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再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国荣，男，1973年1月6日生，汉族，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 委托代理人：李宗祥，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平红，女，1966年3月3日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贵州省福泉市马场坪办事处磷矿生活区。 委托代理人：刘正远，贵州望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陆建兴，男，2002年8月6日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贵州省福泉市。 原审被告：邓啟珍，女，1949年5月12日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贵州省福泉市。 上诉人陆国荣与被上诉人胡平红及原审被告、陆建兴、邓啟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黔2702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胡平红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再审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2019）黔2702民再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一审法院再审后作出（2020）黔2702民再1号民事判决，陆国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陆国荣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2702民再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作出了错误判决，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首先，在一审庭审中，虽然被上诉人提交了陈小燕的借条等证据，但是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提出，在陈小燕一直拖欠借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仍然毫无理由的继续借款给陈小燕不符合客观常理，而借条多达三十三份且多为小额借款，也不符合客观常理。同时，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出借资金的走向证据，这三十三份借条上的借款是否实际发生？是否存在利滚利的情况？这些一审法院均未认真审理及审查。不能因为陈小燕的突然死亡，在死无对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贸然认定证据陈小燕借款事实成立存在严重问题。其次，本案中，位于福泉市房屋，虽然是上诉人与死者陈小燕共有，但是上诉人是基于共有关系而居住占有该房屋，并非是基于继承关系，在产权证书上仍然列明陈小燕系共有人的情况下，也依法证明继承并未发生，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占有该房屋作为上诉人实现继承毫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是一个错误认识。第三，一审法院提出的陈小燕个人账户资金余额合计124662.11元的问题，其中，上诉人自身根本不掌握陈小燕的银行存款，也没有实际控制陈小燕的银行存款凭证，包括银行存折和银行卡。上诉人在一审法院调查取证并质证前，对于陈小燕的存款情况也不知情。显然，一审法院想当然的认定上诉人所谓的占有和管理前述陈小燕的银行账号毫无事实证据，一审法院进而片面认定上诉人对前述陈小燕的存款进行了继承也是一个错误认定。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存在较为严重的认定事实问题，在陈小燕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以及多少债权债务的问题上，一审法院未能依法查清，同时对于上诉人没有发生对陈小燕遗产继承的情况下，不顾事实和法律，强行认定上诉人以所谓的行动实现了继承，显然毫无道理。故恳请二审法院能够依法查清案件事实，对本案予以依法改判为感。 被上诉人胡平红二审答辩称，一、上诉人称法院未查清借款真实性及是否存在利滚利的情形，并否认借款的真实性。答辩人认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答辩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款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一审过程中，答辩人提交了答辩人及答辩人丈夫的存折、工资卡等证据，证明上诉人一直经营有生意，其丈夫每月有固定且较为可观的工资收入，足以证明答辩人有出借的能力。答辩人另向法院提供了共33张借条、银行流水明细、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答辩人向陈小燕共出借了33笔0.5万至7万元不等的现金借款，总计72.5万元。此外，一审法院查明，在相对应的日期，答辩人及其丈夫银行账户上有45.1万元的支取记录。综合上述信息，可见以答辩人的资产状况，分33次向陈小燕出借72.5万元并无困难。答辩人提供的借条、证人证言等，证明该72.5万元资金走向系出借给了陈小燕，借款真实发生。一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真实发生，符合证据印证事实的逻辑推论，并无不当。此外，在33笔借款借条上，每张借条均各自载明了每次借款的本金及当次借款利率，根本不可能存在利滚利的情形。退一步而言，即使答辩人与陈晓燕的借款存在所谓“利滚利”的情况，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金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于年利率不超过24%部分的利息，借贷双方将其计入后期本金的，法律并不加以禁止。本案中，答辩人与陈小燕的33笔借款，利率约定为月息3‰或年利率在1%至3%之间不等，均未超过年利率24%的上限。即使答辩人与陈小燕之间存在计算复利的情形，也未违反上述规定，应予以支持。二、上诉人认为其并非基于继承占有福泉市的房产，该房产不应用于偿还债务。