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4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锡玲，女，193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晔，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轶帆，男，197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靖，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锡玲因与被上诉人崔轶帆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20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方锡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系由上诉人的丈夫崔某1承租的公房。上诉人与崔某1于1997年结婚。2007年3月1日系争房屋承租人变更至崔某1名下。上诉人在系争房屋内结婚并长期实际居住。系争房屋的二层亭子间一直是上诉人与崔某1的卧室。因系争房屋底层部位潮湿,通风条件差,墙壁严重发霉脱落,又有很多老鼠,上诉人患有严重的类风湿关节炎,所以无法居住在底层部位。即使在崔某1与上诉人结婚之前,系争房屋底层也一直是客厅,对此崔轶帆一审中提供的底层照片也能证明。崔某1去世后,系争房屋的户籍在册人员只有上诉人和崔轶帆，但对系争房屋享有居住权的只有上诉人一人。根据《关于贯彻实施上海市房屋租赁条例的意见(二)》和《关于公有居住房屋变更、分列租赁户名的若干规定》规定,共同居住人是指在该承租房屋处实际居住生活连续一年以上而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但承租人、共同居住人在本处结婚的配偶、在本处出生的子女,且在本处实际居住的,可以不受实际居住生活连续一年以上以及他处住房条件的限制。故上诉人作为承租人在本处结婚的配偶，且在本处实际居住,并不受居住满一年及他处住房条件的限制。上诉人对系争房屋享有居住权。而崔轶帆在户口迁入系争房屋前,就已在他处享受过动迁安置房的福利待遇,属于他处有房,且居住并不困难,崔轶帆并不属于系争房屋的同住人,无论是系争房屋的哪个承租部位,底层南间还是二层亭子间,其都无权居住使用。崔轶帆的户口是在享受了延安中路房屋动迁以后于1997年4月30日才迁入系争房屋,但一直是空挂户口,从未居住。崔某1去世后,崔轶帆强行霸占二层亭子间,但又不实际居住。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当事人是否享有公房居住权是排除妨害案件的审理焦点所在。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关于崔轶帆已享受公房动迁安置、属于他处有房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不符合该房屋同住人资格,对该房屋不享有居住权,故其无权居住使用二层亭子间。公房承租人与同住人是共同承租公房,二者对公房共同享有占有、使用、收益、有限处分等权益,同住人的合法居住权益依法应予保护。同住人对公房所享有的相关权益与公房承租人是否确定无关。虽然系争房屋新承租人尚未确定,但上诉人与崔轶帆是否符合同住人的身份、是否对系争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在原承租人崔某1在世时就已经可以判定,并不因崔某1去世而有所改变。一审对于崔轶帆是否有权利居住系争房屋不作审查,存在错误。综上,系争房屋的同住人只有上诉人一人，崔轶帆不属于同住人,其对系争房屋的任何居住部位都不享有居住使用权,其无权居住使用二层亭子间。崔轶帆霸占二层亭子间,自己不住也不让上诉人居住,显然侵害了上诉人对系争房屋的居住权。被上诉人崔轶帆辩称，不同意方锡玲的上诉请求。系争房屋系崔家祖宅，被上诉人祖上四代人自1939年即居住在内。方锡玲1997年与崔某1结婚时，崔某1已经七十岁，而方锡玲也已六十几岁并带有自己的孩子，故双方在经济上是独立的。方锡玲虽然与崔某1结婚了，但其一直在杭州工作，方锡玲觉得系争房屋条件不好，故一直未在该处居住。方锡玲与崔某1婚后感情并不是很好，其户口也多次迁入又迁出。而被上诉人的户口则是经崔某1同意才迁入，并一直持续至今。被上诉人一直居住在二层亭子间，崔某1生前则居住在底层，并一直由被上诉人照顾直至其去世。崔某1去世后，被上诉人对亭子间进行了装修，并与方锡玲协商分割了厨房使用部位。方锡玲则未经被上诉人同意将底楼出租。被上诉人对方锡玲并不构成妨碍。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锡玲的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排除崔轶帆对方锡玲居住在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房屋的居住妨害。2.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崔轶帆承担。