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2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浙江久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环城北路******。法定代表人：李德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追加人）：蒋裕康，男，195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涛，上海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上海百货商业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三路**iv>法定代表人：蒋裕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涛，上海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久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裕康、原审第三人上海百货商业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货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称浦东法院）（2020）沪0115民初5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久阳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追加蒋裕康为（2015）浦执字第377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蒋裕康在其抽逃出资人民币（以下币种同）855万元本息范围内对百货公司不能清偿（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1845号民事判决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主要理由是：1.上述生效判决之债经执行,因百货公司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法院已经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百货公司增资款900万元缴存验资账户完成验资后，时隔四日，以本票方式将增资款585万元转出至百货公司另一银行账户，但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转入另一银行账户后的资金去向；增资款300万转出至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银行账户,被上诉人未能举证对该款主张过权利或A公司已经还款，故上述出资款转出行为构成抽逃出资，请求本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蒋裕康、原审第三人久阳公司辩称：百货公司增资款900万元实缴经验资后，其中585万元转至百货公司另一银行账户作为公司存款；300万元出借于A公司，并在记账凭证记录为企业暂借款，仍为百货公司的财产；一审中，被上诉人也举证了百货公司2004年度审计报告，记录上述转出款性质，故请求本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久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追加蒋裕康为（2015）浦执字第377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其抽逃出资855万元本息范围内对百货公司经（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184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欠付久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久阳公司诉百货公司、蒋裕康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浦东法院于2014年7月16日作出（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1845号民事判决：一、百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久阳公司借款500万元；二、百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久阳公司应付利润228,346.14元；三、蒋裕康对第一、二项判决中百货公司应当清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久阳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合计31,439元，由久阳公司负担2,883元，百货公司、蒋裕康共同负担28,556元。该案审理中，久阳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担保，浦东法院依申请查封蒋裕康名下房屋及百货公司存放于XX路XX号的金属钠拾桶。蒋裕康不服该判决，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一中院）。该院经审理，于2015年1月27日作出（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98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百货公司及蒋裕康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指定的义务，久阳公司申请执行。浦东法院于2015年2月5日立案，案号为（2015）浦执字第3779号，并于同年5月15日对金属钠拾桶采取续封措施后作出执行裁定书，拍卖变卖上述物资。同年5月18日，浦东法院委托评估单位对该物资进行拍卖评估，后因短期内难以变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判决另查明，蒋裕康不服（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983号民事判决，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4日作出(2015)沪高民二（商）申字第104号民事裁定书，指定市一中院再审。市一中院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2015）沪一中民四（商）再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98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浦东法院（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184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撤销浦东法院（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1845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四、驳回久阳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合计31,439元，由久阳公司负担2,883元，百货公司负担28,5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398元，由久阳公司负担。该判决为终审判决。久阳公司不服该判决，向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民事抗诉书，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抗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沪民抗38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2016）沪民再3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维持市一中院（2015）沪一中民四（商）再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一审判决还查明，（2015）沪一中民四（商）再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百货公司设立于1992年12月1日，为全民所有制性质，注册资金1,000,000元，由上海B有限公司、Z公司、上海XX总公司出资组建，当时名称为Y公司，1998年变更为现名称。