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森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马明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生，男，196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守平，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金科，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山东华森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森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华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6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森建材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不支付2012年之前的带薪年休假工资；2.改判不支付2020年3月份的工资；3.改判不支付防暑降温费；4.改判不支付经济补偿金;5.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王华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事实，仅以华森建材公司未按时支付工资为由判决其支付经济补偿金31553.82元是错误的。华森建材公司为了维持正常的生产经营，采购原材料导致资金暂时紧张，没有及时向王华生支付工资，但在资金缓解后及时支付了工资。故上述并非劳动法规定的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情形，且华森建材公司已经向王华生支付了工资，不应向王华生支付经济补偿金。二、华森建材公司不应向王华生支付2011年3月至2020年5月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工资13139.91元，王华生并未提交过带薪年休假申请，根据劳动法相关规定，企业可以根据自身情况集中安排休假。华森建材公司安排春节假期后员工继续休假至正月十五，这部分休假时间便是带薪年休假。因此，王华生不存在未享受带薪年休假的情况，华森建材公司不应向其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三、华森建材公司已于2020年8月13日支付了王华生2020年3月份工资3104.29元，不应再重复支付这部分工资。四、王华生2019年5月22日至2020年5月18日期间的防暑降温费已经发放，不应再重复发放。五、由于王华生未办理离职手续，因此应交付押金条后再支付5000元风险押金。综上，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事实，其判决是错误的。王华生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华森建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王华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王华生与华森建材公司自2011年3月至2020年5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决华森建材公司支付王华生2020年1月至2020年5月工资共计16700元；3.依法判决华森建材公司支付王华生2011年3月至2020年5月18日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33306.81元；4.依法判决华森建材公司支付王华生2011年3月至2020年5月18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4507.5元；5.依法判决华森建材公司支付王华生2011年3月至2020年5月18日防暑降温费7200元；6.依法判决华森建材公司支付王华生2011年3月至2020年5月18日加班费31916.5元；7.依法判决华森建材公司返还王华生押金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华生2011年3月入职华森建材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2020年5月18日，王华生以华森建材公司拖欠工资、拒绝为其缴纳保险为由，以顺丰速运的方式向华森建材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5月19日，华森建材公司签收该快递。2020年5月21日，王华生以华森建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双方自2011年3月至2020年5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2.裁决华森建材公司支付拖欠的2020年1-5月份的工资共计16700元；3.裁决华森建材公司向王华生支付自2011年3月起至2020年5月18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3306.81元；4.裁决华森建材公司向王华生支付2011年3月至2020年5月18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4507.5元；5.裁决华森建材公司向王华生支付2011年3月至2020年5月18日防暑降温费7200元；6.裁决华森建材公司向王华生支付2011年3月至2020年5月18日加班费31916.5元；7.裁决华森建材公司返还王华生押金5000元。2020年5月25日，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历下劳人仲不﹝2020﹞857号裁决书，裁决：对王华生的仲裁请求，本委不予受理。王华生不服该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另，在职期间，华森建材公司分十次共向王华生收取押金5000元；2013年5月至2020年5月，华森建材公司为王华生缴纳社会保险；王华生2020年1至5月的工资为1月3225.35元、2月2163.29元、3月3104.29元、4月4734.35元、5月2786.29元，共计16013.57元；王华生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3505.98元。另查明，王华生于2011年3月到华森建材公司工作，2020年5月与华森建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据此，王华生实际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分别为每年5天。王华生提交证据证明其2015年至2020年的月平均工资情况,华森建材公司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华森建材公司提交证据证明王华生2011年至2015年的工资情况，王华生也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王华生提交的山东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凭证以及华森建材公司提交的工资情况说明，王华生2011年至2020年月平均工资分别为2141.28元、2829.27元、2956.11元、3468.66元、3456.42元、3257元、3530.83元、2969.36元、3098.56元、4320.82元。一审法院认为，1.对王华生确认与华森建材公司自2011年3月至2020年5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王华生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华森建材公司自2011年3月至2020年5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华森建材公司未提出异议并予以自认，因此一审法院对王华生确认与华森建材公司自2011年3月至2020年5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2.对王华生主张华森建材公司向其支付拖欠的2020年1至5月份的工资共计16700元的请求。华森建材公司向法院自认并提供证据证明拖欠王华生2020年1至5月的工资为1月份3225.35元、2月2163.29元、3月3104.29元、4月4734.35元、5月2786.29元，共计16013.57元，王华生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支持华森建材公司向王华生支付2020年1至5月份工资共计16013.57元。3.对王华生主张的经济补偿金33306.81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王华生于2011年3月入职华森建材公司，后因华森建材公司多次拖欠工资等，以致王华生提出辞职，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华森建材公司应向王华生支付经济补偿金3505.98元×9个月=31553.82元。4.对王华生主张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4507.5元的请求。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本案中，王华生于2011年3月入职华森建材公司，2020年5月18日与华森建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011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为3天、2012年至2019年为5天、2020年为2天，故华森建材公司应支付王华生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为：月平均工资÷21.75天×未休假天数×200%，即（2141.28元÷21.75天×3天×200%）+（2829.27元÷21.75天×5天×200%）+（2956.11元÷21.75天×5天×200%）+（3468.66元÷21.75天×5天×200%）+（3456.42元÷21.75天×5天×200%）＋（3257元÷21.75天×5天×200%）+（3530.83元÷21.75天×5天×200%）+（2969.36元÷21.75天×5天×200%）+（3098.56元÷21.75天×5天×200%）+（4320.82元÷21.75天×2天×200%）=590.70元＋1300.81元＋1359.13元＋1594.79元＋1589.16元＋1497.47元＋1623.37元＋1365.22元＋1424.63元＋794.63元＝13139.91元。