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3民终7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明，男，196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廉洁，女，198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素珍，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潇，女，199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上诉人李晓明因与被上诉人龚廉洁、唐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20）川0322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晓明、被上诉人龚廉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素珍到庭参加询问，被上诉人唐潇经本院通知未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晓明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龚廉洁一审提交的均为虚假、不实、不全的证据，合伙账目在龚廉洁手中，但其恶意隐瞒，导致上诉人无法提交合伙期间的盈余亏损、收入等证据，也无法申请司法鉴定；2.上诉人在2020年9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民事诉讼状补充材料，不同意解除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对此漏判，程序违法；3.纠纷系龚廉洁恶意隐瞒账目、做假账、侵占合伙人收入等违法行为引起，与清算无直接关系，且双方也进行过有效清算；4.合伙协议仍然有效，龚廉洁违约，造成李晓明的损失，要求增加诉讼请求。 龚廉洁辩称，1.关于案涉客栈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余亏损、收支情况，一审中龚廉洁已经提交证据材料反映真实的经营状况；2.三合伙人均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解除合伙关系，一审法院也判决解除合伙关系，但李晓明认为合伙协议仍然有效，其还未退伙；3.案涉客栈的经营未进行过结算。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判决公正，请求驳回李晓明的所有诉讼请求。 唐潇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李晓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龚廉洁归还原告入股股金30000元；2.判令被告龚廉洁承担2018年10月9日至2019年10月1日期间产生的来回飞机票费及差旅费共计19331元；3.判令被告龚廉洁归还2018年12月、2019年1月侵占原告的收益4650元；4.判令被告龚廉洁给付原告资金占用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股金实际支付之日止，以3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业同期拆借利率计算；5.判令被告龚廉洁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中，经一审法院释明，李晓明增加了解除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李晓明、龚廉洁、唐潇三人通过微信联系达成共同经营泰国民宿客栈的合伙协议，协议主要约定：“三方共同经营客栈，投资总金额200000元整，甲方（李晓明）以现金购买股份50000元人民币占总股份的25%，乙方（龚廉洁）按原持原有总股本50%（另外50%转让甲、丙方），丙方（唐潇）以现金购买股份形式50000元人民币占股份25%，客栈内所有财产归三方共有，按甲乙丙三方比例分配；客栈收入与支出按照甲乙丙三方股份比例、劳动付出分配和承担，收入分配：甲方25%、乙方50%、丙方25%，收入指除去所有费用之后的盈余，支出指房租、水电费、消耗品、员工工资、经营过程中的再投入等；甲乙丙三方共同全权负责客栈经营、平台客户管理、线下客户管理、收入与支出帐目管理、客栈日常维护、员工管理等……”。 2018年10月15日、10月16日、11月13日、12月6日，李晓明以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龚廉洁转款共计40000元。从2018年12月1日起，李晓明在三人合伙经营的泰国客栈进行经营至2019年1月9日回国。2019年1月28日，因与李晓明产生矛盾，龚廉洁退还李晓明入股金10000元，但三人未对共同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和盈余亏损进行清算。 一审庭审中，各方均提交了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款项交易记录、平台交易记录等证据，均对对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均不认可各自主张的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余亏损、收入支出等情况。 诉讼中，李晓明、龚廉洁、唐潇均明确表示同意解除民宿合伙关系。同时，在该院告知的申请鉴定的期限内，李晓明、龚廉洁、唐潇三人均没有提出对合伙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盈余亏损等进行会计司法鉴定的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李晓明、龚廉洁、唐潇通过微信联络的方式达成共同经营泰国民宿的意思表示，并实际以金钱、客栈作为出资，各方已经建立了合伙的法律关系。李晓明、龚廉洁、唐潇三人均明确表示解除民宿经营合伙关系的，系当事人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李晓明主张解除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李晓明诉请龚廉洁返还30000元入股金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应当属于全体合伙人，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期间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因此，个人合伙事项终止的，应当进行清算。清算完毕后，合伙人按照协议的约定分配剩余合伙财产，合伙财产应当优先用于清偿合伙债务。