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再2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鑫祺，男，198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绥滨县亿鑫经贸有限公司监事，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帅，北京市金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环兰，北京市金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理，男，196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伊春市五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东辉，黑龙江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多彪，男，198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绥滨县亿鑫经贸有限公司经理，住黑龙江省绥滨县。再审申请人王鑫祺因与被申请人王**理、张多彪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7民终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9）黑民申447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鑫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帅，被申请人王**理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东辉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张多彪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鑫祺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根据王**理提供的《债务确认书》认定本案借贷事实成立证据不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王**理在原一审法庭调査时自认借款是以银行汇款方式支付给张多刚的，且本案涉及借贷数额巨大，因此原审法院应当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审查借贷事实是否实际发生，但原审法院仅凭王**理提供的《债务确认书》认定借贷事实成立是错误的。第一，该《债务确认书》是在王鑫祺提供担保的《协议书》之后形成的。第二，《债务确认书》是王**理与张多刚、孙茂林之间对债务所作出的意思表示，并不是与《协议书》中的债务人张多彪和担保人王鑫祺之间对债务的确认，对债务人张多彪和担保人王鑫祺不具有约束力。第三，《债务确认书》中王**理与张多刚、孙茂林的签名笔迹一致，明显为一人所签，且在张多刚未到庭的情况下不能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转移债务的，新债务人可以主张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张多彪作为新债务人依法享有原债务人张多刚的抗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条规定，一般保证和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享有债务人的抗辩权。债务人放弃对债务的抗辩权的，保证人仍有权抗辩。王鑫祺作为新债务人张多彪的保证人，依法享有债务人的抗辩权，其有权要求王**理案涉借款实际发生的证据。原审法院剥夺了王鑫祺的抗辩权，对案涉借贷事实的真实性没有审查认定。二、原审判决认定王鑫祺承担保证责任证据不足。第一，协议书约定：案涉700万元借款2017年12月22日偿还200万元,2018年12月22日偿还200万元,2019年12月22日偿还300万元。”由此可见，本案主债权的履行期限届满时间为2019年12月22日。但本案王**理提起诉讼的时间却是2017年9月份，第一次法庭审理时间是2017年10月24日，发回重审后的立案时间为2018年3月20日。显然在王**理起诉时案涉债务履行期限尚未届满。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由于王**理起诉时张多彪的债务履行期限尚未届满，所以王**理无权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即使本案的借贷事实成立主债权也已到期，但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前提是张多彪违约不能完成股权过户。但本案中《协议书》不但没有约定股权过户期限，而且还明确约定了“暂时不能为王**理办理股权过户”的内容。因此，在没有确定张多彪股权过户期限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张多彪违约，其王鑫祺承担保证责任的条件并未成就。第三，王**理举示的《协议书》中王鑫祺的签字并非本人书写，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王鑫祺在二审期间申请笔迹鉴定，二审法院未准许。三、王**理举示的债务确认单中注明转移给张多彪的700万元中包括本金和利息，其在一审庭审中亦确认700万元中包括部分利息。《协议书》中又对该700万元约定了每月2%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岀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张多彪以股权置换债务，应当经绥滨县亿鑫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鑫公司）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张多彪签订《协议书》的时间是2016年12月22日，未经当时公司的另一股东朱佳亮同意，侵害了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为无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五、王**理在2018年7月23日法庭辩论终结后增加的诉讼请求为张多彪、王鑫祺偿还到期债务本金200万元，并判令张多彪给付至2018年6月22日到期利息252万元（包括诉求的利息84万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7日再次开庭审理王**理增加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再审请求驳回王**理的诉讼请求。王**理答辩称，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股权转让时应征得其他股东半数以上的同意，但这只是效力待定条款的规定。本案的事实是张多彪于2017年的1月10日至16日将公司的股份转给了案外人，因此，张多彪及王鑫祺对股权的转让违反了合同约定，其应当承担偿还王**理欠款的责任。王**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多彪偿还2017年6月22日到期的利息84万元；王鑫祺承担连带责任。在诉讼过程中，王**理增加诉讼请求为张多彪、王鑫祺偿还到期债务本金200万元，并判令张多彪给付至2018年6月22日到期利息252万元（包括诉求的利息8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王**理与张多刚为实际债权债务人。