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2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东太湖大道**亨通金融大厦**。主要负责人：顾伯林，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峰，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强，男，199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蒲城县。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下称建行吴江分行）因与被上诉人王晓强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3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行吴江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手续费金额有误。一审法院认为手续费为变相利息，仅支持截至2020年2月20日的手续费2004元。根据《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分期通业务约定条款》约定：申请人不履行与分期付款相关的协议或自申请人账户发生欠款后第一个账单日开始计算，连续两个月未还款或还款未达最低还款额的，申请人的分期付款债务视为全部到期，申请人应当一次性偿还全部剩余欠款，包括但不限于本金、手续费、利息、违约金等全部应还款项，王晓强已逾2期以上，按合约约定应归还剩余51期手续费6120元。（二）一审法院认定利息计算方式有误。《信用卡章程》中约定“对持卡人不符合免息条件的交易款项，本行从银行记账日开始计算利息，日利率上限为万分之五，下限为万分之五的0.7倍，并按月计收复利。若未特别说明，日利率标准默认为万分之五”，上述约定即是因为王晓强未在约定期限内归还本金和手续费后对于逾期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采用手续费率的1.5倍，年利率7.2%来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无合同依据属事实认定不清。根据《信用卡章程》“最低还款额”指本行规定的持卡人应该偿还的最低金额，包括累计未还消费交易本金的一定比例，所有费用、利息、预借现金本金、超过信用额度的欠款金额，本行规定的持卡人应该偿还的其他欠款金额以及以前月份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总和。案涉借款为分期借款，最低还款额即为每期应还的本金及手续费，每期按未还部分的5%计收，并无不妥。王晓强未到庭答辩。建行吴江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晓强归还借款本金35191.23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19年8月23日为4162.41元；自2019年8月24日起，按照信用卡领用协议约定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消费费用7769.13元；2、王晓强赔偿律师费损失472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晓强承担。审理中，建行吴江分行变更诉讼请求为：1、王晓强归还借款本金25500元，并支付手续费6120元、利息（截至2020年3月23日为6047.79元；自2020年3月24日起，按照信用卡领用协议约定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违约金368.98元；2、王晓强赔偿律师费损失418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晓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0日，王晓强向建行吴江分行申请办理龙卡信用卡分期通业务，并填写《龙卡信用卡分期通业务网络申请确认单》。王晓强在该确认单上签字确认“本人已仔细阅读了《中国建设银行龙卡分期卡领用协议》和《龙卡信用卡分期通业务约定条款》，并特别注意了字体加粗的条款，愿意遵守各项规则”。该确认单同时附有《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分期通业务约定条款》（下称《分期通业务约定条款》）、《中国建设银行龙卡分期卡领用协议》（下称《分期卡领用协议》）。《分期通业务约定条款》第一条载明：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分期通业务（下称“分期通”）是指申请人因大额消费需求向我行申请专项分期额度（下称“分期通额度”），经我行核准后发放分期专用卡（下称“分期卡”），申请人根据事先约定采用分期卡自主支用或委托将资金发放至分期通专用借记卡支用模式，在我行指定类型商户消费，并在约定期限内按月还款，根据中国建设银行与申请人约定支付一定手续费的业务。第二条第2项载明：分期业务每期应还本金金额在账单日入账并全额计入分期卡最低还款额，且自入账日起占用客户信用额度。每期应还本金金额等于分期本金总额除以期数……；第3项载明：分期手续费收取标准见业务公告及交易凭证，手续费收取方式为分期收取，手续费自申请人通过其分期卡完成自主支用或委托发放后的首个账单日起，根据申请时约定的期数和手续费率按月入账，并全额计入分期卡最低还款额；第5项载明：龙卡信用卡分期付款业务的利息、违约金等计算规则以及其他未尽事宜依据《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章程》（下称《信用卡章程》，该章程第二十一条载明：持卡人在到期还款日前未能偿还全部应还款额的，可按不低于最低还款额的任意金额还款，但应还款中的消费交易款项不再享受免息还款待遇。持卡人预借现金交易不享受免息还款待遇。对持卡人不符合免息条件的交易款项，本行从银行记账日开始计算利息，日利率上限为万分之五，下限为万分之五的0.7倍，并按月计收复利。若未特别说明，日利率标准默认为万分之五。如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发生变动，按其规定执行。