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行再10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菏泽市瀚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市牡丹区牡丹路**。 法定代表人侯肖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福民，男，196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代理人丁平，山东曹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菏泽光源电力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菏泽市广州路**div> 法定代表人侯建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桑文玲，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菏泽市牡丹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菏,住所地菏泽市牡丹区东方红西街二所嘉苑v> 负责人屠博宇，局长。 委托代理人仝效臣。 菏泽市瀚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晟酒店公司）因诉菏泽市牡丹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牡丹区住建局）、菏泽光源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源电力公司）不履行行政协议一案，不服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7行终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作出（2020）鲁行申1477号行政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提审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12月30日，鄄城广盛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盛公司）作为承租方与作为出租方的第三人光源电力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第三人将其所有的位于菏泽市牡丹区××路××号××路××层××楼，丹阳路南侧的4层建筑楼以及箭升宾馆以西的2层建筑楼房，出租给广盛公司作为经营酒店及酒店相关配套使用或作为其他商业用房使用。房屋租赁期限自2009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止，共10年。合同签订后，广盛公司的股东侯肖平于2010年3月31日在牡丹区工商局登记注册成立了瀚晟酒店公司，侯肖平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0年4月3日，广盛公司作为甲方又与作为乙方的瀚晟酒店公司签订委托经营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广盛公司将其与第三人光源电力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的范围、场地委托瀚晟酒店公司经营，经营期间有关广盛公司在《房屋租赁合同》中的一切责任、权利、义务均由瀚晟酒店公司承担；瀚晟酒店公司依法经营、自负盈亏，因经营期间产生的一切盈利、亏损均由瀚晟酒店公司承担，广盛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等。委托经营合同签订后，瀚晟酒店公司对涉案租赁房屋进行装修、改造，并购置了部分设备用以经营如家酒店及良子足浴，且对部分商业门市及改造后的商业门市对外出租。瀚晟酒店公司在经营的2010年至2016年1月期间，在租赁房屋使用范围内建设了锅炉房、弓形棚、消防房、消防水池、复合板房、砖墙复合板房等附属物。同时，瀚晟酒店公司通过银行向第三人光源电力公司缴纳房屋租赁费，共计8609100元。 2013年1月12日，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政府启动2013-2号地块内的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工作，征收范围为牡丹路以东、丹阳路以南、太原路以西、天宏大酒店、中华世纪广场项目以北，广盛公司与光源电力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的房产及涉案的附属物在该征收范围内。菏泽市剑宸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附属物进行评估，评估价值为2370373元，并注明在产权人未确定之前不能补偿给任何单位和个人。后经复核，上述附属物价值为2504514元。 2017年3月，广盛公司、瀚晟酒店公司与光源电力公司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7年10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1702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书。瀚晟酒店公司和光源电力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7月6日，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7民终863号终审判决。两级法院的判决认定了“原告瀚晟酒店公司在租赁房屋使用范围内建设了锅炉房、弓形棚、消防房、消防水池、复合板房、砖墙复合板房等”附属物的事实。一审、二审判决后，瀚晟酒店公司、牡丹区住建局于2018年9月6日签订了编号为2013-2（壹期）租88《货币补偿协议》，牡丹区住建局应补偿瀚晟酒店公司附属物补偿费2504514元。2018年9月11日，第三人光源电力公司向该项目指挥部提出暂停支付书面异议，牡丹区住建局暂停了对瀚晟酒店公司补偿款的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务院颁布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的规定，牡丹区住建局作为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对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负有法定职责。