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403刑初4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男，1976年9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个体经营户，户籍地成都市双流区，住成都市天府新区。因涉嫌犯虚开发票罪，于2020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高，四川本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苏某1，女，197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户，户籍地成都市双流区，住成都市天府新区。因涉嫌犯虚开发票罪，于2020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管莎，四川本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检察院以眉彭检一部刑诉[2020]Z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苏某1犯虚开发票罪，于2021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3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发现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依法转化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5日重新开庭审理。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杨高，苏某1及其辩护人管莎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至2019年，被告人杨某、苏某1为降低做砂石生意的税率，利用苏某2、肖某、王某等人的身份信息，在眉山市彭山区注册彭山区惠灵建材经营部、彭山区金石建材经营部、彭山区素清建材经营部、彭山区鑫光建材经营部、彭山区顺和建材经营部、彭山区代明建材经营部、彭山区诚捷建材经营部、彭山区安恒建材经营部、彭山区创恒建材经营部、彭山区明诚建材经营部，上述经营部实际控制人均为杨某、苏某1。 2018年12月和2019年5月，被告人杨某应四川双实建筑新材料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何某某的要求，在无实际交易的情况下，由被告人苏某1先后两次为双实公司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两次开票总金额价税合计6286287.72元，并向该公司收取开票金额5%的点子费用，违法所得31.4万余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苏某1为他人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628万余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应以虚开发票罪追究刑事责任；杨某、苏某1具有坦白、退缴违法所得及认罪认罚的量刑情节，建议对二被告人均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可适用缓刑，并处罚金。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发票等，以支持指控。 被告人杨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不持异议且签字具结。 其辩护人杨高提出，杨某具有退缴违法所得和预缴罚金的情节，以及受票公司已补缴虚开发票的税款，平常表现良好等可以从轻的情节，建议法庭按公诉机关所提量刑建议对杨某判处刑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并当庭提交税务局电子缴款凭证、情况说明、缴款票据等。 被告人苏某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不持异议且签字具结。 其辩护人管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所提量刑建议均无异议，同时提出苏某1认罪悔罪态度好，建议对其判处缓刑。辩护人当庭提交苏某1退缴违法所得及预缴罚金的票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某、苏某1二人系夫妻，从事砂石行业生意。为降低做砂石生意的税率，二人在2018年至2019年间，利用亲属苏某2、肖某、王某等人的身份信息，注册了数十家建材经营部。2018年12月和2019年5月，被告人杨某与四川双实建筑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实公司）法人代表何某某经过商谈，在无实际交易的情况下，由被告人苏某1以彭山区惠灵建材经营部、彭山区金石建材经营部、彭山区素清建材经营部、彭山区鑫光建材经营部、彭山区顺和建材经营部、彭山区代明建材经营部、彭山区诚捷建材经营部、彭山区安恒建材经营部、彭山区创恒建材经营部、彭山区明诚建材经营部（实际控制人均为杨某和苏某1）的名义，先后两次为双实公司开具共计66份增值税普通发票，价税合计6286287.72元。