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01民初11089号 原告：丁应成，男，1970年12月1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贵州省兴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福兴，贵州森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荀仕伟，男，1976年1月1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光禄，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绍天，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丁应成与被告荀仕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郎太平于2020年12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丁应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福兴，被告荀仕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光禄、成绍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丁应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合伙投资款195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从2020年10月24日起以195000为基数按15.4%的年利率为标准计算的利息至返还完毕之日止；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的律师代理费12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20年8月3日，原、被告就合伙经营易尔特超市签订《超市合作协议》，被告用“飞博贸易有限公司”公章在协议上盖章，原告实际投入210000元。后双方就经营事项产生意见分歧，原告欲独自经营超市，被告让原告出具了一张100000元的欠条后把超市打给了原告。原告经营中发现不断有人来要进货的账，经营及其不安全，于是2020年10月24日找被告协商，双方在原告代理人的协助下重新签订了一份《合伙解除协议》，约定：双方改变2020年10月8日的结算协议，原告出具给被告的欠条作废；由于被告不承认原告垫资15000元进货水果、蔬菜、生猪，还提出自报开支经营超市亏损24000元，原告代理人本着解决矛盾的初衷动员原告适当让步尽快调解，因此协商后被告认可原告实际出资为195000元，同时原告愿意承担一半的亏损即12000元；双方约定2020年10月25日盘点，以10月8日盘存的货款进价195897.34元为基础盘，以两次盘点差额作为原告应得金额的扣减；不配合盘点的一方要按照协议承担违约责任，即被告不配合盘点则全额返还195000元的法律后果。盘点过程中，被告在数量的前面添加数字，连供货商都证实是个位数的货品，而被告非要在前面添“1”，说是10多样货品，原告实际售货在3000元至4000元，被告非要让原告承认卖出约10000元的货物，故意阻止盘存条件的存在和被告应付金额的计算；现在超市的货品被供货商以全是赊账销售为由搬空，因被告根本没有付款，双方更无法结算，只有起诉。 被告签订合伙协议完全属于骗局，其为了防止原告起诉，私自雕刻“飞博贸易有限公司”的公章来与原告签订协议，但是该公司根本不存在，原告代理人曾向其宣传有构成犯罪的可能；被告签订《解除合伙协议》的目的就是收回假公章原件后继续赖账，把刑事责任推脱，并没有还钱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都认可出了195000元（实际是210000元），而所有货品只有195897.34元，足以证明被告根本就没有投资资金合伙经营超市；而现在供货商来搬货，证明被告玩的是“空手套白狼”，一分钱没有花，赊一批货来装满超市，把原告出资的现金195000元挪作他用。被告没有履行协议的真实意思，并且资产严重恶化，已明显违约，原告要求返还投资款并按约定利息支付应该得到法院支持，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即承担原告的代理费、保全保险费应该被保护，为了惩罚被告的欺诈行为，为了保护原告的合法权利，请人民法院依法受理本案并作出公正判决为谢。 被告荀仕伟辩称，1.原告诉请要求返还合伙投资款1950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其理由是双方是合伙关系，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事项是共同合作、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双方在合作期限，因意见产生分歧，在2020年10月24日同意解除合伙关系，但是对合伙事务并未进行清算，合伙期间是亏损还是营业无法查实，因此要求返还投资款缺乏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法律支持，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请；2.原告诉称被告不配合盘点，缺乏事实依据，本案中不配合盘点的是原告，在2020年10月24日解除合伙协议时，被告主持原告到超市进行盘点，但是被告在盘点过程中，原告以各种理由进行阻挠，导致无法盘点，且被告向公安派出所报警处理。由于系民事纠纷，公安机关无法进行处理，至今未进行盘点处理，因此原告诉请内容不实。综上，原告诉请于法无据，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本案争议焦点是：丁应成的诉请应否得到支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20年7月16日，荀仕伟从郭华春处转让位于兴义市的超市并进行经营，但荀仕伟未办理超市营业执照，后邀约丁应成共同合伙经营该超市。