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9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平华，女，汉族，1969年2月26日出生，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熊，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戊荣，女，瑶族，1968年10月19日出生，住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宇，湖南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平华与上诉人廖戊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4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平华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11民初483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内容，并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借款390000元的利息（按月利率1.5％从2015年11月19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20）湘0111民初4833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第二、三项部分内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撤销。理由如下：上诉人并不存在将向其他企业借贷取得的资金转贷给借款人牟利的情形，一审法院仅判决被上诉人就39万元本金中的14万元支付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借款给被上诉人之时，是道县岔河口水电站的财务出纳，2015年11月19日从道县岔河口水电站转入上诉人账户的25万元是该单位用于财务开支的备用金，并非上诉人向单位的借款。其次，货币具有占有即所有的性质，道县岔河口水电站的25万元备用金转入上诉人账户后即为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后续以其他资金用于财务开支，并未影响备用金的使用，上诉人不存在转贷牟利。最后，一审法院于判决中已经明确认定借款本金为39万元，则利息作为借款本金的孳息，理应按照本金数额计算，而一审法院判决仅按14万元计算利息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特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判决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11民初483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内容，并依法改判，以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公正与严明。廖戊荣辩称：1、上诉人肖平华与被上诉人廖戊荣之间的借贷关系不真实，不合法；2、该39万元中间的25万元，明显是肖平华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公款或挪用资金进行非法放贷的违法犯罪行为，其本金和利息的主张都是非法的，不应当得到支持；3、该39万元中间的25万元，明显是肖平华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公款或者挪用资金进行牟利的违法犯罪行为，我方认为涉嫌犯罪，请二审法院依法处理。廖戊荣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483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人肖平华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肖平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肖平华、廖戊荣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系认定事实错误。廖戊荣与肖平华之间应认定为委托关系。1、本案借条未生效。肖平华向李贻臣转账支付40万元是在2015年11月19日。刚开始廖戊荣自己没有向肖平华借款的意思，也没有向肖平华出具过借条，肖平华也没有向廖戊荣支付过借款，廖戊荣仅仅是告知肖平华第三人（借款人）王爱国的借款需求及其提供的收款账号。2016年初，因没有按时收回借款，又找不到王爱国和李贻臣，肖平华以是廖戊荣介绍借款为由逼迫廖戊荣出具借条。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借条因肖平华未向廖戊荣提供借款而未生效。2、廖戊荣与肖平华之间是委托关系，不是借贷关系。2014年以来，因上诉人熟人多，肖平华与黄某、黎某等人经常委托廖戊荣代为物色借款人，代为向谢素清等人放贷并收取利息。廖戊荣纯粹是为肖平华与黄某、黎某等人帮忙，没有获利。本案借款的来由是第三人王爱国找廖戊荣借款，廖戊荣讲自己没有，肖平华可能有，可以帮忙借款。于是王爱国将账号发给廖戊荣，廖戊荣介绍王爱国情况后将账号及金额转发给肖平华、肖平华未等廖戊荣与王爱国办理借款手续、也未告知廖戊荣，就草率地转账给李贻臣。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入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的规定，因此，即使本案借条已生效，肖平华也应该直接向王爱国或李贻臣主张权利。二、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12月27日、廖戊荣归还了10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肖平华系工作单位财务人员，2015年12月27日，因职工集资的小水电项目要年终分红，肖平华挪用的公款归不了位导致资金紧张，临时向廖戊荣借款10000元。2016年初，肖平华逼迫廖戊荣出具借条时强行将该借款冲抵王爱国的借款。廖戊荣有新证据证明一审判决遗漏诉讼主体。如前所述，肖平华为委托人，上诉人为受托人，第三人王爱国为借款人，李贻臣为收款人，王爱国和李贻臣与本案均有利害关系，均为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肖平华辩称：一、肖平华与廖戊荣之间成立借款关系，廖戊荣应当依法承担还款责任。首先，案件事实已查明是廖戊荣向肖平华提供的李贻臣账户信息，根据银行转账附言及借条，表明肖平华是借款给廖戊荣，是应廖戊荣的请求及提供的账户转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之规定，肖平华与廖戊荣之间的借款关系依法成立。此后，肖平华也是催促廖戊荣还款，肖平华与李贻臣或王爱国均不认识，与他们之间不存在任何借款合意，涉案借款应当认定为廖戊荣所借。其次，廖戊荣辩称其仅是委托人，但并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抗辩理由也不符合生活常理及日常交易习惯。廖戊荣自愿向肖平华补充出具了借条，表明其认可借款关系成立，其依法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二、廖戊荣应当依法归还肖平华本金39万元，并归还以本金39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5年11月19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首先，肖平华借款给廖戊荣之时，是道县岔河口水电站的财务出纳，2015年11月19日从道县岔河口水电站转入肖平华账户的25万元是该单位用于财务开支的备用金，并非肖平华向单位的借款。货币作为种类物具有占有即所有的性质，备用金转入肖平华账户后即为肖平华所有,道县岔河口水电站已经于2020年7月5日出具《证明》，表明肖平华后续以其他自有资金用于财务开支，并未影响备用金的使用，不存在转贷牟利的情形，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规定。其次，涉案借款本金为39万元，则利息作为借款本金的孳息，理应按照本金数额计算。因此，廖戊荣应当依法归还肖平华本金39万元，并归还以本金39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5年11月19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肖平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廖戊荣向肖平华支付借款本金390000元。