2008年10月14日经工商变更登记，蒋裕康出资9,000,000元，成为百货公司唯一股东，公司类型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3月6日，百货公司再次变更公司类型和出资情况，变更后蒋裕康出资8,910,000元，出资比例99%，案外人孙某出资90,000元，出资比例1%，公司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截至2020年1月，百货公司无其他变更信息。一审判决又查明，2004年12月10日，蒋裕康向百货公司设立在上海银行外滩支行的账户以银行汇票方式支付900万元，项目为投资款。同年12月13日，上海达隆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沪达会字（2004）第570号验资报告：“贵公司的原注册资本为300万元，根据贵公司股东会协议和修改后章程的规定，申请增加注册资本900万元，由自然人蒋裕康出资，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1,200万元。经我们审验，截至2004年12月10日止，贵公司已收到投资者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900万元。股东以货币出资。”2004年12月15日，百货公司以本票方式向案外人A公司支付300万元，在百货公司记账凭证显示为企业暂借款，科目为其他应收款。同日百货公司以本票方式向其设立在工商银行中兴路支行的另一账户支付585万元，在百货公司记账凭证显示科目为银行存款。2005年4月，上海申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申北会所财字（2005）第182号关于百货公司的审计报告显示：百货公司是由蒋裕康与上海XX总公司等单位共同投资组建的有限责任公司，设立于1992年12月4日，取得3101152020893号法人营业执照，注册资本1,200万元，法定代表人蒋裕康。截至2004年12月31日公司资产总额3,637.56万元，负债总额2,378.01万元，净资产为1,259.55万元。在“其他应收款净额”项下显示：A公司，金额（原值）3,277,000元。在“实收资本”项下显示：投资人上海B有限公司年初余额、年末余额均为600,000元；投资人Z公司年初余额、年末余额均为400,000元；投资人上海XX总公司年初余额、年末余额均为2,000,000元；投资人蒋裕康本年增加9,000,000元，年末余额9,000,000元，增减原因为增资，公司合计实收资本12,000,000元。久阳公司在执行（2015）浦执字第3779号一案中提出书面申请，以蒋裕康于2004年12月14日完成注册资本缴存的验资后抽逃注册资本金、具体为300万元转至A公司、585万元转至百货公司，其行为构成抽逃注册资本金，请求追加其为（2015）浦执字第377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浦东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沪0115执异1382号执行裁定：驳回了久阳公司提出的追加申请。久阳公司于2019年12月30日签收该执行裁定书，于2020年1月10日递交起诉状。一审判决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二条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依据该法律规定，久阳公司于2019年12月30日收到（2019）沪0115执异1382号执行裁定书后，于2020年1月10日起诉，符合规定的起诉期限。（2015）浦执字第3779号执行案件中虽然查封了百货公司名下的金属钠拾桶，但因无法评估价值而无法拍卖、变卖，后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久阳公司的债权并未得到清偿，故符合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形。本案之焦点在于蒋裕康完成其股东出资义务后，百货公司分别向案外人A公司以及百货公司名下设立于工商银行中兴路支行转出款是否属于蒋裕康抽逃出资的行为，是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的规定，对此认定如下：对A公司支付的300万元，记账凭证显示项目为企业暂借款，科目列为应收款，与此对应的当年审计报告亦有所显示为应收款，故百货公司对A公司享有相应债权，其资产并未减损，对此在审计报告中实收资本中亦有体现：2004年度公司合计实收资本为1,200万元。久阳公司认为该笔交易属于关联交易亦难以成立：2004年百货公司股东与上海XX公司的股东并无交集，根据审计报告显示，百货公司与该公司之间另有业务外来应收款等，故仅凭该转出凭证即认为蒋裕康存在抽逃出资行为难以成立。对百货公司自上海银行外滩支行转入工商银行中兴路支行的585万元，记账凭证即显示为银行存款，钱款仍在百货公司掌握中，百货公司资产并未减损。久阳公司认为应当继续追查该笔钱款去向以证明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久阳公司作为一般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当受法律保护，但百货公司的经营权利及商业秘密亦受法律保护，久阳公司依据钱款在百货公司不同账户之间的正常流转，要求进一步查实资金走向从而证实股东有抽逃出资的行为，显然超出了合理范围。综上，久阳公司认为上述两笔转账均系蒋裕康抽逃出资，并据此要求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主张难以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之规定，于2020年7月9日作出（2020）沪0115民初5927号民事判决：驳回久阳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生效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银行本票、银行交易明细查询、百货公司2004年度审计报告、记账凭证、企业工商档案材料、当事人陈述等为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在生效民事判决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久阳公司以被执行人百货公司的股东存在抽逃出资情形为由，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股东蒋裕康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依照本案证据材料、查证事实及其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股东蒋裕康抽逃出资事实是否成立。抽逃出资是指公司验资完成后，股东非经法定程序，从公司抽回出资款。公司债权人提供对股东抽逃出资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股东应当就其出资款转出具有合理依据承担证明责任。久阳公司依据百货公司增资款中部分以本票方式转给案外人A公司，部分转至百货公司另一银行账户为据，主张系争增资款转出行为构成抽逃出资。对此，蒋裕康及百货公司举证记账凭证、审计报告等证据证明上述转出款性质为出借款及公司存款的合理依据，从证据材料记录内容来看，足以证明转出款性质，及其系争两笔转出款仍为百货公司的资产。至于久阳公司认为存在其他抽逃出资情形的，应当由该公司提供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合理怀疑的初步证据，而其未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398元，由上诉人浙江久阳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佳审判员 顾 颖审判员 宋 贇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陆一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