杨某、苏某1收取双实公司开票金额5%的开票费用计31.4万元。 2019年11月18日，国家税务总局眉山市税务局第二稽查局向公安机关移送案件，公安机关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侦查，2020年4月21日将被告人杨某、苏某1抓获归案。杨某、苏某1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为他人虚开发票的案件事实。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杨某、苏某1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自愿退缴了违法所得31.4万元，杨某主动预缴罚金人民币8万元，苏某1主动预缴罚金人民币8万元。 另查明，双实公司于2020年5月9日补缴了其201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的企业所得税及滞纳金计1841882.26元；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扣押了杨某、苏某1的汽车、电脑、打印机、发票专用章、公章、财务章、银行卡等物品若干以及现金44300元。除现金44300元外，其余物品均予以发还。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扣押在案的发票专用章、增值税发票税盘24个、笔记本电脑、汽车、打印机、财务章、银行卡等。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受案、立案情况。 3.户籍信息、前科查证信息。证实：杨某、苏某1的身份情况及均无违法犯罪前科。 4.抓获经过。证实：杨某、苏某1的到案情况。 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发还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扣押了杨某、苏某1的发票专用章、汽车、电脑、打印机、公章、财务章、银行卡以及现金44300元等，之后陆续发还了发票专用章、电脑、打印机、公章、财务章、银行卡、汽车等物品。 6.认罪认罚承诺书及具结书。证实：杨某、苏某1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的情况。 7.个体工商户登记信息。证实：杨某、苏某1利用苏某2的信息注册了安恒建材经营部，利用苏丽的身份信息注册了诚捷建材经营部，利用王某的身份信息注册了创恒建材经营部，利用陈某的身份信息注册了明诚建材经营部，利用潘某的身份信息注册了顺和建材经营部和鑫光建材经营部，利用刘某2的身份信息注册了代明建材经营部和金石建材经营部。 8.彭山税务局出具的发票领用信息。证实：杨某、苏某1的诚捷、素清、创恒等十家建材经营部在税务部门领取发票的情况。 9.付款明细账及收款明细等。证实：杨某、苏某1用于开具发票的诚捷、素清、创恒等十家建材经营部在2018年12月至2019年12月共收到双实公司款项共计510余万元。 10.购销合同、记账凭证、银行回单等。证实：杨某、苏某1为完善完税手续，与双实公司签订虚假的购销合同及进行银行过账的情况。 11.银行交易流水。证实：双实公司按杨某的要求向安恒、诚捷等十家经营部转款后，杨某、苏某1又将该款从经营部转至苏某1的个人账户。 12.税务机关出具的发票开具明细表。证实：杨某、苏某1于2018年12月20日和2019年5月15日，以安恒、诚捷建材等十家经营部向双实公司开具66份增值税普通发票，开具金额计6286287.72元的情况。 13.杨某、苏某1提供的部分完税凭证及工资发放登记本。证实：杨某、苏某1二人自营有车队，从事实体经济，2018-2019年期间缴纳税款800余万元的情况。 14.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经核查，杨某、苏某1用他人身份信息注册了三十余家建材经营部，只有安恒建村、诚捷建材等十家经营部涉及违法开票。 15.增值税普通发票、转账凭证、银行回单等。证实：杨某、苏某1以青川峰林经营部为成都远卓公司开过发票的情况。 16.国家税务总局四川省税务局电子缴款凭证。证实：双实公司于2020年5月8日缴纳了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企业所得税1571571.89元及270310.97元的滞纳金。 17.证人何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双实公司的法人代表，因公司需要发票冲抵企业所得税，在认识杨某后，说起过需要发票的事情，杨某说可以帮他的公司开票。之后他便安排供应部经理曾某2和财务曾某1与杨某联系。公司和杨某没有真实交易，杨某收取了开发票的点子费。 18.证人曾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双实公司财务负责人，何某某是其丈夫。2018年下半年，因公司需要发票，何某某给了她杨某的电话，让她联系杨某开票，杨某同意并与她在电话里商谈了要签订假的供应合同和做假的银行交易流水及开票金额等内容。之后她让弟弟曾某2将合同做出来并找杨某签好后拿回来给她。