一审审理中，方锡玲明确要求崔轶帆排除二楼亭子间的妨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锡玲与崔某1XX，于1997年9月26日登记结婚。崔轶帆系崔某1的侄子。2017年4月22日，崔某1注销户籍。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房屋（独用部位：底层南间使用面积17.50平方米，二层亭子间使用面积10.50平方米，天井）公房承租人为崔某1，于2009年4月28日取得上海市租用居住公房凭证。系争房屋内有户籍人员为方锡玲（于1997年10月6日由XX路******迁入系争房屋，于2001年3月2日迁出系争房屋迁入XX村XX街XX号XX室，于2001年11月30日由XX村XX号XX室迁入系争房屋，于2007年迁出系争房屋迁入XX村XX号XX室，于2008年5月20日由XX村XX号XX室迁入系争房屋）、崔轶帆（于1997年4月30日由XX路XX-XX号迁入）。2019年至2020年期间，崔轶帆支付租金、二楼亭子间水电煤等费用。2020年6月18日，上海XX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XX路XX弄XX号承租部位为底层南间17.5平方米、二层亭子间10.5平方米、天井，原承租人为崔某2，自1982年5月7日起更改户名为叶某。承租人叶某自2007年3月1日起更改户名给现承租人崔某1。一审法院另查明，1948年至1959年设籍登记簿显示，上海市XX路XX弄XX号（39年11月入住），户长为崔某2，妻叶某、母崔某3、庶祖母陈某2、子崔某1、子崔某4、子崔某5、女崔某6、女崔某7、女崔某8、子崔某9、女崔某10、女崔某11。1960年至1984年户籍登户籍登记表显示，海市XX路XX弄XX号，户主崔某2（1900年9月22日出生）、黎某1（1969年7月26日出生，外孙女）、黎某2（1977年1月3日出生，外孙女）、崔轶帆（1977年2月11日出生，孙子）、刘某1（1968年1月12日出生，外孙女）、刘某2（1969年10月21日出生，外孙女）、崔某12（崔轶帆之女，2003年11月6日报出生在系争房屋内）、崔某13（崔轶帆之子，2013年11月7日报出生在系争房屋内）。1996年8月19日，崔轶帆、催某4因动迁受配XX路XX弄XX号XX室公房（后1997年7月崔某4购买为产权房）。2000年3月，崔轶帆为上海市XX村XX号XX室房屋的共有人之一。2017年8月，崔轶帆对系争房屋亭子间进行装修并安装宽带网络设施。一审中，崔轶帆出示了2020年9月7日上海市XX学校退管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上海市XX学校退管会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崔某1是我们单位的退休老师，由于长期独居，他是我退管会重点关心对象。退管会、退休网络组长、党员志愿者经常到他家进行探视、关心，包括送冬、夏令用品、生病上门探望、逢年过节慰问等等；上海市XX学校退管会是上海市“模范退休教工之家”，平时对退休人员关心较多，上门探望他的次数也多，确实从未遇到过崔某1的配偶）及上海市徐汇区湖南街道XX居民委员会情况说明（经在“上海市实有人口信息管理系统”中查询，方锡玲户籍所户籍所在地为XX路****，住地为：XX镇XX村；XX居委会走访社区老人时，未在崔某1住处遇见过方锡玲；崔某1过世后，该处住房中的底层南间已被出租）。经质证，方锡玲认为，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材料系崔轶帆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上述单位根据一审法院调查令出具的情况说明，故予以认定。一审庭审前，方锡玲曾申请证人袁某出庭作证，但开庭时证人未到庭，同时方锡玲申请5份调查令进行取证；崔轶帆申请3份调查令进行取证。庭审后，方锡玲申请延期举证、申请证人陈某1出庭作证，并提供补充材料包括照片、证人陈某1于2020年9月25日出具的证词（系方锡玲、崔某1的结婚介绍人，方锡玲、崔某1结婚后，证人每月去系争房屋，两人居住二楼亭子间，楼下是客厅，楼下墙壁会发霉，有很多老鼠，…崔某1去世后，方锡玲简单装修一下出租，亭子间被崔老师侄子反锁了，方老师住不进）。一审法院认为，公有住房的居住权排除妨害纠纷是公有居住房屋的承租人与共同居住人在共同居住使用公有住房中产生的纠纷。对承租公房享有居住使用权的人员应为公房承租人和符合条件的同住人。在承租人死亡后，符合条件的同住人可协商一致推荐承租人或由公房产权单位或者国家授权经营管理公房的单位作出指定，以确保公房租赁关系的存续。鉴于系争房屋的承租人崔某1去世后，方锡玲、崔轶帆户籍均在系户籍均在系争房屋内。承租人崔某1去世后，将系争房屋底层南间出租，至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崔轶帆使用系争房屋二楼亭子间构成侵权。关于方锡玲主张崔轶帆无权居住系争房屋二楼亭子间，但崔轶帆对系争房屋是否享有居住的权利，并非本案审查的范围。