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黔27行初168号 原告贵州天成循环经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经济开发区洛邦工业园113厂内。 法定代表人刘晓，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利，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肖广影，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都匀市文明路**。 法定代表人张宗良，该市政府代理市长。 委托代理人邓雪忠。 委托代理人刘成凤，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原告贵州天成循环经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天成公司”）与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行政协议一案，于2020年8月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和举证通知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法定代表人刘晓及委托代理人李利、肖广影，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邓雪忠、刘成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贵州天成公司诉称，2003年4月21日，其与被告签订了《投资合同》，2004年4月2日，其又与被告签订了《补充协议》。依据双方签订的《投资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其愿将剩余的110万土地出让金向被告进行交付。其通过向被告邮寄《关于继续缴纳土地出让金的函》的方式请求被告依据合同的约定依法接受，提供接收该款项的账号以便其进行款项的缴纳；或者通知贵州天成公司缴纳该款项的部门、、地点时间。但是，被告签收《关于继续缴纳土地出让金的函》后在法定期限内并没有进行答复。根据《行政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特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责令被告依法对原告的《关于继续缴纳土地出让金的函》作出书面答复，明确告知原告土地出让金的缴纳方式；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贵州天成公司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并当庭举示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原告营业执照；2.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3.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4.企业信息查询单；拟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适格，原告与涉案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 第二组证据：1.《投资合同》；2.《补充协议》及附件缴纳土地出让金的《收据》1张；3.《都匀市国土资源局关于贵州天成实业有限公司土地使用的函》及附件匀国用（2005）第253号土地使用证复印件及宗地图；4.《关于附城村十二组瓮贡寨土地纠纷急需处理的答复》；拟证明被告应当对原告递交的《函》依法进行处理，原告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已经《国有土地使用证（匀国用94字第563号）》登记确认。 第三组证据：1.原告向被告邮寄的《关于继续缴纳土地出让金的函》；2.《关于继续缴纳土地出让金的函》的邮寄单；3.《关于继续缴纳土地出让金的函》的签收回执；拟证明原告通过邮寄的方式向被告提出申请，被告收到原告的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没有进行任何答复。 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对原告贵州天成公司所举示的上述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中的1、2号证据无异议，对附件《缴纳土地出让金的收据》认为收款单位是都匀市经济贸易局，不认可缴纳的款项是土地出让金；对3、4号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原告没有提供原件，对附件匀国用（2005）第253号土地使用证复印件及宗地图不予认可，认为生效判决书已经认定是被告为了协助原告办理贷款出具的复印件，土地证没有任何地籍登记档案；对第三组证据无异议，认可其收到了原告递交的函后没有向原告回复的事实。 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当庭口头辩称，一、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的不予答复的内容，被告未对原告书面函进行答复不属于行政不作为。二、在本案庭审前，被告已经授权都匀市自然资源局对原告在本案中诉请的内容给予了回复。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案涉土地属于都匀经济开发区管辖范围，关于继续缴纳土地出让金的问题，原告应与都匀经济开发区相关部门办理。 为证实其主张，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当庭举示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都匀市自然资源局关于贵州天成循环经济科技有限公司继续缴纳土地出让金的回复》（匀自然资函〔2020〕917号）；2.都匀市人民政府（2020）第1577号《办公室公文处理签》；拟证明原告要求缴纳土地出让金的地块不在被告管辖范围内。 第二组证据：3.（2020）最高法行申10909号应诉通知书；4.行政再审申请书；拟证明原告诉请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都匀市自然资源局、黔南州自然资源局、都匀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行政协议一案经过一审、二审，原告不服申请再审，该案正在再审审查中。 原告贵州天成公司对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所举示的上述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为：对1、2号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本案被告是行政协议的相对方，原告要求继续缴纳土地出让金的函也是向被告提出的，都匀市自然资源局出具的回复与本案无关联性；对3、4号证据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中所载明的（2020）黔行终410号行政判决书和（2019）黔27行初283号行政判决书已经对原告所举示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进行了确认，也对原告向经贸局缴纳的10万元是土地出让金的事实进行了确认，该两份证据恰好可以证明原告可以向被告提起申请，被告应当予以答复。 经庭审举证、质证和本院审查，原、被告举示的上述证据均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且能够证明案件基本事实，依法作为本案证据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告贵州天成公司的名称系于2004年9月29日由之前的都匀天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天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而来。2003年4月21日，原告与都匀市人民政府签订《投资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都匀市人民政府同意原告使用原113厂房土地约30亩（以实际测量为准），每亩价格1.5万元。2004年4月2日，原告与都匀市人民政府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第二条第1、2、3项约定：原告贵州天成公司技改用地在原有基础上增至约80亩（以红线图实际测量为准），由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负责协调落实，原告贵州天成公司按每亩1.5万元，合计约120万元，有偿取得该宗土地的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所有权。本协议签字生效一周内原告贵州天成公司将60万元首期付款交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按照工业用地使用年限，从首期付款到账之日起九个月内办妥土地使用权证和地上附着物产权转移证明；原告贵州天成公司在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办清土地使用有关手续后，支付余款。