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2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恒安特种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扬名高新技术产业园****，实际经营地无锡市滨湖区高运路**。法定代表人：丁荣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坚，无锡市梁溪区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秋勇，男，1966年11月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萍，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荣荣，男，1966年5月2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上诉人无锡市恒安特种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包秋勇、周荣荣追偿权纠纷、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1民初3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包秋勇、周荣荣赔偿其因超过工期而迟交的滞纳金损失24000元（0.5%*40天*120000元）。事实和理由：1.双方于2019年4月24日签署的解除备忘录只是初步磋商，并没有形成真正的解除协议，后其于2019年4月30日、5月15日分别发函催告和解约，故至5月15日才正式解除合同。一审认定4月24日合同已解除有误，故还应支付超过工期40天的滞纳金24000元。2.本案的承包协议实际为加工承揽合同，承揽人应当自担风险独立完成工作，由于承揽人的过错导致超过工期则应当承担滞纳金损失。包秋勇二审辩称：1.根据承包协议的约定，承包方式为清包即劳务承包，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劳务合同而非加工承揽合同正确。2.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恒安公司施工过程中未尽安全管理责任所致，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恒安公司自行承担。3.根据2019年4月24日签订的解除承包协议备忘录，双方已经协商一致解除了原承包协议，并对解除协议后的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并未涉及其还需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4.恒安公司知晓周荣荣为案涉业务的实际承包人，故要求承担滞纳金损失于法无据。综上，恒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周荣荣二审未作答辩。恒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包秋勇、周荣荣偿还其因安全事故造成的停工损失142719.89元（15天员工照常发放工资损失110339.62元+15天租金损失32380.27元）；2、判令包秋勇、周荣荣偿还其因该事件造成的行政处罚损失305200元（公司罚款280000元+法定代表人罚款25200元）；3.判令包秋勇、周荣荣支付其因超过工期而迟交的滞纳金损失24000元（0.5%×40天×120000元），以上共计471919.89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12日，双方签订了承包协议，由包秋勇、周荣荣承接进气消声管段的加工任务。2019年3月19日上午，包秋勇、周荣荣雇佣的焦建忠等人进行加工作业时，焦建忠不慎从脚手架上摔下，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4月5日死亡。承包协议本质为加工承揽合同，根据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作为该承揽合同的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没有过失，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包秋勇、周荣荣对于雇佣的人员没有尽到足够的教育、管理、注意义务，在该加工承揽合同履行过程中给其造成了损失，故要求赔偿。因该事件其被安监部门责令停产停业15天，造成停工损失142719.89元（其中员工4月份总工资为220679.26元÷30天×15天=110339.62元，厂房租赁费为787920元÷365天×15天=32380.27元），行政处罚305200元；又因包秋勇、周荣荣迟迟不完成剩余工程，导致其于2019年5月15日解除合同，故要求包秋勇、周荣荣支付因延期40天而迟交的滞纳金24000元（12月20天工期+1月30天工期+2月18天工期+3月19天工期+4月15天工期+5月13天工期-75天协议工期），以上共计471919.89元。