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3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明俊，男，196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俊华，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定银，男，195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洪中，四川正心律师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炳燊，男，196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青，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彭顺华，男，197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犍为县。 上诉人钟明俊、李定银因与被上诉人李炳燊、原审第三人彭顺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19）川1123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明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俊华、上诉人李定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洪中，被上诉人李炳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李佳青，原审第三人彭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钟明俊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19）川1123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2.改判确认钟明俊与李定银、李炳燊、彭顺华合伙经营犍为县泉水农机加油站合伙份额分别为17%、17%、17%、49%；3.改判李炳燊向钟明俊支付转让犍为县泉水农机加油站49%合伙份额的转让款及承包费369,167元；4.改判彭顺华向钟明俊支付合伙份额转让款612,500元及截至2021年7月前的承包费15万元；5.判决被上诉人李炳燊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钟明俊、李炳燊、李定银三人合伙经营犍为县泉水农机加油站（以下简称泉水加油站）与客观事实相符，但认定钟明俊已于2008年退出合伙与客观事实不符。钟明俊、李炳燊、李定银三人系亲属关系，三人各出资10万元合伙购买了泉水加油站的全部资产，钟明俊、李定银委托李炳燊负责经营与管理，钟明俊、李定银基于亲属关系未参与经营与管理。2004年2月，泉水加油站对上述资金来源进行了确认入账，其中钟明俊、李炳燊、李定银各出资10万元，因此，三人的合伙份额均为三分之一。钟明俊、李炳燊、李定银三人合伙后，由钟明俊起草了合伙协议，协议一式三份，约定了三人各出资13.5万元，共计405,000元，买断加油站经营，由李炳燊负责经营管理，合伙经营前三年不分红等内容。2008年初，李炳燊告知钟明俊、李定银要将加油站变更为合伙企业，钟明俊、李定银遂将合伙协议交给了李炳燊。 以上事实有泉水加油站2004年记账凭证和一审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且钟明俊、李炳燊、李定银各方对此并无争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钟明俊、李炳燊、李定银三人共同出资合伙经营泉水加油站事实与客观事实相符。 但，一审判决认定钟明俊已于2008年退出合伙与客观事实不符。 第一，2018年5月26日，钟明俊、李炳燊、李定银三人关于合伙查账等事宜（鲁文川在场），李炳燊明确表示钟明俊没有退股，有三人之间的现场录音予以印证。 三人之间的现场录音整理记录：钟明俊：……，我从来没有打电话说过退股，我在哪儿打电话说过退股？李炳燊：那你没有退过股。钟明俊：我本来就没说过安，只是婆娘在那叽叽喳喳说三年不分利，五年不分，六年不分。李炳燊：大哥也没有退过股，也没退过股。钟明俊：你那块绝对的话就不要说，你在铁的事实面前都还在狡辩，涉嫌欺诈，签协议一开始股份制企业就黑吃我10股，原始股黑吃我10股，这是事实嘛。 第二，李炳燊多次陈述“第一次还钟明俊10万元是2009年4月，李炳燊夫妻二人给钟明俊送去10万元现金，同时一起到五通桥区石林镇信用社存的款”，经人民法院调取钟明俊于2009年在五通桥区石麟镇信用社的存款记录，未查询到该笔存款，证明李炳燊所述2009年4月还钟明俊10万元不是事实。 关于另一笔10万元，李炳燊作出了三次不同陈述，第一次陈述是原一审中，李炳燊亲笔所写的“第二次还钟明俊10万元是2010年底”；第二次陈述是重审中质证笔录中“第二个10万元是在2011年春节后以现金的形式直接支付给钟明俊，才出具了该收款收据。收据的形成时间就是2011年2月7日”；第三次陈述是重审中庭审笔录（第一次）中“在2010年年底，钟明俊收到20万元退回投资款收款收据”。针对所谓第二笔10万元的支付时间，李炳燊先后作出了迥然不同的陈述，且无其他证据证明已支付的事实，故李炳燊称其已退回第二笔10万元投资款也不是事实。 第三，编号为的0001749号收款收据由李炳燊在原二审程序中提交，加盖的印章与钟明俊使用的印章有显著区别，载明的时间为2011年2月7日，但未经泉水加油站财务确认入账，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除“钟明俊”签名字迹之外的字迹与样本可能是同一人书写字迹，并不能确信“现收到泉水加油站退还投资20,000,000和贰拾”就是钟明俊书写,且事实上钟明俊也未收到20万元款项。因此，0001749号收款收据不符合证据客观性的标准，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 第四，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钟明俊与李定银、李炳燊在任何时间达成了钟明俊退伙的合意。 综上，在2018年5月李炳燊还明确表示钟明俊没有退伙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钟明俊于2008年退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一审判决未依法认定钟明俊于2010年追加出资10万元有失公允。 