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9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浩，男，199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黎琼，女，198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元根，浙江甚昶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黎莹，浙江甚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秋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洪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MA2BC7F435。法定代表人：金倩颖，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倩颖，女，1994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剑宇，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浩、黎琼因与被上诉人嘉兴秋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兴秋食公司）、金倩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402民初4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浩、黎琼上诉请求：一、撤销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402民初4074号民事判决；二、解除陈浩、黎琼与嘉兴秋食公司签订的《秋食餐饮项目合作协议书》；三、判令嘉兴秋食公司返还陈浩、黎琼投资款3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LPR支付利息，计算至投资款返还之日；四、判令金倩颖对嘉兴秋食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合作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嘉兴秋食公司）拟开设翠湖公馆茶餐厅，店址：嘉兴市云东路146-148号。乙方（陈浩、黎琼）自愿以现金出资方式投资本项目，乙方以投资人的身份向项目出资30万元，在项目中占股权比例为15%”。根据已知事实可以推定，本项目投资总额为200万元，其余投资比例85%即170万元应当由嘉兴秋食公司出资；嘉兴秋食公司在录音证据中承认项目总投资200万元。2019年5月9日，金倩颖以其个人名义领取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其名称为“嘉兴市南湖区东栅街道秋食翠公馆餐厅”（以下简称翠公馆餐厅），据嘉兴秋食公司和金倩颖称，该店由四方投资人合伙开办，其中陈浩和黎琼投资30万元，占15%；案外人吴琼艳投资30万元，占15%；案外人潘路杰投资20万元，占10%；金倩颖承认其投资比例为60%，并按比例补交了亏损部分的投资款；但嘉兴秋食公司和金倩颖提供的资产负债表证明该店的实收资本为80万元，可见嘉兴秋食公司并未出资。因此，一审法院对合作项目的投资主体、投资总额、各投资人出资比例以及餐厅投资主体、投资总额、实收资本、各投资人是否出资到位等事实均未作认定，导致认定事实不清。二、陈浩和黎琼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投资款。嘉兴秋食公司自认投资比例为60%，其应当出资120万元，但至今没有到位，已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五条规定：“公司可以向其他企业投资；但是，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不得成为对所投资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出资人。”其他合伙人不能要求嘉兴秋食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属于法律上的不能履行。陈浩和黎琼只能请求解除协议并返还投资款，况且餐厅事实上已停止经营。如果合伙人一致同意，将该店的投资总额由原来的200万元变更为80万元，那么陈浩和黎琼按15%出资比例，应当出资12万元，嘉兴秋食公司和金倩颖多收取18万元，应当予以返还。三、金倩颖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金倩颖明知嘉兴秋食公司不能参与合伙投资，却以个人名义领取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并代表嘉兴秋食公司参与合伙经营餐厅。此外，金倩颖违规出借个人账户代表嘉兴秋食公司收取其他合伙人的投资款，代理事项违法。金倩颖依法应对嘉兴秋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嘉兴秋食公司、金倩颖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遗漏。