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7行终9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勇华，男，1977年8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浙江省义乌市，现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宾王路**。 法定代表人吴朝晖，局长。 出庭行政负责人楼俊，市场监管综合行政执法队专职副队长。 委托代理人文伟平，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兵彩，单位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顾金仙，女，197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浙江省东阳市，现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刘勇华因诉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审第三人顾金仙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行初4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9日传唤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6月22日，刘勇华在顾金仙位于义乌市稠江街道义乌市国际家居城一区二层A3-A5商位购买了实木床一张及床头柜两个。2019年6月24日，刘勇华以该床不是金丝檀木材质为由通过数字城市管理中心向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投诉，要求顾金仙退货并按假冒伪劣产品，一赔三。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接到投诉后进行核查，顾金仙提供了厂家出具的该产品为金丝檀木的相关证明材料。因刘勇华与顾金仙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终止调解，并短信告知刘勇华若有顾金仙违法证据材料及时提供。2019年7月2日，刘勇华再次举报投诉，要求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检测该产品是否为金丝檀木，并要求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调解。因顾金仙不同意调解，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终止调解，并电话告知刘勇华。2019年7月8日，刘勇华向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就案涉情况进行举报投诉，并要求立案调查。2019年7月16日，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组织刘勇华及顾金仙进行调解，因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依法终止调解。2019年7月30日，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前往顾金仙商位现场检查，未发现存放有同类型床，也未发现有“金丝檀木”的字样。顾金仙提供了涉诉床的采购单据、销售票据、产品合格证以及厂家提供的产品说明等资料。同日，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听取顾金仙陈述申辩后，作出义市监管当罚〔2019〕05212号当场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送达顾金仙。2019年8月2日，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义市监管举复函字〔2019〕050122号举报回复函并于同年8月5日送达刘勇华，内容为：刘勇华，你于2019年7月8日对顾金仙的举报，经核查，被举报人存在向消费者提供商品的信息作引人误解宣传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决定：责令改正，给予警告。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第三人实施的违法行为侵犯自身合法权益的，请求行政机关依法查处的，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投诉。投诉人与行政机关对其投诉或者未作出处理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刘勇华系案涉产品的购买者，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继而提起本案诉讼，其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本案顾金仙在与刘勇华交易时使用了金丝檀木名称，而未将案涉产品实际木材为黄玫瑰木的事实明确告知刘勇华，使刘勇华对商品材质产生误解显而易见。顾美仙主张金丝檀木属于商业名称，市场上都如此称呼，但即使如此，也不能以此不规范、不合理的现象来免除经营者需向消费者真实全面的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经营者对商品或者服务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的，除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外，其他有关法律、法规对处罚机关和处罚方式有规定的，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执行；法律、法规未作规定的，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或者其他有关行政部门责令改正，可以根据情节单处或者并处警告、没收违法所得、处以违法所得一倍以上十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的，处以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停业整顿、吊销营业执照。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据此作出案涉行政处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勇华提出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顾美仙的行为属于引人误解的宣传行为的定性错误，应按照欺诈消费者定性处罚。原审法院认为，刘勇华的上述主张系对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误解，根据《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的相关规定，经营者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行为，属于欺诈行为。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定性正确。关于刘勇华称主张处罚过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根据违法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后果等综合裁量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并无明显不当。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接受举报后，进行调查取证，处罚前告知顾美仙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依据和依法享有的权利，在听取顾美仙的陈述申辩后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予以送达，并将处理结果告知举报人，程序并无不当。但刘勇华于2019年7月8日要求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立案调查，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迟至7月30日作出当场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存在瑕疵，鉴于上述程序瑕疵并未对刘勇华的实际权利产生影响，予以指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如下：驳回刘勇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勇华负担。 刘勇华上诉称，2019年6月22日，上诉人为给新房添置家具，从个体户（无字号）顾金仙店里购买了一套金丝檀木的实木床及两只配套床头柜，店里承诺绝对是金丝檀木实木床，并在订货单里详细标注。当日，刘勇华通过微信支付给顾金仙店里1200元。双方约定，由顾金仙派人送货上门。后上诉人经朋友提点发现所购家具根本不是金丝檀木，与顾金仙店里标注的商品信息不符。上诉人找顾金仙店里对质，另向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顾金仙欺诈消费者。顾金仙店里事后承认了卖给上诉人的家具是按金丝檀木材质销售，但并非金丝檀木，说他们店一直都是这么卖，从没有出过事。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处理上诉人举报顾金仙欺诈时，明知顾金仙售卖的床的材质与承诺木质不相符，仍作出决定认为只是引人误解宣传的行为。上诉人认为定性有误，事实不清，处罚过轻，应该依据（2020）浙0783民初392号民事判决，明确对顾金仙以欺诈消费者的行为处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均由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承担；3.撤销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顾金仙作出的因存在向消费者提供商品的信息引人误解宣传的行为，责令改正，给予警告的行政处罚决定；4.