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8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凯吉财务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海街道和平社区福园一路**淯源工业园**4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F7AQ516。执行事务合伙人：肖彤。委托诉讼代理人：敬妙妙，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军，男，汉族，1965年10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娟，广东天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晁斌，广东天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凯吉财务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凯吉企业）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6民初5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对本案进行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凯吉企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合同目的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就聚电公司股份转让及代持达成合意，且已实际履行，本案合同目的已实现。被上诉人在明知聚电公司摘牌的情形下，与上诉人签订《股票认购委托协议》的交易标的是聚电公司陆万股，不能仅仅限定于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下的聚电公司股票。二、上诉人的代持行为，具有事实依据，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实际出资人，按照协议享有对应股份份额的股东权益。三、不论聚电公司作为新三板挂牌公司或上市公司，亦或摘牌的股份有限公司，仅是聚电公司存在的不同主体类型，不影响聚电公司作为股份有限公司的法人主体存在。聚电公司并不会因为新三板摘牌,股份灭失或不存在，相应的股份仍客观存在。且按照《股票认购委托协议》及法律规定代持不影响被上诉人作为实际出资人的股东权益等的实现。被上诉人不能将投资风险转移给上诉人，其应当按照《股票认购委托协议》的约定自行承担风险。四、一审法院依法解除《股票认购委托协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聚电公司摘牌，并未导致聚电公司股份的灭失，聚电公司股份仍存在，且被上诉人对于聚电公司未来进行IPO,需要从股转系统退出均已明确知晓，并不存在违背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被上诉人张建军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令撤销《股票认购委托协议》、《补充协议》，并被告退回已收取款项人民币6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按年利率0.06从起诉之日计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公告费均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判令《股票认购委托协议》、《补充协议》无效，并被告退回已收取款项人民币6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按年利率0.06从起诉之日计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于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期间持有股票代码为870163的深圳聚电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聚电智能”）的股票，聚电智能于2019年5月10日在新三板（即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摘牌，被告持有的前述股票于2019年5月16日实际退出结算系统，此时股票期末余额显示为0。2019年5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一份《股票认购委托协议》，约定原告委托被告代持聚电智能的股票6万股，每股10元，共计60万元，签署协议后三个工作日内原告将认购保证款支付至被告账户，被告应当于2019年6月30日之前将原告认购的股份交割至被告开立的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账户。当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支付了6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聚电智能股票于2019年5月10日在新三板（即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被摘牌，被告持有的前述股票于2019年5月16日实际退出结算系统，此时股票期末余额显示为0，那么被告持有的聚电智能股票已经无法交割，被告作为聚电智能股票的持有者理应向原告披露这一事实，被告也应知道原告委托被告持有上述股票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但被告并未告知，仍然于2019年5月20日与原告签订《股票认购委托协议》接受原告的委托代持聚电智能的股票，原告签署该《股票认购委托协议》属于在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进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民事行为无效，因此本案中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被告签订的《股票认购委托协议》应为无效，故被告应将收取原告的款项退回给原告，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要求支付利息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但关于利息的标准，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6%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付。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张建军与被告深圳市凯吉财务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2019年5月20日签订的《股票认购委托协议》无效；二、被告深圳市凯吉财务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张建军返还人民币60万元及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2020年3月6日计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张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被告深圳市凯吉财务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凯吉企业向本院提交一份聊天记录拟证明2019年5月2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票认购委托协议》后，被上诉人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投资聚电智能的股份，担任聚电智能的股东完全知情，并不存在任何欺诈事实。被上诉人张建军对此质证称：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并不清楚上诉人的股票已经退市，根本没有股票认购或委托一说。本院经审理查明，《股票认购委托协议》鉴于部分第2条写明：“深圳聚电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成立并合法存续的股份有限公司，公司股票已依法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并公开转让，股票简称为：聚电智能，股票代码为870163”。一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股票认购委托协议》是否为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合法有效。上诉人凯吉企业主张被上诉人张建军在签订涉案《股票认购委托协议》时明知涉案股票已经退市，故该协议真实有效。但根据该协议“鉴于”部分第2条内容可知，该协议是在“聚电智能”股票依法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并公开转让的前提条件下签订的，这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张建军明知股票已退市的情况不符。况且，认购股票已退市属于影响涉案合同订立的重要事实，在涉案协议中并未就这一情况予以表述。虽然聚电智能于2019年5月10日在新三板（即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摘牌，该股票已于2019年5月16日实际退出结算系统，但在双方于2019年5月20日签订涉案《股票认购委托协议》时，上诉人凯吉企业作为聚电智能股票的持有者有义务向被上诉人张建军披露这一事实，而上诉人凯吉企业并无证据证明其在签订涉案协议时已向被上诉人张建军说明该情况或者被上诉人张建军已知晓该情况。故，涉案《股票认购委托协议》签订时的前提条件已不存在，合同内容并非被上诉人真实意愿。一审确认涉案《股票认购委托协议》无效，判决凯吉企业返还张建军本金及利息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深圳市凯吉财务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凯吉财务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付璐奇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