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7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00667225486W，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开发区**街坊道清路开元家园综合楼**主楼第**。负责人：刘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振江，河南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艮章，男，1957年1月28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胜，泰兴市马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朋，泰兴市马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卫林，男，1972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志恒，男,1996年8月2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家勤，泰兴市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艮章、李卫林、闫志恒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3民初1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驾驶员李卫林因无证驾驶且逃离现场，保险公司不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即使承担责任，也因确定交强险具体数额，不影响我公司追偿权。因受害人杨艮章已经从李卫林处获得部分赔偿，保险公司应当在赔偿时相应扣除，而非再行返还李卫林。交强险具有强制性、公益性、救济性，交强险的垫付是为了避免侵权人无力赔偿而将交通事故损害风险转嫁给事故的受害人，导致受害人无法得到救治。根据上述立法目的，在受害人已经从侵权人处获得部分赔偿的情况下，因为受害人已经得到相应救济，对受害人获得救济部分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没有必要进行垫付，应当予以扣除。2、我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杨艮章答辩称：1、在此次事故中，李卫林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杨艮章无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杨艮章的赔偿请求即合情合法，应当予以支持。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2、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投保人的提示，并对该条款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明确说明。而本案中投保人并没有在该投保单上签署，所以上诉人并没有对投保人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即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被上诉人李卫林、闫志恒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受害人构成伤残，上诉人应当赔偿，这是保险法保障的。双方虽然签订了合同，但是格式合同，民法基本通则规定的很清楚，凡是运用格式合同，具有特殊条款，没有采取书面形式认可确认，并事后没有追认，该格式条款不成立。利用权力义务对等原则，保险公司收取了当事人保险费用，就应当承担相应义务。杨艮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李卫林、闫志恒、人寿保险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合计289902.4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11日20时11分许，李卫林驾驶豫Ｇ×××**小型轿车沿团结河北路由西向东行驶时，与杨艮章驾驶电动自行车由东向西行驶发生交通事故，致杨艮章受伤，两车受损，发生交通事故后李卫林弃车逃离现场。本事故经泰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李卫林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杨艮章无责任。李卫林驾驶的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杨艮章的损失未得到赔偿，遂诉至法院。人寿保险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责任认定及李卫林驾驶车辆的投保情况没有异议，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鉴于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记载了李卫林无证驾驶及逃离现场的事实，该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如果该司承担赔偿责任，有权向李卫林追偿。李卫林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责任认定及其驾驶的车辆的投保情况无异议，事发后垫付医疗费54507.7元，另外给付5000元现金，请求一并处理。闫志恒系其外甥，事发时，其私自驾驶的闫志恒的车辆发生了事故，闫志恒并不清楚其驾驶车辆的事实。闫志恒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责任认定及其驾驶的车辆的投保情况无异议。闫志恒系豫Ｇ×××**小型轿车的行驶证登记车主。李卫林系其舅舅，事发当晚，其将车辆停放在工地上，钥匙放在工地宿舍桌上，不清楚李卫林拿该车钥匙开车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双方无争议的事故发生事实、责任认定、豫Ｇ×××**小型轿车的投保情况予以确认。另查明，事发当日，杨艮章被送至泰兴市人民医院治疗，共产生医疗费55176.5元。治疗期间，杨艮章聘请护工护理45天，共产生护理费5400元。2019年11月29日，扬州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杨艮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目前遗有精神障碍（人格改变），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构成九级伤残；左足踇趾末节趾骨缺如，左足第2、3趾骨全部缺损，左足缺失累计计为25分，构成九级伤残；其误工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其护理期及营养期，从受伤之日起计算，各为150日。杨艮章支出鉴定费515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害公民人身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杨艮章因本起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有权获得相应赔偿。