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莹莹，女，198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社会，贵州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康，贵州民光（贵安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学院，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见龙洞路**。法定代表人：向淑文，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艳，泰和泰（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蓓，泰和泰（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莹莹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学院人事聘用合同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11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莹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1194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赵莹莹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贵阳学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聘用合同》第七条第七款约定情形并不是赵莹莹可以主张解除聘用合同关系的唯一依据。首先，根据《协议书》（2015年7月7日签订）第八条的约定，可以视为双方已经在协议中约定赵莹莹在约定的服务期内可以解除双方之间形成的聘用人事关系，只是根据双方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且《协议书》并未因《聘用合同》签订而失效，对于未变更以及约定内容互不冲突部分依然合法有效，对双方之间仍然存在约束力。同时，《聘用合同》第九条规定：“任何一方违反聘用合同条款规定，应付对方违约金”也可以说明，赵莹莹在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下，可以解除聘用合同。其次，《聘用合同》第七条第4款约定：“在聘用期内乙方被开除或自动离职，合同自行解除”，自动离职是职工根据用人单位和自身情况自行离开任职岗位，是强行解除与用人单位的聘用/劳动关系的一种行为。赵莹莹必须先指明一点，一审法院对本案关键部分事实的认定查而不明，即赵莹莹自2020年6月7日之后是否在贵阳学院处实际工作问题，一审庭审中主审法官明确要求贵阳学院代理人向贵阳学院核实后回复法庭，但一审判决书中对赵莹莹主张未工作事实及贵阳学院核实的情况，均没有任何体现。聘用合同同样兼具人身关系与财产关系属性。自2020年6月7日至今，赵莹莹便未到学校工作，在赵莹莹已经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不愿回贵阳学院处工作的情形下，贵阳学院还要求赵莹莹继续工作已无实际意义。同样一审判决驳回赵莹莹诉请，显然是一份通过法律强制赵莹莹继续为贵阳学院工作的判决。从合同的财产属性而言，可以判决驳回，让赵莹莹继续履行合同，但是从另一方面而言，法律能强制提供劳动者向特定对象提供劳动吗？赵莹莹认为这样的判决完全背离了“定分止争”的司法目的，也违背了对劳动者权益保护的司法价值。二、一审法院以《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但书部分规定驳回赵莹莹诉请，明显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应结合适用《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一）聘用合同关系本质上是属于劳动合同关系。贵阳学院作为高校，属于事业单位，不属于国家行政机关，教师是受过专门教育、具有专门技能的专业人员，是一种以智力付出为特征的脑力劳动者，高校与教师之间的聘用关系实质上是一种劳动关系。（二）聘用合同关系纠纷案件审理适用《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具有明确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虽然本案中赵莹莹主张解除聘用合同关系不符合《聘用合同》第七条第七款约定情形，但是从法律规定而言，赵莹莹享有法定的单方预告辞职权。辞职权是一项法定权利，劳动者在某一用人单位工作后，由于主客观原因，只要不愿在该单位继续工作，即可行使辞职权，但要受三个程序意义上的条件制约。第一要有书面形式的通知；第二该通知必须送达用人单位；第三该通知必须提前30日送达用人单位。赵莹莹提交《辞职报告》后2020年5月6日其所在贵阳学院文化传媒学院答复“经研究，同意报校领导及相关部门研究”，2020年5月7日贵阳学院收到赵莹莹提交辞职报告，并出具《收条》确认，至2020年6月6日满30日。因此，根据劳动法等法律规范规定，赵莹莹与贵阳学院之间聘用关系已经于2020年6月7日解除。一审判决虽然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作为裁判依据，但是无论从事实部分还是判决主文而言，似乎没有任何关联，赵莹莹认为一审判决不仅仅法律适用错误，而且判决书的制作也不符合判决书制作规范。综上，望二审法院能在充分认定本案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给予赵莹莹一个公正的判决。贵阳学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赵莹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解除赵莹莹与贵阳学院之间的人事聘用合同（2015年10月10日至2025年10月10日）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贵阳学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7日，赵莹莹与贵阳学院签订《协议书》，约定赵莹莹到岗后须在贵阳学院处工作十年以上。2015年10月10日，赵莹莹与贵阳学院签订《贵州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5年10月10日起至2025年10月10日止，共10年。其中试用期至2016年1月10日止，共3月。……”、“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可以提出解除聘用合同，但应提前30日向甲方递交书面报告：（1）在试用期内的；（2）考入普通高等院校需离岗学校的；（3）被录用或者选调到国家机关工作的；（4）依法服兵役的；（5）甲方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的；（6）甲方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的。”赵莹莹向贵阳学院提交《辞职报告》，贵阳学院文化传媒学院于2020年5月6日答复“经研究，同意报校领导及相关部门研究。”