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遇天志，男，满族，1971年8月25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宁夏银川市西夏区，现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于蕾，女，汉族，1973年2月2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宁夏银川市西夏区，现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清松，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友丽，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森，男，汉族，1983年6月19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阳山县，现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边磊，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红，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遇天志、于蕾因与被上诉人黄志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5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遇天志、于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黄志森全部诉讼请求；3.黄志森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款人不是遇天志和于蕾，实际借款人是戎生灵。（一）遇天志、于蕾是黄志森与戎生灵之间借贷关系的代理人、受托人。遇天志、于蕾介绍黄志森和戎生灵认识，戎生灵时任宁夏经信委副主任。黄志森请托戎生灵帮忙低价购买宁夏青铜峡铝厂铝材时，其提出向黄志森借款200万元。黄志森认为其与戎生灵不熟，便要求案涉借款由遇天志出具借据，并通过遇天志的账户转账。因为遇天志并非实际借款人，因此案涉借条也没有约定利息。（二）黄志森转账194万元给遇天志的当天，遇天志就转账给戎生灵指定的收款人尤斌的账户，戎生灵是尤斌账户的实际操作人。（三）遇天志与黄志森之间的聊天记录能够证明黄志森知晓款项是借给戎生灵帮他办事的，遇天志、于蕾并非本案的实际借款人。而且，最后一笔6万元利息是戎生灵通过尤斌账户直接汇款给黄志森的，能够证明涉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是戎生灵。根据《合同法》第402条的规定，本案的借贷合同应当直接约束黄志森与戎生灵。二、案涉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案涉借款是黄志森用于请托戎生灵的行贿款，黄志森是以借款合同的形式掩盖行贿受贿的非法目的，合同应属无效。现戎生灵外逃美国，已被立案通缉。三、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利息。黄志森收到共四笔利息是黄志森与戎生灵约定的利息，遇天志、于蕾仅代戎生灵支付了其中两笔利息，并不能证明遇天志、于蕾与黄志森有借款关系。遇天志、于蕾没有向黄志森借款，也不需要向黄志森支付利息。四、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2018年4月18日至2019年11月8日期间，黄志森与遇天志在长达4年10个月期间的聊天记录内容均为遇天志为黄志森推荐建设工程项目等交流，聊天记录显示黄志森从未要求遇天志偿还案涉借款200万元。2019年11月9日，黄志森第一次向遇天志、于蕾提及200万元借款，遇天志、于蕾回复该200万元借款是由黄志森出借给戎生灵的，也解释了戎生灵的外逃给遇天志和于蕾带来巨大损失。在2019-2020年期间，遇天志、于蕾表示要还钱的意思，是协助黄志森向戎生灵追款，并非由遇天志、于蕾作为借款人直接向黄志森还款。因此，遇天志、于蕾在两次微信中回复黄志森的意见，不构成本案的诉讼时效的重新起算。黄志森辩称，一、本案借款事实清楚，案涉借款合同、借条均由遇天志、于蕾签字确认。在本案借款发生后，遇天志、于蕾有支付部分利息。2019年11月，黄志森通过微信联系遇天志、于蕾，遇天志、于蕾表明会承担该借款。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虽然本案借款发生在2015年，但2019年11月黄志森向遇天志、于蕾发送微信消息对该借款予以确认，并且承诺会如数偿还。其微信信息表明案涉诉讼时效应自2019年11月重新起算，因此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届满的情形。综上，一审所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遇天志、于蕾的上诉请求。黄志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遇天志、于蕾向黄志森返还欠款200万元；2.