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3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人民西路**。 主要负责人：孔晓岚，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陈钢，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裕源建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漓渚镇中岭脚下/div> 法定代表人：陈建昌，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燕华，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裕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源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4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和阅卷后，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承担保险赔偿金错误。一审法院未对案涉车辆维修的品质即车辆维修的实际换件的来源和配件的进价及质量进行审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述内容会直接影响本案保险赔偿金的认定。众所周知，被保险人选择不同的修理厂会产生不同的维修金额，保险人的赔偿金也会有所不同。根据保险法“损失补偿”原则，裕源公司产生的实际损失未经依法确定，其诉讼请求不应获得支持。且一审法院依据的鉴定结论不能明确事故发生和发动机受损的因果关系，故即使认定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发动机损失也不属于责任范围。另案涉车辆存在损失扩大的客观事实。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投保单和相应的免责说明书，故其对于损失扩大部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裕源公司辩称，一、双方建立保险合同关系时，并未明确约定具体的修理点。案涉车辆在特约维修点维修，并按特约维修点的维修价格更换相关配件并无不当，且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进行了评估，并出具了评估报告，本案相关损失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从上述评估报告及相关评估人员出庭陈述的内容可以看出，案涉车辆的损害后果与本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若如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所述，车辆损坏与本次事故无因果关系，那么把拆下来的零件重新安装上去车辆应该是可以重新行驶的。但从一审庭审的调查情况看，如果把拆下来的零件重新安装上去，案涉车辆是无法行驶的。二、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认为损失扩大无任何证据。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签收凭证并非裕源公司盖章，所引用的免责条款与本案情形也不相符，故其提出的相关免责事由缺乏依据。三、裕源公司作为投保人，在事故发生后及时报警，之后在未操作案涉车辆的情况下，由修理厂施救拖至指定维修点，在此过程中，无任何可以使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免除或减轻责任的情形。在具体维修过程中，涉及的零配件更换均经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工作人员确认，但之后裕源公司向其索赔时，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不予认可，在一审庭审中甚至以各种理由推卸责任，有违诚信原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裕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立即支付保险理赔款149406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6日，裕源公司所有的号牌为浙ＤＦ××××号混凝土泵车在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等保险，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金额为57万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9月20日零时起至2020年9月19日24时止。2019年11月13日8时40分许，前述保险车辆行驶至绍兴市柯桥区××街道新城棠越工地时未确保安全驾驶，导致车辆滑出路面磕到底盘，致车辆受损。该事故经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分区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保险车辆驾驶员张岭负全部责任。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事故发生后裕源公司就车辆至中联重科特约维修服务站诸暨誉德汽车修理有限公司进行了维修，支出费用维修费131406元、并支出吊车费12000元、拖车费6000元。裕源公司于2020年6月15日向诸暨誉德汽车修理有限公司银行转账9406元，于次日将票据金额为14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与诸暨誉德汽车修理有限公司。 诉讼中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申请对浙ＤＦ××××车辆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进行重新评估鉴定，该院依法委托杭州联恒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公估报告一份，确定浙ＤＦ××××车辆损失为92495元。此次重新评估共产生公估费9470元。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申请此次评估鉴定的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该院依法予以准许并传唤鉴定人李小军出庭接受质询。李小军陈述：关于发动机内部损失，车辆是正常行驶至事故发生地点的，到修理厂解体时是异常磨损，在该过程中具体发生了什么无法判断，也向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索取了查勘记录、笔录等资料，但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未能提供。其认为，曲轴正常情况下都是在磨损的，可能由于平时维护不当，油压报警器有问题，但刚好在事故发生的点上触发了异常磨损。异常磨损是事实，所以判断说发动机的磨损是跟事故有关。曲轴事故之前就会磨损，正常磨损是事实，跟事故发生的关系的程度多少无法判断，只能确定发动机磨损与掉下去有关系。曲轴之前就在磨损，但经过事故后就异常磨损且无法使用。评估鉴定时发动机的外观无碰撞痕迹。对于已经更换的曲轴、连杆、活塞等有无超过允许的公差范围并未进行测量，因为肉眼可见曲轴已经完全磨损，曲轴在运转范围过程中有一定间隙，曲轴装在轴瓦上通过机油润滑才能运行，润滑不畅会造成异常磨损，但曲轴拿出来已经完全磨损，轴瓦已经拉毛和有一条条的痕迹，肯定已超过公差范围。关于电瓶更换，电瓶因受到挤压不能工作故认为应当更换，价格系按新件评估确定，未考虑折旧，但考虑了残值。评估报告中的配件价格，经过市场询价、核实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定损清单，综合各方因素后最终按照服务站的价格确定。对于已经更换好的配件是否系服务站的原厂配件不能确定。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十条载明包括自然磨损、朽蚀、腐蚀、故障、本身质量缺陷和遭受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后，未经必要修理并检验合格继续使用，致使损失扩大的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裕源公司、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应认定合法有效。被保险车辆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理赔责任。本案讼争投保车辆的车辆损失已通过该院委托第三方评估鉴定的方式得以确定，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虽对重新评估鉴定结果持一定异议，但未提供证据推翻，故该院确定案涉浙ＤＦ××××车辆损失为92495元。