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13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龙康**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龙里县谷脚镇快递物流园。 法定代表人：黄志文，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珊珊，系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医院，住所贵州省都匀市文峰路**。 法定代表人：吴志平，系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荣，系该院职工。 上诉人贵州龙康**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康公司）因与上诉人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州医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民初4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未有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康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资金占用费从2018年4月1日起以50446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基因检测费付清之日止（争议金额为31087.66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州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审法院对州医院欠付龙康公司基因计测费504465元的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但对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费起算时间认定错误。一审庭审中双方对合作结束时间为2018年3月29日均认可。既然双方在2018年3月29日结束了合作，龙康公司已将相应的发票提供给州医院，州医院在结束合作后就应支付龙康公司全部的基因检测费用，而直至龙康公司提起一审诉讼时，州医院未支付任何检测费用。州医院逾期支付的行为，已导致龙康公司的损失，依约定州医院应从应付未付基因检测费之日起向龙康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即应从2018年4月1日起计算。 州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州医院应支付龙康公司基因检测费为118952.5元（总款项504465元扣减州医院被处罚的385512.50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龙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不加区别将所有责任划归州医院一方，有失公平。1．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看，约定的处罚并没有指明为“行政处罚”，可以作宽泛理解，即可为行政处罚或也可系黔南州医疗保障局依据相关政策文件对州医院作出的非行政处罚。州医院与黔南州医疗保障局虽非监管与被监管的关系，但该局负有发放相应国家医保费用的职责，州医院为履行与龙康公司签订的《基因检测项目合作协议书》内容，被黔南州医疗保障局扣减385512.50元，这也应属于一种处罚，符合双方合同第2.2.6条约定的情形。故，本案的给付费用应当减去州医院未能获得的部分。2．黔南州医疗保障局认定不予支付385512.50元，龙康公司也存在重大过错。合同约定龙康公司采样后，将相关检材送至上海联吉医学检验所有限公司检测实验室进行检测。而《情况说明》中列明的“基因标本不是在医院进行，而是外送‘上海联吉医学检验所有限公司检测实验室’进行检测”，这是由于龙康公司过错导致。因此，从过错原则考虑，龙康公司也应对黔南州医疗保障局不予支付的部分款项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 龙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基因检测费用504465元及逾期支付检测费期间的资金占用费至基因检测费用支付完毕之日止（资金占用费从2018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暂算至2019年8月31日为31087.6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8日，原告龙康公司（乙方）与被告州医院（甲方）就基因技术运用签订《基因检测项目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负责采集样本，乙方收取样本后送至上海联吉医学检验所有限公司实验室检测。其中第2.2.6条约定“因本合作项目的开展导致被物价、卫监等部门处罚的，一切责任（包括但不限于罚款）由乙方承担。”；第3.2条约定“甲方根据乙方提供的收费票据（乙方每月5日前开票结账）按月结算，甲方扣除应得成本费，其余资金打入乙方账户（甲方应在收到乙方发票并审核无误后15日结算打款）”；第3.4条约定“甲方应按合同规定时限和金额及时向乙方支付款项。”；第4.2条约定“如果合同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应对另一方造成的经济损失负责赔偿。”。协议还对合作项目内容、权利与义务、费用的收取、合同终止及违约责任等内容作出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将每月所做基因检测项目种类、数量于次月5日前开票与被告结账，在扣除被告应收成本后，原告向被告开具贵州增值税普通发票15张，金额共计504465元。被告最后一期标本采集时间为2018年3月29日，双方一致同意该日期为停止合作的时间，原告开具的最后一张发票日期为2018年4月25日。由于被告一直未按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基因检测费用，故原告向本院起诉，提出如前诉请。庭审中，双方对合作事宜及尚欠款项均无异议，但被告认为，合作项目被黔南州医保局处罚，根据协议约定，相关处罚责任应由原告承担，同时，双方对资金占用费未作约定。 另查明，2019年10月28日，黔南州医疗保障局向州医院作出《情况说明》，内容为:原州人社部门管理的职工医疗保险2017年对你院进行两定医疗机构检查时，发现职工医疗保险病人医疗费用中的‘印迹杂交技术’存在违规情况。一是将‘基因检测’串换成‘印迹杂交技术’收费，检验报告单结果与收费项目不符，为串换项目收费；二是医院当时不具备开展‘印迹杂交技术’的技术，标本不是医院进行检测，而是外送‘上海联吉医学检验所有限公司检测实验室’。因此，对你院2017年5月至2018年8月该项目产生的费用不予支付，合计为385512.5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基因检测项目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依法成立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依约完成了基因检测项目工作，经核算被告应付检测费用504465元，并向被告提供了增值税普通发票，被告未按约定将费用打入原告账户已构成违约，被告应按约定履行支付检测费用的义务，故对原告要求支付检测费用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费，双方虽未对此作出约定，但双方合作协议书第4.2条约定“如果合同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应对另一方造成的经济损失负责赔偿。”