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81民初5010号 原告：杨元伟，男，198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峰，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伟，男，198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丽，女，198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 原告杨元伟与被告张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6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张伟于2020年6月28日向本院提起管辖权异议申请，同年7月1日，本院裁定驳回被告的管辖权异议。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0年7月24日、2021年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元伟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峰、被告张伟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元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欠款321000元并承担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合伙经营。2019年5月底，双方经结算，由原告退伙，债权、库存及设备设施、现金等归被告所有，由被告支付原告321000元，并出具欠条一份，载明该款于2019年12月31日前归还，如逾期不还，则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款项到期后，原告曾多次向被告催讨，被告均以不能成立的理由推诿搪塞其应尽的支付义务。 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告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 1、欠条一张，用以证明被告欠款的金额。 2、陈仁卫的书面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对陈仁卫的债权已转给被告。 3、微信转账记录2份，用以证明5月29日结账当日原告已将剩余款项13900元通过赵某转给被告的妻子，当时双方已结清账目。 4、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双方结算的过程以及被告擅自添加协议内容等事实。 5、申请对协议内容的书写先后及是否系同一支笔所书写进行鉴定，用以证明协议“因部分账目不清……（到最后）”是被告后来擅自添加。 被告张伟答辩称：双方从2018年10月开始合伙做水泵生意，口头约定被告出资40万元，原告出资32.1万元。被告实际投入324500元用于购买水泵（后又称还投了50000元），原告没有出资，双方约定由被告购买水泵，由原告接收水泵并销售，原告将货款打入被告妻子账户，但原告违约。2019年5月29日，达成协议，并打了欠条，但协议同时写明如有账目不对，重新清算欠条无效。原告称有12万的货物，17万元的债权在开庭时才知道，不知债务人是谁，有43万元的债权，被告的出资款还有20万元在原告处。后被告要求算账，但原告以有欠条为由拒绝。欠条只是被告出具给原告作为哄原告妻子用的，不足为凭。被告要求本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为支持其诉讼请求，被告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 1、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写给原告欠条的原因，如有账目不对，重新结算。 2、二个员工出具的证明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负责卖货。 3、6个债务人的录音6段（制作成光盘一份），用以证明原告所称的债权，债务人不承认。 4、银行交易单复印件3张，用以证明被告为买货用投资款付了货款324500元，货已全部收取，第二次开庭时另举证汇给原告妻子闫美丽的货款5万元，这笔钱也是原告的投资款。 5、销货清单复印件166张，用以证明货款205508元已由原告收走，这些货款发生于写欠条之前。 6、微信聊天记录12页、微信交易记录17页（第二次开庭时提供），用以证明原告收到合伙经营的钱。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现本院认证如下： 1、对原告提供的欠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2、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因陈仁卫的债权凭证已在被告处，予以采信。 3、原告提供的证据3，证人赵某予以证实，应予以采信。 4、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赵某与原被告无特别关系，且曾受雇于原被告，对其证言予以采信，但赵某称协议与欠条的书写时间晚上8点到10点与原被告陈述的时间明显不符，因此对其称协议最后一句话当时没有，不予采信。 5、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认为协议内容“因部分账目不清楚打一欠条，年底付清。如有账目不对，重新清算，欠条无效”，是被告后擅自添加，为此，原告提出对这部分内容是否为同一支笔所写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因形成时间前后目前鉴定机构没有能力进行鉴定，本院仅就是否同一支笔所写进行委托鉴定。经鉴定系同一支笔所写，对此本院予以采信。虽然这一句话是被告所写，且被告保存协议书，被告有擅自添加的条件，且鉴定意见认为同一支笔所写也不能排除被告事后用同一支笔添加的可能性，但这句话所占位置也无异常，整体结构尚符合人们通常的书写习惯，现无证据能证明确系事后添加，故对原告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认定原告在签名时这句话就已存在。 6、被告提供的证据2，原告认为赵某现在还替被告做事，杨金周是被告叫来的，这二个证人未出庭作证，不能证明被告主张，但原告也承认销售以他为主，对此，本院予以采信。 7、被告提供的证据3，原告认为周伟的钱与合伙体无关，另外的录音不予认同，陈仁卫的2000元当时已转让给被告，李国汉债权25500元，尹修红债权5000元也已转让给被告，三张欠条已交给被告。除这三笔外，当时双方结算时对外债权，还有16、7万元，债务人有万孝德、蒋能军等，已交接给被告了，这些债务人都是客户，在写欠条前带被告转了一圈，当时生意好，被告就同意，原告没有承诺去收这些债权。对此，被告称结算时原告说有对外债权40多万元，原告带被告去了四、五个债务人那里，万孝德说原告已收回货款。本院审查后认为，原被告陈述的结算时对外债权的金额除陈仁卫、尹修红、李国汉外相差很大，但均没有提供债务人名单、金额及相关证据，故对这些债权金额及债务人无法认定。对周伟是否属于当时转让的债权的债务人，无法确认。录音里的证人应出庭作证，因这些人未出庭作证，对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对双方结算时确定由被告收取并享有的对外债权金额除三人的32500元外无法认定。 