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文丝城农产品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兴文县九丝城镇新丰村**。 法定代表人：王跃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勇，四川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观林，男，1979年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位，兴文县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跃会，女，1972年3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上诉人兴文丝城农产品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文丝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观林、王跃会提供劳动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8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文丝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8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改判兴文丝城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观林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观林的雇主为王跃会，李观林与王跃平之间的往来与兴文丝城公司无关，兴文丝城公司非本案适格的一审被告，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李观林作为特殊工种，通过正规培训取得驾驶资格和从业资格，兴文丝城公司无需对其进行必要的安全操作培训，兴文丝城公司无过错。事故的发生系李观林主观故意造成，应承担事故的100%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50%的责任过轻。 李观林辩称，1.通过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运货单、银行流水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雇佣关系，故兴文丝城公司在本案中属适格的一审被告；2.案涉车辆系兴文丝城公司交由李观林作为提供劳务的交通工具，其应当对李观林的受伤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划分责任明确，请求予以维持。 王跃会未作答辩。 李观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兴文丝城公司支付李观林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营养费、复印费等费用共计2425102.62元；2.诉讼费用由兴文丝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李观林受雇于兴文丝城公司从事运输工作，驾驶川Ｑ2××号轻型货车负责运输货物，约定每月工资为5000元。2019年3月5日10时，李观林驾驶川Ｑ2××号轻型货车，沿木瓦房-孔花行驶至木瓦房-孔花25公里800米处时，车辆坠入路边的耕地，导致李观林受伤，车辆、耕地及耕地中的秧苗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威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5306295201900003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观林负此事故全部责任。李观林受伤后被送往西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3月30日出院，共计住院25天。出院诊断为：1.Ｔ12椎体爆裂性骨折伴截瘫；2.Ｔ11椎体滑脱；3.Ｌ1、2左侧横突骨折；4.右侧第6肋骨骨折。产生医疗费91717.34元，此费用兴文丝城公司支付了79217.34元，其余由李观林支付。2019年3月22日，李观林在四川泽宏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购买矫形支具一套，支付费用2280元。后李观林又于2019年4月19日被送往兴文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5月17日出院，共计住院28天，出院诊断为：1.脊髓（胸段）损伤、截瘫、二便障碍；2.胸椎（Ｔ12）骨折术后；3.右侧骨骨折；4.右胸腔积液；5.便秘；6.肺部感染；7.泌尿系感染；8.骶尾部压疮；9.急性胆囊炎。产生医疗费用23661.12元，该费用由李观林支付。2019年8月4日，李观林自行委托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指南对其伤残等级、后期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劳动能力进行评定。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11日作出宜新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72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李观林因交通事故受伤致胸11-12平面脊髓断离遗留胸10平面以下截瘫，双下肢肌力0级，严重大、小便功能障碍（神经源性膀胱、直肠）评定为一级伤残。2.李观林后续医疗费如下：①被鉴定人后期取除脊柱内固定手术需住院治疗二十天，共约需人民币壹万伍仟圆，摄Ｘ片观察骨折愈合情况，需人民币壹仟圆。②被鉴定人脊髓损伤后，现在为神经源性膀胱、直肠、严重大、小便功能障碍，需每日使用必须的导尿、通便用品，其费用每月约需人民币陆佰圆。3.李观林一级伤残属完全丧失劳动能力。4.李观林现为完全护理依赖。5.李观林为截瘫，其护理时限定为二十年（生存期长期护理）。”李观林支付了鉴定费5500元。兴文丝城公司不服该鉴定意见，于2019年12月2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李观林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等进行重新鉴定。2020年1月7日，一审法院组织了双方当事人通过抽签摇号程序选定了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2020年3月12日，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所出具川菲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观林脊髓损伤致截瘫评定为一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观林对症、复查、手术取出脊柱内固定所需后续医疗费用评定为18000元人民币或按实支付；截瘫所需续医疗费用为1000元／月。3.被鉴定人李观林属于劳动能力完全丧失。4.被鉴定人李观林属于大部分护理依赖，生存期长期护理。”兴文丝城公司支付了鉴定费4600元。2020年3月25日，兴文丝城公司以李观林驾驶的川Ｑ2××号货车所有人为王跃会，且王跃会系李观林实际雇主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王跃会为本案第三人。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追加王跃会为本案第三人。 另查明，涉事车辆川Ｑ2××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系第三人王跃会所有。