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永信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阜通东大街**院**楼****。法定代表人：林秀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辉，北京市诺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赵敬，女，1983年1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淑清，河南子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永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云景东路**B321/div>法定代表人：林云芳。上诉人永信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敬、北京永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地产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6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改判投资公司无需与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支付赵敬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3902.45元；3.改判投资公司无需支付赵敬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2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746.01元；4.诉讼费由赵敬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投资公司因赵敬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合法解除劳动合同，无需支付赔偿金。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赵敬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履行与投资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期间亦为房地产公司提供劳动，据了解房地产公司早已不实际经营，对此全凭赵敬所述，不足采信。投资公司无需与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需对不属于自己的劳动关系期间承担责任。2.一审中投资公司就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不是“仅提交了视频及公司员工的证人证言”，还提供了《员工手册》、《员工奖惩管理制度》、《培训运营通知单》、《解除员工劳动关系通知书》及《签收回执》等其他证据，一审法院对庭审程序表述错误，进而导致事实认定错误。3.仲裁裁决对2017年9月25日视频的真实性不予采信，进而没有支持投资公司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但一审过程中赵敬已经认可了视频的真实性，只是解释视频中自己的言行是由于拍摄视频当时公司故意激怒她。一审判决已经采信了视频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未能对投资公司不能充分证明解除劳动合同的事由进行说明。视频已经当庭播放，赵敬因与其他员工间私事，在工作时间内大闹领导办公室，不但言辞激烈、情绪激动，且语言不当，超出了常人所能容忍的程序，突破了公司对员工纪律要求的底线。投资公司有权解除与赵敬之间的劳动合同。4.投资公司解除与赵敬之间的劳动合同有规章制度上的依据，也履行了正当程序，系合法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劳动者应当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该规定是对劳动者的基本要求。视频中赵敬在工作时间内的行为，除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外，也严重违反了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二、投资公司无需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5746.01元。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26日期间个人应休年假不是10天，而是7天；2017年春节放假前后个人已经休年假5天，2017年9月份单位为赵敬发放了全额工资，实际情况是赵敬没有工作满全月，即有5天没有工作的情况下发了工资，其中2天应视为已经安排了赵敬休了带薪年休假，投资公司认为无需向赵敬支付未休年假工资。赵敬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房地产公司未提起上诉。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公司不支付赵敬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3654.18元；2.公司不支付赵敬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26日未休年休假工资5756元。赵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投资公司、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支付赵敬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26日未休年休假工资9195.4元；2.投资公司、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支付赵敬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0000元；3.投资公司、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支付赵敬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26日休息日加班工资10114.95元；4.确认2010年7月22日至2016年7月21日赵敬与房地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7月22日至2017年9月26日赵敬与投资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敬以投资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劳动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18770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2014年10月8日至2017年9月26日期间赵敬与投资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投资公司支付赵敬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3654.18元；3、投资公司支付赵敬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26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5756元；4、驳回赵敬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赵敬主张其于2010年7月22日入职房地产公司，担任会计，最开始的工作地点在朝阳区北苑路187号加利大厦1-1301，大约于2012年搬到朝阳区阜通东大街6号院方恒大厦A座8层，其一直为永信集团下的多家公司工作，2016年7月22日签第三份劳动合同时，其发现用人单位为投资公司，主体发生变化，其最后出勤至2017年9月26日。赵敬在仲裁期间主张其于2014年10月8日入职投资公司。赵敬主张投资公司、房地产公司为关联公司，投资公司是房地产公司的投资人，二者存在混同用工，两个公司的经营地址一致、办公地点一致。投资公司主张根据社保和工资发放记录确定赵敬于2014年10月8日入职投资公司，最后出勤至2017年9月26日。投资公司认可其与房地产公司为关联公司，但主张不存在混同用工。赵敬提交了劳动合同三份，第一份显示赵敬与房地产公司签订，期限为2010年7月22日至2013年7月21日；第二份显示赵敬与房地产公司签订，期限为2013年7月22日至2016年7月21日；第三份显示赵敬与投资公司签订，期限为2016年7月22日至2019年7月21日。投资公司对第三份劳动合同的真实性认可，对第一、二份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赵敬提交了其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记载自2010年10月至2014年10月缴费单位为房地产公司，自2014年11月至2017年9月缴费单位为投资公司，赵敬养老保险实际缴费年限11年02个月。投资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赵敬提交了北京市单位数字证书申请表，记载单位名称为北京永信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经办人为赵敬，申请日期为2012年，投资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经查，投资公司原名称为北京永信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9月6日经核准变更为现名称。