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4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金水东路**出版大厦**(**)8层东半部。负责人：褚大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浩，男，198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惠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秋梅，女，196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惠济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勋，河南建霞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俊霞，河南建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雨，男，199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明阳，女，199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原审被告:刘二香，女，1949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惠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晋爱琴，河南啸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河南民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郑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浩、董秋梅、陈雨、周明阳，原审被告刘二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8民初2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郑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276881.48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肇事车与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且与受害人王金岭摔倒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受害人王金岭在事故发生前存在颅脑外伤术后、颅脑修复术后等病情，事故发生时拄拐杖步行。事故发生时汽车和三轮车速度不快，经专业鉴定受害人与车辆没有接触条件，不存在受害人避险摔倒的可能性。王浩、董秋梅、陈雨、周明阳未作答辩。刘二香辩称，同意上诉人平安保险郑州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浩、董秋梅的诉讼请求。王浩、董秋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陈雨、周明阳、刘二香等三被告承担王金岭救助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抚养费、误工费、多次尸检检验支付的人工费、交通费等损失合计1101614.34元;2、被告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8日10时50分许，被告陈雨驾驶豫Ａ×××**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沿郑州市大河路附近的朱庄村内一无名东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一无名南北路三岔路口处向南左转弯时，与被告刘二香驾驶沿此无名南北路由南向北行至此处的金彭牌三轮电动车相撞，此时行人王金岭在此处倒地受伤。王金岭受伤后先后被送往郑州市惠济区人民医院及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抢救，抢救无效于12月11日死亡。死亡诊断为：1.重度颅脑外伤、脑出血；2.脑挫裂伤；3.外伤性硬膜外出血、硬膜下血肿；4.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脑疝；6.中枢性尿崩症；7.电解质代谢紊乱；8.代谢性酸中毒；9.呼吸循环衰竭；10.气管插管术后；11.脑外伤后遗症。本案原告（王金岭亲属）为此支付住院医疗费、检查费共计46081.17元。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五大队对上述事故进行了调查，并于2019年12月14日委托河北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对豫Ａ×××**小型轿车、金彭牌电动三轮车与王金岭的痕迹等进行了司法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1月13日出具的鉴定意见第五条第1.2项显示：将事故车辆痕迹勘验情况与委托人提供的医院材料记载、尸体照片所反映的王金岭人体损伤痕迹进行比较检验，未检见二者之间有能够形成相互对应接触关系的特征性损伤痕迹与附着物，结合检验时未见王金岭事发时所穿服装以及现场资料中未见王金岭的现场痕迹的客观情况，分析认为，依据现有材料，不具备确定豫Ａ×××**小型轿车、金彭牌电动三轮车与王金岭接触关系的条件。五大队于2019年12月17日委托郑州市公安局交通事故鉴定所对王金岭进行尸表检验，分析死亡原因。该鉴定所于2019年12月21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为：王金岭符合交通工具致颅脑损伤死亡。五大队于2020年1月10日就王金岭死亡原因另行委托河南一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3月13日出具的鉴定意见显示：王金岭符合重度颅脑损伤死亡。五大队于2020年3月20日出具第41010812019000090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以经公安机关调查、检验鉴定，无法查证交通事故事实为由，未对事故责任进行认定。后本案原告王浩（死者王金岭之子）不服向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复核结论，责令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五大队重新调查认定。五大队要求河南一诚司法鉴定中心对王金岭的致伤方式补充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5月9日出具的意见显示：王金岭头部损伤符合与具有较大接触面的钝性物体相接触所致，碰撞、摔跌均可形成；其具体致伤方式无法确定。五大队于5月26日作出第4101081201900009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对事故形成原因分析如下：经鉴定：1.豫Ａ×××**小型轿车左后门与金彭牌电动三轮车车厢左前角接触；2.依据现有材料，不具备确定豫Ａ×××**小轿车、金彭牌电动三轮车与王金岭接触关系的条件；3.运行轨迹：豫Ａ×××**小型轿车由现场东西方向道路自动向南左转弯至南北方向道路路口时，左后门与沿南北方向道路由南向北行驶的金彭牌电动三轮车车厢左前部接触，之后两车停止；4.豫Ａ×××**小型轿车的车辆速度，不具备鉴定条件；5.金彭牌电动三轮车的车辆速度，不具备鉴定条件；6.金彭牌电动三轮车符合GB7258-2017中所规定的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定义，属于GB7258-2017中3.1条所规定的机动车包含范围内。根据现场勘查、询问调查证实上述交通事故基本事实，经分析论证，此事故系因陈雨驾驶机动车转弯时未注意观察未确保安全及刘二香驾驶电动三轮车行至路口未确保安全共同造成的。