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20）吉06行赔初3号   原告：黄某，住吉林省白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张某   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英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吉林学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某因与被告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浑江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8月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黄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告浑江区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某、王某及浑江区政府副区长英某作为行政机关负责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2020年4月17日作出的浑江政赔决字［2020］第2号《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政府行政赔偿决定书》；2．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因违法行政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346,199.75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系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东兴街居民，在该地合法拥有居住的房屋。2018年10月10日，原告位于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东兴街十六委一组的房屋被被告强制拆除，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6行初12号判决书已对浑江区政府上述行为作出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判决下达后，原告向浑江区政府申请行政赔偿，浑江区政府于2020年6月1日作出浑行政赔决字[2020]第2号赔偿决定，赔偿金额为591,589.00元。原告对赔偿数额有异议，认为该赔偿数额少于原告的全部损失。原告全部损失包括房屋赔偿1,286,880.00元、装修赔偿107,158.00元、附属物赔偿32,444.00元、搬迁补助费2,000.00元、越冬补助3,000.00元、搬运费15,000.00元、搬迁过渡费85,176.00元、律师代理费90,000.00元及各种物品损失、利息共计2,346,199.75元。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相关规定，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辩称，被告系依法作出赔偿决定，原告请求撤销赔偿决定没有事实依据，要求赔偿经济损失共计2,346,199.75元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1.被告为公共利益需要，对原告房屋所在区域实施征收，经对原告房屋依法确权、评估，根据评估价格对原告作出赔偿决定。2.在征收期间，被告房屋征收经办部门多次与原告协商，均因原告要求过高，未能达成安置补偿协议。被告在对原告作出补偿决定后，原告仍拒绝搬迁，为了公共利益需要，被告对原告房屋及其附属物实施了强制拆除，并将原告物品登记造册给予保管，将原告物品运至暂存地保管，未对原告造成任何经济损失。3.被告对原告确定了两种赔偿方式，一是货币赔偿，二是产权调换安置赔偿，由原告自行选择，体现了赔偿的合理性，如选择产权调换赔偿方式，可享受取暖费补偿和临时安置补助。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房屋所有权证》《承包冷冻库协议书》（复印件）；   2.《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   证据1.2证明：原告本案主体适格，案涉房屋和土地（院落）基本情况，房屋的实际用途是非住宅。本案赔偿应充分考虑房屋客观收益对房屋价值的影响；   3.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6行初12号行政判决，证明被告实施的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应承担国家赔偿责任；   4.浑行政赔决定[2020]第2号行政赔偿决定，证明被告作出案涉赔偿决定；   5.案涉房屋拆除前后照片，证明案涉房屋强拆前状况及强拆造成房屋及屋内物品毁损灭失的事实；   6.《报告汇总表》《房屋征收估价分户报告》；   证据5.6证明：案涉房屋认定合法面积为236.6平方米，院落面积为31.5平方米及房屋装修项目及附属物情况；   7.安居客、58同城网站查询周边类似房屋市场价格的截屏照片；   8.视频光盘（存储有：售楼中心介绍周边房屋市场价格的视频及淘宝网查询的损失物品市场价格截屏）；   证据7.8证明：案涉房屋周边住宅的市场价格为3650元至4204元每平方米，考虑到案涉房屋实际用途为非住宅，故原告主张按照4000元每平方米的标准进行赔偿；   9.视频光盘（存储有：房屋及屋内物品的视频）及屋内物品照片；   10.损失清单及证据（复印件）；   证据9.10证明：案涉房屋屋内部分物品情况及强拆给原告造成屋内物品损失共计645,187.75元；   11.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律师费发票及委托代理合同（复印件）、延期举证申请书；   证明：原告因赔偿案件产生的维权费用属于直接损失，被告应予支付。因原告在举证期间内无法提交发票及委托代理合同原件，故申请法庭延期举证；   12.盈科律师事务出具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之前委托盈科律师事务所支付的律师费用4万元也是直接损失，被告应予支付。   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浑江政房征[2015]1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及浑江区政府第13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复印件），证明：被告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合法征收，征收的时间及范围；   2.