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粤14执异2号 异议人（案外人）：周满莲，女，196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广州市芳村区。 被执行人：梁义章，男，1961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因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聚众斗殴罪，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行贿罪，诈骗罪，倒卖土地使用权罪，贪污罪，挪用资金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其个人全部财产，罚金226万元，追缴违法所得退还受害人等。现在广东省从化监狱服刑。 被执行人：陈满娥，女，196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因犯诈骗罪，贪污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30万元、追缴违法所得退还受害人等。现在广东省女子监狱服刑。 本院作出的（2019）粤14刑初18号刑事判决，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于2020年8月7日作出（2020）粤刑终312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生效后，本院刑事审判庭将梁义章、陈满娥等涉刑事财产判项分立移送执行，执行案号（2020）粤14执285号-310号。在本院执行（2020）粤14执309号梁义章、陈满娥刑事判决追缴违法所得一案中，异议人对本院2020年12月24日作出的（2020）粤14执309号-19拍卖被执行人梁义章、陈满娥其中位于梅州市梅江区三角镇上坪安置区北区1号楼A单元0602号房的执行裁定不服，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1年1月14日进行了听证，因被执行人梁义章、陈满娥正在监狱服刑，本院调取了有关刑事侦查案卷中涉及本案的证据材料质证，异议人周满莲及另案相关联的异议人罗利华、徐勤辉参加了听证，现已审查终结。 异议人周满莲称：本人于2016年通过侄子李万珊介绍向梁义章、陈满娥购得梅州市××镇上坪安置区北区1号楼A单元0602号房一套，于2016年11月14日向侄子李万珊农业银行账号：62×××16一次性付清购房款共计35万元，在由李万珊全额转付给陈满娥。所购房产已于2018年3月交付本人。收房后本人于2018年3月9日向梅州翔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缴交物业费、装修押金等费用，年底装修完善并已入住。现因梁义章、陈满娥等人涉嫌违法犯罪被捕，为确认0602号房房产权属本人所有的主张，对涉及购买安置房相关情况作如下说明：1.本人未参与梁义章、陈满娥违法犯罪活动；2.所购安置房高于政府最低指导价每平方米3030的价格进行交易，不涉及非法交易；3.本人所购房产因梁义章、陈满娥涉嫌违法犯罪及相关政策规定未及时办理相关购房手续；4.本人及徐勤辉一同向梁义章、陈满娥购买梅州市××镇上坪安置区北1号A单元房产，可以相互证实购买、收房情况属实；5.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0）粤刑终312号裁定中，第249页末行至第250页第2行梁义章供述为：将梅州市××镇上坪安置区北1号A单元0601、0602房已卖给徐勤辉、周满莲；第251页第17-19行认定陈满娥供述为：将梅州市××镇上坪安置区北1号A单元0601、0602房已卖给徐勤辉、周满莲；6.本人全款付清后，实际收到是0602号房一套，徐勤辉收到0601号房一套；7.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0）粤刑终312号第252页第二段认定，李万珊供述：我的阿姨周满莲以35万元向梁义章购买一套安置房，不含车位，周满莲转了35万元给陈满娥。8.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判未对位于梅州市××镇上坪安置区北1号A单元0601、0602号房作为梁义章、陈满娥的房产予以没收。9.本人及徐勤辉向梁义章、陈满娥购买的套房过程中，梁义章提供一份《江南新城安置房和车位结算清单》、《江南新城安置房选房确认表》复印件，证实所交房款转付梅州市梅江区土地房屋征收安置中心；10.梁义章、陈满娥等人案发后，本人及徐勤辉的妻子罗利华于2019年9月1日将上述情况书写《情况说明》报送梅州市公安局专案组请求核查，并按要求形成调查询问材料附卷。现异议请求：请求法院中止拍卖（2020）粤14执309号-19裁定的梅州市××镇上坪安置区北区1号楼A单元0602号房或退回35万元购房款。 上述异议请求，异议人提供了以下证据：1.购房付款转账凭证，证实将35万元购房款一次性转账给李万珊；2.《情况说明》，证实在公安侦查梁义章、陈满娥刑事案件时，已提交向梁义章、陈满娥购买0602房的事实；3.