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1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新金金（新密）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密市超化镇周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3565103963X。法定代表人：白二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尧均，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浩，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道明，男，195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明，河南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雪松，男，196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登封市。原审被告：季永军，男，196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原审被告：徐跃杰，男，198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登封市。原审被告：赵彭举，男，197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上诉人郑新金金（新密）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道明、原审被告王雪松、原审被告季永军、原审被告徐跃杰、原审被告赵彭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3民初6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尧均、任浩，被上诉人李道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明、原审被告王雪松、原审被告季永军、原审被告徐跃杰、原审被告赵彭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道明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违法，在未向金金公司有效送达法律文书情况下缺席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金金公司并非通过法人合并方式成立，金金公司与小寨煤矿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对小寨煤矿清算前的债权债务不应承担责任。（一）一审并未审查金金公司与小寨煤矿的法律关系，认定金金公司是小寨煤矿通过法人合并而来，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金金公司对小寨煤矿的债务承担责任，是基于认定金金公司是小寨煤矿和郑州煤炭工业（集团）郑新煤业有限公司（简称郑煤集团）通过法人合并设立。但对于二者是否属于合并，并未审查，仅通过另案判决认定属法人合并，系主观臆断。一审引用的郑州中院（2018）豫01民终16139号民事判决，仅说明郑煤集团对小寨煤矿进行了兼并重组，最终成立金金公司。但该判决全文未提及金金公司系通过法人合并设立，政策性兼并重组非《公司法》规定的企业合并。（二）金金公司与小寨煤矿是两个独立民事主体。小寨煤矿已通过法定程序进行清算，被上诉人李道明的权利主张方式应是在法定期限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金金公司仅是通过股东实物出资方式取得小寨煤矿的矿井、设备等实物资产，而对于小寨煤矿的现金、银行存款、库存、电子设备、对外债权等资产，金金公司均未取得，一审认定属于法人合并，判决金金公司承担小寨煤矿清算前的债务，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依据《民法总则》关于法人合并的规定判决金金公司对《煤炭买卖协议》承担合同义务，金金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也并非通过法人合并方式注册登记。四、被上诉人李道明与小寨煤矿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煤炭买卖协议》的卖方不是小寨煤矿。李道明一审提交的2010年1月30日付秋叶向刘西怀转账50万元的转账记录并非买卖合同价款。李道明辩称，金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一）一审判决适用简易程序合法。理由如下：1.北京、上海、江苏、浙江、安徽、福建、山东、河南、湖北、广东、四川、贵州、云南、宁夏、陕西省属于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地区。2.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符合《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人大常委会字[2019]42号）和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方案》（法[2020]11号）规定。3.根据赵彭举、徐跃杰和王雪松一审庭审陈述，及一审王雪松答辩状，本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二）一审送达程序合法。1.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在之前众多诉讼中的送达地址确认书、收件人、电话和地址等进行送达，程序合法。上诉人亦收到一审判决。2.金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季永军一审参加诉讼，金金公司股东郑州煤炭工业（集团）国瑞煤业有限公司出资51%(出资969万元)，股东季永军出资49%（出资931万元）。3.根据一审被告季永军2009年10月19日向赵彭举出具的《委托书》，季永军一审参与诉讼就是上诉人参与诉讼。综上，一审判决送达程序合法。二、上诉人的第二个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上诉人关于“小寨煤矿属于集体所有制企业，出资人是新密市超化镇周岗村村委会。2010年10月28日，村委会组成清算组对小寨煤矿的债权债务清理完毕，向新密市工商局提交了小寨煤矿的注销申请并登记注销”的上诉理由不是事实。