包秋勇一审辩称：恒安公司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为劳务承包合同，并非承揽合同，承包方式为清包，由恒安公司提供主材、辅材、场地、设备等，且现场施工工人需要接受恒安公司管理；2.根据合同约定，由恒安公司负责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管理及现场的安保工作，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就是恒安公司未能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因此应当由恒安公司自行承担法律后果；3.恒安公司所主张的停工损失和行政处罚损失无权向其主张，该两项损失是基于恒安公司违反安全生产法的相关法律法规而被行政部门处以行政处罚和罚款，因此该部分损失也应当由恒安公司自行承担；4.恒安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因超期交货而产生的滞纳金损失，且其并非案涉业务的实际承包人，实际承包人为周荣荣，故延期产生的损失应向周荣荣主张。周荣荣一审辩称：1.其实际上是该笔业务的中间介绍人，其未参与任何的生产管理活动，所请的工人也与其不相熟，也未曾在恒安公司处拿到过任何费用，所以本案与其没有实际的关系，其不应该承担任何的责任；2、虽然恒安公司与包秋勇签订的是承包合同，但根据合同的内容来看，均由恒安公司进行管理，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并非恒安公司所讲的承揽关系；3.关于第1项、第2项诉请，根据无锡市人民政府对319事故的调查报告的结论，已经明确该事故的责任应当由丁荣华和恒安公司负全部责任，所以该部分损失应由恒安公司自行承担；4.关于延期损失，因为在春节前已经进入了疫情期间，政府通告要停工停产，所以造成工期延误，其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恒安公司承接了为外单位加工16套（分两批，第一批4套，第二批12套）进气消声管段的业务。2018年12月初，恒安公司因加工生产人手不足，经法定代表人丁荣华同意，生产经理周宏伟联系朋友周荣荣，欲将部分进气消声管段的加工业务外包他人，并与周荣荣口头商定了第二批中的4套进气消声管段加工业务的协议价格为120000元。周荣荣随后找到朋友包秋勇。2018年12月12日，包秋勇（乙方）与恒安公司（甲方）签订了《承包协议》。主要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乙方愿意承包甲方的进气消声管道加工项目，并达成如下协议：项目名称：进气消声管道加工。项目地点：无锡市滨湖区高运路117-1号。甲方提供主材、辅材、场地、设备、工具等。协议价120000元，结算方式现金。承包方式清包。劳保用品按甲方规定执行。协议工期75天，开工日期2018年12月12日，迟交滞纳金按0.5%/天计算。甲方按本协议要求对乙方实施管理，甲方按项目总造价收取0%的管理费。劳务费付款方式：竣工验收合格开具3%加工发票后，30天内付95%；5%质保金由乙方暂压，质保期到付清。甲方技术负责人：马海红，甲方现场负责人：周宏伟，乙方现场负责人：包秋勇。乙方在生产中应严格执行安全操作规程，遵守安全规章制度，乙方施工人员必须按统一规定穿着工作服、工作鞋、安全帽，凡发生由于乙方原因出现的安全事故，由乙方负全责。乙方违反甲方的安全生产规定，按甲方《安全生产和质量奖惩制度》处理。乙方必须认真执行甲方的《车间生产管理制度》，认真执行甲方文明施工的有关规定，乙方违反甲方的文明施工规定，按甲方《车间生产管理制度》处理。本项目所用主材、辅材全部甲供，乙方领用；如甲方材料、外协件供应不及时而造成误工，乙方有权提出误工补偿要求。协议签订、支付预付款后，甲乙双方不得违约，若甲方违约，已支付的预付款作为违约金，若乙方违约，则退还预付款，并支付与预付款等额的违约金。乙方必须服从甲方项目管理人员的管理，如有不服从或故意刁难、隐瞒实情等严重情节，甲方有权中止协议。上述《承包协议》签订后，经包秋勇介绍，周荣荣认识并让秦某（男，居民身份证号码34242319********）临时找了焦建忠（男，居民身份证号码31011219********）、杨气二、岳见（持焊接与热切割作业特种作业人员证书）三人具体进行加工作业，约定三人报酬为每天每人300元。2019年3月19日上午，焦建忠、岳见、杨气二3人正常进入恒安公司南跨生产车间进气消声管段加工作业现场，进行进气消声管段法兰装配作业，焦建忠不慎从脚手架上摔下，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4月5日死亡。截至事故发生时，该项目已完成部分工作量，恒安公司也支付了部分费用，全部用于作业人员工资发放。2019年3月28日，无锡市滨湖区华庄街道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办公室向恒安公司下达了停产整顿通知，后鉴于恒安公司较好地执行了停产整改工作，对焦建忠死亡事件的善后处理工作配合良好，与无锡市应急管理局事故调查组对恒安公司进行了安全验收，同意恒安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恢复生产。