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6民终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地址：周口市五一路与太昊路交叉口中国铁建东来尚城**楼之间1—**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785085795F。负责人：李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艳青，河南千字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云，男，1982年7月12日生，汉族，住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中原，男，1976年6月2日生，汉族，住项城市。法定代理人：孙丽，女，1985年7月6日生，汉族，住项城市，系孙中原之妹。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征，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自银，女，1973年5月8日生，汉族，住项城市。原审被告：张垒，男，1996年6月19日生，汉族，住项城市，（系赵自银儿子）。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因与孙建云、孙中原、原审被告赵自银、张垒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681民初4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艳青，被上诉人孙中原的法定代理人孙丽及被上诉人孙中原、孙建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不服金额：26365.84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不明确，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提供的鉴定报告已经明确认定被上诉人孙中原患重度精神发育迟滞，鉴定报告中明确记载孙中原不知道一年有几个季节，也说不出五月一日是什么节日，计算力差，不能正确进行个数的加减运算等，被上诉人证明的孙中原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七条规定：“无诉讼行为能力人由他的监护人作为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法定代理人之间互相推诿代理责任的，由人民法院指定其中一人代为诉讼”。该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申请认定公民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由其近亲属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向该公民住所地基层人民法院提出”。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申请有事实根据的，判决该公民为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认定申请没有事实根据的，应当判决予以驳回”。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孙中原是否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经过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现原告未经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而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主体资格不明确。本案直接以孙中原为原告、孙丽作为监护人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支持被上诉人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按照二十年计算没有法律依据，且明显违反公平原则。（一）本案的受害人孙永安事故发生时已经超过76周岁，其本身已经不具有劳动能力，其生前也是被扶养人，根据法律规定应由孙丽、孙建云对孙永安进行扶养，作为成年的弟妹对无劳动能力的哥哥孙中原具有扶养的义务。（二）本案一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首先认定受害人孙永安具有法定的扶养义务和扶养的能力，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明受害人扶养孙中原的相关证据和劳动能力的证据予以支持，本案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当支持。（三）即使受害人具有扶养能力，但其事故发生时已经超过76周岁，按照一审法院判决计算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即受害人孙永安96周岁还具有劳动能力，这明显不符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20年的扶养费明显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的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法律精神相违背，也明显违反公平原则。（四）孙永安受害后，根据法律规定其弟弟孙建云，妹妹孙丽应当作为他的监护人，也应当对孙中原进行抚养，孙中原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也不应当支持。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依法案件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孙建云、孙中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一、一审判决将答辩人孙中原列为适格原告正确，一审判决不存在诉讼主体资格不明确、程序违法的问题。1、一审中，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对答辩人孙中原是否具备劳动能力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果为无劳动能力。但是，劳动能力与诉讼行为能力是二个不同的法律概念，二者没有必然的联系，无劳动能力并不代表不具备诉讼行为能力。2、即便认定答辩人孙中原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原《民法总则》、现行《民法典》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被监护人住所地的村民委员会有权从有监护资格的监护人中指定监护人。本案在一审中，孙中原所在的孙寨村民委员会已经按照法律规定为其指定了监护人，将孙中原的妹妹孙丽指定担任其监护人，这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二、一审判决支持20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其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明确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而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陈述要求按五年计算，是对该司法解释条文的错误理解。该条文中所述的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规定的是在被扶养人超过七十五周岁时，才按照五年计算，并非是在扶养人超过七十五周岁时计算五年。