判令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顾金仙按欺诈消费者进行处罚。 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一、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019年6月24日和7月2日，被上诉人通过数字城市管理中心接到刘勇华投诉，称其于2019年6月22日在稠江街道家具市场（西城路1179号2楼A3-A5店面）购进一张金丝檀木的床，价值5200元，收到商品后发现不是金丝檀木，要求退货并按照假冒伪劣产品一赔三。同年7月8日，刘勇华再次通过数字城市管理中心，要求相关单位立案调查并书面回复。2019年7月30日，被上诉人前往被举报人检查，现场未发现存放有涉诉产品和标有“金丝檀木”字样。同日，执法人员对被举报人经营者顾金仙进行调查询问。经查明，被举报人系无字号的个体工商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782MA2A6B862Y,经营者顾金仙，成立日期2009年4月28日，经营地址义乌国际家居城****A3-A5商位（自主申报），经营范围批发、零售：家具。被举报人于2019年5月15日从湖州康隆木业有限公司购进8张H509床（涉诉产品），购进价格4800元/张，并在义乌市国际家具城一区2楼A3-A5店面进行销售。同年6月22日，刘勇华前往购买涉诉产品，营业员在介绍产品过程中将涉诉产品原料称为金丝檀木（顾金仙表述：现场产品标签上标注“金丝檀木”字样），但未告知刘勇华实际的木材名称，因涉诉产品只有一张样品床，顾金仙以特价5200元/张销售给刘勇华，并出具订货单（编号NO：0002425），后刘勇华要求被举报人在客户联上标明“金丝檀木”字样。 被举报人经营者顾金仙在我局调查过程中提供了涉诉产品的订货单（编号NO:0000312）、销售凭证、合格证和厂家湖州康隆木业有限公司的产品证明等材料。湖州康隆木业有限公司在证明中称，H509床主料为黄玫瑰木又称黄檀木，简称金丝檀木，产于巴西、洪都拉斯、牙买加、非洲、印度等地的热带树种、辅料有松木、多层板等。 2019年7月30日，被上诉人对被举报人做出了义市监管当罚[2019]05212号《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当场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以下行政处罚：一、责令改正；二、给予警告。 2019年8月2日，被上诉人作出义市监管举复函字[2019]050122号《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回复函》，告知刘勇华上述处理决定，并于同月5日直接送达。 二、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认定准确，适用法律、法规正确。顾金仙称，在木材销售市场，并无学名为“金丝檀木”的木材原料，因为生产厂家称这种木材为“黄檀木”或“金丝檀木”，所以在销售过程中，直接将“黄玫瑰木”称呼为“金丝檀木”。被上诉人认为，被举报人在销售产品过程中，将厂家自定义的主料名称作为产品卖点，而未将涉诉产品的真实信息全面告知刘勇华，引起刘勇华误解，根据《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六条第（一）项、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举报人的上述经营行为属于欺诈行为，应认定为未向消费者全面提供商品信息，隐瞒了影响消费者选择权的重要信息，导致引人误解的宣传结果，其行为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上述行为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六条予以处罚。鉴于顾金仙进销涉诉产品价格合理，不会给刘勇华造成重大损失，且积极主动配合调查及调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责令被举报人改正，并作出给予警告的行政处罚，并无不当。 三、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定程序。因违法事实确凿并有法定依据，对被举报人作出警告的行政处罚，符合《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第五十八条“简易处罚”之条件，被上诉人当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办案人员已出示执法证件，当场调查违法事实，并收集必要的相关证据，填写了预定格式行政处罚决定书；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已告知被举报人事实、理由和依据，并告知其依法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以及法定救济途径。因此，涉案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定程序。 四、被上诉人认为原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原审认定上诉人关于本案的主张系对涉案行政处理决定的误解，被上诉人对违法行为的认定，与上诉人的主张一致，均是消费欺诈行为。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顾金仙未作陈述。 二审期间，刘勇华向本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及名片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与涉案实木床同类产品的市场进价。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质证认为，三性均有异议，微信询价发生于被上诉人介入调查一年后，商品价格会随市场行情波动，不能以现在时点推断过去价格是否合理，且聊天对象身份无法核实。顾金仙质证认为，不清楚聊天记录中的价格，不同时间、不同木头本身相差较大，刘勇华购买时刚好疫情严重，调查时进货厂商已经不再生产。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中聊天对象身份信息无法核实，即使为真，微信询价与涉案交易存在时间差，价格存在波动可能性，且询价商品与涉案实木床是否在材质、工艺上一致难以保证，故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刘勇华诉顾金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作出生效判决，认定顾金仙作为经营者在向刘勇华销售家具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判决顾金仙返还刘勇华货款1200元并赔偿损失3600元，刘勇华返还顾金仙家具。 本院认为，本案中刘勇华主张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顾金仙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不清，处罚过轻，应撤销并按照欺诈消费者行为重新认定并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顾金仙明知我国的相应标准中并无“金丝檀木”的木材名称，仍在销售涉案实木床时将其材质标注为“金丝檀木”，未如实明确告知刘勇华实际木材为黄玫瑰木的事实，构成引人误解的宣传行为，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顾金仙行为性质的认定并无不当。根据《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六条、第十六条规定，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本身即属于欺诈，刘勇华主张按照欺诈行为重新处罚系对相关法律法规的误解，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刘勇华称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处罚过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有下列情形之一，除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外，其他有关法律、法规对处罚机关和处罚方式有规定的，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执行；法律、法规未作规定的，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或者其他有关行政部门责令改正，可以根据情节单处或者并处警告、没收违法所得、处以违法所得一倍以上十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的，处以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停业整顿、吊销营业执照：……（六）对商品或者服务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的;……。本案中，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接到投诉后，对被投诉事项进行调查取证，顾金仙提供了涉案实木床的采购单据、销售票据、产品合格证及厂家提供的产品说明等资料，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对顾金仙作出责令改正并给予警告的行政处罚，并无明显不当。刘勇华在向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时并未对价格提出异议，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涉案产品价格明显不合理，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驳回刘勇华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彦 审 判 员 虞 行 审 判 员 金飘莉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陈思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