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1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仙琴，女，197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铁锋，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佳女，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国义，男，195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平，浙江新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鞠南，男，197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铁锋，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仙琴因与被上诉人徐国义及原审被告徐鞠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3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赵仙琴及原审被告徐鞠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铁锋、被上诉人徐国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平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仙琴上诉请求（明确后）：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徐国义关于8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诉请，即改判归还60万元本金并支付自起诉日起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1.一审将2018年11月24日的140万元借条作为认定借款金额的依据，与事实和法律不符。第一，徐国义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赵仙琴2012年11月24日未出具借条，2018年11月24日的借条是为了确认2012年11月24日的借款事实。徐国义其后又出具书面意见陈述每满一年重新出具借条。徐国义对借款的基本事实陈述不清，也与实际不符。基于上述事实，2018年11月24日的借条不能作为借款的结算凭证。第二，徐国义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与赵仙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其后又书面陈述借款、还款过程，虚构了现金出借55万元的事实。但赵仙琴与徐国义的借款交易均通过转账而非现金。徐国义陈述该55万元来源于其外甥赵利森，应对赵利森交付徐国义55万元的相关事实及该款项来源进行调查核实。徐国义如存在虚假陈述，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第三，结合赵仙琴提交的银行汇款凭证及徐国义一审发表的书面意见，可以明确2018年11月24日借条所涉款项并非实际的借款，故一审有关“没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的认定与事实不符。赵仙琴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及徐国义一审自认的相关事实足以推翻借据的内容，本案事实应当重新查明。2018年11月24日的借条仅系对2012年11月24日借款事实的确认。2.一审未就双方的款项往来进行核算，致认定的借款金额与事实不符。第一，徐国义一审提交书面意见表示140万元的款项无法计算，其应对140万元的款项进行说明。第二，赵仙琴2017年5月23日支付给徐国义的50万元，系归还借款本金。徐国义在书面意见中企图模糊相关事实，主张该款项部分系归还本金、部分系支付利息，但未就本金和利息的构成进行合理说明。该款系徐国义因家庭需要要求赵仙琴归还的本金。第三，徐国义一审书面陈述赵仙琴2015年2月5日归还本金50万元。按此陈述，赵仙琴存在归还三笔50万元本金的事实，时间分别为2013年2月5日、2015年2月5日、2017年5月23日。3.徐国义对于利息的陈述不实。徐国义诉状中陈述月利息1.2%，一审庭审中为凑数据又陈述为1.5%，庭审后因相关数据无法对齐，再陈述为1.3%，足以说明其在一审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但一审无视上述事实，且判决中对此未进行分析说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赵仙琴的上诉请求。 徐国义辩称，1.讼争140万元借款由来：2012年11月24日出借140万元，2013年2月5日归还本金50万元，2013年2月下旬至3月出借55万元，2015年2月16日出借20万元。至2018年2月7日归还20.16万元时，结欠的本金尚余140万元。出具借条的情况：2012年出具140万元借条，其后一般在农历过年时重新出具借条，但落款均落于借款日期对应的届满整年的日期。由此，双方于2014年至2019年的每年年初分别出具借条（其中2017年未出具），2019年2月4日出具的借条即本案讼争借条，落款为2018年11月24日。2.徐国义一审中并未陈述2012年11月24日未出具借条，实际上，约定了利息的巨额借款也不可能不出具借条。3.案涉借款时间相隔已久，徐国义对交易过程没有清晰、明确的记忆。且根据徐国义在一审中提供的2015年2月16日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徐炉勇汇付赵仙琴20万元的事实也说明双方在借款期间有增加借款的情形。反之，赵仙琴一审中未提及增加的借款，在徐国义提供相关证据后才承认这一事实。4.赵仙琴转账归还50万元的时间应为2013年2月5日，徐国义一审书面意见记载的2015年2月5日系笔误，对此也没有第二笔50万元的赵仙琴还款记录。5.案外人应某的证言能够证实，赵仙琴2019年2月4日到徐国义家里就尚欠的140万元本金出具了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24日的借条，支付了2017年11月24日至2018年11月24日的利息零头1600元（相应微信收款凭证已在一审中提供），并口头承诺2019年5月支付前述期间（2017年11月24日至2018年11月24日）尚欠的利息20万元（但其后并未支付）。同时，赵仙琴2018年2月7日支付的20.16万元系2016年11月24日至2017年11月24日的应付利息，按月息1.2%推算的借款本金恰为140万元。6.赵仙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出具案涉140万元借条时完全有能力判断出具借条产生的后果，其主张借款本息未经结算，不符合常理。赵仙琴出具借条即是对尚欠本金的确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鞠南述称，1.徐国义起诉时称2012年11月24日出借140万元，2018年11月24日出具借条，其一审中明确此前没有借条且2018年11月24日的借条是对2012年11月24日借款的确认。后因赵仙琴提供了相应转账记录，账目无法对应，徐国义的诉请事实遂发生了变化，增加了20万元借款。但即使增加了20万元，因双方之间的相关账目未经结算，账目仍然无法对应。徐国义自起诉时至开庭后，对案涉140万元的由来这一事实的陈述发生了重大变化，此系徐国义对相关借款事实未如实陈述造成的，徐国义对此至今也未有清晰的账目。2.