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负责人：金英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光玲，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燕明，男，198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森，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长雨，男，197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七台河市。原审被告：绥化市安祥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法定代表人：高艳波，经理。原审第三人：孙代玉，男，196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大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燕明及原审被告刘长雨、绥化市安祥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祥运输公司）、原审第三人孙代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大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残疾赔偿金（109,000元）及第二项残疾赔偿金（49，168.4元）、误工费（56496元），依法予以改判；二审诉讼费用由董燕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董燕明原审中提交的误工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误工损失。原审法院认为：“董燕明提供的挂靠合同、银行流水、证人证言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董燕明2019年3月-2019年8月的平均工资为10,100.3元，故主张误工费按每月9416元计算6个月共计56,496元，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人保大庆公司认为根据该条的规定，其误工费应当是因事故造成实际减少的收入。董燕明仅提交事故发生前的银行流水，但并未提供事故发生后的银行流水，其证人证言也不能客观真实的反映其因事故造成的收入损失，否则也无需证人作证，提供事故发生后银行流水就可以看出是否扣发工资。故人保大庆公司认为其还应当提交事故发生后的银行流水，因系个人发放，还应提交事故发生后人保大庆公司其他银行流水以确定是否实际扣发，是否无其他收入。若核实其未实际扣发或存在其他收入，应当对证人给予相应的处罚。二、董燕明的伤情不足以导致其丧失劳动能力，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人保大庆公司认为董燕明经鉴定仅构成十级伤残，系伤残等级中最轻的，该伤情不足以导致扶养人即董燕明丧失劳动能力，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支持。退一步讲，即使该伤情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但董燕明父母年龄仅在63、65岁，在未提交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证据的情况下，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不应得到支持。另，被扶养人有数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超过上一年度消费性支出的10%。董燕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长雨述称，应由保险公司赔付。孙代玉述称，同意人保大庆公司上诉意见。安祥运输公司未作陈述。董燕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长雨、安祥运输公司、人保大庆公司赔偿董燕明各项损失共计308,319.6元；2.诉讼费用由刘长雨、安祥运输公司、人保大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0日0时0分，刘长雨驾驶车牌号为黑XXX**的重型货车沿国道220线由西向东行驶至国道220省道248路口左转弯时，与董燕明驾驶由东向西直行车牌号为鲁XXX**的重型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两车受损，董燕明受伤。该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济阳区大队认定刘长雨负事故全部责任，董燕明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董燕明入济南市济阳区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自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8月20日住院1天，支出住院费用4091.45元。董燕明入院诊断为：1.右侧内踝骨折右下肢多处皮肤擦挫伤踇趾趾甲松动；2.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型；3.胸腹部闭合性损伤。出院诊断为：1.右侧内踝骨折右下肢多处皮肤擦挫伤踇趾趾甲松动；2.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型；3.胸腹部闭合性损伤。出院诊断为：转院。出院医嘱为：1.建议住院正规系统治疗；2.不适复诊。当日，董燕明转院至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在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期间自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9月14日，住院25天，支出住院费用44,406.64元。董燕明入院诊断为：1.右踝关节骨折；2.右下肢软组织损伤；3.右拇趾趾甲损伤。出院诊断为：1.右内踝、后踝粉碎性骨折；2.右足舟骨骨折；3.右距骨撕脱骨折；4.右下肢软组织损伤；5.右小腿、右踝关节皮肤坏死；6.右拇趾趾甲损伤；7.右小腿肌间静脉血栓形成。出院医嘱为：1.合理膳食，禁烟，加强营养，忌辛辣刺激饮食；2.保持伤口敷料干燥，继续加压包扎，定期手术切口换药2-3天/次，注意伤口愈合情况，如有红肿流脓不愈合及时返院处理，依伤口愈合情况决定伤口拆线；3.继续石膏外固定，注意保持钢针及钉道清洁，防止钉道感染及钢针脱出；4.加强患肢功能锻炼，避免早期负重及剧烈运动；5.注意观察患肢血运情况，继续利伐沙班抗凝治疗2月，定期复查右下肢静脉超声检查；6.定期复查摄片（术后1.2.3.6月，1年），观察骨折愈合情况指导功能锻炼，依骨折愈合情况，拆除克氏针及石膏外固定。术后1年入院取出内固定；7.如有不适，立即就诊；8.一月后足踝外科门诊随诊，周五门诊。2019年10月11日，董燕明到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就本次事故造成的伤情进行复查，门诊病历载明：“主诉：右踝关节骨折术后5周，复查”。2019年10月11日，董燕明在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支出检查费、药费等共计1568.55元。2019年11月1日，董燕明到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就本次事故造成的伤情进行复查，门诊病历载明：“主诉：右踝关节骨折术后2月，复查”。2019年11月1日，董燕明在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支出检查费、药费等共计809.52元。2019年11月29日，董燕明到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就本次事故造成的伤情进行复查，门诊病历载明：“主诉：右踝关节骨折术后3月，复查”。2019年11月29日，董燕明在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支出检查费、药费等共计165.06元。黑X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黑M24**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安祥运输公司，该车系由实际所有人孙代玉挂靠在安祥运输公司，刘长雨系受孙代玉雇佣驾驶涉案车辆。人保大庆公司承保黑黑XXX**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被保险人为安祥运输公司。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单特别约定一栏中载明“本保单第一索赔权益人为大庆市日昇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诉讼中，一审法院依董燕明申请，依法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济南分所对董燕明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人数及护理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020年6月4日，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济南分所出具鲁金司法鉴定中心济分所[2020]临鉴字第1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1.