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1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秀皇，男，1981年1月12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惠水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燕艳，女，1992年4月19日生，苗族，住贵州省惠水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都县仁爱医院，住所地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三合街道。 法定代表人：罗秀皇，该医院院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平，男，1970年9月2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惠水县。 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贵州秀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国，贵州秀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罗秀敦，男，1979年9月19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惠水县。 原审被告：黄朝丽，女，1982年5月19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惠水县。 上诉人罗秀皇、王燕艳、三都县仁爱医院与被上诉人周平及原审被告罗秀敦、黄朝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贵州省都惠水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黔2731民初313号民事判决后，罗秀皇、王燕艳、三都县仁爱医院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罗秀皇、王燕艳、三都县仁爱医院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长期在惠水从事高利贷生意，属于职业放贷人。被上诉人起诉金额不属实，未提交银行流水证明借贷真实性和资金来源，无法核实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发生。综合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1民初311、312、313号三个案子来看，被告本人实际上从原告借款本金是50万元，约定利息月息四分，另外的44万和54万两笔借款是这50万元利息叠加而来，这就是三笔款项为何出具欠条原因。实际上从原告借款给被告后，原告已经从三都县仁爱医院经营款中，虚拟编造报销项目，通过三都县仁爱医院财务报销方式拿走了60万元，之所以会出现148万元对账金额，是因为在2018年时候，原告纠集大量社会闲杂人员到三都县仁爱医院围堵闹事，被告罗秀皇被迫与原告签订的对账协议，但是原告却拒绝将已经从三都县仁爱医院支付60万元计入进来。既然该笔借款涉及到三都县仁爱医院，那么一审法院判决认为这60万元与本案无关显然不合理。周平既不是医院股东也不是医院员工，双方之间并无其他经济往来，那么周平怎么能从医院财务报销60万元。二、罗秀皇、三都县仁爱医院收集到新证据，通过查账发现，二被告在2017年4月18日通过医院转账1007572元给周平，用于偿还借款，说明被告已经偿还周平的债务，因此在判决中应予抵扣。如被上诉人执意认为与本案无关，那么上诉人将在案件结束后，以三都县仁爱医院名义起诉周平返还此款。三、上诉人王燕艳主体不适格，双方结婚是2014年10月2日，根据被上诉人陈述，借款均发生在结婚之前，这属于婚前个人债务，该笔借款明显超出夫妻家庭日常生活开支，不属于夫妻债务。同时结合案件事实来看，该笔款项用于三都县仁爱医院，属于单位借款，王燕艳并非该院法定代表人，也并非股东，医院的账目和家庭账目能区分开来，更何况在借款发生时候，王燕艳都还没有与罗秀皇结婚，因此一审认定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借款严重与事实不符，在未对仁爱医院财务账目与罗秀皇、王燕艳家庭财务审计前，本案是没有证据证实医院的账目和家庭账目混同的事实。 周平二审辩称：1.结合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1民初311、312、313号三个案件涉及的《借款合同》、借条、借据、收条以及银行流水清单等证据材料,足以证实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为148万元,并非上诉人上诉所称其中包含利息。2.上诉人上诉所称的60万元及1007572元，若该款是用于偿还借款必然有收条等相关凭证，且在上诉人转款1007572元后，被上诉人即于同月19日至22日取出部分现金或转账发放三都县仁爱医院职工工资，且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上述款项系用于还款,应认定其并未向被上诉人还款。3.上诉人王燕艳在案涉借条“共同借款人”处签名,同时一审审理查明借款用于经营三都县仁爱医院,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王燕艳、三都县仁爱医院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罗秀敦、黄朝丽二审未陈述意见。 周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罗秀皇、王燕艳共同归还向原告的借款500000元；2.判令被告罗秀皇、王燕艳向原告支付借期内利息90000元，逾期还款利息330000元，继续产生的利息计算至清偿借款本金止；3.判令被告罗秀敦、黄朝丽在上述借款本金和逾期资金占用费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0日，原告周平作为出借人，被告罗秀皇作为借款人，双方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载明，被告罗秀皇因从事医疗经营急需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人民币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10日起至2016年4月10日，并约定在借期内向原告支付月利率1.5%，如不按期还款逾期部分加收利率0.5%。被告王燕艳在《借款合同》的共同借款人处签字捺印，被告罗秀敦、黄朝丽在《借款合同》的连带保证人（担保人）处签字捺印，被告三都县仁爱医院在《借款合同》上加盖该医院的印章。被告罗秀皇并于《借款合同》签订的同日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原告出借款500000元，被告罗秀皇、王燕艳亦于《借款合同》签订的同日向原告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原告借款500000元。另查明：被告罗秀皇、王燕艳系夫妻关系，被告罗秀敦、黄朝丽系夫妻关系。再查明，一审法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了原告周平与被告罗秀皇、王燕艳、三都县仁爱医院之间的三个借款纠纷案件，另两个案件案号分别为（2019）黔2731民初311号、（2019）黔2731民初312号。