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5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琼瑶，女，198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 委托诉讼代理人：仰校，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小步智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中山路**。 法定代表人：汪琼瑶。 原审第三人：金焱，女，197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原审第三人：王菲，女，198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旱雨，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琼瑶因与被上诉人金华市小步智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步智学公司）、原审第三人金焱、王菲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2民初7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琼瑶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散小步智学公司。二、撤销一审判决认定的“2019年9月18日，汪琼瑶与金焱、王菲分别出资40万元、30万元、30万元成立小步智学公司”的内容，改判为“2019年9月18日、汪琼瑶与金焱、王菲分别认缴出资40万元、30万元、30万元成立小步智学公司”。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存在如下错误：一、判断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应综合考虑股东是否还存在人合性基础，公司是否还具有持续盈利能力，以及公司组织机构是否还在正常运行，而非单纯以时间长短为考量因素。本案中，公司股东之间就出资、经营管理等事项长期存在分歧，对于公司经营股东金焱、王菲根本不信任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汪琼瑶，长期对公司经营事项进行干预。甚至在公司正常催缴出资后，不但拒不出资，还辱骂汪琼瑶。因此，实际上已经丧失公司经营的人合性基础。而因为股东金焱、王菲带领其他人到公司多次闹事，以及搬东西，到最终金焱、王菲将公司门店上锁关门，公司长期处于无法经营状态，导致公司连续亏损，无法继续盈利。又因为各股东之间长期存在严重的意见分歧，无法就公司经营作出有效决议，汪琼瑶虽作出过各种努力，但仍无法通过相关途径进行调和以使得组织机构得以正常运行。本案在一审过程中，法院已进行过调解，仍无法就股权转让事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足以证明汪琼瑶已穷尽各种救济途径，依然无法使公司继续存续。因此一审判决以“公司成立2019年9月18日，本案起诉时尚不满一年”以及“股东之间尚有通过协商转让股权使公司继续存在的可能性”为由，认为不应当判决解散公司，显然属于片面的认定和不符合实际情况的认定，由此导致法律适用错误。而公司确实已长期没有正常经营，股东之间积怨已深且无法调和，公司僵局无法打破。公司现在的情形已不符合市场经济的要求，继续存续只会使得各股东利益受到更大的损失。故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公司解散。二、公司章程明确汪琼瑶、金焱、王菲三人是各认缴40万元、30万元、30万元，而不是实缴出资，并且除汪琼瑶外，金焱、王菲至今未向公司缴付过出资。因此，一审判决所认定的“2019年9月18日，汪琼瑶和金焱、王菲分别出资40万元、30万元、30万元成立小步智学公司”的内容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改正。庭审中补充：因为房租到期，小步智学公司经营店面已被房东收回。 小步智学公司未作答辩。 金焱述称，认可一审判决结果。公司经营是正常的，从报表内容显示，从开业到现在整个经营预收的款项有将近25万，公司大概与十几家教育机构有合作，有新空间、苏孟乡小步智学公司的门店，市场资源与市场接受度是比较高的，主要是后续公司服务做好了，前景是可以期待的。因此，不同意解散公司。 王菲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1、公司目前仍然正常运转，而且在发展扩大中，并未发生无法经营的情况。即使存在亏损，也不是公司解散的理由，而是汪琼瑶一手把持公司，存在的亏损是汪琼瑶造成的。公司能够正常运营，占股60%的股东不同意解散公司的情况下，不存在强制解散公司的基础。2、对于公司的决策，因王菲与金焱占股60%，超过了公司非重大事项决策所需的50%股权比例，在二人意见一致的情况下，完全可以对公司经营管理作出决策，包括更换法定代表人，现在没有证据证明王菲与金焱之间也存在矛盾。相反，在本案一审中，王菲与金焱所表述的事实及意见是基本一致的。王菲与金焱之所以没有选择作出更换法定代表人等决策，也是为了避免矛盾激化，留存各方商谈的余地。同时，理智的把维护公司正常经营和维护股东合法权益割裂处理，也有利于将公司的损失和股东自身的损失降到最低。3、小步智学公司不存在运营陷入僵局的问题，存在的问题是汪琼瑶作为大股东，排斥其他股东对公司的监管、享受权益或行使股东权利，独占公司经营管理权，一手掌控公司的资产、资源，即只存在其他股东合法权益如何维护的问题。公司法对相关解散公司的涉及，其立法目的是为了维护小股东的合法权益，在其他股东未要求解散公司的情况下，作为公司的掌控者，无权要求解散公司，否则不排除其存在非法目的。而且，此种情况下解散公司，将导致小股东权益进一步受损。4、退一步讲，假设公司现在陷入运营僵局，也远未穷尽救济手段，公司成立仅一年，产品受欢迎程度较高，市场前景较好。王菲多次提出协商解决，包括在一审庭审中也表达过对股份转让事宜进行协商，然而汪琼瑶在已掌控公司占据优势的情况下，提出完全不合理的条件，实际拒绝协商解决问题，还在一审判决不准许解散公司后继续上诉至中院。王菲认为，只有法院不准许解散公司，各股东才有可能回到协商的道路上。