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知民终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多益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萝岗区伴河路**自编****。法定代表人：徐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印，男，汉族，1992年3月24日，住安徽省蒙城县，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志，男，汉族，1995年1月8日，住广东省南雄市，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晓丽，女，197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上诉人广州多益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益公司）与被上诉人曹晓丽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上诉人多益公司不服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知民初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和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工作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之规定，依法采取独任审理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多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曹晓丽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多益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豫0104知民初813号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所有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所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上诉人仅为涉案作品提供存储和展示网络服务，且在收到被上诉人首次起诉后立即删除了涉案作品，已尽到上诉人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法定义务。上诉人运营的领爱网系供网络用户免费浏览交流的网站，上诉人仅为涉案作品在领爱网的实际发布人“aiya”（以下简称“aiya”）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存储和展示服务。在收到被上诉人提交的首次诉讼申请的信息后，上诉人立即在领爱网中删除了涉案作品，充分尽到了上诉人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法定义务。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的规定，上诉人仅向“aiya”及其他领爱网用户提供了存储和展示的网络服务，并不存在任何侵害涉案作品的主观过错，故不应认定上诉人构成侵权。二、上诉人在涉案网站中已设置了便捷的投诉方式以接收侵权通知，但被上诉人在起诉前从未向上诉人发出过通知。在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1“涉案作品网页”中清楚显示，在涉案作品的右侧，有明显的“问题与建议”的链接入口，任何认为自身权益受到侵害的用户都可以通过上述入口向上诉人进行通知反馈，上诉人将在核实侵权内容后进行删除。但截至被上诉人首次诉讼立案前，上诉人未收到过任何来自被上诉人的要求删除涉案作品的通知。因此，在上诉人已在领爱网中设置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的便捷接收侵权通知入口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却未事先发送侵权通知，应当免除上诉人的侵权责任。三、在当时法规未要求网络实名制的前提下，上诉人已充分向法院提供了擅自使用涉案作品的网络用户的有关信息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2中，清楚载明了用户“aiya”的注册邮箱、用户手机号等信息。“aiya”于2011年在领爱网注册，而要求互联网用户进行实名认证的《互联网用户账号名称管理规定》发布于2015年，故在“aiya”注册时并无实名认证的相关规定。因此，“aiya”的注册邮箱、手机号已是上诉人权限范围内所能掌握的完整信息。此外，在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2中，载明了“aiya”在2014年6月18日仍使用其注册手机号登录了领爱网账号，而要求手机号实名认证的《即时通信工具公众信息服务发展管理暂行规定》发布于2014年。因此，一审法院及被上诉人完全可以依据职权或申请，对“aiya”的注册邮箱、用户手机号等信息进行取证，获取该用户的完整身份信息，充分还原案件事实。但在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置上诉人所提供“aiya”的相关信息于不顾，仍认为上诉人未提供“aiya”的身份信息，不当增加了上诉人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注意和举证义务，将2011年并未推行的实名认证制度强加于上诉人网站运营工作中。对此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所提供的“aiya”的注册邮箱、手机号等信息，完全符合供法院及被上诉人查明实际发布用户的具体身份信息的条件，不存在上诉人无理由不提供侵权的网络用户身份信息的情形。四、上诉人并未通过涉案文章直接获得经济利益，对作品是否侵权的审查和注意义务较低。如前文所述，上诉人运营的领爱网系供网络用户免费浏览交流的网站，而上诉人向“aiya”所提供的也仅为涉案作品的存储和展示的服务，也未对涉案作品进行编排、重点展示、推荐等行为，更未从涉案作品中直接获得任何经济利益。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对涉案作品在领爱网中的发布行为是否侵权，只负有较低的注意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对涉案作品被发布在领爱网上的行为的处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九、十一、十二条的相关规定，充分履行了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注意义务，不应承担涉案作品的侵权责任和赔偿责任。故上诉人恳请贵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曹晓丽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犯原告的著作权；2.