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国坤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韩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车玉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众诚联创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法定代表人：高学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山东国坤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众诚联创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诚联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4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坤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4581号民事判决书；2.返还上诉人已支付货款14500元；3.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环保设备购销合同》；4.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混淆概念将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的催化燃烧设备说成催化燃料设备，以此规避HU2027-2013国家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六条。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既不符合同约定，也不符HJ2027-2013国家标准。被上诉人也没有按HJ2027-2013国家标准提供技术文件，内在质量无法认定。被上诉人为节省成本，故意缩小设备尺寸，存在欺诈行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上诉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二、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产品安装到位，由甲方先行对系统进行检测确认系统可以正常使用后，给相关部门和技防验收合格后，乙方才能正常使用该系统”。已明确约定被上诉人进行设备调试，检测，验收。在合同己明确约定前提下，原审法院根据交易习惯认定由使用方申请有关部门验收错误。三、被上诉人安装完设备，开机试了一下设备后就撤离了现场，没有进行设备正常调试，而且喷淋塔无法正常使用。这在2018年2月14日高学锋电话录音中也能证明。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应符合国家标准，有机废气处理效果达到90%”，但被上诉人不调试、不检测，处理效果无法认定，一直拖到现在。四、被上诉人安装完设备后，未按合同第六条约定，为上诉人提供操作技术培训即采取受限措施，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给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环保部门于2019年6月责令河南设备使用厂家停产整顿，至今无法生产。五、原审法院依据“国坤公司在2019年2月14日与众诚联创公司的电话协商中，仅是对设备使用时间延长进行协商，并未提及交付的设备不符合约定交付标准，应认定双方合意变更了《环保设备购销合同》约定的交付标准”。被上诉人对已安装设备未履行调试、运行、数据检测义务，上诉人无法在没有依据的情况下提出质量要求，无法认定是否合格，但已明确提出没有验收。上诉人要求延长一个月也只是试运行，但被上诉人采用多级受限，只用了一周就再次受限。所以原审法院断章取义以电话未提出设备不合格认定的“双方合意变更了《环保设备购销合同》”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不予认可。六、上诉人电话中说给付4万，也是说再经1个月验收给付。七、原审法院认定“众诚联创公司另于2019年11月向国坤公司出售款项数额为11099元产品，上述6万元中的1万元系该11099元中款项”，上诉人没有确认，被上诉人也没有交付11099元产品，故10000元应退还上诉人。上诉人于2019年1月5日给付被上诉人4500元也应退还上诉人。八、因被上诉人提供的喷淋塔无法正常使用，其它设备也未履行调试、检测、验收义务，使设备使用厂家被环保部门责令停产整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根据《合同法》一百六十六条，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众诚联创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众诚联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国坤公司支付众诚联创公司货款47000元；2.本案涉诉费用由国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0日，众诚联创公司（供方、甲方）与国坤公司（需方、乙方）签订《环保设备购销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的催化燃料等设备一宗（产品的名称、品种、规格具休配置见第4页表格），总计款项140000元（含运费、含安装、含13%增值税）；本合同签订后，乙方需向甲方支付定金50000元，生产完毕发货前付货款50000元，安装调试完毕一个月内付清余款即40000元；乙方如不按照合同约定在规定时间内付清余款，甲方有权对设备进行受限管控；甲方向乙方提供符合《国家安全防范强制性认证》质量标环保产品，对非人为损坏产品，一年内免费更换终身免费结修（收取材料费）；乙方产品安装到位，由甲方先行对系统进行检测确认系统可以正常使用后，经相关部门和技防验收，乙方才能正式使用该系统。若乙方未经检测和甲方同意前擅自使用该系统，造成系统瘫痪和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均与甲方无关；甲方同意为乙方免费培训安装产品的技术人员，并在必要时提供技术支持与服务，同时提供符合产品说明书所描述的性能产品，不接受对产品性能的更改。该合同第4页附有设备名称、规格型号、风量、单位、数量具体信息。国坤公司于上述合同签订当日支付众诚联创公司5万元，于2018年11月21日支付众诚联创公司6万元，余款未支付。众诚联创公司称，根据其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学峰与国坤公司车玉军的微信沟通，众诚联创公司另于2018年11月向国坤公司出售款项数额为11099元产品，上述6万元中的1万元系该11099元中款项。国坤公司称车玉军仅是看过报价，并未最终确认。案件审理中，国坤公司称，众诚联创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且并未经相关部门和技防检测、验收，国坤公司不同意支付尾款。国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对产品进行测量的申请。众诚联创公司对国坤公司的陈述不予认可，称其公司不负责对产品进行检测，检测应由国坤公司找第三方完成。众诚联创公司称，案涉设备已经交付国坤公司，且已经正常使用，故国坤公司应支付尾款。众诚联创公司提供高学峰与车玉军的微信聊天记录和电话录音拟证实其主张，国坤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相关产品没有调试验收，不符合付款条件。众诚联创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高学峰与车玉军2018年11月14日至18日就报价合计为11099元的合同进行协商；2019年2月14日，高学峰向车玉军回复“您看看车经理，合同写着呢最后，不是出问题了，只是使用受限，因为余款没到账…C1111”，车玉军回复“维护码…7530148333刘经理”。