这也是王菲、金焱未采取通过股东决议的形式，对公司更换法定代表人等事务进行决策，继续忍让由汪琼瑶独霸运营公司的原因，因为只有和解，才能使各方权益得到维护或者损失降到最低。不管是王菲、金焱出让股份还是受让汪琼瑶的股份，只要平等自愿，公平合理，各方不难达成一致意见。5、王菲的出资是事实问题。王菲与金焱均已出资到位，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是秉持公平公正的原则，是正确的社会导向。另外，汪琼瑶在诉请中直接提出对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撤销，不符合诉讼法的规定。本案是公司解散之诉，并非出资认定之诉，汪琼瑶如有异议，可依法另行主张，不应在本案上诉请求中主张。6、关于汪琼瑶在上诉状即一审起诉中故意歪曲事实的陈述，包括对王菲、金焱的出资说成是借款，完全没有依据，王菲已在一审中反驳，这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小步智学公司运营正常，汪琼瑶是大股东并实际掌握公司，却以公司陷入僵局为由提出解散公司之诉，存在非法目的，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汪琼瑶的上诉请求。 汪琼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小步智学公司解散；2、案件诉讼费由小步智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8日，汪琼瑶与金焱、王菲分别出资40万元、30万元、30万元成立小步智学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解散意味着公司法人即将消亡，事关公司股东、债权人以及公司员工等多方利益主体，亦事关市场经济秩序的稳定和安宁。因此，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多方面因素，慎重处理公司解散纠纷，只有符合法定条件且穷尽救济途径后才能判决公司解散。该案中，公司成立于2019年9月18日，该案起诉时尚不满一年，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已经符合法定解散的条件，股东之间尚有通过协商转让股权使公司继续存在的可能性。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汪琼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汪琼瑶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汪琼瑶负担。 二审中，汪琼瑶、小步智学公司、金焱未提交新证据，王菲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小步智学公司照片一份，证明小步智学公司在正常运营，且还在继续发展中。 汪琼瑶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照片与本案无关，两家店面是其他加盟店，不是小步智学公司开的店，加盟店是从小步智学公司拿到经营权，加盟店现已停业。 小步智学公司未予质证。 金焱质证认为，对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图片中并非小步智学公司，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根据《金华市小步智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章程》规定，汪琼瑶与金焱、王菲分别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40万元、30万元、30万元成立小步智学公司。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本案中，认定小步智学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应否司法解散应对照前述规定予以审理。汪琼瑶上诉主张股东之间长期冲突，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故应予解散公司。但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根据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和主持，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召集和主持。因此，汪琼瑶作为以及持有40%股份的大股东，完全可以主动召集股东会，就公司经营等问题作出决策。在汪琼瑶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时，金焱和王菲也可以召集召开股东会形成有效决议。故本案中并不存在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导致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的情形。此外，汪琼瑶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公司经营管理出现其他严重困难，且一二审中金焱和王菲均明确表示不愿意解散公司，并愿意就股权转让事宜进行协商，汪琼瑶主张股东之间丧失人合性基础、公司亏损等事由，也不符合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一审判决驳回汪琼瑶关于解散公司的诉请，并无不当。另，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关于各方出资问题，本案不予审理，各方如有异议，可另行主张。综上，汪琼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汪琼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斯欣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傅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