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初2729号原告：汤金鹤，男，汉族，1970年11月24日出生，住址：江苏省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东，江苏维尔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志东，男，汉族，1971年12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军，北京市康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丽，北京市康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汤金鹤诉被告胡志东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汤金鹤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东，被告胡志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汤金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决胡志东对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破133号民事裁定、（2017）粤03破133号之五民事裁定确认的深圳市星力达通讯有限公司对丹阳市华鑫通讯设备有限公司原负有的、但未得到清偿的1146807.29元款项向汤金鹤承担给付责任。二、如果不能判决胡志东向汤金鹤给付上述款项，请求判决将上述款项归入破产人深圳市星力达通讯有限公司的财产。事实与理由是：截止二〇一八年五月底，深圳市星力达工具通讯有限公司（下称星力达公司）尚欠丹阳市华鑫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下称华鑫公司）款项1150785.10元。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华鑫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汤金鹤。星力达公司应当向汤金鹤清偿债务。胡志东作为星力达公司唯一的股东，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胡志东应当对星力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进入破产程序后，胡志东作为星力达公司唯一股东、法定代表人，怠于履行义务，未能向管理人提供完整的财务账册、齐全的财务凭证，导致公司无法全面清算。胡志东于法应当对汤金鹤未得到清偿的款项承担责任胡志东答辩意见如下：一、胡志东从来都只是星力达公司挂名股东、挂名法定代表人，并未实际参与过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也从未在公司上班，与公司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更未享有过所谓的股东权益。且胡志东提交的证据2-3两份生效判决文书及证据4-5由独立第三方审计机构出具的合法有效专项审计报告，均明确确认胡志东与星力达公司不存在任何财产混同的情况，也未参与过星力达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二、根据胡志东提交的证据材料一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04民初7511号民事调解书，明确确认胡志东所挂名持有的星力达公司股权已于2016年退还给深圳市云海通讯股份有限公司。说明如下：虽然该调解书生效后，胡志东与深圳市云海通讯股份有限公司并未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手续，但至此胡志东不仅不具有股东身份之实，也不具有股东身份之名。因此更不可能参加星力达公司经营管理活动。汤金鹤主张胡志东承担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不仅需要证明胡志东具有股东的身份，同时应证明胡志东具有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客观行为，及导致无法清算的结果。而在本案中，作为非星力达公司股东的胡志东，实际上对公司的经营情况毫不知情，并不具有任何法律上的清算义务和履行清算义务的可能。三、根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破133号之六民事裁定书，可以看出在星力达公司破产清算期间，星力达公司及相关负责人员实际上积极配合相关清算工作，并依法及时向管理人移交星力达公司的印章、证照及存有的全部财务资料，并不存在任何故意拖延、逃避、拒绝配合清算的行为。实际上在星力达公司破产清算期间，管理人对公司的主要资产、债权债务情况也进行清算确认。虽然星力达公司财务资料不齐全，但在胡志东提交的证据7中也明确确认不齐全的仅是2016年-2017年的部分财务资料，而非主要的财务资料。因此，亦未对星力达公司资产的清算确认产生重大的不利影响。另外，该部分财务资料不齐全是因为公司后期经营管理不善造成，并非胡志东的原因。四、实际上胡志东对星力达公司的经营状况、财务状况毫不知情，更不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况。汤金鹤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足以证明胡志东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并导致星力达公司无法清算的行为，及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胡志东与星力达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其应对其举证不能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五、汤金鹤的主张也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债务人相关人员下落不明或财产状况不清的破产案件时，应当充分贯彻债权人利益保护原则，避免债务人通过破产程序不当、损害债权人利益。同时也要避免不当突破股东有限责任原则，人民法院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三款的规定，判定债务人相关人员承担责任时，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相关法律规定确定相关主体的义务内容和责任范围。不得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来判断相关主体的责任。因此，汤金鹤要求胡志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胡志东并非星力达公司的实际股东，也不存在任何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无法全面清算的行为。汤金鹤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汤金鹤的全部诉讼请求。汤金鹤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胡志东提供了反驳的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30日，本院作出（2017）粤03破申149号民事裁定，受理深圳市联丰电子有限公司对星力达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之后，本院依法指定广东经天律师事务所为星力达公司管理人。2018年5月21日，本院作出（2017）粤03破133号民事裁定，确认深圳市新雅丽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等56家债权人对星力达公司享有的债权，确认的上述债权包括华鑫公司享有的金额为1150785.1元的普通债权。2018年9月10日，华鑫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内容为华鑫公司将其享有的金额为1150785.1元的债权转让给汤金鹤。2018年9月7日，本院依据管理人对星力达公司现有财产状况及债务情况的调查，裁定宣告星力达公司破产。2019年8月6日，本院作出（2017）粤03破133号之五民事裁定，认可星力达公司第三次债权人会议通过的《深圳市星力达通讯有限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其中华鑫公司普通破产债权数额为1150785.10元，分配数额为3977.81元。2019年10月12日，星力达公司管理人向汤金鹤发出《变更债权人通知书》［债权申报号049］【（2017）星力达破管字第060号】，内容如下：就星力达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原债权人华鑫公司变更为汤金鹤，债权金额为1150758.1元，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2019年10月29日，本院作出（2017）粤03破133号之六民事裁定，认为因星力达公司财务账册（电子账套）不完整，财务凭证不齐全，导致公司无法全面清算，管理人根据现有财产状况按照《深圳市星力达通讯有限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将破产财产分配完毕，破产清算工作已经完成。根据管理人申请，裁定终结星力达公司破产程序。华鑫公司对星力达公司的债权形成于2015年。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7）苏11民终3300号民事判决，认定胡志东提交的由深圳联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星力达公司2014、2015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虽标署时间分别为2015年4月19日、2016年3月9日，实际上均系审计机构对星力达公司2016年同一时间提交的财务资料进行的审计。