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681行初128号 原告钟灿鑫，男，195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镇××村××号。 委托代理人俞健翔，浙江法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童丽玲，浙江法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虞区上浦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上浦镇104国道东路**。 法定代表人骆晶晶，镇长。 出庭的行政机关负责人陈斌，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孙炎军，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许斌，浙江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钟灿鑫诉被告上虞区上浦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上浦镇政府）责令限期拆除一案，原告于2020年9月10日向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申请异地管辖。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我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于2020年10月16日向被告上浦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钟灿鑫及其委托代理人俞健翔、童丽玲，被告上浦镇政府的副镇长陈斌及委托代理人孙炎军、许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20年9月2日，被告上浦镇政府向原告钟灿鑫发送上虞上浦限拆决[2020]002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告知原告户建造的贰间楼房违反了《浙江省村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根据《浙江省村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之规定，责令原告于2020年9月7日24时前自行拆除，逾期将采取强制措施。 原告钟灿鑫诉称：一、被告于2020年9月2日作出的《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下称案涉决定书）程序违法 《浙江省行政程序办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执法行为可能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权益产生不利影响的，应当事先告知并听取其陈述和申辩。2020年8月10日，被告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认为原告坐落于××村××北的建筑物无合法手续，要求原告于2020年8月16日前自行拆除。2020年8月25日，被告作出《调查（询问）通知书》，认为原告涉嫌实施了未经审批建设的违法行为，要求原告于2020年8月28日到上浦镇政府接受调查。2020年9月2日，被告作出案涉决定书，责令原告于2020年9月7日前自行拆除。2020年9月8日，被告作出《行政决定履行催告书》，催告原告自行拆除。 首先，被告作出的《调查（询问）通知书》竟然未写明日期，《行政决定履行催告书》中的联系方式竟然少一位号码，案涉决定书与《行政决定履行催告书》关于采取行政强制的描述竟然不一致。其次，被告在通知原告自行拆除房屋前从未给予原告陈述申辩的权利。再次，被告先通知原告拆除房屋后进行调查的行为，也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被告在行政执法的过程中如此敷衍了事，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作出案涉决定书，导致了程序违法的后果。 二、被告作出案涉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一）原告搭建位于××村××北的临时管理居住房（案涉建筑）系经被告允许的。1998年9月11日，原告（乙方）与上浦镇横汀村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横汀村窑基坡地承包协议书》（下称承包协议书），被告在承包协议书上签证并盖章。承包协议书约定东山脚下窑基制砖瓦地—块（下称案涉承包土地），面积2.15亩，甲方发包给乙方开垦种植及搭建临时管理居住房；乙方承包期限为三十年；乙方建造居住管理住房，甲方允许乙方拆除窑基东首，原砖窑管理制砖房四间。同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建临时房押金1000元。1998年，原告根据承包协议书的约定，拆除窑基东首原砖窑管理制砖房四间，并在此基础上建成了案涉建筑。因此，被告对原告建造案涉建筑的行为自始至终都是知情并允许的。（二）因部分案涉承包土地被征用建造东山景区，原、被告协商一致以补偿款抵作承包款。2002年，东山景区建设项目启动，项目建设需征用部分案涉承包土地，经原、被告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即以征用所需支付给原告的补偿款抵作承包协议书约定的尚未支付的承包款。随后，被告为了景区项目的动工，推平了该部分案涉承包土地上原告栽种的雷竹。（三）原告从未单方终止承包协议书。案涉承包土地原为一片荒地，签订承包协议书后，由原告进行开垦。原告从未单方终止过承包协议书，自1998年开始原告种植至今。