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秀莲，女，196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江苏君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浩，男，198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波，男，199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时其，江苏三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秀莲因与被上诉人袁浩、沈波债务加入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1民初4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秀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袁浩、沈波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证明”约定内容已经履行完毕。袁浩、沈波在“证明”签订后，解封了冯肖名下浦口区园胜路2号滨江馨园14幢101室房屋(以下简称园胜路房屋)，但因第三人余浩的保全，园胜路房屋未能成功过户。在此情况下，袁浩、沈波配合董秀莲解封了董秀莲名下浦口区江浦街道文昌路3号203室房屋（以下简称文昌路房屋），董秀莲亦按“证明”约定给付了袁浩、沈波保全费用。袁浩、沈波以配合董秀莲解封文昌路房屋、签订收据收取董秀莲保全费用的行为，表明“证明”已经履行完毕，袁浩、沈波无权要求董秀莲支付案涉款项。此后园胜路房屋是否最终过户与袁浩、沈波无关。董秀莲因为疏忽，未向袁浩、沈波收回“证明”。袁浩、沈波凭借该“证明”起诉董秀莲，存在欺诈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园胜路房屋已经过户，袁浩、沈波仍可主张董秀莲支付相应款项错误，明显对董秀莲不公平。2.案涉“证明”附条件履行中的条件未成就。董秀莲不存在违约，董秀莲作为合法买房人，在购买园胜路房屋过程中，受到袁浩、沈波、案外人余浩的串通、算计。董秀莲全额支付购房款，案外人利用董秀莲的焦急情绪，通过法院逐步保全，让董秀莲为冯肖垫付欠款。案涉“证明”约定付款的前提条件是签署“证明”当时及之后，园胜路房屋有且仅有袁浩、沈波的保全，只要袁浩、沈波解除保全，董秀莲之子就可以成功过户，而不存在第三人原因导致不能过户。因第三人余浩的保全行为，园胜路房屋暂时被查封，无法过户。袁浩、沈波与董秀莲根据约定内容，履行了各自义务，袁浩、沈波以实际行为表示“证明”约定已经履行完毕，故本案附条件履行中所附条件未成就。袁浩、沈波凭借履行完毕的“证明”约定要求给付案涉款项没有法律依据。袁浩、沈波辩称，根据案涉“证明”，董秀莲明知袁浩、沈波与案外人冯肖的债权，董秀莲系自愿替冯肖承担36.5万元的债务。董秀莲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与事实不符。案外人冯肖名下园胜路房屋已经过户；袁浩、沈波撤回对案外人冯肖园胜路房屋保全才使得董秀莲顺利办理过户手续；虽然案外人余浩参与了对冯肖园胜路房屋的保全，后又撤销该保全，但如果袁浩、沈波不撤销保全，董秀莲仍无法办理过户手续。董秀莲办理过户的必要条件之一就是袁浩、沈波撤销保全。在双方签署协议后，袁浩、沈波依约向房产部门、法院申请撤销保全，是园胜路房屋过户成就的条件之一。袁浩、沈波虽然认识冯肖、余浩，但董秀莲主张“袁浩、沈波存在违法行为，与他人串通”与事实不符。相反，董秀莲通过违法手段，与案外人冯肖进行内部交易、非法交易，为冯肖逃避债务。袁浩、沈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秀莲向袁浩支付22万元，向沈波支付14.5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11月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董秀莲承担袁浩、沈波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案外人冯肖与袁浩、沈波存在债权债务纠纷，袁浩、沈波于2019年6月向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口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冯肖归还借款及利息，形成了浦口法院（2019）苏0111民初5658号、（2019）苏0111民初5219号两起案件。因袁浩、沈波在起诉冯肖时，均申请对冯肖的财产进行保全，浦口法院作出（2019）苏0111民初5219号民事裁定书，于2019年6月14日查封了冯肖名下园胜路房屋；并作出（2019）苏0111民初5658号民事裁定书，于2019年9月20日对该不动产进行了轮后查封。此后，该两起案件双方当事人均达成调解协议。其中，（2019）苏0111民初5658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冯肖于2019年11月30日前归还袁浩借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以3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本案纠纷一次性处理完毕，双方再无其他争议。（2019）苏0111民初5219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冯肖于2019年11月30日前归还沈波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本案纠纷一次性处理完毕，双方再无其他争议。