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赣01刑终14号 原公诉机关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祥国，男，198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江西沐龙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6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程雪梅，江西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审理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祥国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11月30日作出（2020）赣0102刑初78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胡祥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胡祥国，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初，被告人胡祥国在无偿还能力的情况下，向被害人魏某1隐瞒南昌飞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驰公司）未实际成立的事实，并伪造了飞驰公司营业执照、财务报表等资料以骗取魏某1信任，在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国际金融中心26楼胡祥国经营的沐龙公司与魏某1签订一份增资扩股协议，约定魏某1投资200万元，占股25%。2019年12月18日，魏某1按照约定向胡祥国支付了200万元的入股资金。被告人胡祥国收款后，未按照合同约定为魏某1办理投资入股手续，将上述入股资金用于偿还个人及沐龙公司经营所欠债务。后被害人魏某1多次催促履约或退款，胡祥国以各种理由推脱。2020年1月，被告人胡祥国更换了联系方式并藏匿以躲避债务。2020年3月，被害人魏某1向公安机关报案。 2020年6月4日，被告人胡祥国在南昌西火车站17站台被民警抓获归案。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被告人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胡祥国作案时已成年，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无前科劣迹。 （2）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20年6月4日，被告人胡祥国在南昌西火车站17站台被南昌西车站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 （3）借条，证实：2019年12月12日，胡祥国向魏某1借款200万元，并承诺2020年3月30日还。 （4）增资扩股协议书，证实：甲方魏某1一次支付人民币200万元整入股乙方南昌飞驰科技有限公司，占飞驰公司25%的股权。 （5）增资扩股入金证明，证实：胡祥国收到魏某1投资入股资金200万元。 （6）营业执照扫描件，证实：胡祥国给刘某看过的南昌飞驰科技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 （7）南昌市公安局红谷滩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情况说明，证实：在南昌市红谷滩市场监督检查局未查询到胡祥国名下有“飞驰公司”记录，也未查询到胡祥国有注册“飞驰公司”的记录。在南昌市范围内查询含有“飞驰”二字的公司也均与胡祥国无关。本案中涉及的“乐贴惠”公司也未实际注册。 （8）企业信息，证实：在南昌市西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南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南昌市新建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询含有“飞弛”和“飞驰”的三家企业均与胡祥国无关。 （9）中国民生银行电子银行业务回单，证实：魏某1于2019年12月18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转账200万元给胡祥国，附言飞驰入股。 （10）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实：2019年12月18日，胡祥国尾号5843的工商银行借记卡收到魏某1他行汇入的200万元。当日转款至熊中金、胡金红、黄玉婷、熊某、李某1、尚某、赵文娜、黄某、谢建国、杨胜福、吴双进、应微虎等人账户。次日转账李某2、刘莹、邬俊豪、周惠君等人账户4.5万元至10万元不等。12月20日支付宝消费5万元，并转款至徐波、郭阳阳、刘冬明、宋建明等人账户。 （11）胡祥国和尚某的微信账号、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尚某提供的以飞驰公司名义的经营账目，证实：尚某通过微信向胡祥国、报告“飞驰公司”账目的记录。2019年10月30日-2020年1月16日经营共计亏损260312元。 （12）胡祥国微信发送给魏某1的“飞驰公司”现金流量表，证实：胡祥国让魏某2做的南昌飞驰科技有限公司现金流量表。胡祥国将该表通过微信发给魏某1。 （13）南昌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情况说明，证实：截至2020年9月8日，在南昌市不动产统一登记系统平台内，未查询到胡祥国、李某1（胡祥国妻子）的不动产相关登记信息。 （14）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证实：胡祥国给魏某1的4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 2、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胡祥国希望刘某、魏某1入股公司并向两人展示了南昌飞驰科技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财务报表。2019年12月12日下午，刘某、魏某1夫妇在红谷滩国际金融中心26楼胡祥国的办公室签订增资扩股协议。为打消魏某1顾虑，胡祥国签订了内容为魏某1借给胡祥国200万元，并以同等价值的汽车合格证作为抵押，魏某1和胡祥国的合作是以增资扩股为准，不以借条为准，谈判过程中并没有涉及到借钱。2019年12月18日魏某1向胡祥国转账，12月19日魏某1签订协议，胡祥国欠了很多人的外债。 （2）证人尚某的证言，证实：尚某自2017年与胡祥国一起做汽车生意，2017年至2019年10月中旬之前在沐龙名车行工作，2019年10月中旬开始，尚某到飞驰公司工作，负责买车、对接垫资公司和管理飞驰公司的财务。胡祥国以南昌飞驰名车的名义设立了办公室，并发过营业执照在微信工作群中，后来才知道飞驰公司没有注册。飞驰公司基本上没有利润，最高的利润不过1000元，公司没有实有资产，店面是租的，展示的汽车是客户的。胡祥国有时候还把飞驰公司卖车的钱拿走。2019年12月18日胡祥国转账50万元，尚某收到钱之后就打给了之前垫款买车的公司。车辆合格证不能作为抵押用。胡祥国个人没有房产、店面、汽车等固定资产，并欠了很多人的外债。胡祥国于2020年1月13日左右失联。 （3）证人李某1（胡祥国妻子）的证言，证实：2018年胡祥国开沐龙名车行卖车。2019年6、7月，沐龙名车行关门。后来，胡祥国在国际金融中心开了一个飞驰公司。胡祥国被抓之后，李某1才通过朋友知道魏某1给了胡祥国200万入股飞驰公司，后来魏某1要求撤资，胡祥国没钱给，就写了200万的借条。胡祥国从不和李某1说生意上的事情，也不让李某1去公司。胡祥国没有任何固定资产，一直有许多外债。 （4）证人应微虎的证言，证实：应微虎和胡祥国是朋友。2019年9月飞驰公司开始营业，主要业务是汽车销售。据应微虎所知，飞驰公司没有赚钱，也没有自己的汽车，展厅的汽车都是客户的。不知道飞驰公司是否在工商注册过，没有看到过飞驰公司的营业执照。应微虎一共借了60万给胡祥国，沐龙公司2019年6月份关闭。胡祥国没有固定资产。胡祥国和应微虎说过有一个姓魏的人投资两百万，不清楚是不是叫魏某1。应微虎只看过姓魏的，没有说过话，应微虎没有参与其中。 （5）证人熊某的证言，证实：熊某和胡祥国是通过朋友认识的，熊某知道胡祥国开了沐龙公司，没有听说过飞驰公司。胡祥国一共欠熊某70多万，2019年12月18日胡祥国通过银行卡给熊某转账了8万元人民币的欠款。2019年末胡祥国和熊某说公司出了问题。后面熊某才知道他欠了别人钱。熊某不认识魏某1和刘某，认识给胡祥国卖车的尚某。 （6）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黄某和胡祥国是初中同学。黄某知道飞驰公司是卖车的，没有看过营业执照，飞驰公司没有赚钱，黄某没有参与经营。胡祥国在2018年的时候借了黄某的钱后陆续还了些钱，现在还欠黄某105万。2019年12月18日胡祥国给黄某转账还了30万，黄某不知道这笔钱是怎么来的。黄某知道胡祥国欠应微虎50多万。 （7）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陈某2019年10月买荣威车的认识胡祥国。2019年12月12日左右，陈某介绍了一个会计给胡祥国做飞驰公司的账。飞驰公司没有真实注册，没有营业执照，发票和印章都不是飞驰公司的。很多人在胡祥国那里买车都出了问题，要准备还贷款了，车却没拿到，胡祥国提到过马上有人要投资。 （8）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12月12日，有一个姓陈的在老乡微信群找到董某，想让董某帮他朋友的公司做一个账，董某让同事魏某2去了。魏某2说是一个姓胡的发了几张表给她，按照那几张表做了一个表。董某没有看过魏某2为姓胡的做的表。 （9）证人魏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12月12日，魏某2答应同事董某做一个账目汇总，当天中午魏某2去了国际金融中心，和一个胡姓男子互加了微信，魏某2按胡姓男子要求做好“南昌飞驰科技有限公司财务报表”。胡姓男子没有给魏某2提供发票做账，说提供的四张表是他们公司的真实表。不知道最后做出“南昌飞驰科技有限公司财务报表”是用来干什么的。辨认出胡祥国就是胡姓男子。 （10）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李某2和胡祥国是2018年做汽车生意认识的。李某2有一些汽车资源，胡祥国从他那拿车卖。听说胡祥国有一个叫沐龙的公司，李某2不知道飞驰公司的状况也不清楚胡祥国的资产状况。2019年12月14日左右，胡祥国叫李某2帮他调一辆路虎发现神行者，胡祥国的员工尚某打了5万元定金过来，李某2就为他先垫了180000元给车商定了车。2019年12月19日，胡祥国把18万元还给李某2，另4500元不记得是什么钱了。 3、被害人魏某1的陈述，证实：2019年11月18日，魏某1通过朋友认识胡祥国，胡祥国是南昌飞驰科技有限公司的老板，12月初，胡祥国希望魏某1通过入股的方式帮忙缓解资金压力，2019年12月12日魏某1与胡祥国谈成增资扩股，魏某1夫妇、刘某和胡祥国在场，约定魏某1投资200万入股南昌飞驰科技有限公司，拥有25%的股份。