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富莱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盐渎东路**。法定代表人：王士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正美，江苏锐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申仓，男，1989年5月23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宏彬，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长贵，江苏鼎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迎宾南路********。负责人：何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兵，江苏新中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开明巷**法定代表人：金良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军，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仇兆军，男，1980年7月16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原审第三人：盐城市隆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开创路**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高建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荣，盐城市建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苏富某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某德公司）、方申仓因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险盐城公司）及原审被告盐城市万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某公司）、仇兆军、原审第三人盐城市隆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991民初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某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富某德公司返还259130元的判决，改判富某德公司不承担返还义务。2.富某德公司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29日，富某德公司与万某公司续签《合同书》一份，富某德公司将案涉3号厂房及场地整体出租给万某公司，合同专项约定：乙方（万某公司）自行负责防盗防火及承租房屋、场地安全和卫生工作，甲方（富某德公司）提供水源、电源，乙方自行安装，消防设施乙方自行规范配备。万某公司再次将其承租的部分房屋及场地转租给隆某公司。万某公司、隆某公司在承租后均对厂房及场地进行了装修和改造，改造后未向有关部门申报审核。2017年5月29日1时21分许，3号厂房发生火灾。第一，公估报告不能作为追偿依据。1.联合财险盐城公司对隆某公司的保险理赔数额是基于联合财险盐城公司与隆某公司双方委托的公估机构作出的公估报告，而上述两单位基于常年保险合同关系，本身有利害关系，且公估价格高于实际损失，对上述两单位均有利而无害，但损害了其他关系人的利益，故公估报告不具有合法性。2.事实上，隆某公司室内装潢已全部烧毁，室内装饰核损1656852.46元的评估依据不明。且根据一审判决书认定，火灾发生时尚在改造工程中，改造完成了多少也不明确。此外，既然涉及追偿赔偿问题，评估机构评估时，并未通知本案相关关系人到场，故评估结论缺乏真实性。第二，富某德公司与承租人书面约定“自行负责防火事宜”，不应基于管理义务而予赔偿，即使根据衡平原则，亦不应承担18%的责任。1.富某德公司将厂房及场地整体出租给万某公司，合同约定“自行负责防火事宜”，管理人义务即按合同约定转移。2.万某公司、隆某公司承租后均对厂房及场地进行装修和改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以下简称《消防法》）规定，改造后应当由经营者向消防部门申报审核，而不是产权人。3.根据富某德公司与万某公司《合同书》约定及万某公司与隆某公司等单位的转租合同，均约定承租人应当按租赁合同约定，自行负责防火事宜。因此富某德公司在租赁过程中，已完全注意了管理义务。4.衡平原则的适用，也不能加重产权人责任，18%的责任明显过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分清责任，依法改判富某德公司不承担责任。方申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要求方申仓返还791784元，改判驳回对方申仓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联合财险盐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本案没有明确的侵权责任人，联合财险盐城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方申仓在本起火灾中存在过错或过失，方申仓不是侵权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保险代位权是指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造成保险事故，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后，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享有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据此，保险代为求偿权的行使必须同时满足四个条件：一是发生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二是保险事故的发生系由保险合同以外的第三者的损害行为造成的；三是被保险人对实施损害行为的第三者有请求赔偿的权利；四是保险人已向被保险人支付赔偿金。