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冀11刑终22号 原公诉机关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雷，男，198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2020年6月29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衡水市冀州区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7月7日转刑事拘留，8月10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转逮捕。现押于冀州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路飞涛，男，198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2018年3月5日因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2019年10月15日因诈骗罪、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2020年6月28日被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公安局由河北省鹿泉监狱解回，同年7月31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刑事拘留，8月10日因涉嫌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转逮捕。现押于冀州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学松，曾用名张学嵩，男，199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2020年1月17日因涉嫌犯危险驾驶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交警大队刑事拘留，同年1月23日转取保候审。2020年6月16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转指定居所监视居住，7月9日转刑事拘留，8月10日因涉嫌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转逮捕。现押于饶阳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路飞龙，男，1988年3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2016年10月18日因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9年4月9日因诈骗罪、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2020年7月1日被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公安局由河北省沧州监狱解回，同年7月4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刑事拘留，8月10日转逮捕。现羁押于冀州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代玉顺，男，1985年11月19日出生，蒙古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2019年4月9日因诈骗罪、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2020年7月3日被衡水市冀州区公安局由河北省监狱管理局冀东分局第五监狱解回，同年7月31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8月10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转逮捕。现押于衡水市看守所监管医院。 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冀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路飞涛、张学松、路飞龙、赵雷、代玉顺犯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原审被告人张学松犯危险驾驶罪一案，于二0二0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作出（2020）冀1181刑初16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7年6月至2017年11月期间路飞涛伙同路飞龙在石家庄市桥西区为办公地点，雇佣代玉顺等人从事非法放贷业务，该三人因恶势力犯罪分别被判处刑罚。 结合被告人路飞涛、路飞龙、代玉顺之前所判的罪行，公诉机关指控的两起犯罪系前期被告人路飞涛与张学松为获取非法利益，以固定的办公地点从事非法放贷业务，雇佣被告人路飞龙、赵雷和代玉顺三人讨债所实施的犯罪行为。后期被告人路飞涛与路飞龙以固定的办公地点从事非法放贷业务，与代玉顺等人长期纠集在一起，从事非法放贷业务。假借民间借贷之名，通过虚增债务、签订虚假借款合同，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等手段将虚增债务非法据为己有，多次实施犯罪活动，形成了恶势力犯罪。路飞涛、路飞龙、代玉顺等人已被其他法院认定为恶势力犯罪，本次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行为系3被告人的漏罪，也系恶势力犯罪的犯罪事实。 一、敲诈勒索事实 2017年2月，被告人路飞涛、张学松为获取非法利益，二人便商定共同以石家庄市新华区华强广场A座1313室为办公地点，从事非法放贷业务，雇佣路飞龙、赵雷和代玉顺三人讨债。 1、2017年3月24日下午，被害人论华垒向贾亮（在逃）借款到期后，因无钱还款被贾亮带至被告人路飞涛和张学松放贷处借贷还债。因论华垒需还款25000元给贾亮，便答应张学松与路飞涛二人在借款期间不离开该地，并签订了金额为5万元的借贷合同，约定：不逾期需还款3万元；逾期违约需还款5万元。当晚路飞涛、张学松带论回解村老家认家门。后路、张二人使用暴力手段让论华垒先出2000元作为借款期间的食宿费。路、张二人让赵雷看着论华垒，防止其逃跑。3月25日下午，路、张二人通过银行ATM机现金存款和微信转账共给论华垒48500元。随后又让论华垒到柜台上将钱全部取出，张学松带论华垒还了贾亮25000元，剩余的钱由路飞涛拿走了。4月3日借款到期后，论华垒未还款，路飞涛、张学松便让论华垒还款5万元，并让论华垒向家里要钱还款，论华垒不愿还款5万，也不想跟父母说，路飞涛、张学松二人便拳打脚踢的打论华垒，论华垒被迫承认借款5万。4月9日，论华垒仍无钱还款，张学松便带着路飞龙、赵雷和代玉顺押着论华垒回冀州区解村家里索要借款。路上，张学松恐吓论华垒让其向家人承认是借款5万元，不能说出实际借款金额，论华垒因害怕张学松等人，担心该伙人在家闹事，便按张学松的要求谎称是借了5万元。第二天论志强替论华垒还款48000元。论华垒自2017年3月25日凌晨至4月9日下午共16天被限制人身自由，晚上由赵雷看管论华垒，白天赵雷将论华垒带到办公室，由路飞涛、张学松等人看着论华垒，防止其逃跑。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信用借款协议、借条及收条；论华垒的中国银行存款交易明细清单；旅店信息；接处警登记表，报警案件发现受理登记表；证人论志强、论华浩、许某证言；被害人论华垒陈述；五被告人供述；被告人张学松、路飞龙辨认被害人论华垒，被害人论华垒辨认被告人赵雷、路飞涛，被告人张学松辨认被告人代玉顺、路飞龙、路飞涛的笔录。 2、2017年3月26日上午，被害人高某1因借旺角国际放贷男子（身份不详）钱未能还上，被该男子带至路飞涛、张学松放贷处，让高某1找路飞涛、张学松二人借款还贷。高某1便将自己同学于某2向其借钱的事情告诉路飞涛、张学松，二人称可以给高某1来要账还债，但需支付4000元费用，高某1只好同意。路、张二人为防止高某1逃跑无法还钱，遂安排赵雷晚上看着高。当晚9时许，赵雷看管高某1、论华垒，防止二人逃跑。27日由张学松、代玉顺带高某1到其学校找于某2要账，并将于某2约至一宾馆内，后于某2与其老师田某、张学松、代玉顺商讨还款事宜。当晚于某2逃走，路飞涛得知于逃走后带着赵雷赶至宾馆，因找于某2未果，路、张二人便商议去于家索要欠款，遂路飞涛、张学松、代玉顺带着高某1及田某连夜赶至邢台，去于某2家中向于某2父母索要现金2万元。28日晚8时30分许，高某1转账给了张学松3950元的好处费。至3月29日中午高某1才被其姐姐高某2从张学松处领走。在26日至29日期间张学松让高某1签了一份虚假的借款协议，金额为22000元，借款时间写为2017年3月17日，期限为2017年3月17日至3月26日。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张学松支付宝转账记录；借款合同、借条及借款协议；高某2支付宝转账记录；郭某中国工商银行明细；证人高某2、论华垒、于某1、郭某、田某、于某2证言；被害人高某1陈述；四被告人供述；高某1辨认被告人路飞涛、张学松、代玉顺及田某辨认代玉顺的笔录。 二、危险驾驶事实 2019年12月23日0时40分许，被告人张学松在其机动车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饮酒后驾驶冀Ａ×××××小型轿车，沿石家庄市南二环主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西约200米辅路时，被石家庄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桥西交警大队民警查获。