2020年8月3日，荀仕伟以“飞博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作为甲方，丁应成作为乙方签订《超市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就合伙从事易尔特超市，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主要经营地康家平（坪）；合伙经营项目和范围为超市蔬菜蔬果类；合伙期限自2020年8月3日起至2025年8月2日止，共5年；乙方丁应成以合作方式出资15万元，乙方的出资于2020年8月15日以前交齐；本合伙出资共计30万元，合伙期间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两年内如乙方提出退出甲方只归还本金；盈余分配，扣除店里的水、店、暖气、租金、职工工资为每年80000元整、税金等日常经营费用，盈利为每年年底平均分配；经营许可证属甲方所有，所有供货由甲方提供，乙方承收货上架的义务，货物的缺失由乙方负责，并配合甲方的不定期盘点任务；合伙人严重违反本协议或因重大过失或违反《合伙企业法》而导致合伙企业解散的，应当对其他合伙人承担赔偿责任。 协议签订后，丁应成和荀仕伟即开始合伙共同经营案涉超市，后双方因经营事宜产生分歧，于是荀仕伟作为甲方、丁应成作为乙方于2020年10月24日签订《合伙解除协议》，协议约定：甲方租赁康家平（坪）曾富华（郭华春之夫）家房屋开超市，邀约乙方合伙，甲方用“飞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3日签订《超市合伙协议》进行合伙，后双方意见不统一，决定散伙，2020年10月8日双方决定散伙，超市由乙方经营，乙方补甲方10万元，出具欠条，乙方无法经营，双方再次达成本次协议：一、双方改变2020年10月8日的结算协议，乙方出具给甲方的欠条作废；二、因公司已经注销，公章不产生法律效力，甲方以自然人的名义承担责任，万一产生诉讼，以甲方自然人作为诉讼主体，不再涉及公章效力，也不再为公章效力产生纠纷；三、甲方确认乙方的实际出资为195000元；四、双方以2020年10月8日盘存按进价盘点货款为195897.34元为基础盘存交给甲方，以两次盘点差额作为乙方应得金额扣减；五、双方从本协议签订之后，不允许哪方单独进店，双方约定从2020年10月25日早上9点开始盘点，双方的生活自理，不支付报酬，双方各请两个工人，四个工人需要的工人工资由乙方支付工资；六、用195000元减盘存扣减的货款后的余额再减亏损12000元作为甲方应该退还乙方的金额，在盘存结束后30天内全部退还结算，否则从签订协议之日起，按应付金额为基数，按15.4%为标准支付利息到偿还清楚之日止的利息；七、如果甲方不配合盘点，则承担全额返还195000元的法律后果，如果乙方不配合盘存，则承担2020年10月8日结算的法律后果，即超市归乙方，支付甲方10万元的欠款；八、超市所欠货款外债、因为是甲方所欠，全部由甲方承担；九、亏损一个月房租2666元、雨棚2800元、外面地砖6800元、肉板650元、打肉机2900元、水果架420元、蔬菜架1350元、电磁炉、电饭煲2000元、地皮3000元、电子称1400元，加水电费，总的核算24000元亏损，可用设施归甲方，乙方承担一半即12000元的亏损，这12000元就是第六条中的12000元；十一、本协议双方约定如果产生诉讼，由兴义市人民法院院机关受理，违约方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守约方的律师代理费、保全保险费。双方于2020年10月24日签订《合伙解除协议》后未对货物进行盘存,且该超市已于2020年11月1日停止经营。 另，1.2020年8月10日，案外人郭华春作为甲方（出租方），荀仕伟作为乙方（承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租赁贵州省兴义市坪东街道办事处坝美村二组和谐家园小区门口门面，租赁期限为5年；租赁价格为前三年每年32000元，后两年每年35000元；付款方式为一年一付，签订本合同后乙方须交纳5000元烟证押金，并于2018年8月10日前同第一年房租一同交付甲方；乙方租赁期间，水电费以及其他由乙方使用而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担，租赁结束时，乙方必须交清欠款等。 2.2020年11月1日，案外人黄飞（荀仕伟之妻）向兴义市公安局报警，经兴义市公安局洒金派出所出警了解情况，兴义市公安局洒金派出所依法对处警情况进行登记并形成《接（报）处警登记表》，该登记表中处警情况一栏载明：“经现场了解系，2020年11月1日12时许，荀仕伟（男，身份证号码：5223211976××××××××，联系电话：187××××8041，户籍地址：贵州省兴义市）与丁应成（男，身份证号码：5223221970××××××××，联系电话：135××××1461，户籍地址：贵州省兴仁县合伙在兴义市洒金办康家坪社区开超市，因经营和散伙协议产生纠纷，双方发生争吵，现场无财产损失和人员伤亡，已引导双方到司法所处理”。 3.《超市合作协议》中的“飞博贸易有限公司”实际并不存在，亦没有申请工商登记。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丁应成提交的其身份证复印件1份、《超市合伙协议》复印件1份、《合伙解除协议》原件1份，荀仕伟提交的荀仕伟身份证复印件1份、《账户清单》复印件1份、清单明细复印件1份（107页）、《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1份、《接（报）处警登记表》复印件1份、《兴义市政辉商贸有限公司结算单》复印件1份、《销售单》复印件5张、微信转款凭证截图打印件1张等证据在卷佐证，故作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丁应成要求荀仕伟向其退还合伙投资款195000元的问题。