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1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金鹏，女，196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禹群超、孙源（实习），河南龙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西英，女，196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国良，男，196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西英，女，196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桂兴仁，男，1974年5月16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卫和，女，1975年6月27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上诉人吴金鹏因与被上诉人张西英、侯国良、张卫和、桂兴仁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6民初3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金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此案或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所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是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交易单价款低于两份评估报告载明的房屋单价的70%”错误。大理铭羽司法鉴定所(2018)鉴字第0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所鉴定的C05-6号房产与涉案房产C05-5系邻居,鉴定意见作出的时间也与上诉人起诉的时间最接近。C05-6号房产的裸房价格为每平方米的单价为20973元,在一审开庭时双方对此均无异议。而涉案的CO5-5号房产是已经装修完毕并且家具齐全,其单价应当远高于裸房价格。根据四被上诉人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第二条第(一)项房屋价格的约定:“买卖双方约定的该房屋(含一并出卖的附属房屋、设施设备、装饰装修及相关物品)成交价款为人民币580万元”,并不是裸房价格。一般情况下房屋的装修价值都在房屋价值的20%以上(不含家电等设施费用),现即使按10%的附属房屋、设施设备、装饰装修及相关物品的价值扣除,四被上诉人交易的裸房价格应当为522万元,单价应当为14536.7元,只是C05-6号房产的裸房单价20973元的69.3%,不足70%。二是原审判决不认定被上诉人桂兴仁、张卫和并未支付购房款错误。一审法院法庭调查时,被上诉人侯国良承认涉案房产的市场价大约为800万元左右,并讲被上诉人桂兴仁、张卫和已支付了800万元左右,但并未提供支付800万元的证据。当问及被上诉人侯国良,“桂兴仁、张卫和如何支付的购房款、如何收的购房款、收到款后的去向等”关键情节时,侯国良总是以忘记了、记不清搪塞。被上诉人桂兴仁、张卫和是否支付了房款、支付了多少房款、被上诉人侯国良、张西英收到了多少购房款,一审法院并未查清。二、涉案房产系虚假交易或无偿转让。根据被上诉人侯国良的当庭陈述,所有房款均已支付完毕,并且都是其接收和支配的,张西英并没收取任何房款,但又没有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桂兴仁、张卫和支付了800万元房款、何时支付的,以及侯国良接受了多少房款。综合本案的所有证据和侯国良的当庭陈述,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涉案房产交易是虚假交易或者无偿转让,目的就是为了对抗上街区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原审判决只根据被上诉人侯国良的陈述就认定涉案房的转让价格未低于市场价格的70%,不认定二被告系无偿转让房产,显然没有事实根据,也是错误的。同时,在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以明显低于不合理价格转让房产,并且在被上诉没有证据证明支付对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是在减轻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加重上诉人举证责任。三、被上诉人的房产过户行为与其双方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过户条件完全不符,且有悖常理,应当认定为无效行为。即使被上诉人侯国良、张西英系以合理价格转让涉案房屋,但综观其与被上诉人桂兴仁、张卫和的交易过程,四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24日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下称合同),根据合同第二条第(一)项约定的交易方式和顺序是:被上诉人桂兴仁、张卫和于合同签订时支付240万元,余340万元以银行按揭方式付款。第(二)项约定的房款交割方式为:自行交割房款。同时,根据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双方定于2019年6月30日正式交付房屋”。同一天,合同附件二对付款方式和具体付款期限又重新作了约定:“付款时间2019年9月30日,付款金额240万元,银行名称:工商银行,贷款金额340万元,付款日期约定:无”。但被上诉人侯国良、张西英在桂兴仁、张卫和还没有支付其任何款项的2019年5月24日,侯国良、张西英已就递件至大理市大理房地产管理所办理涉案房屋过户,而涉案房屋亦已于2019年6月14转移登记至桂兴仁、张卫和名下。即在侯国良、张西英还没有收到任何购房款、剩余购房款连贷款日期都没有确定,能否收到购房款尚不得知的情形下,侯国良、张西英就将涉案800万元的房屋转让过户给了桂兴仁、张卫和。上述行为与四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第二条、第三条约定的房屋过户条件完全不符,并且附件二约定的却是在房屋过户后的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第一批购房款,银行贷款又没有日期,这种方式处置个人巨额财产,有悖常理。