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3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艳，女，198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山东仟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琦，山东仟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霞，女，196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泰安泰山中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晓艳因与被上诉人郑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民初4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晓艳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即裁定驳回郑霞的起诉。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郑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认定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主体，混淆个人债务与公司法人债务；判决依据的法律条文与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的案由毫无关联，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理由如下：第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当事人，混淆公司债务与个人债务，作出了极为不公正的判决。1、一审判决未厘清买卖合同双方主体，郑霞不是买卖合同的卖方，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真正双方当事人为莱芜博杰经贸有限公司与泰安华正钢材销售处、泰安市正世鑫钢材有限公司。2、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刘晓艳出具还款协议书是签订买卖合同的后续行为，刘晓艳只是履行公司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3、一审判决强行变更了买卖合同主体，明显违背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刘晓艳从未与郑霞个人之间建立过买卖合同关系，郑霞也无任何证据证实与刘晓艳个人之间签订过书面合同或口头合同。4、如果不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会导致莱芜博杰公司无法要求卖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人为造就不公平的严重后果。第二、一审判决依据毫无关联性的法律条文，未正确区分法律关系，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的法律条文主要规定了民事法律行为的概念、生效及有效要件，与本案一审归纳的争议焦点郑霞出具还款协议书是否为职务行为，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毫无关联性。 郑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晓艳的上诉。 郑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晓艳立即支付郑霞货款1,739,668元及逾期损失（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刘晓艳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21日，刘晓艳向郑霞出具《还款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今欠郑霞货款1,739,668元（壹佰柒拾叁万玖仟陆佰陆拾捌元整）。欠博杰发票：1,652,480.07元”。刘晓艳认可上述还款协议书是其本人书写并签名，但其辩称，还款协议书载明的欠款数额是莱芜博杰经贸有限公司欠泰安华正钢材销售处和泰安市正世鑫钢材有限公司的货款，刘晓艳仅是莱芜博杰经贸有限公司的经办人，是代表莱芜博杰经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还款协议书，并非是其个人欠款。为证实其陈述，刘晓艳提交以下证据：1、泰安市华正钢材销售处与莱芜博杰经贸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供销合同》五份；2、泰安市华正钢材销售处出库单四份；3、莱芜博杰经贸有限公司银行交易明细一宗；4、刘晓艳制作的莱芜博杰泰安华正往来账明细一份；5、2018年6月21日刘晓艳出具的《还款协议书》一份。郑霞质证称，对刘晓艳提交的五份《产品供销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五份合同系传真件，且传真日期均是同一时间，是郑霞应刘晓艳的要求补签的；对出库单及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刘晓艳是借用莱芜博杰经贸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郑霞发生业务往来，刘晓艳是实际购货方；对往来账明细有异议，该明细为刘晓艳单方制作，无郑霞的签字确认；对2018年6月21日还款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刘晓艳是以个人名义向郑霞出具还款协议书，并非是莱芜博杰经贸有限公司的经办人，且刘晓艳个人也向郑霞偿还了部分货款。刘晓艳称出具还款协议书后刘晓艳向郑霞偿还了180,000元，刘晓艳对此未举证证实。郑霞称，2018年6月21日刘晓艳出具还款协议书后共计向郑霞支付货款295,000元，剩余款项未还，于是2020年1月21日刘晓艳再次出具了还款协议书，2020年6月5日刘晓艳向郑霞支付货款30,000元，并非是刘晓艳陈述的偿还了180,000元。