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高达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7589641617，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经济开发区堰新路**-3。法定代表人：高晓东，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易平，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长强钢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93753943310B，住，住所地靖江市江阴经济开发区靖江园区/div>法定代表人：范兴龙，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勇斌，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高达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下简称高达公司）因与上诉人江苏长强钢铁有限公司（下简称长强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靖江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2民初1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或对判决主文第一项进行改判；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长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高达公司于2012年4月1日按照合同要求完成了除尘器的安装调试工作，长强公司应当按照合同支付30%（386.4万元）货款。2012年4月10日经长强公司负责的单宏伟检查和验收，在交付使用时产品质量不存在问题，是长强公司另行采购的烧结机存在质量问题及使用不当导致除尘设备内部损坏。故长强公司不能以之后生产运行中出现问题来否定高达公司所提供产品的合格，长强公司应当在2013年4月1日前付清剩余10%质保金。二、高达公司开具发票的义务仅是合同附随义务，不影响支付货款这一主合同义务履行。买卖合同中，对价关系的义务应该是出卖人的货物供给义务，买受人的支付货款义务。出卖人向买受人开具销售发票的附随义务不构成先履行抗辩权的先决条件。买受人不能单纯以此附随义务为由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从而拒绝支付货款。高达公司在明知对方不可能支付货款时，如再开具全额货款的发票，将会给自己带来更大损失。综上，30%货款应从2012年4月1日应当支付时计算利息，10%质保金应从2013年4月1日应当支付时计算利息。长强公司辩称，高达公司的除尘器自投运起就没有验收合格过，剩余款项不具备支付条件，高达公司擅自更换电源厂家和极线材质导致粉尘排放超出约定要求，产品自始至终就不符合技术协议的要求；双方在合同第七条第4款中明确约定增值税发票是付款的前提条件，本案付款条件并未成就。长强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高达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高达公司主张定作款已超过诉讼时效。高达公司制作的除尘器在2012年4月1日前完成，长强公司发现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提起索赔之诉，不影响高达公司就定作款向法院主动起诉或在长强公司诉讼中反诉或向长强公司定期发函主张权利。然高达公司并未单独起诉或反诉或定期发函主张权利，仅在2014年10月l5日给长强公司发过催款函，无其它方式主张权利以保护诉讼时效；二、高达公司无权主张定作款中10%（128.8万元）质保金。案涉除尘器己经生效判决确定存在质量问题，（2012)泰靖园商初字第020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高达公司对除尘器达不到约定除尘效果承担主要责任，且高达公司不同意按照合同约定对除尘器整体予以修复。依据有关司法解释规定，买受人依约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出卖人在质量保证期间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出卖人主张支付该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高达公司提供的除尘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除尘器粉尘排放指标达不到约定要求，不予支持质保金的条件已满足。不能因为索赔损失未得到支持，就视为除尘器质量合格，一审法院支持高达公司质保金支付请求不当；三、一审法院判决利息支付的计算方式错误。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即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不能再适用贷款基准利率。高达公司辩称，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案涉除尘器已投入使用，长强公司所主张的质量问题已经被相关判决驳回，双方约定的质保期限已届满，长强公司要求扣留质保金没有法律依据；利息问题一审判决是正确的。高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长强公司给付高达公司定作款5166294.61元，并支付利息（自2012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5月6日为2511243.81元），合计7677538.42元；二、判令长强公司赔偿高达公司律师代理费140000元、保函费1173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长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30日，高达公司与长强公司双方签订《江苏长强钢铁有限公司180㎡烧结机机头、机尾除尘器买卖合同》及有关供货安装及技术服务协议（合同附件），约定由高达公司供给长强公司180㎡烧结机机头、机尾除尘器各1套，总价为1288万元（交钥匙工程）。