第一，泉水加油站于2010年9月18日出具的编号为0004067的收款收据，加盖泉水加油站财务专用章，由泉水加油站法定代表人李炳燊交财务人员确认后入账，0004067号收款收据已经过李炳燊、泉水加油站财务人员等人流转，属于泉水加油站对相关资金往来的确认行为，应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 第二，西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只是倾向认定编号为0004067的收款收据上的填写字迹与钟明俊书写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倾向认定”并不等于“认定”。而收款收据系李炳燊的字迹，可以申请重新鉴定对该事实进行确认。西政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同时认定0004067号收款收据所盖财务章为泉水加油站的印章，结合已查明的泉水加油站的财务章一直由李炳燊保管的事实，足以证明泉水加油站收到该笔10万元的追加投资款，泉水加油站及李炳燊否认收到该笔款项，应当由泉水加油站及经营管理人承担举证责任。 第三，泉水加油站出具的0004067号收款收据能与李炳燊在2018年5月26日陈述的“钟明俊未退出合伙”相互印证，不但能证实钟明俊在2010年时仍为合伙人，而且还能证实在2010年仍在追加投资的事实。 钟明俊先后多次向泉水加油站进行了投资，包括2003年年底的投资10万元，2004年3月投资3.5万元，2006年4月5日投资5万元（炒油款），2010年7月投资10万元，该款系钟明俊的自有资金，以现金的方式交付给李炳燊，李炳燊收款后仅告知入了账，但未出具收款收据。 李炳燊因钟明俊投资炒油款向其进行了分红，并退还了5万元，会计入账的金额为25万元。 三、即使不考虑钟明俊追加的出资，钟明俊与李定银、李炳燊、彭顺华合伙经营泉水加油站合伙份额分别为17%、17%、17%、49%。 2017年7月1日，李炳燊与彭顺华签订了《犍为县泉水加油站股份转让及委托经营合同》，签订前李定银多次参与协商谈判，钟明俊对股份转让及委托经营合同明确予以追认，转让给彭顺华49%的份额后，还剩余51%的合伙份额，按钟明俊、李定银、李炳燊各自的出资份额均应调整为17%。 四、李炳燊应向钟明俊支付转让泉水加油站49%合伙份额已收到的转让款及承包费369,167元。 一审判决查明，2017年7月1日李炳燊与彭顺华签订了《犍为县泉水加油站股份转让及委托经营合同》后，彭顺华累计向李炳燊支付转让款及承包费1,107,500元,按钟明俊的出资份额三分之一计算，钟明俊应享有369,167元。 五、彭顺华在未来履行合伙份额转让款和承包费支付义务时应将应付金额的三分之一直接支付给钟明俊。 根据2017年7月1日李炳燊代表全体合伙人与彭顺华签订了《犍为县泉水加油站股份转让及委托经营合同》，尚有部分转让款和承包费未支付，按钟明俊的出资份额三分之一计算，钟明俊应享有应付金额的三分之一，请求判决彭顺华在未来履行合伙份额转让款和承包费支付义务时将应付金额的三分之一直接支付给钟明俊。 另一审还查明，除了2003年出资100,000元，因经营泉水加油站，钟明俊还与李炳燊有多次现金往来，累计支付李炳燊现金185,000元，李炳燊累计退还钟明俊60,400元，因此，李炳燊还应归还钟明俊124,600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钟明俊、李定银、李炳燊合伙经营泉水加油站，在钟明俊未与李定银、李炳燊达成退伙合意且李炳燊在2018年5月还明确钟明俊未退伙的情况下，采信未查证确实的0001749号收款收据，错误认定钟明俊于2008年退伙，即使0001749号收款收据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泉水加油站与钟明俊的往来关系，不能达出钟明俊退伙的结论，因为退伙需合伙人达成合意并对合伙经营情况进行结算。因此，钟明俊没有退伙，现仍享有17%的合伙份额，对份额转让款及承包费享有三分之一的权益，上诉人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深望贵院查清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定银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9)川1123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2.改判认定上诉人李定银、被上诉人李炳燊、钟明俊拥有泉水加油站合伙份额为各17%；3.改判由上诉人李定银、被上诉人李炳燊、钟明俊平均分割向原审第三人出让合伙份额后应得的转让款245万元，即上诉人李定银应当分割81.66万元；4.该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李炳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认定上诉人将2007年华阳工厂倒闭的变卖款6万元据为己有，并据此认定李炳燊退还了上诉人的合伙出资，上诉人已退出了合伙是错误的。华阳工厂系2006年由李炳燊与李定银的女儿、女婿合伙投资建立，李定银并不清楚该厂的投资、经营情况，其还给了女儿两万元用于经营。三人合伙经营至2007年，2008年该厂被法院查封，2010年6月通知李定银的女婿处理设备，其处理设备后交付给李定银63,000元。除了李定银曾交付的2万元，其将另4万元作为泉水加油站的分红未交付给李炳燊。2.2004年2月，李炳燊、李定银、钟明俊三人合伙，三人各出资10万元合伙经营泉水加油站，三人各占33.33%的合伙份额。这是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事实，任何合伙人要退伙，需依法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并就退伙时的合伙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伙行为才能合法有效。故一审法院直接将华阳工厂变卖款认定为上诉人退出合伙的出资是错误的。3.李定银在2003年第一次投资10万元，李炳燊虽在2004年、2006年要求李定银投资，但其并未投资，2010年投资了10万元，该款系其自有资金，以现金的方式交付给李炳燊，李炳燊收款告知其已入了账，但未出具收款收据。 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合伙经营的“泉水加油站”虽然未登记为合伙企业，但事实上该加油站对外就是经营性企业。三合伙人的合伙行为应当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以下简称民通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以下简称合伙企业法）等法律的调整。