合伙财产不足以清偿合伙债务的，合伙人对外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李晓明投入合伙资金30000元是事实，李晓明、龚廉洁、唐潇三人共有合伙期间的财产。虽李晓明提交了入股资金和平台交易记录等证据，龚廉洁也提交了部分收入、支出等证据，但双方均对对方的证据不予认可，且也不能充分证明合伙债权债务的情况。李晓明、龚廉洁、唐潇三人没有进行有效的清算，且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没有申请会计司法鉴定，致使合伙期间李晓明、龚廉洁债权及债务均处于不明确状态，致使李晓明应退股金、承担债务、分配利润等均属于待定状态。在合伙的债权债务未清算的前提下，李晓明要求龚廉洁返还30000元股金的诉讼请求，处于证据不充分、事实不明的状态，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所主张的30000元资金占有利息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 关于李晓明主张的购买飞机票及差旅费用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李晓明主张的购买飞机票和差旅费用，涉及是否是执行合伙事务的债权债务的认定问题，同样涉及如何清算等问题。在没有进行清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予处理。 关于李晓明主张的返还收益是否成立的问题。李晓明主张的收益，在龚廉洁没有认可且没有进行清算或是会计司法鉴定的情况下，同样处于不明状态。李晓明的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李晓明与被告龚廉洁、被告唐潇于2018年11月30日签订的关于合伙经营泰国民宿的《合作协议合同》；二、驳回原告李晓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减半收取计575元，由原告李晓明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清算账目，但在本院指定时间内未提交清算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合伙关系是否解除；李晓明主张的入股股金、差旅费、合伙收益及资金占用利息能否得到支持。 个人合伙是指由两个以上自然人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龚廉洁、李晓明、唐潇三人为共同在泰国经营民宿，各自以客栈、金钱作为出资，达成共同经营的意思表示，三方形成个人合伙的法律关系。 关于解除合伙关系的问题。李晓明一审提交的2018年11月30日的《合作协议合同》上虽仅有龚廉洁签字，但合伙三方均按照协议约定的投资比例履行其出资义务及其他义务，应视为各方均认可《合作协议合同》的内容，该合同成立并生效。按照《合作协议合同》约定，合伙的有效期为一年，该合同到2019年11月29日即自然终止。因此，李晓明请求解除合伙关系已无必要，一审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李晓明二审主张合伙协议仍然有效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晓明请求退还入股股金、差旅费、支付合伙收益及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根据案件查明事实，李晓明因与龚廉洁在合伙期间产生矛盾，2019年1月28日，龚廉洁退还李晓明入股股金10000元。该行为实质系李晓明的退伙行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伙人退伙应由全体合伙人对合伙财产状况进行清算。李晓明诉请的退还股金、分配利益，应以合伙清算为前提。审理中，李晓明认为应由龚廉洁提供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清算，但对龚廉洁举示的合伙收入、支出等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是虚假、不实的，而其本人又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合伙财产的现状及合伙盈利情况。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应由李晓明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审中，合伙各方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亦未能对合伙进行有效清算，致合伙期间的财产状况、债权、债务均处于不明晰的状态，也即，合伙为盈利、亏损还是持平状态无法确定。因此，一审对于李晓明请求退还入股股金、差旅费、支付合伙收益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李晓明主张2020年9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民事诉讼状补充材料，一审法院漏判其请求；二审中，又主张龚廉洁严重违约，给其造成了损失，要求增加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原告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应当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诉讼请求的，法院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本案的一审判决于2020年9月18日作出，李晓明2020年9月22日补充的诉讼请求及二审增加的诉讼请求均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出，且经法院调解各方亦未能达成一致。故对李晓明增加的诉讼请求本案中不作处理，李晓明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上诉人李晓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结果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自贡市富顺县人民法院（2020）川0322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晓明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减半收取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均由李晓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绚丽 审 判 员 曾伟贤 审 判 员 周玉萍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 嫒 书 记 员 何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