答辩人认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具体答辩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2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3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第33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之规定，显知从被继承人死亡的那一刻起，继承关系就已经开始。死者拥有的房产等个人合法财产，自然转为遗产进而发生继承的法律效果。继承人继承的遗产，应当优先用于清偿被继承生前负担的债务或未缴纳的税款等，清偿范围以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根据庭审中答辩人提供的福泉市房屋房产证，可证实该房屋系上诉人与陈小燕夫妻共同财产，由二人共同共有。现陈小燕死亡，其所拥有的该房屋的一半产权自然成为遗产并发生继承的法律效果。也就是说，对于该房产一半的产权，上诉人是基于所有权而占有；但对于作为陈小燕遗产的另一半产权，上诉人系基于继承而占有和管控。上诉人虽然表示放弃继承，但其又实际占有、控制了该房产，以行动实现了继承的法律效果。法院据此判决其在继承该房产的范围内也即该房产一半的价值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三）上诉人认为其对陈小燕存款不知情，也未控制陈小燕的银行存款凭证，法院认定其以行动实现了继承属事实认定错误。答辩人认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答辩如下：正如上文所述，自陈小燕死亡的那一刻起，其所有的个人合法财产均自动转为遗产。无论其作为继承人的上诉人是否知晓，是否实际占有、管控对应的财产，均不影响陈小燕遗留的个人财产成为遗产进而发生继承的事实。继承开始后，即使作为继承人的上诉人不知情或未前往银行取出陈小燕账户人的存款，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及银行业相关规定，除继承人外，其他任何人均无权领取陈小燕个人账户存款。也就是说，作为继承人的上诉人，排除了其他人对陈小燕银行账户存款可能的占有、控制，产生了实质上的继承。此外，上诉人虽声称其愿意放弃继承，但对陈小燕银行账户上的62331.055元（124662.11的二分之一），上诉人并未对银行作出放弃或拒绝领取的意思表示，而是处于“默认、接受”的状态。对于陈晓燕个人养老保险账户上的22348.84元，上诉人更是主动直接前往社保部门进行了领取。上诉人的行为已经表明，其无意放弃继承。一审法院认定其以行动实现了继承，符合事实，并无不妥。退一步而言，即使上诉人果真不知晓陈小燕个人账户上有余款，也未以行动实现继承，也不影响陈小燕账户余额（个人财产部分）成为遗产的事实，该遗产也同样要用于偿还陈小燕生前对答辩人负担的债务。对于陈小燕银行账户上二分之一的财产，法院判决上诉人在该范围内承担偿还义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以维持，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原告胡平红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725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审被告陆国荣与陈小燕系夫妻，双方共同共有位于福泉市房屋一套，二人生育一子即原审被告陆建兴，原审被告邓啟珍系陈小燕母亲。陈小燕分别于2009年10月17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33次向原告胡平红借款共计72.5万元。其中，2009年10月17日借条载明借到现金0.5万元，利息3‰；10月25日借条载明借到现金2万元，利息1%；2010年3月9日借条载明借到现金3万元，利息3‰；8月21日借条注明借到现金1万元，利息3‰；2011年3月20日借条注明借到现金2万元，利息3%每年付一次；2012年3月22日借条载明借到现金2万元，利息3‰；2013年3月3日借条载明借到现金3万元，利息1%；3月14日借条载明借到现金3万元，利息3%；4月7日借条载明借到现金1.5万元，利息3%；5月4日借条载明借到现金2万元，利息3%；2014年3月14日借条载明借到现金2万元，利息3%；8月9日借条载明借到现金2万元，利息2%；8月10日借条载明借到现金1万元，利息3%；11月4日借条载明借到现金1万元，利息3%；12月20日借条载明借到现金2万元，利息3%每年付一次；2015年1月7日借条载明借到现金2万元，利息3%每年付一次；3月17日借条载明借到现金2万元，利息3%每年付一次；4月3日借条载明借到现金4万元，利息3%每年付一次；4月7日借条载明借到现金3万元，利息3%每年付一次；7月20日借条载明借到现金1万元，利息3%每年付一次；10月15日借条载明借到现金3万元，利息3%每年付一次；11月5日借条载明借到现金2万元，利息2%每年付一次；2016年1月18日借条载明借到现金3万元，利息3%；4月5日借条载明借到现金2万元，利息3%每年付一次；4月20日借条载明借到现金1万元，利息1%；5月8日借条载明借到现金2万元，利息3%每年付一次；5月26日借条载明借到现金1万元，利息2%每年付一次；6月3日借条载明借到现金2万元，利息3%每年付一次；6月11日借条载明借到现金3万元，利息3%每年付一次；7月17日借条载明借到现金2万元，利息3%每年付一次；8月27日借条载明借到现金3万元，利息3%每年付一次；2017年4月1日借条载明借到现金1万元，利息1%每年付一次，2019年3月25日借条载明借到现金7万元，利息0.2%每月付利息一次，以艺苑小区房产抵押。相对应的日期，原审原告及其丈夫的个人银行存款账户有45.1万元的支取记录共计24笔。2017年4、5月份的一天，原审原告在他人的陪同下向陈小燕催收借款，陈小燕以收到房租再付为由而未给付。2019年5月13日，陈小燕因病死亡。2019年5月13日前，陈小燕个人银行账户资金余额合计为124662.11元。2019年5月27日，原告胡平红诉讼来院，原审被告陆国荣、邓啟珍、陆建兴表示放弃对陈小燕遗产的继承，并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明确放弃对陈小燕遗产的继承。2020年2月27日，原审被告陆国荣领取陈小燕死亡社保部门支付的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22348.84元、丧葬费2808.18元、抚恤金26976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审原告与陈小燕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借条、银行流水明细、证人证言、房屋产权证书，能够相互印证原审原告出借33笔0.5至7万元不等的现金共计72.5万元借给陈小燕的事实，被告反驳借款关系不成立的理由，没有证据支撑，本院不予采纳。故原审主张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有效，债务人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原告另主张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计付的诉请，没有证据证明借条载明的利率为月利率，与33笔借条载明双方约定利息为每月支付0.3‰或每年支付1%至3%不等的利息给付不符，故本院仅支持按年利率1%给付借款利息。 