众诚联创公司提供的高学峰与车玉军2019年2月14日10时至13时的三段录音中有如下谈话内容：车玉军：河南那设备这几天打电话说，这几天一上班就说联系厂家做第一次维护。高学峰：可能是使用受限，我问问看。我先问问我这边是什么情况。车玉军：去看了一下，你先把这个东西开开看看，验收也没弄啊，你再延长一个月，到时候我不给你钱你再停了行了。高学峰：我已经设置了好几限制了。车玉军：你给我说怎么解，我从电话里给他解开，你设置了几个？他刚开始生产也没有验收也没操作的你不是不知道这个情况，是吧……年前就试了一下，两台注塑机一共才上了一台，那台还没装上，你这个情况，到时候我这一共不才4万块钱嘛，我这个钱还能不给你吗？我这个钱还没有收回来。高学峰：行啊，我问问他吧.车玉军：你问问他，给我说怎么解，说好了怎么解开，或者你给我写个东西发过来，你再延长一个月。高学峰：好的.车玉军：咱别因为这点事弄得不好了，行吗？我刚才跟甲方说了再延长一个月，他要是不给钱咱给他停了就行了。高学峰：好的。车玉军：你发的号是什么码？高学峰：这是那密码。车玉军：这是那密码是吧？高学峰：嗯，你给他输上这个密码，他就能使一个月。车玉军：好的。一审法院认为，众诚联创公司与国坤公司签订的《环保设备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2019年2月，众诚联创公司因国坤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安装调试完毕一个月内付清尾款，而对设备使用进行限制，后经协商，众诚联创公司同意国坤公司延长一个月使用期。国坤公司在2019年2月14日与众诚联创公司的协商过程中，仅是对设备的使用时间延长进行协商，并未提及交付的设备不符合约定交付标准，应认定双方合意变更了《环保设备购销合同》约定的交付标准，故一审法院对国坤公司要求对案涉设备进行测量的请求不予支持，对其所称案涉设备不符合交付标准的观点不予采纳。国坤公司称，因众诚联创公司未申请有关部门对案涉设备进行检测、验收，故不具备付尾款条件。众诚联创公司称应由国坤公司找有关部门进行检测、验收。案涉《环保设备购销合同》对由哪一方申请“相关部门和技防验收合格”未明确约定。因案涉设备使用地在河南，根据交易习惯，应由使用方申请有关部门验收；且国坤公司在2019年2月14日与众诚联创公司的协商过程中称：“一共不才4万块钱嘛，我这个钱还能不给你吗？我这个钱还没有收回来。……我刚才跟甲方说了再延长一个月，他要是不给钱咱给他停了就行了”，故国坤公司并未要求众诚联创公司对设备进行验收，且在诉前并未以案涉设备未进行检测、验收为由而拒付费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众诚联创公司要求国坤公司支付合同尾款的请求予以支持。众诚联创公司要求国坤公司支付47000元，根据证据，一审法院对其中的40000元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山东国坤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众诚联创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货款40000元；二、驳回山东众诚联创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8元，由山东国坤环境技术有限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490元，由山东众诚联创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0元，山东国坤环境技术有限公司负担42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国坤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青岛银行4500元转账记录一份，证明上诉人于2019年1月5日向被上诉人支付4500元。证据二，《催化燃烧法工业有机废气治理工程技术规范》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未提供阻火阀和配电控制系统、安全系统等。众诚联创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该4500元为上诉人单独购买的价值4500元的喷淋塔；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被上诉人已按照标准正常生产，上诉人也已正常使用，该证据缺少与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环保设备购销合同》第一条中产品名称中包含“镀锌板喷淋塔”。第三条备注:乙方（国坤公司）不按照合同约定在规定时间内付清余款，甲方有权对设备进行受限管控。众诚联创公司在发货单中载明“临时增加的管道配件11099元，付10000元”，仅加盖众诚联创公司公章，没有国坤公司盖章或签字确认。国坤公司共计向众诚联创公司支付货款114500元。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环保设备购销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众诚联创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设备，并进行了安装调试，在合同约定的余款付款期限内，国坤公司没有付清余款构成违约，众诚联创公司按照合同第三条备注对设备进行受限管控理由正当。故对于国坤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尾款应否支付及数额问题。国坤公司主张案涉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及国家标准，且众诚联创公司未对案涉设备进行验收，故不具备支付合同尾款的条件。本院认为，因案涉合同未明确约定由众诚联创公司承担申请相关部门和技防验收设备的义务，且国坤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及国家标准，依照合同约定，国坤公司应当支付合同尾款。国坤公司已向众诚联创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14500元，并提供银行交易凭证予以证明，众诚联创公司认可收到114500元。众诚联创公司辩称上述价款中10000元系管道配件货款，仅在发货单打款明细中有记载，该明细没有国坤公司确认。关于4500元，众诚联创公司辩称系喷淋塔货款，与案涉合同无关，但众诚联创公司亦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合同中产品名称中已包含喷淋塔，众诚联创公司辩称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认定国坤公司应向众诚联创公司支付合同尾款25500元（140000元-114500元）。上诉人国坤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国坤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4581号民事判决；二、山东国坤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山东众诚联创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5500元；三、驳回山东国坤环境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8元，申请保全费490元，由山东众诚联创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47元，由山东国坤环境技术有限公司负担5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5元，由山东国坤环境技术有限公司负担529元，由山东众诚联创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农泽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衣红蕾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