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9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嘉航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东风农场东风公路****。法定代表人：黄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伟，上海黄浦区南京东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三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郭守敬路**iv>法定代表人：应福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时清，上海市权亚智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嘉航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航公司）、上海三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鑫公司）因保安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2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伟，上诉人三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时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嘉航公司在三鑫公司失窃事件中并没有过错，故不应降低保安服务费。2.嘉航公司依据科学、合理安排，确保每班保安人数满足三鑫公司的值岗要求，这是保安服务行业的通行做法。一审法院仅支持其60%的保安服务费，该金额不足以支付保安的工资及加班费用，损害了嘉航公司的合法利益。三鑫公司针对嘉航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嘉航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三鑫公司派驻保安，违反合同约定。对于尚未支付的三个月保安费用，无论之前保安费用如何计算，应按实际保安人数计算。嘉航公司主张按8名保安人员计算保安费用没有依据。三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三鑫公司支付嘉航公司保安服务费43,608元，并支持其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的合同对保安服务提供方式及服务费用计算方式有明确约定，嘉航公司认可其未按合同约定的人数派驻保安，一审法院已确认嘉航公司存在违约行为。2.嘉航公司多收取的费用属于不当得利，三鑫公司有权要求其返还，一审法院认定该笔费用为自然之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因嘉航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三鑫公司财物失窃。鉴于该盗窃案件尚未侦破，三鑫公司尚未就该损失向嘉航公司主张。嘉航公司针对三鑫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1.三鑫公司知晓嘉航公司实际派遣保安情况。根据补充协议约定，2017年之后的协议未对保安人数进行约定，只对保安费用进行约定。三鑫公司直至盗窃案件发生才对保安服务人数提出异议。2.根据协议约定，只有在警方认定保安人员监守自盗或者失职导致三鑫公司财产受损时才由嘉航公司承担责任。盗窃地点在监控盲区，嘉航公司多次要求三鑫公司修复该区域监控设备，但其一直没有修复，导致警方至今未破案。嘉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鑫公司支付保安服务费121,888元（包括2018年9月至12月共计4个月，每月30,472元）。三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嘉航公司返还保安服务费468,4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嘉航公司、三鑫公司签订《保安服务合同》，约定，嘉航公司为三鑫公司位于上海市张江高科技园区XX路XX号的办公楼、厂房提供保安服务，工作范围包括门卫值守、接待、监控及巡逻；双方的职责包括：三鑫公司应制定有关人员、物资出入公司办公大楼的规章制度，并告示全体员工，共同遵守执行，如相关制度不全，则以公司相关领导的要求和实际操作为标准；三鑫公司应完善责任区内的警卫安全设施，配置必要的技防设备和保安器材、重点部位应安装报警器……；嘉航公司对保安人员应严格队伍管理、严格业务培训、严格执勤要求、严明纪律作风；嘉航公司保安人员24小时负责公司出入人员的日常管理，严格按照三鑫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对进出人员、物资等做好验证、检查等工作，维护办公区的正常工作秩序及履行三鑫公司规章制度所规定的其他工作职责；嘉航公司保安人员须协助三鑫公司搞好防火、防盗、防事故、防破坏工作……；人员配备：嘉航公司派驻三鑫公司的保安人员总数为10名，嘉航公司保安人员须24小时执勤，岗位设置如下：保安日班（7:00-19:00）3名，每班12小时，保安夜班（19:00-次日7:00）2名，每班12小时……；保安人员受嘉航公司、三鑫公司双重领导，遵守双方的规章制度，坚守岗位，文明执勤，接受三鑫公司的业务指导、检查、督促和管理，如发现保安人员有违纪、不称职或失职行为时，三鑫公司有权视不同情节，要求嘉航公司予以处理和调换；经双方商定服务费，保安员10名，共计每月保安服务费为36,340元，保安队长职贴200元，保安伙食补贴共计1,800元，保安服务费每月合计38,340元（以上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工资、节假日加班费、社会保险等费用）……；因嘉航公司保安员失职造成三鑫公司财产损失，三鑫公司有权依据执法部门出具的相关认定证明追究嘉航公司的赔偿责任……。同年9月18日，嘉航公司、三鑫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约定，三鑫公司原北门岗大门从2015年10月1日起实施关闭，人员、车辆、物资统一从南大门出入，对配置的日班1名保安与嘉航公司商议撤回，从2015年10月1日保安配置减聘2名；减聘保安岗位为北门岗日班（每天12小时），北门岗白天保持关闭状态；现保安服务合同保安员服务费单价为3,634元，2名保安费计7,268元，减聘后，保安员总配置为8名，保安服务费为29,072元/月，保安队长职贴200元保持不变，保安伙食补贴8名保安计1,200元，保安服务费每月合计30,472元（以上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工资、节假日加班费、社会保险等费用）；双方其他权利义务按照正本合同履行。2016年5月31日，嘉航公司、三鑫公司签订《备忘录》，约定，续签《保安服务合同》，合同期限为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保安人数、价格与去年一致；三鑫公司同意保安人员及班次由嘉航公司统筹安排，但须24小时有人值班，夜班保安保持2人；嘉航公司保安人员调整，需告知三鑫公司并同意后方可调离和上岗。2017年5月11日、2018年5月29日，嘉航公司、三鑫公司分别续签《保安服务协议》，均约定保安配置及服务内容保持不变，保安服务费维持上一年度服务费用为30,472元/月，其他权利、义务按照正本合同履行。