本案中，广盛公司、瀚晟酒店公司与第三人光源电力公司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一审法院民事判决认定了“原告瀚晟酒店公司在租赁房屋使用范围内建设了锅炉房、弓形棚、消防房、消防水池、复合板房、砖墙复合板房等”附属物的事实，同时认可上述附属物经评估公司测算评估的价值归原告瀚晟酒店公司享有。二审中，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基本相同，并予以确认。在此情况下，牡丹区住建局依照相关程序与瀚晟酒店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3-2（壹期）租88《货币补偿协议》并无不当。该行政协议签订后，牡丹区住建局作为在行政协议中占主导地位的征收部门，无论是基于实现行政管理目标，还是基于政府的公信力，都应主动自觉履行行政协议约定的义务，但牡丹区住建局却因第三人提出异议而暂停支付。第三人提出异议的理由是民事案件已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而提交的受理通知书只是证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立案审查，但不能证明进入再审程序。因此，牡丹区住建局在收到第三人的异议后，在未作任何处理意见的情况下，不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明显不当。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1702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和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7民终863号终审判决，均明确了瀚晟酒店公司享有对涉案附属物进行补偿的权利。因此，第三人认为瀚晟酒店公司无权对涉案补偿款主张权利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三人要求判令牡丹区住建局撤销与瀚晟酒店公司签订的货币补偿协议，将涉案补偿款支付给第三人的请求不应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牡丹区住建局继续履行与瀚晟酒店公司签订的2013-2（壹期）租88《货币补偿协议》。案件受理费26836元，由牡丹区住建局负担。 光源电力公司不服一审法院行政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理由如下：生效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不具有既判力，一审法院直接引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牡丹区住建局与瀚晟酒店公司签订的《货币补偿协议》并无不当，该认定与《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以判决主文或判决理由作为执行依据的请示复函》相悖。光源电力公司对《货币补偿协议》的异议理由是依据上述复函，而非申请再审。光源电力公司与瀚晟酒店之间关于涉案附属物的所有权纠纷争议属于民事案件中所有权确认纠纷，需通过独立的民事诉讼来解决。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明，2020年7月21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民再221号民事判决，认定光源电力公司与广盛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为有效合同。该租赁合同中载明：光源电力公司（甲方）与广盛公司（乙方）双方同意在租赁期内，该房屋因社会共同利益或者城市建设需要被依法征用或收回，本合同终止，动迁房的拆迁补偿款全部归甲方所有。（2020）鲁民再221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同原一、二审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光源电力公司与广盛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租赁期内房屋被征收，动迁房的拆迁补偿款全部归光源电力公司所有。广盛公司与瀚晟酒店公司的《委托经营合同》中约定，经营期间有关广盛公司在《房屋租赁合同》中的一切责任、权利、义务均由瀚晟酒店公司承担。因此，瀚晟酒店公司亦应遵守广盛公司与光源电力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有关房屋征收时的相关约定，即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附属物虽认定由瀚晟酒店公司建造，但房屋征收所得的补偿款也均由光源电力公司享有。牡丹区住建局与瀚晟酒店公司虽就涉案附属物已签订货币补偿协议，但该协议中涉及的附属物征收补偿款归属与《房屋租赁合同》中的约定不一致，损害了光源电力公司的权益，故，瀚晟酒店公司要求牡丹区住建局支付附属物补偿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再审查明的情况作出判决，属于二审中出现新证据而改判，并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8）鲁1702行初144号行政判决；二、驳回瀚晟酒店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瀚晟酒店公司负担。 瀚晟酒店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7行终98号行政判决，改判牡丹区住建局继续履行与瀚晟酒店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3-2（壹期）租88《货币补偿协议》，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光源电力公司承担。理由如下：1.相关民事诉讼中均查明涉案附属物是再审申请人建设的，所有权理应归再审申请人，更何况再审申请人增添该附属物，又是经过光源电力公司同意的，且有合同约定涉案附属物若拆迁，补偿款应当归属再审申请人。2.原审法院认定动迁房的拆迁补偿款全部归光源电力公司所有，违背客观事实。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第9.2条的宗旨是属于动迁方的财产全部归动迁方，不属于动迁方的财产就不能归甲方，实际拆迁过程中，房屋拆迁部门逐门逐户进行调查核实，光源电力公司在其财产核查表上签字确认，再审申请人在涉案附属物核查表上签字确认，双方没有任何争议，为此牡丹区住建局才与再审申请人签订涉案《货币补偿协议》。且在民事诉讼一、二审期间，光源电力公司从未提出异议，再审申请人才与牡丹区住建局签订了《货币补偿协议》。3.原审审理程序违法。本案因光源电力公司申请民事再审，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口头通知中止审理，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再221号民事判决下达后，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既未通知恢复审理，也没有对该判决书质证，直接作出判决，明显违法。