为打消魏某1的顾虑，胡祥国主动提出签订200万元的借条，并承诺将价值400万元的汽车合格证作为质押。魏某1和胡祥国的合作是以增资扩股为准，不以借条为准，谈判过程中并没有涉及到借钱。2019年12月18日15时许，魏某1通过民生银行转账200万元人民币给胡祥国，当晚胡祥国给了魏某14张车辆合格证。此后，胡祥国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转让股份的事情，直到2020年1月13日失联，魏某1发现南昌飞驰科技有限公司根本没有在工商注册，营业执照是假的，合格证也起不到质押的作用。 4、被告人胡祥国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胡祥国为江西沐龙汽车贸易公司的法人，南昌飞驰科技有限公司没有在工商部门登记，但是已经用飞驰公司的名义做汽车贸易，存在不被查到的侥幸心理。2019年12月12日，胡祥国与魏某1在红谷滩国际金融中心26楼胡祥国的办公室见面，两人谈成增资扩股，约定魏某1投资200万元占南昌飞驰科技有限公司25%的股份。胡祥国在增资扩股协议上签字，并签订增资扩股入金证明书。胡祥国还签订了一份欠条向魏某1借款200万元，并与魏某1达成把车辆合格证和关单商检单给魏某1做借款抵押。2019年12月18日，胡祥国收到魏某1转账200万元后用于还外债，没有能力还钱，就只好躲着他，最后还断了和魏某1的联系。胡祥国辩称与魏某1的合作前期以增资扩股协议为准，后期以借条为准，属于民间借贷。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胡祥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钱款人民币20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胡祥国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可以坦白情节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胡祥国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胡祥国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被害人魏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二百万元。 上诉人胡祥国提出，其与魏某1刚开始谈的是增资扩股，但最终是在魏某1的要求下变成了借款和另外注册新公司，且联系渠道一直畅通，不存在失联情形，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胡祥国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改判胡祥国无罪。其理由：1、胡祥国一直在南昌，没有逃匿，一直与魏某1有微信联系，不存在骗取财物的主观恶意。2、胡祥国按约成立南昌飞驰科技有限公司，进行企业登记核名，按约履行了合同，并存在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形，没有虚构或隐瞒客观事实。3、胡祥国向魏某1出具了借条，形成民间借贷关系。4、胡祥国与魏某1所形成的增资扩股关系，在经营过程中需共担经营风险。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上诉人、辩护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归纳上诉人胡祥国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争议焦点系上诉人胡祥国的行为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罪的问题。经查，在案证据可以证实，胡祥国隐瞒南昌飞驰科技有限公司未登记成立的事实，并伪造营业执照和财务报表等，以获取魏某1的信任，引诱魏某1投资入股南昌飞驰科技有限公司。之后，胡祥国与魏某1签订增资入股协议，并以出具借条且提供车辆合格证等作为质押的手段，以打消魏某1的投资顾虑，从而收取魏某1投资款二百万元。胡祥国将以上投资款用于偿还其所欠债务，并未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魏某1多次催促办理公司股份转让事宜，胡祥国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且不能归还魏某1的投资款，并一直躲避，乃至最后切断联系。由此可以认定，胡祥国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综上，对上诉人胡祥国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祥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钱款人民币20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上诉人胡祥国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潘 建 审 判 员  殷国富 审 判 员  叶 京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延飞 书 记 员  李承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