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30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长伟，男，1987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江苏司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菊青，女，195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浙江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新国，男，197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上诉人徐长伟因与被上诉人蔡菊青、原审被告江新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3民初4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长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20）浙1003民初494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事实认定存在多处错误。原审诉讼期间，被上诉人提供借条载明借款人江新国向蔡菊青借款50万元，月息2分，并且提供的还款说明约定了徐长伟对涉案借款有还款义务。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中，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借条和还款说明、以及双方当庭陈述，就认定借贷关系合法成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合同法》、《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等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借款人时，应当提供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借条只能说明出借人与借款人达成了借款合意，而借款合同的生效以“实际交付”为要件。本案中，被上诉人仅仅出具了借条和还款说明，并没有提供实际交付借款的证据，法院认定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成立明显缺乏必要的证据。针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在原审诉讼中分别提供了两份银行转账记录凭证予以抗辩。一份系上诉人本人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5年3月29日徐长伟向蔡菊青转账20万，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该款项为归还涉案借款，这一认定上诉人无异议。另一份系原审被告江新国的银行转账记录，由徐长伟向法院出示，显示2015年3月31日分两次向蔡菊青转账共计30万，但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蔡菊青账务明细认定江新国和蔡菊青存在其他债务债权关系，对该份转账记录不予认定亦属错误。原审判决并未查清“江新国和蔡菊青存在其他债务债权关系”的情形，而简单、主观地否定该份转账记录不予认定为涉案还款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原审两被告签署的还款说明能够证明涉案借款有优先还款权，又根据徐长伟和江新国向蔡菊青两份转账记录证明在转账时间上有连续性，且转账数额和涉案借款相吻合，优先性、连续性、借款还款数额的一致性，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徐长伟、江新国已经归还了涉案借款。（二）上诉人主张借款30万及利息已经还清，其他证据亦能佐证。上诉人在上诉期间还取得了另外一份证据：江新国于2015年4月1日向蔡菊青出具另一份借条，载明：经结算，江新国向蔡菊青借到人民币伍拾陆万柒仟贰佰元……此前签署借条一律作废。综合现有证据：1.徐长伟2015年3月29日向蔡菊青转款20万的转账记录；2.江新国2015年3月31日向蔡菊青转款30万转账记录；3.徐长伟、江新国二人共同签署的还款说明；4.江新国于2015年4月1日出具另一张借条，以上四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徐长伟、原审被告江新国已经全部归还涉案借款。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之请求。 蔡菊青答辩称，江新国和徐长伟借款50万元的事实清楚，借条是借款人向出借人所出。本案江新国在借条上明确载明了向蔡菊青借款50万，江新国和徐长伟共同所作的还款说明也明确载明借款事项，蔡菊青也已经将涉案的款项转账交付，因此，本案的借贷关系应该成立并且生效。关于徐长伟转账的20万，以及江新国转账的30万的是否归还本案的问题，徐长伟转账的20万，实际上是归还之前而不是本案借款。江新国的30万元，也是归还之前的相应借款。其实在一审的时候，被上诉人也提供了江新国所出具的其他债务金额有100多万的证据，所以该30万元也不是归还本案的借款。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江新国未作陈述。 蔡菊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立即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及其儿子谭鹏程与两被告合伙经营美发店。2015年2月1日，被告江新国、徐长伟向原告借款500000元，并于当天由被告江新国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约定月利息按贰分计算。同日，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出具还款说明一份，载明：为保障蔡菊青借款安全，徐长伟、江新国同意以下条款。1、世纪城J段08号商铺艾尚昵护肤造型门店处置所得款项优先偿还蔡菊青的借款；2、以上二人同意抵押自己在艾尚昵护肤造型所有门店的股份和分红对借款进行担保；3、各家艾尚昵护肤造型门店的营业款于2015年2月1日开始必须在谭鹏程、徐长伟、江新国同时签字的情况下方可动用（营业款优先偿还此伍拾万元）等。2015年3月29日，被告徐长伟归还了涉案借款本金200000元，余款300000元及利息被告江新国、徐长伟至今未归还。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江新国、徐长伟向原告借款300000元，有被告江新国出具的借条，被告江新国、徐长伟共同出具的《还款说明》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为凭，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成立。原、被告在借条中明确约定月息按2分计算，现原告自愿调整为按年利率15.4%计算主张借款利息，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未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相关规定，该院予以准许。被告徐长伟关于涉案借款系合伙体的共同借款且款项已还清的辩称，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江新国、徐长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蔡菊青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2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82元，减半收取6591元，由原告蔡菊青负担1875元，由被告江新国、徐长伟负担4716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徐长伟提供了一张借款人署名为江新国、落款时间为2015年4月1日的借条复印件，上载明：经结算江新国向蔡菊青借到人民币567200元正，平均分七个月还清……，此前签署借条一律作废。而被上诉人蔡菊青表示没有收到过该借条。由于该借条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着结算行为，加上江新国也没有出庭接受询问，对该借条复印件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长伟与原审被告江新国于2015年2月1日向被上诉人蔡菊青借款500000元事实清楚，有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出具的还款说明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实，上诉人上诉认为被上诉人没有交付借款与事实不符，这也与上诉人在一审主张其于2015年3月29日已归还涉案借款200000元的事实相互矛盾，因此，一审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正确。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是被上诉人蔡菊青一审变更诉讼请求后主张的300000元是否已经由江新国作了清偿。根据上诉人徐长伟在一审提供的证据，江新国在2015年3月31日向蔡菊青转账300000元，其认为该300000元即是归还涉案借款。而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即江新国签字确认的蔡菊青账务明细，可以反映出蔡菊青与江新国之间除了上述500000元借款外，还存在着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同时，上诉人二审提供的借款人署名为江新国的借条复印件，虽然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但从上诉人将此作为证据提交的行为来看，上诉人也是认同江新国与蔡菊青之间还有其他的债权债务存在。在债务人对同一债权人负担数项债务，而债务人所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债务人所作的部分给付如何认定，涉及债务抵充的顺序问题。虽然涉案的500000元债务双方约定月利息2分，相较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蔡菊青账务明细中江新国负担的债务没有约定利息为重，但涉案的500000元为上诉人与江新国的共同债务，于江新国而言，其对蔡菊青所负的其他债务为个人债务，比共同债务负担为重。同时由于个人债务比共同债务的债务人责任财产为少，即从债权实现方面来说，个人债务明显比共同债务的清偿保障程度更低。因此，在本案债务人江新国清偿债务时未进行指定或双方存在约定的情况下，从债务抵充应当遵循债权人利益优先，兼顾债务人利益的原则考量，本案原审被告江新国在2015年3月31日向蔡菊青转账的300000元应当作为其归还之前对蔡菊青所负的个人债务更为合理。至于上诉人与江新国出具的还款说明中载有门店处置所得款项及营业款优先偿还借款等内容，但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江新国转账300000元的来源即为还款说明中涉及的门店处置款或营业款。因此，上诉人主张该300000元应当作为归还本案争议的借款，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上诉人徐长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矫健 审 判 员 郭晓明 审 判 员 王安安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王 旖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