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8民终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负责人：刘庆中，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蓉，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省交通建设集团公司榆绥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法定代表人陈建平，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军，陕西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霞，陕西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志飞，男，生于1982年1月17日，汉族，山西省吕梁市人，住吕梁市柳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绥德县运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绥德县。法定代表人：郝宏波，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西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省交通建设集团公司榆绥分公司（以下简称交通建设集团榆绥分公司）、郝志飞、绥德县运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绥德运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20）陕0802民初5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西安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蓉、被上诉人陕西省交通建设集团公司榆绥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军、刘小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西安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20）陕0802民初5782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理赔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交通建设集团榆绥分公司提交的证据虽可以证明因郝志飞驾驶车辆然后外漏造成公路污染损失，但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第25条第一项“污染导致的人员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该情形属于免赔事由。上诉人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可以证明其已对相关免责条款作出明确说明，并由投保人予以确认，前述免责事由成立，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交通建设集团榆绥分公司辩称：因事故造成的污染损失是直接损失，且上诉人保险公司未履行免责告知义务，应当予以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郝志飞、绥德运通公司未作答辩。交通建设集团榆绥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郝志飞、绥德运通公司连带赔偿公路损坏赔偿费57360元；2、判令人寿财险西安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5日5时40分许，郝志飞驾驶车牌号为陕KXX**、辽DXX**重型半挂车，沿榆商高速公路榆绥段行驶至榆商高速榆绥段194KM+800M(即G652152KM+800M)时，因其未保持安全距离及观察不周、操作不当致使车辆撞于前方由第三人李俊驾驶的晋晋KXXX**晋晋KXX**型半挂车，事故造成榆商高速榆绥段194KM+800M(即G652152KM+800M)公路路产损坏，该路段沥青混泥土路面被机油污染184m²、抛洒污染36m²。本次事故经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调查，作出第61081112019000000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郝志飞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李俊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陕西省公路局榆林路政执法支队榆绥路政大队到案发现场勘验并制作了《陕西省公路路政现场勘验笔录》、《陕西省公路路政管理案发现场示意图片及登记表》、《陕西省公路路政管理调查询问笔录》，郝志飞对造成机油污染路面184m²、抛洒污染36m²的事实确认无异，并在其所收到的《陕西省公路路产修复告知单》上签字选择“照价赔偿”。同时，路政大队根据陕西省物价局《关于重新核定公路损坏赔偿费及公路占用补偿费收费标准》确定路产损失为57360元，郝志飞认可收到《陕西省公路路政损坏赔（补）偿通知书》及其附件《路产损坏清单》，但被告郝志飞一直拒绝赔偿。经查明，郝志飞驾驶的陕K陕KXXX**D辽DXX**半挂车实际车主为绥德运通公司，同时在人寿财险西安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其中主车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交通建设集团榆绥分公司因本案交通事故致其公路路产受损的事实清楚，郝志飞驾驶机动车未保持安全距离及观察不周、操作不当致使车辆撞于前方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尾，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应以此作为确定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为：一、郝志飞驾驶车辆肇事机油污染、抛洒污染致使原告路产损失，人寿财险西安支公司能否在保险限额内免赔；二、原告主张的路产损失能否予以支持。对此，分析如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保险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即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需要对格式条款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醒目的标识，以区别于其他条款内容；或在首部或尾部设置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投保人声明栏目等。本案中，被告人寿财险西安支公司对格式条款中“污染”的概念、原因等并未进行明确释明、列举。同时其提供的投保提示书、投保人声明虽盖有投保人公司印章，但落款处却均未注明具体投保日期。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条款，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人寿财险西安支公司所持拒赔理由不能成立。人寿财险西安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二、本起事故发生后，陕西省公路局榆林路政执法支队榆绥路政大队到事故现场勘验并制作相关笔录，确定被告郝志飞所有的肇事车辆机油污染路面184m²、抛洒污染36m²，被告郝志飞对路产损失的面积予以确认并选择“照价赔偿”方式处理。该路政大队依据陕西省物价局、财政厅、交通厅《关于重新核定公路损坏赔偿费及公路占用补偿费收费标准》（陕价经发（2009）30号文件）确定路产损失为57360元，被告方对该文件在质证阶段均无异议，原告现以此作为向被告主张赔偿路产损失57360元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人寿财险西安支公司对该路产损失的面积、价格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亦未提出鉴定申请，故对其辩称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陕西省交通建设集团公司榆绥分公司路产损失57360元；二、驳回陕西省交通建设集团公司榆绥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本案事故发生的真实性及责任比例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是否因案涉路产损失系污染损失而免除其在商业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以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业险保险合同中“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一）地震及其次生灾害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污染(含放射性污染)核反应核辐射”的条款作为理由，要求对其赔偿责任进行免除。本院认为，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其一，结合该条款的相关内容,按照通常理解,此处的“污染”应指环境污染,即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由环境污染等外界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的财产损失和费用,而非不赔偿因交通事故发生的有害物质遗漏、抛洒对第三者财产造成的沾染。可见，本案路产损失因油污路面造成,与上述约定的污染并非同一概念。其二，退一步讲，即便认定本案事故车辆造成路面污染，属于前述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之规定，上诉人亦应对前述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投保提示书、投保人声明虽盖有投保人公司印章，但落款处却均未注明具体投保日期，亦无法核实该投保提示书、投保人声明系针对本案事故车辆，不足以证明其就“污染”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人寿财险西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海鸥审 判 员 魏 霞审 判 员 韩连梅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郭 敏书 记 员 白 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