根据我国《保险法》（2002年）的规定，侵权行为与违约行为均可能引起代为求偿，但前提是侵权者或违约者均应有过错。本案中虽然发生了保险事故，而且联合财险盐城公司也已向被保险人实际支付赔偿金180万元，但联合财险盐城公司据以提起保险代位求偿权的基础是侵权关系，而且属于一般侵权行为，那么根据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构成，必须同时具备以下四个条件：侵权行为、损害结果、因果关系、过错。本案中消防部门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火灾原因不明，起火部位位于钣金车间，而钣金车间与仇兆军的油品仓库仅一道彩钢板相隔，没有证据证明该起火灾事故的发生是方申仓的过错或过失造成，一审法院突破法律规定运用过错推定原则，在《火灾事故认定书》的基础上再次推定方申仓存在过错，于法无据。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的规定，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必须有法律的明文规定，本案中不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故综合本案事实证据，方申仓在本案中无过错，依法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保险法》第一百二十九条支持联合财险盐城公司提供的《公估报告》是不合法的，《消防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消防救援机构有权根据需要封闭火灾现场，负责调查火灾原因，统计火灾损失”，在火灾事故中应优先适用《消防法》的规定；本案火灾原因不明，联合财险盐城公司也无证据证明方申仓对火灾具有过错或依法推定方申仓具有过错或过失。那么联合财险盐城公司就不能直接将无法归责于方申仓的保险事故所引起的损害因其已实际赔付被保险人而要求方申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联合财险盐城公司的保险代位求偿权不成立。综上所述，根据法律规定，保险代位权的实现，必须依赖于两个基本法律关系：一是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的保险合同关系，二是被保险人与第三者之间的侵权或合同关系，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方申仓与被保险人隆某公司存在侵权或其他合同关系，因此，联合财险盐城公司的保险代位权基础不存在，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根据法律规定的请求权基础，依法支持方申仓的全部上诉请求。联合财险盐城公司对富某德公司、方申仓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第一，联合财险盐城公司在本案中依据《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享有法定的代位赔偿权。第二，在保险事故的理赔过程中，依据《保险法》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可以委托有资质的公估机构对损失进行公估。两上诉人虽然对公估损失金额有怀疑，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估机构的结论。从公估报告可以看出，公估机构的评估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损失都有照片，有现场清点记录，有询价依据，因此，公估机构的结论是客观公正的，可以作为案件的处理依据。第三，火灾事故认定书已经认定了起火点以及火灾原因，不排除是电气故障，据此可以认定方申仓在事故中承担赔偿责任。第四，对其他各责任人的责任划分，一审法院已经详细阐述了各责任人的过错以及承担责任的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某公司述称，其本身对一审判决也是不服的，并且已经递交了上诉状，但由于火灾造成的影响，万某公司无力承担上诉费用，故其上诉没有并入本案的审理。首先，对富某德公司上诉理由的第一条表示认可，对方申仓的上诉理由完全认可。万某公司与隆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中，第五条明确约定因隆某公司首次承租期已满，按首次承租合同约定，隆某公司的房屋装潢，及外场地的铺设和水电消防等方面的所有投入当中不可拆除的部分，已归万某公司所有，双方明确约定隆某公司所投入的装潢水电场外铺设及所有不可拆除的部分均已归万某公司。万某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职责，在室内配备消防灭火器等不是万某公司的义务，万某公司不是案涉电气线路及设备的所有人、使用人，在本次火灾事故当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存在侵害他人民事权利，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仇兆军未到庭。隆某公司述称，对公估报告能否采信的问题，同联合财险盐城公司及一审判决意见。关于富某德公司以及方申仓、万某公司责任承担的问题，火灾事故认定书中已经查明起火原因，排除了电气故障损失之外的所有原因，在该起火灾中已经查明的事实有方申仓存在私拉乱接电线的用电安全隐患，且在火灾发生前存在案涉厂房内多次因电气故障跳闸没有解决的实质性问题，故作为该厂房及电气线路的使用者、管理者均具有过错，一审法院认定电气故障具有高度盖然性符合法律规定，但是一审法院遗漏了判令富某德公司、万某公司、方申仓承担连带责任。