，故被告应对逾期支付检测费承担违约责任，但以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算为宜，即从2019年9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检测费用付清之日止。关于被告提出合作事宜被黔南州医疗保障局处罚，相关处罚责任应由原告承担的抗辩，根据双方合作协议书第2.2.6条“因本合作项目的开展导致被物价、卫监等部门处罚的，一切责任（包括但不限于罚款）由乙方承担。”的约定，黔南州医疗保障局的《情况说明》并非处罚性质的文件，且医疗保障局不予支付的385512.50元费用，系被告将“基因检测”串换成“印迹杂交技术”收费，检验报告单结果与收费项目不相符所导致，责任不在原告方，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龙康**物科技有限公司基因检测费504465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从2019年9月19日起，以5044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贵州龙康**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78元，由原告贵州龙康**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6元，被告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医院负担431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本院经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基因检测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案涉检测费用的金额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龙康公司、州医院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州医院应该向龙康公司支付多少基因检测费；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如何认定。根据《基因检测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龙康公司履行了相关义务，经双方确认，未付的检测费用为504465元，州医院应按约定履行支付检测费用义务。州医院提出对《情况说明》应当作宽泛理解，《情况说明》应当符合协议第2.2.6条约定的情形，《情况说明》列明:基因标本不是医院进行，而是外送‘上海联吉医学检验所有限公司检测实验室’进行检测。龙康公司对此也应当承担过错责任，给付的款项应当扣减州医院未获得款项的主张。首先，州医院提供的《情况说明》，并非是处罚单，其认为对《情况说明》应作宽泛理解没有依据；其次，从《情况说明》的内容来看，所涉金额并非是罚款，而是不应支付的项目费；再次，双方在《基因检测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是基因检测项目，而情况说明载明“基因检测串换成‘印迹杂交技术’收费”，州医院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串换是龙康公司的原因所致；最后，州医院在与龙康公司签订《基因检测项目合作协议书》时，就已经将基因检测外包给医院以外的龙康公司。综上，州医院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龙康公司提出资金占用费应当从2018年4月1日起算的主张。经查，双方对此没有做出具体约定，一审法院酌定从其起诉之日起算并无不当，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龙康公司诉请资金占用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但2019年8月16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了2019年第15号公告，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不再适用，故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龙康公司诉请资金占用费应从2019年9月19日起，以50446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直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资金占用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不妥，本院予以更正。 综上，贵州龙康**物科技有限公司、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确认资金占用费的利率有误，本院应予更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黔2701民初48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黔2701民初48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龙康**物科技有限公司基因检测费504465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从2019年9月19日起，以50446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直至本金还清之日止）。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78元，由贵州龙康**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6元，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医院负担43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贵州龙康**物科技有限公司交纳577元，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医院交纳7400元，由贵州龙康**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77元，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医院负担7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李颖敏 审判员 王 锦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法官助理陈艳 书记员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