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84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伟宏，男，198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辉，重庆广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林根，重庆广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兰心，女，199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会，重庆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伟宏因与被上诉人胡兰心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7民初20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伟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辉、付林根，被上诉人胡兰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伟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胡兰心向康伟宏返还80000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胡兰心承担。事实与理由：康伟宏在胡兰心接受求婚后，面对胡兰心对婚姻的担忧和债务问题，通过向胡兰心转账80000元的方式，目的是让胡兰心没有心理压力和经济压力，康伟宏是基于能够结婚的初衷和目的，才向胡兰心支付的80000元。现胡兰心拒绝与康伟宏缔结婚姻，则应当返还该80000元钱。胡兰心辩称，胡兰心与康伟宏并未谈婚论嫁，并且转账时双方已经不是情侣关系，双方在恋爱期间胡兰心不仅为康伟宏的公司免费提供劳务，康伟宏也未照顾好胡兰心，导致胡兰心患有抑郁症，康伟宏是为了补偿胡兰心才支付该80000元，并且康伟宏向胡兰心给付戒指的目的并非求婚而是想和胡兰心和好，胡兰心当众收取戒指只是为了顾及康伟宏的情面，但马上将康伟宏叫到一旁告知双方无和好可能，要把戒指还给康伟宏，康伟宏告知第二天再找胡兰心取，其后胡兰心多次催促康伟宏取戒指，但康伟宏未前往，胡兰心返回贵阳后也告知要把戒指寄给康伟宏，但康伟宏觉得贵重，担心遗失，说之后当面取，所以戒指到一审庭审时才归还。双方早已不是情侣关系，也未谈及婚嫁，不存在彩礼一说。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康伟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兰心向康伟宏返还彩礼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自2020年4月14日起至本金付清止；2.判令胡兰心立即向康伟宏返还钻戒一枚，价值8200元，如果胡兰心拒不返还，胡兰心向康伟宏支付8200元；3.本案受理费由胡兰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伟宏、胡兰心双方于2016年相识，同年8月确立恋爱关系。2020年4月9日，康伟宏在朋友聚会上当众向胡兰心求婚并交付戒指一枚，胡兰心当场接收戒指并戴在手指上。2020年4月14日，康伟宏通过支付宝向胡兰心转账支付80000元。转账当日至2020年4月19日晚，双方在支付宝聊天软件上进行沟通，康伟宏大致意思为：让胡兰心将欠款还清，好好在家里养病，询问胡兰心还有多少欠债，自责自己之前没有照顾好胡兰心，表示戒指还是存放在胡兰心处，怕丢而不要邮寄回来，等自己有空时去取等；胡兰心大致意思：感谢康伟宏在最困难时给予的帮助，愿意为公司做贡献，但在养病期间无法为公司做更多事情，婉拒康伟宏为其偿还欠账以及陪同看病的心意，对康伟宏的关心表示感谢，婉拒康伟宏探望的心意，让康伟宏好好保重和工作，表示会将戒指邮寄回去等。一审审理中，对于康伟宏当众求婚及聊天情况。康伟宏述称：胡兰心对康伟宏当众求婚表示了接受，其后胡兰心表示对外存在欠款，康伟宏愿意为胡兰心分担一些问题并考虑要结婚，胡兰心也按照习俗和欠款问题提出让康伟宏凑一笔钱先行支付，确未说明具体金额和彩礼问题，康伟宏便向胡兰心转账80000元，也更多为表明一个姿态，让女方父母更容易接受康伟宏，聊天中未提及归还80000元系顾及胡兰心心情不好，怕立即提出结婚可能进一步刺激胡兰心而顺从了其意思。