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姚荣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仁迪，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硕，男，200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召春，男，197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山东荟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庆松，男，1984年5月1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济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硕、陈召春、白庆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5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济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519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陈硕、陈召春、白庆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平安保险济南公司向白庆松履行了提示及说明义务，认定平安保险济南公司主张免责证据不足，存在明显错误。一审中，平安保险济南公司提交了保险条款，投保单投保人人脸识别照片等，足以证明投保人在投保过程中的系本人签字，平安保险济南公司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但一审法院对投保单中的签字、投保人人脸识别照片等证据，未作出认定。保险条款中将逃逸情形作为免责情形之一，且对该免责条款加黑加粗进行提示。投保单中已明确记载：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商业综合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说明免除保险人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白庆松在签章处签字确认，应当认定为平安保险济南公司已向白庆松就免责条款向其做了说明，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二、白庆松肇事后逃逸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伤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规定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白庆松肇事后逃逸属于法律禁止的严重交通违法行为，系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之一，保险公司尽到提示义务即可。另外，肇事逃逸行为，属于严重违反社会伦理道德的行为，不仅法律对该行为予以禁止，而且保险公司将其作为合同约定，有利社会公平正义，符合社会伦理道德。作为一名合格的司机，一名社会公民，应当知道自己的行为后果和正确的做法。如果法律对此行为进行认可或者保险公司对此行为进行了赔偿，显然有失社会公平正义。陈硕、陈召春共同辩称，白庆松在投保时，平安保险济南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方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通过平安保险济南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白庆松投保材料显示，平安保险济南公司并未向其提交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虽然白庆松在投保单中有签名，但投保单中并无免责条款的具体条款，且未采用加粗、加黑或者能够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等明显标志，而投保时也无人脸识别。另外在投保人声明页中，虽有白庆松的签字，但没有填写日期，且在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后面的方格里，也没有对免责事项声明进行抄写，方格处为空白，说明平安保险济南公司未尽到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投保人注意的义务，该保险条款无效。2、平安保险济南公司将法律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在白庆松投保时，应当主动就造成该交通事故后逃逸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若投保人违反，应免除保险人责任向白庆松作出明确说明，然而平安保险济南公司却没有对该免责条款采用特殊字体等特别形式作出标注，使之明显区别于保险条款的一般条款，平安保险济南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应产生效力。陈召春、陈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庆松、平安保险济南公司赔偿陈召春、陈硕抢救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费等共计人民币709,705元整；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白庆松、平安保险济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2日21时41分许，白庆松驾驶车牌号为鲁AG7J**小型轿车，沿开元大街由西向东行驶至华阳路口时，与沿纬二路由东向南左转弯的李法芹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李法芹受伤，两车损坏，白庆松弃车逃逸，当日李法芹经抢救无效死亡。该起事故经济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白庆松未安全行驶、超速行驶、驾驶未按期检验的机动车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李法芹转弯未让直行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白庆松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法芹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另查明，鲁AG7J**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为白庆松，白庆松系事故发生时车辆的驾驶人。平安保险济南公司承保鲁AG7J**小型轿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30万元，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为白庆松。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平安保险济南公司提交公证书及保险条款一份，拟证明白庆松事故后逃逸，保险公司免责。事故发生后，李法芹被送往济南市济阳区中医医院进行抢救，抢救无效，于2019年4月12日死亡，为此支出门诊就诊费1546元。又查明，李法芹丈夫为陈召春、儿子为陈硕，父亲李光连、母亲王光花均已去世。对于李法芹的各项赔偿项目，一审法院做如下认定。1、就诊费。陈召春、陈硕提交的济阳区中医医院出具的门诊就诊费用清单能够佐证李法芹抢救时支出费用1546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李法芹死亡年龄为47岁，陈召春、陈硕要求死亡赔偿金按山东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李法芹的死亡赔偿金总额为846,580元（42,329元/年×20年）。3、丧葬费。陈召春、陈硕主张李法芹的丧葬费应按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84,089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李法芹的丧葬费为42,044.5元（84,089元/年÷12×6月）。4、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李法芹因本次事故死亡，必然产生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处理丧葬事宜5人误工5天，按山东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为2900元（5天×5人×116元/天）。5、交通费。结合本地的一般出行费用，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原告方的交通费为1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李法芹的去世给原告方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结合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陈召春、陈硕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7、车辆损失费。陈召春、陈硕提交山东鲁伟公估股份有限公司评估结论书佐证其车辆损失费为2050元，白庆松、平安保险济南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定。8、鉴定费。陈召春、陈硕提交的鉴定费发票能够佐证其因涉案事故支出鉴定费5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应当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召春、陈硕的相应损失，不足的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之后不足部分由白庆松予以赔偿。平安保险济南公司虽提交保险条款及公证书拟证明白庆松事故后逃逸属于免责事项，保险公司免责；白庆松称保险公司未向其提示和告知条款内容，不应免责。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平安保险济南公司所抗辩的“逃逸”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其欲据此免责，需对该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事故发生时，车辆未按期检验，平安保险济南公司欲据此免责，需对该条款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平安保险济南公司提交的公证书的公证事项系“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的代理人逄亚明于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向我处申请对赵玉辉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险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该公证书系案外人的投保过程，与本案之间缺乏关联性，不能直接证明平安保险济南公司向白庆松尽到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而且，平安保险济南公司提交的电子投保单打印件所附的保险条款中，免责事项的字体、字号、颜色等与其他条款并无差别。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平安保险济南公司向白庆松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平安保险济南公司主张免责，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另，平安保险济南公司辩称保险合同因白庆松投保时隐瞒车辆脱审的事实而无效，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结合双方当事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白庆松按80%的比例赔偿陈召春、陈硕的各项损失为宜，赔偿总金额以陈召春、陈硕主张的709,705元为限，即平安保险济南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陈召春、陈硕就诊费损失15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死亡赔偿金100,000元、车辆损失2000元，交强险限额内不能赔付的部分（死亡赔偿金746,580元、丧葬费42,044.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900元、车辆损失5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500元）的80%，由平安保险济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陈召春、陈硕300,000元，不足部分由白庆松以总赔偿额709,705元为限赔偿陈召春、陈硕296,15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济南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召春、陈硕医疗费15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死亡赔偿金100,000元、车辆损失费2000元；二、平安保险济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陈召春、陈硕300,000元；三、白庆松赔偿陈召春、陈硕296,15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97元，由白庆松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平安保险济南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应否免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平安保险济南公司以白庆松肇事逃逸为由，主张免除其商业三者险保险赔偿责任。应当举证证明在白庆松投保时，保险公司已对保险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平安保险济南公司一审提交的公证书，系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的代理人逄亚明于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向公证处申请对赵玉辉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险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所公证的投保过程发生在本案争议商业三者险投保之后，与案件争议关联性不足。平安保险济南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虽有白庆松签字，但其提交的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中，“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免责条款，并未以加粗、加黑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进行提示，据此，一审判令平安保险济南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合法有据，并无不当。平安保险济南公司主张免除其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平安保险济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97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绍山审判员  王立强审判员  孙 磊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