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1民终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鹤，男，1982年11月8日，汉族，无业，住安徽省休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书，男，195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公司总经理，住江西省婺源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时珍，女玉，196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江西省婺源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琦源塑管阀门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新城区第一工业组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0779074387C(1-1)。法定代表人：王玉书，该公司总经理。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兹柏，安徽昌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好旺，男，196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江西省婺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当伟，江西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鹤、王玉书、汪时珍、黄山琦源塑管阀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琦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好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法院（2020）赣1130民初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１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鹤、王玉书、汪时珍、琦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婺源县人民法院（2020）赣1130民初8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鹤偿付汪好旺借款本金1,011,766.7元及利息（以本金1,011,766.7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22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2020年5月22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后当庭变更上诉请求：将上诉请求第1项中的“四倍”删除，即利息以本金1,011,766.7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22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2020年5月22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按照修改后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以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逾期利息年利率24%计算显然超出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而一审法院仍然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故应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原告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故应按照2020年5月22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利息；2.案涉借款合同是无效合同，上诉人仅需返还借款本金及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首先该借款合同系格式文本，对于加重上诉人负担的条款无效；其次一审法院已查明被上诉人汪好旺在三年内涉及多起民间借贷案件且涉案金额较大，被上诉人应当认定为职业放贷人；第三，被上诉人汪好旺和案外第三人黄山民贷中心相互串通，尽管被上诉人在第三人黄山民贷中心登记的监事一职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后，但在登记监事之前一直有通过第三人发生民间借贷案件。被上诉人汪好旺答辩称：1.本案不属于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实施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情形，上诉人关于参照适用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利率上限依法不能成立。首先本案一审系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受理的，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系自2020年8月20日起开始实施；其次，该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已明确规定：“本规定实施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一审在新规定实施前已经进入审理阶段，故本案依法不属于该规定实施后新受理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情形，不适用新规定，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相关规定进行审理；2.案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的三个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借款合同借据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愿签署的，借款合同是打印文本且上诉人王鹤签署了骑缝签名，不属于格式文本；其次对于职业放贷人的认定，两高两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有明确规定，被上诉人未达到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且九民会议纪要对职业放贷人也作出了明确的认定标准，被上诉人做批发童装生意已经十几年了，其有正当的职业，未达到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最后关于被上诉人汪好旺在黄山民贷中心登记监事一职没有事实依据。原告汪好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鹤立即归还原告汪好旺借款本金人民币126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4月29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截止2020年4月29日利息约30万元）；2.判令被告王玉书、汪时珍、琦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4日，经案外人戴细文介绍，被告王鹤与原告汪好旺在黄山民贷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王鹤向汪好旺借款1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4月24日起至2018年5月23日止，借款用途为银行转贷；借款利息按日利率0.08%计算，三日以下按三日收取，三日以上按实际借款天数付息，逾期部分按日利率0.14%加收利息。借款汇入王鹤指定的如下账号：户名王鹤，账号62×××43，开户行为徽商银行休宁县萝宁街支行。同日，王玉书、汪时珍、琦源公司与汪好旺签订《保证合同》，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债权本金15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费用以及其他所有主合同债务人的应付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琦源公司向汪好旺提供了股东会决议，同意为王鹤向汪好旺贷款150万元担保；同日，王鹤向汪好旺出具了《借据》，汪好旺将出借款项150万元转账至王鹤名下徽商银行账户。同日，王鹤名下该徽商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给王玉书，转账50万元给汪好旺，2018年4月27日，汪好旺将50万元转账至王鹤名下该徽商银行账户，同日，王鹤名下该徽商银行账户转账15万元归还汪好旺以前借款，该徽商银行账户还转账35万元至卢志红、潘金弟、潘国忠等人账户。王鹤是王玉书和汪时珍的儿子，王鹤借款后将资金交给王玉书使用，2018年4月25日王玉书归还原告借款利息68,100元，借款到期后被告未依约偿还借款本金。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王玉书直接归还或通过案外人戴兴凤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4万元，利息682,454元，合计归还本息922,454元，其中2018年6月1日、9月18日、10月31日、11月15日、12月12日、2019年1月28日分别归还本金10万元、4万元、6万元、2万元、1万元、1万元。另查明，2019年3月5日，黄山民贷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备案登记变更，汪好旺任该公司监事。