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7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瑜莹，女，汉族，1997年1月28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全、许杨波，河南昊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宏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大学南路绿地滨湖国际城****楼****。法定代表人：刘清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东，河南步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瑜莹、河南宏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1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瑜莹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169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河南宏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未发放上诉人产假期间(2020年4、5、6月)工资8344.56元计算错误。上诉人每月底薪为3000元，加上全勤100元共计3100元,由上诉人提交的收取工资银行卡明细可见,大部分月份都是按照3100元发放工资。故上诉人产假期间工资应为每月3000元,共计9000元。该9000元系河南宏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未发放的工资,应当单独补发,在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中亦应再次计算。二、一审判决认定河南宏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的二倍工资数额为33378.24元计算错误。本案二倍工资计算期间应为2019年7月份至2020年5月份,该期间上诉人实发和应发(产假三个月9000元）工资为36967元，由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卡明细计算便知。三、一审判决从二倍工资中扣除2020年8月18日发放给上诉人9000元款项中的7433.79元，认定事实和计算方法均错误。该9000元系河南宏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要求上诉人离职时发放的提成和工资。其中6000元系提成,3000元系双方协商发放的离职当月(2020年8月)工资。该月上诉人虽未工作满月,但发放全月基本工资作为哺乳期离职的补偿。一审判决认定其中1566.21元系当月17天工资有误。即便计算17天工资，也应当以3000元基本工资为基数除以工作日22天,而不能月平均工资为基数除以30天计算。关于该9000元款项的性质。河南宏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答辩时称“多余支付了9000元，应予退还”,法庭调查时又称“除2020年8月份17天工资外,剩余为给原告的补偿”。无论是河南宏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所称的“多余支付”还是“工资+补偿”,均是双方一致同意且河南宏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自愿给付,该款项性质与法律规定未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给劳动者的二倍工资不应混同。二倍工资罚则,旨在杜绝用人单位利用事实劳动关系逃避缴纳社会保险费等法定义务,减少用工成本,侵害劳动者利益。且河南宏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明确否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认为不应支付上诉人二倍工资,可见该9000元与二倍工资无任何关系。一审判决从二倍工资中扣除与之毫无关联的款项无事实根据,不符合法律本意,系对劳动者合法权益的二次剥夺。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请求。河南宏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辩称，第一，张瑜莹在入职时就已经怀孕。法院判决支付张瑜莹产假期间工资，明显对用人单位不公平。在疫情期间虽公司有几个月没有上班，但是仍向张瑜莹全额发放了工资。张瑜莹却在得到上诉人以上照顾后再一次起诉公司，对该种行为，上诉人认为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惩罚。第二，一审法院依法查明从2019年7月份至2020年3月份工资共计25330.67元。以上九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781.52元，并且一审法院据此来推算了2020年4月份、5月份、6月份工资也均为2781.52元。根据以上情况法院即便是计算张瑜莹的双倍工资，也应当按照11个月计算及2019年7月份至2020年3月份工资，9个月工资共计25033.67元，加上2010年4月份2781.52元，再加上2020年5月份2781.52元，其十一个月工资，共计30596.72元。但是一审法院对双倍工资却计算了12个月计算为33378.24元，明显存在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更正。第三，关于张瑜莹的产假期间工资。首先张瑜莹是否有休产假的权利。关于张瑜莹称其生育休产假，但并未向上诉人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也未向上诉人履行相应的休假手续。如上诉人支付该部分款项后无法向社保部门领取该部分垫付的款项，对上诉人也是一种损失。因此该部分款项应由张瑜莹向社保部门依法主张，而且根据张瑜莹的仲裁请求及诉讼请求，可以明确看出其第四项请求的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在事实与理由中也均予以了反映。其在开庭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三个月的产假工资，该变更行为既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仲裁对生育期间工资应当仲裁前置，该部分请求未经仲裁，一审法院应予以驳回。且在变更请求时并未给上诉人相应的举证答辩期，一审程序也存在错误，因此对该项请求，法院应当结合事实与理由以及仲裁诉讼请求所表明的意思，依据该变更后的请求，未经仲裁依法予以驳回起诉。综上张瑜莹入职时存在不诚信的行为。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瑜莹的全部诉讼请求。河南宏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103民初1169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驳回张瑜莹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张瑜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张瑜莹入职时,便已经怀孕，并未如实告知公司存在对公司的欺诈行为，因此，为保护社会的公平性，对张瑜莹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全部驳回,法院不应保护这种不诚信而形成的利益关系。2、张瑜莹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张瑜莹的工资系由个人发放，与公司无关，张瑜莹应处理的是其与个人是否存在劳务关系,而不是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3、张瑜莹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张瑜莹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根据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劳动争议案件诉讼时效为一年,张瑜莹的以上全部诉讼请求均已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其不应得到支持。4、在张瑜莹自愿离职时,上诉人向张瑜莹支付了9000元，对于该费用应当返还,法院作为法治社会的最后一道防线不应该支持像张瑜莹这种在怀孕的情况下,依然入职上班,故意要求公司赔偿的不法行为,因此，关于9000元的费用,应当予以返还，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张瑜莹在劳动仲裁申请书及本案的诉讼中均请求的为:哺乳期内辞退员工的补偿费用,且在事实与理由中均称:上诉人是在哺乳期内为辞退张瑜莹,无论从字面意义上还是结合本案的事实与理由情况,第四项诉讼请求均应认为张瑜莹请求的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而该项经济补偿金为张瑜莹自愿请求离职，上诉人不应当支付。