缴交0602号房的物业费收据和装修该房的押金收据复印件，证明所购房产已收到0602房并已经装修入住。 本院查明：本院（2019）粤14刑初18号刑事判决：一、1、被告人梁义章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其个人全部财产；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4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10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50万元；犯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150万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12万元；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六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其个人全部财产，罚金226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其个人全部财产，罚金226万元。2、关于对被告人梁义章没收的财产，包括：……（略）；3、权属人为被告人梁义章、陈满娥位于梅州市××镇上坪安置区北区北地块一号楼A单元房号分别为0201、0301、0401、0501、0202、0302、0402、0303、0403、0603、0304、0404、0604共13套房，权属人为被告人梁义章、陈满娥位于梅州市××镇上坪安置区北区北地块一号楼B单元房号分别为0303、0304共2套房中价值的50%即属于梁义章占50%的份额予以没收。剩余50%即陈满娥的份额作为折抵给陈满娥在本案相关条款中应退赔给被害人的部分，如有余额，用于折抵罚金，如再有剩余部分，退还给被告人陈满娥。…….十三、被告人陈满娥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20万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数罪并罚，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五年九个月，并处罚金3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30万元。……二十九、追缴被告人梁义章、陈满娥因共同诈骗房屋拆迁的违法所得2363258.10元，共同退赔给被害人梅州市梅江区土地房屋征收安置中心，并互负连带责任；追缴被告人梁义章因与他人共同诈骗填方及筑造围墙、水沟的违法所得6052214元，并退赔给被害人梅州市梅江区土地房屋征收安置中心。三十、追缴被告梁义章与他人共同因倒卖5亩土地使用权牟取的违法所得34.15万元，并退赔给被害人梅江区三角镇上坪村民委员会；追缴被告梁义章与他人共同因倒卖10亩土地使用权牟取的违法所得805万元，并退赔给被害人梅江区三角镇上坪村民委员会；追缴被告梁义章与他人共同因倒卖6.9亩土地使用权牟取的违法所得592.50万元，并退赔给被害人梅江区三角镇上坪村民委员会。……五十四、（略）。该案部分被告人上诉后，经二审审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7日作出（2020）粤刑终312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本院刑事审判庭将该案刑事判决各被告人所涉财产刑执行部分移送执行，因被告人人数众多，本院已分立数案执行，执行案号（2020）粤14执285号-310号。本院在执行梁义章、陈满娥刑事判决追缴违法所得一案中，查封了梁义章、陈满娥位于梅州市××镇上坪安置区北区北1号楼A单元房号分别为0201、0202、0301、0302、0601、0602、0303、0304、0603、0604和位于梅州市××镇上坪安置区北区北1号楼B单元房号分别为0303、0304共12套房产，2020年12月24日，本院作出（2020）粤14执309号-19执行裁定，裁定拍卖被执行人梁义章、陈满娥位于梅州市××镇上坪安置区北区北1号楼A单元房号分别为0201、0202、0301、0302、0601、0602、0303、0304、0603、0604和位于梅州市××镇上坪安置区北区北1号楼B单元房号分别为0303、0304共12套房产。异议人周满莲不服拍卖0602号房的裁定，以其已全额付清35万元购买0602号房房款，房屋已于2018年年初收房、装修入住，向本院提出异议请求，中止拍卖0602号房或退回35万元购房款。 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于2021年1月14日举行听证，梁义章、陈满娥因犯罪分别在广东省从化监狱、广东省女子监狱服刑，本院调取了侦查机关在侦查期间对梁义章、陈满娥有无就转让涉案0601号房、0602号房的讯问笔录；梁义章、陈满娥完成结算安置房付款情况清单;侦查机关于2019年9月2日接收周满莲提交的《情况说明》、周满莲缴交物业费及缴交0602号房装修押金收据等证据，对以上证据组织了听证，周满莲、罗利华、徐勤辉参与了听证。 