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民终39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舒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南陵路与合裕路交叉口城市绿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592482266。 法定代表人：计恩胜，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陈，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寒雁，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邦杰，男，196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仓宁，江苏致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舒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然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邦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3民初5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舒然装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魏邦杰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其与魏邦杰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属于提供劳务关系，魏邦杰在项目施工过程中为其公司提供过劳务，但双方未达成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魏邦杰的报酬是按日计算的，舒然装饰公司的规章制度也不适用于魏邦杰；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由魏邦杰进行举证；原判存在超诉讼请求裁决，属严重的程序违法，在劳动仲裁中，认定存在违法分包，而非以建立事实劳动合同为依据，认定舒然装饰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魏邦杰并未就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合同提出过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也未将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作为案件的争议焦点，直接判决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滥用自由裁量权。 魏邦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舒然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舒然装饰公司无需承担魏邦杰的用工主体责任；2、魏邦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6日，案外人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将承揽来的位于滁州市角的滁州市三悦澜山小区外墙保温工程项目分包给原告安徽舒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双方签订《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专业分包工程施工合同书》、《安全管理协议书》等各一份。庭审中，舒然装饰公司代理人陈述，其公司现场负责人毕金国招募魏邦杰等在案涉外墙保温工程项目具体施工，魏邦杰的报酬从毕金国或一个名叫“戚老三”手中发放。舒然装饰公司于2019年2月27日对招募来的魏邦杰等进行三级安全教育，毕金国在舒然装饰公司的三级安全教育登记表上签字确认魏邦杰安全培训成绩为98分。2019年5月16日，魏邦杰在案涉工地施工过程中从脚手架摔落地面受伤。舒然装饰公司通过毕金国为魏邦杰垫付医疗费约2-3万元。魏邦杰受伤后送往滁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当天又转至肥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舒然装饰公司与魏邦杰之间无任何书面协议。后魏邦杰向滁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作出了滁劳人仲裁字［2020］第17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舒然装饰公司承担魏邦杰的用工主体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舒然装饰公司将分包来的滁州市三悦澜山小区外墙保温工程项目，通过其现场负责人毕金国招募魏邦杰等施工，舒然装饰公司现场负责人毕金国对魏邦杰进行管理及发放报酬，魏邦杰受伤后，舒然装饰公司通过毕金国先行向魏邦杰支付医药费用。故可以认定舒然装饰公司与魏邦杰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滁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滁劳人仲裁字［2020］第17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舒然装饰公司承担魏邦杰的用工主体责任，并无不妥。舒然装饰公司主张的不承担魏邦杰的用工主体责任，但其应该就其反驳的双方除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之外的其他法律关系的负举证责任，因舒然装饰公司没有提交该方面证据佐证，故舒然装饰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安徽舒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确认原告安徽舒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魏邦杰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由其承担魏邦杰的用工主体责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即5元，由安徽舒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案为确认用工主体责任纠纷，并不涉及工伤认定的问题，关于魏邦杰何时、何地、如何受伤，并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故对一审法院查明关于“2019年5月16日，被告魏邦杰在案涉工地施工过程中从脚手架摔落地面受伤。原告公司通过毕金国为被告魏邦杰垫付医疗费约2-3万元。被告魏邦杰受伤后送往滁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当天又转至肥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等相关事实，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该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该规定，认定劳动关系应考量是否存在上述成立劳动关系的实质构成要件，即劳动者是否该用人单位招用，工作安排和工资是否受该用人单位管理和支配。本案中，舒然装饰公司为滁州市三悦澜山小区外墙保温工程项目分包单位，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所举证据，能够证实魏邦杰于2019年2月进入该工地从事外墙保温工作，魏邦杰所从事的工作属于舒然装饰公司承包的劳务工程业务组成部分。舒然装饰公司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公司现场负责人毕金国招募魏邦杰等在案涉外墙保温工程项目具体施工，魏邦杰的报酬从毕金国或一个名叫“戚老三”手中发放的事实，结合舒然装饰公司对魏邦杰等进行三级安全教育的事实，双方关系与劳动关系法律特征相符，舒然装饰公司上诉称与魏邦杰之间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不能成立。 劳动争议案件适用仲裁前置程序，因舒然装饰公司提起诉讼，原劳动仲裁裁决未生效。滁劳人仲裁字［2020］第177号仲裁裁决书记载申请人魏邦杰“特请求贵仲裁委就申请人同被申请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予以确认。仲裁请求：请求确认被申请人承担申请人的用工主体责任”。劳动仲裁认定的事实，与舒然装饰公司否认存在分包，自认系公司直接招募魏邦杰，并向其发放劳动报酬，魏邦杰在工地上受公司项目负责人毕金国管理的事实相矛盾，一审依据查明的事实确认舒然装饰公司与魏邦杰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的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对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方随意招用的劳动者在发生因工伤亡时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不存在非法分包的情形，一审认定舒然装饰公司承担魏邦杰的用工主体责任不适当，应予以撤销。 据此，原判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3民初5047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安徽舒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魏邦杰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三、驳回安徽舒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安徽舒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司金虎 审判员  张明勇 审判员  陈晓蕾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莉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