2004年4月1日，原告贵州天成公司（原都匀天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向都匀市经济贸易局预付首期出让金10万元，收款单位为都匀市经济贸易局。《投资合同》《补充协议》签订后，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将协议约定的案涉出让土地交付给原告贵州天成公司实际使用，原告贵州天成公司未再交付协议约定的其他土地出让金。 2019年12月7日，原告贵州天成公司向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递交《关于继续缴纳土地出让金的函》，请求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依据合同约定依法接受原告贵州天成公司剩余的110万元土地出让金，并提供接受该款项的账号以便原告天成公司进行款项的缴纳或者通知缴纳该款项的部门、、地点时间。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2月9日签收后未向原告贵州天成公司作出书面回复。原告贵州天成公司于2020年8月3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诉如前述。 2020年9月7日，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安排都匀市自然资源局向原告贵州天成公司作出答复。都匀市自然资源局于2020年9月8日作出匀自然资函〔2020〕917号《都匀市自然资源局关于贵州天成循环经济科技有限公司继续缴纳土地出让金的回复》，回复主要载明该局未查询到该宗地出让档案资料以及办证地籍档案资料，该地块所处位置不属于都匀市管辖范围，属于都匀经济开发区范围，建议原告贵州天成公司向都匀经济开发区咨询办理。都匀市自然资源局未将该书面回复送达原告贵州天成公司。 另查明，原告贵州天成公司持有都匀市人民政府作为发证机关于2005年5月25日制作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匀国用〔2005〕第253号）复印件，该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贵州天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使用权面积：50043.510平方米，使用权类型：出让；；地类（用途）工业。原告贵州天成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都匀市人民政府、都匀市自然资源局、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自然资源局、都匀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将匀国用〔2005〕第253号土地使用证原件交付给原告。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黔27行初283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贵州天成公司对都匀市自然资源局、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自然资源局、都匀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起诉；驳回原告贵州天成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贵州天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日作出（2020）黔行终410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贵州天成公司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已立案审查〔（2020）最高法行申10909号〕。 经庭审询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投资合同》《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贵州天成公司与被告或其他相关职能部门未另行签订书面的土地出让合同；协议签订至今，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对《投资合同》《补充协议》未作出书面更变或解除决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二、原告贵州天成公司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本案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问题。本案中，原告诉请被告对其递交的《关于继续缴纳土地出让金的函》作出书面答复，实质是要求被告履行行政协议约定的合同附随义务或协助履行义务。行政协议一般是指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诉讼。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于2003年4月21日、2004年4月2日签订的《投资合同》和《补充协议》，协议系都匀市人民政府为响应西部大开发号召，促进经济发展，有效的调整当地产业结构，通过招商引资的方式引进原告，双方在协商一致下达成的协议，符合实现公共利益和行政管理目标，是行政协议的一种，其性质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原告诉请被告履行前述协议约定的协助义务，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被告辩称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贵州天成公司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协议的效力均无异议，协议亦经生效判决认定是合法有效的。行政协议需要行政机关和行政相对人秉承诚实信用的原则切实履行协议义务。原、被告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按期履行各自的义务，以保证行政协议的有效履行。本案中，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将案涉协议中约定出让的土地已经实际交付给原告贵州天成公司使用，原告贵州天成公司在补充协议签订前缴纳了10万元的土地出让金后未再按照协议约定如期交付其他土地出让金。直至双方因交付案涉土地使用证原件发生争议。原告贵州天成公司向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递交《关于继续缴纳土地出让金的函》，请求被告接受原告交付的剩余土地出让金。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应“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也约定“本协议签字生效一周内原告天成公司将60万元首期付款交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故，原告贵州天成公司有交付土地出让金的义务，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负有协助原告贵州天成公司履行交付土地出让金的附随义务。即便本案存在被告辩称的协议签订后长达十几年之久原告贵州天成公司才交付土地出让金，因为客观履行协议主体变更、政策、法律调整等导致协议中的土地出让约定客观上不能实际履行的情形，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作为享有行政优益权的行政机关，对履行行政协议过程中可能出现严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应及时作出变更或解除协议决定。而本案双方签订的案涉《投资合同》《补充协议》，被告至今未作出任何变更和解除决定，协议对双方当事人仍具有约束力。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虽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安排都匀市自然资源局作出了回复，但并没有向原告贵州天成公司送达，且原告贵州天成公司也不认可其回复的内容。故，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作为行政协议的相对方，应当对原告贵州天成公司基于行政协议履行提出的函作出书面答复。 综上，原告贵州天成公司请求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对其递交的《关于继续缴纳土地出让金的函》作出书面答复的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贵州天成循环经济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7日递交的《关于继续缴纳土地出让金的函》作出书面答复。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逾期不上诉，本判决则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马丹 审判员  夏永 审判员  冉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蒲兴余 书记员甘运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