联合财险盐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富某德公司、方申仓、万某公司、仇兆军共同支付其保险理赔款损失18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富某德公司、方申仓、万某公司、仇兆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9月16日，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消防大队对富某德公司3号厂房出具《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载明（摘要）：我大队对你单位申报的3号厂房工程进行了验收（工程位于盐城，建筑面积为4613.49平方米，地上一层，建筑，地上**5米，耐火等级二级，生产类别为戊类），经审查资料及现场检查测试，意见如下：1、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合格；2、对建筑消防设施应当定期维护保养，保证完整有效；3、经消防验收的建筑如需改建、扩建、内部装修和用途变更，应依法向我大队申请建筑工程消防设计审核和验收；4、该工程不得作为“三合一”场所（在生产、储存、经营场所设置人员住宿场所）使用。经查，《建筑设计防火规范》中对戊类规定为，常温下使用或加工不燃烧物质的生产；对耐火等级二级规定为，主要建筑构建物除吊顶为难燃烧性，其他为不燃烧性。富某德公司（甲方）与万某公司（乙方）之前存在房屋租赁关系，富某德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盐渎东路1号内3号厂房整体出租给万某公司，万某公司在承租该厂房后，并对该厂房进行了内部改造，双方均未申报消防验收。双方于2017年3月29日续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摘要）：1、甲方将位于盐城市厂房4614平方米的房屋及5367平方米场地出租给乙方作为仓库存放车辆使用（场地界址仍按上期合同划分）；2、租赁期限三年，自2017年4月3日到2020年4月2日止；3、乙方自行负责防盗防火及承租房屋、场地安全和卫生工作，室内不得使用明火，如因乙方使用不当造成的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4、本合同违约金为人民币五万元，如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必须支付给对方违约金五万元；5、甲方提供水源、电源，乙方自行安装，消防设施乙方自行规范配备，乙方不得在室内使用明火，排污要符合甲方整体规划、生活垃圾自行妥善处理。合同签订后，富某德公司按约将3号厂房及场地交付万某公司用于汽车销售及售后维修。万某公司在与富某德公司第一次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后不久与隆某公司成立租赁厂房、场地的租赁合同关系，将其承租富某德公司的3号厂房中的部分厂房及场地出租给隆某公司，约定：隆某公司承租厂房2307平方米，每年140元/平米，场地实际承租面积1683.5平方米，每年40元/平米，合计年总租金为390284元。此后隆某公司按约承租约定的厂房、场地。盐城金福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下称金福公司）（甲方）与方申仓（乙方）签订《场地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摘要）：1、租赁地为盐渎东路1号，面积200平方米；2、租赁地用于汽车修理钣金；3、租期共壹年，租期从2015年8月23日至2016年8月23日，期满后乙方享有优先承租权；4、租赁期间，乙方不得改变场地的用途，不能转租，不能损坏原有路面；5、乙方在场地的经营行为须按相关规定操作，符合国家操作行为规定，水电安全责任自己负责，如果由乙方引起的甲方财产损失费由乙方负责赔偿给甲方。该合同约定承租期限届满后，双方续签了相关场地租赁合同。经工商信息查询，金福公司股东为金良功、杨某1，法定代表人为金良功；万某公司股东为金良功、杨某1，法定代表人为金良功。本案审理过程中，万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说明：金福公司代表万某公司对外出租富某德公司3号厂房部分区域，由此引发的法律后果由万某公司承担。2017年5月29日1时21分许，富某德公司3号厂房发生火灾。盐城市公安消防支队城南新区大队接到火警后出警到现场后扑灭。该起事故致该厂房内物品基本尽数焚毁。就本起火灾事故，盐城市公安消防支队城南新区大队作出南公消火认字[2017]第0008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2017年5月29日1时21分许，盐城市119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称位于米厂房冒烟，此次火灾过火面积约3800平方米，主要烧损富某德公司3号厂房及厂房内物品，无人员伤亡；经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部位为富某德公司3号厂房东侧中部钣金车间办公室，起火原因排除雷击、自燃、遗留火种，不排除电气故障所致；当事人对本认定有异议的，可以自本认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向盐城市公安消防支队提出书面复核申请，复核以一次为限。后钣金车间经营者方申仓提出书面复核。同年12月6日，盐城市公安消防支队作出盐公消火复字[2017]第0005号《火灾事故复核决定书》，载明：维持原火灾事故认定（南公消火认字[2017]第0008号）。就本起火灾事故，盐城市公安消防支队城南新区大队助理工程师向一审法院陈述：不能确定具体的起火原因，是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公安部第121号令第30条，起火原因已查明的可以认定起火时间、部位、起火点。