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羽菊，女，198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郭瑞承，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陈美锨，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中付，男，196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田丰，贵州恒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江（一审因笔误错列为王中江），男，197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原审被告：甘居祥，男，195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上诉人甘羽菊因与被上诉人王中付、王忠江、原审被告甘居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3民初3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甘羽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未查清王中付受伤的过程和原因，一审认定王中付从三楼跌倒至二楼平台的过程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明。王忠江的工作是受王中付安排，工资也是由王中付支付，王忠江系王中付的雇员，不是甘羽菊的雇员，其应当对王中付的受伤承担责任。2、一审程序存在瑕疵，王中付起诉时并未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在一审法庭辩论时增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且是在一审开庭结束后才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一审未按照规定询问甘羽菊是否需要举证答辩期，也未组织双方对王中付庭后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程序严重违法，损害了甘羽菊的诉讼权利。被上诉人王中付辩称，一审已经查清了王中付受伤的原因和经过，认定事实清楚。王中付和王忠江均是甘羽菊的雇员，为甘羽菊提供劳务，甘羽菊认为王忠江是为王中付提供劳务与事实不符。王中付在一审中并没有变更诉讼请求，王中付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在起诉金额的范围内，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被上诉人王忠江辩称，我的意见与王中付的意见一致。原审被告甘居祥二审未作答辩。王中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偿还原告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住院生活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后续医疗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106,759.7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甘居祥与甘羽菊系父女关系，王忠江与王中付系弟兄关系。甘羽菊在金沙县修建房屋，委托其父亲甘居祥为其管理。2019年12月3日，甘居祥找到王中付将浴缸从一楼搬到三楼，由于浴缸较重，王中付一人抬不上去，甘居祥就叫王中付再找一个人来一起抬。王中付便找来王忠江共同搬运，双方口头约定搬运浴缸的工资是一人100元。在搬运浴缸的途中，王忠江背对浴缸抬前面，王中付抬后面，抬到三楼在转进房间的过程中，王中付不慎从甘羽菊房屋的三楼跌落并摔到二楼平台上。王中付受伤后，甘羽菊接到电话通知赶到现场，与其父亲甘居祥一起将王中付送往金沙林东医院进行救治。王中付的伤情经金沙林东医院诊断为：“一、脑挫裂伤；二、闭合性脑外伤；1.双肺挫伤、2.双侧胸腔积液；3.右侧多发肋骨（6-8）骨折；4.胸椎椎体（6、7、11）骨折；5.胸椎棘突（Ｌ4、5、10）骨折；6皮下积气；三、腰椎（Ｌ1）椎体骨折；四、枕部头皮裂伤；五、皮肤擦伤；六、双臀部肿物。”王中付在金沙林东医院住院治疗31天，花去医疗费38615.72元，该医疗费甘羽菊已支付。王中付在住院期间有10天是由甘羽菊请人护理。此外，甘羽菊给付了王中付生活费2000元。2020年3月18日，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受王中付委托，对王中付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限评定，作出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遵医司鉴［2020］临鉴字第4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书，鉴定意见为：“1.王中付2019年12月3日所受脑挫裂伤后遗左侧额叶小片软化灶形成评定为拾级伤残；胸椎椎体（6、7、11）骨折、胸椎棘突（Ｌ4、5、10）骨折、腰椎（Ｔ1）椎体骨折评定为拾级伤残。2.王中付2019年12月3日所受损伤，误工期评定为60-150日，护理期评定为45-60日，营养期评定为60-90日。3.王中付需要定期行ＣＴ复查骨折的恢复情况，需费用约2000元或按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花去鉴定费为1900元。之后，原、被告就事故责任与赔偿金额未达成一致意见。王中付为此诉来一审法院，请求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本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无效。另查明：王中付的父亲王孟香，母亲王蒋氏共同生育子女为6人，王中付受伤时，王中付父亲王孟香86岁，王中付母亲王蒋氏82岁，现均在世。王中付子女均已成年。一审审理过程中，甘羽菊以王中付的受伤与第三方的不慎行为有因果关系为由，申请追加王忠江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通知王忠江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王忠江是王中付按照甘居祥的意思，请来参与抬浴缸，浴缸是按甘居祥的要求抬放到指定位置。王中付和王忠江抬浴缸的工资由甘居祥支付，故王中付与王忠江均与甘居祥形成劳务关系。王中付与王忠江不是雇佣关系，而是共同向甘居祥提供劳务的伙伴关系。抬浴缸是简单劳动，仅仅是日常生活中的劳务行为，并不需要专门技术、技能和技巧，只要有体力，注重安全即可。甘居祥、甘羽菊主张与王中付系承揽关系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在劳务关系中，接受劳务的一方负有提供相应安全设施，采用安全防护和保护的义务，提供劳务的一方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亦负有注意自身安全和他人安全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该规定表明，提供劳务一方因提供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即根据各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甘羽菊房屋三楼阳台未安装护栏，亦未采取其他安全防护措施，在抬浴缸上楼的过程中，甘居祥未到场指挥，导致防护缺失，指挥缺位，被告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造成王中付受损的主要原因，甘居祥、甘羽菊在主观上存在主要过错，对王中付的损害，应承担主要责任。由于正在修建的房屋设施还不完善，王中付在无安全防护的位置工作，应注意自身安全、细心、谨慎工作，避免安全事故发生。王中付对自身安全重视不够，疏忽大意致自己受伤，王中付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王中付因此请求被告赔偿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后续医疗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次事故致王中付受伤致残的严重后果，王中付不仅身体上遭受痛苦，精神上亦遭受打击，侵权方应该给其抚慰，王中付因此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予以支持。王忠江与王中付均为提供劳务方，无证据证明王中付的损害王忠江有故意或过失，甘居祥、甘羽菊要求王忠江承担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信。