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2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利，男，197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芹，女，195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城区。上述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泽田，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梅，女，197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上述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美丽，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境，男，194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举红（系王桂境之女），女，197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乳山市城区街道办事处夏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乳山市新华街与青山路交叉路口西北50米。法定代表人：王炳乾，任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京科，山东闻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乳山市供电公司，住所地乳山市青山路**。负责人：邢晓军，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滢垚，系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山东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德利、王芹、李雪梅因与被上诉人王桂境、乳山市城区街道办事处夏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夏南村委）、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乳山市供电公司（以下简称乳山供电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乳山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3民初3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德利、王芹、李雪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作出判决错误。一、王桂境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涉案起火草垛的所有权人为王桂境，查明其堆放燃草、杂物不符合农村环境整治要求，查明在起火之初王桂境和儿子就看到现场周边起火冒烟没有积极采取救治措施，但一审法院认为王桂境不是纵火者也没有证据证明失火与王桂境有关，判令王桂境不承担责任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占有或者使用易燃易爆等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占有人和使用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有证据证明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占有或者使用人的贵任，王桂境作为涉案起火草垛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应当对王芹、李雪梅、李德利亲属的死亡承担责任。从王桂境陈述其在大路南看到浓浓的黑烟，在路南距离起火处很远都怕熏着孙子来看来当时火势不小，估计人已经不在了，他们都跑回家再没有出来，明显对其所有的草垛疏于管理存在过错。另外，王桂境在村里也负责涉案地段的环境整治和治安，知道也应当知道涉案地段不应当堆草，存在安全隐患，主观上存在疏忽大意，在发生火灾后没有及时采取有效措施抢救扑灭存在过错。王桂境之子王利说李某坐在西坡马扎上也是撒谎，刑警队的照片是马扎在距离烧焦的柳树西好几米的菜园西铁皮旁。一审法院认为王桂境的起火草垛与本案没有因果关系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李某倒地死亡地点位置与王桂境草垛着火倒地位置相距4.6米故不能认定双方之间有因果关系错误。李某倒地死亡地点在柳树旁边约1米，马奎龙笔录中也记载发现李某的地点在柳树旁边，不是一审法院所述的距离着火点4.6米。另外根据常识，李某身体被火烧疼痛难忍，离开着火位置寻求安全地点是人之避险本能，完全符合双方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王桂境的管理是否到位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是错误的，正是因为王桂境对可燃物管理不到位，引发火灾，导致王芹、李雪梅、李德利的亲属去世。二、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起火地点在管理的范围内，作为村环境整治的负贵人，作为村治安防火的负责人，应当对本村的环境整治和防火及可燃物体的管理和防护采取有效措施及防控措施，且该部分可燃物堆放地点在配电室周围，如果有电火花出现，很容易出现火灾。对涉案着火草垛和村沟内可燃芦苇没有及时清除，没有按村中环境治理的要求移除随意堆放的草堆，没有尽到管理人的职责，着火后没有及时发现也没有安排人员及时抢救，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规定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乳山供电公司应承担赔偿贵任。