8、被告提供的证据4、5，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这些交易都发生在双方结算之前的合伙经营环节，双方已经过结算，故证据4不能证明投资款324500元，证据5被告未主张有什么不对，故与本案无关。至于2018年12月19日，被告妻子杨亚丽汇给原告的妻子闫美丽的5万元，汇款单中写明货款，且有涂划现象，该款发生在购货领域而非合伙领域，未经原告确认为投资款，不能认定为投资款。 9、被告提供的证据6，除2019年8月28日的10000元和800元发生在结算之后外，其余均发生于结算之前，被告并无主张这些款项有什么不对，故证据6与本案无关。 综上，经审理，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原告杨元伟原先在经营水泵，2018年10月，被告张伟加入，双方合伙经营水泵，双方口头约定了合伙有关事项。后被告出资40万元，原告出资32.1万元（含实物出资），被告负责买货为主，原告负责卖货为主，原告将部分货款回笼给被告妻子。期间被告拿回100040元。2019年5月29日，凌晨三、四点钟，原被告双方经过长时间的结算，双方达成散伙协议，由被告张伟接收约12万元的货物、仓库（使用中）、设备、现金以及对外债权，对外债权中包含了李国汉25500元，尹修红5000元、陈仁卫2000元，被告支付给原告32.1万元，双方签订了协议书并由被告出具了欠条，协议书写明：“张伟和杨元伟共同合伙投资湖南仓库，张伟投资40万，杨元伟投资32.1万，杨元伟退出股份，张伟在年底付清费用。因部分账目不清楚打一欠条，年底付清，如有账目不对，重新清算，欠条无效”。该协议书内容均由被告书写。同时，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写明：“张伟欠杨元伟321000元，承诺于2019年12月31日前还清，如逾期按年利率24%向杨元伟支付利息”。欠条内容由原告所写。结算当日，原被告雇用的员工赵某也在场，共同参与货物清点。当日，原告还通过赵某的账户汇给被告的妻子杨亚丽13900元。结算前，原告告知被告对外债权并带被告去了4、5个债务人处，原告未承诺帮被告收回债权。结算后，被告继续雇用赵某等人继续经营水泵，赵某做到今年结束了。 本院认为：原告杨元伟与被告张伟经过长时间的结算后自愿达成了散伙协议并出具了欠条，协议与欠条的内容合法，应认定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与欠条的内容履行，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协议与欠条发生于2019年5月29日，离被告答辩的时间已超过一年，因此，被告不能以协议与欠条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为由撤销协议与欠条。但被告可以事后发现了欠条无效的事由根据协议的约定主张欠条无效。也就是被告需证明存在账目不对的情形，才能进行重新清算并主张欠条无效。从协议最后一句的文字看，“因部分账目不清楚，打一欠条，年底付清”，把打欠条付款的原因说成是部分账目不清楚导致的，这个因果关系不符合逻辑，但可以说明被告在打欠条时是知道有部分账目不清楚的，而没有异议，并同意出具欠条，因此，即使部分账目不清楚，欠条也是有效的。再接下去，“如有账目不对，重新清算，欠条无效”，也就是账目不对的话，欠条就无效了，从文字上理解，账目不清楚与账目不对，其实两者相差并不大。被告能容忍账目不清楚而出具欠条承诺年终付清，并且承诺年24%的违约金，而后面又不能容忍账目不对，则被告需举证证明账目不对的程度比较严重，明显超出了其能容忍的账目不清楚的程度，故账目不对的举证责任应分配给被告，实际上，被告已出具了欠条，即使没有前半句话，账目不对的举证责任也应由被告承担。原告未讲明结算账目有哪些，但在庭审中称结算时被告得到了是对外债权，给被告16、7万元债权，仓库货物库存12万元，在被告妻子处现金20万元，仓库使用费1、2万元，陈仁卫等3人债权32500元。对此，除承认收到32500元的欠条外，其余的被告均不予认可，甚至称债权当时未作处理，故结算账目包括哪些无法确认，无法认定结算欠款32.1万元产生的账目，也不清楚是否有其他结算款项。对结算时被告收到的财产也无法认定，现被告称自己出具欠条给原告是给原告哄其妻子用的，没有证据证实，况且，如果真是哄原告妻子用的，无需结算七、八个小时到凌晨三、四点钟，因此，被告如此辩解，也不符合情理，本院不予采信。正如前述，被告需证明结算时，结算欠原告32.1万元是怎么产生的，具体账目是什么，账目不对的地方在哪里，不对的程度如何，不对的依据是什么，对此，本院在庭审中对被告进行了提示，但被告对这些问题一概未予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即认定欠条无效的前提条件账目不对的事实不存在，则欠条继续有效，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结算款321000元及合理的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未出资，还有20万元在原告处以及实际上40万元债权未作处理，这些问题都属于结算时需解决的问题，且出资额在协议中双方已确认，而双方通过长时间的结算，已结算完毕，现被告未能证明账目不对，故不能重新结算。结算当日原告还通过赵某账户汇给被告妻子现金13900元，结算后原告退出合伙，被告占有仓库、货物继续经营，表明散伙协议已实际履行，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货物、仓库、现金已无异议，至于债权被告受让了，原告主张其债务人就是原被告的客户，被告当时出于经营状况同意受让，且事先原告也曾与被告一起去看过债务人，原告也未承诺过帮被告收回这些债权，故应视为结算金额中债权转让的部分双方在当时已处理完毕。被告可向陈仁卫、李国汉、尹修红、蒋能军、万孝德等其与原告一起去核对过的债务人主张债权，也可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必要时可申请原告参加诉讼，但债权不能实现的风险应视为被告在受让时已同意承担。当然，如果原告在转让后又向这些人收取债权，在查明后应补偿给被告不当收取的款额，可另案处理。至于陈仁卫等三人的债权，原告在第一次庭审时同意自己处理，但后来以欠条在被告处为由，又不同意自己处理，故应由被告主张权利。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超过部分不受法律保护，由于鉴定结论未支持原告的主张，故原告已预交的鉴定费3610元应由原告自负。双方合伙散伙及出具欠条等法律事实均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之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处理本案。 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张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杨元伟合伙结算款321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321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计算到实际履行之日止，利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651元，减半收取3325.5元，由被告张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妙法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叶青星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