2、判令廖戊荣向肖平华支付借款利息315900元（暂计算至2020年5月18日，390000*1.5%*54个月=315900），后续利息以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廖戊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戊荣与肖平华系高中同学和同事，双方曾有过资金往来。2015年11月，廖戊荣提出有人需要借款，问肖平华是否有资金出借，肖平华同意出借后，廖戊荣向肖平华提供了收款人的姓名和银行账户。2015年11月19日，肖平华向廖戊荣指定的收款人李贻臣转账支付了400000元，转账附言：廖戊荣借款，并留下了廖戊荣接受短信通知的电话号码。2015年12月27日，廖戊荣应肖平华要求，向肖平华支付了10000元。此后，廖戊荣向肖平华补充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借肖平华390000元，月息1分5厘，借条落款时间为2015年11月19日。因借款至今未返还，肖平华于2020年4月17日微信与廖戊荣联系还款未果，遂诉至本院。庭审中，肖平华陈述，不认识李贻臣，收款人姓名和账户都是廖戊荣提供；廖戊荣陈述，亦不认识李贻臣，是朋友介绍后把李贻臣的账户发给了肖平华。根据肖平华提供的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2015年11月16日，肖平华6236××××0571账户余额19860.45元，2015年11月19日从道县岔河口水电站转入250000元，从其丈夫账户转入136000元，同日向李贻臣转账4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肖平华依据廖戊荣出具的借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廖戊荣辩称未收到借款，但双方均陈述收款人的姓名和银行账户系被告提供，事后，廖戊荣归还了10000元，并向肖平华补充出具了借条，故该院认定肖平华向廖戊荣指定的收款人支付了借款，肖平华、廖戊荣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廖戊荣应向肖平华返还借款本金390000元。廖戊荣辩称借款与其无关，该院不予采信。借条约定月息1分5厘，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肖平华主张按此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该院予以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肖平华向李贻臣转账的款项中，有250000元来源于道县岔河口水电站，根据上述规定，借款中的250000元无效，对于该部分借款，肖平华主张利息，该院不予支持。剩余借款140000元，廖戊荣应从2015年11月19日起按月利率1.5%向肖平华支付利息。借条没有约定借款期限，肖平华可以随时要求廖戊荣返还，肖平华于2020年4月17日催促廖戊荣还款，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于廖戊荣抗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项、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廖戊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肖平华借款本金390000元；二、廖戊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肖平华支付借款140000元的利息（按月利率1.5%从2015年11月19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肖平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430元，由肖平华负担1030元，廖戊荣负担4400元。二审期间，肖平华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道县岔河水口站《证明》，拟证明：上诉人肖平华出借给被上诉人廖戊荣40万元中的25万元并非是向单位借款后转贷。廖戊荣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份证明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的法律规定，该证明不符合法定的证据形式，本院依法不予认定。廖戊荣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廖戊荣个人银行流水，拟证明2014年以来，肖平华与廖戊荣有多次的资金往来；2、微信截图两张，拟证明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和用款人是案外人王爱国。肖平华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第一份证据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正是因为信任廖戊荣，才会有多笔借款；对于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该短信记录根本无法证明王爱国与本案借款有任何关系。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对其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达不到证据的证明目的。廖戊荣除此之外，还申请证人黄某和黎某出庭作证，证实廖戊荣是给她们介绍放贷，并非实际借款人的事实。肖平华对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首先从两位证人的证言可以知晓，他们只是两次，通过廖戊荣向谢素清借款，并不存在多次，而且数额并不大，也不存在本案中的借条，所以与本案的相关事实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廖戊荣对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通过两位证人证言，可以证明肖平华等人与廖戊荣之间是委托关系。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对证人证言认定如下：两位证人的出庭作证的证言可以证明廖戊荣给她们介绍放贷的事实，但是与本案的基本案情没有实质上的关联性。由于双方当事人未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实质性异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本院认为，首先，廖戊荣与肖平华存在合法有效的借款关系。廖戊荣主张被肖平华逼迫出具借条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此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其次，廖戊荣与肖平华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而非廖戊荣主张的委托关系。委托关系的证明责任由提出者廖戊荣承担，廖戊荣于二审中提出该主张却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廖戊荣提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来认定合同约束委托人与第三人，应当先证明委托关系的存在或现实可能性，廖戊荣主张肖平华与黄某、黎某常委托其代为物色借款人且肖平华的钱款借给了第三人王爱国，故其与肖平华之间为委托关系。本院认为，其一，本案证人黄某、黎某是否与廖戊荣成立委托关系与本案合同性质并无必然联系，因为本案中廖戊荣是给肖平华出具了一份借条；其二，仅有案外人王爱国对委托关系的承认，也不足以认定当事人之前委托关系成立；第三，即使当初有委托关系的事实，但是经双方合意之后，已将该笔借款算作是肖平华与廖戊荣之间的借款。另，本院认为，肖平华提供的证据“道县岔河口水电站《证明》”不足以证明借款40万元中的25万并非是向单位借款后的转贷，即使道县岔河口水电站证明其为备用金，该25万仍属于该单位的财产，认为其为备用金与认定其为借款并不冲突。故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定25万元不支持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肖平华、廖戊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60元，由上诉人肖平华负担2000元，由上诉人廖戊荣负担88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安审判员 熊 伟审判员 曾浩恒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谢卓书记员谢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