鉴于甘羽菊和甘居祥是委托管理关系，依照法律规定，受托人完成受托事务给他人造成损害，由委托人承担责任。故王中付的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害赔偿金由甘羽菊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的相关规定，王中付的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确认为：1.医疗费，《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要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王中付的医疗费凭票据确定为：38,615.72元，后续医疗费用为2,000元，医疗费共计为：40,615.72元。2.误工费，《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王中付的误工期鉴定评定为60-150天，一审法院综合认定为105天，王中付系农业，无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其收入参照2019年度贵州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50,757元确定，其误工费为：50,757元/365天×105天=14,601.33元。3.护理费，《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王中付的护理期鉴定评定为45-60日，一审法院综合认定为53日，王中付未举证证明其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故其护理费参照2019年度贵州省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46,821元计算，其护理费依法计算为：46,821元/365天×53天=6,798.67元。但王中付在住院期间共有10天由甘羽菊请人护理，产生的护理费为46,821元/年÷365天×10天=1,282.77元。4.交通费应以正式票据为凭，由于王中付未提交正式票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贵州省2019年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省内出差的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王中付住院3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31天=3,100元。6.营养费，《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王中付的营养期限鉴定评定为60-90日，一审法院综合评定为75日，每日标准为50元，营养费为50元/日×75日=3,750元。7.残疾赔偿金,《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王中付现年58周岁，赔偿年限为20年。王中付之伤经鉴定为两个十级伤残，按照多等级伤残赔偿综合计算公式计算，王中付的伤残赔偿金按2019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04元/年为标准计算为：34,404元/年×20年×0.11=75,688.8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额。”2019年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10,222元/年，王孟香的扶养责任人是王中付六姊妹，王中付应承担王孟香的扶养费为：10,222元/年×5年×0.11÷6人=937.02元。王蒋氏的扶养责任人是王中付六姊妹，王中付应承担王蒋氏的扶养费为：10,222元/年×5年×0.11÷6人=937.02元。共计1,874.04元。9.鉴定费，凭票据确认为1,9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本起事故致王中付构成伤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之规定，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王中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2,000元。以上1-10项合计150,328.56元。扣除甘羽菊已经垫付的医疗费38,615.72元，为111,712.84元。王中付主张各项损失106,759.74元，是处分自己诉权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王中付在该案中的各项损失为106,759.74元+38,615.72元=145,375.46元，由甘羽菊赔偿70%为101,762.82元，王中付负担30%为43,612.63元。由于甘羽菊之前已垫付医疗费用38,615.72元，生活费2,000元，护理费1,282.77元，应在赔偿王中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甘羽菊应赔款项为：101,762.82元-38,615.72元-2,000元-1,282.77元=59,864.33元。综上，王中付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合法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甘羽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中付各项损失59,864.33元；二、驳回原告王中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20元，由原告王中付负担360元，由被告甘羽菊负担86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王中付在一审庭审后提交的金沙县五龙村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9月25日出具的证明及户口簿复印件进行质证。甘羽菊认为前述证据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明没有经办人员的签名，对户口簿复印件不予认可。甘居祥和王忠江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王中付在一审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明和户口簿复印件来源合法，其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一审法院虽未组织质证，但经本院组织质证，该证据可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因笔误将王忠付的姓名误列为“王中付”。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中付事发当天是受甘羽菊父亲甘居祥的指示和安排为甘羽菊搬运浴缸，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和自认的事实及本案其他证据，王中付在搬运浴缸的过程中不慎从甘羽菊房屋的三楼跌落至二楼平台受伤的事实高度可能存在，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王中付长期为甘羽菊做零工，甘羽菊均是按天或按次向王中付支付劳动报酬，一审认定甘羽菊与王中付就王中付为甘羽菊搬运案涉浴缸一事存在劳务雇佣关系，甘羽菊系王中付的雇主并无不当。甘羽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王忠江系王中付的雇员，甘羽菊要求王忠江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一审庭审中，王中付明确了其诉讼请求总金额及赔偿项目，一审判决支持的赔偿金额并未超过王中付的诉讼请求范围，王中付在本案中请求赔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组织当事人对相关证据进行质证虽有不当，但经二审法院组织当事人对王中付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一审法院认定和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甘羽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元，由上诉人甘羽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徐 洪审判员  刘光全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