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6民初24749号原告：佛山市方立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古鉴村凤翔路**凤翔商业广场3007之一。法定代表人：范秀坤。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晓伟，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政坤，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告：广州威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中****法定代表人：钟舞霞。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神康，广东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枫霞，广东雄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佛山市方立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立公司）诉被告广州威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晓伟、徐政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神康、林枫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广州威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881900元及利息1385.32元（自2020年8月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暂计至2020年8月20日，实际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2、判令被告广州威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鉴定费等费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9119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与起诉状一致）”。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5月签订了《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智慧顺德一期项目第一阶段实施项目-公共视频平台场外实施部分工程施工合同》，原告作为承包人承接了被告分包的“公共视频平台场外实施部分工程”施工工作，合同约定：合同暂定总价为1830000元，按施工6000元/点位包干，实际工作量按实际信息点核增/减。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施工直至2019年10月完工。涉案项目于2020年4月2日通过初验，并于2020年8月7日通过最终验收。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付原告的工程总价款为2231900元，其中：“点位建设费”：合同约定的暂定施工点位为305个，涉案项目实际施工点位为327个。根据合同约定，“点位建设费用”总计为1962000元（6000元/点位×327=1962000元）。“点位整改费用”：因被告提供的设计图纸存在重大瑕疵，部分点位无法按图施工。因此验收阶段，大部分点位均需整改。有鉴于此，被告于2019年11月12日向原告发出《智慧顺德一期项目工程联系单》，表明可以按照200元/点位的价格向原告支付整改费用。原告接收该联系单后，对整改价格表示认可，并按照被告要求完成了整改。故，涉案项目“点位整改费用”为65400元（200元/点位×327=65400元）。此外，另有：合同施工范围外的45个智能电控设备安装调试费共计8500元、工程变更新增8个点位工程量共计48000元、自2019年11月至2020年7月，共9个月的维护费用共计135000元、代被告付其他班组管理公共费13000元，以上累计应付款为2231900元。但截至2020年8月，被告累计付款仅为1149000元，仍欠付1082900元。合同约定了涉案项目的维保期对应付款比例为总价款的10%，即扣除该部分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价款后，被告应付原告的工程款为881900元。就支付工程款事宜，原告经多次发函请与被告沟通无果，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利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过程中针对诉讼请求的变更，原告补充起诉的事实与理由如下：起诉状主张的维护费用只算到2020年7月份，事实上2020年8、9月原告方依然进行工程维护，维护费用15000元每月，所以多了两个月的维护费用。被告威阿公司辩称，一、被告支付工程款给原告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条件；二、双方工程款结算没有进行；三、原告没有提供验收凭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8年11月16日被告威阿公司与案外人联通系统集成有限公司签订《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智慧顺德一期项目第一阶段实施项目公共视频平台外场实施部分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智慧顺德项目一期项目之全区公共视频监控云平台建设规模包括构建“四网、三平台、两边界、一资源池”全区公共视频监控云平台。公共视频点基础建设，主要包含656个前端监控点位设计（公安600个、环运32个监控、行政服务中心24个），将原有区公安局统一建设的视频监控点进行接入，并负责整个公共视频平台的系统安装调试工作，包含各镇街分局设备更换52台N**。开工日期约定为2018年10月，竣工日期约定为2019年5月31日，双方后续确定了工程施工报价清单；2019年9月10日被告威阿公司与案外人联通系统集成有限公司签订《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智慧顺德一期项目第一阶段实施项目公共视频平台外场实施部分工程施工合同》的变更/补充协议，协议对合同价款等内容进行了调整，并将工期调整为开工日期2018年10月，竣工日期以最终用户确定的时间为准；（2）2019年5月3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智慧顺德一期项目第一阶段实施项目公共视频平台外场实施部分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承包方式为原告按经被告确认的监控信息点内容包工包料、包质量、包效果形式进行合同总价包干。