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5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市婺城区戴辉香木材加工厂，经营场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蒋堂镇开化村。 经营者：戴辉香。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博易，上海君悦（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云，上海君悦（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宁，男，198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武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青，女，198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武宁县，现住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光华，九江市浔阳区甘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金华市婺城区戴辉香木材加工厂（以下简称戴辉香木材加工厂）因与被上诉人卢宁、张国青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2民初4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辉香木材加工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卢宁、张国青共同支付货款166000元，并赔偿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自2020年5月22日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2、案件诉讼费用由卢宁、张国青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认定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错误。一、涉案债务发生在卢宁、张国青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卢宁、张国青共同经营木材业务多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相关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经营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这种债务包括购买生产材料，共同从事投资等所负的债务。本案中，从戴辉香木材加工厂递交的证据可以反映出张国青一直参与共同经营木材生意，从以下几部分证据可以体现：1、自2018年4月，戴辉香木材加工厂与卢宁、张国青相识，并与张国青存在多笔业务往来款，这些款项都是经营木材生意；2、在2018年4月15日至2019年11月29日期间的所有木材交易货款，均由戴辉香木材加工厂根据卢宁的指示以微信、网上银行转账的方式打入张国青的账户。这两点就可以体现张国青是参与到卢宁经营木材生意中的；3、案涉交易的快递单显示该批次的木材是运送到张国青的所在地，这更加可以证明，张国青不仅是与卢宁一并经营，更是参与到本案案涉纠纷中。同时，卢宁向戴辉香木材加工厂购买木材的行为符合夫妻共同经营期间购买生产材料之特性，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民事诉讼法举证之相关规定，既然戴辉香木材加工厂已经拿出卢宁、张国青共同经营木材生意以及张国青参与到本案案涉交易中来的初步证据，如果张国青不能拿出证明其未参与到该交易中的证据，对该事实，法庭应予认定。二、张国青提供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签署时间在买卖关系发生后，其中有关债务的约定不得对抗戴辉香木材加工厂。张国青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涉案债务发生之前卢宁、张国青已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戴辉香木材加工厂知道该约定。因此，涉案债务应当认定为卢宁、张国青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二人负有共同偿还的义务。 卢宁辩称，1、2016年年底开始与戴辉香木材加工厂做生意，都是戴辉香木材加工厂欠其钱，其没有欠款过。2019年6月27日到2019年7月14日，其给戴辉香木材加工厂发了一车货，中间损失了2000元。2019年3月30日到7月4日，戴辉香木材加工厂欠其12500元，因此，其一共欠戴辉香木材加工厂的金额是148424元，其他同一审答辩意见。2、其没有与张国青共同经营，2019年11月29日签涉案两张收款收据的时候，张国青是不在场的，且当时已离婚。其不会使用网上银行和支付宝转账，所以通过张国青的账号转账。 张国青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张国青与卢宁于2019年9月23日离婚。2、戴辉香木材加工厂与卢宁所谓的结算依据，即收款收据载明的时间是2019年11月29日。在此单据上，只有卢宁的签名。戴辉香木材加工厂称张国青在场见证，这完全是胡编乱造。退一万步说，即使在场，看见了戴辉香木材加工厂与卢宁进行结算，也不能认定共同债务。3、卢宁、张国青在婚姻存续期间，即使张国青有收款和转款关系，也只是代卢宁进行转收转付，并不能证明是用于家庭共同开支。戴辉香木材加工厂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卢宁与戴辉香木材加工厂之间买卖欠款用于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家庭生活。债务关系发生在双方离婚后，卢宁也认可欠债。卢宁与戴辉香木材加工厂确认债务是在离婚后，属于非婚姻期间的债务。张国青在婚姻期间也没有对外欠债。戴辉香木材加工厂称2019年7月27日、2019年9月11日，卢宁两次向戴辉香木材加工厂购买木材，而张国青于2019年9月23日就已离婚，卢宁与张国青正在感情走向灭亡的时候，怎么可能将卢宁所欠的债务款项还用于家庭生活。4、双方没有房产，各自做自己的工作，戴辉香木材加工厂寄送样品寄的是张国青的单位，充分证明张国青是有工作单位，张国青只是代卢宁收取样品并转交，该行为并不能证明是共同经营。张国青有自己的职业，相关证据已提交一审法院。 