第二十二条载明：持卡人截至到期还款日未还款或还款金额不足最低还款额时，本行每次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收取还款违约金，最低5元……）、《中国建设银行龙卡分期卡领用协议》及其他业务规定执行。第二条第一款第3项载明：申请人承诺按龙卡信用卡对账单所显示金额按期归还欠款。申请人在到期还款日前全额归还对账单列示的当期应还款额时，当期分期应还本金可享受免息期；申请人在到期还款日前未按对账单列示全额还款，当期分期应还本金将依照龙卡分期卡领用协议计收利息；如未按对账单列示归还最低还款额，另计收违约金；第4项载明：若申请人名下的龙卡信用卡或分期卡被停卡，或申请人不履行债务，或申请人不履行与分期付款相关的协议，或申请人出现债务履行能力或信用程度降低的情形（……）时，申请人的分期付款债务应于发生上述事项之时视为全部到期，申请人应当一次性偿还全部剩余欠款，包括但不限于本金、手续费、利息、违约金等全部应还款项。《分期卡领用协议》第三条第5项载明：甲方（龙卡分期卡申请人）在到期还款日（含）前可以选择按不低于对账单所载最低还款额还款，但当期对账单不享受免息还款待遇。乙方（建行吴江分行）对甲方当期对账单全部交易款项从交易记账日起至还款记账日止计收透支利息，日利率上限为万分之五，下限为万分之五的0.7倍，并按月计收复利，……。甲方截至到期还款日未清偿对账单所列示的最低还款金额，除按上述计息方法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月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当月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支付，最低为5元人民币；第7项载明：甲方向乙方偿还的款项，先抵偿已出账单、再抵偿未出账单，并按照费用、利息、本金的顺序逐项抵偿其欠款；逾期91天（含）以上的，按照本金、费用、利息的顺序逐项抵偿其欠款。第五条第2项载明：在适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因甲方未按约定履行本协议项下义务，乙方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由甲方承担。2018年1月11日，王晓强领取了卡号为62×××71的龙卡信用卡，建行吴江分行将分期额度30000元转入王晓强借记卡中，分期期数共60期，手续费率为0.004，每期应支付本金500元、手续费120元。第1期交易记账日为2018年1月23日，第2期交易记账日为2018年2月23日，第3期交易记账日为2018年3月23日，依次类推……；第1期还款记账日为2018年2月12日，第2期还款记账日为2018年3月12日，第3期还款记账日为2018年4月12日，依次类推……。嗣后，王晓强支付了2018年1月23日至2018年8月23共8期本金（本金共计4000元）和手续费（手续费共计960元）；2018年10月18日，王晓强又支付620元，之后再未支付过款项。现建行吴江分行以王晓强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其宣布案涉分期通业务提前到期为由诉至法院，并委托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约定律师代理费为4727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通过网络公告方式向王晓强送达起诉状副本等应诉材料。开庭当日，王晓强与法院取得联系，并同意网上开庭。一审法院认为，建行吴江分行在王晓强明确表示自愿遵守《分期通业务约定条款》、《分期卡领用协议》的前提下，经王晓强申请，向其发放该行龙卡信用卡，上述条款和领用协议对建行吴江分行及王晓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王晓强办理了龙卡信用卡分期通业务，却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还款，已构成违约，建行吴江分行有权宣布案涉分期通业务提前到期，并有权要求王晓强归还欠款本金及支付手续费、逾期利息。因建行吴江分行以诉讼方式宣布案涉分期通业务提前到期，故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王晓强之日即2020年2月21日为提前到期日。关于欠款本金，因王晓强已支付前8期本金共计4000元，王晓强于2018年10月18日支付的620元，根据《分期卡领用协议》，应先充抵2018年9月23日该期手续费120元，建行吴江分行将剩余500元作为充抵该期本金，并无不当，故王晓强应归还本金25500元（30000元－4000元－500元）。关于手续费，《分期通业务约定条款》约定“申请人在到期还款日前全额归还对账单列示的当期应还款额时，当期分期应还本金可享受免息期”，同时《分期卡领用协议》约定“甲方（分期卡申请人）在到期还款日（含）前可以选择按不低于对账单所载最低还款额还款，但当期对账单不享受免息还款待遇。乙方（建行吴江分行）对甲方当期对账单全部交易款项从交易记账日起至还款记账日止计收透支利息”，即免息期优惠待遇与最低还款额待遇不能同时享受。涉案分期业务每期到期均需全额还款，不存在最低还款额，故王晓强仅可享受免息期优惠待遇。但是，王晓强在偿还分期业务本金的同时还需支付手续费，建行吴江分行未对所收取的手续费合理提供依据并作出解释，应认定该手续费为变相利息，王晓强并未享受到免息期优惠待遇。因建行吴江分行有权收取借款利息，故应认定双方关于手续费的约定有效。经计算，王晓强截至2020年2月20日应付手续费3084元，扣除已付手续费1080元（960元＋120元），还应支付手续费2004元。关于利息，由于案涉分期通业务不存在免息期，且对提前到期前当期分期应还本金已计收手续费，因此，《分期卡领用协议》中关于“申请人在到期还款日前未按对账单列示全额还款，当期分期应还本金将依照龙卡分期卡领用协议计收利息”的约定，可理解为双方对于当期分期未还本金计收逾期利息的约定，但《分期卡领用协议》仅约定利息计算规则依据《信用卡章程》等规定执行，而《信用卡章程》规定的“对持卡人不符合免息条件的交易款项，本行从银行记账日开始计算利息，日利率上限为万分之五，下限为万分之五的0.7倍，并按月计收复利。