因此，案涉决定书认为原告的行为己单方面终止了相关承包协议，没有权利在上浦镇东山村享受集体土地建造生产管理用房，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三、被告作出案涉决定书适用法律、法规错误 《浙江省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废止等八件地方性法规的决定》决定，废止下列地方性法规：六、浙江省村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本决定自公布之日起施行。案涉决定书认为，原告的行为违反《浙江省村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并根据《浙江省村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责令原告自行拆除。但《浙江省村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已于2014年11月28日被废止。因此，被告作出案涉决定书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综上，被告作出案涉决定书违反法定程序，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予撤销。现原告诉请要求：一、判令撤销被告于2020年9月2日作出的上虞上浦限拆决（2020）002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二、由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 原告钟灿鑫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上虞上浦限拆决（2020）002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一份，证实案涉行政行为内容的事实; 2.8月10日《限期拆除通知书》一份； 3.《调查（询问）通知书》一份； 4.《行政决定履行催告书》一份； 证据2-4证实被告作出案涉行政行为程序违法的事实。其中证据3，被告提供的通知书与原告收到的通知书是不相符的，原告在8月25日收到的通知是没有载明时间的，原告对此进行了拍摄，被告举证的通知书落款时间是8月27日,该通知书是事后被告从原告处取走的。被告在没有立案前就发出通知书，存在程序违法的事实。 5.《横汀村窑基坡地承包协议书》一份，证实原告临时建房的依据以及被告知情并允许的事实； 6.支付凭证一份，证实原告支付建房押金的事实； 7.东山景区提升工程规划设计图一份，证实案涉建筑部分承包土地被征用进行东山景区开发建设的事实； 8.400元票据一份，证实原告根据《横汀村窑基坡地承包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建房押金、材料费，案涉建筑系合法的事实； 9.笋干厂土地承包合同一份，证实原告经批准承包土地用于从事笋干加工的事实； 10.营业执照一份，证实原告在案涉建筑内从事笋干加工，并申领了营业执照的事实； 11.情况证明两份，证实原告取得笋干厂承包土地，该地块应东山景区建设而征用，故原告以案涉建筑作为加工基地的事实； 12.土地权属核查材料一份，证实案涉建筑经国土部门确权调查，未对原告进行处罚，故原告未违法使用土地的事实。 被告上浦镇政府辩称：一、原告案涉建筑系违法建筑的事实清楚。 1.原告无合法农村住宅审批建设资格。根据原告起诉状所载明住址信息以及被告调查查明，原告钟灿鑫及其妻子的户口均在汤浦镇汤浦居委会，其从汤浦镇大坞村移民至今，户籍从未在上浦镇落户，根据我国农村村民宅基地建房相关法律规定，原告无资格在被告下辖的东山村申请宅基地。 2.原告所建房屋为临时建设事实清楚。原告根据《上浦镇方弄村雷竹笋用林基地承包合同书》承包集体土地，承包后“为解决镇农办雷笋基地承包者…的居住管理房新建之地”，向上浦镇横汀村（现东山村）承包窑基坡地2.15亩，承包期30年（1998年10月—2028年10月），搭建临时管理居住房，并约定承包期满后拆除建造的一切设施，同时向镇政府缴纳建临时房押金1000元。依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原告所建房屋为临时建设，建设用途为基地配套的居住管理用房。 3.原告临时建设未经审批且未到期拆除。承包后原告缴纳押金（1995年9月11日票据编号为0216195的浙江省行政事业性收费统一票据，收费事项为建临时房押金），但其并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押金只是临时建房且到期拆除的保证，而不是审批的收费，更不能代替审批手续。对于原告在诉状中提到其涉案临时建筑系经被告允许，这显然是其单方的理解。被告从未同意原告未经合法审批，私自搭建违法建筑。对于临时建筑的搭建，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原告不仅需要办理相关审批手续，而且有用途和期限规定。首先，根据当时有效的《浙江省村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在村庄和集镇规划区内进行临时建设的，必须向乡（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经审查同意出具临时规划选址意见书后，依法办理临时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在建制镇规划区内进行临时建设的，应当按照《浙江省实施办法》规定办理有关临时建设规划审批手续。临时建设的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应当在批准使用期限内拆除。禁止在批准的临时建设用地上建造永久性建筑物、构筑物和其他设施。《浙江省实施办法》第三十五条也作了相应规定。根据当时有效的《浙江省土地管理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以及2000年制定实施的《浙江省实施办法》，2010年10月1日施行的《浙江省城乡规划条例》第三十五条，对临时建设期限一般都有不得超过两年建设期限的规定，且临时使用土地的使用者应当按照临时使用土地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土地，并不得修建永久性建筑物，临时建设用地规许可证确定的临时用地用途和建筑用途不得改变。