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6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束国光，男，1953年8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恺斯建筑装潢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一二八纪念路****。法定代表人：余长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广平，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束国光与上诉人上海恺斯建筑装潢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恺斯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2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束国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支持束国光一审诉讼请求、驳回恺斯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根据束国光与恺斯公司签订《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恺斯公司应为束国光制作22平方米的断桥铝窗、15平方米的钢化玻璃封窗及37平方米的纱窗。但经过束国光自行测量，恺斯公司实际只做了13平方米左右断桥铝窗、15平方米的钢化玻璃封窗、10平方米的纱窗，故不存在恺斯公司多做窗户面积的事实。2.束国光与恺斯公司于2019年7月13日的协议中约定，除了涂料款外其他款项均已结清，后期无增加款。束国光按照该协议约定向恺斯公司支付了人民币24,000元。涂料款后用束国光自行购买的装修设施款抵扣，故束国光不欠恺斯公司任何装修款。3.在本次装修中，恺斯公司用各种手段多收钱款，包括浇地平2,000元、防水3,380元、水电12,000余元等，现束国光仅主张返还多收取的10,000元。恺斯公司至今未全部施工完毕，且房屋存在多处质量问题，故恺斯公司应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赔偿装修造成的损失等。恺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束国光支付装修余款27,583元。事实与理由：恺斯公司不存在多收束国光钱款的情况，束国光在装修过程中支付的钱款都是其自愿支付的，由其签字确认。恺斯公司在装修过程中也不存在工期延长的情形。恺斯公司对束国光主张的损失410元是认可的，也同意返还束国光自行购买的装修设施款6,377元。经计算，束国光应支付工程尾款11,000元和涂料款5,370元，扣除损失410元及自行购买的装修设施款6,377元后，剩余款项为9,583元。另外，铝合金定制单有尺寸，也有束国光的签字，故束国光还应支付增加的铝合金封窗款。断桥铝窗，恺斯公司要退还束国光2,808元；普通铝做了18.7平方米，按照每平方米420元计算为7,854元；玻璃15平方米，从移窗改为开窗，增加费用6,600元；开窗五金4,560元，防水1,000元，开窗横梁980元；上述费用合计18,186元，现仅主张18,000元。剩余款项9,583元加上铝合金封窗增加款项18,000元，束国光应支付装修余款27,583元。一审法院仅判决束国光支付工程余款9,683.60元，显然算少了。束国光与恺斯公司互不接受对方的上诉请求。束国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恺斯公司返还装修中索取的额外费用10,000元；2.恺斯公司支付装修期满未完工违约金3,050元；3.恺斯公司支付装修未完成的工程违约金（自2019年8月27日起按每天200元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4.恺斯公司赔偿装修造成的损失410元（其中地钻120元、落地箱200元、煤气阀50元、插座40元）；5.恺斯公司返还束国光购买的装修设施款6,377元（其中洗衣机伴侣1,400元、水龙头210元、厨房水槽1,087元、方太油烟机3,680元）。恺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束国光支付装修款40,3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束国光、恺斯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签订《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由恺斯公司为束国光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大道XX弄XX号XX楼XX室的住宅以包工包料方式进行装修，住宅结构房型**2厅1厨2卫2阳台，套内施工面积120平方米，总价款22万元；自2019年3月29日开工，工期90工作日；因恺斯公司原因造成工程逾期交付的，每逾期一天，应赔偿束国光50元。2019年7月13日，束国光、恺斯公司协议约定工期安排：油漆工在7月22日完工（包括厨卫和板顶），安装灯具洁具及小五金在7月26日完工，安装套装门、橱柜、家具门板在8月16日完工（移门不包括），在工期结束无增加款（除涂料在外），8月25日竣工验收交房结清尾款；延误一天，每天按200元计算；余款由尹某代替公司收取。一审中，双方确认装修内容按照合同所附的《造价预算书》内容进行。恺斯公司提交2019年8月23日微信群聊天记录，表明已经通知束国光当日验收。束国光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收到了验收的通知，并表示同意验收，但要求恺斯公司带上房门的其余钥匙以及安装衣帽间的镜子，包裹内阳台上的管子，安装三块家具门板。恺斯公司表示三块家具门板是指束国光订购的家具，恺斯公司不负责安装。壁橱、储物室橱柜是恺斯公司现场制作的。为证明装修过程中发生的增项费用，恺斯公司提交增减项清单，水电装修费用12,233.60元，载明水电工程按实际发生量计算，增减项清单中列明预算数、实际数、单价及总价，束国光在水电增减项清单右下方签名；室内装修费用为5,121+15,620.60+24,676.50=45,418元，扣除地砖款11,990元，为33,428元，清单上束国光确认字样“以上项我认可，钱全部结清”，尹某在“最终业主结清24,000元”字样下方签名。