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云05行赔终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菊芹，女，汉族，1957年11月11日出生，住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萍萍，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山市隆阳区永昌街道办事处。机构地址：保山市隆阳区永昌街道办事处远征路保山学院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3001015257570G。法定代表人：张国耀，办事处主任。参加诉讼机关负责人王勤勤，办事处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双桥，云南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亲彩，云南吉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原告王菊芹因与原审被告保山市隆阳区永昌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永昌街道）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的（2020）云0502行赔初7号行政判决，于2020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1日与本院（2020）云05行赔终53号案件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菊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萍萍、被上诉人永昌街道副主任王勤勤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双桥、魏亲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原告王菊芹与李光银系母子，原告的房屋位于永昌街道下村社区下××组，土地面积350.7㎡，永久性建筑面积193.89㎡，简易砖木面积8.15㎡。2017年4月24日被告对原告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2017年7月27日原告提起行政诉讼，经审理作出（2017）云0502行初7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上述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019年2月16日，原告通过邮寄方式向被告递交《行政赔偿申请书》，请求被告承担行政赔偿责任。被告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关于王菊芹户来信事项的答复意见书》，给予原告答复。答复内容：原告提出的赔偿要求过高，原告主张的赔偿标准与补偿标准严重不符，对原告的赔偿请求事项，不予支持；被告愿意与原告沟通协商，同意在办理相关手续后按房屋征收补偿政策对原告进行补偿。原告于同日收到答复，之后，原告提起赔偿之诉。被告经审查对原告房屋的补偿金额作出了认定，其中土地征收补偿款42084元（350.7㎡×120元／㎡），房屋征收补偿款466414元（房屋永久性建筑面积按征收折算后面积179.39㎡×2600元／㎡），装潢、附属设施及简易房评估价29440元。另查明，原告房屋被拆除时，屋内物品电磁炉、铁桌、碗橱等40项物品，被告已制作清单并将物品存放于下村锦绣乐苑Ｂ区。原审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和第四条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原告的案涉房屋在棚户区改造过程中被被告违法拆除，现已无法恢复原状，故原告要求恢复被拆房屋原状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但原告的房屋被拆除，给原告的财产造成了损害，故原告享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房屋损失5627160元（312.62㎡×18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告被拆除的房屋系其合法建筑，该房屋被强制拆除后，被告应当及时向原告进行赔偿；因该房屋地处隆阳区棚户区改造范围，为保证公平，房屋和建房用地赔偿标准应当统一适用隆阳区棚户区改造的房屋征收与补偿的政策标准，即房屋按每平方米3400元予以赔偿，建房用地按每亩79950元（每平方米120元）予以赔偿。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房屋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部分支持，具体应为：1.永久性房屋折算后建筑面积补偿款466414元（179.39㎡×3400元／㎡）；2.宅基地按征地价补偿42084元（350.7㎡×120元／㎡），合计508498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附属物及设施损失164543元、装修装潢损失39400元的诉讼请求，因案涉房屋位于下村棚户区改造范围内，该房屋被强制拆除前，已由评估公司进行了评估，而评估公司作为第三方与原被告之间均无直接利害关系，同时原告提出的该两项损失的请求也无证据证实，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请求金额过高，予以部分支持，该两项损失应以评估公司的评估结果为准，即装潢、附属设施及简易房评估价值29440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屋内物品及其他财产损失140405元的诉讼请求，结合被告搬运了原告的物品、未进行有效移交的客观情形，损失客观存在，酌情支持其物品损失3000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律师代理费6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该项费用不属于原告的直接损失范围，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永昌街道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王菊芹房屋损失508498元、装潢、附属设施及简易房损失29440元、屋内物品及其他财产损失3000元，合计540938元。二、驳回原告王菊芹的其他诉讼请求。王菊芹上诉请求：1.撤销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0502行赔初7号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一审判决补偿结果过低，应参照被拆房屋周边市场价进行赔偿；房屋面积的认定与实际存在差异，严重损害上诉人的财产权益，一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违法强拆行为做出惩罚措施；2.应当以确认违法之日为时间点确定房价。上诉人房屋于2018年才被法院判决确认强拆行为违法，周边商品房价格有巨大提升；3.应当赔偿律师费用，上诉人委托律师开展法律程序，最终被确认行政行为违法，该为主张受损权益的救济或避免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现有财产的直接减损，属于因被上诉人违法造成的损失；4.应当合理赔偿屋内损失、装修装潢损失费用。上诉人依据实际情况提供了损失清单，应当根据社会经验，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合理确定上诉人的损失物品单价及数量。被上诉人永昌街道辩称：1.补偿标准参照房屋周边市场价的要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房屋、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的损失应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情况，被上诉人结合实际情况，向有关测绘机构、评估机构调取了证据，并对房屋、附属设施及装饰装修、宅基地等项目作出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宅基地本身具有福利性，房屋不能作为商品房进行交易，亦不能参照周边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标准给予赔偿；2.