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1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岛区鋆鑫盛建材经营部，住所地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 经营业主:马凤华，女，1974年5月31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志东，男，1971年9月1日出生，回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与经营业主系夫妻关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住所地青岛市市**。 主要负责人：杨伟程。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署亮，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署亮，男，198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莉，女，196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署亮，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岛区鋆鑫盛建材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洪署亮、王莉、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3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岛区鋆鑫盛建材经营部上诉请求：1.被上诉人立即停止侵犯上诉人名誉权的行为；2.当面向上诉人赔礼道歉，并通过本市报纸及人民法院报登报道歉为上诉人消除负面影响恢复名誉；3.赔偿上诉人为维权所产生的交通费用1256元/次，实际交通费用总额按开庭次数乘以1256元/次计算；4.赔偿上诉人极有可能获得预期利益损失100000元；5.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本案权利义务争议不大，立案时为简易程序，但原审法官擅自转为普通程序，并在一年内审结明显程序违法。（二）被上诉人作为专业律师未对曹宾指纹这一关键证据的真伪提出异议，仅依据肉眼观察就咬定上诉人伪造“曹宾”签字，主观上存在明显故意。被上诉人多次诋毁上诉人伪造签字，造成上诉人不应该有的债权损失。上诉人损失原因与被上诉人的故意捏造的事实之间存在必然联系。（三）被上诉人持有单方笔迹鉴定结果但未向法庭提交，如果证言为真，则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取得鉴材；如果证言为假，则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四）上诉人因本案支出交通费是必然存在的。名誉权对商人来说是比金钱更宝贵的财富，上诉人声誉受损必然产生预期可得利益损失。 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在（2018）鲁02民终5639号庭审中提交了两份内容与日期完全一致但签名明显不一致的材料，被上诉认为同一材料出具两次且通过肉眼观察签名明显不一致，对真实性产生质疑。当事人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得出两份材料鉴定不一致且有可能非本人所签的结论，被上诉人就此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但法院认为与该案无关联性，对被上诉人申请不予准许。由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系以抗辩上诉人在该案的诉讼请求为目的，自始至终都在正常履行律师职责，不存在侵犯上诉人名誉权的行为。上诉人在一审中就其陈述的损失并未进行举证，因被上诉人并未实际侵犯上诉人的名誉权，故上诉人所称因名誉权受损导致的预期利益损失的事实不会发生。 黄岛区鋆鑫盛建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2.当面向原告赔礼道歉，并通过本市报纸及人民法院报登报道歉为原告消除负面影响恢复名誉；3.赔偿原告为维权的费用支出1256元/次（立案），后期以此为基数乘以实际开庭次数之积为准【单次计算方法：按高铁北京至青岛费用314元/人.次×2人×2（往返）＝1256元/次：原告一般习惯为开车前往青岛，费用（油费+过路费）高于1256元/次。食宿费、误工费均未计算】；4.赔偿原告极有可能获得财产利益损失100000元；5.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与山东润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润东公司一审败诉;二审期间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王莉和洪蜀亮担任了润东公司委托代理人，该案案号(2018)鲁02民终5639号。律师依《律师法》第37条第2款之规定，本应在法庭上发表的代理、辩护意见不受法律追究。但是以恶意诽谤他人的言论为例外。其违背了《律师法》第3条第2款:律师执业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准绳。被告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信口雌黄、仅凭自己的肉眼观察，多次在庭审辩论中以肯定的言论，诽谤和诬陷原告伪造实际施工人曹宾签字，并还以琴岛律师事务所的名义出具了文书做为证据。该诬陷、恶意诽谤的行为超出了其代理权限。被告捏造、虚构、子虚乌有的原告伪造曹宾签字的行为，不受法律保护，应予以相应制裁;被告的恶意诽谤行为，使原告在社会上的评价大大降低。“人而不信，不知其可也”这个社会讲究的是诚信，试问谁愿和一个不诚信、伪造对方签字的供应商合作?现被告代理的(2018)鲁02民终5639号案件已经生效，最终结果为原告胜诉，证明被告“诽谤和诬陷原告伪造实际施工人曹宾签字”观点不成立。被告的恶意诽谤行为与其代理人身份极为不符，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之坏。受人之托、终人之事，为被代理人争取最大利益，本无可厚非，也是其职责所在。“行使自己权利，以不伤害他人权利为限。”在法庭上一定要有一分证据说一分话，不能信口开河，臆断捏造、口不择言，为逞一时口舌之快侵犯他人权利。其不当言行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对原告今后的生意，也带来了不可低估的负面影响。故此原告依据《律师法》第37条第2款但书的内容“律师在法庭上发表的代理、辩护意见不受法律追究。但是，发表危害国家安全、恶意诽谤他人、严重扰乱法庭秩序的言论除外。”向被告追究其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责任。而且该言论在生效的(2018)鲁02民终5639号判决书的第6页第17行上再次出现“且鋆鑫盛经营部伪造曹宾签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互联网公布裁判文书的规定》法释[2016]19号的规定，该生效判决将被公诸于世，如今是互联网年代，被告的不当言行给原告带来了损失，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是不可估量的。依据《宪法》第38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的人格尊严不受侵犯。禁止用任何方法对公民进行侮辱、诽谤和诬告陷害。”