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82民初10272号原告（反诉被告）：江苏长峰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官林镇工业区韶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134859208X。法定代表人：陆亚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敏新，江苏氿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山西和晟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学府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100MA0HK38B0G。法定代表人：朱小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强，男，该公司员工。原告（反诉被告）江苏长峰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峰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山西和晟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晟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长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敏新、被告（反诉原告）和晟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长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和晟达公司支付电缆货款1584993.51元及该款自2020年6月21日起至2020年12月20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二计算，自2020年12月21日起至2021年6月20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自2021年6月21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利息；2、请求判令和晟达公司支付其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48000元；3.诉讼费由和晟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3月20日其公司与和晟达公司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约定由和晟达公司采购长峰公司电缆，合同金额为2264993.51元。合同签订后，其公司按约供货并开具了相应的发票，而和晟达公司未按约付清货款。2020年6月30日双方对账确认截止该日和晟达公司结欠其公司货款1584993.51元。对账后和晟达公司未支付货款，其公司经催要未果，遂诉诸法院。被告（反诉原告）和晟达公司辩称，其公司对案涉合同约定的货款及其公司未支付的货款金额1584993.51元无异议，但系因长峰公司先行违约，造成了其公司重大经济损失，其公司留置了所欠的部分货款，作为将来处理违约责任的赔偿事宜，其公司认为在本起合同中没有违约，故不存在赔偿长峰公司任何延迟付款的利息、律师费、诉讼费等。被告（反诉原告）和晟达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长峰公司赔偿其公司违约损失640000元；2.本案反诉费由长峰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双方于2020年3月20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对供货时间未明确约定，其公司与长峰公司销售代表杨志强补充约定供货时间为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即2020年4月20日前。合同履行期间，长峰公司未按期限供货。2020年4月22日，其公司向长峰公司发函要求尽快发货，并将供货时间延迟至2020年4月26日，同时告知长峰公司其公司与业主的工程期限为2020年5月10日，逾期交货造成的损失由长峰公司负担。长峰公司直至2020年5月13日才将货物交付其公司，其公司为此延误工期被罚款1280000元。故其公司提起反诉，要求长峰公司承担违约损失640000元。针对反诉，原告（反诉被告）长峰公司辩称，和晟达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正如和晟达公司承认，案涉合同没有约定供货时间，和晟达公司所称与其公司销售代表补充约定供货时间为2020年4月20日前这一说法没有事实依据，是反诉人一面之词，合同法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和晟达公司称曾经于2020年4月22日发函要求于同年4月26日供货，但其公司并未收到该份函件，因此该函件对其公司供货没有法律约束力。即便该通知函件存在，其公司不仅没有收到，且从4月22日发送函件要求4月26日供货，扣除两天的邮寄时间，仅有两天履行时间，从生产制造到下线运输至交货地点的整个过程看，履行期限是远远不够的，显然违反合同法相关约定，因此反诉不仅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和合同约定，其公司可以随时向本诉原告供货，事实表明，其公司于2020年4月28日至同年5月10日完成供货，是根据和晟达公司项目经营的要求完成了供货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综上，请求驳回和晟达公司的反诉请求。关于本诉，长峰公司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2020年3月20日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1份；2.发货单5份；3.企业询证函1份；4.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5.银行电子回单1份；6、江苏氿韬律师事务所服务收费标准、委托合同。和晟达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合同内容不完整，该合同系依据2019年双方签订其他四份合同的基础上所签订，按照双方交易惯例及合同约定，长峰公司是依据其公司实际需求进行供货，长峰公司销售代表和其公司口头约定交货时间，本案的实际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的一个月之内。对证据2无异议，但请法庭确定交货日期最迟日期为2020年5月13日，已经远远超过其公司与第三方签订合同的交工期限，由此推定，案涉合同交货时间不可能是长峰公司主张的随时或者实际交货日期。该交货单上的业务员及联系方式为长峰公司代表杨志强。对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无异议，对证据5无异议。对证据6其公司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本案长峰公司主张权利并非非要雇佣律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除非有明确约定，其公司不应赔偿律师费。关于反诉，和晟达公司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9年5月28日至2019年9月16日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复印件，证明双方一直有稳定的买卖合同的合作关系，证明双方对交货时间都是根据其公司的实际需求供货。