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701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衡阳东路**。 法定代表人：杨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俞铧，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胤健，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敖世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执缨，重庆开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奕霖，重庆开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北海分公司（已注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北海大道明珠花园**。 法定代表人：蒋楚华，该分公司经理。 一审被告：贵港市环城公路东环郁江特大桥项目建设指挥部建设办公室，，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交通局大楼 法定代表人：黄云贵，该办公室主任。 一审被告：贵港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金田路 法定代表人：李育新，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勇飞，男，该局法规宣传科科长。 再审申请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敖世华、一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北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北海分公司”）、贵港市环城公路东环郁江特大桥项目建设指挥部建设办公室、贵港市交通运输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20）桂民终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一建公司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之规定，请求本院再审本案。事实与理由：（一）一建公司已实际向敖世华支付10,324,364.42元，原判决认定一建公司仅支付了5,968,347.82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建公司付款金额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款项是《收款收据》列明的金额，合计9,974,553.42元。原判决仅采信了敖世华出具的《广西一建贵港东环路项目支付敖世华款项明细》（以下简称“《款项明细》”）对《收款收据》进行了签名确认（敖世华财务人员李艺艺签名）的金额5,968,347.82元。现一建公司调取了2011年至2016年的银行转账取现凭证作为新证据提交，经核查未被确认的4,006,205.60元款项中有3,475,580.10元能够与银行转账取现凭证、《收款收据》相互印证，证明敖世华已收到该部分款项。另有530,625.50元未查出资金流向，但建设工程领域现金付款的情况比较常见。故敖世华已实际收到《收款收据》中的全部金额9,974,553.42元。第二部分款项是贵港市东环路业主于2016年代一建公司向敖世华支付的3笔款项，合计203,349元，收款人为莫雄远班组、梁欣班组、王家启班组；第三部分款项是敖世华收款后出具承诺书的部分，收款人为黎翁才、李汉良、郑文华、李光位、封永昌5人，合计103,477元，另有收款人梁德升收款42,985元，由项目部出纳阳明亮支付；该两部分款项合计306,826元（不含梁德升的42,985元）。一建公司调取了新证据《东环路NO.4合同段一工区农民工工资问题协调会议纪要（2016年2月6日）》，该证据能够与领款工人《承诺书》《代付市东环路NO.4合同段一工区拖欠款项协议》、银行流水等证据相互印证，敖世华于2011年8月进场施工，并于2015年10月退场，上述劳务工人主张的工资均在施工期限内。因此，一建公司支付的349,811元系代敖世华支付的农民工工资。（二）原判决以敖世华提交的十份《贵港市环城东环郁江特大桥项目中期支付证书》（以下简称“《中期支付证书》”）认定本案计量部分工程款为11,768,484元，然而该支付证书工程款对应的工程并非全部由敖世华完成，该证据证明力未达到高度盖然性，原判决认定该事实错误。案涉整体工程分为一工区、二工区，敖世华承包的工区为一工区，支付证书对应的工程款并非敖世华应得工程款。在敖世华于2012年9月至12月停工期间，一建公司为赶上工程进度，自行入场施工，所涉工程量应相应扣减。本案应采纳敖世华施工全部工程量清单、横断面数据测量记录表、工程量清单表（第100章总则）等证据，认定敖世华的实际工程量。（三）原判决以《贵港市环城公路东环郁江特大桥项目NO.4合同段一工区（桩号K9+724至K10+575）工程施工劳务协议书》（以下简称“《劳务协议书》”）无效为由，认定一建公司不应按结算总价15%向敖世华收取工程管理费，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敖世华实际收了11,866,428元工程款，而该按结算总价15%计算的工程管理费均为一建公司实际支出，其中税金6%应由实际施工人敖世华承担，企业管理费用3%、差旅费1%应由受益对象敖世华承担，项目前期费用2%是一建公司招投标所支出的必需费用，亦应由受益对象敖世华承担。 敖世华提交意见称：（一）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的规定，依法不能启动再审监督程序。一建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取现凭证形成于本案一审起诉前且由一建公司掌握，一建公司未在本案一、二审阶段提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银行转账取现凭证均显示由文玉珍等人代一建公司支付，支付时间早于一建公司与敖世华最终对账时间，不宜在本案中审理，应由付款人员另案处理。