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59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磊，女，汉族，1986年10月31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德涛，男，汉族，1975年5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潢川县。上述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中治，河南众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保瑞，河南众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伦强，男，汉族，1965年12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潢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维华，女，汉族，1966年5月31日出生，住河南省潢川县。上述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刚，河南国银（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林，河南国银（信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磊、袁德涛因与被上诉人李伦强、杨维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潢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6民初3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磊、袁德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中治、熊保瑞，被上诉人李伦强、杨维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刚、黄海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磊、袁德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请；2.判令上诉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对2018年3月16日60万借条中的50万借款本金资金来源等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3月15日被告袁德涛、张磊又因工程投资向二原告借款50万元，原告通过李某向张磊转账20万元，给付现金30万元，2018年3月16日双方进行本息结算，被告张磊以袁德涛名义向原告李伦强出具欠条一张…”等事实，前述事实明显缺乏有效证据予以证明。首先，从双方第一笔2016年4月5日的50万借款及还本付息的情况看，双方资金往来均通过银行转账完成。二被上诉人自称第二笔借款50万借款本金中有30万现金，该主张明显与双方采用转账交易的习惯不符。因30万元现金数额巨大，二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资金来源凭证或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同时，二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30万元现金已交付给二上诉人。其次，二被上诉人主张该笔50万元借款本金中的20万元，由证人李某转账给上诉人张磊。为证明该事实，二被上诉人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并提供一张2017年3月15日的《业务收费凭证》复印件。证人李某系被上诉人李伦强的近亲属，其证言证明力较低。《业务收费凭证》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业务收费凭证》即使真实，也不能证明其所载明的数额，由证人李某转账支付给上诉人张磊。可见，原审判决在缺乏充分、有效证据证明的前提下，错误认定第二笔50万借款成立。二、第二笔借款即使成立，原审法院判决第二笔借款按60万元借款本金从2018年3月17日按月利率1.67％计息也违反年利率不得超过24％的上限。二被上诉人主张第二笔借款即使成立，其自称借款时间为2017年3月15日，本金为50万元，一年利息为10万元，也即年利率为20%。原审判决按60万元借款从2018年3月17日起按月利率1.67％计息，违反年利率不得超过24%的法律规定。三、原审部分证据未经庭审质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判决第5页载明“第五组：庭后提供原、被告录音以及转换文字”，从字面上看，该组证据并非庭审提交而系庭后提交。二被上诉人庭审前、庭审中均未申请延期举证，并经法庭许可，显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将二被上诉人庭后提交且未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程序显属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错误认定第二笔借款成立，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请。李伦强、杨维华辩称，一、一审中袁德涛、张磊已认可6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一审中袁德涛、张磊已认可2018年3月16日的60万元借（欠）条的真实性（庭审笔录倒数第六页倒数第9、10行）。该借（欠）条实际是2017年3月16日张磊出具给杨维华50万元的借条（已收回）经结算第一年10万元利息后，由张磊以袁德涛名义2018年3月16日重新出具的。二、张磊、袁德涛出具借条和偿还利息的行为证明该笔借款的真实性。1、张磊、袁德涛出具借条的行为，证明该款借款的真实性。张磊、袁德涛2017年3月16日出具50万元借条，张磊、袁德涛作为成年人、作为常年在外经商办企业的成功人士，如没有收到款项也不可能出具借条。2018年3月16日双方结算第一年的10万元利息后，张磊收回原借据重新以袁德涛的名义出具一张60万元的借条，如果一年前没有收到借款，更不会在一年后结算利息和重新出具借据。2、张磊、袁德涛偿还利息的行为证明该笔借款的真实性。张磊、袁德涛在出具最初50万元借条后多次陆续向杨维华、李伦强偿还利息。张磊、袁德涛偿还利息的行为说明其对最初50万元借款是没有任何异议的。本案60万元的借（欠）条出具后张磊、袁德涛又支付过多笔利息，这也进一步说明双方对借款真实性是没有争议的。三、50万中有30万元现金符合常理，50万元借款证据确凿。1、李伦强、杨维华常年在农村从事粮食收购生意，交易对象是农民多数不会使用微信、支付宝、手机银行，所以家中经常备有大量现金用于支付给农民。本案中50万元借款中有30万现金符合常理。2、李伦强、杨维华常年在农村从事粮食收购生意，具有出借30万元现金的经济能力，其提供的银行卡明细也可以看出其有多笔大额的经济往来。3、陌生人之间可能多选银行转账方式交易留痕，便于事后追认。但本案中双方是亲戚关系，且张磊、袁德涛一直还在偿还利息，李伦强、杨维华自然对他们放松警惕，认为张磊、袁德涛不可能发生赖账的行为，直接交付30万现金，符合常理。4、50万元中有20万元是第三人李某向张磊河南农村信用社的银行卡（卡号：62×××65）现金汇存的。证人李某与张磊、袁德涛也是亲戚关系（袁德涛的姐是李某的嫂）。李某当庭陈述与其提供的20万元汇存凭证能够相互印证。张磊、袁德涛偿还利息的行为和重新出具60万元的借条行为与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四、一审判决利息没有违反年利率超过24%的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利息为：自2018年3月17日起至2020年8月7日起诉日，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67％计算应支付利息为29.23万元，加上第一年结算的10万元利息，合计39.23万元。利率为月息392300÷500000÷1240（天）X30=1.89%；明显小于年利率24%。一审判决利息没有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关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磊、袁德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依法驳回。