遇天志、于蕾向黄志森支付从2015年5月28日起至2019年11月27日止的欠款利息171万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且暂定还款日为2019年11月27日，具体欠款利息以实际给付日为准）；3.遇天志、于蕾向黄志森承担黄志森因此而支付的律师费60000元；4.本案相关诉讼费全部由遇天志、于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8日，黄志森（出借人）与遇天志（借款人）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为填空式文本，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经营周转；借款金额200万元，其中转账到遇天志银行账户194万元，现金支付60000元；借款期限三个月，即自2015年1月28日起至2015年4月28日止。上述《借款合同》未明确对利息进行约定，但合同打印的有关提前还款、违约事件、违约处理和合同的生效和终止的条款中均记载有支付利息字样，其中违约事件包括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和相关费用；违约处理中约定，当合同所列违约事件之一项或数项出现时，出借人可酌情采取的措施包括为追索欠款所支付的合理差旅费、调查费、交通费、诉讼费、评估费、公证费、律师费等费用全部由借款人或担保人承担。一审庭审中，黄志森与遇天志确认，《借款合同》正文中借款用途、借款金额、收款账户和借款期限等手写的内容均由遇天志书写。同日，遇天志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名及按捺指模，该《借条》的内容为：今有遇天志向黄志森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1月28日至2015年4月28日，上述借款借款人已经全部收到，本借据经借款人签名确认后即生效。该《借条》为填空式文本，除借贷双方姓名、借款金额和期限是手写字体外，其余内容均是打印字体。于蕾在该《借条》的借款人签章处签名。同日，黄志森向上述《借款合同》载明的遇天志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194万元。2019年11月9日，黄志森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分别向遇天志、于蕾发去信息如下：“老遇、于姐：你和于姐借我们的200万已经五年多了，本金没回来，利息也才付了四个月就没付了。这几年以来大家都不容易，你们也一直说介绍项目给我做希望能挣个钱还我，结果一个都没落地，利息你们也没付，都是我们夫妻俩自己在扛着。……老遇、于姐，这么多年了能扛的我都扛下来了，现在公司也这么困难了，我真扛不住了，你和于姐也要想想办法才行”。同日，于蕾回复黄志森信息如下：“志森，你很清楚，200万我们一分都没用，直接转给戎生灵了，最后一次利息戎直接转给你账上。名义上我们是为你和戎之间做了担保，托他的关系想做铝材的生意，戎外逃我们背了很多外债，也承担了你们这笔200万的债务，5年来生活尤其艰难，事业就更不用提了，简直是一落千丈。我在北京快3年了，也被骗，甚至走了很多弯路，今年初才确定了中南这家公司，7月份左右才正式被公司认可，没有工资，用业绩说话。这几年但凡有一点信息资源都无偿的提供给你了，是没有落地的。但我还是很努力的寻找机会。我没有骗过你，是被戎骗了，导致我今天的场面。志森，今年想用天冷卖些羊肉周转些现金，不然我们很难过得了年底。杯水车薪也努力拼一下，挺过年底，公司里我的2个项目还是有目标，公司也是很重视。阿静那里你还是说说，于姐不是骗人的人，我敢于承担债务，置身跳入工程这个陌生的行业里，比你们付出的还多，希望你们俩能理解，这两年经济太低迷，企业确实不好做，中南公司还是很有实力，做事低调，我的精力都投在这个公司了，放心只要我一个工程落实，200万就还清了，我背的债务也减轻了”。次日，遇天志回复黄志森信息如下：“志森，你老婆没经历过我们和戎的事，可能不清楚钱其实不是我们借的，债却我们背了。你也知道于蕾一有觉得可以的项目都第一时间联系你，虽然各方面原因还没有成功，但我们的心希望你和你老婆能明白，我们绝对没有欺骗你。我在宁夏联系羊肉的事情，过几天回去联系你。谢谢”。黄志森主张，遇天志、于蕾的上述回复是重新对债务进行了确认，并表明会承担还款义务，本案诉讼时效应该重新计算。遇天志、于蕾主张，于蕾所称的介绍中南公司承包工程项目仍然是希望帮助黄志森承揽工程通过盈利挽回损失，而不是与黄志森达成了新的还款协议，本案诉讼时效自2015年4月28日起计至2018年4月28日已届满三年，诉讼时效不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黄志森因本案纠纷聘请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为诉讼而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中有关律师代理费的条款记载，本案律师费为60000元，分三期支付，第一期于签订合同之日起一周内支付15000元，第二期于合同项下所涉争议案件第一次开庭前三天支付15000元，第三期于收讫该案所涉争议款项之日起一周内支付30000元，如分期收讫款项，律师费亦分期支付；如黄志森与该案争议相对方在第一次开庭前达成和解的，只收取第一期律师费，第二期和第三期律师费均不再收取。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12月2日开具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记载收到黄志森律师费15000元，并备注为“银行收讫”。