2019年4月24日，甲方恒安公司与乙方包秋勇（原协议签订人）、周荣荣（实际承包人）签订了《解除（锡恒劳2018-12-12承包协议书）备忘录》，内容为：2018年12月12日甲乙双方签订了一份（进气消声管段）制作承包协议（可见承包协议）。实际承包人周荣荣在组织制作过程中安全生产未到位，于2019年3月19日发生了人身伤害死亡事故。之后，乙方停止了制作生产，严重影响到甲方向定作方的交货。为此，甲方多次通知乙方继续履行承包协议，尽快完成制作任务，而乙方周荣荣以找不到制作生产人员为由，向甲方提出解除2018-12-12承包协议，乙方包秋勇（仅为周荣荣代理签订承包协议）遵循周荣荣的意见，故订立本解除（锡恒劳2018-12-12承包协议书）备忘录。乙方提出解除2018-12-12承包协议，敬请甲方同意。乙方已完成工作量价值及付款在解除2018-12-12承包协议后，由甲方扣除该项目其他方完成剩余工作量价值后与乙方结算。乙方对已完成制作部分的质量承担质保责任。本解除锡恒劳2018-12-12承包协议书需有周荣荣，包秋勇签字生效。本解除协议备忘录各方签字生效，一式三份，各执一份。包秋勇、周荣荣均在《解除（锡恒劳2018-12-12承包协议书）备忘录》上签字。事故发生后，无锡市人民政府成立了由市应急局为组长单位，市总工会和经开区公安分局为成员单位，并邀请市监委参加的事故调查组，迅速开展事故调查，于2019年5月22日出具了《关于无锡市恒安特种设备工程有限公司“3·19”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其中“五、责任分析和处理建议”载明：1.焦建忠安全意识淡薄，在进行进气消声管段加工作业时，未对法兰采取防倾倒措施，且登上无防坠设施的移动脚手架磨除固定焊点，导致发生高处坠落，应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责任。鉴于其在事故中死亡，不再追究责任。2.恒安公司总经理丁荣华，作为公司主要负责人，是该公司安全生产第一责任人，督促、检查本公司安全生产工作不到位，未及时发现并纠正公司安全教育培训、隐患排查治理等安全管理工作中存在缺失的问题，应对本起事故发生负有重要责任。建议由市应急管理部门依法给予其相应的行政处罚。3.恒安公司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公司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工作不力，未针对进气消声管段加工作业实际开展对焦建忠等人的安全生产教育培训；同时公司事故隐患排查治理工作不落实，未能及时发现和消除作业人员登上无防坠设施脚手架进行作业的事故隐患，应对本起事故发生负有责任。建议由市应急管理部门依法给予其相应的行政处罚。2019年7月1日，无锡市应急管理局作出锡应急支听告［2019］27－1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拟对恒安公司作出280000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并告知有权举行听证。2019年7月15日，恒安公司缴纳了280000元罚款，无锡市应急管理局开具了江苏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收据）。2019年7月1日，无锡市应急管理局作出锡应急支听告［2019］2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拟对丁荣华作出25200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并告知有权举行听证。2019年7月15日，丁荣华缴纳了25200元罚款，无锡市应急管理局开具了江苏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收据）。恒安公司使用的厂房（位于无锡市滨湖开发区××路××号），是向无锡五洋纺织有限公司租赁，租金每年757620元。以上事实，有恒安公司举证的《承包协议》、《关于无锡市恒安特种设备工程有限公司“3·19”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2份）、江苏银行业务专用凭证（2份）、江苏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收据）（2份）、证明、收据、厂房租赁合同书，包秋勇举证的《解除（锡恒劳2018-12-12承包协议书）备忘录》、证人秦某证言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恒安公司主张的停工损失142719.89元和行政处罚损失305200元（公司罚款280000元+法定代表人罚款25200元），系行政机关因恒安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对其进行行政处罚的结果，对该损失，恒安公司是否可以向包秋勇、周荣荣主张，即行使民事追偿权。法院认为，恒安公司不具有追偿权，理由如下：1.设立行政处罚制度的目的是教育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遵纪守法，以法律法规规范自己的行为。如果被处罚后还可以追偿，就达不到处罚的目的；2.