5.关于防暑降温费的问题，因其属于福利补贴，而非劳动报酬，应适用仲裁时效的限制，王华生于2020年5月21日提起仲裁，其2019年5月22日之前的防暑降温费已超过仲裁时效。根据《关于调整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鲁人社发（2015）45号]第一条规定，王华生属于非高温作业人员，其2019年5月22日至2020年5月18日期间的防暑降温费为560元（140元/月×4=560元）。6.对王华生主张加班费共计31916.5元的请求。因王华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加班的事实，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对王华生要求华森建材公司返还5000元押金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现双方也已解除劳动关系，华森建材公司收取的押金依法应予返还。现王华生要求华森建材公司返还5000元押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关于调整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鲁人社发（2015）45号]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山东华森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与王华生之间于2011年3月至2020年5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山东华森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王华生支付2020年1至5月份工资共计16013.57元；三、山东华森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王华生支付经济补偿金31553.82元；四、山东华森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王华生支付2011年3月至2020年5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3139.91元；五、山东华森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向王华生支付防暑降温费560元；六、山东华森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向王华生返还5000元押金；七、驳回王华生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八、驳回王华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山东华森建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华森建材公司提交证据一、山东农村商业银行企业网上银行工资支付流水一份，拟证明2020年8月13日向王华生发放了2020年3月份工资3104.29元。证据二、王华生2020年3月至5月的考勤表一份，拟证明王华生在华森建材公司处的考勤情况。证据三、王华生2012年3月份至2020年5月份的工资发放情况表一份，拟证明王华生在每年正月初七至正月十五已享受各年度的带薪年休假，发放了年休假工资；2020年度疫情期间王华生未到单位上班，也发放了基本工资。王华生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予以认可，2020年3月份工资已经发放。对证据二、证据三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两份证据均系华森建材公司自己制作，无原始记录。王华生对证据三中载明的应付工资和实发工资数额、保险数额没有异议。另查明，华森建材公司已于2020年8月13日向王华生支付2020年3月工资3104.29元。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拖欠工资的数额问题，华森建材公司已于2020年8月13日向王华生支付2020年3月份工资3104.29元，一审判决支付王华生2020年3月份工资不当。华森建材公司认可未支付王华生2020年1月、2月、4月、5月的工资共计12909.28元，华森建材公司应支付王华生工资12909.28元。关于华森建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华生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中，华森建材公司未支付王华生2020年1月、2月、4月、5月的工资，王华生2011年入职，华森建材公司于2013年5月份为王华生缴纳社会保险。王华生以拖欠工资、未缴纳社保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符合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华森建材公司主张为了维持正常生产经营，采购原材料导致资金紧张，未向王华生支付劳动报酬，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亦不是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理由，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华森建材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方式并无异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关于华森建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华生防暑降温费的问题。根据《关于调整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鲁人社发（2015）45号]第一条：非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140元。全年按6月、7月、8月、9月共4个月计发，列入企业成本费用。华森建材公司主张已经发放了防暑降温费，并提交工资表和考勤表，王华生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仅加盖华森建材公司公章，并无王华生签名等予以确认，华森建材公司并未提交原始记账凭证予以佐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华森建材公司应当支付防暑降温费，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关于华森建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华生未休年假工资及未休年假工资计算方式的问题。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本案中，王华生于2011年3月入职华森建材公司，2011年王华生工作未满一年，2012年3月之前其不应享受未休年休假，一审判决支付王华生2011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不当。华森建材公司主张于春节期间集中安排职工休年假，并提交工资表和考勤表，如前所述的理由，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十二条：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本案中，华森建材公司与王华生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限为2011年3月至2020年5月18日，2012年王华生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是4天，即应支付1040.65元（2829.27元÷21.75天×4天×200%）。2013年至2019年为5天，2020年为2天。华森建材公司对一审认定的王华生2013年至2020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无异议，华森建材公司应支付王华生2012年至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为12289.05元（1040.65元＋1359.13元＋1594.79元＋1589.16元＋1497.47元＋1623.37元＋1365.22元＋1424.63元＋794.63元）。庭审中，华森建材公司对返还押金的上诉请求不再主张，其同意一审判决的返还5000元押金。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华森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65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65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七项、第八项；三、山东华森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华生支付2020年1月、2月、4月、5月工资共计12909.28元；四、山东华森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华生支付2012年至2020年5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2289.05元；五、驳回王华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华森建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红岩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孙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