一审庭审中，黄志森确认，第二期律师费未实际支付。遇天志、于蕾不同意承担律师费。一审庭审中，黄志森、遇天志、于蕾确认，本案借款约定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遇天志、于蕾称，本案实际借款人是戎生灵，由于戎生灵是公职人员，故戎生灵通过其二人和黄志森签订合同，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前，其二人与戎生灵存在其他的民间借贷关系，其二人持有戎生灵出具的包括本案借款在内的借条，此外其二人和戎生灵没有就本案借款签订过其他书面文件。黄志森称，其没有承诺借款给戎生灵，其也没有与戎生灵发生借贷关系。遇天志提交其银行账户明细信息打印（查询期间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7月1日）显示，黄志森2015年1月28日转入194万元后随即该194万元网转支出到银行卡号后四位数字为“2301”的对方账户，2015年2月3日网转支出1918333元到上述同一账户。一审庭审后，遇天志于2020年7月24日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称，戎生灵向其出具借条的时间是2014年，故不包括本案借款在内。遇天志提交的《借据》和《借据（延期）》显示，《借据》由“戎生灵”于2014年9月26日出具，内容为：今借好友遇天志1800万元，还款期限2014年3月3日至2014年12月18日，此条手写体仅一份，复印、扫描无效，届时还清后退回此条；《借据（延期）》由“戎生灵”于2016年12月5日出具，内容为：原借好友遇天志1800万元（以双方核对确认数额为准），因本人在美国留学、研究，还款期限顺延，此条手写体仅一份，复印、扫描、复制无效，届时还清后退回此条。关于其中借款60000元是否实际交付问题。一审庭审中，黄志森先是陈述称“给过吧”，在犹豫2分钟后黄志森再继续称，60000元是签订合同后当面现金交付的，地点在遇天志、于蕾位于雅居乐的档口，双方在签订合同前谈好现金交付，故其在当天携带了60000元现金到场，其当时还带了两个人一起到场，资金来源于其开办企业的流动资金，其无需到银行另行取款。遇天志、于蕾否认收到现金60000元，并主张60000元是预先扣除的利息，实际交付借款为194万元。遇天志、于蕾陈述称，其已经搬离雅居乐的档口，该档口没有监控，黄志森是在签订合同后再转款的。黄志森确认其是在签订合同后再付款。黄志森明确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现金交付60000元的事实。关于已付利息问题。一审庭审中，黄志森主张，利息每次支付60000元，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由遇天志、于蕾告知其转账后其再查询，其不清楚遇天志、于蕾如何安排付款人。遇天志主张，2015年1月利息60000元预先扣除，2015年2月至2015年4月利息通过其或者于蕾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给黄志森，每次利息都是60000元，2015年5月利息由戎生灵通过他人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给黄志森。黄志森提交其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用于证明利息支付的事实。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利息支付情况为：2015年2月28日60000元（网上银行转账，对方账户为上述银行卡号后四位数字为“2301”的账户）、2015年3月28日60000元（通过遇天志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015年4月29日60000元（网上银行转账，对方账户为上述银行卡号后四位数字为“2301”的账户，对方户名为“*斌”）。黄志森主张，遇天志、于蕾仅支付过三个月利息，并非四个月利息。遇天志、于蕾主张，除上述三次支付利息外，2018年1月的利息是预先扣除的60000元。遇天志、于蕾提交的上述银行卡号后四位数字为“2301”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该账户户名为尤斌。关于催款问题。一审庭审中，黄志森主张，除发送上述微信信息外，其一直有电话向遇天志、于蕾催款，遇天志、于蕾回复想通过介绍工程给其做以还款，于蕾也一直有向其介绍工程信息，但其没有谈定。遇天志、于蕾主张，戎生灵本应在2015年10月回国但没有回国，有关部门对戎生灵进行了立案，其将该情况告知了黄志森，其和黄志森协商通过介绍工程给黄志森以弥补损失，之后双方没有联系，直到2019年11月黄志森才向其发送上述微信信息进行催款，此前黄志森从未向其催款。黄志森提交其与于蕾2018年4月18日至2020年5月5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除上述2019年11月9日微信聊天信息谈及本案借款外，其余聊天内容均围绕于蕾向黄志森介绍工程项目等进行交流，没有谈及本案借款。黄志森提交其与遇天志2018年9月30日至2020年7月10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除上述2019年11月9日和同年11月10日微信聊天信息谈及本案借款，以及遇天志于2019年12月9日向黄志森发去本院通知遇天志收取本案诉讼材料的短信通知，并发“志森，收到这个信息。