第三人王跃会于2015年8月购买后，便交由兴文丝城公司使用。李观林之父李某1，生于1945年4月；李观林之母何某，生于1953年10月；李某1、何某育有一子一女，即李某2和李观林。李观林与其妻王某育有两女一子，即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3生于2003年8月；李某4生于2012年5月；李某5生于2013年11月。李观林受伤后通过水滴筹筹得45088元。李观林医疗期间，兴文丝城公司共支付给了李观林其他费用21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观林、兴文丝城公司、第三人王跃会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以及各自应当承担责任的比例是多少。二、李观林请求各项费用的计算标准应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李观林自2018年2月以来在兴文丝城公司处从事运输工作，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李观林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运货单、银行流水清单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事实上的雇佣关系，予以确认。对兴文丝城公司辩称其主体不适格，李观林与其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且其没有雇佣李观林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交通事故发生后，威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观林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兴文丝城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负有对其雇佣的人员进行必要的劳动保护教育、安全操作培训等人身安全保障义务，兴文丝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尽到了前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认定其存在过错。本案涉事车辆川Ｑ2××号轻型仓栅式货车虽系王跃会所有，但是王跃会在购买该车辆后，便将车辆交由兴文丝城公司实际管理、使用。且李观林也是受雇于兴文丝城公司，并未与王跃会产生雇佣关系。王跃会既不是接受劳务的一方，也不是提供劳务的一方，故王跃会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应当承担责任。李观林在受雇于兴文丝城公司期间，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由于自身驾驶操作不当，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由李观林自行承担50%的责任，兴文丝城公司承担50%的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兴文丝城公司不服李观林自行委托的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于2019年12月25日申请重新鉴定。2020年1月7日，一审法院组织了双方当事人通过抽签摇号程序选定了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2020年3月12日，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所出具川菲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认为，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20]临鉴字第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实体公正。且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印发四川省2019年度有关统计数据的通知》发布的统计数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之规定，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及相应证据，对李观林应获得的赔偿分述如下：（一）医疗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之规定，李观林在西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医医院、兴文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分别产生医疗费91717.34元、23661.12元，以上共计115378.46元。此费用兴文丝城公司支付了79217.34元，其余由李观林支付；（二）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李观林于2019年3月5日受伤住院治疗至第一次评残前一日即2019年8月10日共计158日，根据庭审中双方认可的5000元一个月工资，对李观林请求按150元每天计算予以支持，故依法确定误工费为150元／天×158天=23700元；（三）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之规定，李观林在西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医医院、兴文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53天。经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所鉴定，李观林属于大部分护理依赖，生存期长期护理，一审法院暂定为5年，若5年后继续产生护理费，李观林可另行主张权利。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护理费确定为150元/天×53天＋150元/天×365天×5年×80%=226950元；（四）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之规定，李观林未提供相关票据，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定支持500元；（五）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之规定，李观林住院治疗共计53天，一审法院确定为30元／天×53天=1590元；（六）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之规定，李观林未举证证明医嘱需加强营养，不予支持；（七）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李观林虽系农村户籍，经常居住地在农村，但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人口标准计算，经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所鉴定，李观林脊髓损伤致截瘫评定为一级伤残，残疾赔偿金计算为36154元／年×20年×100%=723080元；（八）残疾辅助器具费（矫形支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之规定，李观林在四川泽宏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购买辅助器具支付的2280元，予以支持；（九）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之规定,经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所鉴定，李观林属于劳动能力完全丧失。