恺斯公司补充提供铝合金定制单及所附预算价格清单，测量尺寸栏载明“总平：35.8平方”“南阳台西阳台型号788做普通双玻北面全部做断白色双玻公司预算不含增加升级做开窗断桥增加贰万肆仟元（24,000）”“公司预算17,940元包含玻璃15平方、断桥铝合金封窗”，以证明束国光应付铝合金封窗费24,000元。另有涂料款5,370元未付。一审庭审中，束国光对增减项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增减项费用为24,000元；确认铝合金定制单上的签名系本人所签，当时恺斯公司让束国光核对确认窗户的尺寸，其他内容都是事后添加的，故对24,000元不予认可，该款应包含在工程总造价22万元中，装修施工按照合同所附的造价预算书内容进行，造价书中明确施工项目有断桥铝封窗22平方米、12厘米钢化玻璃封窗15平方米，总价17,940元。恺斯公司表示实际为束国光制作35.8平方米，实际比造价书约定的面积多了13.8平方米，而且窗户从移门升级为双开门，材料也升级了，总计费用42,816元减去预算造价17,940元后，给予束国光折扣，按24,000元收取。恺斯公司确认束国光第5项诉请中主张的各项物品，确由束国光购买，所需费用已从应收室内装修增项款中33,428元中扣除，以24,000元计，而且束国光按造价预算书中载明的价格计算高于恺斯公司采购价格。束国光对恺斯公司关于从增项款中扣除的说法不予认可，认为其未付的上述涂料费可与自购物品费用折抵。束国光提交2019年3月29日至2019年7月13日的收款收据，合计224,863元；尹某出具收条四张，分别为防水3,380元、增加款24,000元、大理石升级款1,300元、浇地平2,000元，合计30,680元。束国光共计向恺斯公司支付255,543元，恺斯公司对此金额无异议，确认收到。一审法院认为，束国光、恺斯公司签订《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均应恪守履行。双方确认装修工程应于2019年8月25日完工，现束国光确认收到恺斯公司8月23日发出的验收通知，同时表明门板等问题没有解决，也同意验收，该验收时间早于约定的完工时间，鉴于合同主要内容已履行完毕，束国光不持异议，仅以细节问题为由主张工程未完工，进而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求不尽合理，故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关于本案装修价款，双方确认按照造价预算书项目进行装修，合同约定价款22万元、增项费用为24,000元。此外的增减项清单水电费用12,233.60元，因造价书中约定按实际发生量计算，恺斯公司提交的增减项清单项目记载了内容、预算数、实际数、单价等，所载单价与造价书预算单价相吻合，总价中已经扣除了预算金额，系按实计算，束国光在该费用清单上签字确认，故应向恺斯公司支付12,233.60元。另有涂料款5,370元，束国光确认没有支付，对金额无异议，表示可与其诉请主张的自购物品金额两相折抵，束国光按照造价书价格计算自购物品金额并无不当，折抵后恺斯公司应返还束国光1,007元。恺斯公司辩称束国光自购物品的金额已从增项款中扣除，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明，束国光不予认可，仅凭增减项清单中“最终业主结清24,000元”的内容难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恺斯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至于铝合金封窗款24,000元，定制单中载明面积为35.8平方米，束国光称其签名系针对窗户尺寸，造价书上载明的面积为22平方米、金额17,940元与恺斯公司提交的定制单上“公司预算17,940元包含玻璃15平方米、断桥铝合金封窗”内容相吻合，故一审法院确定恺斯公司制作的面积中包含造价书中22平方米，恺斯公司实际为束国光多制作13.80平方米，束国光应支付相应的款项。因定制单价格、费用明细及手写增加款内容均未经束国光确认，无论定制单还是造价书中均未就产品品牌型号材质具体化，双方又各执己见，制作铝合金窗户所采用的材质业经加工，窗户各部位究竟使用何种材质难以完全厘清，鉴于此一审法院考虑到公平合理性，结合造价书的相关价格酌定上述13.80平方米对应的款项为11,000元。因此束国光共计应付恺斯公司装修价款266,226.60元（扣除涂料费与束国光自购物品折抵后恺斯公司应返还的金额1,007元），束国光提交的收据及收条可证明其已付255,543元，故尚余10,683.60元未付。另外，庭审中双方对家具三块门板及衣帽间镜子的安装、管子的包裹、部分钥匙的交付等问题无法协商一致，甚至对具体存在的部位各自描述不一，互不认可，束国光以此为由认为恺斯公司未完工而主张违约金，相关认定一审法院不再赘述，但从恺斯公司提交的群聊天记录中己方确有“家具门板缺三块没安装”的内容，并未在群聊中告知束国光不属于安装范畴，亦未有向束国光提出异议的依据，故一审法院认为门板等是否安装一定程度影响物品的使用舒适性及美观，合同履行存在细微瑕疵，考虑到束国光向法庭表示因本案纠纷，双方之间存在冲突两次报警，此后是否能和平相处不得而知，亦为避免诉累，故一审法院酌情减少价款1,000元。综上，束国光实际应付恺斯公司装修款9,683.60元。束国光主张恺斯公司返还索取的额外费用及因装修造成的各项损失，因未提供任何依据，恺斯公司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此项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判决：一、驳回束国光的本诉诉讼请求；二、束国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恺斯建筑装潢设计有限公司装修款9,683.60元；三、对上海恺斯建筑装潢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137.70元，由束国光负担；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04.60元，由上海恺斯建筑装潢设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束国光、恺斯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签订《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中就工程款的付款时间有约定，具体为：合同签订当日支付66,000元，水、电、管线隐蔽工程通过验收支付77,000元，油漆工进场前支付66,000元，验收通过当天支付11,000元，在签订工程项目变更单时支付增加工程项目钱款。