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工业建筑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联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722098716H。法定代表人：陈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付娜，国浩律师（武汉）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程，男，汉族，1970年11月24日出生，住湖北省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家学，广东东慧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湖北省工业建筑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工建安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程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神农架林区人民法院（2020）鄂9021民初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北工建安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娜，被上诉人李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家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工建安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334463.00元及逾期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李程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鲁志华、徐光在武汉东风本田项目《分包费用结算单》上签字并加盖“湖北省工业建筑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神农架项目部”构成表见代理，据此认定武汉东风本田项目工程价款为634463.00元，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从未授权鲁志华、徐光作为武汉东风本田项目代表，在项目实施全部过程中，亦不存在该二人与被上诉人进行工程量、工程价款确认、履行结算的实质行为，即便是公司员工，也是根据工作职务情况，各司其职，不是每一位员工都可以代表公司作出任何范围的意思表示。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于2015年9月28日、2015年11月10日、2015年11月24日向李程支付的工程款200000.00元系用于支付武汉东风本田项目的工程款，缺乏证据证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于2015年7月开始就案涉神农架项目进行施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施工后支付工程款，并无任何不妥之处。上诉人就案涉神农架项目以转账汇款形式向被上诉人支付共计1100000.00元。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公司财务微信发送的明细表也印证上述2015年三笔共计20万元的付款是神农架项目的付款。3、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全额承担被上诉人班组伙食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具备多年的合作基础，一直以来都是上诉人先行垫付项目各班组伙食费，待工程结算时，在工程款中扣除。另外，在案涉神农架项目中，其他劳务分包班组均采用同样的方式承担伙食费，虽然无书面合同约定，但实际交易惯例足以体现该种交易模式，上诉人已提交费用明细清单，载明其班组共花费106407.15元，法院忽视交易惯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4、东风本田项目与本案无关，如需确定该项目结算金额及结算情况，应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另行确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撤销原审第一项判决。被上诉人李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1、东风本田项目的结算单有上诉人项目负责人签字确认并且上诉人也支付了款项，其确认结算单是有法律效力的。2、截止到2015年11月24日东风本田项目的工程款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已付清，多余的一万多元作为神农架项目的工程款。3、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并未备注是支付神农架项目还是东风本田项目，被上诉人认为在2015年11月24日之前是东风本田项目的。4、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10万元伙食费。李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湖北工建安装公司支付工程款364463元；2、请求判令湖北工建安装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78000元（以364463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暂自2016年9月24日计算至2020年4月23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湖北工建安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至2015年期间，湖北工建安装公司承包位于湖北省武汉市的武汉东风本田项目，将其中机电、空调安装劳务工程发包给李程。2015年至2016年期间，湖北工建安装公司承包神农架阿尔卡迪亚项目，成立湖北省工业建筑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神农架项目部（以下简称湖北工建阿尔卡迪亚项目部），项目部现场负责人为鲁志华、徐光。湖北工建安装公司将其中机电安装工程发包给李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6年9月24日，李程与湖北工建项目部对上述两项工程进行结算，确认东风本田项目工程价款为634463元，神农架阿尔卡迪亚项目工程价款为1250000元，合计工程款为1884463元。李程（以曾用名李训林签名）、鲁志华、徐光均在分包费用结算单上签字，并加盖湖北工建阿尔卡迪亚项目部印章。一审另查明，2016年4月30日，湖北工建阿尔卡迪亚项目部徐光向李程雇请的工人冯元武转账汇款30000元，李程作为收款人为此出具收条一张。李程于2014年9月28日收到工程款200000元，于2014年10月29日收到工程款100000元，于2014年12月31日收到工程款50000元，于2015年2月12日收到工程款100000元，于2015年9月28日收到工程款40000元，于2015年11月10日收到工程款80000元，于2015年11月24日收到工程款80000元，于2016年2月2日收到工程款400000元，于2016年2月4日收到工程款100000元，于2016年5月15日收到工程款100000元，于2016年8月1日收到工程款50000元，于2016年9月12日收到工程款50000元，于2018年2月12日收到工程款70000元，于2019年1月29日收到工程款100000元，合计收到工程款15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分包费用结算单的效力问题；2.湖北工建安装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2015年11月10日、2015年11月24日向李程支付的工程款200000元是否针对案涉工程；3.