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5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男，1981年4月14日生，汉族，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强，河南轩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其胜，男，1964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信阳市羊山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兵，信阳市平桥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河南新生窗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信阳市羊山新区前进街道办事处奥运社区****。法定代表人：王明，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王明因与被上诉人梁其胜、原审被告河南新生窗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生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5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强、被上诉人梁其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兵、原审被告河南新生窗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明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5821号民事判决中第一、二项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门窗合伙工程尚未结算完毕，合伙协议仍在履行期间，分割合伙财产无明确依据。根据2018年8月21日上诉人与梁其胜所签订的《合伙协议》第二条约定：合伙期限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工程全部结束，工程款全部讨要完毕，双方结算清楚之日止，而截止至目前，施工单位尚未对信阳恒大豪庭5#-12#楼的铝合金门窗工程进行决算。2020年11月9日，发包方河南金川建筑有限公司信阳恒大豪庭项目部出具《证明》一份，载明：“5#、7#-12#楼断桥铝窗户供货及安装因王明送审值与现场实际安装工程量不相符未完成结算”。而门窗工程总工程款是暂计为476万元，扣除所拨付325万元，剩余工程款暂定约151万元，对于此下欠工程款，合伙双方均负有催收的义务。以上均表明，在门窗工程尚未结算完毕、工程款未完全支付情况下，合伙工程尚未结束，《合伙协议》也仍在履行期间。《合伙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都应诚信履约，共同完成项目工程，在工程未决算完毕前提之下，合伙期间最终利润所得以及债权债务等都处于不确定状态，一审法院未对合伙工程全局进行考量，也未对结算情况予以查明，便以《结算清单》认定合伙双方作出最终结算，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合伙工程结算清单》系胁迫所签，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应作为最终合伙结算依据。2019年7月9日，在施工单位未进行工程决算和拨付全部工程款前提下，《合伙工程结算清单》系梁其胜胁迫王明所签，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结算内容不但违背了双方所签订的《合伙协议》，也严重损害了王明的合法权益。事实上，只有在核对门窗工程量并进行决算后，原、被告双方才能就合伙期间的投资、债务、利润分配等事项进行据实结算。现已签订的《合伙工程结算清单》无论从效力层面还是内容方面都不应作为双方最终结算之依据，故，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事实认定错误。综合本案证据看，上诉人已向梁其胜支付共135.1万元。若《合伙工程结算清单》为工程结束后双方最终清算，那么理应扣除上诉人已支付给被上诉人的相应工程款项，再予以认定上诉人应承担数额。一审法院却以《结算清单》出具之日为节点，将该日之前的账目排除在外，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反而因结算多获利益，有违双方约定与合伙之初衷。即便该合伙工程结算清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所谓的150万利润并非净利润，根据税法规定，应当缴纳37.5万元的税，就是25%的一个企业所得税，梁启胜应当也要承担。梁其胜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算，法律适用准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有《合伙协议》，双方于2019年7月9日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合伙工程结算清单》，双方合伙关系即终止，上诉人称合伙协议仍在履行期间，分割合伙财产无明显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上诉人称《合伙工程结算清单》系胁迫所签，不是事实。该清单是在中间人的协调下，双方达成的一致意见，并无任何胁迫的情形，被答辩人没有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合伙工程结算清单》合法有效。3、《合伙工程结算清单》签订后，答辩人即退出合伙，剩下的工程及收益均由上诉人一人享有。被答辩人不守诚信，仅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现在又以各种理由推诿耍赖，该行为不能得到法律支持。4.一审判决个人承担还款义务，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企业个人所得税，与企业没有关系。河南新生窗业有限公司述称，建筑商对平方数不予认可，现在价钱也不认可，可能要下滑。