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最高法民申6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森彬，男，198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广超，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公益诉讼起诉人、二审上诉人）：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圹富，男，197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 再审申请人张森彬因与被申请人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东莞市检察院）、二审被上诉人吴圹富消费民事公益诉讼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粤民终37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张森彬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规定的超出诉讼请求，应当再审的情形。东莞市检察院请求判令张森彬、吴圹富在省级以上报刊向广大消费者公开赔礼道歉，而二审判决在“广东省省级以上报刊”向社会公众刊发赔礼道歉声明，“道歉声明的内容须经法院审定”，超出了东莞市检察院的诉讼请求。（二）二审判决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应当再审的情形。1.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上记载的生猪数量与实际进入屠宰场及检验出有问题的生猪数量并非一一对应，二审判决没有查清涉莱克多巴胺的生猪数量。2.虽然张森彬、吴圹富存在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猪肉的行为，但不足以证明社会公共利益受损的后果及损失的实际情况，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损害公共利益结果的情况下，二审判决明显违法。3.东莞市肉类行业协会并非价格部门，没有提供市场价格的资质，该协会的调查结果不具备合法性及真实性，依法不应采信，本案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森彬“正常利润为1910997.63元”。（三）二审判决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应当再审的情形。1.涉案生猪已经全部销毁，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森彬等人侵害了他人人身权益及造成财产损失，二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错误。2.二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错误。本案是民事诉讼、侵权诉讼，东莞市检察院提起公益诉讼，实质上是代消费者诉讼，不仅要举证证明经营者有违法行为，并且要证明消费者因购买商品受到损害，还要初步证明损害与食用食品之间存在因果关系。3.本案诉讼过程中，张森彬仍在服刑，让张森彬承担举证责任不公平，应由东莞市检察院承担举证责任。综上，张森彬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东莞市检察院提交意见称：（一）张森彬、吴圹富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猪肉的行为已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承担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张森彬的违法行为已经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1972刑初664号判决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只要生产、销售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情形，消费者就可以依法向其请求赔偿。（二）二审判决张森彬支付1910997.63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兼顾公平。根据留存在东莞市大岭山镇食品公司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结合张森彬、朱于洪、黎敏英等人在刑事案件中的供述，计算出张森彬共屠宰20238头未经检疫的生猪，具有事实依据。张森彬作为生产、销售方，始终未能提供任何生猪屠宰和猪肉销售的记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张森彬非法购入未经检疫生猪的成本远低于正常成本，实际所获利润远高于二审判决的结果。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东莞市检察院请求驳回张森彬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是消费民事公益诉讼申请再审案件，围绕张森彬的再审申请，本案应重点审查二审判决张森彬承担侵权责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是否存在应当再审的情形。 经营者侵害众多不特定消费者合法权益或者具有危及消费者人身、财产安全危险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行为，属于消费民事公益诉讼的范围。本案中张森彬、吴圹富购买虚假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逃避检验检疫、屠宰并销售没有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的生猪，使大量未按规定进行检疫的猪肉进入消费市场。根据张森彬再审期间提交的《检验报告》，莱克多巴胺检测结果在331μg/L～1616μg/L，含量最高的的高达1616μg/L，严重侵害了广大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张森彬关于东莞市检察院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害了公共利益的再审申请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3〕28号）第六条的规定，张森彬作为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对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张森彬均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了诉讼，其以服刑不便于举证为由，主张应由东莞市检察院承担举证责任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国务院《生猪屠宰管理条例》第十条的规定，生猪定点屠宰厂（场）屠宰的生猪，应当依法经动物卫生监督机构检疫合格。根据《广东省生猪屠宰管理规定》第十条、第十三条的规定，生猪定点屠宰厂（场）屠宰生猪前，应当查验生猪产地检疫证明、畜禽标识、生猪无违禁药物承诺书和运载工具消毒证明；查验应当做好记录，记录保存期限不得少于两年，禁止生猪定点屠宰厂（场）屠宰未经检疫或者检疫不合格的生猪。本案中，张森彬、吴圹富从2015年4月到2015年8月，违反上述规定，通过向他人购买虚假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的方式，逃避动物防疫监督机构对生猪的检验检疫，屠宰没有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的生猪并用于销售。东莞市检察院已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张森彬购买虚假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共有192张，涉及生猪20238头。张森彬称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上记载的生猪数量与实际进入屠宰场及检验出有问题的生猪数量并非一一对应，但其作为屠宰场生产线的承包者，理应掌握实际进入屠宰场的生猪数量以及检验合格的生猪数量，却始终未提供相关证据材料，对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二审法院参照东莞市肉类行业协会的调查结果，认定张森彬获利1910997.63元，判决张森彬支付损害赔偿款1910997.63元，并无不当。张森彬以二审法院未查清涉案生猪数量，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为由，主张本案应当再审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张森彬对二审判决判令其向公众赔礼道歉并无异议，申请再审仅就刊发道歉声明的刊物以及“道歉声明的内容须经法院审定”提出异议，认为存在超出诉讼请求的情形。因案涉侵权行为的行为地在广东省境内，为消除影响且便于本案的执行，二审法院将“省级以上报刊”范围明确为“广东省省级以上报刊”，并无不当。“道歉声明的内容须经法院审定”，是人民法院为了确保判决确定的义务得到切实履行而采取的必要事前审查措施，亦未加重张森彬的义务。张森彬以此为由，主张二审判决存在超出诉讼请求情形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申请再审期时，张森彬提交了《检验报告》等证据材料，作为申请再审的新证据。经审查，其中《检验报告》《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统计表》以及张森彬、黎敏英、吴圹富三人刑事案件讯问笔录，均是一审期间东莞市检察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庭审笔录》是本案二审的庭审笔录；均不属于新的证据。张森彬以本案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情形为由，主张本案应当再审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张森彬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森彬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黄西武 审判员  刘少阳 审判员  高燕竹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梁东杰 书记员张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