《民法总则》第109条“自然人的人身自由、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2条第1款和第3条之规定，原告有让被告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的请求权。赔偿损失是最主要的、最基本的侵权责任方式，是指行为人因侵权行为而给他人造成的损害，应以其财产赔偿受害人所受的损失。《侵权法》第15条第1款第(6)项:赔偿损失中的财产损失包括直接和间接的。本案中如果原告的名誉权不受到侵害，就有机会与更多的生意伙伴合作；而被告这种捏造、虚构事实的对原告所进行的梅辱、谤必然会造成原告客户端的减少，也必然会造成原告公信力的降低，所以就会失去、减少必然或极有可能的交易机会，也就相应减少了盈利。对一个公司或企业而言，品牌是非常珍贵的资产，被告这种凭空捏造、诋毁原告的行为，对原告来讲属于是一种间接损失，故依法应当予以赔偿即该请求权第四项。因赔偿损失包括人身损害赔偿、财产损害赔偿和精神损害赔偿三种形式。所以原告依《宪法》第3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2条第1款和第3条及第15条第1款第(1)项:停止侵害；第(6)项:赔偿损失；第(7)项:赔礼道歉:第(8)项: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之规定，原告诉求有法可依。请求法院判如所请，维护法律尊严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黄岛区鋆鑫盛建材经营部与山东润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8）鲁02民终5639号】中，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王莉和洪蜀亮担任山东润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该案件审理过程中，王莉和洪蜀亮作为山东润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2018年8月3日的调查笔录中陈述：“上述证据四至六证明曹宾有伪造公司印章诈骗的前科，因此其伪造我方公章是真实存在的，且黄岛区鋆鑫盛建材经营部在多份重要证明文件中伪造曹宾签名，掩盖歪曲案件真实情况的事实，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鉴于证据5中6份文件是一审定案的主要依据，而这几份文件上曹宾的签字使用肉眼可以看出是三个人三种不同笔体形成，如果合议庭不能甄别不同，我们申请对这6份文件上是否是曹宾真实去签名进行鉴定（其他的4页载明的曹宾签字均非其本人所签）”。山东润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7日申请对两份送货对账单（一审卷宗79页、82页）中“曹宾”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王莉和洪蜀亮作为山东润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2018年8月21日的调查笔录中陈述：“原告在2014年7月14日出具了两份除签名笔迹之外的完全一致的送货带账单，原告对此不能做出合理解释，该两份复印件曹宾的签字用肉眼就可以分别出不是同一人签字形成，且该两份复印件上曹宾的签字均与刚才供销合同上曹宾的签字笔迹不一致”。王莉和洪蜀亮作为山东润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2018年10月18日的调查笔录中陈述：“一审以曹宾签字的对账单认定的金额，若只鉴定出一份系曹宾签名，则另一份非曹宾签名，系原告伪造，涉案金额无依据”。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8）鲁02民终5639号民事判决：认定曹宾签名是否真实对该案黄岛区鋆鑫盛建材经营部的诉请并无影响，对山东润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法人名誉权是法律赋予法人的一项重要人格权，侵犯法人名誉权的表现形式多为捏造、散布虚假事实。在公开的媒体上发表内容不实的文章或者进行有失公允的评论，损害企业法人的商誉及商业信誉。原告主张被告侵犯了其名誉权，应当从原告确有名誉受损的事实，被告行为违法，该违法损害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主观上有过错进行举证。具体到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反映出被告存有恶意诋毁、捏造、散布虚假事实的行为；原告主张的被告在庭审过程中称原告伪造曹宾签字的行为，系以抗辩原告在该案件中诉讼请求为目的，应视为履行律师职责的行为，不宜认定被告有侵犯原告名誉权的故意。综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黄岛区鋆鑫盛建材经营部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在另案审理过程中发表的庭审陈述是否构成对上诉人的名誉权侵权。本院认为，民事诉讼本来就是当事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依据法律进行的高度技术性的对抗活动,既然是对抗,诉讼技巧的运用、观点的分歧、言语的冲突就不可避免,因此对于律师在庭审中的言论是否侵犯他人名誉权的认定，要符合受害人有名誉受损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的全部构成要件，同时还应当考虑庭审中双方当事人诉请的合理对抗特点，并结合侵权主体、传播范围、损害程度等具体因素予以判断。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是基于对证据真实性的合理怀疑，依据证据对其主张的案件事实进行推定，从而达到反驳对方诉讼请求的诉讼目的。被上诉人言论发生在庭审特定场合，并未在其他场合向他人公开传播。裁判文书是对案件审理过程的记载，司法文书公开是诉讼制度的根本要求之一,这种公开与侵犯名誉权中“有意识的、主动的”公开的性质截然不同。因此上诉人主观上不具有侵犯上诉人名誉权的故意，发表庭审陈述是履行律师职责，且庭审陈述在传播范围上也不足以导致上诉人社会评价的降低。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庭审陈述构成名誉权侵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另，当事人及其代理人对证据的判断及诉讼技巧的选择取决于其自身法律水平，被上诉人未对曹宾的指纹提出异议及未将单方鉴定意见作为证据提交不具有可归责性。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系专业律师却忽视指纹证据等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程序问题。经本院审查，原审判决适用普通程序开庭审理，因双方调解致审判周期延长，一审判决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黄岛区鋆鑫盛建材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元，由上诉人黄岛区鋆鑫盛建材经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蓉 审判员 张好栋 审判员 范黎强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卢翔飞 书记员 姜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