实在出乎意料，我们不是不认账恶意不还钱的，确实是被戎生灵骗了很多钱，一时没能力还钱的，希望能和你和你爱人见一面，谢谢”，黄志森未回复外，其余聊天内容均围绕遇天志向黄志森介绍工程项目等进行交流，没有谈及本案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借款事实。其一，借款人的认定。本案借款由遇天志作为借款人与黄志森作为出借人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以遇天志银行账户接收借款，遇天志和于蕾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名确认，借款由黄志森转账支付到合同约定的遇天志银行账户，且于蕾于2019年11月9日、遇天志于2019年11月10日回复黄志森的微信信息也表明其二人承担了本案债务，遇天志在其2019年12月9日发给黄志森的微信信息中亦表明其承认本案债务，并表示暂时无能力还款，据此，黄志森以遇天志、于蕾作为借款人提起本案诉讼，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遇天志、于蕾主张实际借款人是戎生灵，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二，借款金额。双方对转账支付借款194万元无争议，且有转账凭证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借款60000元，《借款合同》约定以现金方式交付，在遇天志、于蕾否认收到此款的情况下，黄志森应当举证证明该交付事实，虽然《借条》的内容显示借款人已经全部收到借款200万元，但是，《借条》是填空式文本，上述内容为打印字体，且双方确认借款在签订《借款合同》和《借条》后交付，故单凭《借条》不足以证实60000元已经现金交付的事实。其次，黄志森在一审庭审中陈述60000元交付事实时先是给予不确定的回答，再迟疑两分钟后陈述现金来源及交付经过，而黄志森就其该陈述未能举证证明。再者，黄志森在起诉状及2019年11月9日发送的微信信息中均承认遇天志、于蕾支付了四个月的利息，后黄志森经查询收取利息转账凭证后变更主张遇天志、于蕾仅支付了三个月的利息，黄志森提供的利息转账凭证显示每次支付利息60000元，与双方约定月利率3%吻合，黄志森前述自认事实可印证遇天志、于蕾关于预先扣除利息60000元的陈述。因此，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遇天志、于蕾主张借款60000元没有实际交付，更为符合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实际出借借款金额为194万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黄志森于2015年1月28日出借了194万元给遇天志、于蕾，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在无证据证明双方借贷关系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或者虚假诉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关于已付利息。根据双方陈述及黄志森提供的收取利息转账凭证，一审法院认定已付利息为2015年2月28日60000元、2015年3月28日60000元、2015年4月29日60000元。遇天志、于蕾另外主张2015年5月利息由戎生灵通过他人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给黄志森，对此，遇天志、于蕾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本案借款约定的借款期限于2015年4月28日届满，遇天志、于蕾最后一次支付利息时间是2015年4月29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即诉讼时效于2017年4月28日届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已经于2017年4月28日届满。但是，黄志森于2019年11月9日向于蕾催款时，于蕾回复“放心只要我一个工程落实，200万就还清了”。遇天志于2019年12月9日收到本院通知其收取本案起诉状等诉讼材料的短信时向黄志森发去信息“我们不是不认账恶意不还钱的，确实是被戎生灵骗了很多钱，一时没能力还钱的”。于蕾、遇天志发出的上述信息内容均表明其同意偿还本案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因此，于蕾、遇天志分别在上述时间向黄志森表示同意还款，已经表明其不行使诉讼时效抗辩权，应认定于蕾、遇天志此时放弃了诉讼时效抗辩权，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从于蕾、遇天志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之日起重新起算，黄志森于2019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时效未届满，遇天志、于蕾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遇天志、于蕾应当偿还黄志森借款本金及其利息数额。