机头电除尘器技术要求出口烟气含尘量≤50mg/Nm3。合同签订后，高达公司交付了除尘器，长强公司于2012年4月1日投入使用。长强公司已累计支付高达公司产品定作款7713705.39元。除尘器使用过程中，双方就除尘器是否达到约定的除尘效果以及除尘器的整改、维修问题产生纠纷。2012年10月，长强公司向靖江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即（2012）泰靖园商初字第0202号案件，长强公司主张除尘器有严重的质量问题，要求对除尘器进行修复，以达到合同约定的环保标准，若不愿修复，要求高达公司赔偿因修复造成的损失。审理中，根据长强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讼争除尘器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技术标准，除尘器电源、振打装置、芒刺线、极板、气流分布是否符合约定的标准，芒刺线缺损、极板变形是否为使用不当造成进行鉴定。该所于2013年7月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涉案烧结机机头、机尾电除尘器的入口烟气量均超过其设计处理能力。机头电除尘器的入口烟气温度高于其设计要求，出口烟气含尘量、本体漏风率、本体阻力均偏大；机尾电除尘器的本体漏风率、本体阻力均偏大，以上特征物证不符合双方技术协议的要求。涉案除尘器的高频电源品牌非无锡高达，部分芒刺线非不锈钢，不符合双方技术协议要求；气流分布不均匀；振打装置、极板不具备现场检测条件，对该两项鉴定终止”。2013年12月12日，靖江市人民法院作出一审民事判决，认定高达公司在协议、制作以及安装过程中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和过错，对讼争除尘器达不到约定除尘效果负有主要责任；长强公司自购的除尘器双层阀上有漏风孔，提供的技术参数等本身存有瑕疵，故对除尘器不能达到约定除尘效果，长强公司自身亦有一定的责任。因高达公司不同意按照合同约定对除尘器整体予以修复，长强公司就其所主张的修复费用和停产损失，针对具体损失的多少，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判决驳回了长强公司的诉讼请求。高达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4）泰中商四终字第0013号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1月29日，长强公司与江苏一同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同公司）签订电除尘器改造合同书，约定由一同公司对除尘器进行改造，合同总价为5798000元。合同签订后，一同公司进行了修复改造。2014年3月17日，长强公司曾提起诉讼，以江阴丰达机械有限公司所供烧结机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造成修复损失为由，要求该公司赔偿损失447万元。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30日作出（2014）泰中商初第007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长强公司的损失还未实际发生，要求赔偿缺乏事实依据，驳回了长强公司的诉讼请求。2015年8月11日，长强公司再次向靖江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高达公司赔偿修复损失3496248.7元、停产损失1970430元，即（2015）泰靖园商初字第125号案件。该案审理中，长强公司于2016年2月3日与一同公司签订协议书1份，确定180㎡带烧电除尘器改造合同的实际结算金额为4994641元，长强公司已付款3478800元。2016年2月24日，一同公司向长强公司出具票面总金额共计499464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1月6日，长强公司支付了余款708041元给一同公司。案件审理过程中，长强公司申请对2014年3月30日至4月19日改造期间的停产损失进行评估，法院依法委托泰州市金田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进行评估，经评估，认定停产期的毛利损失为2814900元。靖江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4日作出（2015）泰靖园商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判决高达公司支付长强公司修复费3496248.7元、停产损失1970430元，合计5466678.7元。判决后，高达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日以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为由作出（2017）苏12民终33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7年8月22日，靖江市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案件进行了立案受理，即（2017）苏1282民初5662号案件。审理中，高达公司申请对案涉除尘器的修复是否超范围进行鉴定。法院按照程序，委托了盐城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7月12日出具司法鉴定工作函，认为鉴定的标的物已经被修理，无法还原标的物原始状态，无法对比修复前后的工作性能，因此不能科学合理地判断对标的物零部件的修理是否必要，是否合理，遂未接受委托。后法院又委托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进行鉴定，其也没有受理鉴定。2019年4月24日，靖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1282民初5662号民事判决，认定高达公司对讼争除尘器达不到约定除尘效果负有主要责任，高达公司应当按照约定予以修补或更换，由于高达公司不同意按照合同约定对除尘器整体予以修复，长强公司自行整改修复除尘器发生的修复费用和停产损失，高达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遂判决高达公司赔偿长强公司因自行修复除尘器支付的修复费用4994641元的70%计3496248.7元，驳回了长强公司要求高达公司赔偿停产损失的诉讼请求。