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江，男，198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炜，贵州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炼，贵州黔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天维，男，196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奎，男，196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系杨天维的表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景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珠海路万豪国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0590820475。法定代表人：李静，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珊瑚，贵州名城（习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江、杨天维与被上诉人贵州景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鑫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民初3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1年1月22日进行了二审调查询问，上诉人王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炜，上诉人杨天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奎，被上诉人景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珊瑚到庭参加调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江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民初3780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二项内容，发回重审或改判王江不承担责任；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景鑫公司、杨天维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杨天维与王江之间签订的《劳务支模合同》无效，王江与张永洁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同样应认定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王江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主体系自然人张永洁而并非景鑫公司，王江进入涉案工程进行劳务施工是基于与自然人张永洁的非法转包或违法分包行为，该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王江与张永洁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无效，景鑫公司作为施工单位，未依法履行其法定义务违法将工程分包给没有建设资质的自然人张永洁，张永洁又将该工程发包给王江施工，对此后产生的损失存在重大过错，景鑫公司应当对租赁费、违约金、租赁物损失等530,000元损失承担责任，王江不应承担责任；2、王江与杨天维之间签订的《劳务支模合同》无效，但钢管租赁费用等应由杨天维承担才公平，根据王江与杨天维签订的《劳务支模合同》第一条、第四条第二项的约定，以及（2019）黔0330民初4016号民事判决可知，景鑫公司主张的钢管租赁费、违约金、租赁物损失等530,000元应由杨天维承担；3、王江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景鑫公司是受杨天维的请求代杨天维与习水县南峰建筑设备租赁签订《习水县南峰建筑设备租赁站合同》，是自愿代杨天维履行义务，与王江无关；4、本案中工程产生如此大的租赁费，与客观事实不符，可能系杨天维与景鑫公司恶意串通损害王江的合法权益，故景鑫公司主张的钢管租赁费、违约金、租赁物损失等530,000元应由景鑫公司和杨天维共同承担。综上，请支持上诉请求。杨天维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杨天维在绿云康都工程中所作的劳务支模仅为负一层至五层，六层至九层是王江自建，杨天维虽未将其经办并使用的钢管、扣件、顶托等建筑材料清点交给王江，因当时材料全使用在五层楼房上，凝固期未到，无法清理和点交，充分证明杨天维撤离绿云康都时，杨天维所租赁的建筑材料在王江手中，故杨天维已将租赁物清点移交给王江，杨天维不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综上，请支持上诉请求。景鑫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原判。景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王江、杨天维向景鑫公司清偿代其向习水县南峰建筑设备租赁站支付的租赁费（含其他费用535,800元），并以535,8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9日起按年利率6%向景鑫公司支付租金占用利息至本息付清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江、杨天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景鑫公司将其承建的习水县2017年城镇棚户区改造工程（绿云康都）中的部分劳务分包王江实际负责施工，约定承包方式为：包人工、包辅材、周转材料、包机械、包质量、包工期。二次结构所有工序，采用大清包形式。2018年6月6日，王江又与杨天维签订《劳务支模合同》，约定将该工程的支模部分以145元每平方米再次分包给杨天维，双方在该合同中未具体明确约定支模材料等由谁提供等相关事宜。同年6月14日，杨天维以景鑫公司习水分公司经办人的身份与习水县南峰建筑设备租赁站签订了设备租赁合同，租用了习水县南峰建筑设备租赁站的钢管等材料进行施工。后杨天维在施工过程中，由于未及时支付民工工资等事宜，导致工程未能如期顺利进行，为保障工程的顺利施工，王江与杨天维于2018年12月12日对杨天维的已完工工程量及部分尚未完工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杨天维所做的工程总量为4758平方米，合计价款748,910元，随后，王江支付了21万元工程款，同时双方还对王江所代付的材料及人工工资等进行了确认，王江代杨天维共计支付了材料款及人工工资等403,377元。杨天维退出该工程后，因杨天维使用的钢管、配件、模板等材料未及时进行清理，王江遂在当地政府及相关工作人员的在场见证下雇请工人对钢管、配件、模板等材料进行清理，支付工人工资38,115元。由于杨天维租赁的钢管、配件等材料一直未归还，也未支付租金，习水县南峰建筑设备租赁站遂提起诉讼，请求景鑫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后支付其租金及返还钢管等材料，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20民初580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解除合同，景鑫公司给付习水县南峰建筑设备租赁站租金209,699.56元，返还钢管配件等材料，并承担违约金40,000元。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此判决。判决后在执行过程中，景鑫公司与习水县南峰建筑设备租赁站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景鑫公司向习水县南峰建筑设备租赁站支付了5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江与杨天维签订的《劳务支模合同》已确认无效，双方对景鑫公司已向习水县南峰建筑设备租赁站支付了530,000元钢管租金及损失的事实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天维经办的以景鑫公司的名义向习水县南峰建筑设备租赁站租赁的钢管、配件等材料的租赁费、返还责任应由谁承担的问题。