另查，董秀莲之子苏潇欲购买案外人冯肖园胜路房屋，双方于2018年1月14日签订了《房地产买卖中介合同》。在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前，董秀莲发现该房产被浦口法院查封，故董秀莲与袁浩、沈波协商，表示欲承担冯肖归还部分债务，以换取袁浩、沈波同意解除对该不动产的保全措施。在经过多次协商后，袁浩、沈波与董秀莲共同签署书面“证明”，该“证明”载明：甲方董秀莲购买冯肖名下位于滨江馨园14幢101室的房产，但原房主冯肖名下该套房产存在债务纠纷，甲方董秀莲为过户房产，愿替冯肖承担36.5万元债务，以便让乙方袁浩、沈波撤销法院的保全措施；甲方董秀莲将名下“文昌路3号-203”房产抵押给沈波和袁浩，待袁浩、沈波撤销保全申请给甲方拿到房产证后，结清沈波的14.5万元和袁浩的22万元；如乙方撤销保全，甲方也完成过户拿到房产证后，拒绝承担36.5万元债务，或者拖延不付，或由于非双方原因导致房产不能过户的，乙方可以凭此证明再向法院起诉要求退房，并恢复之前对冯肖的财产保全，同时配合解除对董秀莲“文昌路3号-203”房产的抵押；如到期无法过户，保全费用由甲方承担。在该“证明”下方，袁浩、沈波与董秀莲均签名并捺印。在签订上述协议后，袁浩、沈波分别向浦口法院申请解除对冯肖名下园胜路房屋的查封。在收到袁浩、沈波书面申请后，浦口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解除了（2019）苏0111民初5658号、（2019）苏0111民初5219号案件的保全措施。在上述保全措施解除后，因冯肖未能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履行债务，袁浩和沈波分别向浦口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浦口法院于2020年7月立案受理，形成浦口法院（2020）苏0111执1653号、（2020）苏0111执1654号两起执行案件。在该两起案件执行过程中，经查询未发现冯肖名下有可供执行的房产、存款等财产，故浦口法院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裁定，终结了上述两起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又查，因案外人余浩与冯肖也存在债权债务纠纷，余浩向浦口法院起诉冯肖，形成了浦口法院（2019）苏0111民初7078号案件。余浩起诉冯肖时，也申请对冯肖名下财产进行保全。浦口法院在冯肖将园胜路房屋过户至董秀莲之子苏潇名下前，将该房屋查封，导致袁浩、沈波起诉的两起案件解除对冯肖名下房屋的查封后，房屋无法过户。在发现房屋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后，董秀莲分别向袁浩、沈波支付了3800元和1000元费用。此后，董秀莲为完成房产过户，又与余浩进行协商，并同意余浩支付18万元，以换取余浩申请法院解除对该房产的保全。在余浩与董秀莲达成一致后，2020年2月21日，余浩向浦口法院申请撤销对冯肖名下房屋的保全措施。在收到余浩书面申请后，浦口法院于当月27日解除了对冯肖名下园胜路房屋的查封。在查封措施解除当天，上述房屋被过户登记至董秀莲之子苏潇名下。袁浩、沈波认为其与董秀莲之间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委托江苏三宝律师事务所代理提起诉讼，并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袁浩、沈波与董秀莲签订的“证明”，实质上是附条件的债务加入合同，即满足袁浩、沈波申请法院撤销对案外人冯肖名下园胜路房屋的保全，且董秀莲方顺利取得房产证的条件时，董秀莲自愿承担冯肖的部分债务。因当事人上述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上述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内容履行义务。根据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法院可以确认袁浩、沈波起诉冯肖的（2019）苏0111民初5658号、（2019）苏0111民初5219号案件的保全措施已经分别应袁浩、沈波的申请解除，并且案涉房屋已经过户登记至董秀莲之子苏潇名下，故法院确认当事人双方约定的条件已经成就；同时，根据浦口法院（2020）苏0111执1653号和（2020）苏0111执1654号案件卷宗材料，法院还可以确认冯肖欠袁浩、沈波的债务尚未得到履行；故法院认为，董秀莲应当依约承担冯肖的部分债务，分别向袁浩、沈波支付22万元和14.5万元。至于袁浩、沈波主张董秀莲承担其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缺乏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袁浩、沈波主张董秀莲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因袁浩、沈波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9年11月1日，此时双方约定条件尚未全部成就，且当事人双方也未明确约定董秀莲的付款期限，故董秀莲应当自袁浩、沈波起诉之日起（2020年7月2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至于董秀莲辩称案外人余浩申请法院保全了冯肖上述房屋，系因董秀莲向余浩支付款项后，案涉房屋才最终顺利过户；法院认为，董秀莲所称该事实虽然存在，但不论董秀莲如何与余浩进行协商、处理，都不能否认袁浩、沈波已经履行完毕自身义务，且董秀莲之子最终也取得房屋产权，当事人双方约定条件已经成就，董秀莲即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此外，董秀莲还辩称袁浩、沈波未重新申请法院保全冯肖的房产属于对自己权利的放弃；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约定，袁浩、沈波可以选择重新申请查封冯肖的房产，也可以待条件成就后要求董秀莲承担部分债务，现袁浩、沈波待条件成就后要求董秀莲支付相应款项，符合双方约定。