在（2019）黔2731民初31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自述被告罗秀皇与王燕艳共计向其借款人民币1480000元，其中（2019）黔2731民初312号案件本金为440000元、（2019）黔2731民初311号案件本金为540000元，被告罗秀皇对双方共计债务本金1480000元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罗秀皇因经营三都县仁爱医院向原告借款，双方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该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借款行为合法有效，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提供其银行流水及申请证人邓某、黄某证实被告罗秀皇向其借款500000元的事实存在，结合一审法院受理的原告起诉被告罗秀皇、王燕艳的（2019）黔2731民初311号案件本金为540000元、（2019）黔2731民初312号案件本金为440000元、加之本案借款本金500000元，借款本金共计1480000元，与原告及被告罗秀皇在（2019）黔2731民初311号案件庭审中认可的双方借款本金金额吻合，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罗秀皇偿还本案借款本金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被告罗秀皇作为三都县仁爱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因经营三都县仁爱医院的需要向原告借款500000元，经营三都县仁爱医院产生的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一部分，权利义务应当对等，故应当认定借款用途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该500000元债务理应为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罗秀皇作为被告三都县仁爱医院的法定代表人所借的款项用于经营被告三都县仁爱医院，故三都县仁爱医院依法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罗秀敦、黄朝丽作为连带保证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捺印，但在该合同中并未约定其担保期限，本案借款的借款期限为2015年4月10日起至2016年4月1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告应在2016年10月10日前要求被告罗秀敦、黄朝丽承担保证责任，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2016年10月10日前向被告罗秀敦、黄朝丽主张过权利，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罗秀敦、黄朝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借款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期内月利率为1.5%，如不按期还款逾期部分加收利率0.5%，即逾期还款利率为月2%，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按约定支付借期内利率及逾期利率的合法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按月利率4%向其支付了2015年5月及6月两个月的利息，共计4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其中有10000元超过月利率3%。故本案借期内利息应自2015年7月10日起算至2016年4月10日，共计10个月，为500000元×1.5%×10个月＝75000元，被告已付的超过3%部分的利息应折抵未付的利息，折抵后借期内未付利息为65000元。原告要求被告按月利率2%支付2016年5月至2019年1月期间逾期还款利息，继续产生的利息计算至借款本金偿清为止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但2016年5月至2019年1月期间应为32个月，为500000元×2%×32个月＝3200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罗秀皇、王燕艳、三都县仁爱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周平借款本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并支付2015年7月10日至2016年4月10日期间的借款利息人民币六万五千元；2016年5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逾期还款利息人民币三十二万元，继续产生的逾期还款利息按月2%计算至本案借款本金偿清为止；二、驳回原告周平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0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8000元，由原告周平承担675元，被告罗秀皇、王燕艳、三都县仁爱医院承担173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罗秀皇、三都县仁爱医院提交1组证据，即2017年4月18日转账凭证一份，证明三都县仁爱医院向周平个人账户转账1007572.20元，用于偿还周平借款。被上诉人周平提交了2组证据，第1组证据为三都县仁爱医院会议纪要2016（字第）001号，证明周平管理仁爱医院期间，仁爱医院的营业收入，医保收入存入周平指定账户；第2组证据为周平于2020年2月26日打印的个人账户明细，证明周平于2017年4月19日至22日取出部分现金或转账用于发放工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达不到各方的证明目的。对前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罗秀皇、三都县仁爱医院提交的转账凭证，能够证实三都县仁爱医院向周平支付1007572.20元，但对于该笔款是何用途并不能明确，且按照周平提交的三都县仁爱医院会议纪要中“三、财务管理。1.仁爱医院、惠康门诊部的营业收入、医保收入存入周平指定账户”内容，该笔款存入周平指定账户系三都县仁爱医院财务管理规定，亦不能证实是否专门用于偿还本案案涉借款，故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本案上诉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案涉借款如何认定；二、王燕艳主体是否适格。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涉借款如何认定的问题。罗秀皇在诉讼中自认欠周平借款148万元，周平起诉的三个案件本金合计148万元，且其表示除本案债权凭证外对上诉人没有其他债权凭证，该事实与罗秀皇所述吻合，予以确认，故认定借款总金额为148万元正确。关于罗秀皇抗辩称三都县仁爱医院已经通过转账、报销等偿还周平部分欠款的主张，首先，其提供的证据材料不充分，不能证实其该项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其次，其主张的三都县仁爱医院确已通过转账或报销等方式偿还周平案款与三都县仁爱医院在2018年8月2日向周平出具《三都仁爱医院债务还款协议》中载明还款金额190万元相矛盾，不合常理。本案案涉借款50万为三笔借款总金额148万元中的一笔，故本案案涉借款本金认定为50万元正确。罗秀皇提出的三都县仁爱医院与周平间转账、报销的资金往来情况，其可在核实清楚后，另行主张。关于王燕艳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案涉两份借据、收条中均有王燕艳在共同借款人处的签名，且债权凭证中载明的时间在罗秀皇、王燕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罗秀皇经营“三都县仁爱医院资金周转”，故王燕艳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对上诉人提出的王燕艳主体不适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上诉人罗秀皇、王燕艳、三都县仁爱医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上诉人罗秀皇、王燕艳、三都县仁爱医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云飞 审判员  石明锋 审判员  朱代昀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蒋岸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