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卫君，男，1987年3月3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建军，江苏卓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季，男，1986年9月28日生，汉族，住泰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超斌，男，1985年1月9日生，汉族，住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杨，男，1987年9月24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春斌，江苏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卫君、秦季、吴超斌因与被上诉人曹杨撤销权纠纷案件，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8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卫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曹杨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案涉《退伙协议及资产转让协议书》并无任何显失公平的地方。《三人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了合伙人出资方式和占比，《退伙协议及资产转让协议书》虽然是对曹杨退伙的约定，但同时对三人合伙期间的投入资产进行了统计，协议书当中的投资明细应当是对各合伙人的投入情况的客观反映。合伙期间机器设备的入伙估值完全在于各合伙人自身的意思表示，是合伙内部的经营行为，况且本案中曹杨设备的入伙估值价也并没有脱离市场的估值水平。平板机入股时属于二手设备，合伙人将平板打印机打折估算为14万元并没有脱离设备的实际价值，而且也征得了曹杨本人的同意。其他合伙人的机器入股，也有打折，并没有通过设备定价损害曹杨的利益。秦季的出资金额问题。一审法院没有区分合伙前曹杨及其名下的公司与秦季个人之间的印刷业务资金往来与合伙后秦季履行出资义务这两个不同的法律事实，而是将两个不同的事实法律关系进行了混同评判，认定事实错误。装修费用、办公费用、材料款的结算在退伙协议中有明确约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退伙协议及资产转让协议书》存在显失公平完全是主观臆断。2.四方签订《退伙协议及资产转让协议书》的过程中被上诉人曹杨并不存在任何受胁迫情形。吴超斌与曹杨之间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双方因还款发生口角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能因为双方之间产生争吵，债务人报警就推定为债权人有非法行为，更何况相关执法监督部门针对合伙人之间的争议均有详尽的调查案卷，均没有认定其他合伙人存在违背对方意愿、胁迫签订相关协议的情形。胁迫是指以公司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耀、财产等造成损害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意思表示的行为，故本案不存在胁迫。曹杨答辩称：1.关于胁迫的问题，显失公平是在受到胁迫之后被迫作出的有违自己真实意思的表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期间，发生了多次矛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不合法，上诉人向吴超斌借款15万元，出具的借条达到209300元，高出五万多元，系套路贷。借款发生在2018年12月18日，但是2018年12月23日，吴超斌就暴力催债，殴打被上诉人，拉条幅、泼油漆，其行为已经牵涉到黑恶势力的寻衅滋事。所以签订协议存在胁迫的情况是存在的。2.关于显失公平的问题，关于设备打折，其中平板机只使用了1年，打折价格就已经不足购买价格的一半，上诉人认为是因为喷头的使用寿命已经损耗大半，没有事实依据。新的喷头也只有8000元一个，喷头对整体设备的打折构不成如此严重的影响。而且其他上诉人的设备没有进行打折，显失公平是客观存在的。3.