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琴，女，198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超，四川中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先华，男，196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德明，男，194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秀花，女，194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春香，女，199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乐萍，女，199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盈莹，女，200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以上六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四川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六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毓莎，四川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雍伟，男，198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男，1975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樵，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泰达时代中心******，****商铺。 负责人：范丹彦，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薇，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小琴因与被上诉人告赖先华、曾德明、蒋秀花、祝春香、祝乐萍、祝盈莹、雍伟、李洪、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成都市锦城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9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祝颖哲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小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超，被上诉人赖先华、曾德明、蒋秀花、祝春香、祝乐萍、祝盈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被上诉人雍伟，被上诉人平安财保成都市锦城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薇，被上诉人李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小琴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939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刘小琴不承担774104.2元的连带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平安财保成都市锦城支公司承担该笔赔偿金。事实及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并非保险人的“法定免责条款”，其免责前提应该以保险合同已经约定何为“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并且保险人已经履行对该免责约定的提示及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方能生效。一审法院并未审核清楚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是否已经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情况下，判定案涉免责条款生效，适用保险法第五十二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2.在被保险人李洪未对投保合同签字确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认定：被保险人缴纳保费后，合同约定的保险条款(包括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生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案涉车辆为本单位生产经营服务进行的运输行为属于“非营业”性质，未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及用途，一审法院依据案涉车辆出险时存在货物运输行为而将其判定为“非营业”以外的“营业性运输”属于认定事实不清。4.一审法院将案涉车辆违规改装作为“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情形”，从而支持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商业险免赔，违反保险合同约定，也加重了被保险人(李洪)的责任，不利于保护被保险人及伤者利益，属于适用法律不当。5.一审法院依据驾驶员笔录推定案涉车辆长期持续从事“营业性运输”活动，根据案涉车辆拆除座椅便引起车辆结构改变从而推定案涉车辆存在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6.案涉车辆座椅的拆除没有导致车辆的制动性能与安全性能改变，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副驾驶上并无货物，不存在货物塞满而影响驾驶人雍伟视线的情况，故案涉车辆座椅拆除与事故发生并无因果关系。 被上诉人平安财保成都市锦城支公司辩称，1.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明确了案涉车辆的性质为用于载货，且根据雍伟的陈述以及各方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案涉车辆属于“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故平安财保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主张法定免责于法有据。2.保险单的内容得到了刘小琴与平安财保成都市锦城支公司双方的确认，且保险单明确载明案涉车辆的性质属于“非营业”，而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其将客运车辆用于货运”，故说明刘小琴、雍伟、李洪改变了案涉车辆的使用性质。保单特别约定第4条明确规定：“非营业车辆从事营业性运输或租赁活动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活动，本公司不进行赔偿”，“重要提示：车辆改变使用性质，应当通知保险人”，故案涉车辆的性质改变属于约定免责。3.根据交警部门卷宗可知，事故发生时，除主驾驶与副驾驶的座椅，案涉车辆的其余座椅皆被拆除，案涉车辆放满了货物且载货重量达6千斤。事故发生时，曾永容的行驶方向是从案涉车辆的右方向左行驶，而货物严重遮挡雍伟的视线，故案涉车辆的危险程度增加与事故发生具有直接因果关系。4.