说明星力达公司并未按照法律规定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进行审计。至于专项审核意见书，审计机构据以审核的财务资料均系星力达公司与股东胡志东提供，无法证明其提供审计资料的真实性，审计机构亦明确表示“本所专项审计报告中所有审核资料均由星力达公司与股东胡志东提供，如因资料虚假或提供资料不全所影响咨询意见结果，造成的法律后果与本所无关”。2014年10月14日，星力达公司依法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胡志东成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2016年5月17日，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04民初751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深圳市云海通讯股份有限公司与胡志东达成的调解协议有效，调解协议的内容包括：一、解除深圳市云海通讯股份有限公司与胡志东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二、胡志东应于2016年6月17日前协助深圳市云海通讯股份有限公司将胡志东持有的星力达公司100%股权变更工商登记至深圳市云海通讯股份有限公司名下。此后，胡志东未实际将股份变更至深圳市云海通讯股份有限公司名下。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查询单显示，星力达公司被裁定宣告破产前，胡志东为持有星力达公司股权比例100%的股东。深圳联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两份《专项审计报告》，分别为深联杰专审字[2018]43号、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12日，深联杰专审字[2019]235号、落款日期2019年8月26日，其中［2018］43号审计报告的审计意见为自2014年10月14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星力达公司与胡志东不存在现金及其他财产混同的情况；［2019］235号审计报告的审计意见为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8月30日期间，星力达公司与胡志东不存在现金及其他财产混同的情况。利安达会计量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深圳分所于2018年10月9日出具星力达公司破产清算审计报告利安达专字【2018】粤A21**号，该审计报告载明“2016年至2017年期间，星力达公司财务软件金蝶K3系统的财务账册（电子账套）不完整，财务凭证不齐全，而且部分会计科目上年的期末值与当年的期初值无法对应。审计经与相关人员沟通后获悉，由于公司后期经营管理不善而导致了财务资料不齐全。”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本院（2017）粤03破133号《民事裁定书》、（2017）粤03破133号之五《民事裁定书》、（2017）粤03破133号之六民事裁定书、变更债权人通知书、增值税专用发票14份、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11民终3300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苏民申2786号《民事裁定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粤民终315号民事裁定书、深圳联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两份《专项审计报告》、利安达会计量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深圳分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本院认为，星力达公司破产程序已经本院裁定终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关于“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的规定，破产程序终结后，债权人可以以其未受清偿的债权，向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要求清偿。在星力达公司的破产程序中，汤金鹤享有普通债权1150785.1元，获得分配3977.81元，尚有1146807.29元未获得清偿。本案中，汤金鹤主张胡志东应对其未获得清偿的1146807.29元进行清偿，其理由是上述债权形成期间，胡志东系星力达公司唯一股东，其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胡志东应否对汤金鹤未获清偿的破产债权承担清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华鑫公司在2015年期间，与星力达公司有业务往来，星力达公司应支付华鑫公司1150785.1元，在星力达公司破产程序中，华鑫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汤金鹤，汤金鹤在破产程序中，实际获得分配债权3977.81元，尚有1146807.29元未获清偿。在上述债权形成之时，胡志东系星力达公司唯一股东，根据法律规定，如果其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胡志东据以主张其与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的依据是两份《专项审计报告》，上述审计报告均由深圳联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其中［2018］43号审计报告，审计意见为自2014年10月14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星力达公司与胡志东不存在现金及其他财产混同的情况；［2019］235号审计报告，审计意见为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8月30日期间，星力达公司与胡志东不存在现金及其他财产混同的情况。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本案中，2014年10月14日，胡志东成为星力达公司的唯一股东，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星力达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按年度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胡志东未提交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其提交的深圳联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两份《专项审计报告》，审计意见均为星力达公司与胡志东不存在现金及其他财产混同的情况，而利安达会计量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深圳分所于2018年10月9日出具的星力达公司破产清算审计报告，载明“2016年至2017年期间，星力达公司财务软件金蝶K3系统的财务账册（电子账套）不完整，财务凭证不齐全，而且部分会计科目上年的期末值与当年的期初值无法对应。审计经与相关人员沟通后获悉，由于公司后期经营管理不善而导致了财务资料不齐全。”本院（2017）粤03破133号之六民事裁定，也认定“星力达公司财务账册（电子账套）不完整，财务凭证不齐全，导致公司无法全面清算”，在财务账册（电子账套）不完整，财务凭证不齐全的情况下，深圳联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审计意见为星力达公司与胡志东不存在现金及其他财产混同的情况，其审计依据显然是不可靠的，故本院对该两份审计报告不予采信。因此，本院认定，胡志东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在其为星力达公司一人股东的情况下，公司财产独立于胡志东自己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胡志东应当对星力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星力达公司破产程序已终结，汤金鹤未获得清偿的债权1146807.29元，胡志东应当予以清偿。综上所述，原告汤金鹤的诉请理由成立，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胡志东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汤金鹤1146807.29元以清偿债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121.27元，由胡志东承担，胡志东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内向本院缴纳，逾期不缴纳的，依法强制执行；汤金鹤已预交案件受理费15157.06元，其可在本判决生效后向本院申请退费15157.06元。如不服本判决，应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邓亚玲审判员 彭安明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紫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