赵敬主张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9606.67元，月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1720元+岗位工资4180元+绩效工资1600元，每月加班补贴500元+工龄工资350元+通讯补贴150元+餐费大约400元。投资公司认可赵敬主张的月工资构成，主张赵敬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8068.33元。投资公司提交了工资表，赵敬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在仲裁期间赵敬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赵敬主张其每年享有10天年休假，2017年都没有休。投资公司主张赵敬每年享有5天年休假，2017年年休假均已休过，公司在春节时统一安排休过年休假。在仲裁期间，投资公司认可赵敬主张的年休假10天的标准。投资公司提交了关于2017年春节放假安排的通知，赵敬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2017年9月26日投资公司向赵敬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赵敬主张解除理由为赵敬扰乱工作秩序。投资公司主张解除理由是赵敬因为与公司另一个员工发生争执和冲突，在公司辱骂领导，扰乱公司秩序。投资公司提交了视频、证人证言、员工手册、员工职业准则、员工奖惩管理制度及培训运营通知单，赵敬对培训运营通知单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主张案外人林婷婷是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秀英的侄女，曾经借赵敬钱，林秀英承诺过由林秀英代林婷婷承担债务，但2017年9月25日林秀英告知赵敬不再承担债务，故意激怒赵敬，投资公司没有理由解除与赵敬的劳动关系。赵敬主张其加班累计11天，投资公司主张赵敬没有加班情况，其作为财务人员，投资公司每月发放500元加班补贴，不同意再支付加班费。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投资公司认可赵敬2014年10月8日入职投资公司，结合劳动合同、社保记录、工资发放记录以及赵敬在仲裁期间陈述，一审法院确认2010年7月22日至2014年10月7日赵敬与房地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10月8日至2017年9月26日赵敬与投资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赵敬与投资公司均认可投资公司、房地产公司为关联公司，劳动合同及北京市单位数字证书申请表等证据显示赵敬在履行与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间亦为投资公司提供劳动，结合赵敬所述的投资公司、房地产公司经营地址、办公地点均一致等情况，一审法院采信赵敬所主张的投资公司、房地产公司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赵敬在投资公司、房地产公司工作期间的工龄应连续计算，对于其要求投资公司、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用人单位应对其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投资公司仅提交了视频及公司员工的证人证言，未就其解除的主张提交其他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投资公司的解除行为缺乏事实依据，系违法解除，应向赵敬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赵敬在仲裁期间认可投资公司提交的工资表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根据该证据核算赵敬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8926.83元，一审法院依法核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数额。投资公司在仲裁期间认可赵敬主张的年休假10天的标准，赵敬亦提交了社保记录，故一审法院采信赵敬主张的年休假标准，经折算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26日期间赵敬应休年休假为7天，投资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安排赵敬休5天年休假、已支付赵敬2天未休年休假工资，故应支付赵敬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2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依法核算具体数额。赵敬未就其主张的加班工资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房地产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二〇一〇年七月二十二日至二〇一四年十月七日期间赵敬与北京永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至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期间赵敬与永信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永信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北京永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承担连带责任支付赵敬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3902.45元；三、永信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北京永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承担连带责任支付赵敬二〇一七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746.01元；四、驳回永信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赵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投资公司是否应向赵敬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未休年假工资。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投资公司主张赵敬在工作时间大闹领导办公室，且言辞激烈、情绪激动，扰乱了工作秩序，违反了单位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故其解除与赵敬的劳动关系系合法的。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投资公司提交的视频，赵敬一审中对视频中显示的其个人身份认可，对视频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针对视频所显示的赵敬反复主张的偿还款项问题也即投资公司提出的赵敬大吵大闹问题，二审庭审中投资公司称系林婷婷与赵敬个人之间的纠纷，林婷婷在公司任职，与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秀英存在亲属关系；同时投资公司提交的视频为一段，从视频整体内容中看，亦不足以证明赵敬明显扰乱公司秩序。基于此，本院认为，投资公司主张的赵敬大吵大闹无故扰乱工作秩序并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缺乏充分的依据，本院对其主张的合法解除劳动关系之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投资公司应按照法律规定向赵敬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因投资公司对一审认定的数额本身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投资公司认可赵敬在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26日期间享有7天年休假，其虽主张赵敬已在春节前后实际休年假5天，但其提交的《关于2017年春节放假安排的通知》系针对公司全体员工的安排，且赵敬对该通知不予认可，投资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已将该通知向劳动者告知并实际履行年休假；投资公司虽提交考勤打卡记录对其关于年休假的主张予以佐证，但赵敬对考勤打卡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对考勤记录的完整性提出异议，投资公司未能对此进行合理解释，故本院对投资公司主张的赵敬已经实际休年假5天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另，投资公司关于向赵敬发放了2017年9月的全额工资，因赵敬在该月未能全勤工作，故多发放的工资应视为已经安排了赵敬休了带薪年休假，其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投资公司应向赵敬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因其未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永信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