那么认定上诉人是否退出合伙就应当适用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综上所述，合伙组织、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因对外所承担的责任方式是无限连带责任，故相关的法律法规就对退伙和新入伙作出了强制性规定。换言之，合伙后，合伙人欲退伙，程序上应当满足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实体上还应当依照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办理，退伙行为才能有效。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退伙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钟明俊针对李定银的上诉请求辩称,李定银上诉请求应当得到法律支持。 上诉人李定银针对钟明俊的上诉请求辩称，对钟明俊的上诉请求无意见。 被上诉人李炳燊辩称，一、钟明俊的上诉应予驳回，理由如下：1.李炳燊出资购买泉水加油站后，钟明俊、李定银才分别现金出资10万元，故三方的投资为李炳燊25万元，钟明俊、李定银各10万元。2.钟明俊主张因泉水加油站要变更为合伙企业，钟明俊和李定银将各自持有的合伙协议交付给李炳燊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根据泉水加油站整体转让协议的约定，泉水加油站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由原加油站的法定代表人梁龙褚负责办理，农机局进行任命。泉水加油站在性质上属于集体企业，实际是李炳燊个人的企业，不可能变更为合伙企业。3.钟明俊提交的电话录音并不完整，仅为片段。李炳燊在录音中关于“那你没有退过股”……“大哥也没有退过股”的对话是反问语气。从该节选录音的上、下语句来看，也表达了钟明俊和李定银均已退出了合伙的意思表示。4.李炳燊陈述支付钟明俊10万元款项的时间基本一致，包括2010年年底、2011年春节左右以及2011年2月7日，李炳燊付款的时间至今已10年了，时间记忆不完全准确符合常理，不能据此认定李炳燊向钟明俊付款不真实。5.钟明俊向李炳燊出具的收款收据能证明钟明俊退出合伙的事实。钟明俊曾自认收款收据系其交付给李炳燊的空白收据，其印章真实，收据上的字经鉴定为钟明俊的笔迹，该事实也印证了钟明俊已退出合伙的事实。6.2004年至2007年期间，李炳燊每年都会向上诉人出具加油站的年度财务报告，告知合伙人加油站的经营状况。但从2008年起，李炳燊未再向二人出具年度财务报告，该事实也能证明钟明俊、李定银已退出合伙的事实。7.西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载明了编号为0004067收款收据上的字迹倾向于钟明俊书写，而钟明俊、李定银从投资起即未参与加油站的经营，不可能存在李炳燊收钱后钟明俊自行出具收款收据的事实。因钟明俊、李定银与李炳燊以及泉水加油站的财务人员梁某均系亲属关系，且梁某已将泉水加油站的账目交付给钟明俊、李定银的事实可知，该收款收据系钟明俊自行制作，其在2010年未向泉水加油站投入10万元。 二、李定银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理由如下：1.李炳燊投资20万元在华阳办厂，该厂建设初期即存在生产经营不正常的状况。李炳燊估算该厂机器设备的价值为20万元，李定银及其女儿、女婿遂要求以泉水加油站的投资折抵华阳工厂的投资，由其女儿、女婿经营，双方达成合意后，李炳燊退出了华阳工厂的经营，李定银也退出了泉水加油站的合伙。李定银将华阳工厂的机器设备等变卖后未将款项交付给李炳燊，李定银不清楚泉水加油站承包给案外人经营等事实均能印证李定银已退出合伙的事实。因李定银在泉水加油站出资10万元，但退了20万元，钟明俊也要求照此退还其在泉水加油站的投资，故李炳燊支付了钟明俊20万元。2.李定银在（2019）川11民终825号案件中提出，李炳燊曾和其协商过以华阳工厂的设备抵加油站的投资款，但其未同意抵款的意见，但李定银在没有华阳工厂处分权和所有权的情况下，于2007年自行变卖该厂的机器设备和车辆，且未将变卖款交付给李炳燊的事实，也能认定李定银退出了合伙的事实。结合钟明俊已退伙，李炳燊在2008年后即未向二人交付过年度财务报告、李定银提供的编号为0004080的收款收据不真实等证据能证明，李定银也退出了合伙。3.泉水加油站并非合伙企业，不能适用合伙企业法。4.关于退伙金额的问题。虽然上诉人陈述其将设备款、车辆等变卖了6万多元，但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显示，当时的市场行情，华阳工厂的设备、挖机、小车价值已超过20万元。李定银自认小车卖了4,000元，挖机卖了4万元，设备卖了6万元。且李炳燊是否全额支付李定银退伙款项的问题并不影响李定银退伙事实的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彭顺华述称，彭顺华已按《犍为县泉水农机加油站股份转让及委托经营合同》的约定支付了第一年的股权转让款61.5万，承包费15万，支付第三方的违约金20.5万，2018年的承包费15万元等，共计1,107,500元，因本案纠纷问题，李炳燊将加油站的章拿走了，加油站已不能正常经营，彭顺华未支付其余费用。 李定银、钟明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李定银、钟明俊与李炳燊及彭顺华之间在泉水加油站的合伙关系成立，李定银、钟明俊、李炳燊、彭顺华的合伙份额分别为20.4%、20.4%、10.2%、49%；2.判决李定银、钟明俊与李炳燊分别按40%、40%、20%的比例分配向彭顺华出让合伙份额后应得的转让款（总计金额2,450,000元）；3.判决李炳燊向李定银、钟明俊支付其向彭顺华收取的超出其应得部分的合伙份额的转让款和承包费；4.判决彭顺华在未来履行合伙份额转让款和承包费支付义务时，直接向李定银、钟明俊履行；5.该案诉讼费由李炳燊承担（以上诉讼请求为诉讼中变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泉水加油站成立于1996年，属集体所有制企业，注册资本150,000元，原法定代表人为梁龙诸。2003年年底，李炳燊与梁龙诸签订《犍为县泉水农机加油站整体转让协议》，约定梁龙诸将泉水加油站转让给李炳燊，转让范围为：所有资产和机电设备实行整体转让，转让价款为125,000元。李炳燊于同年底向梁龙诸支付了转让价款125,000元。2008年8月11日，泉水加油站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炳燊，性质仍为集体所有制。 李定银与李炳燊系兄弟关系，钟明俊与李炳燊系郎舅关系。2004年2月，三人协商各出资100,000元合伙经营泉水加油站，由李炳燊负责经营管理。