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5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家庭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五街****楼****。 法定代表人：陈自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青青，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令凡金，男，197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兴武，四川督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家庭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庭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令凡金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6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张艳秋适用普通程序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家庭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家庭帮公司与令凡金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审判员在一审休庭后拨打客服电话核实情况，并将该情况作为认定家庭帮公司与令凡金存在劳动关系的关键证据，但该证据未当庭出示，亦未听取当事人意见，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二条“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收集的证据，由审判人员对调查收集证据的情况进行说明后，听取当事人的意见。”之规定，故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家庭帮公司未对令凡金进行工作安排和指导，是否接单、工作天数及时长均由令凡金自行决定。家庭帮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与令凡金对服务情况进行沟通和反馈仅为提高平台和家政技师口碑所需，并非对劳动者的管理手段；2.令凡金不需要遵守“派单规则”，家庭帮公司也未对家政服务人员制定请销假的管理制度；3.令凡金获得的劳动报酬并非源于从事了平台安排的劳动，而是源于客户支付的服务费，令凡金不接单就没有收入，没有劳动定额，其收入不具有稳定性，其收入性质是订单提成而非工资；4.统一标识的工作服、清洁工具是为商业宣传所用，不是员工身份证明，且清洁工具系由令凡金自行出资购买，而非家庭帮公司提供；5.令凡金经注册即可成为家政技师，无需经过面试程序，一审期间不能直接注册系因疫情原因需核实相关情况而非需要经过面试，令凡金关于需要面试的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印证，不应采信。综上所述，令凡金不接受平台的制度管理以及工作安排指挥，令凡金在选择服务对象、工作时间、服务流程、获得劳动收入上具有完全的自主性，双方不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不具有人身依附性，因此不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基本要素和特点，故双方未建立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令凡金辩称，一、令凡金在一审庭审时陈述了其在家庭帮公司工作的情况，其提供的证据也足以证明令凡金是家庭帮公司的员工。二、一审法院仅是通过电话确认了令凡金陈述的真实性，不影响双方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三、家庭帮公司运用互联网管理手段对令凡金的工作实施了管理行为，令凡金在工作中需要遵守家庭帮公司网络平台的派单规则及管理制度，如不事先请假则会被主管训斥及罚款，并由家庭帮公司每月按时向令凡金发放工资。家庭帮公司向令凡金发放的工作服、工作包等证据均能证明令凡金的劳动者身份，并非家庭帮公司所称的仅为商业宣传所用，若为商业宣传，家庭帮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令凡金支付了代言费。四、令凡金系通过家庭帮公司主管人员的面试才被聘用，家庭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此也予以了认可。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家庭帮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令凡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其与家庭帮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审理中，令凡金明确其诉讼请求为：确认从2018年9月18日至2020年1月22日期间，其与家庭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判决：确认令凡金与家庭帮公司于2018年12月11日至2020年1月22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家庭帮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中，令凡金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家庭帮公司家政事业部经理黄建康名片一张，拟证明家庭帮公司保洁员需经招聘才能进入家庭帮公司工作；2.《家庭帮会员协议》四份、《保洁服务派工单》三份，拟证明令凡金是家庭帮公司员工，并代表家庭帮公司与客户签订《家庭帮会员协议》。 经本院组织质证，家庭帮公司质证认为，一、无法核实名片的真实性，不认可其关联性；二、《保洁服务派工单》上并无家庭帮公司盖章，不认可其真实性与关联性，《家庭帮会员协议》中有一份加盖了家庭帮公司印章的空白协议，另有一份《家庭帮会员协议》的家庭帮公司印章不完整，不认可该四份《家庭帮会员协议》的真实性且不能反映上述协议是令凡金代表家庭帮公司与客户签订。 二审庭审过程中，令凡金当庭演示，通过扫描黄建康名片及《保洁服务派工单》上的二维码，可进入家庭帮公司的微信公众号。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1.令凡金提供的黄建康的名片上印有家庭帮公司的微信公众号二维码，该名片上所留的手机号码也与令凡金一审提供的微信记录中微信名为“家庭帮主管黄健康”的聊天对象的手机号码一致，且该名片上显示黄建康的职位为“家政事业部经理”，也与双方的微信聊天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名片的真实性予以采信；2.虽然《保洁服务派工单》上无家庭帮公司盖章，但其上印有家庭帮公司的微信公众号二维码，派工单上的服务地址也与令凡金在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所反映的派工服务地点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保洁服务派工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3.《家庭帮会员协议》上虽然加盖有家庭帮公司的公章，但并不能证明该四份协议是令凡金代表家庭帮公司与客户签订。 本院二审另查明，1.黄健康担任家庭帮公司的家政事业部经理，家庭帮公司对招聘的保洁员，免费培训上岗，培训工资50元/天。2.令凡金持《保洁服务派工单》去为客户提供保洁服务，工作完成后，客户需要在派工单上签字确认，派工单上载明了以下内容：“注意事项：1、我公司所有员工均配备工作证，员工进门时出示，请您核对工作证信息与实际服务人员是否匹配，避免有不法分子冒充欺诈行骗。2、服务完成后请您根据所服务内容标准进行检查，如有质量问题请现场要求返工，直到服务达标后再签字，如服务人员签字离开即视同此次服务符合质量标准。如有服务过程中其他问题，请及时联系我公司客服”。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家庭帮公司的上诉理由及令凡金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家庭帮公司与令凡金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8年12月11日令凡金经面试招聘进入家庭帮公司从事家政技师工作，按照家庭帮公司的安排去指定的服务地点为客户提供保洁服务，令凡金在工作中需要穿带有家庭帮公司统一标识的工作服、持有工作证及《保洁服务派工单》表明其员工身份，在完成保洁服务后由客户在《保洁服务派工单》上确认其服务内容及质量，家庭帮公司将根据客户的反馈对令凡金进行工作指导，令凡金还需遵守家庭帮公司的派单规则和请假制度。同时，家庭帮公司系按月通过个人账户向令凡金支付劳动报酬，转账时间相对固定，符合工资发放的标准及习惯。由此可见，令凡金系按照家庭帮公司的安排，以家庭帮公司员工的身份从事家政技师工作，其在工作中需要接受家庭帮公司的管理、遵守家庭帮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并由家庭帮公司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令凡金与家庭帮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虽然一审法院在拨打家庭帮公司的客服电话进行询问后，未将该询问情况听取双方当事人意见，一审法院在程序上存在一定的瑕疵，但并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结果。故，一审认定双方自于2018年12月11日至2020年1月22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家庭帮公司主张其与令凡金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成都家庭帮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成都家庭帮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张艳秋 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 何琼琳 书 记 员 卢冠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