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11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袁子淞（曾用名袁子亮），男，195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榕江县人，住榕江县寨蒿镇卫城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德，贵州泽丰（榕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心雨，贵州泽丰（榕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榕江县寨蒿镇卫城村三组（尤鱼塘自然寨）。诉讼代表人：吴廷勇，系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胜培，贵州省榕江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袁子淞因与被上诉人榕江县寨蒿镇卫城村三组（以下简称：卫城村三组）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2民初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子淞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2民初891号民事判决；2.驳回一审原告起诉；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征地补偿款32897元，应判决给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以寨蒿区公所于1985年4月5日作出《关于归里组××××鱼塘组山界纠纷的裁决书》作为主张权利的依据，于法无据；三、本案被征用的土地补偿费应属上诉人所有；四、一审案由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分配纠纷认定错误；五、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取得的林地补偿费既是一种侵权行为，也是一种不当得利，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六、一审判决利用民事法律关系，推翻或否定行政补偿决定，没有法律依据。卫城村三组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客观公正，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得当，上诉理由不成立。卫城村三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退回原告承包地征收补偿费32897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山林三定时期，卫城大队分得两幅山给原告，一幅叫岩钵井对门，一幅叫屋背大界。其中屋背大界内有幅小山叫大沟以边坡，面积大约68亩。1984年年底，原告与崇义乡宰寡村下归里自然寨对该山权属产生争议，因双方意见分歧过大，达不成协议，1985年4月5日，原寨蒿区公所作出《关于归里组××××鱼塘组山界纠纷的裁决书》，将大沟以边坡裁决给原告所有。2018年8月14日崇义乡下归里村二、三组向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1986年11月1日，原告尤鱼塘组作为乙方将涉案山承包给甲方寨蒿联户林场造林，承包期限15－20年，代表人为袁子亮（袁子淞）签名，签订了《寨蒿联户林场与黔东南州林业局承包基地林营造合同书》。1998年原告小组接国家电网，因群众困难，无钱架线接电，经群众会议决定，出卖大沟以边坡杉木得钱接国电，会议决定出售价格为8000元。同年9日10日与本组村民吴开基、吴廷光两人达成转让协议，以8000元价格将该山杉木出售给吴开基、吴廷光两人，协议明确约定杉木采伐后土地交归集体，一寸不能丟。后吴开基、吴廷光两人又将该片林木转让他人（已采伐）。2017年政府修建剑榕高速公路，征用大沟以边坡林地，被告以承包户与剑榕高速公路指挥部（榕江段）进行土地勘测，并在剑榕高速公路榕江段线内土地勘测丈量登记表（表一）签字，将被高速公路征用的大沟以边坡中的二幅山登记在自已名下，面积共1.574亩（其中一幅0.119亩、一幅1.455亩），领取承包地征收补偿费32897元（分别为2487元和30410元）。为此，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法院依法判决。同时查明，原告山林所有权证存根（榕林权字第NO：0006846）登记两幅，面积300亩。第一幅地名岩钵井对门，第二幅地名屋背大界，四至界线清楚。另查明，被告自留山证存根（榕林自字第NO:0016481）登记两幅，面积3亩。第一幅地名扛搞；第二幅地名规头，四至界线清楚（袁子淞、袁子龙、袁子程未分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请求被告退还承包地征收补偿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原告请求被告退还承包地征收补偿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第十一条第一款：“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原告有榕江县山林所有权证存根（榕林权字ＮＯ：0006846）登记载明，所涉案山权为原告村民小组经营、管理。1983年10月3日，由榕江县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原寨蒿区公所《关于归里组××××鱼塘组山界纠纷的裁决书》，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均明确诉争山权为原告所有，且原告转让该山林木协议也写明清楚山权归原告。由此可见，征用的是林地而不是林权，涉案诉争山权为原告所有。该山林地被征用的土地，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的补偿款，应当归原告所有。被告有榕江县自留山证存根（榕林自字第ＮＯ：0016481）登记载明，其地名、范围均不在涉案诉争山权林地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现被告将承包地征收补偿款占为己有，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承担侵权责任，承包地征收补偿款应当予以返还。被告及代理人的意见：原告代表人吴廷勇不具备寨蒿镇卫城村三组组长法定身份，其诉讼代表人主体不适格；答辩人袁子淞依法享有高速路征用土地补偿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其辩解意见与本案查实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被告袁子淞应当返还原告榕江县寨蒿镇卫城村三组承包地征收补偿款32897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1元，由被告袁子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有：榕江县寨蒿镇林业站出具的上诉人在涉案地的四至范围证明、林权登记公示表复印件以及瑞德明证人证言，拟证明上诉人对案涉林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经过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林业站出具的证明，只能反映林地勘查过程，林权登记公示表系复印件，没经办单位、具体经办人，也无公示时间，林业站至今对涉案争议林地，未有登记使用权人，两份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证人瑞德明的出庭证言，虽然其陈述证实争议林地已分配给上诉人，但是，并不能与其它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证实集体已将涉案争议林地，发包给上诉人经营管理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补充查明，榕江县寨蒿镇林业站于2008年进行林权证勘查勾图后，对涉案林地，至今未发放林权证，对涉案林地周边的地均已发放林权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袁子淞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2.一审法院确定的法律关系和适用法律是否正确；3.袁子淞领取占有涉案征地款是否有合法的事实根据。关于焦点一，本案系卫城村三组与上诉人争议涉案征收林地补偿费归谁的问题，并不是与行政机关对征收林地所引发的争议，双方之间属平等民事主体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应属于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上诉人认为本案系行政机关作出的土地征收补偿决定，不属于民事诉讼受理范围，卫城村三组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其要求裁定驳回起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本案卫城村三组的起诉请求为“判决袁子淞退回领取卫城村三组的林地征收补偿费32897元。”从其诉请的事实及理由综合分析来看，并非属涉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集体经济组织因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发生争议，而是认为涉案被征收的土地属集体未发包的土地，上诉人领取占有涉案土地征收补偿费没有合法依据，已损害集体经济组织利益，要求上诉人予以退还，因此，卫城村三组的请求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存在法律关系错误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在案件的定性上与判决说理存在不相一致，应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卫城村三组主张涉案被征用地未有发包给上诉人承包管理使用，其提交有榕江县山林所有权证存根（榕林权字ＮＯ：0006846）登记载明，所涉案山权为该村民小组经营、管理。1983年10月3日，由榕江县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其所有权。寨蒿区公所《关于归里组××××鱼塘组山界纠纷的裁决书》，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均明确诉争山权为卫城村三组所有，卫城村三组在转让该山林木协议中，并明确写明山林木砍伐后山权归属集体。袁子淞提交的承包造林合同等相关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已经取得了争议林地承包经营管理使用权，而且至今上诉人也未有取得被征收林地使用权证，其辩解反驳对争议林地享有经营管理使用权，缺乏相应证据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规定，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上诉人袁子淞领取涉案征收土地补偿费，并占为已有，缺乏法律根据，一审判决其返还并无不当。袁子淞上诉要求改判驳回卫城村三组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袁子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虽然一审判决对本案法律关系定性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2元，由袁子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琴审判员 陆小平审判员 王大梅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谢杰凰书记员龙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