李程是否应当承担伙食费支出及冯元武工资问题，针对上述焦点问题，逐一评述如下：一、关于分包费用结算单的效力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湖北工建安装公司承建神农架阿尔卡迪亚项目，为履行项目而组建项目管理组织机构，即湖北工建阿尔卡迪亚项目部，该项目部在施工需要的范围内进行买卖、部分工程项目的发包等商事行为，该行为后果应当由工程承包企业即湖北工建安装公司负担。湖北工建安装公司辩称案涉分包费用结算单未按照公司内部正常审批程序，未经项目经理签字同意就加盖项目部印章，属无效民事行为。一审认为，鲁志华、徐光本就是项目部现场管理人员，在施工中二人一直与李程进行工作对接，二人的签字本就具有权利外观表象，湖北工建安装公司为工程结算而对外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行为亦可认定系该公司的行为。湖北工建安装公司上述抗辩理由系其公司内部管理规定，对合同相对人没有约束力。故对案涉分包费用结算单及结算金额予以确认。二、湖北工建安装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2015年11月10日、2015年11月24日向李程支付的工程款200000元是否针对案涉工程款问题。武汉东风本田项目工程款为634463元，神农架阿尔卡迪亚项目工程款为1250000元，合计工程款1884463元，李程已收到工程款1520000元，湖北工建安装公司仍下欠工程款364463元。湖北工建安装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2015年11月10日、2015年11月24日向李程支付的工程款200000元，要么是针对武汉东风本田项目，要么是针对神农架阿尔卡迪亚项目，不可能用一次支付行为作两次抵销。李程诉称，湖北工建安装公司自2014年9月28日至2015年11月24日，分七次支付武汉东风本田项目工程款650000元，抵销总工程款634463元后，余额15537元用于抵销神农架阿尔卡迪亚项目工程款。一审认为，李程诉称湖北工建安装公司支付的上述200000元工程款系针对武汉东风本田项目，符合正常商事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湖北工建安装公司的抗辩理由既不符合正常商事交易习惯又无相反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三、李程是否应当承担伙食费支出及冯元武工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湖北工建安装公司并无任何证据证实双方对伙食费用分摊进行过约定，是否由李程分摊，分摊比例是多少，并不清楚。故对湖北工建安装公司请求扣除李程100000元伙食费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于李程借支款30000元问题，该款项由项目部徐光通过银行汇款转入冯元武账户，李程签字确认。冯元武系李程雇请工人，相应的劳务费由李程负担，李程作为收款人签字确认，故该款项应作为湖北工建已付款项。综上，湖北工建安装公司还应向李程支付工程款334463元（1250000元-4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50000元-50000元-100000元-70000元-15537元-30000元）。关于李程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双方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未做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对李程主张的逾期未支付工程款利息标准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进行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之规定，按照双方办理结算之日即2016年9月24日作为应付工程价款之日。综上所述，对于李程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北省工业建筑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程支付工程款334463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以334463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4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李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36元，减半收取3968元，李程负担327元，湖北省工业建筑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41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已在卷佐证。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东风本田项目的《分包费用结算单》对湖北工建安装公司是否产生法律效力，应否在本案审理；2、已支付的工程款中2015年9月28日、11月10日和11月24日共计20万元应视为哪个项目的工程款，是否影响本案结果；3、被上诉人李程是否应承担班组伙食费106407.15元。一、关于案涉东风本田项目的《分包费用结算单》对湖北工建安装公司是否产生法律效力，应否在本案审理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来看，李程先后承包了湖北工建安装公司在武汉的东风本田项目和在神农架的阿尔卡迪亚项目中的机电安装工程，在东风本田项目已完工但未办理结算的情况下，神农架阿尔卡迪亚项目即开工。2016年9月24日，两个项目工程均已完工的情况下，李程与鲁志华、徐光二人办理了两个项目工程量、工程款的结算对账，该二人签字，并加盖湖北工建安装公司神农架阿尔卡迪亚项目部印章，李程承包上述两个工程均是与鲁志华对接，鲁志华是上述两个工程现场管理人，在本案一审庭审时湖北工建安装公司的项目经理曲凯并未否认鲁志华、徐光二人的身份，曲凯系认为上述结算单未履行公司内部的报批手续，本院认为，鲁志华签字确认的行为对李程而言，已经构成表见代理，故案涉东风本田项目的《分包费用结算单》应当合法有效，支付责任应由湖北工建安装公司承担。李程在本案中起诉的欠付工程款数额系在核对两个项目工程的工程款总额和已收工程款数额的基础上提出，李程主张本案的工程款欠额为神农架阿尔卡迪亚项目部的工程款，但因湖北工建安装公司支付工程款时并未标注系哪个项目的工程款，故本案对两个项目的工程款支付情况进行梳理，系为审理之必要，并无不当。二、关于已支付的工程款中2015年9月28日、11月10日和11月24日共计20万元应视为哪个项目的工程款，是否影响本案结果。上诉人湖北工建安装公司主张已支付的工程款中2015年9月28日、11月10日和11月24日共计20万元应视为神农架阿尔卡迪亚项目的工程款，但湖北工建安装公司的支付记录上并未标注系哪个项目的工程款，现李程作为原告起诉，其认为上述三笔费用仍是在支付武汉东风本田项目的工程款，其认为武汉东风本田项目的工程款已经结清，现只剩下神农架阿尔卡迪亚项目的工程款未结清，李程的主张符合正常逻辑和生活常理，且无论该20万元算作哪个项目的工程款，均不影响李程的诉讼请求，不影响本案的裁判结果。三、关于被上诉人李程是否应承担班组伙食费106407.15元的问题。湖北工建安装公司主张李程应承担的班组伙食费106407.15元系该公司单方核算，且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有合同约定，故本院对湖北工建安装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湖北省工业建筑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17元，由湖北省工业建筑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小月审判员  关俊峰审判员  李 丹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程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