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2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舜发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武义县桐琴镇东山村（浙江武义三力工具有限公司内）。 法定代表人：王国庆，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强，男，196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永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庆，男，196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永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兰芳，女，197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永康市。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雄，浙江凯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浪跃，男，195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永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义支行，住所地：武义县城武阳中路**。 负责人：吴松明，副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裘质余，浙江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舜发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发公司）、王国强、王国庆、傅兰芳、上诉人傅浪跃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义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武义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20）浙0723民初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舜发公司、王国强、王国庆、傅兰芳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驳回建行武义支行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建行武义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舜发公司与原债权人关于WYJX（2018）最保借字第1230100026号《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并未切实履行。2018年6月12日，舜发公司与原债权人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分别为55号与26号，但是26号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发放贷款，不存在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无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使转让，上诉人与建行武义支行之间也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保证合同作为从合同附属于主合同的存在，以主合同的存在为前提，在主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从合同自然也是无效的，保证人王国强、王国庆、傅兰芳无须承担保证责任。案涉保证合同第四条约定“保证合同的独立性”，违背了从合同的本质属性，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保证人需要承担保证责任均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即便借款真实发生，浮动抵押的财产范围和主张抵押权时间应当确定。在可以主张抵押权的时限内并没有证据证明浮动抵押的财产范围，一审判决也没有确定最终抵押财产内容，却判决对所谓的抵押享有优先受偿权，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和《浮动抵押合同》的约定。同时，浮动抵押财产登记的财产内容已被舜发公司处置，不存在该财产。建行武义支行应当优先对借款人的抵押财产主张权利，其行为表明对浮动抵押财产并不关心，也没有确认及证明抵押财产的范围和产生抵押权时限，应当认定为是对抵押财产权利的放弃。债权人对主债务人抵押权的放弃，即是对保证人保证责任的放弃。抵押财产是舜发公司日常经营物品，处于损耗过程中，不仅有处置情况存在，也有损坏淘汰。除舜发公司予以说明外，建行武义支行有证明义务。一审未予审理，是事实不清的表现。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抵押物权已经因原债权人和建行武义支行怠于行使而丧失，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第三款认定建行武义支行放弃全部抵押物，同时免除保证人在放弃物保范围内的保证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傅浪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傅浪跃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建行武义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1230100055号《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已放款，与事实不符。2018年6月12日签署的0026、0055号《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只有0026号放款，0055号并未放款，一审认定错误，傅浪跃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认定傅浪跃承担保证责任有误。浙江武义建信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信银行）债权转让时明确告知会重新签署保证合同，但至今未签，说明建行武义支行不再需要傅浪跃承担保证责任，故傅浪跃无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建行武义支行故意隐瞒有能力的担保人，加重傅浪跃的负担。2018年6月舜发公司续签141万元借款合同时，当时傅浪跃不同意担保。舜发公司找到武义贝尚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加入。傅浪跃考虑共同担保的前提下为舜发公司最长再担保六个月。此事村镇银行也同意，村镇银行答应待傅浪跃签字后，把武义贝尚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担保函填上，傅浪跃才在担保合同上签字。傅浪跃也在村镇银行看到了武义贝尚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担保函复印件。现建行武义支行不起诉武义贝尚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傅浪跃也不应作为被告。 傅浪跃对舜发公司、王国强、王国庆、傅兰芳的上诉主张无异议。 舜发公司、王国强、王国庆、傅兰芳对傅浪跃的上诉主张认为，应以书面依据为准。 建行武义支行对上诉人舜发公司、王国强、王国庆、傅兰芳、上诉人傅浪跃的上诉主张一并答辩称：案涉26号《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已经发放了141万元贷款事实清楚，当时武义建信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是用易转贷的方式为贷款企业提供转贷资金。舜发公司就是用易转贷。55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归还了2016年的40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然后又用26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归还了55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而且从2016年到2018年，整个过程并没有增加借款人的借款本金，不存在两笔或者多笔重复的问题。26号《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以及90号《保证合同》均由各保证人签字而且明确为26号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浮动抵押，经过动产抵押登记，建行武义支行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其在借款到期后向法院主张优先权受偿权并没有怠于行使担保物权，更没有放弃抵押财产，保证人主张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减轻或者免除保证责任的主张不成立。案涉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均对清偿顺序进行了约定，人的担保和物的担保均处于第一顺位，债权人可以选择由谁先承担保证责任。关于傅浪跃的上诉主张，建行武义支行没有任何隐瞒，傅浪跃也没有证据证明他的保证合同是以武义贝尚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提供担保为生效条件，也不存在加重傅浪跃负担的情形。因债权转让，原债权的担保权利也一并受让。