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06刑初321号 公诉机关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安平，男，汉族，1970年10月23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初中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宁波市北仑区，现住宁波市北仑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9月6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北仑区看守所。 辩护人石剑平，浙江海泰（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迎春，浙江京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以甬仑检刑诉[2020]11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安平犯诈骗罪，于2020年6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其间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两次。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方双寿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宁波市北仑区柴桥紫石土建工程队的诉讼代理人刘华杰、被告人郑安平及其辩护人石剑平、李迎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2年至2016年，被告人郑安平在负责个体工商户宁波市北仑区××队（以下简称紫石土建队）的工程项目材料采购期间，利用采购材料以及代替供货商报账领款的条件，采用重复报账、提高材料单价报账等方式，多次骗取紫石土建队资金共计109万余元，并非法占为己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证明上述事实的相关证据，并认为被告人郑安平的行为构成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证明上述事实的相关证据，并认为被告人郑安平的行为构成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郑安平辩称，起诉指控重复报账的事实中有20万元的防水材料款不属重复报账。 其辩护人石剑平、李迎春认为，紫石土建队由郑某1和曹某共同经营，紫石土建队实际上是曹某经营的宁波和晟建设有限公司的一个资金结算平台，郑安平实际上是宁波和晟建设有限公司采购员，郑安平正是利用了该身份侵占单位财物，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论处，另外部分指控事实证据存疑，应当有利于被告人就低认定，并以郑安平已取得被害方谅解为由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2年至2016年，被告人郑安平在担任宁波市北仑区柴桥紫石土建工程队（以下简称紫石土建队，个体工商户）采购科科长期间，利用采购材料以及代替供货商报账领款的职务便利，采用重复报账、提高材料单价报账等方式，多次侵占紫石土建队资金，并非法占为己有，具体如下： 1.2012年至2016年，被告人郑安平在负责紫石土建队的北仑区柴桥医院、环境监测中心等工程项目的材料采购期间，采用重复报账领款等方式，多次侵占紫石土建队资金，合计金额人民币85万余元； 2.2013年5月至2014年7月，被告人郑安平在负责紫石土建队从宁波劲松防水科技有限公司和奉化祥新防水材料厂采购防水材料期间，采用提高材料单价报账的方式，多次侵占紫石土建队资金，合计金额人民币24万余元。 2019年9月6日，经柴桥派出所办案民警电话通知，被告人郑安平自行到该所接受讯问。现被告人郑安平家属已对紫石土建队进行了退赔（补偿），紫石土建队及其经营人郑某1亦对被告人郑安平予以谅解。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石某（紫石土建队安全员、材料员）的证言证实：郑安平在紫石土建队担任材料员，负责采购除混凝土、钢筋外的工程材料，他采购的货款一部分由土建队账户直接打给供货商账户，还有一部分由郑安平替供货商到土建队报销（郑安平要从供货商手里拿回原件联履行批准手续后去领钱）。（经其辨认）编号1136924的收据存在原件联和复印联重复报账的问题。另外，环境监测中心项目、小浃江学校巨力钢丝绳、柴桥中学项目、柴桥医院项目均存在重复报销的问题。 2.证人胡春燕的证言证实：宁波和晟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晟公司）的法人是曹某，紫石土建队的老板是郑某1和曹某，其是2012年中通过曹某面试进入和晟公司的，在和晟公司当会计，但工资是紫石土建队发的，和晟公司和紫石土建队的账都是其做的。出纳郑赛红是曹某妻子，也是郑安平姐姐。郑赛红不在的时候会让其临时做出纳。郑安平报账的钱有时从郑赛红那里出，有时其会从紫石土建队账户网银转账给郑安平。其单位一直没有设立一整套严格的报销账目流程或者规章制度，郑某1只说报销要他签字，别的没有。郑安平主要负责和晟公司和紫石土建队的材料采购，他采购的建筑材料都是他去出纳那里报账、结账。经其核实，在案证据中记账凭证、明细表都是真实的。郑安平从土建队领取备用金金额从10万到200万元不等，后续结账的时候从这里抵扣。备用金一般是从土建队账户打给郑安平，很少使用现金。 3.