2018年11月5日，三鑫公司向嘉航公司出具《保安服务合同终止通知》，载明，三鑫公司将于2018年12月31日前搬离浦东XX路XX号，根据双方约定，三鑫公司现提前一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嘉航公司：2018年5月29日双方签订的《保安服务协议》于2018年12月31日终止。双方履行《保安服务合同》期间，三鑫公司人员于2018年10月8日上午发现XX路XX号机房内电缆线被拨开，里面铜丝被盗，遂报警处理。因发生上述失窃案，三鑫公司停止支付嘉航公司2018年9月以后的保安服务费，此前的保安服务费三鑫公司已按双方合同约定与嘉航公司结清。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3月8日，嘉航公司向三鑫公司出具一份《岗位配置人数和实际上岗人数说明》，载明，我们合同配置人数8名，按照每月每人174小时计算而得（按照法定工作时间进行报价）。即8名配置的总时间是1,392小时（8名X8小时X21.75天=1,392小时）；贵司要求我们保安24小时值班，故我司按照保安行业常规进行，12小时每班进行上班，有4个人完成总工作量，即每人每月上班29班次（4名X12小时X29班次=1,392小时）；故合同编制8名，实际上班为4个人完成。一审法院认为，嘉航公司、三鑫公司之间的《保安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嘉航公司要求三鑫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每月30,472元的标准支付2018年9月至同年12月的保安服务费121,888元。三鑫公司反诉主张嘉航公司仅为三鑫公司配备4名保安人员，不符合双方合同关于配备8名保安的约定，且三鑫公司厂房失窃系嘉航公司保安工作失职，认为嘉航公司多收取了保安服务费，并据此要求嘉航公司予以返还。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嘉航公司履行《保安服务合同》是否符合约定，双方之间的保安服务费应当如何结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嘉航公司、三鑫公司之间既约定昼夜24小时值勤，每班2人12小时轮值，又对派驻的保安人员的总人数约定为8名，以保证保安人员的工作强度，确保安保防范水平。因此，嘉航公司仅派驻4名保安与合同约定不符。关于保安服务费的结算，鉴于双方合同约定，嘉航公司派驻的保安人员受嘉航公司、三鑫公司双重领导和监督，且三鑫公司实际上应清楚派驻在其厂区的保安人数，而三鑫公司在发生失窃前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且已按合同标准支付每月30,472元保安服务费，故三鑫公司已支付的费用应视为自然之债，其要求返还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鑫公司尚未支付的保安服务费可予适当降低。鉴于嘉航公司已完成昼夜24小时两人执勤，故三鑫公司要求收费减半的标准过低。考虑到嘉航公司仅派驻4名保安人员导致安全保障水平下降，且其服务期间发生失窃案件，嘉航公司作为保安服务商负有一定的责任，故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照总金额的60%计收保安服务费。2018年9月至同年12月的保安服务费121,888元的60%计73,132.80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于2020年3月17日判决：一、三鑫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嘉航公司保安服务费73,132.80元；二、驳回三鑫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738元，由嘉航公司负担1,110元，由三鑫公司负担1,628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242元，由三鑫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嘉航公司、三鑫公司之间签订的《保安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一）》《保安服务协议》等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本案主要争议在于：一、嘉航公司应否向三鑫公司返还保安服务费468,416元；二、三鑫公司应支付嘉航公司2018年9月至12月的保安服务费金额。一、嘉航公司应否向三鑫公司返还保安服务费468,416元。三鑫公司主张返还的理由是，嘉航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人数派驻保安，故其多收取的保安服务费属于不当得利。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合同约定的保安人数与保安岗位数并非同一概念，即合同约定的保安人数并非同时全部上岗。三鑫公司主张返还的保安服务费属于2015年10月起至2018年8月期间，但三鑫公司未曾对嘉航公司在该合同履行期间提供的保安服务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提出异议。其次，虽然嘉航公司实际履行合同时提供的保安人数与合同约定不符，但若三鑫公司对其提供的保安服务未持异议，即不存在保安岗位缺岗、服务时间减少、服务存在瑕疵情况下，仅凭此不足以证明嘉航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也就是说，嘉航公司是通过其实际派驻的保安增加劳动时间、减少休息时间的方式完成了合同义务。最后，不当得利系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的利益，嘉航公司在本案中收取的保安服务费有相应的合同依据，故不属于不当得利。综上，三鑫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嘉航公司今后在履行类似保安服务合同中，应当按约提供根据保安岗位配备的足额保安人员，在履行合同义务的同时，亦要充分保障保安人员的休息权利。二、三鑫公司应支付嘉航公司2018年9月至12月的保安服务费金额。根据合同约定，嘉航公司派驻的保安应24小时负责三鑫公司出入人员的日常管理，协助三鑫公司做好防火、防盗、防事故、防破坏工作等。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三鑫公司机房内财物遭窃，目前案件尚未侦破。虽然目前没有证据证明系嘉航公司保安人员失职所造成，但应与嘉航公司的保安服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即嘉航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存有一定瑕疵。一审法院将嘉航公司主张的保安服务费酌情按合同金额的60%进行调整，并无明显不当，嘉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嘉航公司、三鑫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89元，由上诉人上海嘉航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19元，由上诉人上海三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8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 瑜审判员  胡玉凌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俞 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