小寨煤矿名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实为王雪松个人独资企业。小寨煤矿与新密市超化镇周岗村村民委员会无关，周岗村从未投资、经营过小寨煤矿，也未行使过所有者权益。（二）根据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2010年12月，根据国家煤炭产业政策、煤炭资源整合政策和省有关文件精神，小寨煤矿作为目标企业，被兼并组合为金金公司，小寨煤矿组合后权利义务为金金公司继承，金金公司应对被上诉人享有的债权承担偿还义务。同类法院的民事判决均同案同判，金金公司主体适格，应承担还款责任。（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国家煤炭产业政策、煤炭资源整合政策和省有关文件规定。三、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适用《公司法》第8条、173条和《民法总则》第70条规定，应适用当时的国家煤炭产业政策、煤炭资源整合政策和省有关文件精神。原审被告王雪松、原审被告徐跃杰、原审被告赵彭举答辩意见均同一审。原审被告季永军答辩意见同上诉人金金公司。李道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五被告返还李道明煤款3080000元，并自2010年5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12%支付利息至煤款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6日小寨煤矿作为甲方与李道明作为乙方签订《煤炭买卖协议》一份，其中约定：一、小寨煤矿向李道明供应热量在5000大卡以上的煤炭，每吨价格为460元，李道明分批次给小寨煤矿预付煤款,小寨煤矿每吨煤炭给李道明优惠20元,每一万吨结算一次，李道明预付的煤款结算完毕不再享受优惠。二、李道明预付的所有煤款小寨煤矿保证在次月的20日以前全部拉完并结算完毕,如果小寨煤矿超过三个月没有向李道明交付预付煤款的全部煤炭,李道明有权向小寨煤矿提出结算，剩余的煤款小寨煤矿一次性退还给李道明,如果小寨煤矿在结算当天没有全部退还给李道明煤款,小寨煤矿将剩余煤款按2分利息给李道明补偿损失，直到小寨煤矿退还全部剩余煤款给李道明。甲方负责人签字处落款为赵彭举。2009年10月19日季永军将小寨煤矿生产经营事宜委托给赵彭举，2017年10月29日季永军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其为金金公司49%股权的持有人，委托赵彭举全权管理经营金金公司一切事务。2010年1月6日小寨煤矿张跃峰出具收到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借刘西怀款伍拾万元整。2010年元月7日徐跃杰出具取款条一张，载明今收到现金壹拾肆万元整。（付10年1月份工资、小寨地款）落款为小寨煤矿经手人徐跃杰。2010年1月7日徐跃杰出具收到条一张，载明今收到现金壹拾万元整，落款为小寨煤矿经手人徐跃杰。2010年元月7日赵彭举出具收到条，载明今收到现金肆拾陆万元整，落款为小寨煤矿经手人赵彭举。2010年1月19日李奇义出具收到条一张，载明今收到现金贰拾万元整（付铁军工资款）。2010年1月28日徐跃杰出具收到条一张，载明今收到现金贰拾万元整（郑州李总），清付职工08年工资款，落款为小寨煤矿经手人徐跃杰。2009年农历12月28日张跃峰出具承诺一份，载明原欠李道明煤款叁佰贰拾万元整，煤矿生产时每吨按不高于350元吨煤结算。2014年5月5日王雪松在上述承诺下签注：此款在金金煤业正式生产后，王雪松认可以煤还账，原则上启动资金老李给予帮助。2019年1月12日，赵彭举在上述承诺复印件上签字：同意尽快偿还。2010年1月28日徐跃杰出具收到条一张，载明今收到现金贰拾万元整（郑州李总），清付职工08年工资款。2010年1月30日李道明妻子付秋叶向赵彭举转账500000元。2010年1月30日李道明妻子付秋叶向刘西怀转账500000元。2010年2月7日李道明在新密市××大街建设银行向赵彭举银行卡中存款1000000元。（2019）豫0183民初8103号民事判决中查明，在(2014)新密民二初字第55号案件中该案第三人李奇义当庭提交工资表一份。该工资表“09年10月份后勤”一页显示徐跃杰工作天数27天，应发工资2000，实发工资2000；制表人徐跃杰。该证据“2010年1月份后勤管理人员”一页显示赵彭举工作天数30天，应发工资2600，实发工资2600；徐跃杰工作天数30，工资率66应发工资2000，实发工资2000；制表徐跃杰。张跃峰当庭对该工资表无异议。（2019）豫0183民初8103号民事判决认定赵彭举、徐跃杰系小寨煤矿职工。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8）豫01民终1613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郑新金金（新密）煤业有限公司的前身是新密市周岗小寨煤矿，2010年，根据河南省煤炭企业兼并重组领导小组文件精神，王雪松以新密市周岗小寨煤矿实际投资人的身份与郑州煤炭工业（集团）郑新煤业有限公司签订兼并重组协议，对新密市周岗小寨煤矿进行兼并重组，成立郑新金金（新密）煤业有限公司。”。另查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0日作出（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8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以下事实：“……王雪松于2008年6月6日出具证明，对王孟浩与张栓义之间的关于周岗小寨煤矿的所有权和经营权转让协议予以认可，并同意张栓义承担其与王孟浩签订的《煤矿转让协议书》项下的全部内容。2008年12月2日张栓义向其子张跃峰出具了一份全权委托书，委托张跃峰自2008年12月3日起全权处理周岗小寨煤矿一切事务。2009年10月1日王雪松代表周岗小寨煤矿作为甲方与张跃峰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煤矿转让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周岗小寨煤矿自愿转让该煤矿，张跃峰自愿接受转让并成为该煤矿的合法所有人。煤矿的转让价款为人民币1100万元。由于《煤矿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张跃峰未履行付款义务，故经双方协商，王雪松代表周岗小寨煤矿与张跃峰于2010年2月10日签订了《煤矿转让协议》作废声明。