开工日期为2019年5月，竣工日期以最终用户确定的为准，同时约定施工人应编制施工进度计划，施工人应严格按照施工进度计划推进项目实施。工程质量标准符合国家、行业、广东省的通信工程建设标准，工程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进入工程质量保修期，质量保修期为终验合格之日起3年。原告方项目代表为何著好，被告方项目代表为王映梅。对工程价款的约定为按施工6000元/点位包干（顺德大良、龙江、陈村镇街），实际施工量按合同最终结算价格为准，另行签署《工程变更协议》，按《工程变更协议》进行核算。项目终验后进入维保期，维保期共三年，分阶段支付剩余工程尾款；（3）2019年11月1日案外人联通系统集成有限公司召开会议，与会人员包含原告方人员何著好、徐政坤、陈海江，被告方人员王映梅，联通系统集成有限公司人员贺新明、梁挺坚、杨啸晖。会议议题为“公共视频监控版块外场监控点工艺整改标准明确及确认”，会议纪要内容显示“根据9月份本项目外场预验收过程中发现的质量问题”提出整改点，联通系统集成有限公司要求11月16日前完成所有点位施工及整改，达到通图像及实际使用效果，联通系统集成有限公司将按100元/点的价格对被告进行整改费用的额外结算；（4）2019年11月12日被告向原告发送《智慧顺德一期项目工程联系单》，内容显示“我司要求2019年11月24日前完成所有点位施工及整改、所有的资料提交，能达到符合监理、甲方验收标准并顺利通过验收，我司可以按照200元/点的价格对贵司进行整改费用的额外结算（这200元/点整改费用，一方面无关第三方，仅仅是我司对贵司另外结算）”；（5）2019年12月19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智慧顺德项目视频监控施工合同提前付款承诺书》，内容显示“我司于2019年5月开始实施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智慧顺德一期项目第一阶段实施项目公共视频外场实施部分工程施工项目，截止2019年12月已完成所有外场监控点的施工，并开通图像，目前，我方仅收到30%的合同款，共计549000元。由于项目周期较长，项目整体验收时间已远远超出我们的预估范围……工程量实际已接近90%……收到贵司进度款后，我司保证在1月10日前按照监理要去（合同内）整改合格，达到初验条件”；（6）2020年7月20日案外人联通系统集成有限公司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内容显示“2020年1月10日，本项目并没有达到初验的条件”、“要求贵司于2020年3月10日前达到《工程施工合同》要求的初验标准”、“2020年3月10日，本项目仍没有达到初验的条件……我司于2020年3月13日自费针对贵司遗留问题进行紧急抢修”。同月31日，案外人联通系统集成有限公司与被告召开会议，会议纪要显示案外人联通系统集成有限公司要求在原合同总额的基础上减少1662858.91元，并终止合同，被告方代表并未给予明确回复是否同意该解除合同的协商方案；（7）2020年11月20日案外人联通系统集成有限公司向本院复函，内容显示2020年8月7日工程通过终验并投入使用，但存在自费继续施工的情形，同时联通系统集成有限公司自费针对遗留问题进行紧急抢修，费用为2064329.04元；（8）庭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以下内容：①2019年11月12日被告工作人员王映梅向原告表示“整改费用，不管联通那边给多少，即使不给，威阿给到你们的就是200元一个点……按照你们实际整改的点位”，2019年11月26日原告工作人员向被告工作人员王映梅发送《完成整改情况（已完成整改）》的点位表格，共计323个点位；②2019年11月26日联通系统集成有限公司梁挺坚在“视频外场施工”微信群中陈述“今天累计图像652，至此本期项目全部图像已经开通。今天掉线34个比昨天较少15个，另外还有8个点位需整改”；③2019年12月7日联通系统集成有限公司梁挺坚在“视频外场施工”微信群中陈述“今天掉线27个，比昨天减少3个，公安在线率95.5%”，并在群中发送《每日掉线明细》，表格中涵盖原告主张已施工的站点；④2020年3月23日被告方王映梅陈述“你们已做完的点，按照统计是327*6000（单价）=1962000（还没有算其他和增核减的各项），已经支付1149000元，剩余813000元，还要扣除三年的运维”，原告人员回复“请考虑整改200元每个点的金额”，王映梅回复“扣除三年运维之后十多万，整改费用还要看怎么核算……按照验收资料的点位，一共实施了652个……你这边332个，但是这里要除去陈村行政服务中心和大良室内行政服务中心和制高点”。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工程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二、应付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围绕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案涉施工合同效力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根据原被告庭审举证及陈述显示，被告承接了案外人联通系统集成有限公司的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原告，被告并未进行实际施工，且原告并无相应施工资质，故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智慧顺德一期项目第一阶段实施项目公共视频平台外场实施部分工程施工合同》因存在违法分包及缺乏施工资质的情形，违反了强制性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二、应付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1）工程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工程款的支付与工程质量相对应，在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工程完成后联通系统集成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对在线率的测试显示在较长的时段内设备在线率保持在95%左右。虽案外人联通系统集成有限公司认为施工未达初验标准，被告亦抗辩后期存在修复情形，但结合审理情况显示该修复并非属于推倒重建的范畴，故即使存在部分的修复亦不影响工程款的最终给付，因案涉工程已经实际交付并投入使用，案涉工程款已达到支付条件。（2）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如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首先，对于施工点位数量，双方并未签署书面的结算协议，根据原被告工作人员之间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显示，被告项目代表王映梅向原告工作人员确认完工的点位为327个，双方并未对此提出反驳证据，且该数据与双方往来文件所列站点位数基本相符，本院对该施工点位数予以确认。