由于法律对已经收取利息最高保护利率不得超过年利率36%，故需根据实际借款194万元，按照最高保护利率年利率36%，推算出所偿还利息是否超出最高保护利率，从而确定遇天志、于蕾实欠的借款本金以及依法受保护的利息。按具体支付利息时间及金额推算如下：            计息本金              付息时间              计息期间              应付利息              实付利息              多付利息抵扣本金                  194万元              2015年2月28日              2015年1月28日至2015年2月28日              60140元              60000元                /                  194万元              2015年3月28日              2015年2月29日至2015年3月28日              58200元              60000元              1800元                  1938200元              2015年4月29日              2015年3月29日至2015年4月29日              60084.20元              60000元                /      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遇天志、于蕾仍应向黄志森偿还借款1938200元。黄志森主张偿还借款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法律对未收取利息最高保护利率不得超过年利率24%，黄志森主张遇天志、于蕾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2015年5月28日起至2019年11月27日止的利息171万元，未超出以借款19382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该期间的利息，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11月28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则以借款19382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且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关于律师费。根据《借款合同》约定，遇天志、于蕾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时，黄志森为追索欠款所支付的律师费由遇天志、于蕾承担，据此，黄志森主张遇天志、于蕾支付其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律师费数额应按黄志森实际支出的15000元确定。综上所述，本案遇天志、于蕾应向黄志森偿还借款1938200元及支付利息（2015年5月28日起至2019年11月27日止的利息为171万元；2019年11月28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19382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且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律师费15000元。黄志森本案其余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九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遇天志、于蕾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黄志森偿还借款1938200元；二、遇天志、于蕾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黄志森支付利息（2015年5月28日起至2019年11月27日止的利息为171万元；2019年11月28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19382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且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三、遇天志、于蕾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黄志森支付律师费15000元；四、驳回黄志森本案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960元（黄志森已预交），由黄志森负担1047元，遇天志、于蕾共同负担35913元。本院二审期间，遇天志、于蕾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本案的事情经过》，拟证明遇天志、于蕾就本案的借贷过程予以如实陈述。