判令被告在其所主办的网站首页上向原告书面道歉一个月；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0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3000元，合计10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查查明：北京新浪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新浪网注册信息显示：用户名、唯一号为夏季紫罗兰/434×××＠ｓｉｎａ.ｃｏｍ的用户于2008年8月21日在郑州注册账户，博客昵称及微博昵称均为夏季紫罗兰，联系邮箱434×××＠ｓｉｎａ.ｃｏｍ，身份证号与曹晓丽身份证号一致。曹晓丽开通的此博客首页“个人资料”板块有曹晓丽的照片及博客昵称“夏季紫罗兰”，该博客被新浪网认证为情感名博，曹晓丽先后获得09年度新浪博客回馈博主最具贡献奖、09年、10年、11年度新浪女性情感十大草根写手、09年度草根名博十大情感新锐等荣誉。为防止被侵权，曹晓丽专门在该博客中声明：“博客博文均为原创，博文版权所有，未经博主书面允许，谢绝一切个人、网站、纸媒转载。如有任何转载引用请预先协商并获取授权。剽窃必究！”曹晓丽在该博客上于2009年5月4日发表其原创文章《丑女屡屡搞定成功男的五大玄机》，署名夏季紫罗兰。2017年6月，曹晓丽在领爱网（××）发现多益公司转载其原创文章《丑女屡屡搞定成功男的五大玄机》，对该文章的标题进行了修改，添加了导语部分。2017年6月5日，曹晓丽向河南省巩义市公证处申请对其浏览相关网页的过程办理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处公证员李某打开公证处的办公电脑，确认连接互联网后，将电脑交给曹晓丽，曹晓丽在公证员李某和公证工作人员郜龙真的监督下，进行了操作，点击桌面360浏览器“××/blog/834.htm1”网址，依次点击搜索，依次打开网页，将显示网页依次截屏粘贴入word文章等操作。操作后，网页显示多益公司网站上载有文章《成功男人被丑女搞定的N个理由》。2017年6月5日，河南省巩义市公证处出具（2017）巩证民字第462号公证书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该公证书内的“全国公安机关互联网安全管理服务平台”网页截图显示，多益公司系领爱网的开办者。经比对，上述《成功男人被丑女搞定的N个理由》文章与曹晓丽原创《丑女屡屡搞定成功男的五大玄机》文章，仅标题不同并添加了导语部分，文章内容基本一致，且未署作者姓名。原审法院另查明，曹晓丽于2011年6月14日加入郑州市作家协会，记载的笔名为“夏季紫罗兰”，其曾于2009年12月15日获得《婚姻与家庭杂志社》“爱让时光来见证—瑞恩杯牵手60年钻石婚”征文活动三等奖。北京天略图书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其于2011年11月7日向曹晓丽（新浪博客博主夏季紫罗兰）约稿，在曹晓丽2011年11月29日交稿《女人魅惑男人无需爱的太多》后，支付稿费人民币1300元。原审法院还查明，多益公司成立于2006年7月14日，注册资本叁亿陆仟元（人民币），公司类型为其他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法定代表人为徐波，经营范围为商品零售、批发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货物进出口（专营专控商品除外）；网络技术的研究、开发；技术进出口；软件开发；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电子、通信与自动控制技术研究、开发；信息技术咨询服务等。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新浪博客上发表的《丑女屡屡搞定成功男的五大玄机》文章署名为夏季紫罗兰，曹晓丽提交的夏季紫罗兰新浪博客网页截图、新浪博客注册信息、身份证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夏季紫罗兰是曹晓丽的笔名，可认定曹晓丽为上述文章的作者，曹晓丽对该篇文章依法享有著作权。经比对，多益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站“××”上刊载的《成功男人被丑女搞定的N个理由》文章与曹晓丽《丑女屡屡搞定成功男的五大玄机》文章，仅标题不同并添加了导语部分，文章内容基本一致，且未署作者姓名。多益公司未经曹晓丽许可，在网站上刊载涉案文章，未署作者姓名，且未向曹晓丽支付报酬，侵犯了其对涉案文章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获得报酬权，因此，曹晓丽要求广州多益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多益公司辩称涉案文章系注册用户“aiya”自行发布，其仅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由于多益公司未提交“aiya”用户的真实身份信息，无法核实该用户是否真实存在，原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侵犯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文章的内容、字数、知名度，同类作品的稿酬标准，多益公司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情节、使用涉案文章的方式、侵权持续的时间、影响的范围及曹晓丽为制止侵权所支出合理开支等因素，将赔偿数额酌定为1200元。鉴于多益公司已删除涉案文章，且对曹晓丽损失予以赔偿，故对其要求多益公司公开赔礼道歉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广州多益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晓丽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共计1200元；二、驳回曹晓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广州多益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案件事实，二审争议焦点为：多益公司对其网站上发布的涉案文章是否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是否构成侵权。本案中，上诉人多益公司虽称，其经营的网址为××的网站上刊载的名为《成功男人被丑女搞定的N个理由》文章，系由注册用户“aiya”发布，但多益公司并未提供发布者的真实身份信息，其审核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其主观具有一定过错。多益公司未经曹晓丽许可，在网站上刊载涉案文章，未署作者姓名，且未向曹晓丽支付报酬，侵犯了曹晓丽对涉案文章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获得报酬权，已构成侵权。故对上诉人多益公司所提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多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州多益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海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向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