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1民终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昌明，女，194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四川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强，四川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博睿兄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化工路**院**楼**01内******。 法定代表人：柴进，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吴昌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博睿兄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睿兄弟公司）电视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4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昌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博睿兄弟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昌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博睿兄弟公司向吴昌明退还货款156100元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博睿兄弟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博睿兄弟公司邮寄的答辩状中称博睿兄弟公司是北京博雅金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雅金典公司）在2016年8月整体转让而来，因博雅金典公司系法人组织，受让人应概括承受其前者的权利义务，博雅金典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关系应由博睿兄弟公司承担；2.吴昌明在一审中提交的三份盖有博雅金典公司印章的《北京市商业企业专用发票》足可以证明吴昌明与博睿兄弟公司之间发生了买卖关系，客观事实是由博睿兄弟公司供的货，应当由博睿兄弟公司提供证据证明或者提出相关资料予以说明，博睿兄弟公司一审未出庭也未对此进行说明，且从邮寄的答辩状可以看出博睿兄弟公司认可博雅金典公司与吴昌明之间的交易，只是辩称与其无关而已，一审认定吴昌明缺乏证据证明与博睿兄弟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违民事优势证据原则；3.关于“中金收藏”是否是真实的卖家应当由博睿兄弟公司予以证明，从吴昌明提供的证据可知，至少博睿兄弟公司与吴昌明之间存在关系，博睿兄弟公司未出庭即对其诉权的放弃，应承担诉讼中关于吴昌明与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吴昌明被欺诈而购买产品的事实等被直接予以认定的不利后果。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条规定与本案之买卖合同关系不相关，且从该条规定看出对出卖人的约束义务更高，一审适用该条规定错误。 博睿兄弟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博睿兄弟公司系博雅金典公司于2016年8月整体变更转让而来，变更后博睿兄弟公司与博雅金典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博雅金典公司于2016年8月16日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进行了变更登记，变更内容包括：公司名称、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股东、公司类型、经营范围等，吴昌明所诉事件的交易双方为吴昌明和博雅金典公司，与博睿兄弟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吴昌明应起诉博雅金典公司及其在2016年8月以前的相关销售人员及法定代表人许桂英、监事荣俊卿等人，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吴昌明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博睿兄弟公司退还吴昌明所付款购买的中国硬币大系2套5960元、新中国人民币货币大系3980元、东方红毛**(白玉+青玉)19800元、中国航母第一金银币4套31200元、人民币大典纪念版12800元、中国连体纪念钞王2套33600元、国宝12兽首金玉宝玺38400元、国宝钞王6600元、央行贺岁生肖投资纪念币3760元，合计1561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博睿兄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吴昌明提交的《乐山市公安局关于吴昌明信访件调查处理意见的报告》，载明“信访人吴昌明从2012年起，先后通过电视购物、网上购物的方式向北京中金收藏有限责任公司、北京盛世经典博大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诚信礼品网等三个公司购买了61套各类藏品，其中各类货币（人民币、港币、澳门币、外国货币）19套、纪念币13套；各类纪念玉玺收藏品共计14套69个；字画、邮票、瓷器等藏品共计15套。其购买所有藏品共计花费近60万元。……吴昌明认为北京中金收藏有限责任公司、北京盛世经典博大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诚信礼品网等三家公司没有兑现帮其拍卖收藏品的承诺，存在欺诈行为，因此要求政府相关部门调查，并帮其追回被骗的60万元资金。