可见，临时建设应有用途和期限限制，且不得建造永久性建筑物。其次，虽然当时的法律未明确规定临时建设的期限且双方也未约定，但原告承包的土地已经于2010年1月18日转让给了第三人徐连荣，可以认定原告的承包期已满，其建设的居住管理用房期限已到期，未按照约定拆除并继续作为住宅居住使用，而并非用于其承包的雷笋基地管理用房，用途已发生根本性的改变，属违法建筑不容置疑。“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原告欲以承包管理用房作为合法住宅长期居住使用，违反农村土地管理和城乡规划法的规定。此外，根据《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三条，本规定所称违法建筑，是指未依法取得规划许可或者未按照规划许可内容建设的建筑物和构筑物，以及超过规划许可期限未拆除的临时建筑物和构筑物，包括城市、镇规划区内的违法建筑（和乡、村庄规划区内的违法建筑）。以及《浙江省“三改一拆”行动违法建筑处理实施意见》中关于违法建筑的调查认定，其中（一）未经依法批准非法占用土地建设的建筑，（二）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建设许可证、村镇建设规划许可证、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中的任一许可证或者未按照许可证建设的建筑以及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用地上的建筑或者超过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批准期限的建筑均应被认定为违法建筑。综上，原告涉案的建筑被认定为违法建筑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二、被告作出被诉决定过程中已充分保障原告陈述申辩权。被告经过初步审查认为无合法手续后针对原告的违法建筑于2020年8月10日发出《限期拆除通知书》，告知如有异议可携带相关手续于8月14日前提出。2020年8月28日对原告的调查（询问）笔录中也明确告知了原告有陈述申辩和申请回避的权利。2020年9月8日《行政决定履行催告书》中也明确告知原告在7日内有权提出陈述申辩意见。事实上原告在调查笔录中也进行了陈述申辩。因此，原告认为被告未保障其陈述申辩权系对法律的曲解，其陈述申辩权实质上并未受到限制和妨碍。 三、被告依据《浙江省村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作出被诉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告根据相关承包协议、以及现场检查（勘验）笔录、原告的调查（询问）笔录、证人应某的旁证笔录，认定涉案房屋为未经审批的临时建设且到期未拆除，现已改变用途并处违法持续状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案件适用法律规范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三条规定，行政相对人的行为发生在新法施行以前，行政行为作出在新法施行以后，人民法院审查行政行为合法性时，实体问题适用旧法规定，程序问题适用新法规定。被告依据当时有效现已废止的《浙江省村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认定涉案房屋为违法建筑并作出被诉决定符合法律规定。 四、被告作出被诉决定符合国家利益、公共利益的需要。浙江省实施“三改一拆”要求以来，查处违法建设一直是各级政府重点工作，也是严格执行国家土地、规范法律的重要手段，是执行国家法律的专项工作。涉案房屋位于东山景区提升工程范围，业经发改立项，是贯彻落实省委省政府重大决策、打造上虞浙东唐诗之路重要节点的行政举措，对涉案地块开发建设也符合公共利益需要。另外，原告在水库移民安置时享受货币补偿自谋出路，若临时建设再被认定为合法住宅，势必在将来征收时造成二次补偿，损害国家利益，同时也损害了东山村的集体土地所有权权益。被诉决定若被判决撤销重做，将会形成循环诉讼，浪费司法资源和行政资源，不符合行政诉讼化解行政争议的立法目的，损害国家利益和公共利益。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第一巡回法庭关于行政审判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第23点之规定，被告要求原告拆除的决定正确。此外，在前期调查过程中被告也通过东山村委与原告协商，提出方案解决其违法建筑被拆除后的临时居住保障问题，已充分考虑了原告的生活实际，体现了人性执法，也符合合理行政原则。 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 被告上浦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依据： 1.人口信息查询结果一份，证实原告为汤浦水库移民，移民后户籍在汤浦镇，其不具备农村建房审批资格的事实； 2.《上浦镇方弄村雷竹笋用林基地承包合同书》一份，证实涉案建筑的由来及用途的事实； 3.《横汀村窑基坡地承包协议书》一份，证实涉案建筑系因承包基地所建的临时建筑的事实； 4.《关于的转让协议》一份，证实原告的承包已实际终止、临时建筑已到期的事实； 5.8月27日《现场检查（勘验）笔录》、现场照片、平面图各一份，证实经被告调查违法建筑存在持续状态的事实； 6.8月27日应某《旁证笔录》一份，证实涉案房屋为承包土地而建设的临时建筑的事实； 7.编号为0216195押金票据一份，证实涉案房屋为临时建筑到期需拆除的事实； 8.违法建筑认定会议记录一份，证实涉案房屋被认定为违法建筑的事实； 9.8月10日《限期拆除通知书》一份，证实被告已经告知原告陈述申辩权的事实； 10.8月28日原告的《调查（询问）笔录》一份，证实违法建筑形成事实及被告告知陈述申辩权，原告陈述申辩内容的事实； 11.9月2日作出的《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及送达回执各一份，证实被告对原告做出了涉案决定的事实； 12.9月8日[上虞上浦催（2020）002号]《行政决定履行催告书》及送达回执，证实被告已告知原告陈述申辩权的事实； 13.7月20日东山村委《报告》一份，证实涉案房屋系临时建设且已侵害集体土地利益的事实； 14.10月20日东山村委《证明》一份，证实涉案房屋系临时建设，被告依合理行政原则照顾原告居住用房的事实； 15.