胡兰心述称：康伟宏当众求婚时为顾及康伟宏面子而假装收下戒指并戴在中指上，康伟宏当时仅要求恢复情侣关系而非求婚，胡兰心在当天便提出返还戒指；支付宝聊天中康伟宏承认自己存在很多问题，仅提及归还戒指而未提及归还80000元款项，双方当时并非情侣关系，也未谈婚论嫁，80000元款项并非彩礼，双方在一起3、4年时间，康伟宏未照顾好胡兰心且胡兰心时常为康伟宏的公司提供免费劳动，故康伟宏转款80000元是对胡兰心之前的感情及劳动补偿；即便双方要谈彩礼也应先确定金额，如已到谈婚论嫁阶段，必然要谈及酒席、彩礼和结婚等事宜，但均未涉及，胡兰心也未向康伟宏提出凑一笔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康伟宏支付胡兰心的80000元款项是否为彩礼，胡兰心是否应当返还。彩礼也称为聘礼、纳彩等，为一种婚嫁风俗，按此风俗男方要娶他家女子为妻时应向女方家支付聘礼或彩礼。故彩礼系当事人之间以结婚为目的由男方支付给女方的财产，应属于婚约财产,若结婚目的未能实现,则接受婚约财产的一方有义务将所接受的财产返还给对方。本案中，康伟宏在朋友聚会场合向胡兰心求婚后，虽然胡兰心当场接受了求婚戒指，但从事后双方的聊天记录看，胡兰心并未真正同意与康伟宏结婚，双方还就如何归还求婚戒指予以沟通商量，胡兰心辩称当时接受求婚戒指系顾及康伟宏面子而非同意结婚的意见，具有合理性和高度盖然性，予以采信。故康伟宏作出求婚的举动后，胡兰心既无结婚的真实意愿，也无证据证明其要求康伟宏就结婚事宜先行支付一定款项或财产，故双方关系并未发展到谈婚论嫁阶段，康伟宏在此情形下主动向胡兰心转账支付的80000元，并不符合彩礼性质。综合双方聊天记录及当庭陈述意见，康伟宏出于曾对胡兰心的感情亏欠而主动自愿支付胡兰心80000元更符合客观事实，此行为应认定为康伟宏的无偿赠与行为，胡兰心亦予以了接受。因此，康伟宏要求胡兰心返还彩礼80000元及相应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康伟宏主张胡兰心返还钻戒一枚，如不返还则支付8200元的诉请。现康伟宏认可胡兰心已将钻戒一枚予以返还，则再主张胡兰心返还钻戒或支付8200元的诉请，既无必要，也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康伟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1002元，由原告康伟宏负担。”二审庭审中，康伟宏举示胡兰心与康伟宏在2020年5月23日-24日的聊天记录，2020年5月25日的聊天转款记录，以及胡兰心吃饭的照片一张，拟证明截止2020年5月25日，康伟宏与胡兰心仍是情侣关系，并没有分手，康伟宏是以结婚为目的到长沙为胡兰心过生日送礼物，以及转款3000元，都是康伟宏以为与胡兰心最终能够结婚组建家庭，同时如果胡兰心认为已经与康伟宏分手，是一般朋友关系，而过生日接受贵重礼品及3000元现金转账，与常理不符。胡兰心质证称，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康伟宏的证明目的。双方在聊天记录中并没有谈婚论嫁，也并没有以男女朋友相称，双方并非情侣关系，实际是康伟宏一直追到长沙，为胡兰心过生日，因为顾及康伟宏是前男友的身份，所以也没有避而不见，或者拒之门外。康伟宏谈及的所有都是康伟宏自己以为，而非双方真实关系有所改变，3000元根据收入群体不同，对于普通朋友金额也并非很大，更何况康伟宏与胡兰心是前男女朋友关系，并且在以前双方恋爱关系也长达几年，生日送红包并非就能表达双方在谈婚论嫁，金额也是符合常理，且该证据并非新证据，不应采信。康伟宏向法庭提交其2016年-2020年向胡兰心微信和支付宝转账的表格、2016年-2020年向胡兰心微信和支付宝转账记录、音律工资发放表、工资表绩效考核表、2020年5月20日和胡兰心的支付宝聊天记录、2020年5月20日和6月27日与胡兰心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从2016年-2020年期间康伟宏一直向胡兰心实际支付了其工资、绩效等款项，并不存在胡兰心所主张的康伟宏所开设的公司未向其支付工资报酬等事实；聊天记录能印证康伟宏向胡兰心主张返还案涉八万元款项的事实。