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民，男，196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飞，河南通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学敏，河南通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尽忠，男，196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洲，新乡市封丘县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郝君法，男，1971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霞，女，197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系曹县普连集镇钟口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张庆民因与被上诉人杜尽忠及原审被告郝君法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7民初2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庆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飞、侯学敏，被上诉人杜尽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洲，原审被告郝君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庆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相应的诉讼费由杜尽忠承担。庭审中，张庆民明确上诉请求为：改判张庆民向杜尽忠返还扣件14470个，驳回杜尽忠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郝君法所签署的发货单中所显示的钢管数量不应当计入张庆民的租赁数量。1、张庆民从未委托郝君法在发货单上签字，郝君法签字对张庆民不产生约束力。虽然郝君法系张庆民在曹县工地所雇佣的人员，但张庆民在工地上安排的有专人（杨翠英）负责工地上的物料收发事宜，且杜尽忠知晓这一事实，双方已形成交易习惯。张庆民从未委托郝君法代为签收物料，杜尽忠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郝君法有张庆民或杨翠英的授权。2、即便2013年7月25日发货单中郝君法的签字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也不能排除杜尽忠在杨翠英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3年7月26日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要求杨翠英对前一天发货行为补签发货单的可能性，故郝君法的签收与第二天杨翠英的签收也应该是基于同一交易行为而产生的两次重复签收行为，不应累计计算。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对于杜尽忠扩大的损失不应予以支持。按照双方租赁合同的约定，租金的结算方式为每月结算一次，应当在下月5日前将出租方的租赁费用予以结算。如果逾期不能支付的话，出租方有权终止合同。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4年5月5日之后，张庆民就没有过任何返还物料的行为，也一直未能支付租赁费用。那么在此情况之下，张庆民的违约事实已经具体确定、明确。杜尽忠应当在张庆民违约之后，采取合理的措施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4、杜尽忠在2017年就提起过诉讼，主张过权利。故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最迟应当是在2017年杜尽忠提起诉讼时就已经解除，而不是在本案判决之后解除。合同解除之后，只存在物权返还，不存在物权、返还权与租赁债权同时并存的问题。故租赁合同解除之后，不应当再去主张租赁的债权费用。杜尽忠答辩称：一审判决对上诉请求所涉及的有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郝君法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郝君法受张庆民雇佣在工地干活，2013年7月25日杜尽忠来工地送建筑设备时，电话联系张庆民同意郝君法收货并让其在送货单据签字，郝君法就在建筑材料租赁明细表上写上了张庆民与郝君法两人的名字。综上，本案张庆民与杜尽忠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与郝君法无关，郝君法只是雇员，郝君法是受到雇主张庆民授权的情况下才在送货单据上签字，故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维护郝君法的合法权益。杜尽忠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解除合同，请求张庆民、郝君法给付杜尽忠2013年7月24日至2018年9月15日建筑设备租赁款651439.84元并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2、请求张庆民、郝君法返还在租钢管21281.3米、可调顶托1511套、扣件14470个，并支付自2018年9月16日直至返还之日的租金并承担违约责任；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张庆民、郝君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4日，杜尽忠与张庆民签订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一、租赁物资费标准：钢管0.013元／米，扣件（0.012）元／个，顶丝0.03元／根，以上租用物均为日租价，计费按出入库实际天数计算，乙方在租赁期间因故停工照常计费；四、租赁费的结算：租金每月结算一次，乙方应在下月5日前在甲方租赁费结算清单上签字，盖章（或者指纹），并向甲方支付租金。如逾期不能支付，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待租物还清后，租费7日内结清，否则所剩款项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倍计算。乙方应先前支付租赁物押金万元（所租物品未退清之前，不得以押金抵租费）。五、丢失赔偿：租赁物资退还时，租赁物资损坏，丢失等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经协定甲方收取赔偿费标准如下：钢管20元/米，扣件7元/个，顶丝20元/根。八、合同有效期: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租赁物还清，租金和赔偿金付清为解除合同日。九、违约责任：本合同未做协定的租赁条款，按照《合同法》和国家有关政策规定执行。发生纠纷，双方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在到甲方户口地的人民法院解决。合同签订后，自2013年7月24日至2013年8月21日杜尽忠向张庆民提供钢管55108.5米；自2013年10月16日至2018年9月15日张庆民陆续向杜尽忠返还钢管41609.3米，下欠钢管13499.2米未返还杜尽忠。2013年8月21日杜尽忠向张庆民提供扣件21200个；自2013年10月16日至2018年9月15日张庆民陆续向杜尽忠返还扣件6730个，下欠扣件14470个未返还杜尽忠。自2013年8月13日杜尽忠向张庆民提供可调顶托（顶丝）2460个，于2014年2月27日已全部返还；杜尽忠认可收到张庆民、郝君法租金394500元，下欠租赁费未支付，下欠租赁物未返还。另查明：张庆民承包曹县百隆纺织工程时郝君法系张庆民的雇员。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杜尽忠将租赁物交付张庆民使用，张庆民应支付租赁费用。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租赁价格及租赁物交付时间，具体结算如下：截止2018年9月15日，杜尽忠应支付钢管租赁费437879.56元，扣件租赁费340735.56元，可调顶托（顶丝）租赁费1296.29元，以上费用共计779911.41元，鉴于杜尽忠认可收到张庆民租赁费394500元，故张庆民应支付杜尽忠2013年7月24日至2018年9月15日期间租赁费385411.41元。