被鉴定人董燕明右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足舟骨骨折术后遗留右踝关节活动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董燕明伤后，误工时间为180日，护理期限为90日，其中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3.被鉴定人董燕明右内踝、后踝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右足舟骨切开复位空心螺钉固定术后，现内固定物存留，今后需行内固定物取出术，其费用为人民币10,000元左右。董燕明为此支付鉴定费2800元。董洪波到庭证明其是鲁鲁XXX**实际车主，自2019年2月份起雇佣董燕明，月工资壹万元（10,000元）。董燕明提交车辆挂靠合同、银行流水佐证证人证言。银行流水显示，2019年3月10日，董洪波向董燕明尾号为5442的银行账户汇入14,101.79元；2019年4月8日，董洪波向董燕明尾号为5442的银行账户汇入10,200元；2019年5月9日，董洪波向董燕明尾号为5442的银行账户汇入10,000元；2019年6月12日，董洪波向董燕明尾号为5442的银行账户汇入9300元；2019年7月9日，董洪波向董燕明尾号为5442的银行账户汇入10,300元；2019年8月13日，董洪波向董燕明尾号为5442的银行账户汇入6700元。董洪波称2019年8月支付不足一万是因为其工作不足一个月，之后未再雇佣董燕明。另查明，董燕明父亲为董金义、母亲为刘爱英、妻子为陈晓丽。董金义、刘爱英育有一子一女，分别为儿子董燕明、女儿董岩岩。董燕明、陈晓丽育有一子一女，分别为儿子董梓晨、女儿董星晨。人保大庆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对于董燕明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一审法院做如下认定：1.医疗费。董燕明提交的发票、费用清单等能够佐证董燕明因涉案事故在济南市济阳区人民医院支出医疗费4091.45，在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44,406.64元，在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复查三次支出医疗费1568.55元、809.52元、165.06元，对上述医疗费共计51,041.22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董燕明主张的其他医疗费，董燕明仅提交门诊收费票据，不能证明该费用支出与本次事故有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2、残疾赔偿金。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董燕明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董燕明的残疾赔偿金为84,658元（42,329元/年×20年×10%）。3.误工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董燕明伤后误工时间为180天。董燕明提交的挂靠合同、银行流水以及证人证言，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董燕明2019年3月至2019年8月的平均工资为10,100.3元，故其主张误工费按每月9416元计算6个月共计56,49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董燕明伤后护理时间为90天，其中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董燕明主张护理人员为陈晓丽与董金义，并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收入标准116元/天计算护理费，符合无收入护理人员护理费的收费标准。董燕明的护理费为232元/天×25天+116元/天×65天=13,34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董燕明的父亲董金义在董燕明评残之日63周岁，生活费按17年计算，生活费为22,721.4元（26,731元/年×17年÷2×10%）；董燕明的母亲刘爱英在董燕明评残之日65周岁，生活费按15年计算；刘爱英育有一子一女，生活费为20,048.3元（26,731元/年×15年÷2×10%）。董燕明的儿子董梓晨在董燕明评残之日10周岁，生活费按8年计算，生活费为10,692.4元（26,731元/年×8年÷2×10%）；董燕明的女儿董星晨在董燕明评残之日3周岁，生活费按15年计算，生活费为20,048.3元（26,731元/年×15年÷2×10%）。被扶养人生活费总计73,510.4元，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该项计入残疾赔偿金。6.住院伙食补助费。董燕明住院总计25天，董燕明主张每日5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50元（50元/天×25天）。7、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董燕明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元。8、交通费。结合本地的一般出行费用，董燕明主张交通费为500元，予以支持。9、鉴定费。董燕明提交的鉴定费发票能够证明其支出鉴定费2800元。10、后续治疗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董燕明的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应当首先在该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的相应损失，不足的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之后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相应侵权人予以赔偿。人保大庆公司以驾驶人无运输资格证书主张免责，但未举证证明其向投保人提示并明确告知了该项条款，条款不生效，人保大庆公司的该项辩称，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董燕明作为交通事故受害的第三者，其主张权益不受第一索赔权益人约定的限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董燕明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0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董燕明医疗费41,041.22元、残疾赔偿金49,168.4元、误工费56,496元、护理费13,3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8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三、驳回董燕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25元，由董燕明负担206元，由孙代玉负担571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孙代玉提交收条一份，证明经济性赔偿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经质证，人保大庆公司对证据无异议，保险公司应按法律规定赔偿，不应依据约定赔付。董燕明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亦未收到上述款项，对其是否系王慈波书写不确定。刘长雨对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误工费问题，根据涉案鉴定意见书，董燕明伤后误工时间为180天，同时，根据董燕明提交的挂靠合同、银行流水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定董燕明2019年3月至2019年8月的平均工资为10,100.3元，并以此为标准计算确定误工费损失数额，公平合理，并无不当。人保大庆公司虽对此持有异议，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根据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济南分所出具的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董燕明右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足舟骨骨折术后遗留右踝关节活动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根据该伤残实际情况，并结合被扶养人的年龄、生活来源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范围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年赔偿总额累计并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大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武绍山审 判 员 王立强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