而本案的答辩人孙中原年龄为44周岁，其年龄明显不符合该条文适用的要求。其二，受害人孙永安生前虽然已年满76周岁，但其本人仍然身体××事故发生时，仍然在做着小生意。平日里，孙中原的日常起居和生活需要都是由孙永安负责，均是由孙永安扶养着孙中原，孙永安行使着孙中原监护人的职责。按照《民法总则》和《民法典》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父母是第二顺序的监护人，其他近亲属是第三顺序的监护人，因此，在孙永安在世的情况下，虽然孙建云、孙丽具有赡养孙永安的义务，但其对孙中原并无监护人的资格，也没有扶养的义务。其三，一审诉讼中，孙丽被指定为孙中原的监护人，依法行使监护人的职责，按照《民法典》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监护人的职责是代理被监护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等，并不包括对被监护人扶养的义务。本案中，孙中原依法获得赔偿款，该赔偿款作为孙中原的财产，孙丽只是保护孙中原的财产权利，保管孙中原的赔偿款，并为维护孙中原的利益进行必要的处分。并不能因此将履行监护人的职责与履行扶养义务等同起来。综上，应依法驳回，维持一审判决。孙建云、孙中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等损失486126.84元，超出部分由被告赵自银、张垒共同承担赔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50815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9日11时许，被告赵自银驾驶豫Ｐ×××**小型汽车，沿河南省项城市水新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新桥镇板桥桥上时，与由孙永安驾驶的无号牌金澄牌三轮电动车发生碰撞，无号牌金澄牌三轮电动车发生侧翻砸住孙永安，致使孙永安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发生。本起事故经项城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项公交认字【2020】第0004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赵自银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孙永安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赵自银驾驶的豫Ｐ×××**小型汽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被告赵自银给原告垫付30000元。被告赵自银给原告垫付30000元，原告之子孙中原经郑州弘正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孙中原患重度精神发育迟滞，系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分别为34200.97元／年、21971.5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告赵自银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孙永安死亡的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请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有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公司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原告的损失经法院核定为：1、死亡赔偿金205206元（34200.97元／年×6年）；2、原告请求丧葬费32074元（64148元／年÷2），法院予以支持；3、精神抚慰金法院酌情支持6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439431.4元（21971.57元／年×20年）；5、处理事故的交通费、误工费酌情按3人7日计算，交通费为420元，误工费为2696元（46858元／年÷365天×3人×7天），共计3116元。原告请求处理事故的交通费、误工费2500元，法院予以支持。6、鉴定、检查费3144.6元。原告请求鉴定时的住宿费、交通费，电动车损失费，手机损失费，证据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742356元。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110000元。超出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限额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的交通费、误工费、鉴定费共计379413.6元【（742356元-110000元）×60％】由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保险）予以赔偿。综上所述，原告亲属因交通事故死亡，应当得到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孙中原、孙建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的交通费、误工费、鉴定费共计489413.6元；二、原告孙中原、孙建云在得到赔偿款后返还被告赵自银垫付款25679元（30000元扣除赵自银应承担的诉讼费4321元）；三、驳回原告孙中原、孙建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41元，原告孙中原、孙建云承担120元，被告赵自银承担4321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法律并未规定只有人民法院才能指定监护人，当事人所在村民委员会亦可指定监护人。法律并无强制性规定必须经过法定程序确认当事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后才能指定监护人作为法定代理人进行相关诉讼，否则也有违便民的原则。一审中鉴定机构已对被上诉人孙中原的精神状态及劳动能力进行了司法精神病学鉴定，孙中原所在村委会指定其妹妹孙丽为监护人从而作为其法定代理人进行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将孙中原列为原告、孙丽作为其监护人正确，一审判决不存在诉讼主体资格不明确，程序违法的问题。本案受害人孙永安生于1946年3月21日，事故发生时是74周岁，并非76周岁，从一审提供的孙中原所在村委会监护人指定书中表明事故发生前孙中原由孙永安监护和照管，孙永安仍具有抚养能力。孙永安是否具有抚养能力应以事故发生时为时间节点，不能以20年后孙永安是否还具有抚养能力为判断标准。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这里指的是被扶养人的年龄，而不是指的扶养人的年龄。因孙中原虽已成年但并无配偶，孙永安作为孙中原顺序在前的扶养义务人在履行扶养义务时，孙中原的弟弟妹妹孙建云、孙丽作为顺序在后的扶养人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扶养人，孙中原是孙永安生前的被扶养人，不能因孙永安去世后孙建云、孙丽应当对孙中原进行抚养，改变孙中原是孙永安生前的被扶养人的事实，上诉人不能据此免除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20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不违反公平原则，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松审判员  张淮滨审判员  朱发亮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