后李定银、钟明俊各向李炳燊交付100,000元。2004年2月2日，李炳燊手书记账凭证：李定银、钟明俊、李炳燊各投资150,000元，共计450,000元，同年3月10日，泉水加油站会计记账栏，在会计账的其他应付款的子科目“个人投资款”项下记载“加油站换老板，李定银、钟明俊、李炳燊各投资150,000元，共计450,000元，其中现金300,000元，固定资产及设备150,000元。 合伙期间，李定银、钟明俊从未参与泉水加油站的经营与管理，也从未分过利润。从2004年起至2007年，李炳燊每年均向李定银、钟明俊交付了泉水加油站经营情况表。从2008年起未向李定银、钟明俊交付经营情况表。 2007年，李炳燊在成都华阳投资建一工厂，2007年下半年，该工厂由于经营不善，被关闭，李定银变卖了成都华阳工厂的机器设备，变卖价款未交给李炳燊。 2011年2月7日，钟明俊向李炳燊出具编号为0001749的收款收据，载明“收到泉水加油站退还投资200,000元”。 2014年至2016年，由于市场环境的影响，泉水加油站几经转包未果。2017年7月1日，李炳燊代表泉水加油站与第三人彭顺华签订《犍为县泉水农机加油站股份转让及委托经营合同》，该合同约定：泉水加油站估价5,000,000元，第三人出资2,450,000元购买49%的股份，分四年付清，每年支付612,500元。该合同还约定了泉水加油站委托第三人彭顺华经营二十年，泉水加油站前十年每年收取承包费150,000元，后十年按照国家通货膨胀率或通货紧缩率，以上年基数计算确定下年的固定收益，或者按市场行情另行约定。彭顺华已支付泉水加油站承包费及转让股份价款共计1,107,500元。李定银、钟明俊对李炳燊代表泉水加油站与第三人彭顺华签订的《犍为县泉水农机加油站股份转让及委托经营合同》予以认可。 2018年8月16日，李炳燊于原一审审理过程中,申请对李定银和钟明俊提交的编号为0004080和0004067的两张收款收据及2010年的会计账簿的形成时间、是否是由钟明俊书写、加盖的章是否是泉水加油站财务专用章进行鉴定。经该院委托，2019年1月13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5070号鉴定意见书：倾向认定编号为：0004080和0004067两张收款收据上填写字迹与供检的钟明俊书写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认定上述两张收款收据上的“犍为县泉水农机加油站财务专用章”与供检的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不能确定上述两张收款收据上复写字迹及公章印文的形成时间；不能确定日期为2010年10月20日、摘要内容为“李定银、钟明俊：周转资金各10万元”的账目原件上的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李炳燊支付了鉴定费29,500元。 2019年10月8日，钟明俊申请对李炳燊提交的0001749的收款收据是否为钟明俊书写、是否为李炳燊书写进行鉴定。经该院委托，2020年6月1日，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正泰司鉴【2019】文鉴字第QD1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检材即2011年2月7日收款收据（NO：0001749第二联收据）中制票处的“钟明俊”签名字迹与钟明俊书写的样本1、样本2、样本3、样本4中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字迹；检材即2011年2月7日收款收据（NO：0001749第二联收据）中除“钟明俊”签名字迹之外字迹与钟明俊书写的样本1、样本2、样本3、样本4中字迹，可能是同一人书写字迹；检材即2011年2月7日收款收据（NO：0001749第二联收据）中字迹与李炳燊书写的样本5、样本6、样本7、样本8中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钟明俊支付了鉴定费13,667元。 一审法院认为，1.李定银、钟明俊是否退出合伙；２.李定银、钟明俊于2010年9月追加的10万元是否成立、是否系追加投资或者重新入伙。 一、李定银、钟明俊是否已退出合伙。 根据钟明俊于2011年2月7日向李炳燊出具收款收据（编号0001749）并加盖钟明俊的五通桥区福林家电的公章，内容系共“收到泉水加油站退还投资200,000元”，经鉴定该收据系钟明俊本人书写；李定银自认处理了李炳燊在华阳投资的工厂；结合该院查明李炳燊自2008年后未再向李定银、钟明俊递交经营报表，李定银、钟明俊自此从未插手过问加油站包括经营权转让等重大决定在内的经营管理，加油站也从未给予李定银、钟明俊投资分红以及李定银、钟明俊、李炳燊在庭审中的陈述等事实，能够高度盖然性认定李定银、钟明俊已于2008年退出了合伙。 钟明俊以该编号0001749收款收据，李炳燊一直未提交而二审突然递交存在疑点、其本人从未出具该收款收据、收款收据系伪造、收款人为电器经营部不排除电器经营部与加油站存在另外的合伙关系等辩解意见，均不足以否定该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及其证明目的，故该院对钟明俊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对李定银与李炳燊并未经过协商而退伙，参与华阳厂里的处理是因为在该项目中出资了2万元，其处理该厂残值并获益并非因加油站的退伙款，而是其他合伙法律关系，加之李定银、钟明俊于2010年尚各自追加了投资款10万元，如退伙事实成立则明显不符合常理的辩论意见。该院认为，李定银、钟明俊、李炳燊均认可的录音整理笔录能够证明该厂系李炳燊投资，而李定银在此项目中的出资2万元经该院询问,李定银自认系因工厂经营不善而给予其在该工厂工作的女儿和女婿的生活费而非投资款，以及对该厂进行了处置而未返还该处置款项。李定银未合理解释该处置款归其所有的理由，也未举证证明该款项归其所有系因其他法律关系。故该院对李定银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 二、钟明俊、李定银于2010年9月各自追加的10万元投资是否成立。 首先，对于钟明俊、李定银递交的0004080和0004067两张收款收据系记账联，李定银、钟明俊理应持有收款联，但经多次询问均未向法庭递交；该两张收款收据应为李炳燊或其财务管理人员出具给李定银、钟明俊，但无论是出具给钟明俊还是李定银的收款收据，书写人均被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507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为：倾向于由钟明俊书写，既与李定银、钟明俊及证人在原一审和二审的陈述和证言不符，也与常理相悖；该记账联本应由泉水加油站实际经营管理人员或其财务人员保管，但却由李定银、钟明俊保管，加之该两张收据出具时间有涂改痕迹、该两张收据相隔一天但票据编号却相差13号、该记账联所载账簿在钉书钉与其他账簿钉书钉相比显著过新。