证人郑赛红的证言证实：和晟公司法人是曹某，其是股东。紫石土建队是郑某1经营的，性质是个体工商户，实际上是曹某和郑某1合伙经营的，各占百分之五十，紫石土建队与和晟公司实际办公地点是相同的。其在紫石土建队担任出纳，会计叫胡春燕，采购科科长郑安平是其亲弟弟。和晟公司和紫石土建队账目是分开的，和晟的盈亏与郑某1没有关系。郑安平经手的采购材料的货款都是先经郑某1签字后到其处领钱的，部分通过土建队账户转到郑安平个人账户，部分通过其自己账户转到郑安平个人账户，还有一部分直接给现金。土建队日常财务报销流程一般由郑某1签字，然后到其处或者会计胡春燕那里去领取货款，土建队报销账目没有规定要用送货单的哪一联，他们就认可郑某1签字，不管是哪一联，只要有郑某1签字就可以报销。 4.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紫石土建队名义上是郑某1经营的，属于个体工商户，实际上是其和郑某1合伙经营的，盈亏都是对半分。土建队出纳郑赛红是其妻子，会计胡春燕，采购科科长郑安平是其小舅子，和晟公司和土建队账目是分开的，和晟公司的盈亏与郑某1没有关系，但和晟公司与紫石土建队一部分工作人员有重叠。郑安平的工资和晟公司和紫石土建队都在支付。其出面接的工程比较多，找紫石土建队合作也是为了做账用，即紫石土建队是和晟公司的一个付款平台，日常土建队员工的社保都是挂在和晟公司的。涉案柴桥中学扩建项目和北仑环境监测管理中心工程项目乙方均是和晟公司，小港小浃江学校工程项目和晟公司作为乙方承包一部分工程。其和郑某1主要合作了柴桥医院项目、柴桥中学项目、小浃江项目、北仑环境监测中心项目、北仑女排训练基地项目、集卡中心项目等。 5.证人郑如法的证言证实：其曾给郑某1在柴桥医院扩建工程项目工地做门卫，当时郑安平在做物资采纳，其中部分物资经其手签收过。 6.证人叶某（柴桥国章装潢店店主）的证言证实：郑安平保存的一组报销票据后面附着的四张柴桥国章装潢总汇销货清单上面的货是其送的，3922元货款已经付过了，但具体是紫石土建队支付还是郑安平支付其记不清楚。 7.证人任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宁波嵩高检材有限公司总经理，公司主要经营抛光砖、瓷片等建材。紫石土建队的郑安平出面和其做过两笔生意,一笔是柴桥医院工程，一笔是北仑环境监测中心工程。其中柴桥医院采购的建材及加工费总额是341519.34元，北仑环境监测中心工程采购的建材及加工费总额是378304.12元，这两个工程合计总额是719823.46元。至今柴桥紫石土建工程队及郑安平共支付了其50万元，还欠219823.46元。另外郑安平还在其的宁波新世纪家居城亚戈斯门店内采购了抛光砖34472元，加在一起共欠其254295.46元。柴桥医院的具体清单原件在紫石土建队，其和郑某1核对过了。北仑环境监测中心的原件当时都被郑安平收走了。 8.证人郑某2的证言证实：前几年其曾给郑某1建筑工地做小材料员，当时大的建筑材料由郑安平负责购买。有时候供货商送货到工地比较多，门卫清点不过来，其就临时负责清点货物，在送货单上签字。送货单一般是两联或三联，其一般在最上面的第一联签字，还有是郑安平事后找其补签。郑安平让其补签送货单有很多次，补签的送货单有黄色的、红色的，补签时单子上有时候没有其他工作人员签名，有时候有人签名，其补签的这些送货单距离送货时间最短的有一两个月，最长的有五六个月。 9.证人林浩明的证言证实：2008年至2018年12月17日期间其在紫石土建队担任施工员，负责工地的全面工作。工地需要什么货物就给供货商打电话，供货商送来时带有送货单，其和门卫按照送货单上载明的品种以及数量进行清点，送货单一般两联或三联，其在最上面第一联签字，下面两联或者第三联会复印上去，签好字后一般是门卫留下一联，另外一联或两联被供货商拿走，随后材料科郑安平过来，说要去对账，就把门卫这一联拿走了，基本是这个流程。 10.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其曾经营过宁波劲松防水经营部和宁波劲松防水科技有限公司，郑安平到其公司购买过防水卷材，2013年5月以前郑安平向其买过大概20250元的防水卷材，钱是现金支付的。2018年第三季度郑安平向其买过11万余元的防水卷材。（经核对）郑安平与其商谈的材料价格与郑安平向紫石土建队报账的价格间存在差异，后者要高于前者。 11.证人王某1（宁波奉化祥新防水材料厂老板娘）的证言证实：其和郑安平从2012年开始打交道，郑安平在其处购买防水卷材都是其一人和他联系，防水材料的价格刚开始是实打实的，送货单上写明了送货的名称及规格、单位、数量、单价以及金额，后来郑安平要其在送货单上按照他要求的数字写单价，但结算价格还是按照以前实际价格计算。郑安平要求写的单价比实际交易价格高，如郑安平采购的250卷2.8ｍｍ非标聚酯胎实际交易价格是130元一卷，送货单上是180元一卷；470卷非标2.7ｍｍ聚酯胎的实际交易价格是128元一卷，单子上是178元一卷等等。 12.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其向紫石土建队销售电缆线是通过郑安平进行的，货款也通过郑安平代为结算。 1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宁波鄞州金盟建材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公司主营窨井盖、波纹加筋管、尼龙管。其公司向郑安平所在单位销售过建材，最初郑安平跟着郑某1，2017年以后他跟郑某1分开了。 14.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宁波鄞州帅瑞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经理。2013年9月27日领款人孙建刚、核准人郑某1、领取金额为15万元、用途为柴中配电箱合同款、领款人郑安平（代），并于当日土建队转账到王宝丽账户15万元的这笔账其没经手过，看记录是郑安平代其姑父孙建刚去办理的。