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2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洋，男,1998年6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住江苏省溧阳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学信职业培训学院，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建宁路**。法定代表人：蒋晨阳，该单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中建，江苏朗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洋因与被申请人江苏学信职业培训学院（以下简称学信学院）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1民终4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洋申请再审称，(一)学信学院系本起损害事件发生的完全过错方，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二审判决认定其承担80%的赔偿责任错误。1.学信学院为追求高额经济利益超范围经营，其明知不能从事体能培训，仍私自组织这次超负荷的野外拓展拉练活动，属主观故意。2.本次活动时值7月中旬，气象部门连续发布黄色高温预警。但学信学院未能合理预见和客观、科学、专业的评估安全风险并做好必要的防护工作。3.本次活动路线长达50公里，夜间无休，连续训练15小时以上，拉练过程因在，学员到达宾馆时已在37度高温下行走约17小时，严重超过规划时间和训练强度，学信学院未采取任何措施任由事态发展，明显有重大过错。4.学信学院未尽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食物补给严重不足，无专业医护人员随行，且预先没收学员手机和钱包，客观上切断了学员发生意外向外界寻求帮助的途径，王洋回到宾馆5分钟后晕倒，学信学院未能及时采取有效的专业急救措施，直到20分钟后救护车到达，错过了最佳的抢救时机，是造成王洋严重的损害后果的直接原因。5.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只有受害人有重大过失时，才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王洋花费1万元高额培训费，主观上是不可能预见到如此严重的后果发生，也不可能具备热射病专业医学认知能力。而王洋在整个拉练过程中身体状况正常，无任何不适现象，且完全处于服从地位，训练期间不断接受指导老师的洗脑，要求挑战自己的体能极限，坚持完成任务。王洋不存在过错，不应减轻学信学院的赔偿责任。故一、二审法院以王洋年满19岁应具备一定的安全意识和风险意识，在活动中出现身体不适应及时退出为由，认定王洋承担20%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在二审中，王洋同意撤回的是营养费和住宿费这两项上诉请求，对于一审认定的护理费标准有异议，并没有撤回。一、二审法院不应以王洋母亲两年前离职工资的50%计算护理费。所谓部分护理依赖，只是说护理人员劳动强度没有完全护理依赖大，但护理人员必须随时照顾与协助病人生活，无法再找另一份工作。现王洋母亲就是全天对王洋进行护理，故应以王洋母亲实际误工费3800元/月为标准计算。一、二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1900元/月，不够请一个护工。如后期护理费必须依照《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鉴定的部分护理依赖程度来计算，也应以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的50%计算。（三）一、二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过低。本起损害事故对王洋的身心伤害巨大，对其人生轨迹改变巨大，对其家庭、亲友带来的精神伤害巨大，且该伤害将持续王洋一生，并且困扰其亲人。故王洋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应当得到支持。综上，请求对本案提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2017年王洋报名参加学信学院组织的15天15夜中国最高端软实力训练班活动，双方签订了书面合同，培训课程有特战行动、十大挑战等项目，培训费为1万元。参训须知载明自愿参加学信培训课程，报名后不因任何原因退学退费；按规定时间参加训练，如因个人原因未及时参加训练，由个人承担责任等内容。学信学院作为本次培训活动的组织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履行相关的安全保障义务。特战行动（夜间拉练）活动中，王洋从2017年7月16日下午5点30分出发到次日上午约11点到达住宿地，即刻出现意识不清、休克晕倒，后被送往医院抢救。学信学院组织的体能训练等涉及运动型项目已超出该学院的经营范围，且也未做好保障工作和防护措施，王洋回到宾馆出现休克晕倒后也无专业人员采取合理的急救措施。司法鉴定意见认定，王洋目前系颅脑损伤所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与2017年7月17日患病为直接因果关系，而王洋所患热射病（劳力型）的原因与其高强度运动存在直接关系。因此，王洋的损害后果与学信学院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因果关系，学信学院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王洋作为成年人，在报名参加此类户外高强度体能训练活动时应当意识到可能存在的安全风险，如高温天气情况下进行高强度的体能训练可能发生中暑等。从双方所订合同看，不参加某项活动或中途退出除了不退费外并无其他影响。王洋在活动中坚持到底，磨炼意志，前提需自己身体没有问题。学习课程和身体相比身体更为重要。而王洋的身体能否承受，王洋本人最为清楚，王洋应当根据自己的身体情况选择是否参加特战行动项目，选择参加后在感到身体出现不适时应及时退出，不应当过于冒风险。王洋自身对其健康受损的后果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上述情况，一、二审法院认定王洋的损失由学信学院承担80%的责任，王洋自行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王洋关于学信学院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申请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王洋出院后的护理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期限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本案中，王洋在一审时提供了溧阳市城北加油站于2018年6月1日出具的误工证明，内容为朱玉芬（王洋母亲）系其单位员工，月收入3800元，2017年7月17日为照顾儿子离职，主张王洋2018年8月28日出院后护理费为912000元（3800元/月×12个月×20年=912000元）。因该工资数额与当地人均收入标准和相应行业的待遇相适应，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认定，依照GB/T31147-2014《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第4.1条至第4.2.2条及附录B相关条款之规定，王洋在护理期限（至2018年8月28日）结束后所需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在附录B护理依赖赔付比例部分明确部分护理依赖按完全护理依赖费用50%计算。一、二审法院综合王洋的伤情级别、年龄、健康状况以及护理依赖程度等因素，认定王洋2018年8月28日出院后的护理费为456000元（3800元/月×12个月×20年×50%=456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二审法院认定二审庭审中王洋撤回了关于护理费标准的上诉请求，经查，王洋代理人并未撤回护理费标准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对王洋代理人在庭审中的表述理解有偏差，但因一审法院对护理费标准的认定并无不妥，二审法院的理解偏差并未对判决结果产生实质影响，本院对二审法院的理解偏差进行纠正，但对王洋关于护理费的申请再审理由，不予支持。（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问题。本起事故给王洋造成了严重的损害后果，也给王洋的亲属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而王洋自身对其健康受损的结果应承担一定责任。一、二审法院综合王洋伤情级别、叠加性、年龄、侵权性质等因素酌定学信学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8000元，并无不当。综上，王洋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洋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邹文梅审 判 员 薛爱娟审 判 员 蒋 蕾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唐文宣书 记 员 朱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