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02刑初215号 公诉机关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美霖（曾用名“吴斌华”、绰号“八戒”），男，1993年2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址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8月2日被防刑事拘留，2020年8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防城港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蒙鹏宇，广西海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检察院以港检一部刑诉〔2020〕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美霖犯故意杀人罪，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杨珂、书记员何筱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美霖及辩护人蒙鹏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8月1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吴美霖和吴某2、王某、吴某1等人一同到防城港市港口区桃花湾广场“北海生蚝王”喝酒吃夜宵。期间吴美霖与王某发生口角，双方情绪激动，后吴美霖挣脱其朋友， -2- 返回自己所驾驶的车辆桂Ｐ×××××，打算开车撞死王某。吴某2、王某等人吃完夜宵打算各自离开时，王某及两名女子站在吴某2车边。吴美霖上车后便驾驶车辆加速撞向王某等人，王某躲闪开了，撞到了吴某1，吴美霖见没撞到王某便刹车掉头再次加速撞向王某，王某等人再次躲闪开，吴美霖未能控制车辆，遂撞向路边设施及撞到符某停放在路边的本田道冠车辆后停下，致该本田车损毁，吴美霖下车逃离现场。后吴美霖于当日投案自首。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美霖故意杀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吴美霖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其对指控的罪名有异议，其只是想开车吓吓他人，没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其辩护人提出，吴美霖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而是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吴美霖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可以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20年8月1日4时许，被告人吴美霖和吴某2、王某、吴某1等人一同到防城港市港口区桃花湾广场“北海生蚝王”喝酒吃夜宵。期间，吴美霖与王某发生争吵，双方欲发生肢体冲突时吴美霖被其朋友拦住。之后，吴某2、王某等人准备驾车离开时，吴美霖返回其驾驶的桂Ｐ×××××车辆并将车开到吴某2的车旁，吴美霖又下车拉开吴某2的后车门，再次与王某发生争吵，吴某2、吴某1、邓某等人也走过来。随即吴美霖气愤便打算开车撞死王某，回到车上驾车加速撞向王某、吴某2、吴某1、邓某等五人，因王某躲闪开了，吴美霖的车撞到了吴某1。吴美霖见没撞到王某又刹车掉头再次急加速撞向王某等人，王 -3- 礼芬等人再次躲闪开了，吴美霖驾驶的车辆撞到符某停放在路边的本田冠道车辆后停下，致该本田冠道车辆损毁，吴美霖遂下车逃离现场。当日19时许，吴美霖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明2020年8月1日8时许，符某报案称其停放在至爱酒庄门口的黑色本田冠道车辆损坏，经查看监控得知系凌晨4时许被一辆黑色汽车桂Ｐ×××××撞击造成。防城港市公安局港口分局于当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立案，吴美霖于当日19时许到渔万派出所自首。 2.拘留证、变更羁押期限、逮捕证，证明吴美霖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8月2日被刑事拘留，延长羁押期限，同年8月13日被执行逮捕。 3.户籍信息，证明吴美霖系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案发时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提取笔录，证明于2020年8月1日22时20分对吴美霖进行静脉血液样本提取。 5.检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明对吴美霖的人身及随身物品进行检查，扣押其手机2台。 6.港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宣传牌预算单一份，证明被吴美霖所撞毁的广告牌修复合计费用940元。 7.接受证据清单、钦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防城港市中医医院就医材料，证明吴 -4- 善虎入院就医材料，有脑挫裂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枕骨骨折累及后路窝颅底、枕部头皮挫伤。 8.接受证据清单、被撞车辆维修，证明被撞车辆维修金额合计30612元。 9.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明其与吴某2以及吴美霖等人在“北海蚝王”吃夜宵，因其与吴美霖发生口角，二人吵起来，随后并被朋友拉开。其便准备回家，其与朋友走到吴某2车边又与吴美霖再次发生争吵。吴美霖返回其自己车上，急加速驾车撞向其，王某立即躲闪，吴某1和“萱萱”被撞倒。然后吴美霖再次掉头撞向其，吴美霖的车撞倒身后一个路牌及路边的一辆车。 10.被害人吴某1的陈述，证明8月1日凌晨其和朋友在992ＫＴＶ喝酒，后吴美霖也过来一起喝酒。至凌晨3时许，其和朋友一同到“北海蚝王”夜宵摊吃夜宵。因吴美霖和王某在夜宵摊吵架，其便打算回家，而吴美霖不给大家离开并与王某争吵。后吴某2看不下去便掀桌子并叫大家回去，吴美霖回到车边继续指着王某要她说清楚。其和朋友打算上车离开，吴美霖便驾车将其撞倒。 11.被害人符某的陈述，证明2020年7月31日晚上11点许，其将自己的黑色本田冠道轿车车停在紫荆街至爱酒庄门口的马路边，后上楼回家睡觉了。次日早上8时许，其起床下楼发现其停放的车辆被撞，前保险杆被撞脱落在地上，便立即报警。 12.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明2020年7月31日晚，其和吴某1、王某等朋友在992ＫＴＶ大厅玩。