李定银、钟明俊既未合理解释该二张收款收据存在的诸多疑点，也未充分解释该两张收据由钟明俊书写的原因，更未递交理应由其保管的该两张收据的收款联。 其次，李定银、钟明俊已于2008年退出合伙，在李定银、钟明俊未与李炳燊有新的合伙协议的情况下，追加投资不合常理；在之前的合伙中，李定银、钟明俊、李炳燊均认可李定银、钟明俊从未分红得益，李定银、钟明俊也明知该加油站存在持续亏损，仅因该加油站缺乏流动资金，二人就分别追加投资各10万元，不符合常理；李定银、钟明俊交付李炳燊10万元投资款，既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确有资金交付的事实，也未充分说明其资金来源。 李定银、钟明俊虽以该两张收据上盖有李炳燊持有的加油站公章作为该两张收据真实性抗辩意见，其他疑点均以双方之间的特殊关系予以解释，仍然不足以达到李定银、钟明俊的举证证明目的。 综上，李定银、钟明俊用以证明其分别于2010年9月各自追加投资的两张收款收据（记账联），因该证据真实性不能认定、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等诸多疑点，不足以证明李定银、钟明俊于2010年9月重新入伙了案涉加油站。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十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定银、钟明俊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038元、鉴定费43，167元（其中钟明俊支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13,667元，李炳燊支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9,500元），由李定银、钟明俊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钟明俊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8年5月26日的录音资料一份，拟证明钟明俊、李定银未退出合伙的待证事实；2.借款协议一份，拟证明2009年10月10日，钟明俊向泉水加油站投资10万元，李炳燊将其列为借款的待证事实；3.杨嗣鑫的证人证言。杨嗣鑫与李定银系同事关系。杨嗣鑫陈述，2017年5月、6月，因其准备经营加油站，听说李定银在泉水加油站有股份，遂分别和李定银、李炳燊联系，并与二人进行了面谈。李定银、李炳燊要求转让股份，杨嗣鑫与李炳燊商谈了加油站股权转让的价格未果。杨嗣鑫告知彭顺华其与李炳燊商谈的情况后，彭顺华决定购买泉水加油站的股份进行经营，彭顺华和李炳燊签订了案涉协议。证言拟证明李定银与李炳燊、钟明俊系合伙关系。 李定银的质证意见：对钟明俊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3的三性均无异议。 李炳燊的质证意见：证据1并非完整的录音资料，未全面反映李炳燊的真实意思，不能证明钟明俊、李定银已退出合伙的待证事实。证据2系李炳燊书写，该协议即为钟明俊在2004年的10万元投资，借款协议注明的时间与协议内容的形成时间明显不同，系钟明俊自行添加，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3中，证人有关李定银系合伙人的证言来源于李定银的陈述，该证言并无其他证据印证。而签订泉水加油站转让协议的双方是彭顺华和李炳燊，李定银并未参与该过程，该证言不能证明李定银、李炳燊、钟明俊系合伙关系的证明目的。 彭顺华对证据1、证据2、证据3没有意见。 本院认证：证据1系录音资料，该录音表达的对话内容并不完整。李炳燊虽在对话中提到了“那你没有退过股”……“大哥也没有退过股”的内容，但根据李炳燊的语气以及钟明俊随后又提及“你那块绝对的话就不要说，你在铁的事实面前都还在狡辩……”等对话内容可知，李炳燊的该段对话使用的是肯定反问句，表达了否定的意思，该录音不能证明李炳燊自认钟明俊、李定银未退出合伙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中，借款协议的内容和时间的字迹颜色深浅不一，无法证明借款协议系2009年形成。而借款协议载明，甲方：福禄镇观房寺村民钟明俊”，乙方：犍为县泉水加油站李炳燊”，由于犍为县泉水加油站的经营周转资金在能源不稳定的市场经济下必须有足够的库存资金和资金周转，经甲乙双方协商议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现金壹拾万元用于经营……等内容可知，钟明俊与李炳燊基于该协议产生的是借款关系，该证据不能证明钟明俊在2009年仍系合伙人的待证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3的证人与李定银存在利害关系，其关于李定银在2017年仍与李炳燊系合伙关系的证言来源于李定银的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不属于民通意见第五十条规定的“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的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无利害关系人。仅凭证人关于李定银参与了泉水加油站股权转让协商事宜的证言，不能证明李定银在2017年仍属于合伙人的待证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除以下事实外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泉水加油站承包经营的事实。2016年5月17日，泉水加油站作为甲方与杨**刚等人作为乙方签订了《加油站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杨**刚等人承包泉水加油站及其附属设施、设备，经营期限为十年，承包费每年18万元，一年一付。保证金18万元，违约除应赔偿全部损失外，还应承担20万元违约金等内容，李炳燊在甲方栏签字捺印。2017年6月29日，泉水加油站作为甲方与杨**刚等人作为乙方签订了《提前解除加油站承包经营合同的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退还预付的租金、押金，支付乙方改造款15万元，乙方须于6月30日退场等内容，李炳燊在甲方栏签字捺印。后，李炳燊与彭顺华于2017年7月1日签订《犍为县泉水农机加油站股份转让及委托经营合同》，约定甲方目前为承包经营状态，乙方要求收回加油站经营权，甲、乙双方须分担当前承租人损失，包括违约金20万元，固定资产投资款及其他杂费16万元，甲方当前租金损失5万元多元，合计41万元，平均支付20.5万元等内容。