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宫宁宁，男，198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娣，女，198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广耀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栖霞市桃村镇西庄村。法定代表人：柳洪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山东广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宫宁宁、张庆娣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广耀牧业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6民初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宫宁宁、张庆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7月16日之间的结算单，明确载明了系代宰销售，如果双方是买卖关系，上诉人只需直接订购货物即可，无需再支付代宰费、副产品加工费等，一审法院先认定买卖关系，继而附加理由，并非通过证据和法律认定出属于何种法律关系，该认定逻辑颠倒，一审法院对于代宰加工费的认定，系其主观臆断，既没有在庭审中查明该费用收取的理由，也没有查明本案涉及纠纷的交易习惯以及行业交易习惯。二、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欠猪下货的问题，一审中提交的通话录音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且内容是正常的询问和答复，不存在诱导之说。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单据，在不同的时间所列明的猪下货的明细不同，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未按照约定将猪下货全部交付给上诉人。三、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交付的是宰杀的整个猪，包括猪下货，但是被上诉人未能按照约定足量交付猪下货，因此上诉人拒绝支付该期间的货款，是行使合同法第六十七条所规定的抗辩权。被上诉人山东广耀牧业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属于买卖合同系认定法律关系正确。虽然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7月16日之间的结算单载明代宰销售，但实际上是被上诉人将自己所有的活猪交由工人宰杀处理后再供货给上诉人，而不是上诉人自己采购毛猪交给被上诉人代宰。因此，代宰销售结算单不符合民法典第919条委托合同的概念。上诉人通过代宰销售的模式购买猪肉，是因为直接购买猪肉产品的单价远高于毛猪代宰销售模式的单价，虽然上诉人需要支付代宰费、加工费等费用，但其购买的肉产品单价远低于直接购买的单价，本案应当适用民法典第595条的规定。2、被上诉人并不欠上诉人任何猪下货。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不是被上诉人员工，即使是被上诉人员工，其作出的意思表示不能代表被上诉人。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猪下水明细表系其单方制作，没有被上诉人的盖章，不具有证明效力。3、上诉人认可向被上诉人购买毛猪并由被上诉人宰杀处理后将猪肉产品出售给上诉人，也认可其拒绝支付货款的事实，双方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山东广耀牧业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宫宁宁、张庆娣偿还原告货款295025.61元，并自2020年3月15日起到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95025.6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原告利息；2.诉讼费、担保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货款请求变更为265340.62元。一审法院组织原被告进行了庭审举证和质证。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的证据：1、2019年6月10日到7月16日原告的代宰销售结算单36张，该结算单是打印，有货物名称、头数、重量、单价、金额、采购总金额、代宰加工费、副产品加工费、猪皮和应收账款等栏；2019年7月17日到8月13日原告的销售结算单60张；2、原告自制对账单4张；3、2019年6月26日被告签字欠条1张；4、保险担保费单据、原告与山东广耀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合同。被告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证明2019年7月17日之前，原被告之间是代宰关系，原告欠被告的猪下货；证据2无被告的签字不认可。证据3是被告的签字，但未扣除猪下货；证据4律师费因原告违约在先且未提交转账凭证和发票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2是其根据证据1制作，与证据1一致；证据3包含在证据1之中，故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法院予以采信；对证据4的真实性法院予以认定。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被告与原告工作人员王建利（被告称）的通话录音，证据2原被告之间自2019年6月10日到7月16日业务往来单据123张，证据3被告与原告工作人员王建利（被告称）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4被告自制的原告欠其猪下货437160元明细表，证据5被告卡号为62×××06的招商银行银行流水。原告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不能确定是原告的工作人员及被告在录音时有诱导、王建利的回复与被告主张的欠猪下货无实际上的关联性；对证据2原告认为根据该证据原告已经向被告提供了足够量的猪下货；证据4是被告自制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5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和3，即使该王建利是原告的工作人员，也不能因其不知被告录音的情况下的只言片语起到被告所欲的证明目的；被告提交的证据2,对其中2019年6月10日的业务单分析如下：当日有山东广耀牧业集团有限公司代宰销售结算单一张、山东广耀牧业集团有限公司销售结算单两张，同日被告在上述三张单签字，第一张被告确认原告向其供毛猪30头，金额57967.2元，加上代宰加工费1050元和副产品加工费600元扣除猪皮1200元，该单据被告应付原告的金额为58417.2元（57967.2元+1050元+600元-1200＝58417.2元）；第二张单据被告确认，原告向其供猪白条（30）的金额为48289元，该单据被告应付原告金额为48289元；第三张单据被告确认，原告向其供带小肠全套下货（30），金额为9300元，该单据被告应付原告的金额为9300元；从字面意义理解，被告提交的三张单据共计被告应付原告的金额为116006.2元（58417.2元+48289元+9300元＝11006.2元），显然与原告主张的2019年6月10日原告只供给被告30头毛猪58417.2元相悖；通过第二、三张单据金额相加为57589元（48289元+9300元＝57589元），低于第一张单据378.2元（57967.2元-57589＝378.2元），可以看出，第二、三张单据应包括在第一张单据之内。