长峰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能成立。2．2020年3月20日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证实双方买卖过程，其中第6.3项约定为本合同任何一方违约，导致守约方产生经济损失，违约方应当履行赔偿义务。长峰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6.3项约定没有异议，其公司诉讼请求中第二项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48000元也是根据该条约定主张，案涉合同中被告未按约付款构成重大违约。3．工作联系单复印件，是其公司业务员发送给长峰公司业务员杨志强催促其按月交货，可以看出供货时间为2020年4月20日。长峰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因为该联系单如果确实存在，也系和晟达公司单方制作，其公司也从未收到该联系单，证明目的不能成立。4．货物明细，载明杨志强为货物业务联系人，负责其公司联系业务。结合长峰公司向法庭提供的供货单，也体现杨志强为长峰公司的业务代表，主要联系人。长峰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因为该份证据是复印件，从清单载明货物金额及询价报价日期来看与本案案涉合同没有关联性，该清单载明日期是2019年9月29日，案涉合同是2020年3月20日签订，显然和晟达公司提供证据是混淆视听。5．长峰公司业务代表杨志强和和晟达公司制定业务代表张志刚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3张，证明其公司将催货的工作联系单发送给了杨志强。长峰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聊天记录一方确为杨志强。6．长峰公司发货单，与本诉提交发货单一致，证明收货时间最后一笔是2020年5月13日。长峰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7．其公司与第三方的电缆安装合同复印件，其中包含与山西龙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电缆安装合同及与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十六分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安装劳务分包合同，证明其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的交付时间为2020年5月10日。8．龙城房地产开发公司给其公司下发的工作联系单原件，证明由于其公司未按规定期限交工。主要原因是因为电缆迟迟未到场，共计对其公司罚款780000元。山西二建雇佣的山西力拓监理公司给其公司下发的工作联系单，证明由于其公司电缆未按规定期限进场，对其公司罚款450000元。9．证据8中两家第三方给其公司出具的罚款收据原件。长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7、8、9三性均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从证据来源来看，也无法确认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晟达公司证明的内容和目的均不能成立。10．2020年10月8日其公司给长峰公司回复函原件，证明其公司曾多次催促长峰公司处理由于长峰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的事宜。长峰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因为该证据是和晟达公司单方制作，其公司没有收到，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11．其公司法定代表人与长峰公司业务代表杨志强的通话记录录音光盘，证明长峰公司认可双方合同的履行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的一个月内即2020年4月20日前，亦证明其公司多次向长峰公司催促发货。长峰公司质证认为：对录音真实性没有异议，双方当事人的身份信息没有相关证据可以确认，所以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即便双方当事人系朱小涛和杨志强，对本案涉案合同明确载明杨志强不是案涉合同的业务代表，也就是说杨志强在案涉合同业务上没有相应的合同权限。因此朱小涛和杨志强所有的沟通交流意见均不能有效约束其公司。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2020年3月20日，长峰公司与和晟达公司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约定由和晟达公司采购长峰公司电线电缆，合同总金额为2264993.51元，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1天内合同金额的30%作为预付款，长峰公司在收到预付款后下单生产，货到票到30天内付清余款；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约的，守约方有权决定合同继续履行或单方面解除合同，因此导致守约方产生其他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包含关联第三方造成的违约赔偿，违约方应当履行赔偿义务；守约方按照本合同提起的责任追究和赔偿诉讼，相关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和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另约定长峰公司根据和晟达实际需求供货，和晟达公司货款必须按照合同规定期限支付，超过期限则按照每天万分之二进行罚息，逾期六个月以上的货款每天加收万分之一的罚息，逾期一年以上的，每天加收万分之三的罚息。陆亚军与张志刚分别在甲乙双方的委托代表人处签名并盖章，合同对双方买卖过程中的其他事项亦作出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和晟达公司于当日支付了预付款680000元。长峰公司于2020年4月28日至同年5月10日将合同项下的电线电缆向和晟达公司进行了供货，其中2020年4月28日的运输单上业务员栏处填写了杨志强的名字，和晟达公司最后一次收货时间为2020年5月13日。长峰公司于2020年5月18日向和晟达公司开具了金额为2264993.5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长峰公司向和晟达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载明截止2020年6月30日贵公司欠1584993.51元应收账款，和晟达公司于2020年7月20日在信息证明无误栏内加盖公司公章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4月22日，和晟达公司的合同业务代表张志刚通过微信向长峰公司的销售商杨志强发出工作联系单，载明“从协议签订（2020年3月20日签订，供货时间为4月20日）到今天已有一月有余，至今未确定电缆到货时间……望贵单位本着精诚合作的契约精神，及时调整生产进度，保质保量在本月26日完成合同电缆供货为盼……”，杨志强收到该工作联系单后未予回复。2020年11月11日，和晟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小涛与杨志强通电话，朱小涛在通话中表示“我一而再再而三跟你说最迟最迟不能超过4月25号弄过来，是吧？”，杨志强回复“是是是”。