束国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9年3月24日至2019年7月13日的收款收据五张，合计224,863元，收据上显示的内容分别为：2019年3月24日支付定金5,000元，2019年3月29日支付一期款61,000元，2019年5月3日支付二期款77,000元，2019年5月17日支付水电增加款12,233元，2019年7月13日支付三期款66,000元、增加款3,630元。本院又查明，束国光、恺斯公司于2019年7月13日签订的协议中原第8项内容为“以上增加款全部结清（不包括代购产品的差价）”，后该项内容被划掉，并由恺斯公司的工作人员写明“第8项是划（误写成画）掉部分（误写成份）作废”。束国光认为，该条约定已被划掉，故除了涂料款外，其余均已结清。恺斯公司则认为，束国光还应支付尾款11,000元，铝合金封窗属于预算中的代购部分，划掉是作废的意思，故代购部分在该协议中没有体现，束国光仍应支付铝合金封窗增加的款项。《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所附的《造价预算书》显示铝合金封窗属于“代购产品”，该部分载明“本预算中的代购产品单价及品牌为业主所要求的品牌及单价，最终品牌单价以客户实际选材市场单价为准，多退少补”。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是束国光是否还应当支付恺斯公司工程余款及金额如何确定；二是恺斯公司在装修过程中是否存在多收额外费用的行为；三是恺斯公司有否存在逾期完工的情形。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在《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有四期，现从束国光提供的收款收据来看，其向恺斯公司支付了前三期装修款。双方在2019年7月13日的协议亦有关于尾款支付的约定，而该协议签订后，除了协议约定的增加款24,000元外，束国光未再向恺斯公司支付过其他款项，故恺斯公司主张束国光未支付尾款，本院予以采纳。束国光主张其除了涂料款外其他均已结清，本院难以采纳。关于铝合金封窗款的争议，虽然恺斯公司与束国光在2019年7月13日的协议中将涉及到铝合金封窗的原第8项内容划掉，但结合双方在签订该协议之前就增减项清单的核对不涉及铝合金封窗项目，故束国光主张增加款24,000元已包括铝合金封窗款，本院难以采纳。恺斯公司在二审中主张铝合金封窗增加费为18,000元，但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故本院亦难以采纳。一审法院从公平合理的角度出发，并在造价预算书的相关价格的基础上酌定铝合金封窗增加面积对应的款项为1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另外，关于家具门板及衣帽间镜子的安装、管子的包裹、部分钥匙的交付等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及双方存在冲突等事实，酌情减少工程款1,000元，亦属合理。双方对涂料款及束国光自行购买物品的费用没有争议，恺斯公司在二审中亦对束国光主张的损失410元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束国光要求恺斯公司返还其自行购买物品的费用6,377元及赔偿损失410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并在束国光应付工程余款中予以直接折抵。经计算，束国光应支付恺斯公司装修余款19,583元（11,000元+5,370元+11,000元-6,377元-410元-1,000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束国光主张恺斯公司在装修过程中额外多收了很多费用，包括浇地平2,000元、防水3,380元、水电12,000余元等。恺斯公司则对此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对增加工程的费用收取有约定，同时造价预算书也约定水电等费用是按实结算，束国光在装修过程对上述费用予以认可并支付，且束国光在双方核对增加款和签订2019年7月13日的协议时也未对前述已收取的几笔费用提出异议，故束国光提出上述费用属于多收取的费用而要求退还，显然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双方2019年7月13日的协议约定及双方在一审中的确认，装修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9年8月25日，恺斯公司已经通知束国光于2019年8月23日验收，束国光同意验收，只是表明门板等问题没有解决，鉴于合同主要内容已经履行完毕，且束国光已经入住系争房屋，在此情况下，束国光主张逾期竣工违约金，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束国光与恺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2852号民事判决；二、束国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恺斯建筑装潢设计有限公司装修余款19,583元；三、驳回束国光一审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恺斯公司一审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70元，由束国光负担；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04.60元，由上海恺斯建筑装潢设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5.40元，由束国光负担137.70元、上海恺斯建筑装潢设计有限公司负担137.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钱文珍审判员 蒋庆琨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曹晓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