以确认违法之日为时间点确定房价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法律并无规定以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之日作为赔偿的时间节点；为体现公平原则，上诉人的赔偿标准应参照隆阳区的征收补偿标准；3.赔偿律师费用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律师费不属于直接损失的范畴，更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4.关于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损失。答辩人提交的清单属于其单方陈述，不是有力的证据，不能证实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的基本情况，也不能证实具体的金额，生效的法院判决确认了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未确定征收事实违法，被答辩人对于损失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不应给予赔偿。被上诉人永昌街道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审中补充认为：1.被上诉人依据中介机构制作的《土地权属审核表》《房屋测绘面积认定表》《装饰装修、附属设施估价结果汇总表》进行认定；2.对屋内财产进行了登记并搬迁；3.律师费不应该赔偿，请求维持原判，但一审判决计算错误的数据，可以更正。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王菊芹身份证复印件、（2017）云0502行初70号行政判决书一份，证明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被法院确认违法；2.房屋拆除前照片12张、光盘一碟、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份、周边房屋价值证明材料一份、房屋附属物及设施损失清单、房屋内财产及其他财产损失清单、房屋装修装潢损失清单。证明被告的违法强制拆除行为对原告的合法财产造成的具体损失；3.邮寄单、签收单，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过行政赔偿申请。被上诉人永昌街道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及适用法律及规范性文件依据（均为复印件）：1.测绘资质证书、测绘人员资质证书、房屋测绘面积认定表、土地权属审核表、航拍图、房屋照片、评估公司营业执照、房地产估价机构备案证书、评估人员资质证书、房屋征收装饰装修、附属设施估价结果汇总表、房屋装饰装修估价结果表、附属设施估价结果表、装修和附属物照片各一份，证明原告的土地面积为350.7㎡，房屋建筑面积为202.04㎡（永久性建筑面积193.89㎡、简易砖木面积8.15㎡），装饰装修、附属设施估价结果29440.10元（装饰装修估价结果11773.50元、附属设施估价结果17666.60元）；2.物品登记人员信息、永昌街道办事处强拆物品清理登记表各一份，证明被告在拆除过程中，现场拍摄了照片并制作了物品清单，将物品妥善保管，原告主张屋内物品损失无事实依据；3.关于王菊芹户来信事项的答复意见书、送达回执、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作出不予赔偿答复意见后，依法送达给原告；4.通知、资金兑付通知、资金兑款花名册复印件各一份，证明相关部门已将相应的征收补偿款打入被告在中国银行保山市分行的账户并已通知原告领款；5.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部分能够证明案件事实，予以部分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并坚持一审举证质证意见。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房屋、土地面积有异议。屋内物品清单和搬迁至锦绣乐苑Ｂ区的事实有异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但一审判决对于原告永久性房屋折算后建筑面积补偿款“466414元（179.39㎡×3400元／㎡）”计算错误，应为“609926元（179.39㎡×34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的案涉房屋在棚户区改造过程中被被上诉人违法拆除，给上诉人的财产造成了损害，上诉人享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对于上诉人主张应参照上诉人周边市场价对房屋实际面积予以赔偿问题，因该房屋地处隆阳区棚户区改造范围，房屋和建房用地赔偿标准应当统一适用隆阳区棚户区改造的房屋征收与补偿的政策标准，即房屋按3400元/㎡予以赔偿，建房用地按每亩79950元（每平方米120元）予以赔偿。对于上诉人主张附属设施、装修装潢损失的问题，上诉人的自书清单缺乏证据印证，被上诉人提交了有评估资质的公司作出的评估，该评估结果系第三方机构作出，具有客观性，一审法院以评估报告确定的金额认定该两项损失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主张屋内物品及其他财产损失的问题，被上诉人虽提交了拆除房屋时制作的物品清单，并说明相关物品放置在安置房内，未能提交物品现妥善完好存放的证据的客观情形，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其物品损失3000元的处理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主张应当以确认违法之日为时间点确定房价的问题，《国家赔偿法》和相关司法解释对评估基准日没有明确规定，造成上诉人王菊芹损害发生在违法强拆之时，而隆阳区人民政府关于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3400元/㎡）在违法强拆时至被确认违法之时并未发生变化，且法律也赋予了当事人在提出确认强拆行为违法时一并主张赔偿的权利救济途径，故上诉人主张应当以确认违法之日为时间点确定房价的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的问题，该项费用并非因被上诉人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认定并非直接损失而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判决确定上诉人的房屋和建房用地赔偿标准适用隆阳区棚户区改造的房屋征收与补偿标准按3400元/㎡进行赔偿，对于原告永久性房屋折算后建筑面积补偿款“466414元（179.39㎡×3400元／㎡）”计算错误，应为“609926元（179.39㎡×3400元／㎡）”，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502行赔初7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王菊芹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502行赔初7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永昌街道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王菊芹房屋损失508498元、装潢、附属设施及简易房损失29440元、屋内物品及其他财产损失3000元，合计540938元。”为“由被上诉人永昌街道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王菊芹房屋损失609926元，宅基地补偿款42084元，装潢、附属设施及简易房损失29440元、屋内物品及其他财产损失3000元，合计684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 勇审判员 李海斌审判员 杨荣刚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素梅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第十五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