戴辉香木材加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卢宁、张国青立即向戴辉香木材加工厂支付货款166000元，并赔偿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自起诉之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由卢宁、张国青承担案件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宁、张国青系夫妻关系，共同从事木制品销售，与戴辉香木材加工厂存在长期合作经营关系。2019年7月27日，卢宁在戴辉香木材加工厂处订购板材类货物，其全方莫克布纹420张（单价156元）、全方天堂花梨138张（单价156元）、全方暖白同步对花30张（单价156元）、杉杉A板136张（单价96张）、半方细木工板400张（单价85元），上述货品合计138784元。2019年9月11日，卢宁再次于戴辉香木材加工厂处购买全方一级木工板530张（单价120元），合计63600元。双方约定由戴辉香木材加工厂将木材送至卢宁指定地点后进行结算。合意达成后，戴辉香木材加工厂如期安排货物运送。2019年11月29日，戴辉香木材加工厂前往卢宁的所在地主张权利，经过结算，卢宁尚欠货款166000元。在张国青的见证下，卢宁在收款收据上分别注明“余46000卢宁未付”、“余120000卢宁未付”。直至今日，卢宁、张国青仍未履行上述款项的支付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戴辉香木材加工厂与卢宁之间的买卖行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一致，一审法院确认其法律效力。卢宁在收款收据上分别注明“余46000卢宁未付”、“余120000卢宁未付”并签字，此后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卢宁已经支付了相关款项，可以认定卢宁尚欠戴辉香木材加工厂货款166000元。上述债务虽然发生在卢宁婚姻存续期间，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系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卢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戴辉香木材加工厂支付货款166000元，并赔偿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自2020年5月22日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驳回戴辉香木材加工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0元、保全费1350元，共计3160元，由卢宁负担。 二审中，卢宁、张国青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戴辉香木材加工厂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银行转账记录十八组，证明张国青于2017年6月3日到2019年4月8日参与实际经营，属于共同经营。其中11笔是由陈文彬转给张国青，7笔是由金晖转给张国青，证明从与戴辉香木材加工厂做生意以来，卢宁、张国青一直是共同经营木材生意。 卢宁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张国青是为我代收货款，未参与共同经营。 张国青质证认为，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且与诉讼主体不符，付款人不是戴辉香木材加工厂，张国青与卢宁婚姻期间，收到的都是案外人给付的货款，也是欠款，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戴辉香木材加工厂与卢宁发生债务是在卢宁、张国青离婚之后，上述转账记录均不能证明卢宁、张国青离婚之后存在共同债务。 本院认为，对于转账记录卢宁均予认可，陈文彬、金晖系戴辉香木材加工厂经营者戴辉香的儿子与儿媳，二人多次通过向张国青账户汇款的方式向卢宁支付木材款，结合其他在卷证据，可以证明卢宁与张国青系共同经营木材生意，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陈文彬、金晖系戴辉香木材加工厂经营者戴辉香的儿子与儿媳，2017年6月3日至2019年4月8日，陈文彬、金晖曾陆续向卢宁支付木材款共计18次，款项均汇入张国青账户。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案涉债务是否属卢宁与张国青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戴辉香木材加工厂上诉主张涉案债务系卢宁和张国青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木材生意所负债务，二人均应承担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根据收款收据的记载，涉案两笔木材买卖发生于2019年7月27日和2019年9月11日，而卢宁与张国青协议离婚时间为2019年9月23日，因此，涉案买卖发生于卢宁与张国青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第二，根据一二审中戴辉香木材加工厂提供的证据，卢宁与戴辉香木材加工厂之间的往来木材款项均汇入张国青银行卡或支付宝账户，且账户信息均由卢宁提供。第三，2019年8月18日和9月25日，戴辉香木材加工厂的陈文彬应卢宁要求两次将木材样品寄送给张国青。综上，多年来，张国青明知卢宁做木材购销生意，而为卢宁收取木材款项和木材样品，上述行为可认定夫妻二人系共同经营木材生意，涉案货款应属卢宁与张国青的夫妻共同债务，张国青亦应承担清偿责任。因此，戴辉香木材加工厂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2民初4256号民事判决； 二、卢宁、张国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金华市婺城区戴辉香木材加工厂支付货款166000元，并赔偿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自2020年5月22日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10元、保全费1350元，共计3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20元，均由被上诉人卢宁、张国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斯欣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傅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