其余单据的分析相同。故法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的123张单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告欲证明原告欠其猪下货的证明目的不能认定，相反被告提交的证据证明了原告已经将除猪皮（猪皮已经做价）之外的猪下货以毛猪的形式交付给被告。证据4无原告的签字或盖章确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5法院予以认定。原被告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为凭。同时法院依职权到莱阳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调取了二被告的婚姻证明证实，二被告于2018年3月22日登记结婚。综合审查原被告的陈述和提交的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被告宫宁宁与张庆娣自2018年3月22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原告山东广耀牧业集团有限公司自2019年6月10日起到2019年8月13日共计向被告宫宁宁供应毛猪、猪肉白条和猪下货等货物，总金额为2859326.62元，被告宫宁宁通过银行转账、微信和现金等方式向原告付货款2593986元，被告宫宁宁尚欠原告货款265340.62元。原告找被告要款未果，诉来法院。原告为诉讼支付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自2019年6月10日到7月16日是买卖合同，被告主张是代宰的委托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故买卖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在交付给买受人之前其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本案原告自2019年6月10日到7月16日向被告供应的毛猪在交付被告之前所有权属于原告，并非被告向原告提供的活猪由原告宰杀，而是原告自己所有的活猪原告自行宰杀后供货给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虽然被告支付的毛猪价款中有代宰费等费用，从经济学的角度，该价款是将宰杀活猪的劳动价值加上了活猪自身价值后的毛猪价值。故原被告在2019年6月10日到7月16日发生的是毛猪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非委托合同法律关系。综上原被告之间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关于被告张庆娣的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二)生产、经营的收益。被告宫宁宁收到原告的货物后，该货物即是二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因为购买共同财产所欠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本案被告宫宁宁所欠原告的货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二被告共同偿还。关于利息，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法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因未实际发生，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所诉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理由不当，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宫宁宁、张庆娣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原告山东广耀牧业集团有限公司货款265340.62元，以实际欠款额为基数自2020年3月17日起到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利息。二、被告宫宁宁、张庆娣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给原告山东广耀牧业集团有限公司保全保险费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25元，由二被告承担5280元，原告承担445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070元由二被告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五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举证宫宁宁签字确认的代宰销售结算单、销售结算单及欠条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上诉人欠付货款的事实，上诉人辩称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欠其价值437160元的猪下货未交付，应予抵销。根据庭审查明事实，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采购毛猪，经被上诉人代宰后将猪肉产品及猪下货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按照毛猪价格加上加工费、中介费、运费等费用支付货款，可以认定双方的交易方式符合上述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将加工处理后的猪肉产品及猪下货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应足额履行支付义务。经双方对账，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尚欠货款265340.62元未支付，上诉人对欠款数额不持异议，虽以被上诉人欠其猪下货为由抗辩，但其举证明细表系其单方记载，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欠付437160元的猪下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结合现有证据判决上诉人支付涉案欠款，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25元，由上诉人宫宁宁、张庆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青审判员 曹红岩审判员 栾建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