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0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群，男，197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冀荣，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清泉，男，196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孙群因与被上诉人张清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3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群上诉请求：1.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孙群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张清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就还款事宜未达成一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在电话沟通的过程中，已经明确了欠款10万元的事实。通过长时间交流，也已经达成了第一年还款3万、第二年还款4万、第三年还款3万的具体还款计划的口头协议，张清泉亲口承诺“我得跟孙群沟通一下。因为这个钱，我从孙群那拿的，我还给孙群行，别人要我一分钱也不给”。双方的沟通过程、内容均合法、合理、明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口头协议也是合同形式的一种重要的表现形式，双方对于每年还款的日期、金额等计划也已经协商的相当具体。原审法院认定“张清泉在电话通话过程中认可借款事实，但双方就还款事宜未达成一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认定孙群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张清泉已经明确确认了本案债务，并做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应认定张清泉放弃了时效抗辩权，对原债务进行了重新确认。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清泉辩称，孙群说的不正确，当时打电话沟通对方说是律师，我都不知道是什么人。我都说了让孙群给我联系，我见面以后再沟通，我没有必要和一个不认识的人说的太多。当时对方说要申请法院限制、在单位丢人等，我比较害怕。我也没有打银行流水，我借了很多钱，欠了很多外债，已经记不清楚什么清楚了。在对方律师给我说了以后，我说答应和孙群充分沟通以后还他钱，没有见到孙群不沟通一分钱不给，我以为就是口头说说，后来律师就给我说一年先还3万元，一年先还2万元，当时我很害怕，怕找到厂里，我想先说说，就这么给对方说的，后来我打了银行流水，我拿到的不是这么多，都有流水记录，孙群是高利贷，而且我有证明人，这些年我家里把钱基本上都还清了，我房子都卖了，但是孙群确实找不到，他也没有找过我，我这些年一直在单位上班，单位每年都交公积金，可以证明我一直在上班，我没从单位上打考勤记录，因为分厂里盖章我怕法院认为没有法律效力，但是我的领导现在都可以打电话问我是不是在工作，我现在确实有困难。孙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相应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原告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2日，张清泉向孙群出具借条一份，记载：“借条本人张清泉，今借人民币现金伍万元整（大写：50,000元整），借期1月，自2013年12月12日至2014年1月11日止。到期本人保证一次还清，本人保证不违约。如拖欠一天按还款总额的3%作为违约金，以示补偿经济损失。以此类推，否则本人承担由此引起的全部经济损失，并承担法律责任，空口无凭立字为据。借款人：张清泉（签名并捺指印）2013年12月12日”。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到条一份，记载：“收到条本人张清泉，今收到人民币现金50,000元整，（大写：伍万元整）。收到人：张清泉（签名并捺指印）2013年12月12日”。2014年1月28日，张清泉向孙群出具借条一份，记载：“借条本人张清泉，今借人民币现金50,000元整（大写：伍万元整），借期30天，自2014年1月28日至2014年2月27日止。到期本人保证一次还清，本人保证不违约。如拖欠一天按还款总额的3%作为违约金，以示补偿经济损失。以此类推，否则本人承担由此引起的全部经济损失，并承担法律责任，空口无凭立字为据。借款人：张清泉（签名并捺指印）孔令海（签名并捺指印）2014年1月28日”。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到条一份，记载：“收到条本人张清泉，今收到人民币现金50,000元整，（大写：伍万元整）。收到人：张清泉（签名并捺指印）孔令海（签名并捺指印）2014年1月28日”。根据原、被告均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记载，2013年12月12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汇款4.4万元；2014年1月28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汇款1万元。自2014年2月12日至2014年6月12日期间，张清泉陆续向原告转账汇款情况如下：2014年2月12日向原告转账汇款6000元；2月24日转账汇款2000元；3月18日转账汇款5000元；3月28日转账汇款2000元；4月11日转账汇款3000元；4月26日转账汇款3000元；5月3日转账汇款2000元；5月15日转账汇款5000元；6月4日转账汇款1000元；6月6日转账汇款500元；6月12日转账汇款500元，累计3万元。被告称后来因为没钱了，无力继续偿还利息，就停止支付了。另查明，原告于2020年9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同日立为诉前调解案件，案号为（2020）鲁0103诉前调13155号；因调解未果，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2日正式立案审理。在一审法院进行诉前调解期间，孙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冀荣曾经于2020年10月30日给张清泉打电话，在电话中告知其是孙群的代理律师，并要求被告偿还涉案借款等，被告在电话通话过程中认可借款事实，但双方就还款事宜未达成一致。原告主张其一直未间断向被告催要涉案款，但因被告换过电话及不在住所居住，长期以来一直找不到被告，在本次诉讼之前未提起过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有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根据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间期间为三年。