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6民初393号 原告：王某1，男，197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原告：王某2，女，197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雪梅、蒋向萍，浙江佐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某1，男，194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斌斌，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胡某2，女，196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红，浙江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某1、王某2与被告胡某1继承纠纷一案，于2018年11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被告胡某1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浙01民终77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判决，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胡某2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20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雪梅、蒋向萍，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斌斌，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被告按份额分割被继承人卢淑仪定期存款110000元；2.原、被告按份额分割被继承人卢淑仪名下的银行存款5411.47元（杭州银行卡余额为2328.96元，工商银行卡余额为3028.51元）；3.原、被告按份额分割被继承人卢淑仪遗产即杭州市西湖区××路××号××幢××单元××室房屋产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告王某2、王某1与被告胡某1系舅甥关系。被继承人卢淑仪于2018年5月14日去世，被继承人的配偶楼志钦于1985年1月24日去世。被继承人卢淑仪育有一子一女，其子即被告胡某1（曾用名：楼安宁），其女楼笑美已于2011年10月4日去世。楼笑美生前育有一子一女即原告王某2、王某1。被继承人卢淑仪于2000年11月30日取得位于杭州市西湖区××路××号××幢××单元××室房××房××号××路××号××幢××单元××室，以下简称莫干山路房屋）。2014年3月8日，二原告的父亲王日左向被告胡某1移交了被继承人卢淑仪的其他财产，此时被继承人卢淑仪尚有银行定期存款11万元，工资卡两张（银行卡账号：工商银行1202××××5428；杭州银行1181××××0074）。由于被继承人之女楼笑美先于卢淑仪去世，卢淑仪的遗产应由原告王某2、王某1代位继承。现二原告与被告就被继承人遗产分割一事产生纠纷，自行协商未果，故二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胡某1辩称，被继承人卢淑仪在生前将莫干山路房屋遗赠给胡某2，该遗赠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所立的遗嘱合法有效，涉案遗产应按照遗赠处理。存款和收入均用于被继承人生前生活。在卢淑仪2018年5月14日过世前的住院期间粗略计算其生活费、保姆钱、丧事钱以及老家用掉的钱已经超过20多万，截止卢淑仪去世已经所剩无几。综上，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 第三人陈述，关于存款和收入的意见与被告一致，存款继承以实际留存的存款金额为准。被继承人立有代书遗嘱，其明确表明将房产交给第三人。第三人接到本案诉讼资料时知道了该遗嘱，也向法院提交了相关材料，故第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继承权。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被继承人卢淑仪与丈夫楼志钦育有一子一女，其子胡某1即本案被告，第三人胡某2为胡某1之女；其女楼笑美已于2011年10月4日死亡，楼笑美育有一子一女，即本案原告王某1、王某2。卢淑仪于2018年5月14日死亡，其丈夫楼志钦于1985年1月24日死亡。被继承人卢淑仪生前与被告方共同生活。1997年，卢淑仪被诊断为左侧脑梗塞。2000年11月30日，卢淑仪通过房改取得莫干山路房屋所有权。 2014年2月14日，被继承人卢淑仪的邻居应筱琴、赵某、沈子根（已去世）前往卢淑仪住处。应筱琴手持数份打印版本遗嘱，询问卢淑仪关于其百年后房屋继承的意见，后指导卢淑仪在上述打印版本遗嘱落款处签名捺印并书写日期。遗嘱载明：“立遗嘱人：卢淑仪，汉族，女，1920年4月20日生，住杭州西湖区××路××号××，身份证号：3301061920042××××。由于本人年事已高，为防止意外死亡和遗产继承纠纷，因此在目前精神清醒下立下本遗嘱（若其他遗嘱与本遗嘱相冲突，以本遗嘱为准），特请沈子根和赵某作为见证人，由应筱琴代书遗嘱如下：百年以后，本人所有的座落于杭州市西湖区××路××号××一处房产由孙女胡某2（×××2327）继承。上述财产按本遗嘱进行处理，其他任何人不得有争议”。该份遗嘱主文，除见证人、代书人的姓名及胡某2的身份证号为手写字体外，其他内容均为事先打印形成。应筱琴作为代书人，赵某、沈子根作为见证人亦在该份遗嘱落款处签名并书写日期。签订遗嘱之时，另有一人负责全程录像。视频资料显示，立遗嘱之时，第三人胡某2的父亲胡某1、妹妹胡亚男均在现场。 2014年12月23日，卢淑仪因病入浙江省新华医院住院治疗，诊断意见为脑梗死，并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低钾血症、脑梗死后遗症、右下肢骨折术后、肝功能异常。2015年2月3日，卢淑仪入住杭州和康康复医院，于2018年5月14日死亡。卢淑仪死亡之日，其名下金额分别为1万元的11张定期存单已不存在；其账号为1181××××0074的杭州银行卡余额为2328.96元，账号为1202××××5428的工商银行卡余额3082.51元。 2018年11月9日，原告王某1、王某2起诉被告胡某1至本院。2019年8月8日，本院作出（2018）浙0106民初106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卢淑仪名下的银行存款归胡某1继承所有，胡某1支付王某2、王某11623元；卢淑仪名下莫干山路房屋归胡某1继承所有，胡某1支付王某2、王某1房屋折价款60万元；房产评估费7230元，由王某2、王某1负担3615元，胡某1负担3615元；驳回王某2、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胡某1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浙01民终771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前述判决遗漏必要的诉讼当事人，裁定撤销该判决，发回重审。