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9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男，1963年11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金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上海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金一路**。法定代表人：吴海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英，上海市群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韬，上海市群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化上海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石化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3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12日、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王伟、被上诉人上海石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上海石化公司支付企业年金17,568元。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据以查明并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中国石化上海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文件》（上海石化人【2015】3号）的内载附件《上海石化离岗人员分流安置实施细则（试行）》未经质证，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二、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原因应归于上海石化公司，其没有理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三、上海石化公司系国企，制定与实施的年金方案应受到国资委和国务院相关部门规章的约束，不能与之背道而驰。其于2009年1月1日即参加年金计划，至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已逾5年，对“五年归属期”企业缴费部分年金享有权利，上海石化公司予以扣划缺乏依据。被上诉人上海石化公司不接受上诉人王伟的上诉请求，辩称：案涉年金方案报请上级主管部门备案与批复，具有合法效力；王伟自愿选择与其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不再享有案涉部分年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上海石化公司支付企业年金17,5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伟于1982年入职上海石化公司。2012年9月28日，上海石化公司制定并实施《上海石化企业年金实施细则》（以下简称年金实施细则），该细则对企业缴费及投资收益归属作出规定，王伟在职期间，自愿参加企业年金计划。其中，第3.3.7条规定，遇以下特殊情况，企业缴费及投资收益归属按如下规定处理：（1）员工退休、死亡、劳动合同期满企业终止劳动合同及因组织原因调离集团公司的，企业缴费划入部分全部归属员工。（2）员工出国（境）定居、劳动合同期满个人终止劳动合同等与企业解除劳动关系的，企业缴费等已归属部分以外，归入企业账户。（3）员工因严重违反企业规章制度，或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企业造成重大损害，或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等原因被企业解除劳动合同的，以及因员工个人原因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的，企业缴费划入部分全部归入企业账户。2015年2月16日，上海石化公司发布了《中国石化上海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文件》（上海石化人【2015】3号），内载附件《上海石化离岗人员分流安置实施细则（试行）》，载明为保障公司产业结构调整、业务流程优化、严格“三定”等措施，妥善做好相关措施产生的离岗人员分流安置工作……制订本实施细则。其中第四项第（一）款分流安置渠道，包含1、组织配置或内部公开招聘，补充到公司空缺岗位。2、参加公司新建项目和人力资源输出项目的专项转岗培训班……8、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12、离岗人员未通过上述渠道分流安置的，实行停岗留薪，停岗留薪期一般不超过二年……，并于2015年2月16日召开了中国石化上海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六届三次职工代表大会决议通过了上述实施细则（试行）。2015年10月22日，王伟（作为乙方）与上海石化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其中第一条约定因实施关停并转，双方协商一致于2015年10月22日起解除劳动关系；第二条约定甲方根据《上海石化劳动合同管理办法》第3.4.1条第a款的规定，按照本人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8,482.9元的标准，支付乙方经济补偿金169,658元……第六条约定其他经济补偿、补助和约定：1、甲方按照《上海石化离岗人员分流安置实施细则》第五条第5款的规定，根据本人本企业工龄（按实），另给予3,000元＊33年=99,000元的一次性补助……另，现王伟已符合按月领取养老金条件，并自2018年12月起，按月领取养老金。王伟于2016年3月7日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上海石化公司支付2015年度年终奖6,000元、个人所得税4,800元、企业年金17,000元等。上海市金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金山仲裁委）作出裁决。王伟不服，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上海石化公司支付2015年绩效考核兑现奖6,000元及确认在王伟退休后由企业缴纳的17,568元企业年金归王伟所有。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2016）沪0116民初5106号民事判决书，以王伟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尚不属于已能享受企业年金制度范畴，且未有证据证明王伟企业年金利益受到侵害为由，驳回王伟诉讼请求。王伟对该判决书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7年4月25日作出（2017）沪01民终6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王伟于2016年10月26日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上海石化公司返还年金94,000元。金山仲裁委作出裁决。王伟不服，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2017）沪0116民初1734号民事裁定书，以构成重复起诉为由，驳回王伟的起诉。