从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9月1日止近三年内，汪好旺在上饶市辖区内涉诉案件7件（含本案，含上诉案件1件），其中民间借贷纠纷案件4件，立案标的共计409万元，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件2件（上诉案件1件不重复计算），立案标的共计196.7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王鹤与汪好旺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首先，四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王鹤与汪好旺系因受胁迫或欺诈而签订《借款合同》或当事人签订合同存在重大误解，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签订的《借款合同》系空白合同，故应认定王鹤与汪好旺签订《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本案借款150万元系通过汪好旺的银行账户转账至王鹤的徽商银行账户，出借款项属汪好旺个人所有，汪好旺的借贷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规定的情形，不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四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涉嫌套路贷、虚假诉讼，故四被告主张本案借款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涉嫌套路贷和虚假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第三，四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银行卡在本案借款发生前至今一直由黄山民贷公司持有使用，即使涉案银行卡确实由黄山民贷公司持有使用，被告明知银行卡不是自己持有使用，仍然在《借款借据》上签字确认由涉案银行卡接收借款，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借款借据》上签字系受胁迫、欺诈或因重大误解，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签字时《借款借据》是空白的，并且在借款时与原告签订了保证合同，可以推定被告授权或默认黄山民贷公司持有使用涉案银行卡，在汪好旺将150万元借款转账至涉案银行卡时，即应视为被告已占有本案借款。如被告认为原告与黄山民贷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王鹤与汪好旺签订《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借款在2018年4月24日全部到达王鹤指定接收借款的王鹤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规定，该合同于2018年4月24日生效。《借款合同》成立生效后，原告履行了借款义务，被告王鹤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被告王玉书、汪时珍、琦源公司为被告王鹤的借款150万元提供担保，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现原告起诉要求王鹤依照《借款合同》约定偿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原告在借款后第二天，让被告归还了68,100元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根据该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实际借款给被告本金1,431,900元，原告主张2018年4月25日只收到利息36,000元，其他为戴细文收取的介绍费，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借款应支付介绍费用，对原告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原、被告双方约定的逾期利率超过法律规定，故被告应向原告偿还的利息应以本院依法核定为准（见下表）。            王鹤借款还款明细核算表                  借款、还款日期              本 金      （万元）              计息天数              计息日利率              应还利      息（元）              还款金      额（元）              备  注                  2018.04.24              150                                                                                        2018.04.25                                                                      68100              预先扣息抵扣本金                  2018.05.23              143.19              29              0.08%              33220.08                                              2018.06.01              143.19              9              1‰              12887.1              100000              归还本金                  2018.09.18              133.19              109              1‰              145177.1              40000              归还本金                  2018.10.31              129.19              43              1‰              55551.7              60000              归还本金                  2018.11.15              123.19              15              1‰              18478.5              20000              归还本金                  2018.12.12              121.19              27              1‰              32721.3              10000              归还本金                  2019.1.28              120.19              47              1‰              56489.3              10000              归还本金                  2019.6.1              119.19              124              1‰              147795.6                                              2018.6.1至2019.6.1                                                        502320.7              682454              总计归还利息                  2019.6.2              101.17667                                                                      多付利息部分180133.3元扣减本金      至2019年6月1日，被告应当偿还原告利息502,320.7元，被告实际偿还利息682,454元，被告多偿还利息180,133.3元，多偿还利息部分应从剩余本金中予以扣减，故一审法院认定，至2019年6月1日，王鹤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011,766.7元。《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内日利率为0.08%即年利率28.8%，逾期还款时，借款利息从逾期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十四加收利息，换算成年利率为51.1%，而原告主张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最高限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鹤借款后将款项交王玉书实际使用，不能改变王鹤是借款人的事实，被告辩称本案涉嫌套路贷，虚假诉讼，不存在民间借贷事实，被告王鹤没有收到出借款项，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该辩称主张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九条第二项、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鹤偿付原告汪好旺借款本金1,011,766.7元及利息（以本金1,011,766.7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王玉书、汪时珍、被告黄山琦源塑管阀门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汪好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40元，减半收取计9,420元，由原告汪好旺负担1,456元，由被告王鹤、王玉书、汪时珍、被告黄山琦源塑管阀门有限公司共同负担7,964元。二审期间，上诉人王鹤、王玉书、汪时珍、琦源公司与被上诉人汪好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对于一审认定的借款本金并未提出异议，仅针对案涉利息提出上诉主张，认为本案借款利息应适用修改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按照被上诉人起诉时的2020年5月22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一审法院立案时间是2020年5月22日，而2020年8月20日修改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明确规定：“本规定实施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在该规定实施前已进入审理阶段，显然不属于该规定实施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不应适用新规定，一审法院按照修改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计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按照修改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第二款适用的前提是案件系2020年8月20日新规定实施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且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本案显然不属于该情形。至于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合同是无效合同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对此已阐述详尽且论理充分，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鹤、王玉书、汪时珍、黄山琦源塑管阀门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59元，由上诉人王鹤、王玉书、汪时珍、黄山琦源塑管阀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晓霞审判员  徐迎风审判员  余林娣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叶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