结合上诉人已于2018年11月2日申请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侯国良和张西英任法定代表人的河南九嘉置业有限公司的案件已经立案,在被上诉人侯国良和张西英已经得到法院执行通知的情况下,应当确信侯国良、张西英着急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桂兴仁、张卫和名下,是为了对抗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而桂兴仁、张卫和对上述反常的房屋过户行为予以主动配合和接受,实际上是与侯国良、张西英构成了恶意通谋,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行为。虽然上诉人在本案提起的是债权人撤销权诉讼,但因行为被撤销的行为与被认定无效的法律后果实际同一,为实现当事人的诉讼目的和减轻诉累,应当迳行判决侯国良、张西英与桂兴仁、张卫和之间的转让涉案房屋行为无效。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四被上诉我均未就支付购房款举证,视为四被上诉人放弃举证的权利。原审法院应当以查明的事实,即被上诉人桂兴仁、张卫和没有向被上诉人侯国良、张西英支付购房款的事实,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对本案作出判决,而不是一味的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此案作出判决。本案的事实是“没有支付购房款”转让房产,比“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产的性质更加恶劣,原审法院的判决实际上是对抗拒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行为的“鼓励”,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侯国良和张西英与桂兴仁、张卫和恶意串通办理涉案房产过户,对上诉人和利益造成了严重的损害。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根据有错必究的原则,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本案作出的公正的判决,以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张西英、侯国良、张卫和、桂兴仁等均未答辩。吴金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二被告将其房产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同时撤销二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恢复该房屋产权人为二被告。2．本案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诉讼费等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7日，吴金鹏将河南九嘉置业有限公司、张西英、侯国良诉至原审法院，主张三被告偿还其借款本金427万元及利息，原审法院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2018）豫0106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河南九嘉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吴金鹏借款427万元及利息；二、驳回原告吴金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吴金鹏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8月20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1民终1222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6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二、河南九嘉置业有限公司、侯国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吴金鹏借款427万元及利息；三、驳回吴金鹏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11月2日，吴金鹏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原审法院予以立案登记，其执行案号为（2018）豫0106执1070号。2019年5月24日，出卖人侯国良、张西英与买受人桂兴仁、张卫和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一、房屋状况。（一）房屋基本情况。1．所售房屋登记坐落为：大理××旅游度假区文献小区（大理山水间C05-5号）。幢号：C05，房号：5，该房屋所在楼栋建筑总层数为3层，所在楼层为第1-3层，建筑面积共359.09平方米，成交份额100％。随该房屋一并转让的附属设施设备、装饰装修、相关物品等见附件一。（二）房屋权属情况。1．房屋所有权证号（不动产权证）证号：20141660；20141661；（三）该房屋未设定抵押；（四）出卖人未将该房屋出租。二、房款支付。（一）房屋价款。买卖双方约定该房屋（含一并出卖的服务房屋、设施设备、装饰装修及相关物品）成交价款为人民币￥5800000元（大写：伍佰捌拾万元整）。签订本合同时，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首付款￥2400000元（大写：贰佰肆拾万元整）。（二）房款交割方式约定为自行交割房款。（三）关于贷款的约定。买受人以商业贷款方式，申请个人房屋抵押贷款，总额为人民币￥5800000元（大写：伍佰捌拾万元整），其中【公积金贷款】／（大写零元整），【商业贷款】￥3400000（大写：叁佰肆拾万元整），由买受人于2019年5月24日前，向工商银行申请办理贷款手续，买卖双方应当于2019年5月24日前，提供办理贷款手续所需的资料。三、买卖双方定于2019年6月30日正式交付该房屋。当日，侯国良、张西英向大理市大理房地产管理所提交了房屋所有权存量房转让申请书（业务宗号：JDL20190524001），申请将侯国良、张西英二人共有的现坐落于大理××旅游度假区文献小区（大理山水间C05-5号）房屋转让给桂兴仁、张卫和。