刘小琴与李洪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为出车、送货、邮费事宜，可以证明刘小琴长期使用案涉车辆进行营运；案发时，案涉车辆座椅全部被拆除，此情况不可能是为了某次运输而为的，且雍伟在交警笔录中明确其已驾驶案涉车辆长达一个多月。5.平安财保成都市锦城支公司在保险合同中规定案涉车辆性质变更免责事由以及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法定免责事由，不代表平安财保成都市锦城支公司对案涉车辆后续性质的改变有预知。 被上诉人赖先华、曾德明、蒋秀花、祝春香、祝乐萍、祝盈莹辩称，1.同意上诉人第一项请求‘774104.2元由平安财保成都市锦城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其余部分由刘小琴与李洪承担连带责任’。2.不同意上诉人第二项请求。 被上诉人李洪辩称，1.案涉车辆的改装不必然导致其危险程度显著增加。2.该事故发生原因系雍伟闯红灯所致，而非案涉车辆改装所致，故案涉车辆的改装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3.在免责条款告知书中没有李洪的签字或捺印，即平安财保成都市锦城支公司并未尽到提示与说明义务，李洪也未得知免责条款内容。4.平安财保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以车辆违法改装为由而免赔，对被害人极不公平，违反保险的法律精神。 雍伟与李洪意见一致。 赖先华、曾德明、蒋秀花、祝春香、祝乐萍、祝盈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雍伟、李洪、平安财保成都市锦城支公司、刘小琴赔偿赖先华、曾德明、蒋秀花、祝春香、祝乐萍、祝盈莹各项损失934093元，其中死亡赔偿金723080元，丧葬费50000元，损毁电动车赔偿费3560元，精神损害赔偿1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2168元，医疗费285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2000元、误工费损失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0日上午，雍伟驾驶川Ａ1××××“福田”小型普通客车（载货）沿香城大道由新繁向新都方向行驶，10时30分许，车行至香城大道斑竹园雷家村村委会路口在红灯亮时直行通过，遇曾永容驾驶悬挂川Ａ**××××号牌的电动二轮车沿村道由班竹园街方向往雷家村方向通过路口，两车发生碰撞后川Ａ1××××“福田”小型普通客车冲过中心隔离绿化带驶入对向车道，事故致曾永容当场死亡（经120医护人员确认），两车受损。2019年6月20日，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经调查，在此事故中，雍伟驾驶客运机动车载货、行驶时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行至路口遇红灯亮时未按规定立即停车，其行为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曾永容未按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所驾车未在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上户，但其行为过错与事故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的规定，确定:雍伟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曾永容无责任。”经四川西华交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未发现川Ａ1××××“福田”小型普通客车所检项目事故前存在安全隐患，该车道路交通事故车辆速度介于88-89ｋｍ／ｈ之间。经四川西华交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悬挂川Ａ**××××号牌电动二轮车属于机动车范畴的摩托车，未发现车辆所检项目事故前存在安全隐患，该车道路交通事故车辆速度介于19-23ｋｍ／ｈ之间。经成都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物证鉴定所检验:雍伟血液样品中未检出乙醇。曾永容血液样品中检出乙醇成分，其含量小于5ｍｇ／100ｍＬ。经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曾永容的死亡原因分析为重型颅脑损伤死亡。经称重:川Ａ1××××“福田”小型普通客车车、货总重3220ｋｇ,车辆登记总质量为2560ｋｇ。根据2019年5月20日雍伟在新都区××队××队配合调查时的《询问笔录》：“问：你当时参与交通活动的目的？事发时你车上有几个人？答：我是从斑竹园镇的一个石膏线条厂拉着一车装修材料准备去成都桂溪欧苑小区，当时车上只有我一个人。问：你看到对方后采取了怎样的措施？答：我立即踩刹车，因为车上有货物无法立即刹住车，我又往左打方向避让，但还是没有避让过就与对方撞上了。问：在道路什么位置发生的碰撞？答：我当时刹车时我车上装载的石膏粉飘到我眼睛里面，我没看清楚。问：事故发生时，你车上有无载货？答：我车上载了一车石膏线条，大概有一千多公斤。问：你驾驶川Ａ1××××小客车有多长时间了？对车况是否了解？答：我驾驶这辆车大概1个多月时间，车况比较好。”根据2019年6月4日雍伟在新都区××队××队配合调查时的《询问笔录》：“问：为什么车子没有刹住？答：因为当时车里拉了货，刹车效果不明显。问：为什么之前没有发现前方有路口？答：因为当天早上不到5点起床就驾驶这辆车送货，上午已经送了一趟双流，送完货就到新繁镇附近继续拉货，准备送到成都郫都区友爱镇桂溪欧苑小区，事故发生时是第二趟送货，当时感觉有点疲惫、比较困，所以注意力比较恍惚。”曾永容生于1973年12月23日，赖先华为曾永容的配偶，祝春香、祝乐萍、祝盈莹为曾永容与祝小兵生育女儿，曾德明、蒋秀花为曾永容的父母。资中县马鞍镇杨家寺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显示，曾永容的父母曾德明、蒋秀花共生育5名子女，分别为曾永仙、曾永国、曾永华、曾永容、曾永红。资中县社会保险事务中心出具的《证明》显示，曾德明、蒋秀花未参加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且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2019年6月20日，成都市和淦香城竹韵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显示，曾永容曾在该公司茶坊部任职服务员。结合曾永容的工牌、抖音视频、证人证言以及曾永容的银行流水明细，曾永容于事故发生前两年一直在成都市和淦香城竹韵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工作。李洪与刘小琴原系夫妻关系，2019年6月17日李洪与刘小琴办理离婚登记。事发前李洪与刘小琴共同销售装饰材料，并雇佣雍伟驾驶川Ａ1××××“福田”小型普通客车运输装修材料。事故发生后，李洪垫付丧葬费50000元。川Ａ1××××“福田”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人系李洪，李洪为川Ａ1××××“福田”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保成都市锦城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显示，案涉车辆川Ａ1××××“福田”小型普通客车的使用性质为“非营业”，特别约定“非营业车辆如从事营业活动或租赁活动，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本公司不负责赔偿”，重要提示“被保险机动车因改装、加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及转卖、转让、赠与他人的，应通知保险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事故已经交通管理部门作出事故认定，雍伟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曾永容无责任。