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4民终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国富，男，195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米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阳，四川安宁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铁伟，男，197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米易县，现住四川省米易县。 上诉人袁国富、铁伟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19）川0421民初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国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阳、上诉人铁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国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即：由铁伟赔偿袁国富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合计67648.19元（112746.98元×0.6），改判铁伟赔偿袁国富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合计204038.98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铁伟承担。事实和理由：1.没有证据能证明袁国富对案涉纠纷有过错，一审责任划分错误；2.2020年5月21日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一审判决参照2018年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袁国富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经常居住于城镇，袁国富的残疾赔偿金应当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 铁伟辩称，1.袁国富先动手打铁伟，公安机关收取的视频可以证明。2.袁国富一直居住在回龙村，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人口标准计算。 铁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即：由铁伟赔偿袁国富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合计67648.19元（112746.98元×0.6），改判铁伟不赔偿袁国富治疗糖尿病、慢性鼻窦炎、左眼黄斑区病变、高脂血症的医疗费及治疗期间的误工费、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不赔偿鉴定费及残疾赔偿金。事实和理由：1.袁国富的糖尿病、慢性鼻窦炎、左眼黄斑区病变、高脂血症系自身疾病，与打架没有因果关系，（2018）川0421刑初201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袁国富仅是牙齿受伤，米易县人民法院病历记载怀疑袁国富左眼钝挫伤、左眼玻璃体积血，袁国富在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距打架近一月，期间是否受到其他伤害不清，相关费用应由袁国富自行承担。2.袁国富未构成伤残，残疾赔偿金不应支持。3.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鉴定手段简陋、方式简单，不应当采信，鉴定费也不应支付。 袁国富辩称，1.铁伟未提交反驳袁国富医疗费的证据。2.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系袁国富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该鉴定意见书真实，且与[2018]临鉴字第84号能够相互印证，袁国富提交的证据形成证据链，应当采信。 袁国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铁伟赔偿医疗费19635.24元、残疾赔偿金132864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护理费4155.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60元、误工费12825.07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6548元、营养费1200元、交通费2748元；诉讼费由铁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0日上午9时许，铁伟在米易县××镇××重协办门口遇到袁国富。因袁国富在打牌的时候借了铁伟的钱，双方为借款是否偿还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袁国富用手中的纸质文件拍在铁伟的手上，铁伟就用拳头殴打袁国富，之后双方进行对打。被旁边的人分开，在劝说过程中，双方又进行踢打，导致袁国富受伤。 袁国富受伤后到米易县白马镇中心卫生院进行了检查治疗，于同日11时48分到米易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9天。初步诊断为头皮挫伤、头伤反应、右上肢皮肤擦伤、2型糖尿病；补充诊断为高血脂症、左眼钝挫伤、左眼白内障、左眼玻璃体积血？、慢性鼻窦炎、Ｂ5外伤性牙齿缺失、Ｃ1牙脱位；又补充诊断为左眼黄斑区病变、左眼视神经挫伤？。2017年9月8日，袁国富出院，出院医嘱为住院期间陪护一人，院外休息2周，糖尿病饮食，继续检测血糖；院外规律服药；牙科、神经可随诊，眼睛问题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017年9月8日，袁国富到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11天。入院及出院诊断均为左眼钝挫伤、左眼视神经视网膜挫伤、糖尿病。出院医嘱为出院带药；避免眼部外伤，重体力劳动；眼科门诊随诊，出院三天后眼科门诊复查；袁国富住院期间陪护一人。2017年11月29日，袁国富在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分别对其左眼致残程度、续医费进行鉴定；2018年1月10日，该鉴定中心出具1329-1号、1329-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分别为致残程度为玖级伤残、续医费12000元。2019年10月18日，米易县人民法院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袁国富眼部伤残情况与他人的侵权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2019年11月13日，该鉴定中心出具［2019］临鉴400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袁国富左眼视力损害与本次外伤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0%，其右眼矫正视力正常，不存在视力损害。同时查明，袁国富系四川省米易县××镇××村××村社居民，为该社社长，主要收入来源于农业。袁国富除在家务农外，不定期在县城帮女儿照顾孩子。袁国富原为民办教师，后享受政策，购买了城镇社保。另查明，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18）川0421刑初201号刑事判决书中对［2018］补临鉴字第84号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现（2018）川0421刑初201号刑事判决书已为生效的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铁伟的侵权行为与袁国富左眼视力功能损害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若存在参与度是多少；铁伟与袁国富之间的责任划分；袁国富符合法律规定的损失。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一、铁伟的侵权行为与袁国富左眼视力功能损害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若存在参与度是多少。本案中，铁伟与袁国富打架，导致袁国富受伤，根据米易县人民医院及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出、入院诊断均认定，袁国富的左眼为钝挫伤。住院治疗结束后，袁国富对其左眼致残程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致残程度为玖级伤残。由于袁国富患有糖尿病等基础性疾病，为证实袁国富左眼致残是否系铁伟侵权所致，由袁国富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袁国富左眼致残与铁伟侵权之间的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根据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9]临鉴400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袁国富左眼视力损害与本次外伤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0%，其右眼矫正视力正常，不存在视力损害。铁伟主张袁国富左眼视力损害系其自身疾病所致，而非其殴打导致。