一审中，徐国义为了能够对应账目，对月息的陈述从诉状所称的1.2%变更为庭审主张的1.5%，其后书面意见又变为1.3%。实际上，借款利息应为月息1.2%。因此，借款事实需要重新核实。3.法院应当查实徐国义主张的55万元现金交付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调查，导致判决错误。4.其余同意赵仙琴的意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徐国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鞠南、赵仙琴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4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11月24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鞠南、赵仙琴曾向徐国义借款。为此，2018年11月24日，徐鞠南、赵仙琴向徐国义出具了借条一份，载明借款壹佰肆拾万元，利息壹分贰厘。徐国义方自认之后徐鞠南、赵仙琴方支付了利息3.16万元。其余借款本息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借据（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况且徐国义方对借款的经过、双方之间曾有其他经济往来等情况作了比较详细的说明，未有明显不合理之处。徐鞠南、赵仙琴方认为2018年11月24日借条仅仅是对2012年借款的确认，实际欠款尚需重新核算，缺乏充分证据予以印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徐鞠南、赵仙琴尚欠徐国义借款140万元及该款自2018年11月25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扣除已经支付的3.16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徐国义的部分诉讼请求，即要求徐鞠南、赵仙琴归还借款14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1月25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扣除已经支付的3.16万元），该院予以支持；其余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徐国义认为徐鞠南、赵仙琴方尚欠2017年11月24日至2018年11月24日的利息，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判决:一、徐鞠南、赵仙琴应归还徐国义借款14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1月25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扣除已经支付的3.16万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徐国义其余诉讼请求。 徐国义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应某出庭作证。应某到庭陈述，应某系徐国义儿媳，共见过赵仙琴、徐鞠南两次，均在应某家里，时间分别为2015年或2016年的11月24日以及2019年2月4日。2019年2月4日，赵仙琴和徐鞠南来家里谈论借款事宜，主要是应某的婆婆在与对方沟通，应某没有参与，双方谈好后进入应某的房间，应某婆婆表示对方暂时未能支付2017年11月24日至2018年11月24日的20万元利息，故先付零头，因其婆婆不熟悉微信及支付宝操作，应某遂提供微信收款码给赵仙琴。其后，应某婆婆让其看一下写好的借条，应某便出房间予以查看。应某通过其丈夫了解到该笔欠付的利息后来未予支付。赵仙琴、徐鞠南2015年或2016年11月24日来写借条的时候，应某在场，当时利息支付很及时。但应某不清楚借款的组成和由来。赵仙琴对应某的证言质证认为，该证言不具有证明力。根据证人的陈述，其对借款利息的计算并不知晓，也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对相关事实的判断受到徐国义方的影响，陈述的事实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徐国义认为，应某的证言真实，徐国义一审已经提供了微信收款依据，能够证明2019年2月4日的支付事实，证人也表示看过借条，故借条出具时间应为2019年2月4日，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24日。徐鞠南认为，应某的证言不应被采纳，意见与赵仙琴的意见一致。 赵仙琴在二审中申请对赵利森进行调查，以核实55万元借款是否存在。 徐鞠南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证人应某表示不清楚借款由来，亦与徐国义方存在特殊关系，其证言不足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关于赵仙琴提出的调查申请，亦不足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不再准许。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在于案涉借条出具时尚欠借款金额的认定。各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条系对此前借款的确认这一事实并无异议，但徐国义将其指向对借条出具时所欠借款金额的确认，而赵仙琴则抗辩自2013年2月5日至借条出具时曾多次归还本金，故至多尚欠本金60万元，借条仅是对2012年11月24日借款的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借据（借条）是证明借款事实的直接书证，对借条出具时的债权债务关系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一般不能轻易否定。第二，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12年11月24日至案涉借条出具时，双方已发生多笔借款、还款等经济往来，赵仙琴主张其仅就发生于2012年11月24日的单笔借款的原始本金140万元作出书面确认，却未对该笔借款的还款作出处理或记载，特别是在按其主张该笔借款至少于2013年2月5日、2017年5月23日已各归还50万元的情况下，并不符合常理。第三，本院注意到，赵仙琴一方于2013年11月、2014年11月、2015年11月支付的款项金额与以140余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2%计算的借款年利息金额基本相当，支付时间也与借款每届一年的时间相对应，且赵仙琴一方在借条出具前最后一笔还款的金额亦与前述年利息金额相近。这些情况亦可印证徐国义主张的欠款事实。第四，徐国义对借款由来和各笔还款的构成能够做出较为明确且基本合理的陈述。综上，徐国义主张案涉借条出具时尚欠本金金额140万元，符合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依据充分。 综上所述，赵仙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11800元，由赵仙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世光 审 判 员 单卫东 审 判 员 王晗莉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孙禾允 书 记 员 胡恬蓉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