声明中载明:双方在2009年10月1日所签订的《煤矿转让协议书》作废，由周岗小寨煤矿收回对该矿的所有权……2010年10月28日，周岗小寨煤矿向河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非公司企业法人注销登记申请书》，申请注销周岗小寨煤矿……2010年11月11日，河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豫工商）注销登记企核准字（2010）第88号《注销登记核准通知书》，决定准予新密市周岗小寨煤矿注销登记……2010年10月8日，王雪松以周岗小寨煤矿实际投资人的身份与郑州煤炭工业（集团）郑新煤业有限公司达成《煤炭企业兼并重组框架协议》，协议约定：1.由郑州煤炭工业（集团）郑新煤业有限公司对周岗小寨煤矿进行兼并重组；2.王雪松负责将小寨煤矿的矿业权、实物资产、货币等可利用生产性资产注入或移交重组后的新公司……2011年8月15日，王雪松与郑州煤炭工业（集团）郑新煤业有限公司达成《设立郑新金金（新密）煤业有限公司的合同书》，约定：1.合资设立郑新金金（新密）煤业有限公司；2.王雪松承诺作为周岗小寨煤矿的合法、唯一出资人，合法取得周岗小寨煤矿的全部资产，并将该全部资产投入金金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李道明与小寨煤矿签订《煤炭买卖协议》时，赵彭举系小寨煤矿职工，有2009年10月19日季永军出具的委托书及(2014)新密民二初字第55号案件中该案第三人李奇义当庭提交工资表为证，赵彭举作为小寨煤矿负责生产经营事宜的职工，履行职务行为代表小寨煤矿与李道明签订《煤炭买卖协议》，该效力及于小寨煤矿。故，案涉《煤炭买卖协议》成立。该协议签订后，李道明及其妻子付秋叶以现金交付、银行转账，小寨煤矿职工出具收到条、取款条的方式向小寨煤矿的职工赵彭举、徐跃杰等人交付购煤款3200000元，有银行转账凭证、收到条、取款条及张跃峰在2009年农历12月28日出具的承诺为证，本院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规定，法人合并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根据（2018）豫01民终16139号民事判决所查明事实，金金公司应对小寨煤矿兼并重组前的债务承担责任。李道明自认已收到部分货物共计120000元，金金公司须返还剩余煤款308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煤炭买卖协议》第二条有关于预付煤款对应的煤炭没有拉完，剩余煤款结算及支付利息的约定。张跃峰在2009年农历12月28日出具承诺表明还欠李道明煤款3200000元，现李道明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080000元为基数从2010年5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12%计付利息至煤款清偿之日止，符合《煤炭买卖协议》的约定，亦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故本院予以支持。金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答辩或提供证据且未能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新金金（新密）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道明返还煤款3080000元，并自2010年5月12日起以308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道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0310元，减半收取为30155元，由被告郑新金金（新密）煤业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述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结合庭审及质证意见，本院认定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金金公司上诉称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金金公司上诉称未收到开庭手续，经查白二娃表示不能到法院领取诉讼文书，同意通过其手机接收相关诉讼文书，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6日15:48分通过审判流程系统向金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白二娃手机发送民事起诉状、开庭传票、举证通知书等手续，白二娃于16：00分进行查看。一审法院电子送达诉讼文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方案》的规定，金金公司上诉称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二、金金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债务。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郑新金金（新密）煤业有限公司的前身是新密市周岗小寨煤矿，2010年，根据河南省煤炭企业兼并重组领导小组文件精神，王雪松以新密市周岗小寨煤矿实际投资人的身份与郑州煤炭工业（集团）郑新煤业有限公司签订兼并重组协议，对新密市周岗小寨煤矿进行兼并重组，成立郑新金金（新密）煤业有限公司。”及2010年10月8日，王雪松作为周岗小寨煤矿的合法、唯一出资人，以周岗小寨全部资产与郑州煤炭工业（集团）郑新煤业有限公司达成《煤炭企业兼并重组框架协议》，一审法院认定金金公司应对小寨煤矿兼并重组前的债务承担法律责任，处理正确。金金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其与小寨煤矿系两个独立民事主体，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李道明与小寨煤矿的买卖合同关系。有2019年11月6日《煤炭买卖协议》及转款记录在卷，依法应予确认，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郑新金金（新密）煤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310元，由上诉人郑新金金（新密）煤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石卫华二〇二一年一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焦天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