在本案一审中，即便法院允许张瑜莹变更诉讼请求为:主张的2020年4至6月份的产假期间工资，但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应经劳动仲裁的前置程序,未经前置程序的，应当驳回起诉;而且在本案一审时张瑜莹变更诉讼请求，上诉人请求答辩及举证期,但法院并未依法给予上诉人答辩、举证期，因此,关于该项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起诉。2、即便认定上诉人与张瑜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也不应当向张瑜莹支付剩余款项，在张瑜莹入职期间,全国虽爆发了大范围疫情,但是上诉人本着以人为本的原则,仍在赔本经营，向张瑜莹发放了工资,但是在疫情期间，上诉人应当依据国家法律规定,按照疫情期间最低工资的80%支付相应费用,一审法院关于工资金额计算错误，应按照最低工资的80%计算,本案上诉人作为中小型企业，在疫情期间本就为艰难生存，但是上诉人仍未拖欠张瑜莹的任何一个月工资，按时发放工资,但是张瑜莹反而在入职时隐瞒其已经怀孕的情况,在离职时,上诉人向张瑜莹支付了部分费用的前提下，仍再次要求其余费用.目前全国都在为中小型企业营造良好的营商环境。让中小型企业在疫情的环境下能够发展下去，存活下去，因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本着，诚信诉讼，公平审判的原则，在用人单位能够如实，足额履行自己义务的前提下，依法审判，驳回张瑜莹全部诉讼请求，给中小营企业一个生存的空间.张瑜莹辩称，宏信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公司的规章管理制度不允许怀孕人员入职，即使有该规章制度也是违反法律规定。二、根据张瑜莹生产时间推算，张瑜莹在入职初期也不知自己是否怀孕，并无所谓的欺诈行为。三、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宏信公司称工资是由个人发放，不是公司发放。由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每月的工资都是宏信公司和公司法人刘清丽发放，并非是个人发放，所以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四，张瑜莹是2020年8月17日离职，2020年8月20日向郑州市二七区劳动人事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不予受理本案，后张瑜莹才向二七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所以本案没有违反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也没有违反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关于宏信公司说一审法院没有给其答辩期的问题，因其在一审时没有提出，视为其认可。张瑜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请求被告支付2019年6月至2020年8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3400元；3、请求被告支付社保费用1000元；4、请求被告支付哺乳期内辞退员工的补偿费用43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原告入职被告处工作，职务是造价部、土建部负责土建造价工作，被告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缴纳社保。原告于2020年4月-6月因产假休息，于2020年8月17日申请离职。原告提交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高新开发区支行交易对手打印单显示为：2019年7月8日2166.67元、2019年8月7日3100元、2019年9月9日2400元、2019年10月8日2015元、2019年11月7日3100元、2019年12月9日2952元、2020年1月7日3100元、2020年2月8日3100元、2020年3月9日3100元、2020年7月8日2270元、2020年8月10日3100元、2020年8月18日9000元。被告称2020年8月18日的9000元除2020年8月份17天的工资外，剩余为给原告的补偿，原告不予认可。因原被告对2020年8月18日发放的款项存在争议，扣除该款项外，原告的月平均工资为2763.97元。原告于2020年8月20日向郑州市二七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于当日以不符合劳动争议仲裁的受案条件为由作出二七劳人仲不受字［2020］第41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主体是特定的、不平等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存在着管理和被管理的单向隶属关系，其内容是劳动权利和劳动义务。结合原、被告提出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可知，原被告在2019年6月至2020年8月17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原告主张的哺乳期内辞退员工的补偿费用问题，原告称其主张的就是2020年4-6月份的工资。依据《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五条：“用人单位不得因女职工怀孕、生育、哺乳而降低其工资、予以辞退、与其解除劳动或者聘用合同。”结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在2020年4、5、6月期间并未向原告发放工资，原告2020年4月份前的平均工资为2781.52元，故被告应予支付该期间工资共计8344.56元。关于原告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问题，当事人请求保护合法权益应当遵守诉讼时效的规定。劳动争议的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结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可知，原告提起仲裁和诉讼的时间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了劳动关系。用人单位自用人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33378.24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社保费用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我国实行社会统筹保险制度，劳动合同中关于社会保险待遇的劳动权利，转化为了一种行政管理的权力内容，因社会保险待遇发生的纠纷应属于行政诉讼，争议的双方为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与企业或劳动者，不属于劳动法所规定的劳动争议的内容。故原告在本案中的相关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在2020年8月18日向原告发放了9000元款项的问题，扣除原告2020年8月份的工资1566.21元（2763.97元÷30天×17天），余7433.79元应从被告承担的赔偿款项中予以扣除，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34289.01元（8344.56元＋33378.24元－7433.7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张瑜莹与被告河南宏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被告河南宏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瑜莹支付34289.01元；三、驳回原告张瑜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法院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河南宏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张瑜莹2020年4月份之前正常发放的工资作为平均工资的计算依据正确，张瑜莹关于按照3000元主张产假期间工资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瑜莹主张的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该项主张按照法律规定最多支持11个月，但一审法院按照2781.52元计算了12个月为33378.24元，已经超出了正常情况下的二倍工资，属计算错误，但考虑到河南宏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不予处理。张瑜莹关于9000元系离职时发放的提成和工资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河南宏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瑜莹、河南宏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瑜莹、河南宏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袁斌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邹靖书记员宋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