白山市中心区棚户区省级危楼改造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复印件），证明：被告依据以上文件规定对河口棚户区征收及征收时间、评估补偿、签约、搬迁期限等。   3.房屋征收笔录，证明：被告在征收原告房屋时与原告协商，原告同意选择货币补偿，并且原告收到评估报告，认为评估价格过低；   4.白山市浑江区七道江镇法律服务所见证书，证明2018年8月15日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对原告房屋及物品进行现场见证；   5.未登记房屋确权审批表，证明原告的房屋经市规划局浑江分局确认原告的房屋面积232.40m；   6.房地产估价报告书，证明2018年3月5日评估原告房屋等价值为581,971.10元；   7.房屋征收估价分户报告、房屋室内装修补偿价格分户表、附属物及经济作物补偿价格分户表、机器设备及库存搬运费评估分户报告，证明原告房屋、室内装修、附属物及经济作物等评估价值；   8.送达回执单，证明2018年3月14日被告将评估报告送达原告，原告予以签收；   9.浑江政房征补[2018]12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公告（复印件），证明2018年8月29日被告发布征收公告并交代权利；   10.浑江政房征补[2018]12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及送达回执单，证明：被告于2018年8月29日对原告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并在决定书中交代权利，原告于2018年8月30日予以签收；   11.报告汇总及更正补充表，证明报告汇总及更正补充表作出时间为2018年10月15日；   12.送达回执单，证明被告于2019年3月15日将评估报告书直接送达给原告，原告予以签收；   13.浑江区房屋征收强制执行物品清单，证明：被告于2018年10月10日强制执行时原告物品清单，在清点原告物品时有清点人员、记录人、摄像人员在场，并现场签字；   14.物品领取通知及送达回执单，证明被告于2018年10月15日给原告送达物品领取通知，原告予以拒签；   15.行政赔偿申请书及申请赔偿汇总表，证明：原告于2019年9月27日向被告申请行政赔偿共计2,336,344.75元；   16.浑行政赔决字[2020]第2号行政赔偿决定书，证明：被告作出赔偿决定，原告可选择货币补偿591,589.00元或房屋产权调换并支付原告人民币112,039.00元；   17.送达回执单，证明：被告于2020年5月9日将行政赔偿决定送达给原告，并由原告签收。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2本身无异议，但该土地属划拨性质；证据3、4、6本身没有异议；证据5有异议，不存在物品灭失情形；证据7、8有异议，应以评估价格为准；证据9有异议，应按照现场照片，以被告现场录像为准；证据10有异议，损失系原告单方计算，不具有法律效力；证据11、12有异议，原告聘请律师属个人行为，请求赔偿律师代理费没有法律依据。   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因被告提供证据均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证据1的合法性有异议，被告作出案涉征收决定并非为了公共利益，被告作出该征收决定并不具有客观上的需求和必要性；证据2的合法性有异议，该安置补偿方案，仅规定被征收人选择产权调换时，才享有20%的面积奖励，却遗漏了选择货币补偿的被征收人所应当享有的奖励内容，本案原告在诉请和赔偿申请中均主张货币补偿，将影响原告合法权益，该安置补偿方案并没有明确法律依据，与设置奖励的立法目的相冲突；证据3合法性有异议，原告在征收笔录中已经明确表明对评估价格偏低不认可，但是被告并未就原告反映的内容进行更正；证据4合法性有异议，被告举证不足，并未提供见证人的相关证件，无法核实见证人的真实身份及是否具备见证人资格，同时见证书搬迁物品所列明细存在遗漏，远少于房屋实际物品的类别和数量；证据5有异议，被告在证据目录中列明的房屋认定面积为232.4平方米，但是该面积同被告提供的第36页、49页证据相矛盾，案涉房屋合法总面积被认定为236.6平方米；证据6、7、8合法性有异议，因为评估师并未实地踏查，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同时评估时点2015年12月31日距离被告作出赔偿决定已经严重滞后，被告应当重新确定评估时点，同时评估报告中列明的评估对象存在遗漏；证据9、10合法性有异议，被告作出案涉补偿决定时间为2018年8月29日，距离作出案涉征收决定时间间隔三年，根据最高院（2020）最高法行申3108号裁定书的裁判精神，应当撤销案涉补偿决定书；证据11、12质证意见，同证据6、7、8质证意见一致；证据13合法性有异议，被告提交的第13份证据并不全面，不能客观反映实施案涉强拆行为时，屋内物品的真实数量。同时，该清单存在涂改情形，原告认为被告的这种记载不能准确反映物品真实情况，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对强拆时的物品灭失情况进行举证，举证责任应当由被告承担；证据14合法性有异议，被告对原告的安置房屋仅为50平方米，原告认为不具备领取相关物品并进行安置的客观条件，同时被告在保管物品期间，并没有尽到充分保管义务，导致相当一部分物品被损毁；证据15系原告提供证据，无异议；证据16、17，系被诉行政行为，不予质证。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7，所载房屋并非原告案涉被强拆房屋周边房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8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无法证明原告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10系由其单方制作，没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1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及被告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被告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浑江政房征[2015]1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征收范围：河口棚户区（东起浑江，西至现状住宅，南起铁路，北至滨江东街，其中已包括省级危楼：房产1号楼、房产2号楼、房产3号楼、房产4号楼、房产5号楼、轴承1号楼、轴承2号楼，原机砖厂家属楼）。并于同日发布[2015]13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原告房屋位于征收区域内。