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0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青清，女，196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列军，男，196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嘉亮，广东法牛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淑，广东法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盈盈，女，199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富平县。原审被告：黄铭阳，男，199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嘉亮，广东法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淑，广东法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青清、黄列军因与被上诉人付盈盈及原审被告黄铭阳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2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青清、黄列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侵权责任；2.判决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没有侵权故意或重大过失，甚至是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与事故有因果关系的过失，上诉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二、即使上诉人被认定需要承担责任，也不应承担全部责任，至多系承担次要责任。三、上诉人认为如果法院坚持认定上诉人需要承担责任，那么，出租屋的业主黄某平和苏某娣作为房屋出租的受益人和监督管理义务人，也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作为转租人，不应该承担全部责任，而且上诉人转租一栋房子每月才赚2000多元，实在是没有能力承担这么多责任。四、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的最终实际损失认定错误。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真实受伤原因经过不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受伤没有故意或过失，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即使法院坚持认定上诉人需要承担责任，也不应认定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并且应当按照相关规定重新计算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被上诉人付盈盈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诉请。原审被告黄铭阳未提交意见。付盈盈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1072742.24元（残疾赔偿金8056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护理费278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200元、误工费37582.43元、鉴定费2000元、营养费20000元、交通费7831元、租金和押金1500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58000元医疗费及原告通过城乡居民保险报销的医疗费后的剩余住院医疗费57898.81元、出院后康复费36276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过程中，原告将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805616元变更为368281.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由70000元变更为50000元，诉讼请求总金额由1072742.24元变更为615407.84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黄列军、付青清系夫妻关系，被告黄铭阳系被告黄列军、付青清之子。被告黄列军、付青清共同从他人处承租坪山区坑梓街道×××区10号房屋一栋并予以分租及管理。2018年6月28日，原告和被告付青清口头达成房屋租赁协议，原告向被告付青清承租坪山区坑梓街道×××区10号601房，双方约定由被告付青清负责在房间内安装热水器给原告使用；同时，原告向被告付青清支付了押金1000元、租金600元。2018年6月28日，被告付青清带着案外人林某新到与坪山区房屋相邻的一栋楼房内，并让林某新将退租租户遗留在该栋楼房其中一个房间内的二手热水器拆卸下来,随后由林某新将该热水器安装固定到坪山区坑梓街道×××区10号601房墙壁上。同日，被告付青清又让案外人张某军帮忙，由张某军从付青清处拿了一罐煤气到坪山区坑梓街道×××区10号601房，将煤气管连接到煤气罐。2018年7月1日，原告入住坪山区坑梓街道×××区10号601房。2018年7月2日晚上10时左右，原告在洗澡过程中，热水器下方突然喷出火焰，导致原告被烧伤。原告受伤后联系被告付青清，被告付青清让被告黄列军送原告去医院治疗。被告黄列军先后送原告到坪山区妇幼保健院、龙岗区中心医院、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最后在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因原告伤势过重，被告黄列军通知被告黄铭阳报警，被告黄铭阳于2018年7月3日凌晨两点左右报警。2018年7月3日至2018年9月3日，原告在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全身多处煤气火焰特重度烧伤93%TBSAⅡ°—Ⅲ°，低血容量性休克，吸入性损伤。出院医嘱为：1、烧伤创面愈合处近期勿晒强光，以免色素沉着；2、坚持防止瘢痕过度增生，可使用瘢痕贴、弹力织物等；3、循序渐进加强功能锻炼，防止功能障碍；4、适当营养，适当运动，不断增进体质，保持良好心态；5、定期来医院复查，评定创面愈合情况，并指导相应治疗。2019年1月7日，陕西制衡律师事务所委托陕西铜川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后续医疗费进行评定。2019年1月10日，该所出具“陕铜法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付盈盈烧伤后伤残等级为四级；2、被鉴定人付盈盈后期进行右肩关节皮肤疤痕松解书需人民币30000元左右。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付青清申请对原告伤残等级重新进行鉴定。2020年4月2日，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深二医临法司鉴字【2020】临鉴第00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付盈盈评定为一个玖级伤残、一个捌级伤残。涉案事故发生后，深圳市公安局坪山分局消防监督管理大队委托深圳市燃气设备检测有限公司对事故分局内“万和JSQ13-6.5M3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珠江家用煤气软管”进行检验，检验结果均为合格。2018年9月19日上午，深圳市公安局坪山分局消防监督管理大队工作人员邀请深圳市燃气行业协会委托的5名专家参与该起疑似燃气闪燃事故原因进行技术调查并进入事故现场勘查，经勘查事故现场、对燃气设备进行检查等，于同日作出《“7.2”燃气事故技术调查报告》，分析闪燃原因为：1、因连接水管的胶管标签（高约1.4米）有过火痕迹。浴室和厨房有门框未见原有门，冰箱门侧有被撞击的痕迹，燃气闪爆点在浴室内。2、因事发用户使用的调压器密封胶圈存在毛边，不排除钢瓶角阀与调压器连接处发生泄漏。3、因热水器胶管连接转换部件(螺纹转承插)除橡胶平垫外还存在四氟胶带残留物，不排除热水器连接转换部件与热水器螺纹连接处泄漏。综合调查询问、现场勘验、物证检测、专家意见等证据，该起事故为燃气闪爆事故，闪爆点在浴室内，原因为不排除租户付盈盈在洗澡过程中发生燃气泄漏，遇热水器火源导致闪爆。庭审过程中，针对原告主张的押金1000元及租金500元，被告黄列军、付盈盈当庭答辩时陈述愿意退还。原告因受伤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医疗费：原告住院医疗费为306841.82元，扣除原告向户籍地城乡居民医保（新农合）部门报销的190943.01元和被告付青清支付的58000元，原告剩余医疗费损失为57898.81元。二、后续医疗费：被告黄列军、付青清对原告主张的36276元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三、伤残赔偿金：根据事故发生后公安部门对原告所做询问笔录及原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原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前一年，原告在城镇居住工作，故应按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原告应得伤残赔偿金。