经过质证，周满莲、罗利华、徐勤辉确认如下事实：2016年上半年，梁义章、陈满娥完成梅州市××镇上坪安置区北区1号楼A单元0601号、0602号套房安置结算，后将0601、0602号房口头转让给周满莲及徐勤辉，买卖双方均未签订书面购房合同。2016年11月14日，周满莲向李万珊农业银行账户62×××16转入资金35万元，陈满娥明确已收到该购房款。2018年初，周满莲收到0602号房一套及该房钥匙，收房后已当年装修并入住，徐勤辉则收到0601号房一套及该房钥匙。 另查明，梁义章、陈满娥在梅州市××镇上坪安置区北区1号楼A单元0601号房、0602号房的安置结算价分别是311968.8元、308302.5元。 以上事实有一、二审刑事判决、裁定、本院调取的公安机关在2019年11月15日、2019年11月19日对梁义章、陈满娥的讯问笔录；有梁义章、陈满娥完成结算的13套安置房清单以及周满莲转账付款凭证、周满莲缴交物业收据和房屋装修押金收据复印件；有梅州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接收周满莲《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异议人的权利是否足于能够排除执行？35万元可否在执行程序中予以救济。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根据该司法解释规定，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对刑事财产刑的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审查方式与民事执行中案外人排除执行的异议有别，亦应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审查处理，当事人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不能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故本案审查的异议案件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 关于异议人的权利是否足于能够排除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条件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梁义章、陈满娥于2016年1月26日完成了包含0601号房、0602号房安置房结算，按照当地安置房处理方式，拆迁户可将安置房转让，梁义章、陈满娥虽在侦查阶段已明确将0601、0602号房转让给异议人及徐勤辉，但本案中异议人没有与梁义章、陈满娥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且房产也未办理过户手续等，故其提出中止拍卖的证据不足于能够排除执行，不予支持。 关于35万元可否在执行程序中予以救济的问题。异议人周满莲于2019年9月2日向侦查机关梅州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提交了购买0602号安置房的《情况说明》和转账付款凭证，陈满娥在公安侦查阶段确认收到了周满莲的购房款35万元，结合梁义章、陈满娥供述将0601号房、0602号房卖给异议人和徐勤辉，且0601号房、0602号房已经实际交房的事实，可以认定梁义章、陈满娥已经收到周满莲35万元的购房款。鉴于周满莲收到的实际房号0602号与梁义章、陈满娥口头约定的转让房号0601号房不符，另一相关联的异议案件梁义章、陈满娥口头约定转让给徐勤辉0602号房徐勤辉实际收房0601号房存在口头约定与实际交付房号有异的情况，虽周满莲与罗利华、徐勤辉对实际收到的房屋无异议认可按现状收房，但被执行人梁义章、陈满娥因犯罪正在服刑，异议人未签订书面购房合同，难以实现购房过户目的，现异议人要求退回购房款35万元，根据《刑事裁判涉财判项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解答》，案外人要求排除强制执行的事由发生在执行依据生效之后，且异议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应通过执行程序救济，故异议人请求退回35万元购房款的诉求合理，应予支持，其救济途径可在处置该房产执行时依法优先支付。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异议人周满莲中止拍卖（2020）粤14执309号-19裁定的梅州市梅江区三角镇上坪安置区北区1号楼A单元0602号房的异议请求； 二、本院在拍卖（2020）粤14执309号-19裁定的梅州市梅江区三角镇上坪安置区北区1号楼A单元0602号房后，优先支付周满莲35万元。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徐 慧 审判员 杨 平 审判员 侯秀平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钟予昕 书记员刘斯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