2012年领款人孙建刚、金额为10万元的领款单上面领款人王某2是其本人签名，由于产品是郑安平经手买去，要账大多找郑安平要钱，这个付款凭证大多数是郑安平拿过来其代孙建刚签字的，郑安平应该知道这笔10万元已经付过了。 15.被害人郑某1（紫石土建队经营人）的陈述证实：紫石土建队性质属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场所为北仑区柴桥街道后郑南40号，实际办公地点与和晟公司是相同的，都是位于柴桥万景山路360号。这个工程队的老板是其和曹某，各占百分之五十的比例。出纳郑赛红是曹某的妻子，会计胡春燕。采购科科长郑安平主要负责建筑材料的采购，和郑赛红是亲姐弟关系。还有几十个施工员。土建队的建筑工程大多是从其他建筑公司分包过来的，土建队员工的社保都是挂在和晟公司下面。郑安平主要负责采供水电配件，防火板、龙骨等建筑材料，他找好材料供应商以后，把名单报到其这里，由其来决定采购哪一家的建筑材料，采购好以后，货款有时候一次性付款，有时候是分期付款的。材料送到建筑工地以后，由工地施工员或者门卫两个人先验收过，然后在送货单的收据联上签字确认，土建队留存的是送货单的客户联，这一联将来工地做账使用，存根联就在供货商那里。供货商结算货款就是这个收据联，经工地施工员或者门卫核实签字后，由供货商拿着这个收据联找郑安平进一步核实好后，绝大部分情况是由供货商到其那里审核完毕后拿着领款单到出纳郑赛红那里收取货款；还有一些情况是供货商怕麻烦，就委托郑安平负责处理后续的收取货款事宜，在这种情况下，由郑安平找其签字，然后他自己到出纳那里收取货款。2017年9月份北仑区环境监测中心项目后，经过核查，发现郑安平有骗领客户货款的情况，2018年就终止了与郑安平的劳动关系，后来聘请专门的会计师对土建队的账务进行审计，发现郑安平多次假借客户名义骗领土建队钱款，于是就向公安机关报案了。 16.被告人郑安平的供述与辩解：郑安平之前在侦查阶段对骗取紫石土建队货款的指控均予否认，称紫石土建队老板是郑某1，有项目了郑某1和其姐夫曹某盈亏各半，其就负责项目部的部分材料采购，之所以存在重复报账的事情是由于土建队的管理混乱造成的。郑安平在庭审中对骗取土建队财物的事实予以承认。 17.营业执照证实：紫石土建队注册日期为2010年7月13日，经营者为郑某1，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北仑区柴桥后郑村**。 18.领款凭证、工资表、银行转账单等证实：2012年11月至2016年10月，紫石土建队给郑安平发工资和缴纳社保。 19.刑事报案书、报案证据清单、重复报销单据（清单）、领（付）款凭证、销货清单、对账单、送货单、会计记账凭证、情况说明（王某1出具）、银行账户明细等：证实2012年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郑安平采用重复报销的手段从紫石土建队骗取货款851934.3元；2013年5月至2014年7月，郑安平采用提高材料单价报账的手段从紫石土建队骗取241670元（以上合计骗取1093604.3元）。 20.郑安平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泰隆银行业务回单、记账凭证证实：部分郑安平重复报销的货款已由紫石土建工程队的泰隆银行账户汇入其农业银行账户内；另证实郑安平从紫石土建队领取备用金的情况。 2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实：涉案工程承包情况。 22.搜查笔录、未报销送货清单证实：从被告人郑安平家中搜查扣押的未报账的供货商送货清单数额约有240万元。 23.北仑法院询问笔录证实：在方某起诉紫石土建队支付小浃江工程项目货款案中，郑安平回答法官询问时称其在给紫石土建队打工，负责材料采购。 24.协议书、谅解书证实：紫石土建人经营人郑某1鉴于被告人郑安平家属已退赔（含补偿）紫石土建队330万元，紫石土建队及郑某1对郑安平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司法机关对被告人郑安平从轻处罚。 25.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郑安平的归案情况。 2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郑安平的自然人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安平身为宁波市北仑区柴桥紫石土建工程员采购科科长，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当，予以纠正。被告人郑安平及其辩护人关于涉案事实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但其关于罪名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郑安平已退赔被害人损失并取得其谅解，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以此为由建议本院对被告人郑安平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郑安平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6日起至2024年9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殷东伟 人民陪审员  唐细华 人民陪审员  骆秀普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俞佩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