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26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男，1961年2月15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为国，湖南民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鲲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邓集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昭河，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乘宇，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小毛，男，1954年8月14日出生。 原审被告：李志全，男，1956年5月10日出生。 上诉人李**、上诉人郴州市鲲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鲲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小毛及原审被告李志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3民初1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为国，上诉人鲲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昭河、周乘宇，被上诉人邓小毛，原审被告李志全到庭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邓小毛对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小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李**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李志全与邓小毛之间的个人借款与李**无关。李**既未与邓小毛签订借款合同，也未收到邓小毛的借款，一审法院判决李**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错误；二、一审法院混淆职务行为与个人债务，判决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错误。李**只是鲲鹏公司聘用的管理人员，按照聘用合同的约定，李**对涉及惠民住宅楼的相关事项需以鲲鹏公司的名义进行，并服从其管理与安排，即便案涉款项用于了惠民住宅楼项目，也与李**及鲲鹏公司无关。 鲲鹏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鲲鹏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邓小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邓小毛出借给李志全580000元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11月7日、2011年11月17日及2011年11月18日三笔银行转账，但在一审时邓小毛并未提供相应转账凭证予以证实；二、一审法院判决鲲鹏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李志全借款时并未以鲲鹏公司或项目部的名义借款，而是以个人名义借款，借条上未注明李志全系惠民大楼项目部负责人，也未加盖鲲鹏公司印章，故邓小毛只能向李志全主张权利。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用于惠民大楼项目只有李志全个人陈述，而没有相应证据予以支持，无法排除李志全与李**恶意串通将李志全个人债务转嫁给鲲鹏公司的合理怀疑。《债权债务收付确认书》是李志全、李**与邓小毛签订，鲲鹏公司并不知情，也未加盖印章，故鲲鹏公司不应承担案涉借款的连带偿还责任。 邓小毛辩称：一、对于580000元借款，邓小毛在一审时提交了先关转账凭证予以证实，一审对该事实的认定正确；二、李志全向邓小毛的借款用于惠民大楼建设，李志全、李**挂靠鲲鹏公司开发惠民大楼项目，鲲鹏公司作为惠民大楼项目的实际控制者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 李志全述称，同意邓小毛对两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李**、李志全与鲲鹏公司应承担案涉借款的偿还责任。 邓小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志全、李**、鲲鹏公司共同偿还邓小毛借款本金580000元，利息1183200元(以月息2%从2011年11月18日计算至2020年5月18日,共102个月,此后利息按月息2%计算至借款全部还清日止)，合计17632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志全、李**、鲲鹏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郴州市鲲鹏房地产“惠民大楼”项目系李**、李志全挂靠鲲鹏公司开发建设的。李志全与李**系合作关系。鲲鹏公司于2011年3月3日授权委托李志全为案涉项目的筹备负责人。 邓小毛系李志全妹夫。因工程缺少资金，李志全向邓小毛借款。邓小毛分别于2011年11月7日、2011年11月17日、2011年11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李志全转账130000元、200000元、250000元，共计580000元。2011年11月18日，李志全向邓小毛出具相应的借条，载明该款用于鲲鹏房地产火车站惠民楼工地，约定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 2019年3月18日，李**、李志全就案涉借款的部分清偿与邓小毛达成了以房抵债协议且签订了相应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因其他问题导致未抵债成功。李志全称用该房抵债时经过了鲲鹏公司的同意，鲲鹏公司表示否认。 2019年12月28日，经邓小毛与李**、李志全协商，确定邓小毛已入账借款33万元，另需偿还李彩凤借款20万元，合计53万元。李志全、李**均签字确认。 2020年5月1日，邓小毛（债权人）与郴州市鲲鹏房地产“惠民大楼”项目（债务人）签订了《债权债务收付确认书》，《债权债务收付确认书》主要载明李志全将邓小毛转账的伍拾捌万元用于惠民大楼项目，其中叁拾万元用于缴纳到开发商鲲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万元土地保证金，贰拾万元偿还李彩凤借款，伍万元用于国土局费用尾款。李志全、李**在项目负责人（或经办人）处签字。项目工作组法律顾问张为国在场，但称该协议书未经工作组确认。 李**提交了一份其与鲲鹏公司签订的《郴州惠民大楼聘用合同书》，合同约定聘用期限自2012年4月23日起至惠民大楼完成交付使用止。该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第三项约定：“必须以鲲鹏公司工作管理人员名义开展业务，并服从鲲鹏公司同意管理”。