双方对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雍伟、李洪与刘小琴之间的关系如何认定；2.平安财保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主张商业险免赔是否成立。关于雍伟、李洪与刘小琴之间的关系认定，雍伟称受雇于李洪、刘小琴，雍伟向刘小琴索要工资，李洪认可聘请了雍伟，结合雍伟驾驶车辆登记在李洪名下，李洪主张该车辆为夫妻共同财产，刘小琴未予否认。刘小琴向雍伟发放报酬，可见刘小琴参与经营装修材料销售。雍伟驾驶案涉车辆送货长达一个多月，体现了李洪与刘小琴共同雇佣雍伟，即雇员提供持续性劳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可知刘小琴、李洪共同从事装修材料销售，由此带来的收益由二人享有，债务亦应由二人连带承担。雍伟驾驶川Ａ1××××“福田”小型普通客车履行刘小琴、李洪经营所涉送货业务时发生交通事故，李洪与刘小琴应就本案事故损失负连带赔偿责任，刘小琴称事故发生后其已与李洪离婚不能免除其在二人共同经营期间应承担的债务。从本案事故发生事实来看，雍伟在此事故中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行驶，行至路口遇红灯亮时未按规定立即停车，雍伟对此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雍伟应与刘小琴、李洪就本案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平安财保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主张商业险免赔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可知保险合同是双务合同,保险费与保险赔偿金为对价关系,保险人依据投保人告知的情况,评估危险程度而决定是否承保以及收取多少保险费。保险合同订立后,如果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事故发生的概率超过了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事故发生的合理预估,如果仍然按照之前保险合同的约定要求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对保险人显失公平。在当前车辆保险领域中,保险公司根据被保险车辆的用途,将其分为家庭自用和营运车辆两种,并设置了不同的保险费率,车辆的危险程度与保费为对价关系。本案川Ａ1××××“福田”小型普通客车投保时使用性质为“非营业”，而事发时该车辆用于运输货物，且已经使用一个多月，该行为使被保险车辆危险程度增加,作为投保义务人的李洪应当及时通知平安财保成都市锦城支公司,平安财保成都市锦城支公司可以增加保费或解除合同，但李洪未履行上述通知义务，且上述行为导致了本案事故的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规定，可知本案川Ａ1××××“福田”小型普通客车的类型为客车，核定载人数为6人，雍伟受雇佣驾驶该车辆运输装修材料，雍伟于事故发生日上午多次出行可见车辆运输货物在出行目的、行驶线路、出行频率与自用车辆存在显著差异；载货时车辆座椅被拆除，车内装满石膏线条，因货物太重导致事故发生时车辆无法及时制动，可见载货行为致使车辆结构及车辆操作发生变化；车辆副驾驶堆满石膏线，客观上影响了驾驶人员的观察，对车辆行驶安全造成威胁；雍伟作为驾驶员已驾驶川Ａ1××××“福田”小型普通客车送货长达一个多月，可见车辆持续用于运输装修材料。综上，川Ａ1××××“福田”小型普通客车运输装修材料已构成法律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该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保险公司免责情形，被保险人李洪未履行通知义务，平安财保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赔付责任。关于刘小琴抗辩本案投保资料为保险公司工作人员代签的问题，刘小琴并未对其主张的事实予以举证，本案双方均认可川Ａ1××××“福田”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保成都市锦城支公司投保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可知如刘小琴仅仅主张代签保险合同也不能代表保险合同条款对投保人不生效。关于赖先华、曾德明、蒋秀花、祝春香、祝乐萍、祝盈莹所受损失，根据本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认定如下：1.医疗费285元，关于自费药双方均同意按照15%的比例扣除，即自费药42.75元。2.丧葬费34633.50元（ 69267元÷12×6）。3.关于死亡赔偿金，曾永容的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本案曾永容的本案死亡赔偿金为723080元（ 36154元/年×20年）。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过错及损害后果等因素认定为40000元。5.交通费酌定为500元。6.关于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本案赖先华、曾德明、蒋秀花、祝春香、祝乐萍、祝盈莹未对该项损失予以举证，考虑到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误工损失，故一审法院参照上一年度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并按照3人3天计算其该项损失为1707.95元（69267元/年÷365天×3人×3天）。7.关于住宿费，该项费用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且赖先华、曾德明、蒋秀花、祝春香、祝乐萍、祝盈莹当庭陈述是因住在亲戚家里包给对方红包2000元，但该费用并非法律规定的住宿费范围，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关于电动车损失费，赖先华、曾德明、蒋秀花、祝春香、祝乐萍、祝盈莹虽举出2017年购买电动车收据，但该收据系2017年购买新车金额，事故认定书仅仅载明了电动车受损，赖先华、曾德明、蒋秀花、祝春香、祝乐萍、祝盈莹需就事发时车辆的损坏程度、损失价值进行举证而未予以举证，故不能认定其产生了电动车损失费3560元，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9.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赖先华、曾德明、蒋秀花、祝春香、祝乐萍、祝盈莹主张的被扶养人为曾德明、蒋秀花、祝盈莹，并主张按照四川省农村居民消费支出计算，根据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抚养人的赔偿标准计算的原则，赖先华、曾德明、蒋秀花、祝春香、祝乐萍、祝盈莹上述主张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故一审法院根据其主张的四川省农村居民消费支出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经计算曾德明生活费14056元（14056元/年×5年÷5），蒋秀花生活费14056元（14056元/年×5年÷5），祝盈莹生活费因仅主张1年故按1年计算为7028元（14056元/年×1年÷2），本案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35140元（14056元＋14056元＋7028元）。