彭顺华签订该协议后，支付了1,107,500元，包括按协议第一年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612,500元，支付第三人的违约金20.5万元，支付2017年的承包费15万元以及向李炳燊转款14万元。 二、钟明俊、李定银主张其与李炳燊系合伙关系的证据：（一）编号为0004067、0004080的收款收据。编号为0004067的收款收据（记账联）载明：交款单位钟明俊，时间为2010年9月18日，（收据上的9月有从10月更改为9月的痕迹），摘要内容为加油站经营周转资金，金额10万元，制票李，票据加盖了泉水加油站的财务专用章。编号为0004080的收款收据（记账联）载明：交款单位李定银，时间为2010年9月19日，（收据上的19日有从10日更改为19日的痕迹），摘要内容为加油站经营周转资金，金额10万元，制票李，票据加盖了泉水加油站的财务专用章。一审法院根据李炳燊的申请，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两张收款收据上的字迹、印章真伪等事项进行了鉴定。该鉴定结论载明：两张收款收据上的“李定银”“钟明俊”“加油站经营周转资金”“壹拾”字迹部分可辩，两张收款收据均为同一人书写，钟明俊供鉴定书写的与检材内容一致的实验样本字迹，行书体，书写速度慢，运笔连笔不自然，多数单字书写不正常、完整，相同单字笔迹特征反映不稳定，书写水平不一致，异常书写痕迹较多……。检材与样本笔迹间相同特征占巨大多数，其中大部分为独特稳定的个性特征，其总体基本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体系。但由于样本字迹可比条件较差，少数相同单字无条件比较两者笔迹特征异同。根据现行笔迹鉴定规范文件要求和传统鉴定标准，符合出具倾向肯定同一意见条件等内容。 （二）钟明俊、李定银在（2019）川11民终825号案件（原二审）中，申请泉水加油站的会计梁某到庭作证称，梁某在2004年3月至2012年3月、4月期间担任泉水加油站的会计工作，每月根据李炳燊提供的发票做账，所有入账的发票均由李炳燊提供，其保留了2011年前的账目，并应李定银、钟明俊的要求将该部分账目交付给了二人。梁某所做的2010年的账目中，编号为0004067、0004080的收款收据由李炳燊交付给梁某后入账［针对两张票据的交付问题，其在（2018）川1123民初1432号案件（原一审）陈述，两份收款收据系李炳燊填好并盖章后交给梁某］，除该两张票据外，无其他收款收据，李定银、钟明俊也未向梁某交过发票。泉水加油站的账目系用于报税需要，梁某未根据账目反应的盈亏情况向李定银、钟明俊交付书面材料或进行过口头告知等内容。 还查明，李炳燊与梁龙诸签订的《犍为县泉水农机加油站整体转让协议》约定了变更法定代表人手续由梁龙诸办理。 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载明，除“钟明俊”签名字迹之外的字迹与钟明俊书写样本1、样本2、样本3、样本4中字迹对比，在写法、连笔、运笔、搭配比例等方面符合点的质量相对较高，其总体价值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同一人书写习惯，由于样本中相同字体单字少，就目前样本1、样本2、样本3、样本4中字迹与检材字迹比对，依据检验结果及鉴定规范，综合评判认为，检材中除“钟明俊”签名字迹之外的字迹与样本1、样本2、样本3、样本4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字迹的可能性较大等内容。 钟明俊在（2019）川11民终825号案件提出了编号为0001749的收款收据系其向他人出具的加盖了乐山市五通桥区石林福林家电印章的空白收款收据的意见。 李定银在（2018）川1123民初1432号案件中就华阳工厂的事实陈述：李炳燊在成都双流区华阳投资建设了工厂，后因该厂经营不善，对外差欠债务，李定银还给了其女儿2万元生活费。工厂被查封后，李定银负责处置了该厂的设备、铲车、磨机等设备，共计卖了6万元等内容；李定银在（2019）川11民终825号案件中陈述，因李定银出2万元投资华阳的工厂，该厂被查封后，李炳燊同意李定银处理该厂设备，李定银将装载机变卖了4万元，小车变更了4,000元，磨机变卖了1万多元，其未就变卖款项事宜与李炳燊进行过协商或将变卖款项进行交付。李炳燊提出过以华阳工厂变卖款项折抵泉水加油站的投资款，李定银未予同意等内容。 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李炳燊、钟明俊、李定银虽未提供合伙协议，但从李炳燊手书凭证载明的三人各投资15万元以及会计记账栏载明的“加油站换老板，李定银、钟明俊、李炳燊各投资15万元”等内容，已表明了李炳燊、钟明俊、李定银各自投入资金，共同经营泉水加油站的事实。虽然钟明俊、李定银未实际参与合伙的经营，未分配过合伙利润，但从李炳燊在2004年至2007年期间向钟明俊交付泉水加油经营情况表，告知钟明俊、李定银泉水加油站盈亏情况等事实表明，钟明俊、李定银二人系以该方式知晓泉水加油站的经营状态，并据此参与盈余分配，依照民通意见第四十六条：“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的规定，李炳燊、钟明俊、李定银系合伙人，三人合伙经营泉水加油站。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李定银、钟明俊各投入10万元，账目显示固定设备15万元，现金30万元，表明李炳燊的现金投入也是10万元，虽然李炳燊又出资125,000元购买了泉水加油站，其主张投资应为25万元（即现金10万元，固定设备15万元），但其手书凭证已表明了其同意按三人均等的方式确定合伙份额，钟明俊、李定银对此亦无异议，故李炳燊、钟明俊、李定银三人的合伙份额应为各1/3。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钟明俊、李定银是否在2010年9月各投入合伙资金10万元。二、钟明俊、李定银是否退出合伙，其诉请应否支持。 一、钟明俊、李定银是否在2010年9月各投入合伙资金10万元。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钟明俊、李定银提出二人于2010年9月分别向李炳燊支付10万元作为合伙投资的主张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钟明俊、李定银提供了编号为0004067、0004080的收款收据、梁某的证人证言及泉水加油站2010年前的账目证明其主张，李炳燊对其反驳主张提出了对两份收款收据的真伪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结合在案证据分析评判如下：（一）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应予采信。