2019年6月6日，大理市国土资源局旅游度假区分局出具大旅土转（2019）第15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审批表，审核意见为：同意转让。2019年6月14日办理完毕转移登记。本次诉讼中，吴金鹏向本院提交有大理铭羽司法鉴定所[2017]鉴字第036号、大理铭羽司法鉴定所[2018]鉴字第038号鉴定意见书各一份，2019年大理山水间（别墅）房价走势图、2019年大理山水间（别墅）房价均价各一份。其中，大理铭羽司法鉴定所[2017]鉴字第036号鉴定意见书委托人为大理市人民法院，鉴定基准日为2017年11月29日，鉴定目的为为委托方确定鉴定对象在2017年11月29日房地产的市场价格提供价格参考依据。鉴定意见为：根据鉴定目的，遵循估价原则，按照估价程序，选用适宜的估价方法，并在综合分析影响房地产价格因素的基础上，鉴定位于大理××旅游度假区文献小区（大理山水间C01-11号）房地产在鉴定基准日的公开市场价值为：单价21456元/㎡，建筑面积405.66㎡，房地产总价：人民币8703841元（包含土地价值）。特别提示：此评估价值不包含交易时产生的税收及相关费用。大理铭羽司法鉴定所[2018]鉴字第038号鉴定意见书载明：委托人为大理市人民法院，委托鉴定事项为：对位于大理××旅游度假区文献小区（大理山水间C05-6号）房地产市场价值评估。鉴定目的：为委托方确定鉴定对象在2018年9月4日房地产的市场价格提供价格参考依据。鉴定意见为：位于大理××旅游度假区文献小区（大理山水间**）房地产在鉴定基准日2018年9月4日的公开市场价值为：单价20973元/平方米，建筑面积405.66平方米，房地产总价：人民币8507907元（包含土地价值）。特别提示：此评估价值不包含交易时产生的税收及相关费用。另查明，侯国良与张西英系夫妻关系，涉案房屋系侯国良与张西英共同共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原告吴金鹏主张被告侯国良与其妻子张西英在被法院强制执行期间，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涉案房产转移登记，并提交了大理市人民法院2017年、2018年委托鉴定机构对该区域其他房产的市场价格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安居客上发布的2019年大理山水间（别墅）房价走势图等予以证明涉案房屋系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根据原告吴金鹏提供的大理铭羽司法鉴定所［2017］鉴字第036号以及大理铭羽司法鉴定所［2018］鉴字第038号鉴定意见书显示，与涉案房屋同一小区大理山水间的C01-11号（405.66平方米）及大理山水间C05-6号（建筑面积405.66平方米）的评估价格分别为8703841元（单价21456元／平方米）、8507907元（单价20973元／平方米），鉴定基准日分别为2017年11月29日、2018年9月4日。被告侯国良、张西英与第三人桂兴仁、张卫和交易房屋时间为2019年5月24日，根据涉案房屋交易的金额，其单价为16152元／平方米，该交易单价未低于上述两份评估报告载明房屋单价的70％，且原告也未提交2019年大理市房地产市场交易价格明显上涨的相关证据，故不能认定涉案房屋系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另原告吴金鹏提供的安居客上发布的2019年大理山水间（别墅）房价走势图非官方发布，该房价走势图不能代表最终成交价格，且房屋的地理位置、面积大小、装修情况等差异也影响房屋的交易价格，因此，该房价走势图对本案并不具有参考意义，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庭审中原告吴金鹏提出的被告侯国良、张西英实际上系无偿转让房产，从而逃避债务损害原告债权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吴金鹏主张被告侯国良、张西英实际上系无偿转让房产，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庭审中陈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金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吴金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债权人撤销权是否成立的问题。吴金鹏上诉称案涉房产系虚假交易或无偿转让，双方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条件与房产过户行为不符，应认定为无效行为。侯国良、张西英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支持原审诉讼请求。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19年5月24日，侯国良、张西英与买受人桂兴仁、张卫和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将案涉房屋以580万元价格予以转让，2019年6月14日办理完毕转让登记。吴金鹏提交的鉴定意见书载明，位于大，位于大理××旅游度假区文献小区鉴定基准日为2017年11月29日的市场单价为21456元/㎡积405.66㎡，房地产总价：人民币8703841元（包含土地价值）。鉴定基准日2018年9月4日的公开市场价值为：单价20973元/平方米，建筑面积405.66平方米，房地产总价：人民币8507907元（包含土地价值）。上述事实清楚，案涉房屋的交易价格为16152元/㎡，该交易价格并未低于鉴定报告载明单价的70%，截至二审期间，吴金鹏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交易价，其所提交的安居客房价走势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吴金鹏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交易存在虚假情形，故吴金鹏关于买卖双方系虚假交易或无偿转让的上诉请求证据不力，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金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金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泽军审判员  贾建新审判员  邵晓斐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展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