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8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伟西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笋岗街道宝安北路桃园商业大厦**503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977758012。法定代表人：赵振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龙，安徽江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建中，男，1961年9月4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林，重庆钧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市金浩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合办处久长路女人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203645327K。法定代表人：周维荣，总经理。上诉人中伟西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伟西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建中、原审被告重庆市金浩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浩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3民初2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伟西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江建中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文东海作为案涉项目的负责人，根据中伟西北公司的要求，仅就江建中水电工程量进行结算，2016年7月20日文东海与江建中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但无其他权限，文东海授权已在此时届满，中伟西北公司无需再行向江建中通知文东海授权的终止时间。双方结算后，债权债务明确，诉讼时效应当从2016年7月20日起算，而江建中于2020年7月9日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且无中断情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二、江建中在一审中举示的（2017）渝05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书仅能证明中伟西北公司向金浩、东恩及荣隆镇政府主张权利，不能证明江建中向中伟西北公司主张权利，而江建中手中有该份判决书，也不能其进行过主张，因文东海早已不是委托代理人，签订合同时文东海可以代表中伟西北公司，但双方结算后就说明江建中的施工已结束，江建中应向中伟西北公司申请该工程款的划拨事宜，因付款主体是中伟西北公司，而不是其他自然人，即使江建中找过文东海，但并未直接向中伟西北公司追讨该笔工程款，不会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江建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江建中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浩公司未发表意见。江建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伟西北公司支付江建中工程款1632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7月21日起至2020年6月12日的工程款利息293482.78元；从2020年6月13日起，以1632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时止）；2.判令中伟西北公司退还江建中履约保证金500000元及资金占有损失（从2016年7月21日起至2020年6月12日的损失89915.07元；从2020年6月13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履约保证金退完时止）；3.判令金浩公司在欠付中伟西北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伟西北公司系建筑工程施工承包一级企业，其重庆分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中伟西北公司资质范围内的业务。金浩公司具备叁级房地产开发资质。2012年12月5日，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和东恩公司作为甲方，金浩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工程联合建设协议》。2013年1月24日，金浩公司（甲方）与中伟西北公司（乙方）签订《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工程建设合同》约定，金浩公司将位于荣昌县荣隆镇的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区标准化厂房（共计四层）的土建、水电、装修等工程发包给中伟西北公司施工（总承包）。该合同甲方加盖“重庆市金浩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加盖“中伟西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委托签约代表处有文东海签名。2014年2月20日，中伟西北公司向金浩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授权我公司文东海（项目负责人）为我方洽谈重庆市荣昌县荣隆台湾工业园工程相关事宜工程项目的代表人。该代表人就我公司营业执照与资质等级证核准经营权范围内与贵方达成协议，由我公司签订、负责履行，并承担责任。以工程完工为止。中伟西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2月20日。2013年7月20日，中伟西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荣隆台湾工业园项目部（发包方、甲方）、江建中（承包方、乙方）签订《水电安装工程内部分包合同》约定，由中伟西北重庆分公司将该工程的水、电工程分包给江建中施工；乙方签订合同后向甲方支付合同履约保证金200000元，履约保证金在甲方第一次支付乙方工程款时退还10万元给乙方，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退还10万元。合同甲方加盖“中伟西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荣隆台湾工业园项目部”印章，委托代理人处有文东海签名；乙方有江建中签名捺印。2016年7月20日，江建中与文东海办理结算，结算单（制作时间2016年6月8日）载明，施工内容：X号地块20号-28号水电安装、措施水电安装及相关配合水电安装。结算项目：1、工程量及签证：85000㎡×19.2元/㎡=1632000元（协商价）；2、保证金：500000元，备凭证；3、借款3000000元，备凭证。结算合计：5132000元。文东海，2016年7月20日。收款单位：开户银行、账户……，户名：江建中。备注及说明：1、工地未彻底完工，无法按合同结算；2、借款为支付农民工工资。文东海，2016年7月20日。另，江建中陈述，结算单载明借款300万元，是江建中出借300万元给文东海，该300万元借款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江建中举示《收条》一份，拟证明江建中向赵忠强借款50万元用于向涉案项目部交纳履约保证金，《收条》与结算单载明的保证金500000元相印证。《收条》载明，今有中伟西北重庆分公司荣昌台隆工业园项目部文东海收到赵忠强交来荣昌台隆工业园中伟西北项目部水电工程保证金伍拾万元，小写（500000.00元）。在工程主体封顶后一次性退还给赵忠强保证金伍拾万元整。收款人：文东海，中伟西北重庆分公司荣昌台隆工业园项目部，2013年3月26日。《收条》经质证，中伟西北公司认为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大金额款项支付，却没有支付凭证，不认可其真实性。江建中举示（2017）渝05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江建中于2018年3月10日左右向文东海催收工程款，文东海将该判决交予江建中并告知，该判决第18页倒数第9行已经确认江建中班组工程款；该催收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本案工程款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中伟西北公司认为，因涉案工程于2014年5月停工，中伟西北公司于2016年3月25日撤场，该项目部终止，文东海的权限也自行终止，故江建中2018年3月10日向文东海催收工程款，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一审法院认为，江建中与中伟西北公司对工程款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保证金是否交予中伟西北公司及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金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产生争议。对当事人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析如下：江建中系自然人，且并非中伟西北公司或其重庆分公司员工，江建中无相应施工企业资质，故水电安装内部分包合同无效。合同虽然无效，但江建中所施工工程经文东海验收并结算，中伟西北公司、金浩公司均对文东海确认的江建中所施工工程量及工程款予以认可；中伟西北公司的前述认可，亦可视为其对其重庆分公司应承担责任予以认可。故江建中请求中伟西北公司承担支付结算单载明工程款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结算单制作时间2016年6月8日，文东海签名时间2016年7月20日，诉讼时效应从次日2016年7月21日起算。江建中、中伟西北公司对2018年3月10日江建中向文东海催收工程款，是否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产生争议。中伟西北公司认为，2016年3月25日，金浩公司完成对中伟西北公司已完成工程量的结算，中伟西北公司撤场，文东海的权限也自行终止，在此之后，文东海无权代表中伟西北公司就涉案的相关事宜进行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因中伟西北公司撤场，与中伟西北公司和金浩公司2016年3月25日工程量结算完成相关联，系中伟西北公司和金浩公司之间的民事行为；此时，中伟西北公司、中伟西北重庆分公司、文东海，与江建中关于工程款的结算并未完成。