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按照下列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李卫林驾驶的机动车，杨艮章驾驶的非机动车，李卫林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杨艮章的损失应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医疗费中的10%为非医保用药，由李卫林承担，非医保外的损失由人寿保险公司负担。关于人寿保险公司辩称，李卫林无证驾驶且驾车逃逸，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该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赔。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虽已手写“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并有“闫志恒”的签名，但闫志恒陈述该手写部分并非其本人所签，且该手写部分的笔迹与闫志恒当庭书写的签字明显不一致，人寿保险公司亦不申请笔迹鉴定，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闫志恒已收到保险条款及其已向闫志恒就其中的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解释说明，故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不生效，人寿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杨艮章的损失，根据其诉讼请求，逐一认定如下：1.医疗费，杨艮章主张668.8元，根据其的医疗文证，其共产生医疗费55176.5元（含李卫林垫付的医疗费54507.7元），予以认定,其中非医保用药4517.65元。杨艮章主张其从泰兴市仁源生大药房购买了相关药品，但未提交医嘱、正式发票，且其提交的消费清单中未载明系用于杨艮章，故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杨艮章主张900元（20元/天×45天），结合其实际住院情况，该项损失为860元。3.营养费，杨艮章主张3000元（20元/天×150天），符合规定，予以认定。4.误工费，杨艮章主张25587元（202天×3800元/30天），其主张事发前在泰州市华宇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从事化工原料的包装、分装、烘干等工作，并提交该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工资表，予以认定，其主张按3800元/月计算其误工损失，不超过同行业标准，予以认定。依鉴定意见，杨艮章误工期限为201天，该项损失为25460元（3800元/30天×201天）。5.护理费，杨艮章主张17400元，其治疗期间聘请护工护理，产生护理费损失5400元，系实际支出的费用，予以认定，关于剩余护理期限105天的护理费标准，结合其伤情及护理依赖度，酌定按100元/天计算，该项损失为15900元（5400元+105天×100元/天）。杨艮章陈述其受伤后由其配偶照顾，并主张按其配偶的误工损失计算其护理费损失，但其未提交充足依据予以证实，对该主张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杨艮章主张207741.6元（52460元/年×18年×0.22），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7.精神损害抚慰金，杨艮章主张20000元，其因本起事故致两个九级残疾，造成较大的精神打击，酌定8000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杨艮章主张350元，双方均无异议，予以认定。9.交通费，杨艮章主张1000元。交通费的使用应当遵循合理使用、乘坐公交车辆的原则，结合杨艮章的医疗地点及伤情，酌定800元。10.财产损失，杨艮章主张电动车车损3800元，双狮手表损失2500元，华为手机损失1800元，鉴于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仅记载电动车受损的事实，对其主张电动车的损失，予以支持，但其仅提交收据，未提交正式发票及维修清单，故对其主张3800元，不予支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1000元。关于双狮手表及华为手机的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合计318288.1元，其中非医保用药4517.65元，由李卫林承担，非医保外的损失313770.45元，由人寿保险公司赔偿。鉴于李卫林已垫付59507.7元，扣减其需承担的责任后，余款54990.05元应予返还，故人寿保险公司应赔偿杨艮章258780.4元，给付李卫林54990.0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杨艮章258780.4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李卫林54990.05元。三、驳回杨艮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0元，减半收取计875元，鉴定费5155元，合计6030元，由李卫林负担（此款杨艮章已垫付，从人寿保险公司向李卫林的返还款中直接扣减给杨艮章）。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另查明：闫志恒与李卫林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述，闫志恒与李卫林系朋友关系，车子是借用的。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主张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李卫林无证驾驶且弃车逃逸，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以及投保人签名，上诉人均无证据证明系投保人闫志恒本人手写及签名，上诉人亦未能提供其他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故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据此在商业险内免赔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车辆所有人即投保人闫志恒将车辆借给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李卫林驾驶，人寿保险公司主张追偿部分的款项最终由谁承担、如何承担，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故一审法院判决人寿保险公司向李卫林给付其垫付给受害人的款项，并无明显不当。人寿保险公司就追偿权问题可另行诉讼。本案中，受害人杨艮章损失合计318288.1元，其中非医保用药4517.65元，由李卫林承担，非医保外损失313770.45元，由人寿保险公司赔偿（交强险部分赔偿121000元+商业险部分赔偿192770.45元）。鉴于李卫林已垫付59507.7元，扣减其需承担的责任后，余款54990.05元应予返还，人寿保险公司应赔偿杨艮章258780.4元，给付李卫林54990.05元。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军强审 判 员 顾连凤审 判 员 潘贻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沈 艳书 记 员 季栋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