综上，方锡玲要求依法判令排除崔轶帆对方锡玲居住在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房屋二楼亭子间的居住妨害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方锡玲庭审后申请延期举证、申请证人到庭作证等，已超过举证期限，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11月9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方锡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方锡玲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方锡玲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单位证明两份，证明1995年-2010年间，上诉人退休后，先后在两家单位返聘。1999年到2010年基本每天都去杭州，有车子到火车站接送至公司，下午两点左右再回上海，主要是技术指导工作。一审中，居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讲到白天在系争房屋没有见到上诉人也很正常，故该情况说明不能证明上诉人不住在系争房屋。2.上诉人的病历报告等，证明上诉人2011年脑梗后，为方便照顾生活，才居住至女儿家。在此之前则一直居住在系争房屋。被上诉人崔轶帆质证认为，关于证据1，经查询该公司已经是非正常营业状态，故该公司在2021年5月出具该证明的真实性存疑；且公司经营地在杭州余杭区，当时上诉人已经70多岁，根本不可能每天来回公司与上海，反而证明上诉人在结婚后没有照顾过崔某1。关于证据2，病历报告是2011年的，但不能证明2011年上诉人才居住到女儿那里。上诉人在婚后就没有住在系争房屋；最后一份2020年的病历报告，当时本案还在审理中，完全系上诉人为了迎合案件审理需要而进行的检查，故真实性存疑。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公司证明及病历报告，并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在系争房屋的实际居住情况，且被上诉人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二审中，上诉人方锡玲申请证人陈某1出庭作证，证人陈某1的陈述内容与上诉人方锡玲在一审中提交的陈某1的书面证词相一致。被上诉人崔轶帆对于证人陈某1的证言质证认为，证人所称均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仅凭证人所言，其所述内容不应予以认可。经本院审理查明，崔某1于2008年4月28日取得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公房承租部位的上海市租用居住公房凭证。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主张自2019年起系争房屋的租金实际系由双方按照一楼二楼面积比例各自分担，被上诉人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方锡玲要求被上诉人崔轶帆排除对系争房屋二楼亭子间的居住妨碍是否具有合法依据。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系争房屋系崔某1生前作为公房承租人租赁使用的房屋，其承租部位包括底楼南间及二楼亭子间。2017年4月崔某1去世后，现该处仅有方锡玲、崔轶帆的户籍，但承租人仍未变更。根据方锡玲的主张，崔某1去世后崔轶帆占据了二楼亭子间并进行了装修，而方锡玲则将底楼南间对外出租。崔轶帆虽确认其装修并占有二楼亭子间的事实，但认为其原本就一直居住在二楼亭子间并一直照顾崔某1，反而是方锡玲从未在系争房屋居住过。鉴于方锡玲与崔某1系XX，双方1997年结婚时，方锡玲已有自己的孩子，而方锡玲也确认2010年其脑梗后就住到女儿家，方便照顾生活。同时，方锡玲二审中也主张，其退休后在1995年-2010年间，先后在两家单位返聘，其中一家还在杭州。因此，方锡玲在系争房屋处有无长期实际居住的事实，并无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而崔轶帆其户籍虽于1户籍虽于1997年迁入系争房屋，1的侄子，崔轶帆有自己的父母、妻子和子女，在本市也有自己名下的房屋，故崔轶帆在系争房屋处有无长期实际居住的事实，亦无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考虑到崔某1去世后，系争房屋的承租人并未变更，且在册户籍人员仅户籍人员仅方锡玲和崔轶帆。底层南间对外出租，崔轶帆则占有并装修了二楼亭子间。据崔轶帆称，装修时其还与方锡玲协商分割了各自在厨房的使用部位。方锡玲也主张，2019年起双方实际系按各自占有的房屋面积分摊了公房租金，崔轶帆对此亦予以确认。因此，双方对系争房屋实际已形成各自占有相应部位的客观状态。现方锡玲再主张崔轶帆对其占有使用系争房屋构成妨碍，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方锡玲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方锡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蒋庆琨审判员 钱文珍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熊 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