其次，对江建中而言，2016年3月25日之后中伟西北公司是否终止文东海权限是中伟西北公司和文东海内部事宜，中伟西北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已告知江建中终止了文东海权限事项。第三、2016年7月20日文东海代表中伟西北公司与江建中完成工程款结算，中伟西北公司未举示此时及之后告知了江建中终止文东海相关权限的证据。综上，中伟西北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告知了江建中其已终止文东海相关权限，且2016年3月25日“中伟西北公司撤场”系中伟西北公司和金浩公司之间的民事行为，不能对江建中产生文东海权限“自行终止”的法律效果。中伟西北公司该项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江建中2018年3月10日向文东海催收工程款，可视为向中伟西北公司催收，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故本案江建中请求工程款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请求的工程款及利息应当得到支持。关于工程款利息，江建中计算方法为：以1632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及从2019年8月21日至2020年6月12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上利息合计293482.78元；从2020年6月13日起，以1632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时止。对此，一审法院支持为，以1632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及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关于履约保证金的问题。虽然结算单载明有50万元保证金，但是江建中举示的《收条》明确载明是文东海收取赵忠强50万元保证金并需退还给赵忠强本人，加之水电安装分包合同约定履约保证金为20万元，江建中也未举示保证金的支付凭证。一审法院认为江建中就履约保证金举示的证据自相矛盾，而江建中也未能作出合理说明，或另举示相关有力证据支持其请求，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所以，对江建中请求的履约保证金及相应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不予主张。江建中要求金浩公司对中伟西北公司应付江建中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江建中该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伟西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江建中工程款1632000元及工程款利息，工程款利息为，以1632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江建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462元，由被告中伟西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305元，原告江建中负担3157元。”二审中，经本院核实，本院于2018年3月2日作出(2017)渝05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中伟西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重庆市金浩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24日签订的《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工程建设合同》；二、重庆市金浩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伟西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1890725.62元，重庆东恩工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市荣昌区荣隆镇人民政府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重庆市金浩实业开发有公司从2016年4月5日起以41890725.6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重庆东恩工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市荣昌区荣隆镇人民政府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中伟西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标准厂房项目折价或者拍卖价款中享有41890725.62元优先受偿权；五、驳回中伟西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该案被告之一重庆市荣昌区荣隆镇人民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8)渝民终25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5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5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三、重庆市金浩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伟西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1890725.62元，重庆东恩工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重庆市金浩实业开发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伟西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以41890725.62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利息），重庆东恩工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中伟西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在中伟西北公司与江建中签订的《水电工程内容分包合同》中约定：“三、付款方式：1、按甲方所签订的主合同付款方式执行（附主合同一份）。…”该主合同即为案外人金浩公司与中伟西北公司签订的《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工程建设合同》。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中伟西北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及被上诉人江建中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江建中要求中伟西北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析如下：本院认为，中伟西北公司在案外人金浩公司处承接荣隆台湾工业园区标准化厂房工程后，将该项目的水、电工程分包给江建中施工。现水电工程实际由江建中施工完成，文东海作为中伟西北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与江建中签订《结算书》，对江建中施工的水电工程量及工程款予以最终确认，故《结算书》对中伟西北公司产生法律效力，中伟西北公司应当按照《结算书》的内容向江建中支付水电工程款。根据（2017）渝05民初1227号、(2018)渝民终25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内容来看，因案外人金浩公司并未按照《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工程建设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中伟西北公司在未完成工程全部施工内容的情况下，起诉至本院，请求判决解除中伟西北公司与金浩公司签订的《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工程建设合同》，案外人金浩公司向中伟西北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该案经两级法院审理后，中伟西北公司的诉讼请求最终得到生效民事判决的支持。《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工程建设合同》因案外人金浩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解除，故中伟西北公司与江建中在《水电安装工程内部分包合同》中关于“按甲方所签订的主合同付款方式执行”的约定内容因主合同的解除导致事实上无法履行。直至(2018)渝民终258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中伟西北公司基于荣隆台湾工业园区标准化厂房项目对案外人金浩公司的工程款债权请求权才最终获得生效民事判决支持。因中伟西北公司实现上述工程款债权的方式是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而非当事人的自愿履行，上述工程款债权中对应的水电工程款部分应当由江建中享有，故中伟西北公司向江建中支付水电工程款的条件在（2018）渝民终258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才得以成就，江建中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年内提起诉讼要求中伟西北公司支付水电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决中伟西北公司应当向江建中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伟西北公司上诉称江建中主张工程款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伟西北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24元，由上诉人中伟西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雪方审 判 员 张泽兵审 判 员 邓方彬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晓静书 记 员 汪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