次日凌晨2时许吴美霖也来到992ＫＴＶ大厅和吴某2等人一起，玩到3时许结束，大家便商量一同去桃花湾广场的“北海蚝王”吃夜 -5- 宵。吃夜宵时吴美霖因说其朋友欠钱的事情和王某吵架，情绪激动，并一直对王某指骂。其便将王某带回车上，打算回去。吴美霖返回其车上并驾车冲向王某等人，将吴某1撞倒在地，然后又开车顺势转一圈朝吴某2等人所站方向撞过来，其和朋友避开了，吴美霖驾车撞倒路边的一个垃圾桶和一台黑色小轿车后停下。其便将吴某1送医。 13.证人邓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8月1日凌晨4时许，其和王某等人一同在“北海蚝王”吃夜宵。之后其与一名黑色Ｔ恤男子吵架，后该男子一直纠缠，不给王某等人离开，后该男子驾车撞向邓某等人，吴某1被该男子开车撞倒在地，该男子掉头转一圈继续开车撞向邓某等人，邓某等人避开，该男子驾车撞到路边的垃圾桶和路边车辆并停下来。 14.证人吴某3的证言，证明其与吴美霖一同购买一台轿车桂Ｐ×××××小轿车，价格3.2万元。案发前几个月均由吴美霖驾驶，由吴美霖支付车款。吴美霖告知其，他撞车了并撞到了吴某1，但他其实是想开车撞那几个女孩子。 15.证人吴某4的证言，证明2020年8月1日早上9时许，吴美霖电话联系其，称他开车撞到吴某4哥哥吴某1，现在医院治疗。其微信联系吴美霖责备其为何要撞吴某1，吴美霖称其不是要撞吴某1，是想撞死另两个女孩子，因为被那两个女孩子气到。 16.被告人吴美霖的供述，证明2020年8月1日凌晨4时许，吴美霖和其朋友王某、吴某1等8人一同到“北海生蚝王”喝酒吃夜宵。其与王某发生口角，双方情绪激动，后差点发生肢体冲突，其被朋友拦下。之后王某称要找人打其， -6- 其听到王某的话很生气，便挣脱拦其朋友，返回自己车上启动车辆桂Ｐ×××××，打算开车撞向王某及另两名女子。当时王某及两名女子站在吴某2车边，其上车后驾驶车辆加速撞向王某等人。因王某躲闪，其撞到吴某1，其见没撞到王某又刹车掉头再次急加速撞向王某等人，王某等人再次躲闪，其未能控制车辆，撞向路边设施及撞到停放在路边的本田道冠车辆后停下，其下车逃离现场。其微信记录中与微信好友“满”、十一叔、“马上成功”称计划撞死人、计划撞死这几个女的。 17.辨认笔录，证明经吴美霖辨认，王某就是“老鸡女朋友”，王某辨认吴美霖就是驾车撞向她的男子“八戒”，吴美霖对涉案地点进行辨认。 18.监控视频光盘一张，证明吴美霖驾车撞向王某、吴某1等人的案发现场情况。能够看出吴美霖驾车撞向王某等人时有加速朝人撞去两次的情况，因车速快及吴美霖无法控制，后车辆撞向路边广告牌及停在路边的一台车辆。 19.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对涉案地点至爱酒庄附近处进行现场勘验检查，有现场照片能反映案发时吴美霖所撞路边车辆损毁情况、路边摩擦痕迹、广告牌被撞击情况。 20.鉴定文书，证明从吴美霖血液样本中未检出乙醇成分，未检出甲基苯丙胺、氯胺酮、ＭＤＭＡ等常见毒品成分。被鉴定人吴某1所受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能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且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吴美霖供述前后不一致的问题。根据吴美霖的第一次供述，其主观 -7- 上是想开车撞死王某；而其第二次供述翻供称其只为教训一下对方，没有要撞死王某等人的故意。因证人吴某3、吴某4的证言以及微信聊天记录、案发现场的视频等证据，与吴美霖第一次供述相吻合，本院予以采信吴美霖的第一次供述，对于吴美霖第二次供述，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吴美霖提出其没有杀害他人的主观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其辩护人提出吴美霖的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吴美霖的供述、证人吴某3、吴某4的证言、微信聊天记录、案发现场的视频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吴美霖具有杀害王某的主观故意，吴美霖驾驶车辆两次撞向王某等人，在撞向王某等人的过程中车速较快，未有减速行为，并且造成他人受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由于被告人吴美霖以故意杀人为目的，驾驶汽车撞向王某等人，王某身边还有四人，吴美霖主观上放任对其他人造成伤亡的结果，侵害了不特定人的生命、身体安全，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吴美霖实施一个行为同时触犯故意杀人罪与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按从一重罪论处，应对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对被告人吴美霖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美霖以驾驶汽车的方式加速两次撞向他人，故意杀死他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吴美霖故意杀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属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吴美霖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吴美霖具有自首情节，本院予以采纳。鉴于吴美霖的上述情节，本院决定其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 -8- 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美霖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2日起至2024年8月1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2台手机，返还给被告人吴美霖。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或者直接向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九份。 审 判 长  余 樊 人民陪审员  唐毓瑾 人民陪审员  陈肖芬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朱俊杰 -9-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犯罪未遂】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 -10- 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