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浙10行赔终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女，女，196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委托代理人程东胜，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仙居县公安局，住所地仙居县安洲街道环城南路**。 法定代表人陈石秀，局长。 委托代理人冯移枪，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姚建勇，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张金女诉被上诉人仙居县公安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仙居县人民法院（2020）浙1024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6日，原仙居县国土资源局安洲分局工作人员朱格翀、张金斗在仙居县安洲街道西郭垟清水塘村张金女家送达仙居县国土资源局行政决定履行催告书时，受到张金女与周先军的阻挠，其中周先军将原仙居县国土资源局安洲分局工作人员朱格翀手持正在拍摄的执法记录仪夺走并砸在地上，造成执法记录仪损坏；张金女用言语辱骂威胁原仙居县国土资源局安洲分局工作人员张金斗。朱格翀即向仙居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报案。2018年11月20日，仙居县公安局分别对周先军、张金女作出仙公（城派）行罚决字[2018]50043号、[2018]500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给予周先军、张金女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该行政处罚已执行完毕。本案原告张金女不服仙公（城派）行罚决字[2018]504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8年12月20日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裁定该案由天台县人民法院管辖。2019年6月4日，天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1023行初112号行政判决书。原告张金女不服该判决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浙10行终14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天台县人民法院（2018）浙1023行初11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仙居县公安局作出的仙公（城派）行罚决字［2018］50044号行政处罚决定；三、责令被上诉人仙居县公安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2019年10月10日，被告作出仙公（城派）行罚决字[2019]51252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给予原告张金女罚款二佰元的行政处罚。原告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2020年4月1日，原告向被告邮寄了《行政赔偿申请书》。次日，被告收到《行政赔偿申请书》。该院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2020）浙1024行初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该判决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7月13日，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10行终15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认为，一、《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应当充分听取赔偿请求人的意见，并可以与赔偿请求人就赔偿方式、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依照本法第四章的规定进行协商。”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在规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赔偿请求人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被告于2020年4月2日收到《行政赔偿申请书》后，在法定的两个月期限内并未作出赔偿决定，原告于2020年9月2日向该院起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被告辩称未收到《行政赔偿申请书》，但根据原告提供的邮寄回执，被告实际签收了该申请书，故该院对原告主张已向被告申请赔偿的事实的予以采信。二、《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一）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本案中被告据以执行的仙公（城派）行罚决字号[2018]500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已被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撤销，被告重新作出的处罚决定已经没有拘留内容，故原拘留的执行已无合法依据，原告可据此取得国家赔偿。三、对于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被告予以认可。赔偿数额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我国2019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为346.75元，原告张金女被违法拘留5日，依法应当获得赔偿金1733.75元。对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该院认为，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毁灭性财产损失”、“店铺、运输行业经济等损失”的存在，以及“毁灭性财产损失”、“店铺、运输行业经济等损失”与被告的行政拘留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系被告拘留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故对该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的第三、四项诉讼请求，《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认为，本案中原告的受处罚行为已被仙公（城派）行罚决字[2019]51252号行政处罚决定评定为辱骂威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阻碍执行公务行为，本身具有违法性，该行政处罚决定经该院、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经判决予以维持。故本案系双方过错，且被告已经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对原处罚决定不当之处已经予以纠正，一定程度上消除了对原告人的影响，现原告再要求被告登报、公开道歉，该院不予支持。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前提条件为已造成严重后果，本案原告未尽到已造成严重后果的证明责任，故对原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要求追究相关责任人员的法律责任，不属于行政诉讼审理范围，该院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仙居县公安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金女赔偿金1733.75元。二、驳回原告张金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金女上诉称：一、上诉人主张的财产损失4293925元、店铺、运输经济损失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应予支持。上诉人被执行行政拘留后，上诉人的房屋被强制拆除，被上诉人的拘留行为是助拆行为，属于滥用职权，应当为上诉人的房屋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上诉人经营的运输生意和店铺也因为被上诉人的原因在一段时间内无法正常运营。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三十六条的规定，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二、上诉人主张的追究相关责任人员的法律责任，并对上诉人登报、公开道歉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因被上诉人的拘留行为，致使上诉人的生活受到严重的影响，上诉人因此承受巨大的精神压力，上诉人可以要求被上诉人由此产生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驳回原告张金女的其他诉讼请求”，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仙居县公安局辩称：上诉人主张“造成毁灭性财产损失共计4293925元，同时导致店铺、运输行业经济等损失50000元”。上诉人就财产损失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应当就造成什么财产损失、什么经济损失以及损失的价值承担举证责任。我局作出的行政拘留处罚决定与上诉人的损失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是直接原因。我局作出行政拘留决定及执行拘留没有造成上诉人的财物损失、经济损失。上诉人明知其他国家机关拆除其房屋，应当向其主张赔偿。上诉人实施了阻碍执行职务的违法行为，我局依法作出对其处以罚款200元处罚，经法院判决予以维持，其主张的精神损害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依法追究相关责任人员的法律责任，并登报、公开道歉亦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依法予以维持。 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仙居县公安局据以对上诉人张金女执行拘留五日的仙公（城派）行罚决字号[2018]500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被本院（2019）浙10行终140号行政判决撤销，而其重新作出的仙公（城派）行罚决字[2019]5125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有拘留内容，故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拘留执行已无合法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一）项的规定，上诉人对此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我国2019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为346.75元，上诉人被违法拘留五日，依法应当获得赔偿金1733.75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上诉人主张赔偿其毁灭性财产损失4293925元，同时导致店铺、运输行业经济等损失50000元。但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看，其除了提供损失清单和其经营门店照片外，既未提供“毁灭性财产损失”等证据，也未提供“毁灭性财产损失”与被上诉人的行政拘留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证据，对其主张在本案中无法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上诉人被违法拘留的依据虽被判决撤销，但被上诉人重作后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上诉人用言语辱骂威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阻碍执行公务，说明上诉人的行为本身具有违法性。被上诉人纠正原处罚决定的不当之处，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实际上已经消除了对上诉人的影响，且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违法拘留而造成严重后果的事实，故上诉人主张的赔偿精神抚慰金、登报、公开道歉，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追究相关责任人员的法律责任，则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审理范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继红 审 判 员 蔡 超 审 判 员 张 燕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陈思安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