我局为确认此案的性质到底是属于商业欺诈行为还是属于刑事诈骗犯罪，专门请吴昌明一同将其向中金收藏有限责任公司、北京盛世经典博大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诚信礼品网等三家公司购买的各类货币样本共11套送到中国人民银行乐山分行进行了真伪鉴定，经中国人民银行货币金银科初步鉴定后告知办案民警及吴昌明本人，吴昌明购买的11套货币藏品样本的货币均系真币，且极具收藏价值。” 吴昌明提交的《北京市商业企业专用发票》（发票号码：18643245）载明“东方红毛**玉玺（白玉+青玉）2套，单价9900元，金额19800元；中国第一航母金银币2套，单价7800元，金额15600元；人民币大典纪念版1套，单价12800元，金额12800元；合计金额48200元。开票日期2013年1月8日。”博雅金典公司在该发票上加盖发票专用章。 吴昌明提交的《北京市商业企业专用发票》（发票号码：18643246）载明“中国硬币大系2套，单价2980元，金额5960元；新中国人民币货币大系1套，单价3980元，金额3980元；合计金额9940元。开票日期2013年1月8日。”博雅金典公司在该发票上加盖发票专用章。 吴昌明提交的《北京市商业企业专用发票》（发票号码：18646437）载明“中国连体纪念钞王2套，单价16800元，金额33600元；国宝12兽首金玉宝玺4套，单价9600元，金额38400元；合计金额72000元。开票日期2013年4月10日。”博雅金典公司在该发票上加盖发票专用章。 吴昌明提交的《ＶＩＰ会员专刊中金收藏·总第77期》，载明“咨询订购电话×××98。” 吴昌明提交的闫利铭的名片载明“中金收藏。闫利铭投资顾问。中金收藏是中国最权威、最专业的现代收藏品机构，中金收藏以专业、独到的视角，向广大收藏爱好者及专业人士推荐由国家发行的特许贵金属收藏品、金银币、人民币、邮票、黄金、白银、伟人题材类等现代收藏精品，同时提供丰富、全面的专业收藏知识，为客户鉴赏、收藏、投资、升值、礼品馈赠提供专业化服务！” 吴昌明提交的《中金专递专用单》（货单编号：0100684）载明“收件人姓名：吴昌明。托寄物名称：十二兽首。”吴昌明提交的《中金专递专用单》（货单编号：0139634）载明“收件人姓名：吴昌明。托寄物名称：航母金银币、纪念币、国宝钞王。”吴昌明提交的《中金专递专用单》（货单编号：0139463）载明“收件人姓名：吴昌明。托寄物名称：中国连体纪念钞王。”吴昌明提交的《中金专递专用单》（货单编号：0139661）载明“收件人姓名：吴昌明。托寄物名称：货币大系、硬币大系、人民币大系、航母金银币。”吴昌明提交的《中金专递专用单》（货单编号：0139790）载明“收件人姓名：吴昌明。托寄物名称：东方红毛**玉玺。”吴昌明提交的《中金专递专用单》（货单编号：0139799）载明“收件人姓名：吴昌明。托寄物名称：东方红毛**玉玺（青玉）。” 庭审中，吴昌明陈述：吴昌明在电视上看到了中金收藏打的广告，广告内容是东方红白玉玺，电话号码是×××98，吴昌明按照×××98这个电话号码打过去，吴昌明说要买一个，之后闫利铭就拿着《中金专递专用单》和《ＶＩＰ会员专刊中金收藏＊总第78期》杂志来吴昌明家里，吴昌明开始只想买一个，但闫利铭说买两个，这个东西非常好，还给吴昌明说这个是和田玉，一个已经涨价到9900元，吴昌明就买了青玉两个、白玉两个；闫利铭到吴昌明家里推销这些商品时，是以中金收藏公司的名义，吴昌明只记“中金收藏”这四个字，吴昌明看不见章，吴昌明就记的是杂志和闫利铭这个人；白凤萍是在电话里与吴昌明联系的，吴昌明没有见过白凤萍这个人，白凤萍比闫利铭还要高一级；吴昌明认为白凤萍代表的是中金收藏；吴昌明认为与其发生买卖关系的公司是中金收藏，还有一个是盛世收藏；吴昌明到银行取的现金，拿给闫利铭和其他几个年轻小伙子，吴昌明把钱给他们之后，他们给了吴昌明《中金专递专用单》，没有给吴昌明发票，发票是吴昌明打电话给白凤萍叫补发票，发票还没有补齐就找不到白凤萍了，后来白凤萍就邮寄了发票给吴昌明，邮寄方的地址是看不到的；吴昌明在电视上看到的宣传是中金收藏，电话号码就是×××98。 一审法院认为，从吴昌明当庭的陈述看，吴昌明是看到了电视上“中金收藏”的广告，拨打了×××98，而该电话号码与《ＶＩＰ会员专刊中金收藏·总第77期》载明的“咨询订购电话”一致，之后，“中金收藏”的投资顾问闫利铭带着《中金专递专用单》到吴昌明家向吴昌明送货，吴昌明在银行提取现金支付给闫利铭，闫利铭收钱后将《中金专递专用单》给吴昌明，但未提供发票。在吴昌明向“中金收藏”的白凤萍索要发票后，白凤萍向吴昌明提供了加盖有博雅金典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北京市商业企业专用发票》；吴昌明当庭自认与其发生买卖关系的是“中金收藏”。即吴昌明在电视上看到的广告是“中金收藏”的广告，拨打的电话是“中金收藏”的电话，上门送货的人是“中金收藏”的投资顾问闫利铭，吴昌明付款是付给“中金收藏”的投资顾问闫利铭，闫利铭提供的单据是《中金专递专用单》，直至吴昌明当庭陈述其认为与其发生买卖关系的也是“中金收藏”。整个买、卖关系发生的过程，均发生于吴昌明与“中金收藏”之间。吴昌明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与“中金收藏”的关系，一审法院无法确认“中金收藏”就是本案被告。吴昌明提交的加盖有博雅金典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北京市商业企业专用发票》系孤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是否开具发票与是否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受不同的法律调整，前者受税法调整，后者受合同法调整，而且在我国先票后款或先款后票以及款票不一、虚开发票的情况普遍存在，仅仅凭普通发票不足以证明吴昌明与博睿兄弟公司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 