后高达公司、长强公司均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即（2019）苏12民终2391号案件。2019年12月12日，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12民终2391号民事判决：撤销江苏省靖江市（2017）苏1282民初5662号民事判决；驳回江苏长强钢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长强公司提供的与一同公司签订的除尘器改造合同书、技术协议、报价清单等证据，案涉除尘器的修复范围增加了齿形挡板、顶部振打、阴极吊挂等内容，一方面这些增项超出了鉴定意见认定的高达公司除尘器存在问题的范围，另一方面长强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这些增项与高达公司的除尘器修复存在何种关系。虽然长强公司抗辩此次修复系按照与高达公司原合同约定的标准进行修复和更换，但案涉除尘器的除尘效果不仅与除尘器本身质量有关系，还与整个烧结机系统的运行存在密切关系，根据（2014）泰中商初第0071号案件查明的事实，长强公司的烧结机本身也存在质量问题，故长强公司所举证据并不足以支持其主张，且案涉除尘器经过修复改造，对是否超出修复范围这一问题已不具备鉴定条件，对此，长强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长强公司所主张的停产损失，亦未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高达公司为长强公司定作除尘器等相关产品，双方之间签订书面合同虽名为买卖合同，实为定作合同关系，高达公司系承揽人，长强公司为定作人，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定作合同约定履行各自合同义务。关于高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一直为除尘器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损失赔偿事宜发生争议，长强公司自2012年起即多次提起诉讼要求高达公司赔偿因质量问题造成的修复费用、停产损失等，且上述诉讼期间，高达公司亦发催款函向长强公司主张要求支付定作款，因双方质量问题赔偿纠纷长期诉讼，就高达公司应否赔偿长强公司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经终审法院作出定论前，双方之间是否需要抵销互负债务以及最终需要给付对方款项的具体金额均无法确定，双方之间的质量问题纠纷直至2019年12月才诉讼结束。因此，高达公司于2020年5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长强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相应抗辩意见应不予采信。关于尚欠的定作款5166294.61元长强公司应否支付。长强公司辩称高达公司交付的除尘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给其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不同意支付所欠定作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长强公司已就案涉定作产品给其造成的诸如修复费用、停产损失等向法院提起诉讼，因其未能充分举证，导致其诉讼请求被驳回。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需方应在供方开具全额发票后付款，现高达公司已开具足额发票，长强公司亦确认收到了发票，因此应支付所欠定作款。关于质保金128.8万元应否支付之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设备已于2012年4月起实际投入使用，虽然生效判决已认定高达公司交付的除尘器产品存在部分质量问题，但长强公司主张赔偿的因质量问题造成的修复费用等损失，已被判决驳回，且双方合同约定的质保期限已届满，长强公司要求扣留该部分质保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如何计算。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长强公司支付案涉定作款项的前提条件是高达公司需开具足额的发票，根据审理查明事实，高达公司直至2020年4月才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给长强公司，因高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长强公司收取该发票的具体时间，庭审中长强公司自认于2020年5月20日左右收到发票，收票后应给予其合理的支付款项期限，酌定在2020年5月30日前支付案涉款项，现长强公司逾期未付，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高达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高达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140000元及财产保全保险费11730元应否支持。律师代理费损失并非属于长强公司逾期付款所造成的必然损失，且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中对该部分费用的负担并未作出明确约定，高达公司要求长强公司承担该部分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高达公司主张的诉讼保全保险费11730元，本案高达公司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并支付了相应保险费用，系合理必要支出，对该请求应予以支持。