2019年7月10日，王伟向金山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上海石化公司支付企业年金17,568元。金山仲裁委于同年7月20日作出金劳人仲（2019）通字第5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现王伟对该不予受理通知书不服，提起了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伟是否属于应被扣除企业年金的情形。王伟认为，其因公司原因与上海石化公司协议解除劳动关系，不属于年金实施细则中规定的扣除企业年金的情形，因此上海石化公司应支付其扣除的企业年金。上海石化公司认为，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属于年金实施细则第3.3.7条第（2）项规定的“等情形”，因此，王伟年金账户中企业缴纳部分应归入企业账户，上海石化公司无需支付扣除的企业年金。一审法院认为，企业年金系企业及其员工自愿参加的补充养老保险制度，企业和员工均应按照企业制定的年金制度履行缴费义务、享受缴费待遇。本案中，双方均认可《上海石化企业年金实施细则》为上海石化公司企业实施年金计划的依据，只是对王伟是否属于该实施细则中规定的应扣除企业年金的情形存在争议。本案中，双方因企业实施关停并转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一审当庭陈述，在上海石化公司实施企业关停并转的过程中，存在12种分流安置渠道，王伟作为员工，其对自己系通过其他分流渠道安置亦或解除与上海石化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具有自主选择权，王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有其他分流安置渠道可供选择的基础之上，做出了与上海石化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安置选择，系王伟对自身权利的自我选择和处分。与此同时，上海石化公司亦已按照双方约定，足额给予了王伟经济补偿金以及一次性补助。综上所述，双方之间劳动合同的解除系王伟结合其自身情况综合考虑而自主作出的决定，并非因为企业的原因而造成，现王伟主张其因公司原因与上海石化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不属于年金实施细则中规定的扣除企业年金的情形，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王伟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7日判决：驳回王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伟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王伟补充提供以下证据：一、“个人资产汇总表”、“中国工商银行[标准年金]对账单”，欲以证明其参加企业年金计划开始时间为2009年1月1日；二、“关于给予林某、陈某同志工作差错处理的内部通报”，欲以证明被上诉人上海石化公司在处理员工劳动关系解除事宜时，至少在其中一名员工的协议书上添加了“企业年金的企业缴费和投资收入全部归于职工个人”的补充条款；三、“工商银行新一代网上银行‘我的企业年金’查询记录”、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欲以证明其现仍是企业年金计划的参加者，其账户内仍有58,761.34元由上海石化公司掌控与运营。上海石化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二、三关联性不予认可。经查，证据一、三，本院予以采信，并据以认定王伟上述对应待证事实；证据二与本案争议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认定。二审中，上诉人王伟对一审查明“2015年2月16日，上海石化公司发布了《中国石化上海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文件》（上海石化人【2015】3号），内载附件《上海石化离岗人员分流安置实施细则（试行）》，……，并于2015年2月16日召开了中国石化上海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六届三次职工代表大会决议通过了上述实施细则（试行）”该节事实提出异议，表示其一审中未对上述文件发表质证意见。经查，被上诉人上海石化公司于一审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上述文件，一审法院未组织王伟进行质证径直认定文件所载相关内容，确存不当之处。二审中，本院补正上述程序瑕疵，由王伟当庭查阅上述文件并发表意见。王伟表示：“……企业关停并转是企业提出协商解除的直接原因，至于12种形式缺乏证据证明，其中第8种未涉及谁提出解除合同，本案即使经过协商也是公司提出的解除合同，我没有理由提出12条其他的情形……”。另外，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亦记载：“……甲方按照《上海石化离岗人员分流安置实施细则》第五条第5款的规定，根据本人本企业工龄（按实），另给予3,000元＊33年=99,000元的一次性补助……”。由此，本院对上述查明事实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王伟表示，其不属于年金实施细则第3.3.7条所列3种情形中任一情形；被上诉人上海石化公司表示，王伟属于其中第2种情形。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划扣年金的性质；二、劳动关系解除原因的认定；三、举证责任的分配。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划扣年金并非上诉人王伟工资报酬，系特殊待遇，由被上诉人上海石化公司全额缴入王伟的年金账户。该年金账户虽显示王伟为相关权利人，但根据当事人陈述，系由上海石化公司掌控与运营。故不能根据案涉划扣年金的缴入行为认定上海石化公司已向王伟履行了支付义务，亦不能直接认定款项的占有及所有权已发生转移。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分流安置”系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起因，但根据《上海石化离岗人员分流安置实施细则（试行）》所列12种方案，劳动关系解除并非唯一方案，故“分流安置”并不必然导致劳动关系解除。现双方选择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作为“分流安置”方案，但对该方案由谁提出（即要约方）各执一词，均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关于争议焦点三，王伟主张其可享有年金中企业全额缴费部分，综合案情，本院认定应由其对享有条件成就完成举证责任。根据查明事实，就协商解除的员工对年金的享有范围，未直接规定于年金实施细则第3.3.7条所列3种情形中，难以据此确定。王伟另主张因企业原因解除劳动关系，依照规定可享有年金中企业全额缴费部分，但其未对上海石化公司系提出协商解除的要约方完成举证责任，故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难以采纳。综上所述，王伟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难以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佳审判员  宋贇审判员  顾颖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