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建行武义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舜发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291100元，并支付利息（含罚息）116748.65元（利息、罚息已计算至2019年12月20日，之后利息（罚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舜发公司承担建行武义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4559元；3、王国强、王国庆、傅兰芳、傅浪跃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建行武义支行对舜发公司抵押的生产设备【登记编号：武工商抵变字（2018）第10号】享有优先受偿权；5、诉讼费用由舜发公司、王国强、王国庆、傅兰芳、傅浪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2日，舜发公司（借款人），王国强、傅浪跃（保证人）与建信银行签订WYJX（2018）最保借字第1230100026号《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贷款人同意自2018年6月12日至2018年12月12日期间内向借款人发放贷款，最高贷款限额为人民币（大写）壹佰肆拾壹万元整；借款金额、借款种类与用途、借款期限、借款利率以借款借据为准；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每月的20日为结息日，次日为付息日，逾期付息视为违约，本金至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归还，利随本清；未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含展期），从逾期之日起按约定利率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王国强、傅浪跃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后两年。合同第八条第四款特别约定：本合同贷款人债权如另设有人的担保或物的担保，无论物的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的，当贷款人主张债权时，贷款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或要求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和物的担保承担担保责任，人的担保、物的担保居于同一清偿顺序，本合同保证人同意对本合同全部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王国庆、傅兰芳与建信银行签订合同编号999020180090《保证合同》，约定为WYJX（2018）最保借字第1230100026号《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后两年。舜发公司与建信银行签订合同编号925020180024《动产浮动抵押合同》，约定以自有的生产设备（详见抵押物清单）为WYJX（2018）最保借字第1230100026号《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提供最高限额为1410000元的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武工商抵变字（2018）第10号】。 2018年6月12日，建信银行向舜发公司发放贷款1410000元，借款到期日为2018年12月12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5.4375%，借款用途为归还易转贷。2018年6月15日，建信银行将上述债权全部转让给建行武义支行，并通知了舜发公司、王国强、王国庆、傅兰芳、傅浪跃。借款到期后，舜发公司未能按约履行还款义务，遂成讼。另查明：截至2019年12月20日，尚欠借款本金1291100元及利息（含罚息）116748.65元。建行武义支行为实现该债权委托浙江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裘质余、周巧莉代理诉讼，并支付代理费4367元。再查明：2018年6月12日，舜发公司、王国强、傅浪跃与建信银行签订的WYJXYZD（2018）最保借字第1230100055号《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系银行内部转贷所需而签订的“易转贷”借款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建行武义支行与舜发公司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王国强、王国庆、傅兰芳、傅浪跃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建行武义支行对抵押财产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2018年6月12日，舜发公司用“易转贷”WYJXYZD（2018）最保借字第1230100055号《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归还了“旧贷”WYJX（2016）最保借字第1230100040号《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又用“新贷”WYJX（2018）最保借字第1230100026号《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归还了WYJXYZD（2018）最保借字第1230100055号《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舜发公司所欠借款系WYJX（2018）最保借字第1230100026号《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且该债权已转让给建行武义支行，故建行武义支行与舜发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舜发公司以自有的生产设备为案涉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该抵押合法有效，建行武义支行对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王国强、王国庆、傅兰芳、傅浪跃自愿为案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该保证合法有效，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综上，舜发公司、王国强、王国庆、傅兰芳、傅浪跃的相关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律师代理费并不是实现债权的必要支出，借款合同也未明确约定律师代理费由借款人承担，故建行武义支行关于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建行武义支行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九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舜发公司归还建行武义支行借款本金1291100元，并支付利息（含罚息）116748.65元（利息已计算至2019年12月20日，以后利息仍按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王国强、王国庆、傅兰芳、傅浪跃对上述第一项给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舜发公司追偿；三、建行武义支行对舜发公司所有的生产设备（详见抵押物清单）【武工商抵变字（2018）第10号】拍卖、变卖后的价款就上述第一项给付内容在141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建行武义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02元，减半收取8801元，由舜发公司负担，王国强、王国庆、傅兰芳、傅浪跃连带支付，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二审中，舜发公司、王国强、王国庆、傅兰芳没有提交新证据。 傅浪跃提交了担保函一份（复印件），证明其看到这张担保函才签的担保协议，原件在银行。舜发公司、王国强、王国庆、傅兰芳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建行武义支行质证认为，这份担保函在贷款审批的资料里没有，且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明依据。金融机构借款，担保都要面签，而且要法定代表人签字，这些要素都没有，显然不构成担保关系，且与本案无关。 建行武义支行提交了舜发公司的银行流水、发放凭证和还款凭证，证明贷款已经发放。舜发公司、王国强、王国庆、傅兰芳质证认为流水记录是真实的，但是到底哪笔钱是还哪份合同的借款无法证明，欠的就是一笔贷款，是否欠了26号的借款不清楚。虽然收到过这一笔钱，但是不能说明这是履行发放贷款义务的凭证，借款人账户汇到收款人账户，两个账户都是舜发公司的账户，从凭证上看不出是贷款。傅浪跃质证认为，真实性是认可的，当时情况不清楚。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认为，傅浪跃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建行武义支行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各上诉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贷款已经发放的事实有贷款转存凭证、贷款还款凭证、银行流水予以证实，各上诉人应依据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责任。舜发公司、王国强、王国庆、傅兰芳关于本案债权债务不存在的抗辩，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债权转让已通知傅浪跃，建行武义支行依法取得与本案债权有关的从权利。根据傅浪跃所签的《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第八条约定，建行武义支行对本案债权的实现有选择权，可以要求傅浪跃对案涉合同全部债权承担保证责任。故傅浪跃主张不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舜发公司以其现有的以及将有的生产设备为案涉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系动产浮动抵押。动产浮动抵押是以不特定的动产作为担保标的物，不能对抗正常经营活动中已支付合理价格并取得抵押财产的买受人，舜发公司正常经营活动不因浮动抵押的设定而受影响。故浮动抵押财产发生变动，并不能证明债权人怠于行使权利导致抵押物灭失。舜发公司、王国强、王国庆、傅兰芳主张免除保证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70元，由傅浪跃负担8735元，由浙江舜发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王国强、王国庆、傅兰芳负担87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玉强 审 判 员 高丽霞 审 判 员 覃仕辉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戴梦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