4.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内房屋被征收，动迁房的拆迁补偿款全部归光源公司电力所有，属适用法律错误。摄像头、配电盘、空调、电路、暖气、水路管道等都不属于动迁房，且都是再审申请人花钱购置的，不应归光源电力公司所有。另外，瀚晟酒店公司租赁的主要目的是经营，瀚晟酒店公司根据经营需要对办公用房的水、电、消防进行了全方位改造，对沿街门市进行了扩建。 被申请人光源电力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涉案《货币补偿协议》中的附属物是光源电力公司建造楼房时购置或租给瀚晟酒店公司前购买的，且《房屋租赁合同》9.2条明确约定，拆迁补偿全部归光源电力公司所有，所以涉案附属物为光源电力公司所有，涉案《货币补偿协议》损害了光源电力公司利益，不应继续履行。瀚晟酒店公司提交的其与案外人签订的有线电视、电梯、热水炉、空调合同不是再审中的新证据，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合同标的物是涉案附属物表中的物品。拆迁时瀚晟酒店公司对涉案附属物补偿提出异议，拆迁方依法在涉案附属物表中注明产权确定前不能补偿。瀚晟酒店公司在其与光源电力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中，提出非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审理范围的涉案附属物的产权问题，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7）鲁1702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书事实认定部分，将货币补偿协议中附属物认定为归翰晟酒店公司所有是错误的。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再221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再审庭审中，光源电力公司提出原审法院对附属物的认定是错误的，主审法官进行了法庭调查，所以在再审判决书中将事实认定描述为“查明的事实同原审基本一致”。瀚晟酒店公司依（2017）鲁1702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书事实认定部分，不能证明涉案附属物归其所有。2.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7行终字第98号行政判决，定案依据是《房屋租赁合同》，且审理程序合法。《房屋租赁合同》9.2条约定，动迁方的拆迁补偿全部归甲方所有，即牡丹区住建局应将包括涉案附属物在内的拆迁补偿款全部支付给光源电力公司。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7行终字第98号行政判决依据《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认定涉案货币补偿协议损害了光源电力公司的权益，不能履行，事实清楚，证据充分。3.光源电力公司将4幢楼房的部分房屋出租前，用于经营太阳城大酒店、电费收费大厅、办公等，涉案附属物中水路、电路、变压器、锅炉房等为建造楼房时必备设施，其他为经营太阳城大酒店时必备设备。4.依据《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涉案附属物拆迁补偿款为光源电力公司所有，瀚晟酒店公司无权处分，所以涉案《货币补偿协议》是无效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4）执他字第19号复函的规定，“本院认为”部分不能作为执行依据，瀚晟酒店公司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中法院认为部分，认为涉案附属物补偿款归其所有的理由不成立。牡丹区住建局在没有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情况下，依据瀚晟酒店公司提供的民事判决就签订了涉案协议，属于恶意串通。另外，附属物补偿给实际承租人，必须由房主出具同意证明。 被申请人牡丹区住建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向本院提交工程安装合同、产品购销合同、工业买卖合同、综合布线合同、房屋建筑施工合同、设备安装合同、如家酒店钢结构协议书、热水炉安装协议等证据，作为新证据证明其实际建设了附属设施。对于上述证据，因再审申请人在本案原审中未提交，也未向原审法院出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新的证据”，对此本院不予接纳。 再审过程中，光源电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瀚晟酒店公司2016年1月至10月电费一览表及对应发票，证明瀚晟酒店公司一直使用涉案房屋到2016年10月，其在原审中所称的2016年1月搬离的陈述系虚假陈述；提交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9）鲁1702行初82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涉案《货币补偿协议》已被撤销；提交房地产征收补偿估价报告一份，证明涉案附属物归光源公司所有;提交瀚晟酒店公司声明和征收指挥部签字盖章的证明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光源电力公司将自己应得的涉案房屋装修费按照每平米三百元给了瀚晟酒店公司，瀚晟酒店公司又将此费用给了其他租户。此外光源电力公司还提交了菏泽市房管局局长练建军对房屋征收政策的解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上诉状和再审庭审笔录、租赁户补偿明细表、评估公司对院落的测绘图、证明。对于上述证据，（2019）鲁1702行初82号行政判决书具有真实性，但因未生效，不发生法律效力。电费一览表及对应发票、房地产征收补偿估价报告、菏泽市房管局局长练建军对房屋征收政策的解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上诉状和再审庭审笔录、租赁户补偿明细表、评估公司对院落的测绘图、证明，瀚晟酒店公司声明和征收指挥部签字盖章的证明复印件，因光源电力公司在本案原审中未提交，也未向原审法院出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新的证据”，对此本院不予接纳。