李**据此拟证明即便李志全向邓小毛借了案涉债务，因用于惠民住宅楼项目而与其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志全、李**、鲲鹏公司是否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 关于李志全是否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因李志全向邓小毛出具了案涉借条且邓小毛将案涉借款提供给李志全，邓小毛与李志全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故李志全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 关于李**是否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因李**、李志全共同对案涉借款的偿还问题达成以房抵债，且于2019年12月28日、2020年5月1日对邓小毛的借款用途进行签字确认，故李**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 关于鲲鹏公司是否承担本案责任。鲲鹏公司出具房地产开发资质给李**、李志全，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挂靠责任。鲲鹏公司于2011年3月3日授权委托李志全为案涉项目的筹备负责人，且李志全与李**于2020年5月1日以项目负责人的名义对案涉借款的数额及用途进行了确认，对邓小毛而言，其有理由相信李志全、李**的行为系代表鲲鹏公司，故鲲鹏公司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 因案涉借条上载明利息按月息三分计算，故对邓小毛要求按月息2分计算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邓小毛要求自2011年11月18日起至2020年5月18日止的利息1183200元，该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后期利息以欠付本金为计算自2020年5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全部还清日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志全、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邓小毛借款本金580000元及利息1183200元（后期利息以欠付本金为计算自2020年5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全部还清日止）；二、被告郴州市鲲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68.8元，减半收取10334.4元（原告已预交10334.4元），由被告李志全、李**、郴州市鲲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鲲鹏公司提交一份证据，三人共同还债承诺书，拟证明李志全等人向邓小毛、吴华等人的借款是虚列到惠民大楼中的，目的是为了将债务转嫁给鲲鹏公司。邓小毛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李志全质证认为，不认可该份证据，该份证据内容是虚假的。李**质证认为，不认可该份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鲲鹏公司、李**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志全、李**为开发火车站“惠民楼”项目因无资质而挂靠鲲鹏公司，李志全以个人名义向他人借款580000元，鲲鹏公司并非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在此情况下，若要突破借款合同相对性原则，判令鲲鹏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则必须要符合上述规定的两个条件：一是必须是企业的法定代表或者负责人，二是有充分证据证实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的生产和经营。本案中，李志全在借款时，既不是鲲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是负责人也没有得到鲲鹏公司的实际授权许可，事后亦无鲲鹏公司任何追认，且案涉借款也只有李志全、李**确认已用于项目建设，并无其他证据佐证，明显不能满足需要鲲鹏公司共同偿还债务的法定条件。一审法院以借款人李志全的借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为由判令鲲鹏公司承担案涉债务的连带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李**应否承担案涉借款还款责任的问题。尽管李**不是案涉借款的立据中的签名借款人，但李**与李志全合作开发案涉项目，对案涉借款曾与出借人邓小毛共同达成以房抵债协议，并于2019年12月28日、2020年5月1日两次签字确认，应视为债的加入，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上诉提出其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鲲鹏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3民初16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维持“一、由被告李志全、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邓小毛借款本金580000元及利息1183200元（后期利息以欠付本金为计算自2020年5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全部还清日止）”； 二、撤销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3民初16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撤销“二、被告郴州市鲲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邓小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668.8元，减半收取10334.4元，由李志全、李**负担；李**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68.8元，由李**负担；郴州市鲲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68.8元，由李志全、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仲贵 审 判 员 廖志刚 审 判 员 李惠铭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郝 敏 书 记 员 曹 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