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6民终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沅鸿，男，1992年3月20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中辉，贵州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四勇，男，1974年3月29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林，贵州邦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代汝，男，1999年6月14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上诉人姚沅鸿因与被上诉人杨四勇、杨代汝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2民初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姚沅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中辉、被上诉人杨四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林、被上诉人杨代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沅鸿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2民初25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四勇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案由认定财产侵权，证据不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不能定性为财产侵权。《中华人民共和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该承担民事责任。”、第三款“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该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我国归责原则理论一般包括过错责任、无过错责任、推定责任、公平责任，综上，本案不具备财产侵权的的特征，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其次，即便本案认定为财产侵权，被上诉人杨四勇对自己的财产未经到谨慎保管的责任，按照责任归责原则，被上诉人杨四勇明显不妥善保管自己的挖掘机，自己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二、上诉人属于善意取得涉案的挖掘机，应受法律保护，不存在任何的侵权行为。公民的合法财产依法受法律保护，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首先，上诉人系合理价格受让，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代汝挖掘机买卖合同约定，由上诉人一次性支付40,000元、负责偿还剩余贷款78,000元，上诉人共计支付挖掘机价款为118,000元，因转让该挖掘机时系新冠疫情期间，挖掘机市场影响最为严重，118,000元价格受让系合理价格；其次，被上诉人杨代汝用微信告知上诉人该挖掘机系被上诉人杨代汝的父亲杨四勇为自己出资购买，并且所以的管理涉案的挖掘机也是被上诉人杨代汝，而且被上诉人杨代汝还为上诉人提供了该涉案挖掘机的“按揭还款账号”及定位管理系统的密码，其登录也需要被上诉人手机验证，上诉人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挖掘机系被上诉人杨代汝所有；再次，本案涉案的挖掘机系动产，也不需要登记，杨代汝亲自用拖车把其涉案的挖掘机拖致上诉人处，上诉人已经取得了涉案的挖掘机，已经合法占有，故上诉人为善意取得。杨四勇、杨代汝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四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二被告签订的《挖掘机转让合同书》；2．判令被告姚沅鸿返还原告的挖掘机；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8日，买受人杨四勇与出卖人贵州通程兄弟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杨四勇向出卖人购买型号为SY75、机号为SY007CBJL3288挖掘机一台，价款为430,000元（含20,000元运费），付款方式为买受人在合同签订即日起1日内支付定金20,000元，2018年6月28日前支付首付款118,000元（含定金），余款312,000元具体付款方式为分期24个月，从2018年8月15日开始平均每月付款13,000元。杨四勇在签订合同后从2018年8月15日起至2020年1月15日止共支付挖掘机价款234,000元，尚欠78,000元未支付，挖掘机已交付杨四勇使用。杨四勇购买的前述挖掘机主要是杨代汝负责日常驾驶、管理。2020年春节前，杨代汝向姚沅鸿借款20,000元，并以姚沅鸿作为甲方与杨代汝作为乙方签订《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甲方与债务人杨代汝签订的编号为SY007CBJL3288的《借款合同》主合同的履行，乙方愿意以其所有的抵押物作为借款抵押物抵押给甲方，担保的主债权本金20,000元，借款期限为2020年1月12日至2020年1月27日。如15日后乙方未还上借款，甲方有权自行处理抵押物。该合同底部载明“挖机债权人杨四勇不得干预此合同，一切后果杨代汝自行承担”。在签订抵押合同时，姚沅鸿知晓挖掘机系杨四勇所有，不是杨代汝所有。2020年2月11日，杨代汝再次向姚沅鸿借款25,000元，并以杨代汝作为出卖人与姚沅鸿作为买受人签订《挖掘机转让合同书》，合同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现将乙方为了生产经营需要，特向甲方购买三一75-9挖掘机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以便双方共同遵守履行：一、支付方式，时间及地点（合同中未填写），乙方签订本合同并购机时一次性付45,000元整。挖机剩余贷款78,000元由乙方负责。合同签订日起生效。二、从2020年2月11日起三一75-9（SY007CBJL3288）以后所有债权归乙方所有。