以上合计835346.45元，其中自费药42.75元，由李洪、刘小琴、雍伟负担。余下损失835303.70元，由平安财保成都市锦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242.25元，交强险以外的损失824061.45元由李洪、刘小琴、雍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李洪已垫付丧葬费50000元，品迭后，李洪、刘小琴、雍伟最终应支付赖先华、曾德明、蒋秀花、祝春香、祝乐萍、祝盈莹赔偿款为774104.20元（824061.45元＋42.75元-50000元）。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出以下判决：一、平安财保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支付赖先华、曾德明、蒋秀花、祝春香、祝乐萍、祝盈莹交通事故赔偿款11242.25元；二、雍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支付赖先华、曾德明、蒋秀花、祝春香、祝乐萍、祝盈莹交通事故赔偿款774104.20元；三、李洪、刘小琴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二项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赖先华、曾德明、蒋秀花、祝春香、祝乐萍、祝盈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70元，由赖先华、曾德明、蒋秀花、祝春香、祝乐萍、祝盈莹负担1046元，雍伟、李洪、刘小琴负担5524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及投保行为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发生法律效力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2021.1.1）第一条的规定，本案处理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本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以及涉案事故的损害赔偿责任应当如何分担。 关于本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平安财保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主张本案中被保险车辆存在非营运车辆进行营运，改变车辆性质以及车辆非法改装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且未通知保险人等两种免责事由，其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3〕14号）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的前提是保险人将格式条款交付投保人，而在本案中，平安财保成都市锦城支公司虽然在一审中出示了保险条款及投保单，但投保人李洪否认其收到了保险条款，平安财保成都市锦城支公司在一、二审过程中均不能提供其已经将条款交付投保人的相关证据，因此，根据上述规定，涉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平安财保成都市锦城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 关于损害责任应当如何分担的问题。赖先华、曾德明、蒋秀花、祝春香、祝乐萍、祝盈莹因本案交通事故所受损失为：285元（医疗费，包含自费药42.75元）+34633.50元（丧葬费）+723080元（死亡赔偿金）+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交通费）+1707.95元（误工费）+14056元（曾德明被抚养人生活费）+14056元（蒋秀花被抚养人生活费）+7028元（祝盈莹被抚养人生活费）=835346.45元。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案涉车辆为投保人李洪向平安财保成都市锦城支公司的投保车辆，故案涉车辆造成的损失应由首先由平安财保成都市锦城支公司在交强险内予以赔偿。平安财保成都市锦城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承担医疗费242.25元（扣除自费药42.75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死亡赔偿金70000元，以上共计110242.25元。鉴于一审判决平安财保成都市锦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仅承担11242.25元，各方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不予变更。 剩余损失824104.2元应当根据事故责任比例在当事人之间分担。各方对一审责任比例划分均无异议，本院不予变动，故上述损失由雍伟承担。因李洪、刘小琴与雍伟双方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李洪、刘小琴为接受劳务一方，雍伟为提供劳务一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雍伟在执行劳务中造成的损失，应由雇佣人李洪与刘小琴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扣除李洪已经支付的50000元，李洪、刘小琴还应当支付774104.2元，对于李洪的责任应当由平安财保成都市锦城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774061.45元，剩余自费药42.75元由李洪、刘小琴负担。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刘小琴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3〕14号）第十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93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支付赖先华、曾德明、蒋秀花、祝春香、祝乐萍、祝盈莹交通事故赔偿款11242.25元”及第四项，即“驳回赖先华、曾德明、蒋秀花、祝春香、祝乐萍、祝盈莹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判决； 二、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93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支付赖先华、曾德明、蒋秀花、祝春香、祝乐萍、祝盈莹774061.45元，刘小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李洪、刘小琴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连带赔偿赖先华、曾德明、蒋秀花、祝春香、祝乐萍、祝盈莹42.7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70元（已减半收取），由赖先华、曾德明、蒋秀花、祝春香、祝乐萍、祝盈莹负担1046元，雍伟、李洪、刘小琴负担55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4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祝颖哲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代 小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