31日以209597.38元为基数，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27日以151942.01元为基数，2018年2月28日至2018年7月25日以101942.01元为基数，2018年7月26日至2018年9月17日以81942.01元为基数，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2月1日以65000元为基数，2019年2月2日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45000元为基数，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若罗勇、龙明渊、杨艳未按指定期间退还保证金，该利息计算至保证金还清之日止）。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2元，由罗勇、龙明渊、杨艳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案涉300000元保证金是否已经偿还。 针对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物流航空港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理由如下：对于环通公司一直在向物流航空港公司付款，从其付款时间来看物流航空港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罗勇并无异议，其主张环通公司的付款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但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罗勇系环通公司的股东，物流航空港公司在庭审过程中一直陈述其与环通公司并无业务往来，环通公司系代华环公司付款，并出示了承兑汇票、收据、银行回单等，罗勇虽不予认可，但其一直未提出证据证明环通公司向物流航空港公司的付款行为系基于其他业务往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罗勇的该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针对争议焦点2，罗勇主张2015年6月17日通过承兑汇票支付的300000元即为退还的保证金，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在此之后，华环公司仍在陆续向物流航空港公司支付运费，根据双方签订的《公路运输合同》约定，保证金系在合同终止及所有权益终结后，双方核对清楚无往来账后退还，华环公司在运费尚未结清的情况下退还保证金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笔款项为运费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罗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5元，由罗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张力骁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河潘 书 记 员 邱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