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03民初2823号 原告：陈芳文，男，195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南皮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萍，女，1954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运河区。 被告：沧州市五环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新华区津德路。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0106617391W。 法定代表人：高才生，该公司总经理。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谦、许欣婷，北京市京师（保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芳文与被告林萍、沧州市五环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环纸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芳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被告林萍、被告沧州市五环纸业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谦、许欣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芳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投资款810万元、股权转让款400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16日，被告林萍和陈芳文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林萍将其持有的沧州市五环纸业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陈芳文，同时约定原告陈芳文向公司进行投资。合同签 订后陈芳文向被告沧州市五环纸业有限公司账户累计转款1210万元。后原告陈芳文因资金周转困难，未能按合同要求进行投资，导致合同未能生效。后陈芳文按照合同约定多次向被告催要投资款和股权转让款，被告对此置之不理。故提起诉讼。原告当庭明确主张由被告林萍返还4000000元股权转让款，由被告五环纸业公司返还投资款8100000元。 林萍、沧州市五环纸业有限公司辩称，涉案合同已生效且在履行中，陈芳文1210万元投入款已全部用于合同约定用途。 （一）涉案合同已生效且在履行中 2014年初，五环公司股东为林萍（持股54.4%）、韩冰（持股45%）、沧州市五环工业公司工会（持股0.6%）。陈芳文有意收购五环公司，特与林萍商议，先让林萍收购其他股东股权，再将100%股权转让给他。2014年3月10日，陈芳文出借400万元让林萍收购韩冰持有的五环公司45%股权。当日韩冰收到400万元转让款后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同一日林萍收购了沧州市五环工业公司工会持有的0.6%股权，持股达到100%。2014年3月10日，林萍、陈芳文、五环公司签订了《沧州市五环纸业有限公司资产清理与职工清理安置方案》，该方案中陈芳文承诺出资偿还五环公司债务、安置职工、整体接收公司资产、债务。2014年3月16日，林萍、陈芳文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投资款由林萍支配，用于解决股权转让前公司债务、职工集资款、安置职工等问题。2014年3月14日至3月19日，陈芳文分三次向五环公司转款800万元，林萍、五环公司依约将其投入800万元全部用于清偿五环公司债务等合同约定 用途。2015年2月13日，陈芳文向五环公司支付10万元，用于给留守职工发放工资，并配合五环公司将工资发放完毕。 原告主张合同未生效，不能成立。《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约定：“本合同生效条件为乙方（陈芳文）向五环纸业公司投资2800万元款项全部到位。”该条约定的“生效条件”按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非合同的生效条件而是制约陈芳文履行合同义务的条款和股权转让给陈芳文的前提条件，与其他条款相辅相成。《股权转让合同》第七条第一款对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及投资款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可见，陈芳文向五环公司投资2800万元款项全部到位并非合同的生效条件，否则违约责任的约定没有任何意义。 2015年2月13日，陈芳文向五环公司支付10万元，用于给留守职工发放工资之后，陈芳文与林萍一直就合同履行事宜进行沟通协商，但陈芳文均以资金紧张为由未能向五环公司注入投资款。从双方持续履行合同的行为可以证实，涉案合同已经生效并在履行中。 （二）陈芳文所诉1210万元投入款已全部用于合同约定用途。详情如下：1.2014年3月10日向韩冰转款400万元，为向韩冰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2014年3月19日向绿野公司冯玉国、李洪涛转款205万元，用于偿还债务；3.2014年3月20日向法院交纳执行费22130元；4.2014年3月偿还房款427870元；5.2014年3月20日、25日向杨跃荣偿还借款370万元；6.2014年3月25日向商立华偿还借款50万元；7.2014年4月14日向担保中心偿还债务130万元；8.2015年2月13日给 留守人员发放工资10万元。 二、陈芳文因违约给五环公司造成了损失，其应承担违约责任。因陈芳文后期投资款未按约定时间到位，给被告造成了如下损失： 1.租金损失和应向租户支付的赔偿款及迟延支付赔偿款的违约金。五环公司终止与沧州市泰昌流延膜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两份租赁协议，不仅损失租金126万元，还产生了赔偿款及违约金4402400元。 2.多产生的借款利息损失。陈芳文投入2800万元后，五环公司将用于偿还涉案合同签订前的借款20945188.43元及其他债务。涉案合同签订后，为履行合同五环公司又向他人借款4660023.28元。截至2020年9月22日上述借款累计产生利息20172789.03元。 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第1款约定，陈芳文应当对五环公司产生的上述损失予以补偿。综上，涉案合同已经生效且在履行中，因陈芳文未按合同要求进行投资给答辩人造成了巨额经济损失，陈芳文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被告不同意返还原告诉请的全部款项。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初，五环纸业公司股东为林萍、韩冰、沧州市五环工业公司工会，持股比例分别为54.4%、45%、持股0.6%。陈芳文与时任五环纸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林萍协商欲收购五环纸业公司，2014年3月9日，林萍向陈芳文借款400万元用于购买韩冰持有的五环纸业公司45%股权，由林萍向陈芳文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借现款400万元收购 韩冰股权，汇到商立华农行卡为准，收条为提前出具。2014年3月10日，陈芳文向林萍女儿商立华银行账户转账汇款400万元，林萍于同日收购了韩冰所持五环纸业公司45%股权及沧州市五环工业公司工会持有的0.6%股权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持股达到100%。 2014年3月10日，林萍、陈芳文、五环纸业公司签订了《沧州市五环纸业有限公司资产清理与职工清理安置方案》。2014年3月16日，林萍（甲方）、陈芳文（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合同载明五环纸业公司注册资金为500万元，系一人公司，出资人为林萍。