对于光源电力公司请求本院调取瀚晟酒店公司声明和征收指挥部签字盖章的证明原件的申请，因光源电力公司在原审中并未提出过相关申请，相关证据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新的证据”，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同理，对于光源电力公司请求本院调取牡丹路东侧1-6层、丹阳路南侧1-4层及两座3-4层楼房（房屋丈量号24-121）租赁户征收补偿档案材料的请求，亦不予准许。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事实同原一、二审基本一致。 另查明：一、光源电力公司与广盛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载明：“甲、乙双方同意在租赁期内，该房屋因社会共同利益或城市建设需要被依法征用或者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所有权或使用权被政府提前征收或收回的，本合同终止，动迁房的拆迁补偿全部归甲方所有，甲方按乙方装饰装修价值的折旧残值（经双方协商，装饰装修按500万元计算，折旧期按10年计算），补偿乙方的装饰装修费（中央空调和电梯按合同5.3.4单独计算补偿），甲方按剩余租期租金额计算乙方的搬迁费和经营损失，合同期前5年拆迁的，按剩余租期租金额10%计算，后5年拆迁的，按剩余租期租金额的30%计算，作为乙方搬迁费和经营损失的一次性补偿；乙方逾期支付租金的，每逾期一日，乙方需按年租金总额的0.05%支付违约金。” 二、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7）鲁1702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认定：“附属物系瀚晟酒店公司投资建设，但光源电力公司并未实际占有该附属物价款，故瀚晟酒店公司要求支付该附属物价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菏泽市牡丹区2013-2号地块如家酒店锅炉房等附属物经菏泽市剑宸房地产评估公司测算评估价值为237.0373万元应归瀚晟酒店公司享有。”并判决：一、光源电力公司支付瀚晟酒店公司各类赔偿款共计人民币1039.4852万元（已扣除欠租赁费人民币149.8138万元）；二、驳回瀚晟酒店公司过高部分及其他诉讼请求。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7民终863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上述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对第一项数额进行了调整。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再221号民事判决对数额再次进行了调整。光源电力公司在二审民事上诉状及民事再审申请书中并未主张暖气管道、水路管道等并非由瀚晟酒店公司投资建设。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7民终863号民事判决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再221号民事判决对除电梯外的附属物归属并未再行评判。对于电梯残值赔偿费，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广源电力公司应向瀚晟酒店公司支付电梯残值赔偿费14.916万元，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上述电梯残值赔偿费的认定并无不当。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再221号民事判决的当事人已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 三、牡丹区2013-2号地块（一期1号地块）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在被征收房屋室内外装修装饰补偿价值的确定方法部分载明：“被征收房屋有承租人的，对一次包干补偿费由出租方和承租方在规定的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期间内协商确定，双方协商一致的意见给予补偿；在规定期限内协商不成的，征收部门可将有争议的装饰装修包干补偿向公证机关办理证据保全手续后先予征收，待纠纷解决后，再行补偿。” 四、涉案附属物现已被拆除。瀚晟酒店公司在本案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令牡丹区住建局按照《货币补偿协议》支付附属设施补偿费2504514元，一切诉讼费用均由牡丹区住建局承担。 五、在另案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9）鲁1702行初82号行政案件中，光源电力公司请求法院确认2013-2（壹期）租88《货币补偿协议》无效，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认为瀚晟酒店公司与牡丹区住建局签订的《货币补偿协议》缺乏事实依据，损害了光源电力公司的权益，该协议无效，于2020年9月9日判决撤销了涉案《货币补偿协议》。现该案正在二审审理过程中。 本院认为： 再审申请人在本案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要求牡丹区住建局按照协议约定支付附属设施补偿费2504514元。由此，本案审理的重点是对涉案《货币补偿协议》进行合法性审查，即审查双方是否具有签订货币补偿协议的主体资格，涉案《货币补偿协议》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牡丹区住建局是否应当履行《货币补偿协议》。 一、关于签订补偿协议的主体资格问题。 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涉案房屋及其附属物在本次征收范围内，牡丹区住建局具有签订涉案征收补偿协议的法定职权。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征收补偿的对象通常应当是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人，但涉及经营性房屋被征收等情形，若承租人在被征收房屋上具有独立的添附或依法独立在出租房屋开展经营活动，征收行为就有可能造成承租人在房屋上的添附、装修装饰、搬迁费用及停产停业等损失，该损失与房屋征收及补偿行为之间存在行政诉讼法上的利害关系，承租人作为房屋添附的所有权人有权主张其应得到的相应补偿，有权要求征收人给予补偿，亦有权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本案中，被申请人牡丹区住建局根据调查了解的相关事实及评估公司的评估结论，依照相关程序与申请人瀚晟酒店公司签订编号为2013-2（壹期）租88《货币补偿协议》，并不违反条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所谓无权处分人，就是对归属于他人的财产没有权利进行处置，或者虽对财产拥有所有权，但由于在该财产上负有义务而对此不能进行自由处分的人。