和晟达公司称2020年3月20日合同签订时，双方已经约定了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和晟达公司亦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杨志强系案涉合同的合同经办人或负责人。又查明，2020年10月23日，长峰公司与江苏氿韬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一份委托合同，长峰公司委托江苏氿韬律师事务所参与长峰公司与和晟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第一审诉讼，江苏氿韬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许敏新到宜兴法院参与诉讼，长峰公司缴纳律师费48000元，开庭前付清律师费。许敏新接受指派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20年10月28日代表长峰公司向本院提起本次诉讼。根据江苏氿韬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服务收费办法和标准，诉讼标的＞100万元，500万元≤的简单案件，收费标准为诉讼标的的4%。审理中，长峰公司表示杨志强系其公司销售商，与其公司为业务合作关系，没有劳动用工关系。以上事实，有买卖合同、发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企业询证函、银行回单、江苏氿韬律师事务所服务收费标准、委托合同、工作联系单、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和晟达公司与第三方电缆安装合同、罚款收据以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杨志强是否有权限代表长峰公司与和晟达公司协商交货时间事宜；2.长峰公司诉请中的律师费能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杨志强无权代表长峰公司与和晟达公司协商交货时间事宜，理由如下：1.双方在签订买卖合同时明确了长峰公司的委托代表人系陆亚军，和晟达公司委托代表人系张志刚，和晟达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杨志强系案涉合同的合同经办人或负责人；2.杨志强与长峰公司之间无劳动用工关系，只是长峰公司的销售商，长峰公司也未给杨志强提供协商案涉合同事宜的委托手续；3.虽然2020年4月28日的运输单上发货人业务员填写的是杨志强，但仅能说明杨志强经办了该笔发货的事宜，而经办了一次发货并不能说明杨志强取得了长峰公司案涉合同经办的授权。综上，杨志强无权代表长峰公司与和晟达公司协商交货时间事宜，即使杨志强收到了和晟达公司交货时间的约定，但该约定不能约束长峰公司，故对和晟达公司主张的长峰公司逾期发货并要求其公司承担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守约方按照本合同提起的责任追究和赔偿诉讼，相关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和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合同履行过程中，和晟达公司未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货款，应为违约方。根据合同约定，和晟达公司应承担长峰公司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理应包含律师费。长峰公司主张的律师费48000元符合江苏省律师收费标准，且是按照最低标准收费，与案件难易程度相适宜，本院予以支持。又认为，长峰公司与和晟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和晟达公司购买长峰公司的货物后未及时付清货款，应负本案纠纷的全部责任。根据长峰公司提供的企业询证函和双方的陈述可以确认和晟达公司结欠长峰公司货款1584993.51元的事实。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和晟达公司应于货到票到30日内付清货款，和晟达最后一次收货时间为2020年5月13日，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时间为2020年5月18日，考虑发票的交付时间，和晟达公司应于2020年6月20日前付清货款，而其公司未及时付清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长峰公司要求和晟达公司自2020年6月21日起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和晟达公司货款必须按照合同规定期限支付，超过期限则按照每天万分之二进行罚息，逾期六个月以上的货款每天加收万分之一的罚息，逾期一年以上的，每天加收万分之三的罚息，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标准，且作为该阶梯式利息计算标准的最高标准每日万分之五也不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本院予以确认。鉴于本案是由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故本院依照合同法相关规定作出上述认定。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山西和晟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江苏长峰电缆有限公司货款1584993.51元及利息（以1584993.51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1日起至2020年12月20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二计算；自2020年12月21日起至2021年6月20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自2021年6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二、山西和晟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江苏长峰电缆有限公司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用48000元。三、驳回山西和晟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山西和晟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诉讼费14927元，其中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92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山西和晟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江苏长峰电缆有限公司同意其预交的本诉诉讼费14927元本院不予退还，由山西和晟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江苏长峰电缆有限公司支付）。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00元，由山西和晟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员 吴旻昊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翰迪书 记 员 李智超本案援引法律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