起火原因无法查明的，应该认定能够排除或不能排除的因素。虽然在勘验笔录中记载电饭煲烧毁痕迹呈现内部受热高于外部受热，但并不能说明就是电饭煲引起的火灾。关于技术中心出具鉴定报告中载明“有部分检材未发现有可做技术鉴定的金属融化痕迹”的意思是指没有作鉴定的价值。电气故障的含义包括有关设备、线路、电器、电线等。可以确定起火部位是在钣金车间的办公室。2016年7月8日，隆某公司向联合财险盐城公司投保《财产综合险》，保险标的为建筑物、室内装潢、办公设备及维修设备，保险金额为5000000元，保险期限一年，其中约定建筑物（含装潢）保险价值确定方式为出险时的重置价值，机器设备保险价值确定为出险时的市场价值。本起火灾事故发生后，联合财险盐城公司委托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隆某公司因火灾所致租赁建筑物、室内装潢、办公设备及维修设备损失进行评估，该公估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公估报告，载明（摘要）：本次事故的核损金额为2058746.06元，扣除残值47922.21元，建议赔付1809741.49元。联合财险盐城公司依据该公估报告于2018年9月17日向隆某公司赔付1799510元。隆某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向联合财险盐城公司出具《保险索赔权益转让书》，载明（摘要）：本单位已收到赔款180万元，同意将已取得赔偿款部分保险标的的一切权益转让给贵公司，并授权贵公司向责任方追偿。一审中，隆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述：隆某公司承租厂房后对场地进行了改造，火灾发生时尚未改造完成。万某公司陈述：万某公司第一次与富某德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后，即对3号厂房进行了整体装修，改造成前面为销售场所，后面为售后服务场所，改造后未经有关部门审核。依隆某公司申请，原开发区供电营业部工作人员杨某2向一审法院陈述：在富某德3号厂房发生火灾时，我在开发区供电营业部从事抄表收费、电路维护工作，富某德3号厂房外部有两个配电箱，其中西外配电箱专供于隆某公司展厅及售后车间（除烤漆房）；东外配电箱连接内配电箱，供其他公司或部门用电（包括隆某公司烤漆房）。一审另查明，金福公司部分业务由仇兆军承包。一审还查明，富某德公司3号厂房现已被拆除。因本起火灾事故造成各方财产损失，已引发相关系列案件：万某公司与隆某公司、富某德公司、仇兆军、方申仓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审法院以（2019）苏0991民初1016号民事案件立案审理；隆某公司与方申仓、万某公司、富某德公司、第三人崔某、邓某、陈某、吴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以（2019）苏0991民初1541号民事案件立案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本起火灾起火源及起火原因；3.联合财险盐城公司主张的追偿数额认定；4.各当事人是否承担责任及承担比例。关于联合财险盐城公司是否为适格原告的问题。依据《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前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条第一款规定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不影响被保险人就未取得赔偿的部分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联合财险盐城公司与隆某公司之间存在保险法律关系，在本起火灾发生后，联合财险盐城公司依保险合同约定，向隆某公司支付了相关保险费用，进而取得了相关代位求偿权，因此联合财险盐城公司为本案适格原告。关于本起火灾起火源及起火原因认定的问题。经审查，盐城市公安消防支队城南新区大队作出南公消火认字[2017]第0008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该《火灾事故认定书》经盐城市公安消防支队复核后予以维持。盐城市公安消防支队城南新区大队、盐城市公安消防支队具有相关专业知识，在专业领域作出的认定，较非专业人士的陈述具有更高的可信度，其依据现场综合情况作出的相关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此作为定案依据。《火灾事故认定书》中认定起火部位为富某德公司3号厂房东侧中部钣金车间办公室。一审法院结合庭审中各方当事人陈述、富某德公司3号厂房各方承租人区位、盐城市公安消防支队城南新区大队事故调查卷宗材料等相关情形，认定本起火灾起火部分位于方申仓承租的钣金车间内。《火灾事故认定书》中对起火原因表述为“起火原因排除雷击、自燃、遗留火种，不排除电气故障所致”，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起火原因为电气故障具有高度盖然性。关于方申仓提出的过火时间、过火痕迹等辩解意见，不足以否定《火灾事故认定书》，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联合财险盐城公司主张追偿数额认定的问题。依据《保险法》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保险活动当事人可以委托保险公估机构等依法设立的独立评估机构或者具有相关专业知识的人员，对保险事故进行评估和鉴定。接受委托对保险事故进行评估和鉴定的机构和人员，应当依法、独立、客观、公正地进行评估和鉴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干涉。前款规定的机构和人员，因故意或者过失给保险人或者被保险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估人既不属于保险人一方也不属于被保险人一方，而是连接保险人和被保险人的中介服务机构，运用科学技术手段和专业知识，通过检验、鉴定、评估、理算等程序，对保险标的进行合理、公正、科学的证明。