关于东山景区提升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兼项目建议书）的审查意见〔虞发改投-（9）[2020]7号）〕,证实涉案房屋所在地块列入政府工程建设范围，系公共利益需要拆除违法建筑的事实； 16.《浙江省村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浙江省土地管理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浙江省实施办法》，《浙江省“三改一拆”行动违法建筑处理实施意见》，《浙江省城乡规划条例》,《浙江省实施办法》，《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第一巡回法庭关于行政审判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证实被告作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款及规定。 原告钟灿鑫提供的证据，经被告上浦镇政府质证，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4，证据三性无异议；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6-7，证据三性无异议，押金收据明确是缴纳临时房押金，而不是涉案房屋的审批手续；证据8-10，被告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11，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房屋未经审批，是违法建筑；证据12，认为与本案无关。 被告上浦镇政府提供的证据，经原告质证，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4，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1认为与本案无关；证据2、3认为涉案房屋系根据承包协议建造的管理用房；证据4认为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证据5，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勘验笔录只有检查人签名，并没有被检查人签名；证据6，三性均无异议；证据7，三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证据8，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被告单方制作，不能作为认定涉案房屋是否是违法建筑的事实依据；证据9，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通知书与涉案决定书部分内容重复，系对同一事项作出的重复决定；证据10，三性没有异议；证据11，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被告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已经废止的条例是错误的；证据12，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是被告基于错误的行政决定作出的，且不符合法定程序；证据13，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据14，认为不能作为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证据15，认为与本案行政行为无关；证据16，认为被告提供的部分地方性法规，没有记载于案涉决定书之上，不能作为案涉决定书的法律法规依据；案涉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且被告没有职权依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2、4、5、6与被告提供的证据11、9、12、3、7完全一致，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均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3，经被告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7、9、10，经被告质证，无实质性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11，系证人证言，证人没有到庭，对真实性无法核查，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上浦镇政府提供的证据1、2、4、5、6、10经原告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8系被告内部制作，证实涉案行为作出过程，本院予以认定；证据13-15，与涉案行政行为无关，本院不予认定；证据16，被告在涉案决定书中只引用了《浙江省村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及《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故其余法律规范与本案涉案行为无关。 经审理查明：原告钟灿鑫户籍地在绍兴市上虞区××镇××村××号。1997年10月30日，上浦镇农业办公室为甲方、上浦镇方弄村经济联合社委员会为乙方，原告钟灿鑫为丙方，三方签订《上浦镇方弄村雷竹笋用林基地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甲、乙两方将坐落在本镇方弄村指石山湖滩雷竹笋用林地20亩承包给原告钟灿鑫承包经营，承包时间为1997-2020年10月31日止，三方具体约定了其余承包事项。