一审法院查明涉案火灾发生在乳山供电公司管理的配电室周边属实，认为乳山供电公司管理是否到位与本案没有因果关系错误。草从配电室里一直堆到柳树下，配电室距离草垛起火处4.6米，配电室输出的电线从草堆上空经过，离草堆不足2米，乳山供电公司管理的配电室与周围近距离堆放可燃物存在安全隐患是显而易见的，存在出现火星引发火灾的可能性，存在电线老化脱落导致引起火灾的可能性，本案也不排除上述起火原因。根据《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16-87)，《10kv及以下变电所设计规范》(GB50053-94)和根据《3-110kv高压配电装置设计规范》(GB50062-92)，民用建筑与变配电室的标准距离为5米，防火要求为6米。本案的起火点在供电室内南侧堆放的草垛及杂草引发火灾，该草垛及杂草距离配电室距离不符合规定，防火要求为6米。乳山供电公司的行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桂境答辩称，李某死亡与其无关，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称，李德利、王芹、李雪梅称王利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不属实与事实不符，公安机关的现场照片不是事发的原始现场，而是事发后多天，且经过救火等现场破坏后的照片，与案发当时的现场肯定存在较大出入。王桂境并非村治安管理员，也没有对村治安和环境的管理义务，堆放柴草并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柴草并非易燃易爆等高度危险品，李德利、王芹、李雪梅依据该规定要求王桂境承担责任系对法律的错误认识。村民仍保留耕地、菜园等，从事农业劳作，传统农村的燃料仍以农作物的秸秆为主，村民将柴草堆放在空闲地并无不当，符合本村规划要求，对他人也不构成损害，不属侵权行为。李德利、王芹、李雪梅所依据的环境整治方面的规定不适用于，也并非强制性规定，要求承担责任没有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乳山供电公司答辩称，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可以确认李某死亡与乳山供电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请求驳回对乳山供电公司的诉请。李德利、王芹、李雪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乳山供电公司、、王桂境给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270000元。诉讼过程中，将诉请的赔偿数额变更为6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李某系王芹的丈夫、李德利与李雪梅的父亲，李德利、王芹、李雪梅系李某现有的第一顺序继承人。2020年4月7日上午11时许，夏南村村民李某被发现死在乳山市东面的河沟坡上，当时其身上及周边燃草有过火痕迹且仍有明火及烟，赶到的村民及死者亲属将火扑灭并报了警。乳山市中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上载明：李某死亡原因“全身烧伤”，死亡日期“2020年4月7日”。李某尸体火化前未进行尸检。2020年4月20日，乳山消防救援大队进行现场勘验。环境勘验：该火灾现场位于乳山市城区配电室南侧，李某住宅东侧河沟处，该河沟呈南北走向，河道长约60米、宽9米、深1.7米，河沟东岸、南岸、西岸等采用彩钢板制作成的高约2米的隔离墙。河沟东侧为夏南村平房，河沟南侧为夏南村东西道，河沟西侧为夏南村平房，河沟北侧为夏南新城小区。河沟西岸有一块50米长7米宽的菜地，在菜地的北侧有一块空地，空地上有三棵小樱桃树，一棵柳树，最东侧的一棵小樱桃树靠南侧的部分过户烧损，空地上还有两个草垛，其中在柳树底下西侧的草垛基本过火烧损。柳树底下北侧的草垛用篷布遮盖，该草垛长约9米，宽约2.4米，高约1.2米，未发现烟熏过火痕迹。柳树北侧，距离柳树8米的位置，有一个配电室，柳树北侧的草垛，北沿距离配电室约4.4米，南沿距离配电室6.8米。配电室南侧往南6米远有一道围墙，围墙周边堆放有木头、沙发等杂物，未发现过火痕迹。河沟的北侧为夏南新城小区，无彩钢板隔离墙。河沟内无水，部分低洼的地方有水坑，沟内长满芦苇等杂草，在沟北侧夏南新城小区有一处监控摄像头，两处摄像头均无当日火灾现场画面。现场周边未发现明火散发物和其他可疑物品。该火灾现场过火面积约为300平方米。草垛主要有木头、树枝、玉米等杂物。河沟中央处有一块芦苇草燃烧的痕迹，长约9米、宽为3.2米。在河沟西岸，菜地的东侧，芦苇草燃烧痕迹的北侧，一直到河沟西岸北侧柳树底下，有杂草燃烧的痕迹。在河沟的东岸岸边未发现杂草燃烧痕迹，河沟内芦苇草燃烧的痕迹的南部有一水坑、水坑及水坑往南无过火痕迹。对马奎龙最先发现尸体的位置进行观察，发现尸体位于河沟西岸北侧，靠近菜园篱笆围墙北侧河沟半坡位置，尸体痕迹位置距离柳树约为4.6米。对电气线路进行专项勘验，未发现异常。2020年4月28日乳山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20年4月7日9:30许，起火部位为夏南村配电室南侧，李某住宅东侧河沟处，起火原因为排除人为纵火，排除电器线路故障，不排除外来引火源引发火灾。李德利、王芹、李雪梅以乳山供电公司违反管理规定，对配电室周边乱堆乱放杂草杂物未进行管理，具有安全隐患；王桂境违反燃草应在指定地点集中堆放的规定，乱堆乱放，造成火灾，致李某死亡；在农村环境整治中未尽到管理职责，对王桂境不按规定随意堆放燃草行为管理不到位为由，认为三被告对火灾造成李某死亡的后果负有责任，要求王桂境、、乳山供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乳山电业公司以失火原因不是电起火，不按规定堆放燃草不是电业部门管理职责，与李某死亡没有因果关系、无确切证据证明李某死亡原因系被烧死等为由，不同意李德利、王芹、李雪梅的赔偿请求；以其不是柴草的所有人，也无管理义务、火灾原因不明确，无法确定造成柴草燃烧的原因及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李某具备逃离现场能力和条件，其没采取行动，造成死亡，具有过错等为由，不同意李德利、王芹、李雪梅的赔偿请求。