综上，吴昌明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博睿兄弟公司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以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吴昌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吴昌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昌明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422元，由吴昌明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除以下事实外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博雅金典公司（自然人独资）于2006年4月28日设立，注册资本3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许桂英，2016年7月14日，许桂英与柴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许桂英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柴进，博雅金典公司于当日形成股东会决议：变更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股东柴进出资300万元、股东张利东出资200万元，公司名称变更为博睿兄弟公司。2016年8月16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核准博雅金典公司变更为博睿兄弟公司。 2013年起，吴昌明通过电视购物广告拨打×××98与闫利铭、白凤萍联系购买了各类货币、纪念币、纪念玉玺收藏品，闫利铭称其系“中金收藏”的投资顾问，闫利铭、白凤萍等向吴昌明送货的6张中金专递专用单上载明的收藏品价格共156100元，2013年1月-4月白凤萍向吴昌明提供了加盖有博雅金典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北京市商业企业专用发票》3张，商品名称为中金专递专用单上的货物名称，三张发票上金额合计为130140元。 吴昌明在诉讼中称，闫利铭、白凤萍等向吴昌明销售收藏品时表示公司将以20倍、50倍的价格帮忙拍卖其购买的收藏品，现公司未兑现承诺违反合同约定，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博睿兄弟公司返还货款156100元。 上述事实有博睿兄弟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金专递专用单6张、专用发票3张、一、二审庭审中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吴昌明与博睿兄弟公司是否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二、博睿兄弟公司是否应吴昌明返还货款156100元？ 一、关于吴昌明与博睿兄弟公司是否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第一、2016年8月博雅金典公司变更名称为博睿兄弟公司，虽然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发生了变更，但博雅金典公司并没有注销，博睿兄弟公司也不是在2016年新设成立，博睿兄弟公司与博雅金典公司属于同一家公司，博雅金典公司做出的民事法律行为就是博睿兄弟公司的民事法律行为；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买卖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吴昌明与博雅金典公司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闫利铭、白凤萍等工作人员已将货币、玉玺等收藏品送货给吴昌明，吴昌明已收货同时支付相应货款，闫利铭、白凤萍虽以中金收藏名义销售收藏品，但中金收藏并非明确的公司名称，之后工作人员将加盖有博雅金典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发票送交给吴昌明，即表明闫利铭、白凤萍等销售人员以博雅金典公司名义在销售并收款，对这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同时提供发票的交易方式，应当认定出具发票方即收款方、销售方，吴昌明与博雅金典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已成立并履行完毕，也就是吴昌明与博睿兄弟公司已建立买卖合同关系。 二、关于博睿兄弟公司是否应吴昌明返还货款156100元的问题。吴昌明与博睿兄弟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交易方式仅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吴昌明陈述公司的销售人员承诺公司将以20倍、50倍的价格拍卖其购买的收藏品，仅有吴昌明个人陈述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博睿兄弟公司对该事实也不予认可，且吴昌明购买的商品属于收藏品，其价格能否上涨、上涨幅度如何具有不确定性，不能认定双方在买卖合同中已有相应的约定，吴昌明主张博睿兄弟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没有事实依据，吴昌明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博睿兄弟公司返还货款156100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吴昌明主张与博睿兄弟公司建立买卖合同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货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不成立买卖合同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22元，由吴昌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晓兰 审 判 员 李 艳 审 判 员 余 遥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唐燕群 书 记 员 唐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