第一，关于陈浩和黎琼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陈浩和黎琼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为解除合同，嘉兴秋食公司在合作过程中均按照协议履行了主要义务，其开设合作店铺并定期向陈浩和黎琼通报进展及财务报告，且约定的合作周期未届满，因此，无论法定解除还是约定解除，陈浩和黎琼均不具有解除本案合同的权利。陈浩和黎琼在一审中提出关于嘉兴秋食公司没有履行开店义务的解除合同理由，一审法院只需查明是否开设合作店铺即可，现一审法院已查清事实。在二审中，陈浩和黎琼以合作餐厅出资的问题作为解除合同的理由，会导致本案的诉讼请求间接发生变化，使二审超出一审的审理范围，有可能间接剥夺嘉兴秋食公司和金倩颖的权利。第二，关于本案合作的性质。首先，双方依据签订的协议形成的是合同关系，并非公司法意义上的公司股权合作，亦非民法意义上的“个人合伙”。其次，嘉兴秋食公司是专门从事运营管理餐饮的公司，具有秋食品牌、资源及餐厅运营的专业知识，投资一家餐厅需要技术和资金。本案中，各方的合作方式是嘉兴秋食公司负责成立一家餐厅并进行日常管理、提供技术，陈浩和黎琼以及案外人吴琼艳负责提供资金。陈浩和黎琼投资30万元，基于合同订立时对餐厅估值200万元（包括餐厅的设施投入、品牌价值以及未来的市场收益）进行计算，是双方订立合同的意思自治，而非陈浩和黎琼所推定的200万元必须全部现金出资。即使将本案的合作类比为公司股权性质或个人合伙的结构，也是嘉兴秋食公司以技术或劳务、品牌价值出资，案外人吴琼艳以及陈浩各以现金30万元出资，形成嘉兴秋食公司占70%份额、案外人吴琼艳以及陈浩各占15%份额的情形，餐厅出现亏损时也是按照合同约定由各方按比例补足。第三，陈浩和黎琼称200万元必须全部现金出资，与事实和商业逻辑不符。在目前餐饮行业中，对于各种连锁餐饮，相同地段，投资一家相似规模的门店的固定投资成本是差不多的，但是各个品牌的价值不一样，惯例是投资人负责出钱、占小比例分红，品牌方负责运营、占大比例分红。因此，陈浩和黎琼关于将投资总额200万元变更为80万元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嘉兴秋食公司已履行相应义务，无论基于约定解除还是法定解除，陈浩和黎琼要求解除案涉协议，均无相应法律依据，金倩颖也无需承担任何责任。陈浩、黎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陈浩、黎琼与嘉兴秋食公司签订的《秋食餐饮项目合作协议书》；二、判令嘉兴秋食公司返还陈浩和黎琼投资款3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返还之日止；三、判令金倩颖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判令诉讼费、财产保全申请费由嘉兴秋食公司和金倩颖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倩颖系嘉兴秋食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6月21日，嘉兴秋食公司与陈浩、黎琼签订《秋食餐饮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嘉兴秋食公司拟开设翠湖公馆茶餐厅，店址云东路146-148号（新店名称和地址以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登记为准）；陈浩、黎琼以现金方式投资本项目，出资30万元占比15%，于本协议签订的5日内，一次性将投资资金以转账形式转入嘉兴秋食公司指定的金倩颖账户；双方同意暂定5年为一个经营周期，自2018年12月1日至2023年11月30日；若因嘉兴秋食公司原因导致本协议项下项目未进行，嘉兴秋食公司无息退还陈浩和黎琼已支付投资资金；双方确定由嘉兴秋食公司负责项目的日常运营管理、人员招聘等。2019年6月24日，陈浩向金倩颖转账30万元。另查明，翠公馆餐厅于2019年5月9日注册，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金倩颖，经营场所为嘉兴市南湖区东栅街道中港路**；该餐厅于同年8月16日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9月开始营业。金倩颖所聘的翠公馆餐厅财务人员每日将餐厅的营业额发布在翠公馆股东财务微信群，该群由翠公馆餐厅的各投资人和财会人员组成，包括金倩颖、陈浩、黎琼及其他投资人。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没有法定和约定事由不得擅自解除合同。现陈浩、黎琼以嘉兴秋食公司、金倩颖未办理合同约定拟开设翠湖公馆茶餐厅的营业执照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嘉兴秋食公司、金倩颖则辩称已办理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的翠公馆餐厅实为协议约定的餐厅。对此，该院认为，1.协议书约定新店名称和地址以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为准，因此，不能仅凭翠公馆餐厅名称、地、地址与协议约定的拟开设新店名称、地址不同而得出协议约定的餐厅未开设的结论/div>2.自2019年9月开始，翠公馆餐厅财务人员每日在微信群通报营业额，陈浩、黎琼以翠公馆餐厅投资人的身份对餐厅经营还提出了各种建议，其知道并认可翠公馆餐厅实为协议约定开设的新店，因此，翠公馆餐厅的营业执照的注册日期虽早于协议签订日，但不影响对嘉兴秋食公司、金倩颖已履行合同义务的认定；3.嘉兴秋食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不能作为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陈浩和黎琼对此应有明确的认知。