她又做了一些假的收货单让曾某2带过去。 杨某是销售砂石的，帮双实公司开了两次增值税普通发票，他们支付了5%的点子费（按价税合计总金额计算）。转钱给杨某以及为杨某出具收货单都是为了对应虚开的发票。 19.证人曾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双实公司供应部经理，2018年，他姐姐曾某1让他到成都市双流区找杨某和苏某1签订砂石供应合同，并将双实公司的收货单拿给杨某和苏某1。杨某和苏某1将发票给他，他带回拿给曾某1。 双实公司和杨某没有任何货物交易，签合同和转账都是为了要匹配发票金额。杨某和苏某1收到转账扣除了点子费后，再转回给他们。 20.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实：何某某欠他的钱，2018年还钱时有两次通过苏某1的账户给他转了200多万元。 21.证人杨某1、罗某、刘某1、巫某等人的证言。证实：杨某、苏某1一直从事砂石生意，自己有拉砂石的货车车队。 22.证人刘某2、刘某3、陈某、苏某2、杨某2、王某2、王某、王某3、肖某、潘某、苏某2、郭某等人的证言。证实：杨某、苏某1利用他们的身份信息成立建材经营部的情况，经营部的实际控制人为杨某和苏某1。 23.证人游某的证言。证实：杨某、苏某1的儿子是她男朋友，有时去男朋友家里，苏某1会让她帮助做账。 24.被告人苏某1的供述与辩解。其供述：他们有很多家公司，她自己名下的公司有青川峰林建材经营部、蓉蓉建材经营部、铭达建材经营部，还用亲戚、朋友的名义注册了安恒、诚捷、明远、创恒、程铭、金石、惠灵、素清、顺和、鑫光等建材经营部，都没有实际的经营场所。她和老公杨某做砂石生意十多年了，实际经营有安恒、诚捷、明远、创恒、程铭、金石、惠灵、素清、顺和、鑫光等建材经营部。他们在砂场购买砂石销售到商混站，在砂场购买砂石时都不提供发票给她们，但他们卖砂石时需要提供发票。 因为做砂石生意需要给合作方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他们注册的经营部是小规模纳税人，能开具500万的普通发票，税率是3%，超过500万就是一般纳税人，就要开具专用发票，税率很高，所以就要不停的注册经营部。 杨某跟她说有个朋友的公司需要开票，并将对方电话号码给了她。她按对方提供的信息（双实公司）和需要开了票。过了几个月，对方又打电话说要开票，她还是按要求用诚捷、鑫光、素清等建材经营部为对方开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 和双实公司没有实际经营，为了应对开具发票的真实性，做了假的银行流水。对方把货款转到发票对应的经营部后，她转到个人的银行卡上，在扣除5%的点子费后又分批次将货款转给对方提供的个人账户上。 另外，还帮万华砂场向成都的远卓公司开具了约1000万元的发票，也是将对方转的款扣除了6.5%的点子费后又分批次转给了对方。 25.被告人杨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和老婆苏某1经营砂石生意，找了两边的亲戚帮他们注册了多家个体户公司，平时公司的账目及开发票都由苏某1管理。2018年认识了双实公司的何老板，谈到了开发票的事情，他向对方表示可以开票。何老板之后让财务人员与他联系开票的事，他回家向苏某1说了。苏某1在收到对方的收货单后，按照金额、种类、数量进行开票。对方将货款转到他控制的公司账户上，他和苏某1扣了5个点子后又把钱转到对方提供的银行卡上。 26.勘验笔录。证实：对彭山区运达建筑机具租赁站等地进行现场勘验，该户注册地址无对应房屋，且此四户个体工商户没有生产经营地址，未实际进行生产经营，彭山区顺达建筑机具租赁站有欠税合计74903.26元。 27.杨某、苏某1银行流水刻录成的光盘。 28.四川省行政、刑事处罚罚没票据，证实：被告人杨某、苏某1共同退缴违法所得31.4万元及各自缴纳罚金8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苏某1利用其建材经营部为他人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共计628万余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的规定，构成虚开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杨某、苏某1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坦白，又认罪认罚，予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过程中，所起作用相当，不区分主、从关系。公诉机关所提量刑建议符合本案实际，被告人及辩护人亦无异议，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苏某1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三、对被告人杨某、苏某1退缴的违法所得三十一万四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对扣押在案的现金四万四千三百元，予以发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惠敏 审 判 员  杨德勇 人民陪审员  田敬蓉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