李伦强、杨维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偿还二原告借款100万及利息20.36万元（计算至起诉之日）合计120.36万元；2.判令二被告从起诉之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66%支付二原告利息至借款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5日被告袁德涛、张磊因经营河南省漠梵精品酒店有限公司向原告李伦强、杨维华借款50万元，原告妻子杨维华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向被告袁德涛进行转账。2019年2月5日原、被告进行本息结算，被告张磊向原告杨维华出具借据一张，载明：“今借到杨维华人民币（大写）陆拾万元整，￥600000.00，如超三个月利息照旧，（利息一年壹拾贰万元整￥120000.00），借款人张磊”。2017年3月15日被告袁德涛、张磊又因工程投资向二原告借款50万元，原告通过李某向张磊转账20万元，给付现金30万元，2018年3月16日双方进行本息结算，被告张磊以袁德涛名义向原告李伦强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李伦强计人民币（大写）陆拾万元整（利息一年壹拾贰万元整120000.00）￥600000.00，欠款人袁德涛，2018年3月16日”。后该款经原告催要，二被告通过河南省漠梵精品酒店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分三笔共偿还12万元；2019年5月7日通过张磊银行卡向原告转账两笔共计还款10万元；2019年7月5日向原告转账两笔共计还款10万元；2020年5月29日向原告转账一笔偿还49999元；2020年7月24日向原告转账一笔偿还5万元；2020年8月9日向原告转账一笔偿还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欠条，原、被告借贷关系成立，事实清楚。并有转账凭证、证人证言、通某、企业工商营业执照等相关证据互相印证，证明两笔借款均由被告张磊参与，该两笔款属于夫妻共同经营借款，且借贷行为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原、被告原借款合同约定利息实际为年利率20%（月利率1.67%），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借款人在借款期间期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未超出该计算本息范围内的金额，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法律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损失，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按先利息后主债务的顺序抵充。二被告于2019年3月26日分还款12万元；2019年5月7日还款10万元；2019年7月5日还款10万元；2020年5月29日还款49999元；2020年7月24日还款5万元；2020年8月9日还款5万元。按照原、被告主张要求已还款优先偿还2019年2月5日60万元借款，所以原、被告借款本息结算概括如下：2019年3月26日，被告还款12万元，被告欠利息：60万元×1.67%×（1＋11天/30天）＝13694元。除已支付12万元，尚欠本金：60万元-（12万元-13694元）＝493694元。2019年5月7日，被告还款10万元，被告欠利息：493694元×1.67%×（1＋11天/30天）＝11267.74元。除已支付10万元，尚欠本金：493694元-（10万元-11267.74元）元=404961.74元。2019年7月5日，被告还款10万元，被告欠利息：404961.74元×1.67%×（1＋28天/30天）＝13074.86元。除已支付10万元，尚欠本金：404961.74元-（10万元-13074.86元）=318036.6元。2020年5月29日，被告还款49999元，被告欠利息：318036.6元×1.67%×（10＋24天/30天）＝57361.08元。除已支付49999元，尚欠本金：318036.6元，利息：57361.08元-49999元=7362.08元。2020年7月24日，被告还款5万元，被告欠利息：318036.6元×1.67%×（1＋25天/30天）＝9737.22元。除已支付5万元，尚欠本金：318036.6元-（5万元-9737.22元-7362.08元）=285135.9元。2020年8月9日，被告还款5万元，被告欠利息：285135.9元×1.67%×16天/30天＝2539.61元。除已支付5万元，尚欠本金：285135.9元-（5万元-2539.61元）=237675.51元。2018年3月16日借款60万元，未抵扣还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袁德涛、张磊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偿还原告李伦强、杨维华借款237675.51元及利息（利率按月利率1.67%计算，从2020年8月10日至款清之日）；二、被告袁德涛、张磊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偿还原告李伦强、杨维华借款60万元及利息（利率按月利率1.67%计算，从2018年3月17日至款清之日）。案件受理费156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600元，由二原告负担5600元，由被告袁德涛、张磊负担1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李伦强、杨维华提交两份汇款凭证，拟证明张磊的卡号与本案的一笔20万元的汇款卡号是一致的。张磊、袁德涛质证认为，对该汇款凭证无异议。本院另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依据法律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举证、陈述，结合诉辩双方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借款数额与还款数额的认定；2.原判的借款利息是否适当。第一，本案李伦强、杨维华以与张磊、袁德涛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提起诉讼，提供了张磊、袁德涛出具的借条及转款凭证予以证实。张磊、袁德涛对2019年2月5日出具的6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及收到借款的事实并无异议，但认为2018年3月16日出具的60万元欠条并未实际发生。一审中，证人李某证实，其于2017年3月15日按照杨维华提供的账号向张磊转款20万元、由张磊向杨维华打条，该证言与李伦强、杨维华举证的天津农商银行2017年3月15日的户名为张磊的20万元业务收费凭证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因此，李伦强、杨维华关于2018年3月16日出具的60万元欠条系由李某转款20万元与30万元现金交付加上利息形成的陈述，与李某的证人证言、业务收费凭证以及欠条载明的内容存在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对张磊、袁德涛的还款数额，一审法院按照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的计算方式进行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第二，案涉两张借据载明的借款金额分别为60万元、一年利息为12万元，故按照本金60万元计算，则合同约定的利息实际为年利率20%（月利率1.67%），未超出以实际借款金额50万元为本金、年利率24%（一年利息即12万元）的法律规定。因此，李伦强、杨维华关于借款利息超出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磊、袁德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张磊、袁德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邰本海审判员  徐 宏审判员  胡晓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吕天雯书记员罗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