1998年9月11日，上浦镇横汀村村民委员会（现已并入上浦镇东山村）作为甲方，原告钟灿鑫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横汀村窑基坡地承包协议书》一份，载明：“为解决镇农办雷竹基地承包者，汤浦镇大坞村钟灿鑫的居住管理房新建之地，经村商量，镇政府同意，特将我村东山脚窑基一处山地发包给钟灿鑫户，为此双方特订立如下协议：……二、甲方在东山脚下有窑基制砖瓦地一块，计面积2.15亩，经双方协商一致，故发包给乙方开垦种植及搭建临时管理居住房……五、乙方承包期限自一九九八年十月起至二0二八年十月，为期三十年，期满以后乙方需要续包，经双方协商可优先承包……”。上述协议订立后，原告钟灿鑫于1998年间在上述窑基坡处建造两层楼房两间及平房、钢棚等建筑物一批，并于1998年9月11日向上浦镇政府交纳建房押金1000元，由被告向原告出具浙江省行政事业性收费统一票据一份，收费项目处载明：“建临时房押金”。上述建筑物自建成后一直由原告钟灿鑫使用、管理。 2020年8月10日，被告上浦镇政府向原告钟灿鑫发送《限期拆除通知书》，告知原告户坐落于××村××北的建筑物（构筑物或其他设施）楼房二间、平房及钢棚，经查无合法手续，且在建设节点上，请原告户于2020年8月16日前自行拆除，逾期镇政府将依法实施强制措施等内容。2020年8月27日，被告向原告钟灿鑫书面送达通知书一份，告知原告在2020年8月28日14时至被告下属城建办接受调查（询问）。原告在8月28日至被告处接受调查，并形成调查（询问）笔录一份，经原告签名确认。 2020年9月2日，被告上浦镇政府向原告钟灿鑫发送上虞上浦限拆决[2020]002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载明：“经调查，当事人钟灿鑫因承包原方弄村20亩雷竹基地生产管理需要，于1998年承包原横汀村2.15亩窑基地建造临时房（事实上建造的是贰间楼房）。2010年将20亩雷竹基地转包给他人，同时当事人于2003年起就未曾缴纳过临时房建房地块（2.15亩窑基地）承包款。综上，当事人的行为已单方面终止了相关承包协议，没有权利在上浦镇东山村享受集体土地建造生产管理用房。上述行为，违反了《浙江省村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根据《浙江省村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之规定，现依法责令当事人于2020年9月7日24时前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的，根据《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将采取强制措施。”决定书并告知了不服该决定书的权利救济途径。原告钟灿鑫不服该决定书，遂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作出的涉案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关于涉案决定书认定事实中涉案建筑物的性质问题，原告在庭审中陈述认为涉案建筑在报批时属于农业设施用房，但后来被告上浦镇政府同意他作为居住用房，对此主张被告予以否认，原告也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从被告方提交的两份承包协议、涉案建筑物建造押金单据及被告对原告钟灿鑫的调查笔录、证人应某的证言可以认定，涉案房屋是原告钟灿鑫为了雷竹笋基地而建造的管理用房。故涉案决定书认定涉案两层楼房是管理用房的事实清楚；关于涉案决定书适用的法律是否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违法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违法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涉案建筑虽建成于1998年，但其自建成日始至今仍存在没有终了，具有继续状态，故对涉案建筑物作出处罚决定，应适用决定作出时有效的法律法规。而被告作出的涉案《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中适用了《浙江省村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两个地方性法规，根据2014年11月28日公布实施的《浙江省人大常委会关于废止等八件地方性法规的决定》已明确《浙江省村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于该日废止，而被告在2020年9月2日作出涉案决定书时仍适用该条例属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现原告诉请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涉案《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上虞区上浦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9月2日作出的上虞上浦限拆决[2020]002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上虞区上浦镇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怡燕 审 判 员  郭幼芬 人民陪审员  周仕英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陈凯森 书 记 员  郦虹霖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 第二十九条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从违法行为发生之日起计算；违法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 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