经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从所送张学松的血液样本检出乙醇成分，其含量为113.41ｍｇ／100ｍｌ，属醉酒后驾驶机动车。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石家庄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桥西交警大队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现场笔录；涉嫌酒后驾车驾驶人血样提取登记表；鉴定意见通知书；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单；抓获经过及到案经过；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人张学松供述；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光盘一张。 另公诉机关还提交了其他证据：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刑初354号、（2019）冀0104刑初819号刑事判决书；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刑终152号刑事裁定书；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2016）冀0133刑初116号、（2018）冀0133刑初15号刑事判决书；五被告人户籍证明信；被告人到案经过；谅解书三份。 被告人路飞涛、张学松、路飞龙、代玉顺、赵雷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其中路飞涛、张学松、路飞龙家属已代其退赔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被告人路飞涛、张学松、代玉顺、赵雷四人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路飞龙自愿认罪。 根据以上事实及证据、原判认为：五被告人假借民间借贷之名，通过虚增债务、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签订虚假借款合同，使用限制人身自由、威胁、恐吓、殴打等手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将虚增债务或好处费等非法据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第2起为非法拘禁罪罪名欠妥，应予纠正。被告人张学松醉酒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 结合以前判决，被告人路飞涛、张学松、路飞龙、代玉顺等人不同时期不同的人员纠集在一起，多次实施犯罪行为，形成了恶势力犯罪。公诉机关指控五被告人系恶势力犯罪集团，本院认为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未达到犯罪集团的构成特征，故对公诉机关犯罪集团的指控，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赵雷在本案指控中系被雇佣参与了两起犯罪活动，后期退出该团伙，从其作用考虑，可不认定其为恶势力成员。 为达目的五被告人对被害人实施了非法拘禁的手段，尤其对被害人论华垒非法拘禁长达16天之久，故可对其从重处罚；五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的犯罪事实，且被告人路飞涛、张学松、赵雷、代玉顺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路飞龙自愿认罪，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路飞涛、路飞龙、张学松的家属已代其退赔了被害人损失，三被告人获得谅解，故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路飞龙、赵雷、代玉顺在本案中罪责相对较轻，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学松系查获型醉驾，未发生事故，在交警部门例行检查中，主动接受盘查承认酒后驾驶，并通过吹气、抽血检测达到醉酒驾驶标准的，以自首论，可从轻处罚。 关于辩护人所提2000元不是敲诈勒索的钱款，应予扣除的意见，因该费用系被害人论华垒在被限制人身自由期间，被告人使用暴力手段强行索要费用，故不应予以扣除，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公诉机关指控第二起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意见，因被告人对高某1实施了非法拘禁行为，用非法的方式向他人索要钱财，其目的亦是为获取经济利益，应当成立敲诈勒索罪和非法拘禁罪的“牵连犯”，依照牵连犯“从一重处断”原则，应当以敲诈勒索罪定罪量刑；关于被告人赵雷的辩护人所提赵雷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意见，因赵雷受雇于被告人路飞涛、张学松，其明知利用非法方法向被害人多要钱款，还用非法拘禁的手段去实施，最后是以每月工资的形式获取利益，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到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及张学松辩护人提到论华垒借款后自愿留在张学松处，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时间为6天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路飞涛、张学松的辩护人关于其自愿认罪认罚，家属代其赔偿被害人损失，并获谅解，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张学松、赵雷辩护人关于其无前科，参与时间短，不是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赵雷辩护人关于赵雷系从犯的意见，因本案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赵雷积极参加，故不能认定其为从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认定被告人路飞涛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与前诈骗罪、非法拘禁罪决定执行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张学松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二千元；被告人路飞龙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与前诈骗罪、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决定执行的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被告人代玉顺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与前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决定执行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被告人赵雷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赵雷上诉称，“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所采用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核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雷伙同其他四原审被告人假借民间借贷之名，通过虚增债务、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签订虚假借款合同，使用限制人身自由、威胁、恐吓、殴打等手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将虚增债务或好处费等非法据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审被告人张学松醉酒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原判在量刑时已考虑五原审被告人为达到敲诈勒索之目的对被害人实施了非法拘禁的手段，尤其对被害人论华垒非法拘禁长达16天之久，故依法对其从重处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赵雷虽未认定恶势力犯罪成员，但对犯罪其积极参与实施，原判已充分考虑其法定或酌定从重或从轻量刑情节，对其判处的刑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赵雷“原判量刑过重”之意见，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国华 审判员  王国江 审判员  刘 聪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文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