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5民终1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正刚，男，1964年2月3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凡，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锋，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明帮，男，1968年1月1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四川师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丕清，女，1971年3月2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四川师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正刚因与被上诉人魏明帮、周丕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1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正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关系混淆，冯正刚只向魏明帮、周丕清借款，从未向案外人周丕连（系原告的妻子）借款。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提出该上诉意见后才通过裁定将周丕连改为周丕清。2.一审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录音证据，认定上诉人及妻子周丕连在录音中对借款本金为56万元及支付利息50万元均未提出异议，从而认定借款本金56万元及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一份录音双方不是本案当事人，对借款过程并未实际参与，魏丹系魏明帮女儿，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足以单独作为定案依据。第二份录音中，多人座谈真实时间为2小时左右，而录音只有49分钟，上诉人认为其是剪辑后选择有利谈话部分内予以提交，不能反映整个对话内容，双方在座谈中也并未就借款本金及利息约定达成共识，也无任何对话可以认定上诉人对于利息进行了追认。因此，上述两份录音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一审认定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转款在超出借款本金30万元前提下，仍然继续偿还借款不符合常理，从而认定上诉人对借款本金30万元以及多偿还85万元承担的举证义务并未完成，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本案借款30万元发生时间为2014年3月31日，而上诉人第一笔还款时间为2016年8月27日，最后一笔还款时间为2019年2月20日，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借款利息。因双方系亲戚关系，借款无利息约定符合中国社会人际关系之经验法则，根据最高院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问题规定第二十五条，一审仅凭两段录音简单认定借款约定利息成立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被上诉人魏明帮、周丕清答辩称：1.周丕清与周丕连系亲姐妹关系，魏明帮与周丕清是夫妻关系，冯正刚与周丕连是夫妻关系，柏才清系魏明帮妹夫。冯正刚已经从事建筑工程承包多年，2014年左右建筑业行情较好，民间借贷繁荣，冯正刚以月息两分的方式在亲戚间借钱，然后将借款以月息4分或5分的方式转借出去，以赚取利息差额。2014年3月29日，魏明帮向周丕连支付现金26万元，同年3月31日，魏明帮通过柏才清账户向冯正刚转账支付借款30万元，对于所出借的款项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分，鉴于亲戚关系未书写借条，后冯正刚陆续向魏明帮偿还至2019年2月20日，共计还款106万元。因之后冯正刚未收回理想的利息差额，有几笔本金都没收回，冯正刚便将责任归咎于答辩人，通过亲戚朋友组织座谈，要求魏明帮退还一半利息。因借款发生在2018年之前，当时魏明帮挣了钱的，答辩人不同意退还一半利息，座谈未达成一致意见。2020年3月16日，冯正刚向泸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虚构其还款50万元为魏明帮向其借款50万元，后冯正刚撤诉，随后提起本案诉讼。2.关于认定借款对象问题，一审已经通过补正裁定补正，系笔误。本案对方主张答辩人不当得利，则应由上诉人对答辩人收取款项没有法律依据承担证明责任。录音证据及证人证言具有客观真实性，相互印证，可以作为证明借款本金56万元及月息两分的证据。上诉人以长达两年时间为主张过利息推定月息不存在，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不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冯正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魏明帮、周丕清立即返还原告人民币85万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款项止）；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冯正刚与被告魏明帮系连襟关系。被告魏明帮、周丕清系夫妻，原告冯正刚与周丕连系夫妻。2014年3月，原告冯正刚曾向被告魏明帮、周丕清借款，被告魏明帮、周丕清向原告冯正刚出借了借款，原告冯正刚对借款进行了偿还。