胡兰心质证称，对2016年-2020年微信和支付宝转账表格、2016年-2020年微信和支付宝转账记录的三性不予认可，应以第三方平台出具的转账记录为准，不能达到康伟宏的证明目的；音律工资发放表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但从表格中可以看出康伟宏是自认胡兰心还担任其公司制表人和行政职位；对工资表绩效考核表中胡兰心签字部分予以认可，未签字部分不予认可，并且从工资表中可以看出标注的出纳和制表人LANCY就是胡兰心，由此也可以看出胡兰心既是公司的教师、艺人，又是公司的出纳、制表人，实际胡兰心身兼多职，但从工资表上可以看出胡兰心只领取了艺人合作部分的报酬，其他职位的报酬并未领取；2020年5月20日支付宝聊天记录予以认可，上面胡兰心在第一页明确告知康伟宏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分手，说得很清楚不会在一起，并且康伟宏也有回答很清楚，由此可以看出康伟宏在给付胡兰心戒指和八万元要求恢复恋人关系的时候已经很清楚双方只是朋友关系，也可以看出双方并没有谈婚论嫁，第二页是双方还有工作上的合作，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其他关系，并且该费用也是针对讲师课程提成的费用，并非胡兰心其他职位的费用；2020年5月20日、6月27日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康伟宏的证明目的，康伟宏支付八万元是赠与性质，不符合返还条件。胡兰心向法庭提交向成都宠小二科技有限公司转账3000元的记录，拟证明康伟宏转账3000元给胡兰心过生日，是基于胡兰心在2019年2月给康伟宏过生日购买了一只价值3600元的柯基狗，康伟宏想回赠同等价值的生日礼物作为返还，且想继续与胡兰心有工作上的合作，所以胡兰心才收下了该生日礼金；提交2016年-2020年的转账凭证、账单记录，拟证明胡兰心身兼多职，公司的房租水电及艺人工资等都是胡兰心在对接，并且支付相关款项，康伟宏向胡兰心转款大部分款项都是用于公司的开支。康伟宏质证称，对三千元转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胡兰心的证明目的，2019年2月期间，康伟宏一共向胡兰心银行转账支付了7900元，远远超过胡兰心所提及的款项，该证据不能证明3600元宠物狗与本案有直接的关联性；对于2016年-2020年的转账凭证、账单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所有转账金额加起来应该不超过五万元，实际上康伟宏提交的转账记录共计有九十多万元，两者差距悬殊，客观事实也并不像胡兰心所称的从未领取过工资，就算双方闹了矛盾，也是公私分明的，康伟宏仍然在支付报酬给胡兰心，不存在拖欠工资，补偿胡兰心的问题。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彩礼系当事人之间以结婚为目的由男方支付给女方的财产，若结婚目的未能实现,则接受婚约财产的一方有义务将所接受的财产返还给对方。本案中，康伟宏虽于2020年4月9日向胡兰心赠与戒指并求婚，但双方于2020年4月14日、2020年4月15日的聊天中均谈到如何归还戒指的细节，结合胡兰心的陈述，可见胡兰心并未真正同意与康伟宏结婚。此外，也无证据证明康伟宏于2020年4月14日向胡兰心转款的80000元系胡兰心要求康伟宏就结婚事宜先行支付的款项或财产，且从康伟宏转款时在支付宝上的语音文字表达来看也未有支付彩礼的意思表示。结合转款当天双方的谈话内容、其后双方多次聊天记录、康伟宏前往湖南长沙为胡兰心庆生并赠送礼物和礼金等事实来看，康宏伟向胡兰心转账80000元应系以安抚胡兰心并试图挽回双方感情为目的而做出的赠与，故该款不符合彩礼性质，康伟宏以彩礼为由要求胡兰心予以返还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胡兰心在明确表示返还求婚戒指、亦不愿恢复恋爱关系、且应从康伟宏的后续言行感知其诉求的前提下，仍然坦然接受对方大额赠与，该行为不符合当代女性应当“自尊、自信、自立、自强”的价值追求，并不值得推崇。综上所述，康伟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4元，由上诉人康伟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海燕审 判 员 苏致礼审 判 员 秦 敏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院印）法官法官助理 宋 扬书 记 员 陈鹏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