（二）文玉珍已就原判决未予认定的款项对敖世华、李艺艺提起不当得利之诉，本案进行再审程序，将对同一事实及权利义务关系重复审理，造成司法资源浪费。（三）收据的签署时间在付款之前，一建公司是否实际付款以及付款金额无法确定，且收款人在同一时期和一建公司有多个工程合作，无法确定收据金额和银行转账取现凭证一一对应。一建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大部分亦与本案无关，一建公司是将与本案不相关的银行转账取现凭证进行拼凑。（四）郑健和在施工初期确向敖世华方供应土方，但在2014年敖世华与一建公司发生冲突后，敖世华原准备向伍世健、郑健和、廖春清采购的土方并未实际使用。原判决并未支持敖世华主张的土方施工费，如再审阶段认定存在购买土方的款项将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相矛盾。（五）一建公司提交的代付莫雄远、梁欣、王家启的款项没有付款凭证，其他款项因未在最终对账中体现，说明已从其他应付款中抵扣，不应支持。（六）敖世华应承担的税金已由一建公司从已付工程款中直接扣除，其他需承担税金应由一建公司在原审过程中提起反诉或另案处理，不应在本案再审中一并处理。（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中期计量是监理工程师根据施工图纸、已标价工程量清单对经检验合格的已完工程进行计量、计价，在施工过程中形成的书面文件。十份《中期支付证书》能真实反映已完工工程的实际工程量。综上，请求本院驳回一建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民事申请再审案件，应当围绕一建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 一、关于敖世华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认定是否有误的问题 本院认为，敖世华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十份《中期支付证书》均为原件，上面均有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相关人员的签字、盖章，且原件均由敖世华持有。因此，原判决以该十份《中期支付证书》为依据，认定敖世华已完成的计量工程款为11,768,484元，并无不当。一建公司主张，该11,768,484元工程款除包含敖世华完成的一工区工程量外，还包含二工区和一建公司自行施工完成的工程量。但是，一建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十份《中期支付证书》对应的部分工程量是由其自行施工完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十份《中期支付证书》包含了二工区的工程量。因此，本院对一建公司关于原判决认定敖世华实际已完工工程量错误的再审申请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建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的问题 一建公司申请再审主张原判决认定其向敖世华仅支付了5,968,347.82元工程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认为，首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负有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一建公司在本院再审审查中提交了银行转账取现凭证以证明其在原判决认定的5,968,347.82元工程款之外，还支付了4,006,205.60元工程款，但是一建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上述银行转账取现凭证并非原判决认定的5,968,347.82元已付工程款的支付凭证，也即未提交该5,968,347.82元已付工程款对应的银行支付凭证。因此，一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原判决认定的5,968,347.82元工程款之外，还支付了4,006,205.60元工程款。其次，上述银行转账取现凭证产生的日期均在2011年至2015年期间，即在一审法院立案之日之前便已存在，故上述银行转账取现凭证属于一建公司逾期提供的证据。况且，其中的530,625.50元没有银行转账取现凭证相印证。因此，原判决依据《款项明细》上敖世华的财务人员李艺艺签字确认的已付工程款，认定一建公司已付工程款为5,968,347.82元，并无不当。 一建公司还主张其代敖世华向劳务工人支付的工资349,811元应作为已付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敖世华于2015年10月便退出案涉工程，而一建公司主张的349,811元代付款项的支付时间均是在2016年即敖世华退场之后，且2017年3月一建公司与敖世华对账形成的《款项明细》并未列明该部分款项。一建公司向本院提交的《东环路NO.4合同段一工区农民工工资问题协调会议纪要（2016年2月6日）》已在原审中提交，并不属于再审新证据。因此，原判决未将该部分款项认定为一建公司代敖世华支付的劳务工资，并无不当。 三、关于敖世华是否应向一建公司支付工程管理费的问题 因敖世华与一建北海分公司签订的《劳务协议书》无效，故《劳务协议书》关于一建北海分公司按结算总价的15%向敖世华收取工程管理费的约定，亦属无效约定。因此，原判决在计算一建公司已付工程款时未计入该部分款项，并无不当。 综上，一建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胡夏冰 审判员  江显和 审判员  高燕竹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王智锋 书记员张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