经查：2014年3月31日，被告魏明帮通过案外人柏才清账户向原告账户转账支付30万元；原告陆续向二被告转账支付95万元（其中：2016年8月27日、2016年8月28日通过昆明晨彤建材有限公司账户向魏明帮账户转账4.9万元、1.1万元，2018年2月14日冯正刚向魏明帮账户转账50万元，2018年3月4日通过原告之妻周丕连账户向魏明帮转账9万元，2019年2月20日冯正刚向魏明帮账户转账30万元）。2019年9月10日，二被告之女魏丹与原告之妻周丕连就本案纠纷通话，以及2020年5月11日，原、被告夫妻及亲友（包括：简涛、周丕华、周丕群、周丕书、魏丹、赖毕昭（音）等）就本案纠纷进行座谈协商过程中，被告夫妻、二被告之女魏丹、案外人简涛、赖毕昭多次提到，二被告向原告出借56万元本金以及原告向二被告偿还了56万元本金并按月息2分支付了50万元利息的内容，原告夫妻均未提出异议。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其诉请二被告返还的85万元性质为不当得利，且二被告自认除转账偿还的95万元外，原告还偿还了现金9万元，共计偿还10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主张其向二被告多偿还了85万元，故此85万元应作为不当得利予以返还。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向二被告多偿还了85万元？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在原告之妻周丕连与二被告之女魏丹的通话过程中，以及在原告夫妻与被告夫妻及其他亲友的协商过程中，原告及其妻周丕连对他人多次谈及的关于二被告向原告出借了本金56万元以及原告向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6万元及按月息2分支付了50万元利息内容均未提出异议，结合原、被告亲友提出的，内容为要求二被告在已收取的2分月息中返还部分利息按月息1分收取的协调方案，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及其妻周丕连对上述内容未提出异议的行为应视为原告对该内容真实性的默认。其次，原告主张向二被告借款30万元，但经庭审查明，原告及其妻周丕连陆续分多次向二被告偿还了共计106万元，在2018年2月14日已经超出本金30万元多偿还了20余万元的情形下，仍在之后又陆续再偿还一笔9万、一笔30万元。对此原告并未作出合理的解释，根据常理，在未约定利息的情形下，偿还完毕本金后，仍然多次超额偿还显然不符合常理。综上两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借款合同的标的额为30万元，且原告对30万元借款足额偿还后还多偿还了85万元，原告承担的举证证明义务并未完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提出向二被告多偿还了85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进而提出二被告因不当得利占有原告85万元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85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冯正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150元，由原告冯正刚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冯正刚一、二审主张其向魏明帮、周丕清多偿还了85万元（借款30万元、还款115万元），魏明帮、周丕清应予以返还。魏明帮、周丕清抗辩称双方有56万元民间借贷关系，共收取冯正刚106万元，其中本金56万元，利息50万元系按月利率2%收取。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冯正刚要求魏明帮、周丕清返还85万元多偿还的款项主张能否成立。结合查明的法律事实，本院综合评述如下：首先，双方当事人系亲戚关系，此前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并未书写借条。冯正刚主张还款115万元系20万元现金还款加95万元转账，其现金还款主张魏明帮、周丕清仅认可11万元，则还款金额仅能认定106万元。其次，对双方此前的借款金额问题，因双方都认可因亲戚关系并未书写借条，冯正刚仅认可2014年3月31日通过案外人柏才清账户收到借款30万元，但魏丹与冯正刚之妻周丕连的通话录音中对于借款56万元一事并未否认，故可以认定双方曾经发生的借款金额为50万元。第三，冯正刚主张无借条约定利息故无利息。但通话录音和座谈录音都反映出支付利息的情形，且如果未约定利息，冯正刚不可能就30万元借款偿还115万元，特别是其不能就2018年2月14日转账还款50万元作出合理解释。第四，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举示的录音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虽提出第二段录音不完整的质证意见，但并未申请鉴定，两段录音内容可以反映出借款56万元及已付50万元利息的事实。第五，就2018年2月14日转账50万元的事实，冯正刚在本次起诉前曾以该笔款系出借魏明帮为由提起民间借贷之诉，和本次起诉主张系多还款的理由矛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本案无证据证明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规定情形，冯正刚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冯正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上诉人冯正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怀武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何 燕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黄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