铁伟提供了[2018]补临鉴字第84号鉴定意见书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两份鉴定意见分别系审理民事案件和刑事案件所需的鉴定意见，鉴定性质与目的不同。故对铁伟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铁伟的侵权行为与袁国富左眼视力功能损害存在因果关系且参与度为100%。二、铁伟与袁国富之间的责任划分。本案系铁伟向袁国富索要带有财物输赢性质的打牌借款而引起，铁伟与袁国富为打牌借钱是否归还发生争吵，袁国富先用纸质文件拍打在铁伟的手上，铁伟随后对袁国富进行殴打，继而双方进行互殴，铁伟将袁国富打伤，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而袁国富对于该纠纷的发生也有过错，应减轻铁伟的赔偿责任。因此，在此次侵权行为中，铁伟应承担主要责任、袁国富承担次要责任。三、袁国富符合法律规定的损失。1.关于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住院费、医药费、门诊费、检查费等票据，袁国富产生的医疗费为19634.24元。2.续医费，根据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攀法正[2017]临鉴字第1329-2号，患者B5、C1牙齿缺失，修复费用12000元，故伤者袁国富续医费为12000元。3.误工费，袁国富误工时间为住院之日至伤残鉴定结论作出前一天即153天，而袁国富主张误工天数139天；袁国富系农村居民，担任其所在社社长职务，主要收入来源于农业生产，根据四川省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的平均工资46429元的标准计算，袁国富的误工损失为17926.75元（46429元/年÷12月÷30天×139天），袁国富仅主张误工费12825.07元，故对于袁国富未主张的部分，应视为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4.护理费，袁国富住院40天，根据四川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行业的平均工资39249元的标准计算，袁国富的护理费本应为4361元（39249元/年÷12个月÷30天×40天）,但袁国富仅主张4155.67元，故对于袁国富未主张的部分，应视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5.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计算，袁国富在米易县人民医院住院29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60元（40元/天×29天），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11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00元（100元/天×11天），合计2260元。6.残疾赔偿金，袁国富系农村居民，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农业生产，故袁国富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53324元（13331元/年×20年×0.2）。7.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袁国富二次住院的医嘱均未要求加强营养，故对袁国富主张营养费12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袁国富因此次伤害到医院治疗、复诊、鉴定等确实产生了交通费，故一审法院根据其居住地、就医地、鉴定地等情况，酌情认定为2000元。9.鉴定费，袁国富受伤后，对其伤情、致残程度、续医费、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以便确定铁伟的是否触犯刑法及其民事赔偿如何计算等。因此，对袁国富进行鉴定而产生鉴定费654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精神抚慰金，因铁伟已受到了刑事处罚，故对袁国富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由铁伟赔偿袁国富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合计67648.19元（112746.98元×0.6）；二、驳回袁国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元，由袁国富承担案件受理费803.52元、铁伟承担案件受理费576.48元。 二审中，袁国富、铁伟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袁国富对纠纷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2.医疗费；3.伤残情况；4.袁国富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现本院分述如下： 1.袁国富与铁伟均陈述双方因借款的偿还问题发生争吵致相互殴打。袁国富与铁伟系成年人，发生纠纷后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通过法律途径化解纠纷。本案中，袁国富与铁伟在纠纷产生后未妥善处理，双方争吵后相互殴打，造成袁国富受伤的客观事实，袁国富与铁伟对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定袁国富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 2.医药费是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费凭证支出的，如果赔偿义务人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袁国富受伤后，分别到米易县人民医院和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医院根据袁国富的具体伤情适当用药。二审时，铁伟主张扣除袁国富治疗糖尿病、慢性鼻窦炎、左眼黄斑区病变、高脂血症的相关费用，因铁伟未举证证实袁国富故意主动要求医院治疗非因侵权造成的其他疾病，也未举证证实袁国富治疗糖尿病、慢性鼻窦炎、左眼黄斑区病变、高脂血症的具体费用。铁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铁伟提出扣除袁国富治疗糖尿病、慢性鼻窦炎、左眼黄斑区病变、高脂血症的相关费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3.袁国富左眼受伤，自行鉴定为九级伤残。因铁伟对袁国富左眼损害与本次外伤存在因果关系提出异议，对此，一审法院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川求实鉴〔2019〕临鉴40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袁国富左眼视力损害与本次外伤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0%。铁伟虽对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书和袁国富的自行鉴定不服，但并未申请重新鉴定，其提出鉴定手段简陋、方式简单不仅无事实依据，且该异议并不能成为鉴定意见依法不被采纳的充分理由，故一审法院采信两份鉴定意见是正确的。依据该两份鉴定意见，本院对袁国富因本次损害构成九级伤残的事实予以确认。 4.袁国富主张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与其自述一直在四川省米易县××镇××村××村社担任社长，收入来源于农业的事实相互矛盾，且袁国富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在城镇。袁国富要求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由于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一审辩论终结时受诉人民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本案于2020年5月21日一审辩论终结，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袁国富的残疾赔偿金为58680元（14670元／年×20年×0.2）。故袁国富因伤获赔的费用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合计118102.98元，铁伟应当赔偿袁国富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合计70861.79元（118102.98元×0.6）。综上所述，铁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袁国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19）川0421民初696号民事判决； 二、铁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袁国富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合计70861.79元。 三、驳回袁国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元，由袁国富负担754元，铁伟负担6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2元，由袁国富负担1032元，铁伟负担4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金涛 审 判 员 董 敏 审 判 员 蔡林玲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苏祥伟 书 记 员 李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