其次，被告提交的2019年11月1日会议纪要显示，案外人联通系统集成有限公司在2019年9月进行预验收，在预验收后要求施工单位按照示范箱标准进行整改，并表示对整改进行额外费用结算。随后被告向原告发出《工作联系函》，要求原告进行相应的整改，并承诺整改费用按200元/点位进行额外结算。原告于2019年11月26日向被告发送已完成整改的点位列表，其中共计整改点位为323个，被告并未提出异议，结合原告提交实际完工设备箱照片，本院对该部分整改工程量结合原告提交的列表数量323个点位予以确认。再有，对于原告主张的变更新增8个点位工程量共计48000元，结合原告提交的施工现场签证记录内容显示，对于“650宝林路，龙盘路十字路口A-D”的变更施工为“迁移到新址并重新建设”，而其余两张施工现场签证记录内容仅显示点位位置迁移但未显示存在重新建设，无法体现增加了工程量，故对于重新建设涉及的4个点位，原告主张计算增加工程量存在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诉请中关于安装调试费8500元，原告并未举证其为包干单价之外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管理公共费13000元，未能证明与本案工程款的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请的维护费，本应属于双方合同履行的内容之一，原告请求在包干单价外另外计收费用，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造价为327点位×6000元/点位+323点位×200元/点位（整改）+4点位×6000元/点位（变更）=1962000元+64600元+24000元=2050600元，相对应维保阶段结束应支付的工程款为2050600元×10%=205060元。该部分工程款性质为质量保证金，即从应付的工程价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从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条款中并未显示原告所完成的维保责任对应价款即为该部分工程款数额，即该部分工程款未支付仅因未达到支付节点，原告可在条件满足时请求被告予以支付。综上，被告应向原告给付的工程款为2050600元-1149000元-205060元=696540元。另，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在法律性质上属于法定孳息，原告主张从终验通过之日2020年8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3）关于赔偿损失的抗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第六条规定，当事人约定顺延工期应当经发包人或者监理人签证等方式确认，承包人虽未取得工期顺延的确认，但能够证明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发包人或者监理人申请过工期顺延且顺延事由符合合同约定，承包人以此为由主张工期顺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对于工程款的给付提出了关于工期、质量修复费用、维保费用的抗辩，本院试分析如下：首先，关于工期的损失的问题。从被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与案外人联通系统集成有限公司2018年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工期为2018年10月-2019年5月31日，工期约6至7个月，其后在2019年9月变更竣工日期为用户确定之日。而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9年5月，竣工日期以最终用户确定的为准。被告所提交的案外人联通系统集成有限公司对其逾期完工的罚款通知，为依据被告与联通系统集成有限公司之间关于工期的约定而形成的，但该工期约定明显长于原告实际施工的日期，被告以不同主体之间的约定进行抗辩缺乏合理性。原告应按最终用户确定的时间竣工，但同时工期亦应在合理期限之内，在被告限定的完工时间内，原告向被告提交了关于工期顺延的申请，其中包含天气、报建等原因导致工程的延期，顺延事由符合合同约定，原告以此为由主张工期顺延的，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修复费用和维保费用的问题。从审理情况显示，在预验收后进行了相应的整改，在2019年11月底及其后进行了工程的初验，虽被告与联通系统集成有限公司均认为原告的施工未达到初验标准，但并未具体言明未达标准的原因，亦未形成书面的验收报告，从委托第三方进行抢修的内容中亦无法判断未达质量标准的程度。而对于维保费用，原被告的施工合同中约定维保为原告施工方的义务之一，维保期间即为工程的质量保证期，留存部分工程款至维保期届满后再行给付。若被告认为不需要原告进行维保，则该部分款项则到达支付节点，但后续另请他人进行维保产生的费用的承担在被告与联通系统集成有限公司之间仍有待确定。被告认为应按联通系统集成有限公司复函所述的维修费用与维保费用进行工程款扣减，其扣减数额已超过本案原告诉请，被告在本案中并未就该部分费用提起反诉，上述抗辩，被告并未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本院不予采纳。最后，结合被告庭审陈述，认为案外人联通系统集成有限公司提出的解除合同扣减金额过高，并未表示认可，故被告与联通系统集成有限公司不属于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对于双方质量问题的产生原因、维修费用的承担、后续维保费用的处理，尚处于待确定的状态，故被告所抗辩的损失并未实际确定，被告可在上述损失确定后，再行主张相应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威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佛山市方立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9654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实欠工程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8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佛山市方立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316.43元（已减半，原告已预交）、财产保全受理费4936.43元，合计11252.86元，由原告佛山市方立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252.86元，被告广州威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严 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建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