王桂境（一审误写为李某）认为是芦苇草燃烧导致死亡。乳山市公安局金岭派出所及乳山市消防救援大队接警后曾对火灾发生后到过现场的相关人进行了调查询问。夏南村村民马奎龙证实，2020年4月7日上午9点半左右，其发现李雪梅住宅东面冒烟，当时烟不是很大没有去现场。11时许，在家的马奎龙看到烟特别大，就下楼想去看看怎么回事，被告知有人烧死了，有火，遂到了现场。证实当时看到死者匍匐在小水沟的斜坡上，双手还做着扒土的动作，双腿跪在地上，身上还有火，人当时已经死了，该证人接了一盆水，把死者身上的火浇灭了。柳树底下玉米秸秆等着了，柳树北面没有着，河里没有火，当时现场没有其他人，然后该证人去南面喊王桂境，告诉王桂境他家的草着火了，把李某烧死了。王桂境告知马奎龙他看到冒烟了，但是没过来救火。王桂境的儿子王利证实，2020年4月7日10时许，其去夏南村西五区父亲王桂境家的时候，看到过村东面的水沟起火了，然后就走到了水沟看起火的情况。称当时看到水沟里的杂草在冒烟，火基本灭了，死者当时坐在水沟西面坡上的一个马扎上，他当时在看着火在烧。王利个人预判起火的地方北面有一片水，觉得火不会烧到对面的杂草处，现场的火也基本灭了，然后其就回到了其父亲家中。11时许，马奎龙到王桂境家，告知东面着火了，让快过去灭火，然后王利与其父亲王桂境拿着扫把去灭火。当时死者的孙子、儿媳妇从家里端水在灭火，当时死者趴在水沟西面的斜坡上，衣服都被烧干净了。证实死者平时抽烟。李某女儿，即本案原告李雪梅于2020年4月7日接受询问时，称李某平时抽烟。于2020年4月18日接受询问时，改称李某不抽烟，称李某腿脚不好，拄着两个拐杖，平时自己能骑三轮车，耳朵戴着助听器，属于一级残疾，称其父亲李某在河沟边整理菜园，在靠近铁皮的地方坐着。王桂境在接受询问时，称起火时，其和儿子王利在超市门前说话，看到北面河沟里的烟，王利过去看了看，河沟里的草着了。大约11点左右，马奎龙过来喊王桂境，告诉王桂境家的玉米杆起火了，李某烧死了，然后其父子拿着扫把去救火，到现场时，李某烧死了，他趴在沟沿上，沟里芦苇草烧了，柳树底下玉米杆靠南面着火了，北面的没着火。李某亲属陈述看到的火灾情况均是李某已故后。就起火原因及李某死亡原因，从调查情况看，无证据证实李某死亡前现场还有其他人，失火具体原因及李某在起火后为何没离开现场、其在看到起火后都采取了什么行动，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乳山供电公司、对李某系被火烧死提出质疑，虽无尸检报告证实李某死因系被火烧死，但从王桂境之子王利证实的其于4月7日10时许到起火现场看到李某当时坐在水沟西面坡上的一个马扎上、马奎龙证实其将李某身上仍燃着的火扑灭、死者遗体呈现的扒土动作、死亡证明中死亡原因“全身烧伤”死亡时间“2020年4月7日”等综合判断，可认定李某于2020年4月7日在此次起火中被烧身亡的事实。乳山市公安局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中就起火的原因已写明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即使乳山供电公司管理的配电室周边堆放存在火灾安全隐患，但从现场勘验的过火痕迹等可看出，此次起火、李某死亡与乳山供电公司是否管理到位没有任何关系；王桂境堆放燃草、杂物虽不符合农村环境整治的要求，但王桂境并不是纵火者，也无证据证实失火与其有关。待在现场的李某在发现起火后，虽其因年龄、身体等因素行动稍异于常人，但从起火冒烟持续时间较长、现场环境并不妨碍通行及王利证实的10时许李某尚坐在马扎上看渐灭的火等情况分析，李某完全具备安全离开现场的能力和条件。李某倒地不起位置与王桂境堆放的草垛柳树位置达4.6米远，现场河沟中央芦苇、河沟西岸菜地东侧芦苇草均有燃烧痕迹，火灾认定中未认定最初起火点位置，王桂境堆放燃草并不必然会导致失火及人死亡的后果。王桂境的乱堆乱放行为及村委是否管理到位与李某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综上所述，李德利、王芹、李雪梅要求王桂境、、乳山供电公司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规定，判决：一、驳回李德利、王芹、李雪梅要求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乳山市供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李德利、王芹、李雪梅要求王桂境、乳山市城区街道办事处夏南村村民委员会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650元，由李德利、王芹、李雪梅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李某出生于1935年9月9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火灾事故现场为村外空闲地，村民在村外空地堆放草垛、木头、沙发等杂物较为常见，虽不符合当前农村环境整治的要求，但上述物品并非易燃易爆等危险品，不存在自燃等引发火灾的风险，故该行为本身并不存在危险；乳山市公安消防大队对涉案火灾进行调查后，认定起火原因中排除电器线路故障，故不能认定系乳山供电公司管理的配电室或通电线路引发火灾；另外，事发时除李某在现场外并无其他村民在场，着火现场为村外空旷地带，李某虽已年迈，但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发现起火后完全可以离开现场，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涉案事故的起火原因，也不能认定李某系因救火而身亡。综合上述分析，李德利、王芹、李雪梅要求王桂境、、乳山供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一审对其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德利、王芹、李雪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李德利、王芹、李雪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张丽萍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李冬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