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双方约定如逾期不能支付，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待租物还清后，租费7日内结清，否则所剩款项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倍计算。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庆民应支付杜尽忠违约金以租赁费385411.41元为基数，2018年9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公布银行贷款基准利息3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期间，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倍计付。双方均同意解除该合同，故杜尽忠要求解除2013年7月24日双方签订租赁合同请求予以支持。张庆民未返还杜尽忠租赁物为：钢管13499.2米、扣件14470个未返还杜尽忠，鉴于双方已同意解除该合同，故张庆民应返还杜尽忠租赁物为钢管13499.2米、扣件14470个或按照合同约定的赔偿价格赔偿。由于张庆民于2018年9月16日后继续占有杜尽忠租赁物为钢管13499.2米、扣件14470个，张庆民应支付占用期间的租赁费，租赁物价格钢管（0．013）元／天＊米、扣件（0.012）元／天＊个，计算时间自2018年9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返还租赁物履行期限之日止。郝君法系张庆民的雇员，在收货单上签名是职务行为，故杜尽忠要求郝君法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杜尽忠要求张庆民支付2018年9月16日之后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张庆民、郝君法辩称2014年5月份左右，双方经过结算，租赁费及损坏的租赁物，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按当时的意见款项已经全部支付给杜尽忠，完好的租赁物已返还给杜尽忠，损坏的也已经折价赔偿。张庆民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杜尽忠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杜尽忠与张庆民于2013年7月24日双方签订租赁合同解除；二、张庆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杜尽忠2013年7月24日至2018年9月15日期间租赁费385411.41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以385411.41元为基数，2018年9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同期中国人民公布银行贷款基准利息3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期间，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倍计付；三、张庆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返还杜尽忠钢管13499.2米、扣件14470个；返还标准：不论新旧，能使用即可；如不能返还，按照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五项约定进行赔偿；四、张庆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杜尽忠2018年9月16日之后租赁费，计算方法：钢管13499.2米、扣件14470个，租赁物价格钢管（0．013）元／天＊米、扣件（0.012）元／天＊个，从2018年9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返还租赁物履行期限之日止；五、驳回杜尽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57.20元，由张庆民负担3051.15元，杜尽忠负担2106.0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1、张庆民与杜尽忠之间的租赁合同何时解除，张庆民拖欠杜尽忠租赁费是多少，未退还的租赁物数额是多少；2、对于违约金及2018年以后租赁费所产生损失扩大的部分张庆民是否应当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认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并未明确约定租赁期限，应当视为不定期租赁合同。由于张庆民未能按约定支付租赁费，返还租赁物，出租人杜尽忠有权提出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合同的效力。据此可知，杜尽忠以提起诉讼的方式向张庆民主张解除合同，在起诉状送达张庆民时可以视为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双方均认可杜尽忠在2018年9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2013年7月24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并无不当，只是对解除合同的时间并未明确，本院明确双方解除租赁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9月15日，故计算租赁费的结算终止时间也应为2018年9月15日。合同解除之后，不应再产生相应的租赁费，但应赔偿占用租赁物未返还造成的损失。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支付租赁费的计算数额及违约金计算方法符合合同约定，可以弥补杜尽忠的损失。对于原审判决第四项张庆民支付杜尽忠2018年9月16日之后的租赁费及计算方法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张庆民主张从未委托郝君法在送货单上签字，对2013年7月25日郝君法签字的送货单上注明的钢管不认可收到。但郝君法受张庆民雇佣，在张庆民承包的曹县百隆公司车间建筑工程干杂活的事实，张庆民予以认可。郝君法对于其签字的送货单当庭予以认可，并坚称在收货单上签字是在请示了张庆民之后，得到张庆民的准许才签的字，并声称亲自对收货单上记载的货物进行了清点。原审中郝君法向法院提交了张庆民与其电话录音，录音中张庆民不让郝君法认可货物是郝君法收的。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郝君法是经张庆民同意签的字，其收货单上记载的货物已经送到了案涉工地。故租赁期间张庆民拖欠杜尽忠租赁费未支付的事实可以认定，张庆民主张2014年5月5日之后的租赁费不应支付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张庆民在一审审理期间并未提出，二审提出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庆民的上诉主张租赁合同解除之后，不应当再支付租赁费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解除合同的时间不明确，判决张庆民支付合同解除后的租赁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7民初245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内容；二、撤销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7民初2457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内容；三、驳回杜尽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57.2元，由杜尽忠负担2578.6元，张庆民负担257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81.17元，由杜尽忠负担2000元，张庆民负担5081.17元。为便于结算，二审案件受理费不再退还，待执行时一并结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谢子杨书记员仝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