2020年1月15日，本案立案受理。 前案审理中，经评估确定莫干山路房屋的市场价值为201万元，原告预交了评估费用7230元。本案审理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均确认仍以该201万元作为莫干山路房屋的市场价值。 第三人胡某2在前案中表示其于2018年11月20日始知遗嘱事宜，并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接受遗赠的书面声明。 前案审理中，代书人应筱琴、见证人赵某应原、被告申请出庭作证。应筱琴在庭审中陈述，其和卢淑仪是邻居，认识多年。有一次卢淑仪在小区里晒太阳时跟她说要立遗嘱，把房子给孙女胡某2。其询问卢淑仪要怎么弄，后在自己家代卢淑仪起草并打印了一份遗嘱。该遗嘱没有手稿，也没有修改过。卢淑仪拿去看过觉得没有问题，过了几天把其叫过去签字，见证人由谁通知其不知道。其已经忘记当时由谁录像，也忘记当时房子里还有几个人在场。当时只打印、签订了一份遗嘱。 赵某在庭审中陈述，当时胡某2的母亲章佩芳叫其去当见证人。立遗嘱之时，除代书人、见证人外，胡某2及其父亲胡某1、母亲章佩芳均在现场，由胡某2负责录像。 上述事实有国有土地使用证、户口登记表、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注销户口证明、火化证明、遗嘱、视频、录音、住院病历、银行交易明细、工商银行的调查令回执、公估报告书、胡某2出具的声明、（2018）浙0106民初10635号民事判决书、（2019）浙01民终7712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及当事人在审理中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2018年5月14日，被继承人卢淑仪去世后，继承开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之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 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代书遗嘱能否作为遗产处理的依据。代书遗嘱是指由遗嘱人口述而由他人代替遗嘱人书写遗嘱内容的一种遗嘱形式。一个标准的代书遗嘱的订立过程应当是遗嘱人边口述，代书人边听写、见证人在旁全程见证参与的过程。遗嘱人口述、代书人代书和见证人见证行为应当在时间上同步，在空间上同一。遗嘱人应将其需要订立遗嘱的内容清晰、准确地表述出来，代书人应将其所听到的内容如实记录下来，而见证人负有核对代书人所书写的遗嘱内容是否与遗嘱人所表达的意愿相一致的职责。本案中，代书人应筱琴陈述其根据卢淑仪的意愿在自己家中起草并打印了遗嘱。卢淑仪看过后表示认可，没有修改，过几天通知代书人、见证人一起签署遗嘱。立遗嘱时录制的视频资料显示，立遗嘱的过程为代书人手持打印版本遗嘱，询问遗嘱人意愿，而非由遗嘱人自行口述，代书人加以记录。此外，该打印版本遗嘱上载明了遗嘱人的详细身份信息，包括姓名、出生年月、家庭住址及身份证号码等，代书人应筱琴仅与遗嘱人言语交谈之后，即回家打印成一份不需要修改的遗嘱，与常理不符。因此，该打印版本遗嘱是否由代书人在电脑上书写并打印出来存疑。综上，本院认为案涉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遗产处理的依据。 二、假设案涉遗嘱合法有效，第三人是否超期作出接受遗赠的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规定，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此处“知道受遗赠”应当理解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本案中，胡某2自述其2018年11月20日始知遗嘱事宜。但遗嘱见证人赵某陈述其受胡某2母亲的委托前往卢淑仪家中进行见证，胡某2为立遗嘱视频的录制者。而视频资料显示，立遗嘱之时，胡某2的父亲、妹妹均在现场。虽被告、第三人声称视频录制者并非胡某2而是被告代理人杜斌斌，但即便其声称属实，在胡某2的父母、妹妹均知晓该遗嘱的情况下，胡某2作为受遗赠人应当知道受遗赠的事实。因此，即便案涉遗嘱合法有效，因胡某2未及时作出接受遗赠的表示，应当视为已经放弃受遗赠。因此，本案应按照法定继承的原则进行处理。 三、关于被继承人卢淑仪遗产分割的问题。被继承人死亡之日，杭州银行卡余额2328.96元，工商银行卡余额3082.51元，共计5411.47元。此外，卢淑仪名下的11张定期存单在被继承人死亡前均已不存在，被告表示钱已用于被继承人的日常开支和医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故被继承人卢淑仪的遗产系杭州银行卡余额2328.96元，工商银行卡余额3082.51元及莫干山路房屋。本案中，根据被继承人邻居赵某、沈慧华、傅珠凤、赵彩娥、殷秀菱、成根美在前案中出具的证明和当庭供述，足以认定卢淑仪与被告一家共同生活并照顾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故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胡某1继承70%的遗产份额，原告王某1、王某2代位继承30%的遗产份额。因被继承人的遗产现均在被告处，故本院确定该遗产为被告继承所有，由被告支付二原告继承分配份额所对应的款项。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继承人卢淑仪名下的银行存款（银行卡账号：工商银行1202××××5428；杭州银行1181××××0074）归胡某1继承所有，胡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某1、王某21623.44元； 二、被继承人卢淑仪名下位于杭州市西湖区××路××号××幢××单元××室的房产归胡某1继承所有，胡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某1、王某2房屋折价款603000元； 三、驳回王某1、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3803元，由王某1、王某2负担7141元，胡某1负担16662元。 原告王某1、王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胡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房产评估费7230元（由王某1、王某2预缴），由王某1、王某2负担2169元，胡某1负担5061元，其中胡某1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直支付王某1、王某2。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赵玲玲 人民陪审员  宋敬蓉 人民陪审员  陈 鹏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