关于秦季的出资问题，上诉人也认可了秦季在另一起案件里承认了10万元的出资是借款，上诉人认为此行为是口误，但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法庭上的陈述是禁反言的。而且该案件吴超斌也已撤诉，关于出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4.关于装修费用问题，被上诉人说四万元借条作为出资依据是不能成立的，房屋装修价值达到8万元，还有其他办公设备，还有原材料电脑等由被上诉人出资购买的材料，如果按照上诉人的陈述，4万元作为结算是显失公平的。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秦季、吴超斌未到庭陈述意见。曹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曹杨与钱卫君、秦季、吴超斌2019年1月7日签订的《退伙协议及资产转让协议书》；2.本案诉讼费由钱卫君、秦季、吴超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4月曹杨设立泰兴市新娱科技有限公司从事广告经营。2018年11月8日，曹杨与秦季、钱卫君签订《三人合伙经营协议书》一份，协议主要约定：三人为经营拓普广告传媒而组建合伙企业，合伙期限至2028年12月30日。其中秦季以机器加现金方式出资，计27.1万元，占33%；钱卫君以机器加现金方式出资，计27.1万元，占34%；曹杨以机器方式出资，占33%。该协议还对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出资的转让及合伙事务的经营管理等进行了约定。2019年1月7日，曹杨（甲方）与钱卫君、秦季、吴超斌（乙方钱卫君、丙方秦季、丁方吴超斌）签订《退伙协议及资产转让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主要载明：兹有甲乙丙三方于2018年11月8日签订了三人合伙经营协议书，丁方为隐名合伙人与乙方合为一份，乙方钱卫君的合伙份额实际是乙方和丁方共同出资（乙方实际出资121500元，丁方实际出资201500元）323000元入股。丙方以其购买的价值17.7万元的机器和现金10.3万元（共28万元）作为出资入伙。甲方以其购买的价值29.95万元的机器作价入股。四方合伙后形成的合伙资产详见四方确认的投资资产明细表。现因四方对合伙事项的开展无法推进，经四方协商一致，同意甲方退出合伙的意愿，并对甲方退伙后的资产处置方案达成协议如下：1、四方一致同意甲方曹杨退出2018年11月8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中约定的合伙事宜。2、从2018年11月8日至本合同签订之日，因四方未实际经营，故未发生盈亏，四方之间不存在风险共担、利润共享。3、四方合伙后已形成合伙资产如下：（1）UV平板机（价值14万元，机器型号为DG25B，以曹杨名义购买的合同及发票在甲方处保管）。（2）UV软膜机（价值27.9万，机器型号为HT3200UV，以曹杨名义购买的合同及发票在甲方处保管）。（3）雕刻机（价值3.15万，机器型号为深蓝25B，以曹杨名义购买的合同及发票在甲方处保管）。（4）雕刻机（价值4.8万元，机器型号为：鑫辉1325，以秦季名义购买的合同及发票在丙方处保管）。（5）泡沫雕刻机（价值2.7万，机器型号为CNC数控泡沫切割机，以曹杨名义购买的合同及发票在甲方处保管）。（6）喷绘机、户外写真机（两台设备总价值13万元，机器型号为9100-16029、SMARTSTAR330，以吴超斌名义购买，发票在丁方处保管）。（7）高档篷房（价值6.3万元，以钱卫君名义购买，付款凭证在乙方处保管）。（8）围字机（价值2.1万，机器型号为三合一数控F-128。以秦季名义购买，发票在丙方处保管）。上述机器设备、篷房资产合计为73.95万元，另房屋装修及办公用品为4万元，购买的原材料软膜、电脑、亚克力板材合计7.1万元，曹杨处留有剩余现金5.2万元。所有合伙人投入资产总计90.25万元。4、甲方退伙后，其他合伙人应当返还甲方价值29.95万元的现金或相等值的资产，现扣除甲方应返还的5.2万元现金，甲方应分配的资产或现金为24.75万。因丁方吴超斌愿购买甲方的合伙资产，经甲方曹杨与丁方吴超斌协商一致，双方同意以丁方此前对甲方享有的19.3万元的借款债权再另付给甲方现金1.8万元购买甲方价值24.75万元的资产，不足部分甲方自愿放弃。……6、本合同签订后三日内甲方应将其保管的涉及的机器设备的购买合同及发票及合伙资产交付给丁方保管，丁方收到甲方上述合同、发票及资产后在3日之内给付甲方现金1.8万元及退还19.3万元借条。……后各方按协议履行。现曹杨持诉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根据曹杨提供的证据，合伙协议签订后，虽未注册公司，退伙协议也注明未实际经营，但事实进行了经营。