遇天志、于蕾是受托以自己的名义代戎生灵与黄志森的款项往来签署《借款合同》及《借条》，在涉案款项交付后是黄志森选择向戎生灵主张债权，遇天志、于蕾不应承担清偿责任。证据2《戎生灵-网络信息截屏》，拟证明本案实际借款人戎生灵已涉嫌合同诈骗被公安部门立案。黄志森实际上是与戎生灵进行款项往来，不论是借贷、受贿或合同诈骗，本案的款项清偿责任均应由戎生灵承担。证据3《遇天志工商银行流水》，拟证明遇天志在2015年1月至2月期间资金充裕，没有与黄志森发生借贷200万元的必要。遇天志夫妻实际是受托为黄志森与戎生灵之间的款项往来以自己的名义签署《借款合同》、《借条》。证据4《银行流水》，拟证明遇天志受托代戎生灵向黄志森支付2015年3月的6万元后，戎生灵以尤斌的账户在2015年3月31日向遇天志归还6万元款项。本案所有黄志森收到的款项均是戎生灵通过尤斌的账户与黄志森进行实际交付，遇天志、于蕾仅是代理人。证据5《尤斌出具的说明材料》，拟证明遇天志为解决本案的纠纷向戎生灵的账户出借人尤斌了解情况，尤斌确认其个人账户实际是戎生灵在使用。以尤斌（银行卡尾号2301）的账户发生的款项往来均是戎生灵的实际行为及意思表示。证据6《收据》，拟证明遇天志、于蕾因保存与各方录音的硬盘损坏，在2020年12月24日对硬盘进行修复后才能向法院提交相关录音证据。遇天志、于蕾在二审中提交录音等新证据确实是客观原因。证据7《录音-1》2015年2月于蕾与黄志森的录音。拟证明黄志森知道遇天志、于蕾是受托为戎生灵与黄志森的款项往来签署借据等，黄志森知道实际的款项收款人是戎生灵。证据8《录音-2》2015年4月于蕾与戎生灵的录音，拟证明戎生灵确认本案的200万元款项是其与黄志森的直接往来，遇天志、于蕾是受托代理人。证据9《录音-3》证明2015年5月于蕾与黄志森的录音，拟证明黄志森知道遇天志、于蕾仅是受托代理人，黄志森是与戎生灵发生的款项往来。证据10《录音-4》2015年6月于蕾与戎生灵的录音，拟证明戎生灵向于蕾披露戎生灵与黄志森发生的款项实际是帮黄志森办事的协调费，即行贿款，故本案涉及的借款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受贿款。证据11《录音-5》2015年7月于蕾与黄志森的录音，拟证明于蕾是协助黄志森向戎生灵追款，遇天志、于蕾是认为作为他们认识的介绍人有协助追款的义务。证据12《录音-6》2015年8月于蕾与黄志森的录音，拟证明黄志森已选择戎生灵作为债务人向其支持债权，黄志森不应起诉遇天志、于蕾。证据13《录音-7》2020年3月2日于蕾与戎生灵的录音，拟证明戎生灵与黄志森有多次的直接沟通偿还款项之事，戎生灵再次承认涉案的款项是为黄志森购买铝材的协调费，即行贿款，如果协调好涉案款项无需返还给黄志森。证据14《录音-8》2021年1月22日遇天志与尤斌的录音，拟证明尤斌确认自己的银行账户是戎生灵在实际使用，该事实情况宁夏的纪检委已查明。证据15《录音光盘》，拟证明证据7-14的录音已形成电子数据，录音具有真实性。证据1-2无原件，证据3、4有原件，证据5是手机截屏，无法提交原件，但纪检委相关材料中有记录，证据6有原件，证据7-14是录音。证据15是录音光盘。其中证据7-12，当时是由手机录音之后转刻至硬盘，可以提交当时转刻的硬盘，现无法提交录音的原始载体。证据13-14提交了原始载体。黄志森对遇天志、于蕾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该证据属于遇天志、于蕾为了规避其偿还债务的责任而自行制作的，与本案所确认的借贷事实相违背。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该证据与本案借款事实无任何直接关系。戎生灵是否涉案也与本案所查明的事实无关。对证据3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对关联性不确认。遇天志、于蕾与黄志森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与遇天志资金是否充足无任何直接关系。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遇天志、于蕾与黄志森发生借贷关系之后，遇天志、于蕾向黄志森支付了三笔利息，分别通过案外人尤斌支付过两次，遇天志支付过一次。尤斌与遇天志之间的关系，黄志森并不清楚。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虽然尤斌做了情况说明，但根据证据的规则，尤斌应该到庭接受质询，但是其本人并没有出庭，所以关于尤斌说明材料的真实性也无法核实。而且黄志森并没有向尤斌出借过款项，也不清楚尤斌是谁。尤斌向黄志森支付的两个月利息，是尤斌代替遇天志、于蕾支付的利息。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该证据与本案待查明事实没有关系，与遇天志、于蕾证明的主张也没有关系，黄志森无法核实该硬盘修复是否发生。对证据7-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遇天志、于蕾提交的证据，并没有向法庭出示原始载体，其所陈述的刻录在硬盘中，并非证据中所涉的原始载体。因此，没有办法对证据的形成时间及内容真实性进行核实。对证据13-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所涉遇天志、于蕾与黄志森之间的借款没有关系，是遇天志、于蕾与戎生灵或尤斌的通话记录，而遇天志、于蕾与尤斌或者戎生灵均是朋友关系，不排除遇天志、于蕾通过与戎生灵或者尤斌虚构事实来规避还款。证据15的质证意见同证据7-14一致。