林萍愿意将其所持有五环纸业公司100%的股权全部一次性转让给陈芳文，陈芳文愿意受让。合同约定林萍将所持五环纸业公司100%股权以700万元价格转让给陈芳文，陈芳文同意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对价，其中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林萍支付300万元，其余400万元以此前林萍向陈芳文所借款项400万元冲抵；合同生效后30个工作日之内双方到工商行政管理局完成五环纸业公司股东构成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合同第二条合同生效条件载明：本合同生效条件为陈芳文向五环纸业公司投资2800万元款全部到位。第三条投资款交付约定为，投资款2800万元分两次注入，本合同签订后6个工作日内，注入800万元，余款2000万元于本合同签订后30个工作日内全部付清；约定投资款由林萍支配，用于解决股权转让前公司债务、职工集资款、安置职工等问题。实际费用如超过约定投资款，差额部分由林萍负责清偿。股权转让后，投资款为五环纸业公司对陈芳文负债，与林 萍无关。合同第六条合同变更与解除，约定了合同可变更或解除的情形，包括不可抗力，一方当事人丧失实际履约能力，一方或双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守约方的经济利益或是使合同成为不必要，双方协议同意。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1.乙方不能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和投资款，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支付逾期部分转让款的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如因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损失，乙方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低于实际损失的，乙方必须另予补偿。2.如乙方不能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和投资款逾期30个工作日，五环纸业公司有权书面通知乙方本协议不再履行，已经交付的投资款转化为五环纸业公司对乙方负债，五环纸业公司扣除5%费用后，将余款在通知后一年之内返还乙方。2014年3月14日、3月19日，陈芳文分三次向五环公司转款220万元、480万元、100万元，共计800万元。2015年2月13日，陈芳文向五环公司支付10万元。后陈芳文因资金困难无力继续履行合同，与林萍协商未果，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五环纸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5月17日由林萍变更登记为高才生。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首先为陈芳文与林萍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否生效，该合同第二条合同生效条件载明“本合同生效条件为陈芳文向五环纸业公司投资2800万元款全部到位。”陈芳文以出资未达2800万元为由主张该股权转让合同未生效。对此，二被告不予认可，主张该第二条“生效条件”并非合同的生效条件而是制约陈芳文履行合同义务的条款和股权转让给陈芳文的前提条件。对此，本院认为，结合《股 权转让合同》前后条款的相关约定，合同第一条为股权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的约定，第三条为投资款交付方式和用途的约定，第六条为合同的变更和解除，详细约定了合同变更和解除的情形，其中即包括“一方当事人丧失实际履约能力”；第七条违约责任第一点约定了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和投资款的违约责任，第二点约定了陈芳文不能按期支付款项五环纸业公司享有书面通知不再履行合同的合同解除权及扣除5%费用后将余款在通知一年之内返还乙方的情形，从以上约定可以看出，案涉《股权转让合同》虽然标题为“股权转让”，但合同实质内容包含了股权转让协议与投资协议的共同约定，案涉合同第二条应理解为投资协议的投资履行款项履行完毕系股权转让协议生效的前提条件。陈芳文与林萍之间就五环纸业公司的投资协议已经在履行过程中，陈芳文在履行了投资810万元的合同义务后，无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被告亦认可陈芳文系因资金紧张投资款迟迟不能到位。此属于陈芳文的违约行为，陈芳文现主张合同尚未生效并返还款项，应视为主张解除投资协议并返还款项。陈芳文作为违约方确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主张解除合同，林萍作为守约方不解除合同属于权利滥用，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结合本案，被告自认的陈芳文投资款810万元用途分别为偿还公司债务、向法院交纳执行费、偿还房款、偿还借款及其他债务、给留守人员发放工资，可见，该款项用途均为偿还五环纸业公司本身的 现存负债及本应由公司履行的相关义务，林萍、五环纸业公司以该810万元已全部用于合同约定用途而不予返还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结合上述案涉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第二点的约定，案涉合同订立时，五环纸业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林萍为公司股东并时任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五环纸业公司就公司的义务承担与陈芳文达成书面协议，五环纸业公司应按照案涉合同第七条第二点的约定，在扣除5%费用后将余款返还乙方陈芳文，应退回款项为7695000元。关于陈芳文主张返还的4000000元，系其于2014年3月10日向林萍出借的4000000元，用途为林萍收购五环纸业公司另一股东韩冰股权的转让款，林萍为此向陈芳文出具了借条，双方亦在案涉合同中再次对4000000元系借款予以确认，案涉合同约定在2800万元出资到位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4000000元借款予以冲抵相应股权转让款，然而陈芳文投资未到位且已不具备履约能力，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陈芳文主张林萍承担返还该4000000元的责任，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林萍、五环纸业公司抗辩陈芳文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二被告明确在本案中不提起反诉，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应由林萍向陈芳文返还借款4000000元，由五环纸业公司向陈芳文返还投资款7695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林萍偿还原告陈芳文借款4000000元； 二、被告沧州市五环纸业有限公司返还原告陈芳文投资7695000元。 以上给付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7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林萍负担17438元，由沧州市五环纸业有限公司负担33547元，由原告陈芳文负担121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汪 珊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朱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