行政处罚是对直接责任人所实施的具体行政行为，不允许将责任设定由他人承担，即转承责任承担；3.行政处罚是针对具体行政行为相对人的违法行为实施的，没有违法行为，就不能实施处罚。如果具体行政行为相对人认为处罚不当，可以通过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获得救济，而不能通过行使民事追偿权来谋求所谓的公平结果；4.追偿权是一种法定权利，法律没有规定的，任何人都不能行使此项权利。没有法律规定当事人受到行政处罚，可以向他人追偿。因此，恒安公司的第1、2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包秋勇、周荣荣均辩称停工损失142719.89元和行政处罚损失305200元应当由恒安公司自行承担，法院予以采纳。另外，法定代表人丁荣华的罚款25200元，由恒安公司来主张，显然是主体不适格。关于恒安公司主张的超过工期而迟交的滞纳金损失24000元。恒安公司与包秋勇、周荣荣签订了《解除（锡恒劳2018-12-12承包协议书）备忘录》，即双方协商后解除了之前签订的《承包协议》。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关于违约金、赔偿损失等约定属于合同中的清理条款，守约当事人要求违约当事人承担责任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当事人就合同解除达成的协议属于当事人对原合同解除相关事宜而签订的新的合同，是对原合同权利义务、债权债务关系的全面清理，当事人不得超出该合同解除协议的内容主张权利。本案中，双方之间的《承包协议》在履行中（注：已处于迟延履行中）业经双方协商解除，双方之间的终极权利义务体现在双方自愿签订的《解除（锡恒劳2018-12-12承包协议书）备忘录》中（如：乙方已完成工作量价值及付款在解除2018-12-12承包协议后，由甲方扣除该项目其他方完成剩余工作量价值后与乙方结算。乙方对已完成制作部分的质量承担质保责任），在《解除（锡恒劳2018-12-12承包协议书）备忘录》中没有关于包秋勇、周荣荣承担迟交滞纳金等违约责任的相关约定情况下，视为双方协商免除了包秋勇、周荣荣的违约责任。恒安公司在此种情况下，仍然按照已经协商解除了的《承包协议》相关内容（迟交滞纳金按0.5%/天计算，注：没有约定基数）主张迟交滞纳金，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恒安公司的第3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恒安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89元，由恒安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恒安公司对其2019年4月30日、5月15日所发催告函和解约函未能提供有效的送达依据，且包秋勇、周荣荣也未认可收到该函件。本院认为：恒安公司认为实际工作天数为115天（12月20天工期+1月30天工期+2月18天工期+3月19天工期+4月15天工期+5月13天工期），扣除协议约定的75天后逾期40天，按约计算的滞纳金为24000元（120000元×0.5%×40天）。对此，本院分两阶段进行审查：对于2019年3月19日之后的工期，因当天发生了安全事故，主管部门通知停产整顿，事故调查报告认定死者焦建忠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责任、恒安公司及其负责人对事故发生负有重要责任，故因该事故导致的工期延误不应归责于包秋勇、周荣荣。正是基于该事故的发生，恒安公司与包秋勇、周荣荣于2019年4月24日签署了解除承包协议备忘录，明确对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未完成的不再继续履行，说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就此终止，此后亦不应再计算工期。恒安公司认为2019年4月24日的解除备忘录只是初步磋商，实际是到2019年5月15日才发函解约，该主张与解除备忘录的内容相悖，且2019年5月15日的发函解约也没有依据证明，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对于2019年3月19日之前的工期，恒安公司主张的实际工作天数为87天（2018年12月20天、2019年1月30天、2019年2月18天、2019年3月19天），即便按此计算，与协议约定的工期75天相比，逾期情节也较为轻微。另承包协议书中约定项目所用的主材、辅材均需由恒安公司提供，否则包秋勇亦有权提出误工补偿，同时双方在解除承包协议备忘录中也未涉及工期延误事宜，可以进一步反映双方通过解除承包协议备忘录不再追究工期违约责任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恒安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79元，由上诉人恒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程夫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