关于陈小燕与原审原告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原告主张陈小燕借款用于购买车辆和修建房屋家庭生产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系其举证不能，故其主张属于共同债务的事实无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抗辩非共同债务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陈小燕的遗产范围问题。经查，陈小燕死亡后，遗留有与被告陆国荣共同共有的位于福泉市房屋一套和个人银行账户资金余额合计为124662.11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陈小燕依法享有共有房屋的一半产权和存款的一半所有权，以及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22348.84元等财产属于个人财产，依法属于遗产，而被告陆国荣在社保部门领取的丧葬费2808.18元、抚恤金26976元，不属于陈小燕个人财产，不属于其遗产范围，原告认为该财产系遗产属于其法律认识错误，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三原审被告是否承担责任问题。在诉讼过程中，被告陈国荣、邓啟珍、陆兴建均书面放弃对陈小燕遗产的继承权，但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审被告陆国荣却对陈小燕的遗产位于福泉市房屋一套，其中属于陈小燕的共有的一半产权，以及个人银行账户资金余额合计为124662.11元和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22348.84元等财产实际接受并占有管理，从行动上实现了继承，依法应对其实际继承或者占有管理遗产范围为限承担清偿陈小燕的债务的民事责任，而原审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审被告邓啟珍、陆兴建实际继承陈小燕的遗产，故该二原审被告依法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因此，原审原告主张三原审被告承担责任的理由部分成立，本院支持其合理部分。原审被告邓啟珍、陆兴建辩称不承担责任的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而陆国荣辩称不承担责任的理由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未查明债务人陈小燕的遗产范围，直接判决驳回原审原告胡平红诉请，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导致裁判结果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黔2702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二、限原审被告陆国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或占有管理陈小燕遗产即位于福泉市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二万二千三百四十八元八角四分（￥22348.84）、银行存款余额的一半六万二千三百三十一元零五分（￥62331.05）为限偿还原审原告胡平红借款本金七十二万五千元（￥725000），并从2019年5月2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1%给付借款利息。三、驳回原审原告胡平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50元，保全费2120元，合计13170元，由原审原告胡平红负担10000元，原审被告陆国荣负担3170元。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对一审认定以下事实有误之处进行更正：2009年10月17日借条载明借到现金更正为2万元；2009年10月25日借条载明现金更正为0.5万元;2014年3月14日借条载明借到现金更正为1万元；2015年7月20日借条载明借到现金1万元更正为其中胡平红出借0.5万元；2015年11月5日借条载明借到现金更正为3万元；2016年5月26日借条载明借到现金1万元更正为2015年5月26日；2016年6月3日借条载明借到现金更正为3万元。 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胡平红认可陈小燕从2010年10月17日至2019年5月8日先后三十九次共计支付利息183000元。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事实是否成立；2、上诉人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被上诉人胡平红为证实其向陆国荣之妻陈小燕出借72.5万元借款的事实，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三十三张借条外，还提交了其本人及丈夫的银行取款凭证证实出借资金的来源情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的规定，胡平红已完成了举证责任。一审法院采信胡平红提交的相关证据认定本案借款事实成立并无不当，陆国荣上诉主张借款事实不成立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2，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虽然陈国荣、邓啟珍、陆兴建均书面声明放弃继承陈小燕遗产，但胡平红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陆国荣对位于福泉市房屋一半产权属于陈小燕），以及个人银行账户资金余额合计为124662.11元和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22348.84元等财产占有管理，故陆国荣有义务在其实际占有管理陈小燕遗产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陆国荣上诉人主张其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陆国荣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5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兆颋 审判员  林 玲 审判员  李永进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冯雪梅 书记员凌邦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