三、如乙方按时每月还款，挖机被拖或被盗由甲方协助找回，如甲方不愿意协助找回，甲方须赔偿乙方已还的银行贷款及乙方给甲方的45,000元挖机款。四、当挖机贷款付完之后，甲方要陪同乙方去办理结清手续，并把机械过户到乙方名下。甲方必须保证此设备（SY007CBJL3288）除银行78,000元贷款外无任何经济纠纷。杨代汝与姚沅鸿签订《挖掘机转让合同书》时，姚沅鸿通过微信询问杨代汝，其父亲是否知道转让车辆的事情时，杨代汝答复知道。该合同签订后，姚沅鸿通过微信转账给杨代汝25,000元，同月14日，杨代汝以微信方式将杨四勇的身份证、挖掘机验证码等信息提供给姚沅鸿，2020年3月15日，姚沅鸿将该挖掘机以198,000元（含欠车贷余款78,000元）出卖给案外人，案外人于2020年3月17日支付了挖掘机尚欠贵州通程兄弟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余款78,000元占有了挖掘机，姚沅鸿实际收到出售案涉车款120,000元，姚沅鸿出售案涉挖掘机未取得杨四勇的授权。杨四勇在庭审中陈述在不能返还车辆时，同意折价处理。另查明，杨代汝与杨四勇系父子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项：“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四）返还财产；……；（六）赔偿损失；……”、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的规定。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原告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两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签订《抵押合同》和《挖掘机转让合同书》将原告所有的涉案挖掘机，由被告杨代汝以明显低于其价值的价格抵押并转让给被告姚沅鸿，被告杨代汝以提供原告身份信息等方式积极协助被告姚沅鸿再次将涉案挖掘机转让给案外人，致使案外人合法占有了涉案挖掘机，两被告的行为显系侵权并造成了原告的财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和第十四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规定，由被告对原告的财产损失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原告没有妥善保管自己的身份信息，致使被告姚沅鸿能够再次转让涉案挖掘机，其对自己的财产损失亦有过错，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规定，应减轻被告的侵权责任。一、关于涉案财产损失数额及赔偿问题。由于原、被告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均表示不申请财产损失鉴定，一审法院不能确定涉案财产价值，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规定，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酌情考虑财产损失为290,000元。原告在庭审陈述如不能返还财产，按折价处理的意见，应可理解为折价赔偿，由于原告未主张被告杨代汝赔偿，是其自行处分权利。为此，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责任，被告姚沅鸿应赔偿原告财产损失120,000元，即（290,000元-50,000元）÷2=120,000元，其余损失由原告和被告杨代汝承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原告为实现自身利益而支付的律师费，目前尚无法律规定该费用由被告承担，故该项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提出撤销二被告签订的《挖掘机转让合同书》的问题。其一，因被告姚沅鸿将违法取得的涉案挖掘机转售案外人，原告请求撤销二被告签订的《挖掘机转让合同书》已无实际意义，其二，原告的财产损失已通过侵权赔偿获得，故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姚沅鸿在庭审中提出杨代汝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辩解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姚沅鸿在取得该挖掘机时，不属于善意取得，不符合表见代理构成要件，故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二被告之间的借款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姚沅鸿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杨四勇损失120,000元；二、驳回原告杨四勇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姚沅鸿是否善意取得案涉挖掘机。姚沅鸿上诉主张其已善意取得案涉挖掘机，不构成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之规定。本案中，姚沅鸿明知案涉挖机系杨四勇所有；2020年2月11日，姚沅鸿与杨代汝签订的《挖机转让合同书》时，是以118,000元受让的价格取得原价值430,000元（已使用1年左右）挖掘机，该价格并明显低于挖掘机的价值；2020年3月15日，姚沅鸿将该挖掘机以198,000元（含尚欠按揭款78,000元）出卖给案外人，致使案外人占有挖掘机。以上事实表明，姚沅鸿系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取得案涉挖掘机，不符合善意取得的要件，不构成善意取得。鉴于姚沅鸿已将该案涉挖掘机出卖给案外人并实际占有，杨四勇在一、二审庭审中均已表明可以折价进行补偿的事实，姚沅鸿应当将其非法获利的120,000元予以返还。故，一审判决姚沅鸿返120,000元的金额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姚沅鸿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姚沅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前审判员 唐正洪审判员 王电赏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正雷书记员伍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