本次重新评估鉴定费用系为确定车辆损失而产生，依法应由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承担。裕源公司还因此次事故支出拖车费、吊车费共计18000元，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应在车辆损失险范围内向裕源公司赔偿上述损失共计110495元。裕源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无相应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对评估鉴定报告和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提出的具体异议，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认为鉴定人员明确导致本案情况的发动机损失有3种原因，但其无法否认车辆自身的机械问题、设计问题及裕源公司驾驶员操作不当引起的原因。该院认为，鉴定人员已经明确，案涉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可以正常行驶，但事故发生之后无法行驶，根据其判断，认为发动机异常磨损且无法再行使用与本次事故存在关联。鉴定人员上述陈述足以明确认定发动机因本次事故而异常磨损并无法使用的事实，本次事故与损坏结果存在因果关系。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还认为鉴定人员无法确定已更换配件系服务站配件，但评估报告却按照服务站价格确定，故评估结果无事实依据。该院认为，裕源公司提供的支付修理费凭证显示维修单位为案涉车辆的特约维修服务站，裕源公司至特约服务站维修且按服务站价格支付维修对价，裕源公司实际被更换配件是否系服务站配件不影响裕源公司因事故发生的损失和已实际支付维修费的事实。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上述关于鉴定报告的异议均不成立。至于免责事由，根据前述分析，本案并不属于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援引免责条款的自然磨损、朽蚀等情形，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裕源公司存在发生损失后，未经必要修理并检验合格继续使用，致使损失扩大的情形，且即使事故发生后因驾驶员操作不当导致发动机空转而产生异常磨损，因当时车辆已处于部分悬空状态，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要求驾驶员冒生命或身体损伤风险去止财产之损也有悖人道主义精神，故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关于其免责的抗辩不成立，案涉投保单真实性本案中也无核查的必要性。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应支付给裕源公司保险赔偿金11049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裕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询问中，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向本院申请保险公估从业人员陈逸磊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证言主要内容：杭州联恒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公估报告第8页第（三）项损失鉴定中，发动机内异议鉴定的内容存在问题。发动机在设计过程中，要考虑到车辆会经常行驶在桥面、陡坡，此时车辆属于倾斜状态，油面也是倾斜的，倾斜角度远大于发生事故时的倾斜角度，事故发生时发动机不可能存在油面过少的情形，除非是保养时机油没有加到足够的高度。一审判决书第8页倒数第8行“因为肉眼可见曲轴已经完全磨损，……肯定已超过公差范围。”曲轴磨损的前提条件是机油不够，曲轴上安装有活塞，靠机油进行润滑，如果机油减少造成曲轴拉毛，同时也会造成缸体损坏，本案事故这么严重，案涉车辆的缸体肯定损坏了，但是评估报告中并未体现出来，而且轴承安装是比较低的，在正常有机油的情况下，曲轴不会有拉毛痕迹，因为是固定在缸体内的。故其认为案涉车辆的曲轴未损坏，杭州联恒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评估时所拍摄到的曲轴并非案涉车辆的曲轴。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提供的该证人证言拟证明杭州联恒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评估损失项目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评定错误，从机械原理以及相应技术角度可以确定案涉车辆发动机损坏与本案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裕源公司质证认为，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应当在一审中申请证人出庭。该证人证言如与一审中评估机构鉴定人员的出庭陈述有矛盾，应当以鉴定人员的出庭陈述为准。从证言内容看，证人并未明确案涉车辆损坏后果与事故发生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其仅认为根据车辆的发动机设计，必然包含倾斜状况，事实上本案车辆倾斜状况与车辆正常行驶时的倾斜状况完全不一样。关于曲轴磨损，杭州联恒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评估系基于车辆修理后进行的合理性判断，其评判不会超过修理范围。至于发动机缸体是否存在磨损以及是否需要更换，修理公司未提出，且案涉车辆修理过程中，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全程跟踪、拍照，发动机缸体未更换不表示曲轴没有磨损。本院认证认为，陈逸磊的证人证言不足以推翻杭州联恒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公估结论及其鉴定人员在一审中出庭接受质询时的陈述，不能达到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 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另向本院申请对案涉车辆的发动机损失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再次进行鉴定。本院审查后认为，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杭州联恒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公估报告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中人民法院应当准许重新鉴定的情形，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 裕源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裕源公司与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应认定合法有效。案涉车辆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案涉车辆的损失已经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评估机构通过评估鉴定的方式得以确定，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虽对评估报告确定的发动机损失有异议，认为车辆发动机受损与本案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但对该主张未能提供充分有效之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还提出应对案涉车辆维修的实际换件的来源和配件的进价及质量进行审查之上诉理由，经审查，裕源公司提供的支付修理费凭证显示维修单位为案涉车辆的特约维修服务站，裕源公司至特约服务站维修且按服务站价格支付维修对价，裕源公司实际被更换配件是否系服务站配件不影响裕源公司因事故发生的损失和已实际支付维修费等事实的认定，故本院对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 至于案涉车辆是否存在损失扩大之情形，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亦未提供充分有效之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251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靓 审判员 黄叶青 审判员 徐燕飞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