本案中，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由联合财险盐城公司依法委托对隆某公司因火灾所致财产损失进行评估，且万某公司、富某德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表明该公估公司在评估过程中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相关规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以此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联合财险盐城公司依据《公估报告》向隆某公司支付了1799510元保险费，对该数额依法予以认定。关于联合财险盐城公司提出的富某德公司、方申仓、万某公司、仇兆军承担相关利息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万某公司与金福公司之间关系。万某公司在承租富某德公司3号厂房后经相关改造，将厂房内的相关区位以自己名义或以金福公司名义对外转租。经工商信息查询，金福公司股东为金良功、杨某1，法定代表人为金良功；万某公司股东为金良功、杨某1，法定代表人为金良功。金福公司与万某公司二者股东、法定代表人均一致，结合富某德公司3号厂房由万某公司整体承租后加以改造及一审庭审中万某公司向一审法院陈述金福公司的责任由万某公司承担等情形，一审法院认为，金福公司对外签订的富某德公司3号厂房内的转租行为应视为万某公司委托金福公司对外出租的行为，相关权利义务关系应由万某公司承担。关于各方当事人是否承担责任及责任比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房屋所有人、占有人或管理人对其所有、占有、管理的房屋具有保管、看护、防火的法定义务。关于隆某公司责任，隆某公司在日常生产、经营的过程中负有防止火灾发生的责任，虽然本起火灾事故起火点并不在隆某公司区域内，但其在万某公司改造后未经消防等验收的厂房从事经营活动对火灾造成的自身损害的扩大亦存在主观上的过错且隆某公司在承租厂房后也进行了相关改造甚至火灾发生时尚在改造工程中，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对自身损害承担20%责任，即359902（1799510*20%）。对剩余1439608元部分，应由对本起火灾发生存在过错的当事人按比例予以承担。关于富某德公司责任，富某德公司作为案涉厂房的所有人将该厂房整体出租给万某公司，在厂房的日常经营、作业、生产过程中，应当负有相应的管理义务以防止火灾的发生，在案涉厂房出现火灾安全隐患时，富某德公司怠于管理、规范相关隐患现象，对本起火灾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管理上的过错，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富某德公司对火灾的发生承担18%责任，即259130元（1439608*18%，取整）。关于万某公司责任，万某公司在承租富某德公司3号厂房后在未向有关部门申请审核的情形下对该厂房内部结构进行改造、装修，客观上改变了案涉厂房的内部结构，存在增加火灾风险发生的可能。而且，万某公司在承租案涉厂房后对外进行部分转租，万某公司对案涉厂房亦负有相应的管理之责。万某公司作为次出租人，在相关租赁关系网中更加贴近于案涉厂房经营一线工作，因此万某公司相比富某德公司应当承担较高的管理注意义务，再结合万某公司对案涉厂房内部结构进行了加工及改造的情形，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万某公司作为案涉厂房的管理人应当承担27%责任，即388694元（1439608*27%）。关于方申仓责任，方申仓所承租、作业的区域作为火灾事故的直接发生区域，其作为该区域的直接使用人对防火工作应当负有不可推卸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其承担55%责任，即791784元（1439608*55%，取整）。关于仇兆军责任认定，仇兆军仓库内虽然存有相关机油等物品，但从3号厂房整体来讲，该厂房用于车辆销售、维修等经营业态，在厂房区域内势必会存放相关油品。此外，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仇兆军与隆某公司损失之间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仇兆军对隆某公司损失不承担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联合财险盐城公司因本起火灾向隆某公司赔付的保险费1799510元中，由万某公司返还388694元，由富某德公司返还259130元，由方申仓返还791784元。上述确定的义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联合财险盐城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联合财险盐城公司负担4200元，由万某公司负担4536元，由富某德公司负担3024元，由方申仓负担924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公估报告能否作为本案确定损失的依据；二、富某德公司、方申仓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联合财险盐城公司在火灾事故发生后，依法委托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隆某公司因火灾所致财产损失进行评估，万某公司、富某德公司以及方申仓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公估公司在评估过程中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相关规定的情形，亦未提供相反证据否定评估结论，故一审法院以该公估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作为认定本案损失的依据，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1.