2018年12月18日，曹杨曾向吴超斌借款，并出具了209350元金额的借条，同时出具承诺称如果不能按时归还吴超斌的借款，将赠送合伙股权33%给吴超斌。后吴超斌于同年12月23日即向曹杨催要借款，后多次引发纠纷，公安机关出警处理，致本案各方签订案涉协议。吴超斌共向曹杨转账372760元（含借款），其中7851元有误差，曹杨已于2018年12月20日将该7851元转给吴超斌。吴超斌称其中代钱卫君向曹杨支付的投资款为17万元。另，钱卫君为购买设备支付设备定金8万元。秦季于2018年8月17日为购买软膜机支付10万元；同时根据曹杨提供的证据显示，其购买的泡沫机实际价值为18500元，该款项虽由秦季先向卖家支付，但曹杨之后已将该款项向秦季支付，秦季并未实际出资。同时，根据庭审中曹杨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证实曹杨为合伙经营地址的房屋装修花费近8万余元，退伙协议上记载的办公用品、原材料软膜、电脑、亚克力板材等也系曹杨出资购买。一审还查明，钱卫君、秦季、吴超斌庭审中提供出资明细表，载明：1、曹杨出资明细（1）UV平板机、入伙价12万元；（2）UV软膜机、入伙价17.1万元；（3）数控雕刻机、入伙价3.15万元；（4）泡沫机、入伙价2.7万元，双方合买，实际出资1.35万元；（5）三人合伙前曹杨与秦季之间有业务往来，曹杨欠秦季7万元往来款，三人合伙时，曹杨同意将其设备估值中的7万元份额划转给秦季计算出资额；在退伙对账时计算为28.95万元，签订退还协议时计算为29.95万元。2、钱卫君出资明细（1）设备定金8万元；（2）现金出资1万元；（3）吴超斌代钱卫君向曹杨支付的投资款累计为17万元；（4）钱卫君与吴超斌合买的篷子6.3万元；综上，钱卫君在合伙中的投资总额为32.3万元。3、秦季出资明细（1）秦季转账支付软膜机10万元及微信转账给曹杨购买软膜机材料0.5万元，入伙价为9.45万元；（2）雕刻机（鑫辉1325）及雕刻材料、扣扳机等累计价值4.8万元；（3）泡沫机出资1.35万元；（4）围字机价值2.1万元；（5）曹杨为抵算与秦季之间的往来账而划转给秦季的7万元投资款登记在秦季名下；（6）辅材垫付3.3万元；综上，秦季在合伙中的投资总额为28万元。庭审中，曹杨主要认为：1、四方签订的《退伙协议及资产转让协议书》第3条合伙资产明细中属于其投入的UV平板机，其购买价为32.8万元，最后只折算了14万元；UV软膜机，其购买价为31万元，最后折算价为27.9万元；深蓝雕刻机，其购买价为3.5万元，最后折算价为3.15万元；泡沫雕刻机最后折算价为2.7万元。而钱卫君、秦季、吴超斌2012年、2015年买的设备都没有打折，对其不公平。2、《退伙协议及资产转让协议书》中记载的秦季的出资28万元不实，其中秦季出资购买软膜机的10万元是其向秦季的借款，其已经偿还，最后其同意结转的7万元中已包含了该款项，该10万元不应再作为出资。同时钱卫君、秦季、吴超斌提供的明细表中秦季所称购买辅材垫付的现金3.3万元，其实该款项秦季根本没有给付，材料商已向其主张权利。秦季所称与其共同购买的泡沫机为2.7万元，实际该机器仅为18500元，且是曹杨出资。3、《退伙协议及资产转让协议书》列明的房屋装修及办公用品均由其出资，购买的原材料软膜、电脑、亚克力板材也均系其出资，但最后该费用均未与其结算返还。另外，合伙期间实际是经营的，营业收入及房屋租赁费用并没有在协议中计算，这对曹杨也不公平。4、从借款开始，钱卫君、秦季、吴超斌故意设局多次威胁曹杨，胁迫曹杨出让资产签订不公平的退伙协议，曹杨曾多次报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曹杨认为2019年1月7日签订的《退伙协议及资产转让协议书》系其受胁迫出具且内容显失公平，要求撤销，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对曹杨要求撤销的理由逐一分析如下：1、关于曹杨主张的协议书中其设备均打折的问题，根据曹杨提供的相关购买设备的合同及支付凭证，曹杨购买的机器设备确实在签订退伙协议时存在打折的情形，特别是UV平板机打折幅度较大，折算价格不到购买价的一半，远低于购买价，而钱卫君、秦季、吴超斌购买的设备均未打折扣。客观上该协议书中对曹杨出资购买设备的价值估价过低。2、关于秦季的出资金额问题，根据钱卫君、秦季、吴超斌提供的出资明细表，再结合曹杨提供的证据，秦季所称购买辅材垫付的现金3.3万元不属实，辅材供应商也出具了相关说明称该款项由曹杨给付；其主张的泡沫机出资1.35万元也不是事实，该机器费用实际由曹杨支付1.85万元。至于其所称的10万元购买软膜机的出资款，其在另案中称该款项系曹杨向其借款，曹杨提供的证据也能够证实之后曹杨向秦季支付了部分款项，故在签订协议时仍以10万元计算其出资款对曹杨来说并不公平。