2020年6月11日，赵莹莹向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依法确认申请人赵莹莹与被申请人贵阳学院的人事聘用合同关系自2020年6月7日起解除”，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筑劳人仲裁字[2020]第370-2号《裁决书》：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赵莹莹不服该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聘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赵莹莹与贵阳学院2015年10月10日签订的《聘用合同书》中均明确约定赵莹莹可以解除合同的相关情形，且上述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的履行合同义务，现赵莹莹向贵阳学院提出解除聘用合同，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贵阳学院有上述合同中约定解除的情形，故对赵莹莹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莹莹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赵莹莹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二审中，贵阳学院称赵莹莹自2020年6月7日起未正常上班，但贵阳学院仍然按月给赵莹莹发放基本工资并为其缴纳当月社会保险。又查明，在（乙方）赵莹莹与（甲方）贵阳学院签订的《贵州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书》第七条第7款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可以提出解除聘用合同，但应提前30日向甲方递交书面报告：（1）在试用期内的；（2)考入普通高等院校需离岗学习的；（3）被录用或者选调到国家机关工作的；（4）依法服兵役的；（5）甲方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制劳动的；（6）甲方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的。”且第8款载明：“任何一方要求解除合同，应保证在不损害双方利益的前提下，对履行合同的善后事宜做出妥善处理”。还查明，《贵州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人事厅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黔府办发[2003]73号）第九条对受聘人员单方解除聘用合同的规定为：解聘、合同终止和赔偿：“……(四)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受聘人员可以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1．在试用期内的；2．考入高等院校的；3．被录用或者选调到国家机关工作的；4．依法服兵役的；5．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的；6．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的。(五)受聘人员从事国家机密工作，或曾从事国家机密工作，保密期未满，在聘期内提出终止或解除聘用合同的，执行国家有关规定。受聘人员在监察、审计、人事、财务以及担负重要的专业技术、科研等特殊岗位上的，在聘期内提出终止或解除聘用合同，按照人事管理的有关规定执行……(七)受聘人员提出终止或解除聘用合同，不属前(四)、(五)款规定范围内的，应提前30天书面通知聘用单位。受聘人员提出解除聘用合同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受聘人员应当坚持正常工作，继续履行聘用合同。6个月后再次提出解聘合同仍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即可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除此之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同时参照《贵州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人事厅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黔府办发[2003]73号）第九条规定：解聘、合同终止和赔偿“……(七)受聘人员提出终止或解除聘用合同，不属前(四)、(五)款规定范围内的，应提前30天书面通知聘用单位。受聘人员提出解除聘用合同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受聘人员应当坚持正常工作，继续履行聘用合同。6个月后再次提出解聘合同仍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即可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本案中，贵阳学院与赵莹莹于2015年建立人事关系，双方在2015年10月10日签订的《贵州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书》中约定了乙方（赵莹莹）可以单方解除聘用合同的情形。2020年4月28日，赵莹莹以个人家庭原因为由，向贵阳学院递交《辞职报告》请求辞职。赵莹莹在与贵阳学院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于2020年6月11日，径行向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依法确认其与贵阳学院的人事聘用合同关系自2020年6月7日起解除。虽然赵莹莹在诉讼中主张与贵阳学院单方解除聘用合同，但其所提单方解除聘用合同的情形，不符合双方在《贵州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书》中的约定，且赵莹莹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提出单方解除聘用合同符合《贵州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人事厅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第九条第（七）项规定的情形，故原判对赵莹莹单方请求解除与贵阳学院签订的《贵州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书》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赵莹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赵莹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丹审判员 邱兴权审判员 谌致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一多书记员张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