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五大队在该事故认定书中认定陈雨和刘二香各负事故同等责任，王金岭不负事故责任。另查明，王金岭曾因外伤自2013年9月24日至2014年11月15日在郑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开放性颅脑损伤；2.右足第2.3.4趾背骨折。出院诊断为：颅脑外伤术后；颅骨修补术后；高血压。出院医嘱显示为：1.避风寒，注意休息，适当功能锻炼；2.继续康复治疗；3.定期复查，不适随诊。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王金岭辅助拐杖在事故地点步行。再查明，王金岭，男，生于1962年5月14日，原告董秋梅系王金岭之妻，原告王浩系王金岭之子。豫Ａ×××**号车的车主系被告周明阳，周明阳为该车在被告平安保险郑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保险限额为500000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年；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6858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陈雨驾驶豫Ａ×××**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与被告刘二香驾驶的三轮电动车相撞，此时行人王金岭在此处倒地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五大队处理，认定陈雨和刘二香各负事故同等责任，王金岭不负事故责任，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金岭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河南一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意见显示：王金岭系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其头部损伤符合与具有较大接触面的钝性物体相接触所致，碰撞、摔跌均可形成。一般情况下，王金岭倒地的原因有三种可能，一是事故车辆将其撞倒或擦倒，二是王金岭为避免碰撞紧急避险时摔倒，三是王金岭因自身疾病跌倒。虽然河北津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显示现有材料不具备确定事故车辆与王金岭接触关系的条件，但该鉴定意见没有排除王金岭与车辆接触的可能，且是否接触不是认定本案因果关系的必要条件。从事故发生的情况看，王金岭在事故现场道路上拄拐行走时，被告陈雨驾驶的机动车与被告刘二香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在王金岭身旁相撞，此时王金岭倒在事故现场。在没有证据证明王金岭因自身疾病跌倒或被车辆撞倒及擦倒的情况下，从高度盖然性分析，常人在面临交通事故时均有避险的本能，王金岭极有可能是因避免碰撞而躲避事故时自身行动不便而摔倒，摔倒后头部着地，另加上其曾因颅脑外伤而行颅骨修补术，颅脑相对脆弱，引发颅脑重度损伤，导致死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金岭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及其自身因素均具有因果关系，因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各方原因力的大小，依据公平原则，认定交通事故对王金岭死亡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为50%。原告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1、医药费46081.17元；2、死亡赔偿金684019.40元（34200.97元/年×20年）；3、原告主张丧葬费32074元，予以确认；4、原告主张交通费1500元，符合实际情况，予以确认；5、原告的误工费16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酌定二原告办理丧葬事宜误工15天，计算为3851.34元（46858元/年÷365天×15天×2）；6、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予以确认；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王金岭在本案事故发生前自身存在疾病，且没有其他收入来源，不具备扶养他人的能力，故不予确认；原告主张更换丧服的费用，依据不足，不予确认。原告的上述损失共计867525.91元，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方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计算为433762.96元。因被告陈雨和被告刘二香各负事故同等责任，王金岭不负事故责任，豫Ａ×××**号车在被告平安保险郑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故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平安保险郑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剩余313762.96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156881.48元，由被告刘二香赔偿156881.48元；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浩、董秋梅各项损失共计276881.48元；二、被告刘二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浩、董秋梅各项损失共计156881.48元；三、驳回原告王浩、董秋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1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6909元，被告陈雨负担3903元，被告刘二香负担3903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并不以接触为必然条件。本案事故已经公安机关作出责任认定，被上诉人陈雨、原审被告刘二香负事故同等责任，王金岭不负事故责任。该认定书认定王金岭在事故发生处倒地受伤，河南一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王金岭系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其头部损伤符合与具有较大接触面的钝性物体相接触所致，碰撞、跌倒均可形成。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从高度盖然性分析，并根据受害人王金岭的身体状况，酌定认定本案交通事故对王金岭死亡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为50%，并据此认定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平安保险郑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被告刘二香并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其辩称意见，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保险郑州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3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向军审判员  安 军审判员  侯军勇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黄奕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