本案中，光源电力公司主张，根据《房屋租赁合同》的相关约定，若发生依法征用或收回，动迁房的拆迁补偿款全部归光源电力公司所有，因此瀚晟酒店公司无权与征收人签订补偿协议，无权获得补偿款。涉案《房屋租赁合同》虽对动迁房的拆迁补偿款进行了约定，但该约定系债权约定，并未就附属物的所有权归属予以直接明确约定。《房屋租赁合同》签订时，消防房、弓形棚等附属物尚未建设，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对动迁房的约定也不包括附属物。对动迁房拆迁补偿款的约定并不能导致附属物所有权人瀚晟酒店公司无权处分其所有的房屋附属物，也不能导致瀚晟酒店公司无权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由此，一审法院认为光源电力公司关于瀚晟酒店公司无权对涉案补偿款主张权利的理由不能成立，并无不当；二审法院认为《货币补偿协议》中涉及的附属物征收补偿款归属与《房屋租赁合同》中的约定不一致，损害了光源电力公司的权益，故瀚晟酒店公司要求牡丹区住建局支付附属物补偿款的主张不应支持，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指正。 二、关于《货币补偿协议》的法律效力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对于《货币补偿协议》中涉及的电梯补偿部分，根据已经生效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再221号民事判决，电梯残值部分已经判令光源电力公司向瀚晟公司支付赔偿费14.916万元，因此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关于电梯补偿费的支付问题，受生效判决羁束，再审申请人关于对电梯的相关补偿款支付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电梯之外的其他附属物，光源电力公司并未提供其他直接证据证明相关附属设施由其施工建设。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7）鲁1702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亦认定“附属物系瀚晟酒店公司投资建设”、“菏泽市牡丹区2013-2号地块如家酒店锅炉房等附属物经菏泽市剑宸房地产评估公司测算评估价值为237.0373万元应归瀚晟公司享有”后，光源电力公司的二审民事上诉状及民事再审申请书中并未对除电梯外的附属物包括暖气管道、水路管道是否由瀚晟公司投资建设提出异议。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7民终863号民事判决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再221号民事判决亦未对除电梯外的附属物归属再行评判。当事人虽就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再221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但未提供检察机关已对该案提起抗诉的证据。在此情况下，本院认定对于电梯之外的其他附属物，系由瀚晟酒店公司所建，瀚晟酒店公司有权就该部分设施获得补偿。由此，牡丹区住建局与瀚晟酒店公司签订的《货币补偿协议》并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也非因重大误解订立，除去对电梯部分的补偿，该协议并不存在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应当认定为有效协议。二审法院未就涉案《货币补偿协议》的法律效力作出认定，径行判决驳回瀚晟酒店公司的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指正。 三、关于《货币补偿协议》的履行问题。 行政协议成立并生效后，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政府缔约方除特殊情况下依法行使优益权之外，应当依据协议的内容全面履行协议，否则构成违约。本案中，牡丹区住建局作为在行政协议中占主导地位的征收部门，在涉案附属物已被拆除的情况下，无论是基于实现行政管理目标，还是基于政府的公信力，都应主动自觉履行行政协议约定的义务，其因第三人提出异议而暂停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不履行除电梯部分外的其他附属物的补偿义务，明显不当。鉴于涉案附属物现已被拆除，牡丹区住建局并未对再审申请人是否存在逾期交付问题提出异议，也未要求再审申请人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再审申请人请求继续履行《货币补偿协议》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是，对于协议中电梯残值的补偿，因已在生效民事判决中予以确认，本院不予支持。即牡丹区住建局应向再审申请人支付附属设施补偿款应为2504514元-149160元（电梯残值赔偿费）＝2355354元。若光源电力公司认为瀚晟酒店公司的涉案缔约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可另行通过民事诉讼主张权利；光源电力公司若能够发现新的证据能够证明瀚晟酒店公司对水管管道、暖气管道等设施无权处分，亦可另寻途径进行救济。 综上，再审申请人请求继续履行《货币补偿协议》，对除电梯外附属设施的补偿约定的继续履行，本院予以支持。对电梯补偿约定的继续履行，不予支持。即牡丹区住建局应向再审申请人支付附属设施补偿款应为2504514元-149160元（电梯残值赔偿费）＝235535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7行终98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8）鲁1702行初144号行政判决； 三、判令菏泽市牡丹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菏泽市瀚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补偿款2355354元； 四、驳回菏泽市瀚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100元，由菏泽市牡丹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50元，由菏泽光源电力有限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勇 审 判 员  蒋炎焱 审 判 员  陈 晖 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  宋海东 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