《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载明的2018年度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57544元，原告伤残系数为0.32，伤残赔偿金计算年限为20年，故数额为57544元×20年×32%=368281.6元。四、护理费：原告提供了护理费收据，被告不予认可，护理费收据不足以认定原告的护理费主张。原审法院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原告的护理费损失。关于护理期限，原告主张为住院期间，原审法院认定护理期为2018年7月3日至2018年9月3日。关于护理人数，原告未提交需两人护理的证据，但考虑原告重度烧伤的事实，原审法院酌定住院期间护理人员为二人。原告未提交该期间由何人对其进行护理以及护理人员收入情况的证据，该期间护理费可按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的广东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78931元的标准进行计算。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护理费损失78931/年÷365天×62天×2人=26815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认定。五、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62天，按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关于伙食补助费的规定标准，原告伙食补助费损失为100元/天×62天=6200元。六、营养费：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构成八级伤残、九级伤残各一个，原审法院酌定原告营养费为3000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认定。七、交通费：原告未提交交通费票据。考虑因原告受伤，其直系亲属自陕西西安至深圳照顾原告及返回等情况，结合原告提交的网络订单详情单（2018年8月3题网络订单无法认定与本案的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原告存在交通费损失，故原审法院认定原告交通费损失为6430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八、鉴定费：原告到相关伤残评定机构进行伤残鉴定且支出鉴定费200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和收费发票为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后续医疗费的鉴定意见予以认定，故原审法院酌定原告鉴定费损失为1000元。九、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原告伤残等级，原审法院酌定为32000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十、误工费：依据银行交易流水，原告主张其事故发生前月收入为5903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至其自行委托进行鉴定的定残之日，原审法院予以认可。故原告误工费为5903元/月×6个月＋5903元/月÷31天/月×9天=37131.77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原审法院确认原告损失总计为575033.18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黄铭阳系房屋出租人，缺乏事实依据，其主张黄铭阳承担侵权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黄列军、付青清共同出租、经营管理涉案楼房并共同受益，均负有保障出租房屋内的电器可以安全使用的义务，但被告付青清随意将其他租客遗弃在其他楼房内的热水器拆除后又安装给原告使用，未尽到安全防护义务，导致事故发生，两被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综上，被告付青清、黄列军应向原告支付赔偿款575033.18元。被告付青清和黄列军抗辩称属于本案属于产品质量责任纠纷、原告应向产品生产者及销售者主张权利及涉案房屋业主应承担赔偿责任等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押金及租金，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被告同意退回，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原审法院一并予以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列军、付青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付盈盈支付赔偿款575033.18元；二、被告黄列军、付青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付盈盈退还租房押金1000元、租金500元；三、驳回原告付盈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判决指定的时间内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双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4977元（原告实际预交7227元，其多预交的2300元可向法院申请退费），被告黄列军、付青清负担4662元，原告付盈盈负担315元。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被上诉人受伤原因，《“7.2”燃气事故技术调查报告》中对闪燃原因进行分析，结合调查询问笔录、现场勘验、物证检测、专家意见，原审认定该起事故为燃气闪爆事故，闪爆点在浴室内，原因为不排除租户付盈盈在洗澡过程中发生燃气泄漏，遇热水器火源导致闪爆。虽然“万和JSQ13-6.5M3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珠江家用煤气软管”经检验均为合格，但两上诉人作为出租人实际经营管理涉案房屋，有确保房屋及其附属设施安全的义务，对于其安排他人随意拆除及安装二手热水器、燃气管等设施，明显属于不符合安全规范的行为，存在极大安全隐患，由于其过错行为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两上诉人抗辩其事前无法预见、出租房屋收益有限以及出租屋业主应承担连带责任为由主张减免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被上诉人因本起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因伤致残，因就医治疗支出的费用应由两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是否接受公益组织资助或者收到公众捐赠善款，不是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减轻责任的法定情形，上诉人该项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两上诉人提出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问题，综合考虑询问笔录内容、被上诉人提交银行流水、租赁房屋等客观情况，认定被上诉人在发生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原审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原审虽然未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护理费收据，但考虑到其重度烧伤和伤残等级的实际伤情，酌定护理人员为两人，并参照广东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关于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原审认定金额均未超出被上诉人因本起事故支出的合理费用范围，且有相应事实依据佐证，两上诉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误工费，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反映事故前收入状况，被上诉人主张的月收入金额确有依据，被上诉人住院期间至自行委托鉴定的定残日之间，势必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收入损失，应计入本案损失范围，原审认定收入状况和误工时间正确，上诉人要求不予计算误工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65.33元，由上诉人付青清、黄列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赵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