首先，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案涉合同及解除协议签订时间分别在2020年8月3日、2020年10月24日，即案涉法律事实系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其次，根据本案查明的客观情况来看，荀仕伟未办理案涉超市营业执照的情况下，却邀约丁应成合伙经营超市，且飞博贸易有限公司实际并不存在，亦没有申请工商登记，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故荀仕伟以飞博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丁应成签订的《超市合伙协议》应属无效，对于合同无效荀仕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同时，在合伙经营超市过程中，因经营事宜发生分歧，于是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10月24日签订《合伙解除协议》就双方散伙事宜进行约定，并确认丁应成实际出资金额为195000元，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第三，虽双方当事人在《合伙解除协议》中约定“用195000元减盘存扣减的货款后的余额再减亏损12000元作为甲方应退还乙方的金额，在盘存结束后30天内全部退还结束，否则从签订协议之日起，按应付金额为基数，按15.4%年利率为标准支付利息到偿还清楚之日止的利息”，但签订协议后，双方当事人并未就超市的货物进行盘存，且在双方签订《合伙解除协议》后，案涉超市经营至2020年11月1日才停止经营，且在超市停止经营后荀仕伟已将共同经营的超市内的部分货物退回供货商家，现双方当事人约定对案涉超市内货物等进行盘存的事宜客观上已无法进行；同时，结合《合伙解除协议》中“超市所欠货款外债，因为是甲方所欠，全部由甲方（荀仕伟）承担”的约定，虽案涉超市在客观上已无法对货物进行盘存，且2020年10月8日盘存时双方当事人确认货款金额为195897.34元，并将该货物交给荀仕伟，故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认荀仕伟应退还的投资款金额应以195000元为基数在扣减丁应成应承担的亏损金额后予以确认；第四，虽荀仕伟提出“丁应成诉称荀仕伟不配合盘点，缺乏事实依据，本案中不配合盘点的是丁应成”、“丁应成与荀仕伟之间是合伙关系，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事项是共同合作、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在2020年10月24日协议解除合伙关系，但是对合伙事务并未进行清算，合伙期间是亏损还是盈利无法查实”，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合伙解除协议》中约定“九、亏损一个月房租2666元……电子称1400元，加水电费，总的核算24000元亏损，可用设施归甲方，乙方承担一半即12000元的亏损”的内容来看，双方当事人已对合伙期间的事宜进行结算，并确认亏损金额为24000元，故对荀仕伟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荀仕伟与丁应成合伙经营超市，后因经营事宜发生分歧，双方终止合伙，并以签订《合伙解除协议》的形式进行了结算，双方当事人应该按照结算时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但结算后，双方当事人至今未对超市内货物进行盘存，且荀仕伟已将部分货物退还进货商家，现双方当事人约定进行盘存的事宜客观上已无法进行，且在合伙过程中荀仕伟存在主要过错，根据诚实信用原则，荀仕伟应按照双方确认的丁应成实际投资金额195000元扣减其应承担的亏损金额12000元后将投资款183000元（195000元-12000元=183000元）退还丁应成，但荀仕伟至今未按照约定向丁应成支付退伙款，已构成违约，其应承担继续支付退伙款的民事责任。故对于丁应成要求荀仕伟退还投资款183000元的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丁应成主张自2020年10月24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利息（违约金）以及支付律师费12000元的问题。首先，本案并未实际对案涉超市内货物等进行盘存，以及根据本院查明的客观事实来看，无法确认未进行盘存是哪一方存在过错，且在双方当事人签订《合伙解除协议》后丁应成即向本院提起诉讼；同时，即使双方当事人按照《合伙解除协议》的约定及时对超市内货物等进行盘存，根据双方约定荀仕伟亦应在盘存后30天内全部退还丁应成的投资款；其次，违约金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补偿损失，丁应成并提供证据证实其因荀仕伟未及时退还其投资款给其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第三，虽双方当事人在《合伙解除协议》中约定“本协议双方约定如果产生诉讼，由兴义市人民法院院机关受理，违约方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守约方的律师代理费、保全保险费”，但律师费亦不属于因违约所产生的必然损失。综上，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于丁应成诉请要求荀仕伟按年利率15.4%支付利息及律师费12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荀仕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丁应成投资款183000元； 二、驳回丁应成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06元，减半收取2203元，由荀仕伟负担（向丁应成直接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逾期不上诉，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义务人逾期不履行义务，权利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员 郎太平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郝明翠 书 记 员 曾光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