李某1、何某育有一子一女，即李某2和李观林。李观林与其妻王某育有两女一子，即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1、何某、李某3、李某4、李某5分别生于1945年4月、1953年10月、2003年8月、2012年5月、2013年11月，五人在李观林受伤之日，即2019年3月5日时分别年满73周岁11个月、65周岁5个月、15周岁7个月、6周岁9个月、5周岁4个月。故五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分别计算为14056元×100%÷2＝7028元／年，李某1、何某、李某3、李某4、李某5分别计算6年1个月、14年7个月、2年5个月、11年3个月、12年8个月。李某1、何某、李某3、李某4、李某5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累计总额为35140元，李某1、何某、李某4、李某5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累计总额为28112元，何某、李某4、李某5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累计总额为21084元，何某、李某5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累计总额为14056元，年赔偿累计总额均超过了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年累计总额只应计算14056元每年。故五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①李某1、何某、李某3、李某4、李某55人12年8个月的生活费总额为14056元/年×12年8个月＝178042.67元；②何某还有1年11个月的生活费总额为14056元/年×1年11个月＝26940.67元，①＋②＝204983.34元；（十）后续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之规定，再根据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暂定为5年，若5年后继续产生医疗费，李观林可另行主张权利。故后续医疗费确定为18000元+1000元/月×12月×5年=78000元；（十一）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之规定，根据李观林的伤残等级，支持50000元；（十二）鉴定费：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5500元列入赔偿范围。由于重新鉴定的意见并未改变原鉴定意见，故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所鉴定费4600元由兴文丝城公司自担。以上各项合计1431961.8元，减去通过水滴筹筹得的45088元后为李观林、兴文丝城公司应承担的金额，即1386873.8元，兴文丝城公司承担50%的责任，即1386873.8元÷2＝693436.9元。兴文丝城公司支付了医疗费79217.34元以及支付给了李观林其他费用21800元，扣减后兴文丝城公司应再赔偿李观林592420元（取整）。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兴文丝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观林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费用共计592420元。二、驳回李观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170元，由李观林负担12585元，由兴文丝城公司负担12585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李观林与兴文丝城公司之间是否成立雇佣关系，即兴文丝城公司是否应当对李观林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李观林提交了兴文丝城公司的送货单、李观林与王跃平及其配偶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李观林与王跃平之间的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用以证明其与兴文丝城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王跃平认可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明目的持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以上证据能证明李观林为王跃平提供了劳务，系从事王跃平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王跃平为兴文丝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兴文丝城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加工、生产：大米、玉米；批发、零售；预包装食品、大米、玉米、面制品及食用油。李观林受王跃平指示所从事的生产经营活动为运送大米，因此，王跃平授权和指示李观林的行为系法定表人履行职务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兴文丝城公司承担。兴文丝城公司抗辩李观林系王跃会聘请，其与王跃会之间系运输承揽关系，但未举证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即，兴文丝城公司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未举证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李观林与兴文丝城公司之间成立雇佣关系并无不当。 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即按照法律的规定，雇主对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这里采纳了无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如果雇主能够证明雇员的损害是雇员自己的故意造成的，雇主不承担责任，而由雇员自己承担。就本案而言，兴文丝城公司对李观林按照其指示运送货物途中受伤并无异议，但认为其私自改变运输路线、临危措施不当、操作严重错误，事故的发生系李观林故意造成，其不应承担责任。关于李观林受伤与受雇事务是否有关的问题。兴文丝城公司认可李观林送货并由李观林收取货款为双方之间通常的习惯，一审中出庭作证的买方无法确定卖方为李观林还是兴文丝城公司，仅有与兴文丝城公司存在利害关系的兴文丝城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而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认定李观林系在从事自身事务中受伤。同时，临时改变运输路线、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并不能达到事故的发生系李观林故意造成的证明目的。因此，一审法院充分考虑以上因素，酌情认定兴文丝城公司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兴文丝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170元，由兴文丝城农产品加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荷 审 判 员  张力骁 审 判 员  翟旭玫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白俊楠 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