梁其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合伙期间的利润款21万元（75万元-54万元）、固定资产分配款2万元及违约金80000元。2、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投资款331398元及利息（以33139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8月7日开始至实际还清之日止）。3．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10万元及利息。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开始，原告梁其胜与被告王明达成合伙协议，约定合伙承包完成信阳恒大豪庭工程的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并开始实际履行该合伙协议约定，但双方并没有就此签订书面合伙协议。2018年8月21日，原告梁其胜与被告王明在前期实际合作的基础上，通过协商一致，补签了一份合伙协议。上述合伙协议约定的工程竣工后，双方经过对账结算，于2019年7月9日就信阳恒大门窗项目合伙工程签订结算单，对结算事宜约定如下：1．本工程双方确认利润为150万元。2．利润分配：梁其胜、王明二人均分得75万元利润，梁其胜让利20万元给王明作为8号楼住房手续的完善。梁其胜自认分得55万元。3．双方合伙期间共有固定资产机械设备作价2万元、原材料作价2万元，合计4万元，梁其胜自愿放弃应分得的2万元，全部归王明所有。4．双方确认的利润150万元不包括梁其胜前期个人投资641398元，梁其胜前期投入的641398元由王明于2019年8月6日前给付梁其胜。如没能全额支付，尾款由王明承担所产生的利息，月息按五分（千分之五）计算，直至利息和本金结清为止。5．合伙期间梁其胜订购一套信阳恒大豪庭8号楼1601号住房，该房确定由梁其胜出资购买，梁其胜自己已交纳首付300681元、燃气初装费2700元（此房主姓名为梁敬业），此房尾款70万元未交。双方利润分成梁其胜应得55万元冲抵此房尾款70万元，该房在2019年7月30日之前由王明负责结算，并向梁其胜交付该房全款购房完整房屋手续和钥匙，由梁其胜一次性通过银行向王明交付15万元现金。否则，梁其胜收回对王明让利润20万元及固定资产作价2万元，合计22万元，有王明支付77万元所产生的逾期违约金，以结算之日起每月支付违约金4万元，直至结清为止。结算协议签订后，被告王明没有履行该协议第5条的约定，原告梁其胜于2020年1月4、5日自行向1601号房屋的出卖人信阳恒大房地产有限公司支付购房尾款70万元。1601号房的购房手续已办至原告梁其胜指定的购房人梁敬业名下。被告王明一方在2019年7月9日结算前分多笔向原告梁其胜一方合计支付451000元，2019年7月9日结算后又分多笔向原告梁其胜一方合计支付900000元（其中540000元为2020年1月15日转账支付，明确为被告应代原告向开发商支付而未代付的购房房）。另查明，在结算日，案外人郭富周提出其介绍一套抵付工程款的房屋出售，出售后由建筑商将该款中的400000元支付给被告王明以抵充欠付的门窗工程款，再由被告王明将该400000元支付给原告梁其胜，抵充同等金额的投资款。应被告王明要求，原告梁其胜先向被告王明出具了一份收条。之后，被告王明仅向原告支付了200000元（该200000元包含于上述被告王明向原告梁其胜支付的总金额900000元中），余额200000元未付。2019年10月30日，被告王明又应原告梁其胜要求，向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梁其胜现金200000元，2019年11月30日前还清200000元，冲抵250000元，如果王明还不上200000元，王明愿意承担250000元本金及利息，约定月息5％。案外人王秀按被告王明的指示向1601号房的出卖人信阳恒大房地产有限公司交付首付款300681元、燃气初装费2700元，合计303381元。信阳恒大房地产有限公司按王秀指示将该款计入购房人梁敬业所缴款项中。之后，原告梁其胜向案外人王秀偿还了该笔303381元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一、2019年7月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结算单，实为合伙结算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辩称该协议是受原告胁迫所签，但无证据支持，对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合法有效的结算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都应遵守并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结算协议中关于利润分配2000000元及固定资产作价20000元的权利让渡，是附条件的让渡，即：被告代原告支付1601号房屋购房余款700000元后才享有该220000元让利，否则，让利部分被收回，还应承但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未能履行所附条件约定的义务，不仅不得享有结算协议约定的让利权利，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原告于结算协议上应享有的权利核定为：一为投资款641398元；二为利润分配款750000元及固定资产折价款20000元，小计770000元。二、以结算日（2019年7月9日）为分界线，该日之前双方的账目往来，双方已经明确结算完毕。故结算日前的资金账目往来不再计入结算后的账目往来中，被告主张于结算日前向原告支付的资金，抵付结算后结算协议约定的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结算日后，被告实际向原告支付900000元，其中540000元为按结算协议约定应代原告向开发商支付而未支付的购房款，而该购房款系双方约定的应由原告享有的结算利润中的一部分，故该540000元应抵充同等金额应付利润。减去该540000元后，被告欠付的利润余额为210000元、固定资产折价20000元，小计230000元。