一审法院准许李炳燊的鉴定申请，并委托了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案涉两份收款收据上的笔迹进行鉴定。虽然该鉴定意见系倾向性认定0004067、0004080的收款收据填写的字迹与供检的钟明俊书写字样的字迹是同一人书写，但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倾向性鉴定意见的原因是钟明俊在书写供鉴定的实验样本字迹时，书写速度慢、运笔连笔不自然，多数单字书写不正常、完整，相同单字笔迹特征反映不稳定，书写水平不一致，异常书写痕迹较多，样本字迹可比条件差所致。钟明俊在多张供检字样上非正常书写的行为，不排除其刻意书写的可能性。而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在此情况下，仍以检材和样本笔迹间相同特征占巨大多数，大部分为独特稳定的个性特征为由，作出了案涉两份收款收据系钟明俊书写的倾向性肯定意见。钟明俊虽提出了重新鉴定的意见，但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具备相应资格，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鉴定意见客观真实，其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并对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二）虽然两张收款收据上的财务专用章经鉴定为真实，一般情形下应认定泉水加油站已收到钟明俊、李定银各出资10万元的待证事实成立，但若该收款收据的制作人、泉水加油站财务专用章的加盖人不能代表或代理泉水加油站作出意思表示，不能仅凭财务专用章真实即认定该待证事实成立。本案中，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已作出了0004067、0004080的收款收据系钟明俊制作的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与钟明俊、李定银提供的证据相悖，二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0004067、0004080的收款收据真实以及李炳燊代理泉水加油站在该收款收据上加盖财务专用章的事实成立，故不能仅凭印章真实即认定钟明俊、李定银已于2010年9月各出资10万元的待证事实成立。理由如下：第一，2010年9月19日的收款收据存在“10日”更该为“19日”的痕迹；2010年9月18日的收款收据存在“10月”更改为“9月”的痕迹，结合两张收据的编号先后顺序，不排除钟明俊制作收款收据后，发现时间和编号不能对应，为迎合编号的先后顺序而对时间进行更改的可能，该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存疑；第二，两张收据的时间仅相隔1天，却相差了12张收款收据，2010年的账目中也无其余12张的收款收据入账，作为收据制作人的钟明俊不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该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存疑；第三，案涉两张收款收据系记账联，钟明俊在制作收款收据后理应留有存根联并与李定银各自持有加盖了泉水加油站财务专用章的客户联，表明二人已交款的事实。钟明俊、李定银不能出示存根和客户联的行为与钟明俊制作收款收据的客观事实相悖，二人也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该收款收据记账联内容的真实性存疑；第四，收款收据的制作人为钟明俊，其却在制票人栏备注为“李”，试图表明制票人为李炳燊，也不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钟明俊以上不符合常理的行为，同样印证了收款收据内容的真实性存疑；第五，钟明俊、李定银并未参与泉水加油站的经营，钟明俊不可能代表泉水加油站收取自己和李定银的投资款并出具收款收据；而李炳燊在钟明俊出具了两张收款收据后再加盖泉水加油站财务专用章的行为，有悖于泉水加油站的经营惯例，故钟明俊制作收款收据后再由李炳燊加盖财务专用章的待证事实不能成立；第六，钟明俊、李定银多次作出收款收据由李炳燊制作的陈述，二人申请到庭的证人梁某也作出了以上证言，以上陈述和证言与收款收据由钟明俊制作的客观事实不符，梁某的证言不应被采信；第七，钟明俊、李定银虽陈述二人的10万元出资为现金，但未提供已采信的证据印证其出资的真实性，故梁某根据真实性存疑的收款收据所制作的账目同样不能被采信。综上，钟明俊、李定银提供的收款收据，其真实性存疑，证人证言和账目与鉴定结论意见相悖不能被采信，二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2010年9月各投资10万元的待证事实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钟明俊、李定银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二、钟明俊、李定银是否退出合伙，其诉请应否支持。1.民通意见第五十二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本案中，钟明俊、李定银虽提出三人因合伙签订了书面协议的意见，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二人作出因泉水加油站于2008年需变更为合伙企业，二人将各自持有的合伙协议交李炳燊的陈述既无证据支持，也与泉水加油站未变更为合伙企业，且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并非李炳燊义务的事实不符；而钟明俊、李定银在长达10多年的时间内均未以要求李炳燊退还协议的方式或其他方式收回合伙协议的事实有悖常理，本院对钟明俊、李定银提出三人合伙签订了合伙协议的主张不予支持。钟明俊、李定银、李炳燊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因合伙具有的人合性特征，合伙人提出退伙的要求，原则上均应予准许，且不以与其他合伙人达成合意为前提；本案也系因个人合伙产生的纠纷，不应适用合伙企业法。钟明俊、李定银提出合伙人退伙需与其他合伙人达成合意或其他合伙人同意，且应适用合伙企业法的主张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2.编号为0001749的收款收据能证明钟明俊退出合伙的事实。