本案中，原、被告在借条中约定的最后还款期限为2014年2月27日，被告最后一次向原告偿还利息的时间为2014年6月12日。因此，原告最迟应当在2014年6月12日起即应当知道其相关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事实。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原告就涉案借款的诉讼时效期间最迟为2016年6月12日；且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前，原告亦于2017年6月12日即超过了三年。原告主张长期以来一直向被告催要涉案借款，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亦未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孙群直至2020年9月19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对于被告相应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孙群请求张清泉立即偿还涉案借款本金并支付借款利息，因其已经超出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孙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原告孙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群提交录音一份，证明张清泉借款的事实和内容，以及张清泉承诺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欺诈等行为。张清泉质证认为，录音基本上正确。但是当时上诉人律师联系上我，是一审法院管理前期给我打电话，让我给孙群代理律师沟通一下，尽量协商把钱还给孙群。我当时说他是高利贷，而且很长时间了，一审法院说不管什么钱赶紧给孙群，有这个事以后，我记不清楚这个钱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上诉人律师主动给我打电话才有了一个通话。经审查，该录音系孙群代理人冀荣于2020年10月30日与张清泉电话沟通案涉借款的还款事宜，张清泉明确表示还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借款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4年2月27日，张清泉最后向孙群转账时间为2014年6月12日，但张清泉于2020年10月30日明确表示将对案涉借款进行还款，即已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诉讼时效期间应重新计算。综上，孙群于2020年9月1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驳回孙群的起诉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借款数额。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既要有借贷合意，也要有款项的实际交付。孙群提交的2013年12月12日、2014年1月28日两份借条分别载明借款数额为5万元，但实际银行转账分别为4.4万元、1万元，张清泉主张实际借款即4.4万元和1万元。本院分析如下：关于2013年12月12日的借款数额。孙群虽主张另向张清泉现金交付6000元，但孙群在账户余款完全满足5万元足额转账的情况下，采取转账4.4万元，另现金交付6000元的方式完成交付，明显与常理不符，张清泉对现金交付亦不认可，本院认定该笔出借款为4.4万元；关于2014年1月28日的借款数额。借条载明借款数额为5万元，借款人处为张清泉和孔令海二人签字。在借条载明借款人为张清泉和孔令海二人的情况下，孙群主张5万元借款全部交付张清泉一人，其向张清泉银行转账1万元，现金交付4万元，不合常理。本院认定，孙群关于另行向张清泉现金交付4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其向张清泉银行转账数额为实际出借数额，即实际出借1万元。综上，案涉借款数额合计为5.4万元。关于张清泉付息、还款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借条均载明“如拖欠一天按还款总额的3%作为违约金”，该约定明显超过法律保护上限。现张清泉称当时口头约定第一次月息12%，第二次是月息10%还是8%记不清了，孙群主张当时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年息24%。综合以上陈述，本院按照月息2%即年息24%计算张清泉应付逾期利息，其付息还本情况如下：1.截至2014年2月24日，张清泉应还借款4.4万元，应付利息1760元。张清泉实际转账8000元，付息还本后尚欠付37760元；2.截至2014年3月（至月底），张清泉应还借款47760元，应付利息955.2元。张清泉实际转账7000元，付息还本后尚欠付41715.2元；3.截至2014年4月，张清泉应还借款41715.2元，应付利息834.30元。张清泉实际转账6000元，付息还本后尚欠付36549.5元；4.截至2014年5月，张清泉应还借款36549.5元，应付利息730.99元。张清泉实际转账7000元，付息还本后尚欠付30280.49元；5.截至2014年6月，张清泉应还借款30280.49元，应付利息605.61元。张清泉实际转账2000元，付息还本后尚欠付28886.1元。现孙群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但应自2014年7月1日计息，以欠付本金28886.1元为标准计算。综上所述，孙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336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清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群借款本金28886.1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8886.1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张清泉负担332元，孙群负担8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清泉负担664元，孙群负担16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静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绍琰书 记 员  赵雪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