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01民终106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成应，男，197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千禧绿色环保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新添大道南段**中天花园玉兰园********。法定代表人：杨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贵州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成应、贵州千禧绿色环保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禧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成应，上诉人千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成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千禧公司退还承包费，承包费的计算方式为117.42元/天×（2555天-2015年7月24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天数）；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千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承包费的扣除时间从2014年3月5日起算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与千禧公司的承包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为2014年3月5日至2015年7月23日，这一阶段为按日交纳台班费；第二阶段为2015年7月24日至2022年7月23日，该阶段为一次性交纳承包费30万元，该事实有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证明。因此，千禧公司退还承包费的时间应从2015年7月24日起算。千禧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千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并未违约，被上诉人无权解除合同，一审判决解除合同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从案涉承包合同来看，上诉人并没有为被上诉人代收代缴社会保险的义务，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交来的社保费用后代其缴纳，是好意施惠，并不是上诉人的义务。二、一审认定交四送三为七年承包期限系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实际只交四年的承包费，上诉人无退七年承包费的义务。被上诉人仅需一次性交四年的承包费，后三年免交承包费，每月只需交管理费。三、被上诉人请求退还安全风险抵押金、有偿使用费并支付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上诉人无违约情形，被上诉人无权解除合同，风险抵押金退还条件不成就，上诉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承包期限的后三年，上诉人不再收取承包费，故不再适应出租车经营权有偿使用费的相关政策，上诉人也没有收取该费用，并无退还义务。即使合同解除，也应结清被上诉人应付款后才退风险抵押金。安成应辩称，千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千禧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安成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与被告于2014年7月13日签订的《出租车经营合同》和2015年7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从2019年12月至2022年7月止的承包费109,980元及银行贷款利息49,200元；3.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安全风险抵押金4万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出租车有偿使用费6,250元；5.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承诺金19,980元；6.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万元；7.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3日，被告发出《公告》一份，主要内容为，告知全体驾驶员，被告与花溪农村商业银行、广汽丰田公司作为长期战略合作伙伴。经三方友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对执行“交四送三”模式的被告公司驾驶员，即一次性交纳四年承包费（含贷款），履行七年经营承包权的被告公司驾驶员，由广汽丰田公司和花溪农村商业银行共同出资，在其依约履行完七年承包经营合同后，给予一次性经济补贴（具体标准见列表）。2014年3月2日及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主要内容为，收到原告交纳安全风险抵押金共计4万元。2014年7月13日及2015年7月11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作为甲方签订《出租车经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甲方拥有全部产权的贵Ａ×××**号小型客车一辆按合同的约定承包给乙方使用。承包期限自2014年3月5日起至2021年3月4日止。双方签订本合同时，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收取安全风险抵押金4万元。本安全风险抵押金为车辆保管、安全行车、文明服务提供保证。合同期满，乙方将符合二级技术水平的车辆和全部随车设施及证件交还甲方，并结清应由乙方缴纳或支付的各种款项后，甲方无息退还乙方所缴纳的安全风险抵押金。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承包经营费共计30万元，可拥有7年的承包期限。乙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支付承包经营费3万元，剩余27万元，乙方采取银行按揭贷款的方式一次性支付给甲方。承包经营期限前四年，甲方免收乙方管理费，承包经营期限后三年即2019年7月24日至2022年7月23日，乙方每月向甲方支付管理费500元。乙方应于每月5日前向甲方支付当月管理费。乙方逾期支付管理费的，每日按应付款总额的百分之三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正常使用车辆情况下，车辆润滑油、维修保养及材料费由甲方承担，乙方在生产运营过程中所产生的车辆施救费、拖车费及台班费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发生下列情形之一即属于甲方严重违约，乙方可解除合同：1、因甲方原因致使车辆丧失出租汽车经营资质；2、甲方无故不履行或无故单方解除合同的；3、不按规定缴纳必须由甲方缴纳的各项税金、规费的；4、不按本合同承担需甲方负责的运营成本的；5、甲方无故不向乙方提供车辆单证的。如甲方发生上述违约行为之一，乙方有权要求解除本合同，在结清应付款后，收回安全风险抵押金。乙方一次性交纳的车辆预付承包费按原定租赁天数进行平均分摊，然后按原定租赁天数与实际租赁天数相差的数额由甲方退还乙方，并由甲方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万元整。该合同还就营运工作时间，车辆保险，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等等作出约定。2015年7月25日，原告作为借款人与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明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原告向该行借款27万元用于支付台班费。上述《承包合同》及《个人借款合同》签订后，原告将其向银行所借27万元向被告支付承包经营费，被告亦将《承包合同》约定的贵Ａ×××**号小型客车承包给原告使用。2016年9月，贵阳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发布，贵阳已从2016年7月1日起，停止收取每车每年5000元的贵阳市出租汽车经营权有偿使用费，并将预先实际征收的2016年6月30日以后的出租汽车经营权有偿使用费予以退还。后被告依据政策逐步向原告退还有偿使用费。至2020年3月，被告收到原告向其交纳的社保费用并向原告出具收据。2020年3月26日，原告就其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进行查询，其中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明细载明2019年8月至2020年3月为欠缴。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所签《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原告已通过向银行借款向被告支付了承包费及安全风险抵押金，已履行了合同义务。