富某德公司作为案涉厂房的所有人、出租人，明知万某公司承租案涉厂房后，将对内部进行装修、改造并对部分厂房进行转租，可能带来一定的风险隐患，但未能及时跟踪进行管理并督促要求承租人依法办理有关审批手续，显然对火灾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富某德公司上诉称其与承租人约定由承租人自行负责防火事宜，其已完全履行了管理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富某德公司与万某公司在租赁合同中约定由承租人万某公司自行负责防盗防火及承租房屋、场地安全等，但并不能因此免除富某德公司作为所有人、出租人对案涉厂房负有的管理责任，而且富某德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到了监督使用、管理和保障房屋安全的义务，故富某德公司依法应当对火灾事故给隆某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至于责任承担比例的问题，本院其后一并阐述。2.方申仓上诉称本案中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火灾原因不明，故不能认定方申仓对火灾的发生存在过错，也不能认定方申仓就是侵权责任人。对此，本院认为，消防部门对起火原因的认定，系以现场勘验、调查询问和有关检验、鉴定意见等调查情况为依据，与《侵权责任法》关于侵权行为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有所区别，消防部门作出的起火原因不明的认定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案件中确定责任的唯一依据，而是应当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根据《侵权责任法》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根据案涉《火灾事故认定书》，起火部位为案涉厂房东侧中部钣金车间办公室，即方申仓承租的区域。方申仓作为该场所的实际管理人，在案涉厂房在装修、改造后未通过消防部门验收的情况下选择承租，负有采取防范措施以确保其承租部分在使用期间财产安全的义务，在主观上应尽到善良管理人标准下最大的谨慎，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从事了预防火灾、控制火灾规模的相应作为，故方申仓对妥善管理的注意义务的违反存在一般过失。同时，案涉火灾造成隆某公司所租赁建筑物室内装潢、办公设备及维修设备等损失是客观事实，依社会一般经验和智识水平，方申仓怠于履行妥善管理义务的行为导致该种损害，且该种损害确实发生，因此方申仓的行为是损害发生的适当条件，二者之间具有相当因果关系。方申仓因其自身的过失对隆某公司的财产造成了损害，侵权行为成立，其不能证明存在减免责任的情形，依法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侵权责任。3.万某公司在承租厂房后未向有关部门申请对厂房内部结构进行改造并又对外转租，疏于安全检查和采取充分的防范措施，存在对承租人方申仓管理不到位的情形，故应对火灾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本案中，综合考虑隆某公司、富某德公司、万某公司以及方申仓在造成案涉火灾事故发生以及隆某公司损失中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作出一定调整，除隆某公司仍对自身损害承担20%责任外，富某德公司、万某公司以及方申仓承担责任的比例依次为20%、25%、35%，据此富某德公司、万某公司、方申仓应分别向联合财险盐城公司返还359902元、449877.5元、629828.5元。综上，富某德公司、方申仓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同时鉴于一审法院对本案各方承担责任的比例认定有所不当，本院酌情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991民初84号民事判决；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因本起火灾向盐城市隆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赔付的保险费1799510元中，由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返还449877.5元，由江苏富莱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返还359902元，由方申仓返还629828.5元。上述确定的义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负担4200元，由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250元，由江苏富莱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200元，由方申仓负担7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905元，由江苏富莱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645元，由方申仓负担9374元,由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8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毅审 判 员  陈素娟审 判 员  胥 霞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丁 莉书 记 员  邵绘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