为证实上述陈述，原告刘晓艳提交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七份，载明：2018年9月4日刘晓艳向郑霞转账40,000元；2018年12月10日胡敬涛（刘晓艳之夫）向郑霞转账50,000元；2019年2月1日胡敬涛向郑霞转账100,000元；2019年4月4日刘晓艳向郑霞转账35,000元；2019年6月10日刘晓艳向郑霞转账20,000元；2020年1月8日莱芜博杰经贸有限公司向郑霞转账50,000元；2020年6月5日刘晓艳向郑霞转账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郑霞依据刘晓艳出具的还款协议书主张刘晓艳支付货款，刘晓艳则辩称还款协议书是其代表莱芜博杰经贸有限公司出具，其个人不承担付款义务。因此，本案争议焦点为：刘晓艳出具还款协议书是否为职务行为，刘晓艳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首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晓艳对郑霞提交的还款协议书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辩称还款协议书是代表莱芜博杰经贸有限公司出具，刘晓艳应当对其出具还款协议书系职务行为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但刘晓艳并未提交劳动合同书等证据证实其是莱芜博杰经贸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出具还款协议书是莱芜博杰经贸有限公司授权其为之，因此，刘晓艳主张其出具还款协议书系职务行为，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还款协议书载明的内容“今欠郑霞货款1,739,668元”，该表述未注明是莱芜博杰经贸有限公司欠郑霞货款，应认定承担责任主体为还款协议书的出具人，即刘晓艳，且在刘晓艳签名处亦未注明“经办人”等字样，况且刘晓艳出具的该凭证为“还款协议书”，该表述也具有还款的意思表示，因此，根据还款协议书可以认定刘晓艳对郑霞作出了同意承担支付货款义务的意思表示。再次，根据郑霞提交的银行电子回单及刘晓艳提交的对账明细可知，刘晓艳及其配偶胡敬涛曾多次向郑霞支付过货款，亦可证实刘晓艳存在以其个人财产向郑霞支付货款的行为。综上所述，刘晓艳主张出具还款协议书系职务行为证据不足，郑霞依据还款协议书要求刘晓艳支付货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刘晓艳应当支付郑霞的货款数额，刘晓艳主张出具还款协议书后偿还了郑霞180,000元，因刘晓艳未举证证实，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郑霞自认出具还款协议书后刘晓艳于2020年6月5日偿还30,000元，因此，刘晓艳尚欠郑霞的货款应为1,709,668元（1,739,668元-30,000元）。关于逾期利息，郑霞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判决：刘晓艳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霞1,709,668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709,668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9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29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晓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晓艳提交证据一企业登记内部档案两份，证实泰安市华正钢材销售处、泰安市正世鑫钢材有限公司由郑霞及其女儿赵雪共同与莱芜博杰经贸有限公司开展业务；证据二电子邮件截屏及电子往来账明细一份，证实买卖双方合同主体为莱芜博杰经贸有限公司与泰安华正钢材销售处、泰安市正世鑫钢材有限公司，郑霞只是上述两个单位的经办人。郑霞质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本案是刘晓艳与郑霞之间发生的业务，应以还款协议书记载的内容为准；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实该系被上诉人郑霞之女赵雪向上诉人邮箱所发送，以及发送的内容是否是所提交的证据对账单。郑霞提交录音光盘一份以及该录音书面整理材料一份，证实自2017年10月6日至2020年1月21日期间，刘晓艳多次与郑霞联系钢材款的回款，刘晓艳一直承诺由其个人偿还该货款，以及由于刘晓艳原因双方一直未对账，所以在2020年1月21日刘晓艳向郑霞出具还款协议书。刘晓艳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从录音主体来看也是由郑霞之女赵雪联系的，通过录音能够看出双方之间是公对公的关系，郑霞并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本院认为，刘晓艳提交的证据一仅能证实该两公司设立、变更等情况，但其主张郑霞及赵雪代表该两公司与莱芜博杰经贸有限公司开展业务无证据证实，不应采信；刘晓艳提交的证据二郑霞不予认可，且该电子邮件仅是双方之间的意向来往，并没有双方的签字或盖章认可，对该证据不应采信；郑霞提交的证据刘晓艳对真实性无异议，且能够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佐证，应予采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晓艳主张其系代表莱芜博杰经贸有限公司与泰安市华正钢材销售处进行买卖并结算，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系莱芜博杰经贸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或获得该公司授权进行结算，且泰安市华正钢材销售处于2017年10月18日变更为泰安市泰山区兴鲁鑫达钢材销售处，郑霞亦不再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结合刘晓艳于2018年6月以个人名义向郑霞个人出具还款协议书，以及刘晓艳及其配偶胡敬涛多次向郑霞个人支付货款和涉案通话录音材料，一审法院认定刘晓艳主张出具还款协议书系职务行为证据不足，其应按还款协议支付货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晓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458元，由刘晓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于永刚 审判员 井 慧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