该收款收据载明了交款单位“李炳燊”，摘要“共收到泉水加油站退还投资20万元”，大写“贰拾万元”，制票“钟明俊”的内容，其文义解释为钟明俊收到了李炳燊退还其在泉水加油站的投资款20万元的事实。而收款收据经鉴定为钟明俊书写，故收款收据的内容真实，表达了钟明俊的真实意思。结合钟明俊入伙时的10万元资金也被记载为“投资”的事实可知，该收款收据中的“投资”即指合伙投资。钟明俊已收合伙投资款的事实表明钟明俊退出泉水加油站的合伙，李炳燊予以同意，并退还投资款的事实成立。虽然钟明俊提出李炳燊对退款的时间多次陈述不一致，且通过查询五通桥区石麟镇信用社的银行流水未查找到钟明俊的收款记录，收款收据的印章不真实的意见，但李炳燊提供的收款收据已证明了钟明俊收款并退伙的事实，其举证责任已完成，李炳燊对退款时间陈述不准确或其不能确定钟明俊是否将10万元存入银行的瑕疵，不足以反驳收款收据的证明力；钟明俊在（2019）川11民终825号案件已自认编号为0001749的收款收据系其向他人出具的加盖了乐山市五通桥区石林福林家电印章的空白收款收据的事实，其在本案中推翻自认的行为已违反了“禁反言”原则；乐山市五通桥区石林福林家电的印章并未备案，不能通过鉴定方式确定其真伪；钟明俊也不能对其制作了收款收据，印章却不真实作出合理解释。故钟明俊提出该收款收据不真实的反驳意见未举证证明，其应对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已肯定了编号为0001749的收款收据与钟明俊送检样本反映出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因样本相同字体单字少，故作出除“钟明俊”外其余内容可能是同一人书写字迹的意见，该鉴定意见客观、真实，也应被采信，钟明俊提出该鉴定意见不能确信“现收到泉水加油站退还投资20000000和贰拾”系钟明俊书写的理由与鉴定意见不符，本院不予采信。3.李炳燊投资承建了华阳工厂，李定银自认李炳燊曾提出以其在华阳工厂的资产折抵李定银在泉水加油站的意见，虽然双方对此无书面协议，且李定银在本案中亦表示其未同意李炳燊的意见，但李定银在未投资华阳工厂的情况下，自行处置了该工厂的全部设施设备，且至今未向李炳燊交付变卖款，双方也未就此发生争议的事实与其当庭作出的不同意李炳燊意见的陈述相悖。李定银提出其变卖华阳工厂设备款后折抵了2万元投资，余款作为了泉水加油站分红，故未退款的陈述，与其在（2018）川1123民初1432号案件中陈述2万元属于其支付给女儿生活费的意见以及其陈述泉水加油站经其向会计了解，在2011年前均无多少利润，未进行分配的意见不符。故李定银对其取得华阳工厂设备变卖款的事实未作出合理解释，结合其与李炳燊曾就华阳工厂设备款抵泉水加油站投资款进行过商谈的事实，可以初步认定李炳燊提出李定银退出了泉水加油站的主张存在可能性。4.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民通意见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判断个人合伙关系的成立需考虑个人之间是否存在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特征，故在合伙人未形成书面退伙协议的情形下，确定合伙人是否退伙也应对合伙人是否继续参与经营管理、分配合伙利润、承担合伙风险等事宜进行审查确定。本案中，虽然钟明俊、李定银在合伙时即未参与经营和管理，但二人在2004年至2007年期间通过李炳燊交付泉水加油经营情况表的方式，知晓加油站的经营和盈亏等情况，并可据此参与盈余分配，行使合伙人的权利，但在2008年至二人2018年起诉前，李炳燊未再向二人交付泉水加油站经营情况表，二人既未提出异议，也无证据显示其向李炳燊提出了解泉水加油站经营情况的要求，该事实与钟明俊、李定银系合伙人，理应知晓合伙盈亏情况并拟进行分配的常理不符，反而与李炳燊提出二人已退出合伙的主张相符。李定银、钟明俊提出其在2008年后通过会计梁某了解泉水加油站盈亏情况的意见与梁某作出其未向二人提供过加油站盈亏情况的证言以及梁某在2012年起即未担任会计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5.李炳燊于2016年5月17日将泉水加油站承包给案外人，获取了相应的承包费，若三方合伙关系一直存续，该承包费应属合伙利润，三人理应进行分配。而钟明俊、李定银在本案诉讼前并不知晓该事实，也未主张分配该部分利润。以上事实与钟明俊、李定银仍系合伙人，理应知晓泉水加油站发包的事实并分配利润的常理不符，反而与李炳燊提出二人已退出合伙的主张相符。6.钟明俊、李定银均陈述二人清楚泉水加油站已发包给彭顺华的事实，李定银还参与了与杨嗣鑫的商谈。若三人合伙关系一直存续，理应参与《犍为县泉水农机加油站股份转让及委托经营合同》的协商和签订过程，且在协议上签字确认。即使二人一直未参与泉水加油站的具体经营，也应表达是否同意转让自己的合伙份额以及对转让价款的意见，并清楚协议的内容，但钟明俊、李定银既未参与协议的签订，在本案诉讼中仍不清楚协议涉及的李炳燊、彭顺华应支付案外人违约金等涉及自己重大利益的内容，明显不符合常理。该不符合常理的事实与二人仍系合伙人的事实相悖，反而印证了李炳燊提出的钟明俊、李定银已退出合伙的主张。综上，钟明俊、李定银既未参与泉水加油站的经营和管理，也未参与盈余分配，不清楚涉及合伙份额转让、承包费、违约金等与合伙人利益密切相关的事实，结合钟明俊已退还投资款、李定银持有华阳工厂变卖款一直未还款等事实，并综合考虑钟明俊在0004067、0004080的收款收据鉴定的过程中存在刻意书写供检样本，其与李定银在该收款收据经鉴定为钟明俊书写后，仍坚持收据为李炳燊书写的陈述，且不作合理解释，钟明俊在0001749的收款收据经鉴定为其本人而非李炳燊的笔迹后，仍坚持收据为李炳燊书写的陈述，钟明俊在本案中提供的借款协议存在时间和内容字迹颜色深浅不一等瑕疵却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录音资料仅有部分内容，钟明俊系该录音中与李炳燊对话的当事人，其应清楚李炳燊对话的真意，却在诉讼中作出不符合客观事实的解释等不全面、正确、诚实诉讼和举证等行为，认定李炳燊主张钟明俊、李定银已退出合伙的事实成立。钟明俊、李定银要求确认其与李炳燊系合伙关系，并确定合伙份额的请求系为其主张分配合伙利润请求的前提，现本院确定钟明俊、李定银已退出了合伙，二人的主张均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钟明俊、李定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03元，由上诉人钟明俊负担6,837元，李定银负担11,9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梅娜 审 判 员 李 艳 审 判 员 李金伟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唐燕群 书 记 员 唐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