2018年8月29日，被告作出浑江政房补[2018]12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并于次日送达给原告。2018年10月10日，被告对原告所有的位于白山市浑江区东兴街十六委一组的房屋实施强制拆迁。原告不服，于2019年3月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9）吉06行初12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被告2018年10月10日对原告房屋作出的强制拆迁行为违法。在法定上诉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上述判决已经生效。2019年9月27日，原告向被告申请行政赔偿。2020年6月1日，被告作出浑行政赔决字[2020]第2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主要内容为：对赔偿请求人确定两种赔偿方式，由请求人任意选择：一是直接货币赔偿，赔偿标准按照补偿方案相关规定，由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的相关规定，给予评估确定的补偿金额：有照并确权房屋及未登记确权房屋按评估结果506,797.00元，附属物16,222.00元，室内装修53,579.00元，经济作物20.00元，搬运费14,971.00元，合计591,589.00元。选择直接货币补偿的，不享受产权调换的各项优惠及奖励政策；二是产权调换方式：安置地点在白山凯厦三期小区A区6栋2单元501室、A区6栋2单元503室、A区9栋2单元703室，面积分别为69.05㎡、75.41㎡、97.38㎡，安置房屋为期房，最终以产权部门实际测量面积为准。应支付款项：附属物赔偿16,222.00元、室内装修赔偿53,579.00元、经济作物赔偿20.00元、搬运费赔偿14,971.00元、临时安置补助10元/平方米×179.03平方米×24个月＝42,967.20元（回迁期限为2020年10月，逾期回迁自逾期之月起按每平方米每月15元标准给予补偿，逾期不足半个月的按半个月计发，逾期超过半个月的按整月计发），合计127,759.20元。应交款项：扩大面积款[（69.05+75.41+97.38）平方米-（200.2+36.4）平方米]×3000.00元/平方米＝15,720.00元。以上两项抵顶后，应支付：112,039.00元。原告不服，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告于2018年10月10日对原告房屋作出的强制拆迁行为已被本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被告应对因违法强制拆迁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三项进一步规定，在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就因受被诉行为侵害而造成损失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也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本案中，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其主张的损失主要包括以下三个部分：1.原告房屋、室内装修、附属物及搬运费损失；2.原告房屋内的物品损失；3.原告搬迁过渡费、越冬补助费、律师代理费损失。   关于原告主张的房屋、室内装修、附属物及搬运费损失问题。本案中，被告如系依法进行的征收与拆除，原告既可以选择按征收决定公告之日的市场评估价进行货币补偿，也有权要求对其进行合理的产权调换安置。现被告违法强拆引起行政赔偿，为体现对违法强拆迁行为的惩戒，并有效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对原告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因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案涉行政赔偿决定中，被告决定赔偿原告房屋、室内装修、附属物、搬运费等共计591,589.00元（高于原征收补偿决定中根据评估报告结论确定的补偿金额581,971.00元）。在房屋征收补偿过程中，被告将案涉房屋评估报告书送达原告后，原告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复核评估或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据此，被告对原告房屋、室内装修、附属物等作出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同时，被告还向原告提供了产权调换的安置方式，保障了原告产权调换的选择权利。关于原告请求对其房屋按照所在地段类似商业性用房每平方米4,000.00元赔偿的主张，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被拆房屋内物品损失问题。原告应就其主张损失物品的品种、数量、价值等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在实施强拆时，在见证人在场的情况下，已对原告物品已经进行了清点登记，并存放于专门的仓库中。随后，制作了物品领取通知，并向原告进行了送达。现原告怠于接收和管理自己所有的物品，故对原告请求赔偿屋内物品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而对原告主张强拆时毁坏物品损失问题，原告仅提交了关于物品名称、数量、单价、金额的自制清单，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清单中物品是否存在及物品的价值，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物品是否遭受损失及损失程度，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搬迁过渡费、越冬补助费、律师代理费的问题。案涉赔偿决定中关于产权调换的安置方式已经包含临时安置补助费和越冬补助费，并且被告违法行为与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之间无必然因果关系，故原告的上述赔偿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案涉赔偿决定并无不当，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黄某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立新   审判员 赵希海   审判员 历彦飞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林 尧   书记员 孙晓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