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4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谷志伟，男，197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慧霞，女，197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刚，河南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开封片区郑开大道**自贸大厦**********。 负责人：高继成，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康，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谷志伟、陈慧霞因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开封支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3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谷志伟、陈慧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中华联合财险开封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是为了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是保险公司直接对事故受害人的赔偿，而非保险公司赔偿受害人后对投保人或驾驶人的追偿，这是两个性质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混淆了两者的区别。《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故对事故受害人的赔偿应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而不应采用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是投保人与保险公司之间的约定，系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本案追偿权纠纷应当按交强险保险合同及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处理，也当然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这一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如果按照一审的逻辑，所有涉及交强险保险限额的诉讼都统一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而不作区分，则投保交强险就没有必要签订交强险保险合同、投保单，保险公司也没必要在投保单上提示有关“投保人声明”事项。保险单上要“特别约定”，可见交强险保险合同的约定才是确定投保人与保险公司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二条规定，交强险合同由本条款与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共同组成。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是处理本案追偿权纠纷案必须采用的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是保险公司在正常条件下对“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的追偿，但本案保险公司并没有垫付抢救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等制定的，不应当忽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和相关的司法解释的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是格式条款，应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六条的规定审查保险公司是否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华联合财险开封支公司己确认陈慧霞系通过电话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中华联合财险开封支公司未提供该方面的证据，故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生效，不能免除中华联合财险开封支公司在强制性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义务，中华联合财险开封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向其追偿缺少法律依据。 中华联合财险开封支公司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谷志伟在没有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导致案外人杨绍勇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保险公司自实际赔偿之日起，可以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因此，保险公司所取得的追偿权，不是基于双方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而是基于法律、法规及相关司法解释的明确授权。保险公司在实际赔偿后向谷志伟、陈慧霞主张追偿权，于法有据。 中华联合财险开封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谷志伟、陈慧霞赔偿中华联合财险开封支公司支付的保险理赔款11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谷志伟、陈慧霞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8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3民终215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6年11月17日上午，谷志伟驾驶鲁ＢＷ65**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Ｂ××××挂重型平板半挂车在瑞安市飞云镇驶往苍南县龙港镇方向，9时28分许，谷志伟在驾驶上述重型半挂牵引车行经104国道平阳县鳌江镇垂杨变电所路口时，碰撞杨绍勇驾驶的从相对方向驶来左转弯的电动自行车，造成杨绍勇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平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谷志伟持准驾车型为Ｂ2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准驾车型需Ａ2的重型半挂牵引车上路，驾驶技术生疏，行经设有警告标志且路面有人行横道线的交叉路口，未注意提前减速，对前方车辆动态观察不周，以致临危措施不及，造成事故。杨绍勇驾驶电动自行车行经事故路口，左转弯时未注意避让相对方向直行车辆，造成事故。谷志伟负事故主要责任，杨绍勇负次要责任。另查明，鲁ＢＷ65**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主系陈慧霞，在中华联合财险开封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6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保险期限均为2016年5月20日至2017年5月19日”的事实，并判决：中华联合财险开封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商业险范围内赔偿164059元。2018年7月30日，中华联合财险开封支公司向案外人杨绍勇家属直接支付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的理赔款110000元。另查明，谷志伟、陈慧霞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交强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该险种的投保、赔偿和监督管理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而非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谷志伟在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与案外人杨绍勇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案外人杨绍勇死亡的事实清楚。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中华联合财险开封支公司可以在其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即谷志伟主张追偿权。陈慧霞为案涉事故车辆的所有人，鉴于其与谷志伟、为夫妻的身份关系，应当认定陈慧霞知道谷志伟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即对于损害的发生有过错，依法应当承担共同责任。中华联合财险开封支公司要求谷志伟、陈慧霞返还保险理赔款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其要求谷志伟、陈慧霞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谷志伟、陈慧霞以中华联合财险开封支公司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提出免责条款不生效的抗辩，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谷志伟、陈慧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华联合财险开封支公司支付的保险理赔款11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中华联合财险开封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计1250元，由谷志伟、陈慧霞负担。 二审中，谷志伟、陈慧霞提供保险单一份，证明：保险公司在投保人投保时对于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义务，保险公司未让投保人签署投保单，投保人也没有看到保险条款。中华联合财险开封支公司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交强险部分不存在免责的情形，只存在是否能够追偿的情形。谷志伟、陈慧霞已实际收到保险单，且保险单后面附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对于未取得驾驶资格等垫付与追偿的情形，在条款中也进行了提示。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其证明目的因与本案处理无关联性，故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谷志伟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与案外人杨绍勇发生交通事故并致使案外人死亡的事实清楚。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联合财险开封支公司承担交强险赔付责任后，在相应的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有权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结合肇事车主陈慧霞对于损害的发生亦存在过错的情形，一审法院判令由谷志伟、陈慧霞共同返还中华联合财险开封支公司支付的保险理赔款110000元，于法有据。谷志伟、陈慧霞关于其不应承担本案保险理赔款返还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谷志伟、陈慧霞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谷志伟、陈慧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斯欣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刘晔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