3、对于曹杨提及的“合伙公司已实际经营，房屋装修、租赁费用及办公用品、材料款等未与其结算”的问题，曹杨提交的证据中显示其2018年装修经营房屋花费近8万余元，退伙协议上记载的办公用品、原材料软膜、电脑、亚克力板材等也系曹杨出资购买，退伙协议中虽列明了该项目，但却未明确其权属，也未显示已与曹杨结算。曹杨提交的清单也能够说明合伙公司虽未登记，但实际进行了经营，且相关租赁费用由曹杨承担。上述经营收入及租赁费用也未能在退伙协议中有所体现。4、关于曹杨主张案涉协议书系受胁迫所签订的意见，一审法院结合曹杨向吴超斌出具的转让股权承诺书、相关微信聊天记录、录音资料以及公安机关接处警记录，能够确认吴超斌在2018年12月18日向曹杨出借款项时即要求曹杨出具股权转让承诺书，随后于同年12月23日就向曹杨催要款项，并上门暴力讨债，致公安出警处理，其行为并不符合常理，然后钱卫君、秦季、吴超斌又分别到合伙经营的地址、曹杨家中催款二次发生纠纷，这对曹杨的心理及思维肯定会产生消极的影响，若曹杨达不到钱卫君、秦季、吴超斌的要求，钱卫君、秦季、吴超斌这样的行为显然还将继续，从而使曹杨陷入恐慌之中。由于钱卫君、秦季、吴超斌的多次行为，直接促使双方达成2019年1月7日的《退伙协议及资产转让协议书》。纵观整个案件事实发生的经过，案涉协议是在不利于曹杨的环境下签订的，其作出的意思表示并非完全出于自愿，应当说钱卫君、秦季、吴超斌在整个事情过程中存在胁迫情形。至于曹杨所称的吴超斌并非合伙人却参与分配显失公平的意见，因协议中明确吴超斌与钱卫君合为一份，其参与进来并不会影响曹杨的权利，故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合上述分析，四方于2019年1月7日签订的《退伙协议及资产转让协议书》，内容显失公平，且签订该协议的过程中钱卫君、秦季、吴超斌存在胁迫情形，具备法律规定的撤销权产生的法定事由，依法可以撤销。故对曹杨要求撤销该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撤销曹杨与钱卫君、秦季、吴超斌于2019年1月7日签订的《退伙协议及资产转让协议书》。案件受理费5794元，由钱卫君、秦季、吴超斌负担（曹杨缴纳的5794元予以退还，钱卫君、秦季、吴超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中，曹杨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反映上诉人建立了一个曹杨差钱群的微信群，吴超斌承认曾殴打曹杨，证实了胁迫行为的存在。钱卫君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并陈述因为吴超斌和曹杨在2018年12月23日确实产生了纠纷，但公安机关对纠纷有详细的记录。即使证据真实，也不能证明有胁迫行为的存在。且双方纠纷到2019年1月7日签订退伙协议书期间有半个月的时间，纠纷和签订退伙协议没有必然关系。因秦季、吴超斌收到法院催缴案件受理费的通知后仍不予缴纳，本院以(2020)苏12民终2605号民事裁定，裁定秦季、吴超斌的上诉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曹杨与钱卫君、秦季、吴超斌于2019年1月7日签订的《退伙协议及资产转让协议书》具备法律规定的撤销权行使的法定事由，依法应予撤销。具体理由分析如下：1.曹杨与钱卫君、秦季、吴超斌于2019年1月7日签订的《退伙协议及资产转让协议书》中，曹杨购买的机器设备的打折情况、合伙人秦季的出资情况以及曹杨对案涉经营场所的装修支出情况，确实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2.吴超斌在2018年12月18日向曹杨出借款项时即要求曹杨出具股权转让承诺书，随后即于同年12月23日向曹杨催要款项，在催要借款过程中，存在上门暴力讨债行为，并致公安出警处理，上述借款行为显然并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可以认定钱卫君、秦季、吴超斌在退伙协议签订之前存在胁迫情形。综上，曹杨要求撤销该协议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钱卫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94元，由钱卫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军强审判员  潘贻杰审判员  顾连凤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