被告违反结算协议第5条约定，未为原告向出卖人代付1601号房屋的购房款，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但是按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计算，违约金折合月利率5.19％，明显过高，依法应予调整，酌定按年利率15.4％计算，至本案一庭审终结前，利息金额已超过80000元，原告请求违约金按80000元计算，在其依法可以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范围内，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支付的其余360000元（900000元-540000元），抵充同等金额的投资款，减去该360000元后，被告欠付的投资款余额为281398元。约定利息按月利率5‰计算，法院予以支持。三、被告于2019年10月30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条，是双方在履行结算协议过程中达成的一项临时性协议，双方并没有实际的借贷发生，应以其基础法律关系（合伙法律关系）来处理，以实际被告履行的金额为准。原告以该借条为据，要求被告另外支付利息50000元，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四、被告新生公司虽然参与过合伙期间的一些事务，并非本案结算协议当事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本案结算协议对其没有约束力，原告请求被告新生公司承担债务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原告诉请的100000元民间借贷债权，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且不宜合并审理，本案不作处理，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单独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1、被告王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梁其胜投资款281398元及利息（按按月利率5‰计算，从2019年8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被告王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梁其胜利润分配款及固定资产折价款合计230000元及违约金80000元，合计310000元；3、驳回原告梁其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214元，原告梁其胜负担2269元，被告王明负担8945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由被告王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明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一份：《河南金川建筑有限公司信阳恒大豪庭项目结算单》，拟证明双方合伙承揽的信阳恒大豪庭门窗项目在该案一审判决前工程尚未结算。在与发包方未结算的情况下，原被告双方先行结算，显系被告在受胁迫下签订的结算清单。该结算单结算价款总金额共计4312750.32元，而依据原被告双方结算清单所列利润150万元来看，显然该利润与事实严重不符。梁其胜质证认为：该证据已过了举证期限，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结算清单只有上诉人公司的公章而对方公司结算都没有盖章，证据和双方之间的合伙结算没有直接的关联性，这个证据是退伙之后的结算，与我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明提交的证据为复印件，未加盖河南金川建筑有限公司印章，不符合证据法定形式要件，且该证据内容与待证事实无关，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并结合已查明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合伙工程结算清单》能否作为结算依据；二、分割合伙财产条件是否已成就；三、结算日之前的资金往来能否冲抵《合伙工程结算清单》中载明的款项；四、企业所得税是否应当扣除。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王明称《合伙工程结算清单》系其被胁迫所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起撤销之诉。《合伙工程结算清单》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可以作为结算的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合伙工程结算清单》系双方当事人对合伙事务清算后达成的一致意见，是对《合伙协议》内容进行的变更。《合伙工程结算清单》载明工程已经竣工，并就合伙财产进行了分割，上诉人王明应当根据《合伙工程结算清单》内容全面履行自己应负的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三：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7月9日签订的《合伙工程结算清单》明确记载：“两位合伙人共同投资承包的加工安装信阳恒大豪庭门窗项目工程，本工程已经竣工，双方经对账结算如下…”。该结算清单内容系双方对账结算后形成的一致意见，上诉人王明以结算日之前的资金往来冲抵《合伙工程结算清单》中的款项，无事实依据。关于争议焦点四：《合伙工程结算清单》并未就企业所得税进行过约定，上诉人王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王明要求扣除企业所得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14元，由王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孔玉审判员  汪 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段雅娴书记员段凤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