2016年12月22日，张多彪与王**理、担保人王鑫祺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经协商张多彪自愿用其在亿鑫公司40%的股权置换张多刚向王**理借款700万元，由于亿鑫公司经营原因，暂时不能办理股权过户，王鑫祺确保如张多彪违约，股权能安全过户给王**理，如违约不能完成过户，王鑫祺承担向王**理借款700万元及利息连带保证责任。并达成以下还款协议：在签订协议之日起，张多彪承担偿还王**理700万元及利息。半年结一次息，按每月2%计息。本金700万元于2017年12月22日偿还200万元，2018年12月22日偿还200万元，2019年12月22日偿还300万元。2017年9月20日，王**理与张多刚、孙茂林在《债务确认书》中确认“张多彪在2016年12月22日起自愿偿还王**理本金及利息700万元（已签合同）”。亿鑫公司于2017年1月10日召开了全体股东会议，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张多彪拥有的50%股权中的30%转让给中金粮安投资基金（北京）有限公司、20%转让梁志斌。至今，张多彪未能将股权转让给王**理，也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偿还欠款，故王**理起诉至法院，请求张多彪、王鑫祺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700万元的利息252万元（计算至2018年6月22日），合计45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张多刚经王**理和张多彪的同意将所欠王**理的债务部分转让给张多彪，张多彪自愿与王**理签订协议书，用其在亿鑫公司的股权为张多刚抵债，故双方债务转移关系成立，该协议书合法有效。现张多彪已将股权转让给他人，用股权抵债已不能履行，故张多彪应按协议书的约定偿还王**理的借款。因张多彪已违反约定，王鑫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条件已成就，且王鑫祺无证据证实其被胁迫、欺骗，故王鑫祺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王鑫祺辩解王**理增加诉讼请求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王**理在法庭辩论结束前增加与本案有关联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故王鑫祺的辩解不予支持。王鑫祺辩称，王**理主张的利息存在非法高息情形，因王鑫祺没有相关证据证实，从协议书看，约定的月利息为2%，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故王鑫祺的辩解不予支持。张多刚将本案债务转移给张多彪，张多彪与王**理签订协议书，张多彪与王**理之间的法律关系构成债务转移关系，故法院确定案由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综上所述，王**理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多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理借款本金200万元及700万元的利息252万元（计算至2018年6月22日），合计452万元；二、王鑫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案件受理费42,960元，由张多彪、王鑫祺负担。王鑫祺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理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张多彪与王**理、担保人王鑫祺就张多彪所欠王**理债务，三人签订用股权置换债务700万元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该债权保证责任有效正确。该《协议书》约定“王鑫祺确保如张多彪违约，股权能安全过户给王**理，如违约不能完成过户，王鑫祺承担向王**理借款700万元及利息连带保证责任”。经查，亿鑫公司于2017年1月10日召开全体股东会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张多彪拥有的50%股权中的30%转让给中金粮安投资基金（北京）有限公司、20%转让梁志斌。王**理依据《协议书》向张多彪主张债权及催收利息、王鑫祺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故王鑫祺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王**理已提供其与张多刚、孙茂林签订的债务确认书证明其已履行了给付义务，现张多彪、张多刚未对此提出异议，王鑫祺亦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债务确认书的效力，故王鑫祺主张王**理未提供证据证明交付700万元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鑫祺主张《协议书》中约定的借款700万元中包括部分利息，约定的2%利息不符合法定规定，不应支持利息。王鑫祺对其上诉主张未举证证实，不予支持。王鑫祺主张王**理增加诉讼请求不应支持。本案是发回重审案件，一审法院应就全案重新审理，王**理就其到期的债权增加诉讼请求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正确，王鑫祺的主张不予支持。在庭审时，王鑫祺主张债务利息计算错误，其未举证证实，不予采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960元，由王鑫祺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王**理与张多彪、王鑫祺2016年12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书》约定张多彪用其亿鑫公司40%股权偿还王**理借款700万元，如张多彪违约，王鑫祺承担700万元及利息的连带保证责任。因张多彪在该协议签订后已将其亿鑫公司50%股权中的30%转让给中金粮安投资基金（北京）有限公司、20%转让梁志斌，王**理依据《协议书》向张多彪主张债权并要求王鑫祺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王**理与张多刚、孙茂林签订的《债务确认书》约定，张多刚将对王**理的700万元债务转移给张多彪。王鑫祺虽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未举示证据予以佐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认定王**理与张多彪、王鑫祺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借款700万元每月2%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王**理在一审法院2018年7月23日公开开庭法庭辩论终结后增加诉讼请求为张多彪、王鑫祺偿还到期债务本金200万元，给付至2018年6月22日到期利息252万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7日再次开庭审理王**理增加的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王鑫祺申请再审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黑龙江省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7民终5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秀华审判员  赵 璞审判员  孙淑波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张萌萌书记员何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