对于董秀莲主张袁浩、沈波及案外人冯肖、余浩相互串通，恶意损害董秀莲利益，因董秀莲对该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法院对该说法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董秀莲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袁浩还款22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22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董秀莲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沈波还款14.5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4.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袁浩、沈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袁浩、沈波提交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2民初2749号民事判决书、（2019）鲁1322执1452执行裁定书，拟证明董秀莲与冯肖恶意串通，为冯肖逃避债务。董秀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董秀莲提交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借款合同、不动产登记申请表与不动产登记证明，称该证据系其与袁浩、沈波办理文昌路房屋解除抵押所用材料，拟证明案涉“证明”已经履行完毕。袁浩、沈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并表示正是由于其解除了对文昌路房屋的抵押故没把“证明”原件给董秀莲。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证明”、失信被执行人查询信息、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票据，收据、房地产买卖中介合同，浦口法院（2019）苏0111民初5658号、（2019）苏0111民初5219号、（2019）苏0111民初7078号、（2020）苏0111执1653号、（2020）苏0111执1654号案件部分卷宗材料，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2民初2749号民事判决书、（2019）鲁1322执1452执行裁定书，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借款合同、不动产登记申请表与不动产登记证明、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董秀莲是否应当按照案涉“证明”约定给付袁浩22万元、沈波14.5万元。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袁浩、沈波与董秀莲均在案涉“证明”签名并捺印，“证明”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证明”约定，董秀莲为取得案涉园胜路房屋产权证，达到顺利过户的目的，其自愿加入承担冯肖36.5万元部分债务，换取袁浩、沈波申请法院撤销对该房屋的保全措施。现袁浩、沈波按照“证明”约定履行了申请撤销保全的义务，董秀莲应当按照“证明”约定承担给付袁浩22万元、沈波14.5万元的义务。现董秀莲认为案涉房产最终顺利过户系案外人余浩申请保全该房屋，其向余浩支付款项才完成。但余浩申请保全并非袁浩、沈波所能掌握和控制，并不能否认袁浩、沈波已经履行完自身义务这一客观事实。根据“证明”约定，袁浩、沈波可以选择重新申请查封冯肖的房产，也可以待条件成就后要求董秀莲承担部分债务。现案涉房产已经实际过户到董秀莲之子苏潇名下，袁浩、沈波客观上已不能对该房屋进行保全。袁浩、沈波主张董秀莲支付相应款项应当予以支持。董秀莲认为袁浩、沈波及冯肖、余浩相互串通，恶意损害其利益缺乏证据支持。董秀莲主张所附履行条件未成就，袁浩、沈波无权要求其支付案涉款项的上诉意见没有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本案案由问题。2020年12月29日法﹝2020﹞346号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修改〈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决定》的通知明确，在第二级案由“十、合同纠纷”项下增加“82.债务加入纠纷”。结合本案情况，本案案由宜定为债务加入纠纷。综上所述，董秀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26元，由董秀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钱发洪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