综上，依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长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高达公司定作款5166294.6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20年6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长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高达公司诉讼保全保险费11730元；三、驳回高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605元减半收取计3330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8302.5元，由高达公司负担12970.5元，由长强公司负担2533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已经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此外，本院二审期间，召集双方当事人的技术人员进行了调查，技术人员就案涉电除尘器本体设备中芒刺线不锈钢齿与碳钢齿的技术原理及数量、价值等专业问题向本院进行了陈述，确认机头电除尘器本体设备中，阴极线第三、四电场的2816根芒刺线齿没有做不锈钢齿。高达公司技术人员戴建国陈述，这样制作的原因是因为齿和管子整体作碳钢的，齿在使用过程中不容易脱落；长强公司技术人员姚琴龙陈述，碳钢齿容易生锈，生锈了以后放电效果会差很多，导致电除尘器除尘效果降低。本院经查阅长强公司与高达公司的合同附件1《江苏长强钢铁有限公司180m2烧结机技改工程机头280m2电除尘器设备供货、安装及技术服务协议书》，该协议第7页载明机头电除尘器本体设备阴极线的规格和型号为“第三、第四电场十齿芒刺线（不锈钢齿）”。本院在二审中，还召集双方当事人连同本案关联的质量纠纷案件一并进行了调解，最终因双方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果。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有：一、本案高达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二、长强公司关于质保金支付的抗辩理由是否应当支持；三、高达公司逾期支付款项的利息起算点应该如何确定。本院认为，本案虽然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名为买卖合同，但是从合同的实质内容看，实为加工承揽合同。承揽人应当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应当及时按照约定给付报酬。对于争议问题，本院综合评述如下：一、关于上诉人长强公司主张的高达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由于对案涉电除尘器设备质量存在较大争议，诉讼次数多，延续时间长，客观上存在一个发展演变过程，故不能单纯地以某一时点作为确定诉讼时效的依据，而应当综合考量双方之间纠纷的产生纠纷起因和发展过程，结合本案其他关联判决，予以合理判断。长强公司所称本案原审原告高达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与本案纠纷发生演变的客观事实不相符合，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长强公司对质保金支付的抗辩理由是否应当支持。对于本案长强公司未支付的质保金是否应当支付给高达公司，应当结合质保金的作用和长强公司的权利救济方式进行分析。质量保证作为特定化的货款，是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从应付款项中预留或出卖人向买受人预先支付的一定数额的金钱,用以保证缺陷责任期内对货物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质量保证金担保措施属于非典型担保，当事人可以在不违反法律原则和禁止性规定的前提下，在质量保证金合同中对承担责任的条件预先自由约定。故本案当事人约定余款10%（128.8万元）作为定作设备的质量保证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但是质量保证金担保和质量违约责任既有联系，又有区别。如果买受人选择了要求对方赔偿质量违约损失等金钱赔偿方式，因质量保证金责任与赔偿损失等权利救济方式在性质、目的、功能上存在冲突，为避免买受人重复受偿而对出卖人不公正，应限定买受人只能在二者之间选择适用，不能并用。从查明事实看，长强公司已经另案提起质量纠纷民事诉讼，要求高达公司承担设备修复或赔偿损失责任，故本院对长强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质量保证金支付条件尚不成就的观点不予支持。三、关于上诉人高达公司主张的本案逾期支付款项的利息起算点问题。一般情况下，开具发票仅是支付款项的附随义务，但是对于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将开具发票作为付款条件的，本着尊重民事主体意思自治的精神，在不违反法律规定情形下，当事人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合同履行权利和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在2010年11月29日签订的《江苏长强钢铁有限公司180㎡烧结机机头、机尾除尘器买卖合同》第七条中，对于付款进度和付款条件有明确约定，设备在现场安装调试验收合格一个月内，需方凭供方开具的全额发票，对于合同总价30%的货款在扣除施工电费后支付。一审庭审中，长强公司陈述在2020年5月中旬收到高达公司开具的发票。此时，本案剩余款项的付款条件方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一审法院酌定以2020年6月1日作为逾期付款的利息起算时点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长强公司、高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605元，由上诉人长强公司负担33302.5元、高达公司负担3330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宏文审判员  李 霖审判员  宗 雯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鲍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