若未特别说明，日利率标准默认为万分之五”，系对借款利息计算标准的约定，案涉分期通业务虽可认定为不符合免息条件的交易款项，但建行吴江分行对于借款利息并未采用自记账之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的标准，故逾期利息亦不能采用该标准。双方就案涉分期通业务未约定逾期利率，逾期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关于罚息的规定确定，以手续费率的1.5倍即年利率7.2%来计算。因王晓强已付清前9期分期本金，截至2020年2月20日，还有16期已到还款日期，且每期本金为500元，还款日期为每月12日，故逾期利息为：均以500元为基数，分别自2018年11月12日、12月12日、2019年1月12日、2月12日、3月12日、4月12日、5月12日、6月12日、7月12日、8月12日、9月12日、10月12日、11月12日、12月12日、2020年1月12日、2月12日起均至2020年2月20日止，按年利率7.2%计算；自2020年2月21日起，以本金25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违约金，根据《信用卡章程》，发卡银行仅对持卡人的最低还款额按未还部分的5%收取违约金，而案涉分期通业务性质上属于借款分期还款，并非透支消费给予的最低还款额待遇，故建行吴江分行适用最低还款额条款主张违约金，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且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虽建行吴江分行未提供支付凭证，但建行吴江分行的律师已提供代理服务，属双方有预期的必将发生的损失，法院予以支持。王晓强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自行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晓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建行吴江分行本金25500元，并支付手续费2004元、逾期利息（均以500元为基数，分别自2018年11月12日起至2020年2月20日止、自2018年12月12日起至2020年2月20日止、自2019年1月12日起至2020年2月20日止、自2019年2月12日起至2020年2月20日止、自2019年3月12日起至2020年2月20日止、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2020年2月20日止、自2019年5月12日起至2020年2月20日止、自2019年6月12日起至2020年2月20日止、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2020年2月20日止、自2019年8月12日起至2020年2月20日止、自2019年9月12日起至2020年2月20日止、自2019年10月12日起至2020年2月20日止、自2019年11月12日起至2020年2月20日止、自2019年12月12日起至2020年2月20日止、自2020年1月12日起至2020年2月20日止、自2020年2月12日起至2020年2月20日止，按年利率7.2%计算；自2020年2月21日起，以本金25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王晓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建行吴江分行律师费损失4182元；三、驳回建行吴江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5元，诉讼保全费570元，合计1425元，由建行吴江分行负担277元，由王晓强负担1148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建行吴江分行在王晓强明确表示遵守《分期卡领用协议》、《分期通业务约定条款》等的前提下，经王晓强申请，向其发放龙卡信用卡并办理分期通业务，上述约定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分期卡领用协议》及《分期通业务约定条款》，该项业务是指建行吴江分行与申请人事先就特定款项用途进行约定，申请人依约在指定类型商户消费后按月分期还款。建行吴江分行应当依照上述规则经营龙卡信用卡分期通业务，确保业务的真实性与合规性。但是本案中建行吴江分行受理王晓强业务申请时既未约定特定款项用途也未明确指定类型商户范围，建行吴江分行将案涉款项直接汇入王晓强的借记卡账户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笔款项用于在指定商户处消费进行核查，故该笔业务并不符合上述规则，其实质上是分期还款的金融借款合同，而非信用卡分期通业务，建行吴江分行无权依照《分期卡领用协议》《分期通业务约定条款》主张与分期卡相关的手续费、利息和违约金。建行吴江分行向王晓强发放案涉款项后，王晓强未能按约归还借款，建行吴江分行有权依约宣布分期款项提前到期，并要求王晓强偿还所有欠款本金并承担其他违约责任。首先，关于手续费。根据建行吴江分行陈述其在王晓强申请案涉分期卡时向其告知每期支付手续费的费率，在建行吴江分行未对收取上述手续费提供合理依据并作出解释的情况下，一审认定该手续费为变相利息并无不当。现案涉借款于2020年2月21日到期，故王晓强应支付建行吴江分行到期前的手续费2004元。其次，关于利息。因双方当事人在《分期卡领用协议》《分期通业务约定条款》之外并未明确约定该逾期利息的计收标准，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逾期利率为年利率7.2%，并无不当。最后，对于建行吴江分行依据《分期卡领用协议》《分期通业务约定条款》主张王晓强支付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建行吴江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5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宏忠审判员  丁 兵审判员  朱婉清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江馨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