陈浩和黎琼投资餐厅原因之一是金倩颖对餐厅经营有管理经验。因此，金倩颖作为翠公馆餐厅的经营者符合协议目的。此外，陈浩、黎琼称嘉兴秋食公司、金倩颖未实际出资构成根本违约，陈浩、黎琼有权解除合作协议。嘉兴秋食公司、金倩颖辩称，其系秋食品牌的创始方，拥有餐厅经营管理经验，其并非完全以现金方式出资，而是以品牌的商业价值、经营管理经验等方式出资，同时嘉兴秋食公司、金倩颖也支付了店面转让款、部分装修款以及店面的租金。对此，该院认为，双方在协议书中仅约定了陈浩、黎琼以现金方式出资，并约定了出资金额及股权比例，但未约定嘉兴秋食公司、金倩颖需以现金的方式进行出资，故陈浩、黎琼以嘉兴秋食公司、金倩颖未实际以现金的方式出资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无法律依据，该院难以支持。综上，该院对嘉兴秋食公司、金倩颖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对陈浩、黎琼主张嘉兴秋食公司、金倩颖构成根本违约进而解除协议退还投资款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陈浩、黎琼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120元，合计5020元，由陈浩、黎琼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浩、黎琼提交下列证据：1.视听资料（录音光盘及整理文字材料）一份。证明：投资总额为200万元，陈浩、黎琼出资30万元，占项目投资比例15%；嘉兴秋食公司占项目投资比例85%；嗣后，案外人吴琼艳投资30万元，占15%；嘉兴秋食公司比例为70%（其中10%属案外人潘路杰）；餐厅处于亏损及停止营业状态。嘉兴秋食公司、金倩颖对光盘所记载的内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文字材料表达的意思与光盘记载内容不完全一致，也不认可陈浩、黎琼所要证实的事实。2.资产负债表复印件一份。证明：项目实收资本为80万元。嘉兴秋食公司、金倩颖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陈浩、黎琼的证明目的；该证据是对餐厅初始资金来源进行披露，并非陈浩、黎琼所谓的从投资资金200万元变更为80万元。嘉兴秋食公司、金倩颖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秋食餐饮项目合作协议书》，陈浩、黎琼提供的视听资料及资产负债表不足以证明协议双方必须以现金方式投资及资金的投资总额为200万元，仅证明已收到包括陈浩、黎琼在内的投资人投资款80万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陈浩、黎琼解除合同的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情形。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现陈浩、黎琼提出的解除合同的事实和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具体理由如下：1.当事人双方受所签订的《秋食餐饮项目合作协议书》约束。协议仅约定陈浩、黎琼向合作项目出资30万元，在项目中所占股权比例为15%，陈浩、黎琼认可嘉兴秋食公司私房菜品牌商业价值，认定其团队管理模式及积累的良好社会关系网络，双方并未约定嘉兴秋食公司必须进行相应的资金投资的义务，因此，陈浩、黎琼以嘉兴秋食公司出资款未到位为由，不论要求解除合同，还是要求嘉兴秋食公司继续出资都不成立，也不存在“要求嘉兴秋食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属于法律上的不能履行”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陈浩、黎琼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确定审理的范围，并以双方提供的证据认定事实，一审对事实认定并无不妥。2.陈浩、黎琼主张的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当事人所签订的《秋食餐饮项目合作协议书》没有约定成立公司或合伙企业，协议约定嘉兴秋食公司拟开设翠湖公馆茶餐厅，名称和地址以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登记为准。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不按照资金的投资比例确定股权比例。因此，陈浩、黎琼投资的资金数额及股权比例并不能推断出合作项目投资的资金总额，也不能仅根据嘉兴秋食公司的股权比例推断其应当投资到合作项目的资金数额，故不存在嘉兴秋食公司资金投资的义务。现陈浩、黎琼没有提供嘉兴秋食公司未履行合作协议约定义务并构成根本违约的证据，在嘉兴秋食公司没有构成根本违约及其他法定情形下，陈浩、黎琼无权解除合作协议及要求返还相应的投资款。综上所述，陈浩、黎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陈浩、黎琼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忠平审 判 员 褚 翔审 判 员 舒珊珉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石明洁书 记 员 王若赟书 记 员 马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