虽在《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并未约定被告为原告代收代缴社会保险，但从原告社会保险的缴费明细以及被告向原告出具的社保费用收据看，实际上双方已就被告为原告代收代缴社保用自己的行为达成了协议，也即原、被告已用自己的行为约定了在原告向被告交纳社保费用后，被告有为其代缴的义务。但根据原告相关社会保险缴费明细查询结果，被告在收取原告交纳的社会保险费用后未能按时为原告代缴，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按《承包合同》的约定，被告发生严重违约情形时，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而未能按时代缴社会保险即为严重违约情形之一，现原告诉请解除《承包合同》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辩解双方之间是承包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其没有为原告缴纳社保的义务，且其或其提供的主体为原告的贷款承担了担保责任，在担保责任未解除前，承包合同应当继续履行。据上之分析，双方已用自己行为另行达成了被告为原告按时代收代缴的合同义务，即使双方之间并非劳动关系，作为签订合同的一方仍应履行合同义务，且被告在2019年8月以前在收取原告交纳的社保费用后已为原告进行代缴，表明被告明确知晓自己应负之合同义务，其现违反合同约定，原告自有权按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主张权利。至于是否为原告的贷款提供了担保，系另一法律关系，并不影响被告应按承包合同履行自己义务，故被告此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在合同解除后，原告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诉请被告退还银行贷款利息49,200元，由于原告所主张的该费用系原告与银行之间的贷款关系，与被告并无关联，在原、被告《承包合同》中并未对此予以约定，故要求被告承担该费用并无依据，原告该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被告退还预付承包费109,980元，该费用按合同的约定被告应予退还，但计算的方式应按合同的约定，其中涉及的参数有：参数1：合同约定的平均分摊——30万元÷7年÷365天为117.42元/天；参数2：合同约定的原定租赁天数，即7年×365天为2,555天；参数3：实际租赁天数，由于在本案判决生效之前原告一直承包使用车辆，故该数值应为《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起始日（2014年3月5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期间。则被告应向原告退还的预付承包费应为：参数1×（参数2－参数3），原告按此计算方式诉请被告退还的预付承包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辩解双方承包方式是“交四送三”，即交纳4年承包经营费，送3年承包期，现原告经营期已满4年，可以放弃剩余3年承包期，但无权要求退还任何费用。《承包合同》已明确约定承包期限共七年，至于承包期限内承包经营费缴纳的标准及方式的约定并不能变更承包期限为七年之事实，原告按七年承包期请求退还相关费用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被告此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原告诉请被告退还的有偿使用费6,250元，该费用按国家相关政策应予退还，在双方合同中亦约定被告按政策执行且被告在原告起诉之前已向原告退还部分，但被告在《承包合同》解除后即不再负有退还该费用的义务，即被告只应退还《承包合同》解除之前的该费用，按相关政策计算2019年该费用为2,496元，故被告只应向原告退还有偿使用费2,496元，原告该诉请符合此金额部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请被告退还押金4万元，在《承包合同》依法解除后，原告向被告缴纳的安全风险抵押金被告应予退还。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被告向原告收取的安全风险抵押金为4万元且该费用已支付，故原告现诉请被告退还安全风险抵押金4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违约金2万元，《承包合同》已明确约定被告发生严重违约时，原告可解除合同，被告并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万元，故原告该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诉请被告支付的承诺金19,980元，因在双方所签《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协议中并未对此进行约定，而如根据被告所发公告，享有该补贴须满足一定条件，原告又未能举证证实其满足补贴条件，故原告该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请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安成应与被告贵州千禧绿色环保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13日签订的《出租车经营承包合同》及2015年7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被告贵州千禧绿色环保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安成应退还预付承包费，该预付承包费计算方式为117.42元/天×（2,555天－2014年3月5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天数）;三、被告贵州千禧绿色环保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安成应退还有偿使用费2,496元，安全风险抵押金4万元并支付违约金2万元，共计62,496元；四、驳回原告安成应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82元，减半收取2,141元，由被告贵州千禧绿色环保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上诉人千禧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社保参保费证明、银行付款回单、有偿使用费退费明细、社保缴纳统计表。证明：1、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交来其应承担的社保费用后，已经自费为其代缴社保。2、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有偿使用费，不应再退还此项费用。3、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将其个人承担部分社保费交到上诉人处，存在违约。4、上诉人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完相应义务，并未构成根本违约，被上诉人无权解除合同。安成应经质证，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缴纳时间是在一审后，已经存在违约。安成应提交交纳社保至2020年12月份的收据，证明其交纳至2020年12月，2020年10月、11月未交纳是千禧公司系统问题无法交进去。千禧公司经质证，认为安成应只是交纳至2020年1月。对于此后的交纳情况，千禧公司代理人不清楚。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3日，安成应与千禧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从2014年3月5日至2021年3月4日止，千禧公司安排安成应从事驾驶工作，职务为驾驶员。此外，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安成应与千禧公司已于2014年3月5日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此后双方虽签订了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但该行为均系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现双方发生纠纷，该纠纷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产生的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本案应当驳回安成应的起诉。一审按照一般民事案件进行审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安成应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141元，予以退还安成应。安成应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68元，予以退还安成应；贵州千禧绿色环保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282元，予以退还贵州千禧绿色环保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 杨审判员 周 俊审判员 颜 云审判员 姜彦宏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潘盛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