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117862653，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东路**。负责人：郭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涛，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丽文，女，1973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丽光，女，1975年9月25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春美，女，1978年3月5日生，汉族，住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典贵，男，1981年5月21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天龙，江苏民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锋，男，1991年2月12日生，汉族，住广西省临桂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恒信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668890936，住，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北京中路**兴泽新港湾**楼**/div>法定代表人：周中侠，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阜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丽文、林丽光、丁春美、林典贵、张光锋、阜阳市恒信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阜阳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5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阜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周某倒地后被沿229省道由南向北行驶的车辆碾压后车辆逃逸，致周某死亡，车辆受损。本次事故交警部门经综合取证，无法查清事发前周某驾驶自行车行驶的方向及事发后致死原因，该事故责任无法认定,故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证明，无法认定行为的违法性和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因果关系以及法律上有过错。一审法院认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适用过错推定原则，也应当推定逃逸车辆全责，不应当认定张光锋全责。2、张光锋无从业资格证我司商业险拒赔有理。按照商业险合同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也就是只要是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要求驾驶员必须具备的，驾驶员无该证书，保险公司即可拒赔。一审法院认为免责条款无效，于法无据。被上诉人林丽文、林丽光、丁春美、林典贵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无错误，交警部门事故证明中碾压逃逸车辆的说法，是基于张光锋一人陈述，并无其他证据，是否存在后车碾压，经过交警部门大量调查，无法确认，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从法律规定以及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出发，认定张光锋负全责，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并不成立。2、上诉人认为张光锋无从业资格证，商业险部分应拒赔的上诉意见，我方认为不成立，上诉人未及时尽到告知义务，且并未明确规定无从业资格证属于免责范围，仅是笼统概括描述为“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并不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林丽文、林丽光、丁春美、林典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张光锋、阜阳运输公司、人保阜阳公司赔偿637313.6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30日22时05分左右，张光锋驾驶皖Ｋ×××**重型厢式货车沿盐锡线（229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141KM+800M地段，与周某驾驶的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周某倒地后被沿229省道由南向北行驶的车辆碾压后车辆逃逸，致周某死亡，两车受损。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证明。皖Ｋ×××**重型厢式货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为阜阳运输公司，该车辆在人保阜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林丽文、林丽光、丁春美、林典贵系周某的近亲属，因损失未获赔偿，遂诉至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对张光锋驾驶的车辆投保情况及该车辆挂靠在阜阳运输公司的事实，予以确认。事发后，张光锋垫付30000元（通过交警部门支付给周某家属）。另查明，2018年7月10日，泰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在“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部分载明：2018年5月30日22时05分左右，张光锋驾驶皖Ｋ×××**重型厢式货车沿盐锡线（229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141KM+800M地段，与周某驾驶的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周某倒地后被沿229省道由南向北行驶的车辆碾压后车辆逃逸，致周某死亡，两车受损。经查：1.事发路段为229省道，呈南北走向，分道分向式公路，沥青路面，双向四条机动车道，两侧设有非机动车道；道路中间有花台分隔道路走向，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由实白线分隔，事发路段花台有缺口，缺口处无人行横道，道路平坦湿滑，视线良好。2.事发后对皖Ｋ×××**重型厢式货车进行称重：皖Ｋ×××**重型厢式货车总质量24240kg，整备质量10875kg，核定载质量13930kg，货物净重13365kg，该车未超载。3.经泰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周某符合交通事故致复合型损失死亡。4.经泰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张光锋血液中未检测出乙醇。5.经泰兴市知源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检测：皖kk0590重型厢式货车制动，灯光不合格；“蓝岛”牌自行车前后轮制动有效。我大队综合调查取证，无法查清事发前周某驾驶自行车行驶的方向及事发后致死原因。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出具此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再查明，周某出生于1952年4月11日，其父母及丈夫已先于其过世，生前共生育四名子女，分别为林丽文、林丽光、丁春美、林典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如何认定事故当事人的赔偿责任？2.驾驶人无从业资格证，商业三者险应否拒赔？3.周某因本起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如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害公民人身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周某因本起事故死亡，其近亲属林丽文、林丽光、丁春美、林典贵有权获得相应的赔偿。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按照下列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由此可见，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尤其在无法认定事故责任的情况下，应当适用过错推定原则，需要由机动车一方进行举证，证明其没有过错，而是非机动车、行人一方的原因导致该起事故的发生或者非机动车、行人一方对事故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才可以要求非机动车、行人一方承担一定的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综合调查取证，无法查清事发前周某驾驶自行车行驶的方向及事发后致死原因，张光锋也未能举证证明周某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张光锋应对本次事故林丽文、林丽光、丁春美、林典贵的损失负全部赔偿责任，因皖kk0590重型厢式货车在人保阜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张光锋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人保阜阳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全额承担。人保阜阳公司虽辩称周某倒地后被沿229省道由南向北行驶的车辆碾压致死，但根据交警部门调查取证及双方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查清周某的致死原因，即无法确定周某与张光锋碰撞后的生命指标情况，同时无法确定其他具体侵权人及侵权事实，故对该辩称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并未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仅是笼统概括描述为“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故该免责条款无效，对人保阜阳公司辩称张光锋未领取从业资格证而商业三者险拒赔之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林丽文、林丽光、丁春美、林典贵的诉讼请求，逐一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林丽文、林丽光、丁春美、林典贵主张660800元（47200元/年×14年），周某生前户籍所在地及经常居住地均位于泰兴市，至死亡之日，周某已年满六十六周岁，死亡赔偿金应计算十四年，故对该项主张，予以认定。2.精神损害抚慰金，林丽文、林丽光、丁春美、林典贵主张50000元，本起事故致周某死亡，给林丽文、林丽光、丁春美、林典贵造成严重的精神打击，予以认定。3.丧葬费，林丽文、林丽光、丁春美、林典贵主张36342元，不超过法律规定，予以认定。4.参加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及交通费、住宿费，林丽文、林丽光、丁春美、林典贵主张22000元。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为5000元。综上，该项目损失合计752142元，由人保阜阳公司予以赔偿。鉴于张光锋垫付了30000元，应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林丽文、林丽光、丁春美、林典贵7221**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张光锋30000元；三、驳回林丽文、林丽光、丁春美、林典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90元，公告费900元，合计4490元，由张光锋负担（此款林丽文、林丽光、丁春美、林典贵已垫付，从人保阜阳公司向张光锋的返还款中直接扣减给林丽文、林丽光、丁春美、林典贵）。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交管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等相关证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相关规定，综合运用逻辑推理，结合事故各方车辆性能、造成危险局面的成因、危险回避能力的大小、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等具体情况，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以及各方当事人有无过错进行判断并作出认定。驾驶机动车的张光锋与驾驶自行车的周某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交警部门综合调查取证，无法查清事发前周某驾驶自行车行驶方向及事发后致死原因，张光锋亦未能举证证明周某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张光锋应负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光锋驾驶的机动车在人保阜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人保阜阳公司认为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院认为，该保险条款规定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只是运输行业的从业资质，属于行政法规约束的行业管理性规定，无从业资格证驾驶运营车辆属于行政处罚的范畴，是由行政法律关系进行调整，不属于保险合同法律关系调整范畴。且该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该条款也只是笼统表述，并没有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格式条款的内容不明确，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应从严解释为不产生效力。张光锋驾驶证准驾车型与涉案车辆相符，证明其具有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张光锋未领取从业资格证不能构成人保阜阳公司据以免赔的理由。故一审法院认定人保阜阳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人保阜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旭审 判 员  缪翠玲审 判 员  顾春旺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沈 艳书 记 员  季栋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