王江承包了部分绿云康都的劳务，从合同约定看，其实际承包了整个工程的承建，为该工程的实际负责人，应全面对外承担责任，包括和景鑫公司合同约定的全部内容。在景鑫公司与王江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已明确约定王江包工、包料完成工程项目，故对于钢管等工程所需材料均应当由王江负责提供，王江与杨天维签订的《劳务支模合同》中，双方未明确包工方式，也未明确钢管等材料租赁费用由谁承担，此问题已经在（2019）黔0330民初4016号生效判决书中确认，杨天维实际使用租赁物的情形不足以证明其应当支付租赁物的费用，该工程杨天维已退出，双方工程款的事宜也已经另案确认，故王江已成为该工程的实际控制人，其作为《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的合同相对人，应当对该租赁物的租金、材料返还及未按时支付租金造成的违约金承担责任，但杨天维在中途退出工程时，对其经办租赁及实际使用的租赁物未如实对王江进行返还或清点结算，应对基于未返还而扩大的损失部分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综合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景鑫公司与习水县南峰建筑设备租赁站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的支付情况，一审法院确认王江应对249,699.56元租金即违约金40,000元承担支付责任，杨天维与王江对损失部分280,300.44元对景鑫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对于景鑫公司诉请的5,800元诉讼费用，系另案上诉后败诉承担的诉讼费用，应由景鑫公司自行承担。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因景鑫公司在整个工程的分包、租赁合同的签订过程中存在过错，故对于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四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贵州景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租赁费用249,699.56元；二、被告王江、杨天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支付原告景鑫公司各项费用280,300.44元；三、驳回原告景鑫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79元，由被告王江、杨天维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江提交两份判决书，分别是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5民初5555号民事判决书和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1民终3978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同类型案件中租赁费的承担主体为实际承租人和进行盖章确认的工程项目发包公司，故本案租金应由杨天维和景鑫公司负连带责任。杨天维提交2018年12月19日借条一份，以证明案涉工程项目6至9层的劳务由王江自己完成。经质证，杨天维和景鑫公司对王江所举证据均表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景鑫公司对杨天维提交的证据质证称，请人民法院依法对该组证据进行认证。王江对杨天维提交的证据质证称，案涉工程6至9层劳务由杨天维找案外人承建完成，案外人为保证工程款的执行，故由王汪与案外人进行结算。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6月14日，习水县南峰租赁站（甲方）与贵州景鑫建司习水分公司（乙方）签订了《习水县南峰建筑设备租赁站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指派杨天维、杨庶负责拉货、退货及结算，合同尾部经办人处有杨天维的签字。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的（2020）渝01民终662号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虽被告（景鑫公司）辩称涉案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但合同约定的经办人（杨天维）在原告（习水县南峰建筑设备租赁站）提供的发料单、退料单中签字确认，已证明涉案合同已实际履行”。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规定，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建筑设备租金的承担主体如何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杨天维以景鑫公司名义与习水县南峰建筑设备租赁站签订《习水县南峰建筑设备租赁站合同》行为，符合上述表见代理的特征，为此，在已生效的重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渝01民终662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景鑫公司应履行上述建筑设备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承租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被代理人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承担有效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后,可以向无权代理人追偿因代理行为而遭受的损失。”景鑫公司因杨天维的表见代理行为向习水县南峰建筑设备租赁站实际支付了租赁费用等损失53万元，景鑫公司对该费用享有向杨天维追偿的权利。杨天维以景鑫公司经办人的身份与习水县南峰建筑设备租赁站签订建筑设备租赁合同,杨天维认可习水县南峰建筑设备租赁站实际与其进行了建筑材料的移交，杨天维也因承包涉案工程的支模劳务具有租赁建筑设备的现实需求，故杨天维应承担该53万元租赁费用。王江与杨天维就涉案工程签订的《劳务支模合同》虽因杨天维没有劳务承包资质资格而无效,但该合同涉及的支模工程已完成，王江与杨天维也对合同涉及的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并付清，景鑫公司认为王江系建筑设备的实际承租人的主张，并未举证予以证明，且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故本院对景鑫公司的该项诉讼主张不予支持。本案系追偿权纠纷,一审确定案由不当,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杨天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民初3780号民事判决；二、杨天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贵州景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租赁费用53万元。三、驳回贵州景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79元，由贵州景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915元、被告杨天维承担3,6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62.5元，由贵州景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932.5元、杨天维承担11,7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波审判员  张 睿审判员  任建毅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莹书记员夏同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