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是否为遇天志与于蕾；二、案涉借款是否合法有效；三、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四、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届满。关于争议焦点之一。首先，遇天志、于蕾作为借款人与黄志森签订《借款合同》《借条》，对涉案借款进行了明确的约定。遇天志、于蕾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以及拥有多年经商经验的商人，理应知晓向他人出具借款凭证的法律后果。其次，黄志森将涉案款项支付至《借款合同》约定的遇天志的银行账户，履行了发放借款的义务。至于遇天志收到款项后转账给案外人尤斌，系遇天志收到借款后的处置行为，与黄志森并无关联。遇天志、于蕾主张本案实际借款人系案外人戎生灵，遇天志、于蕾仅仅是作为黄志森与戎生灵之间借款的代理人，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事实。遇天志、于蕾提交的单方陈述并不足以证明黄志森与戎生灵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遇天志、于蕾二审提交了遇天志、于蕾与黄志森之间的录音证据，拟证明黄志森向戎生灵追讨涉案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以视听资料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存储该视听资料的原始载体。遇天志、于蕾并未提交该录音证据的原始载体，故本院对该证据无法采信。最后，遇天志、于蕾在发送给黄志森的微信信息中明确表示承担涉案债务，应视为其对涉案债务的确认。遇天志、于蕾上诉认为其在微信中的陈述仅是同意协助黄志森向戎生灵追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综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的借款人系遇天志、于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之二。遇天志、于蕾上诉认为，涉案款项系黄志森向戎生灵行贿的款项，本案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事实，故涉案借款合同无效。遇天志、于蕾在一、二审中提交的单方陈述材料、网络信息截屏、《说明材料》、录音资料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系行贿款项。《说明材料》系案外人尤斌所作出，但尤斌本人并未出庭接受质证，故本院对该证据无法采信。如前所述，涉及黄志森的录音资料，遇天志、于蕾并无提交原始载体予以核对，本院无法采信，其他录音资料系遇天志、于蕾与案外人之间形成，亦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系行贿款项。综上，本院认为，遇天志、于蕾上诉认为涉案款项系黄志森向戎生灵行贿的款项，本案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事实缺乏充分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目前并无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存在合同无效情形，故涉案借款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关于争议焦点之三。涉案《借条》《借款合同》中虽然未明确约定利息，但其中打印的其他内容中均有记载支付利息的字样，且遇天志也通过其本人账户向黄志森支付过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约定了利息是正确的，遇天志、于蕾上诉认为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之四。2019年11月9日于蕾向黄志森表示“放心只要我一个工程落实，200万就还清了”，一个月后，即2019年12月9日，遇天志又向黄志森发信息称“我们不是不认账恶意不还钱的，确实是被戎生灵骗了很多钱，一时没能力还钱的”。在聊天记录中，于蕾、遇天志并未表达其欲协助黄志森向戎生灵追款的意思，反而多次确认两人不是不还钱，是没能力还钱。于蕾、遇天志向黄志森表示同意履行债务的行为表明其二人放弃了诉讼时效抗辩权，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自其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之日起重新计算并无不当。于蕾、遇天志二审提交的《收据》、与案外人的通话录音等其他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遇天志、于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79元，由上诉人遇天志、于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廖舒婷李瑶李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