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沪01行终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来如，男，194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 委托代理人张永红（上诉人陈来如之妻），196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 委托代理人李亚辉，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中山南一路**。 法定代表人杨杰，局长。 委托代理人程勤，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公安局，住，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武宁南路**/div> 委托代理人王轶青，上海市公安局工作人员。 第三人戴伟明，男，195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 上诉人陈来如因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行初6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9年7月1日19时左右，陈来如同戴伟明在本市黄浦区XX路XX号XX小区内发生纠纷，陈来如当日报案，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以下简称：公安黄浦分局）下属的半淞园派出所受案处理。案发后，陈来如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第九人民医院）就医。经询问陈来如、戴伟明、证人宫某、陈某，调取案发时的监控视频，对陈来如进行验伤及伤情司法鉴定，公安黄浦分局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沪公黄行罚决字［2019］1026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戴伟明有于2019年7月1日19时许在本市黄浦区XX路XX号XX小区内故意伤害陈来如身体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给予戴伟明罚款人民币500元的行政处罚。陈来如不服，向上海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经行政复议于2020年2月4日作出（2019）沪公法复决字第4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公安黄浦分局认定戴伟明有伤害陈来如身体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但对戴伟明作出的处罚决定中未认定陈来如满六十周岁的情节，且未准确适用对应的法律条款。同时公安黄浦分局超过法定办案期限作出处罚决定，程序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2、3目之规定，撤销了沪公黄行罚决字［2019］1026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责令公安黄浦分局收到复议决定之日起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公安黄浦分局在原有证据材料的基础上，认定事发当日，在陈来如、戴伟明、证人宫某、陈某等同乘小区电梯下楼的过程中，陈来如在电梯内发表了针对原小区业主委员会主任戴伟明的不当话语，挑衅在先。出电梯后，因言语冲突，戴伟明对陈来如实施了殴打行为。考虑到戴伟明虽然有殴打年满六十周岁陈来如的法定情节，但陈来如言语挑衅在先，且事发后经司法鉴定，陈来如所受伤害不构成轻微伤，戴伟明亦认识到自己行为错误，有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意愿等因素，公安黄浦分局经对戴伟明处罚前告知后，于2020年3月5日作出沪公黄行罚决字［2020］1001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戴伟明于2019年7月1日19时许，在上海市黄浦区XX路XX号XX小区内故意伤害陈来如身体，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给予戴伟明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并于同日将被诉处罚决定送达戴伟明，于次日将被诉处罚决定复印件送达陈来如妻子。陈来如不服，于2020年3月25日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于同年3月27日受理。公安黄浦分局于同年4月5日作出复议答复。经复议审查，市公安局于同年5月12日作出（2020）沪公法复决字第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认定戴伟明犯有故意伤害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违法行为，但情节特别轻微。公安黄浦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和权限。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被诉处罚决定。并于2020年5月13日将被诉复议决定邮寄送达陈来如。陈来如仍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并责令公安黄浦分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撤销被诉复议决定。 原审另查明，陈来如在被戴伟明推倒在地起身后抱住戴伟明腿部，二人揪扭过程中，戴伟明将陈来如摔倒在地。因陈来如同时搂抱戴伟明，戴伟明一同倒地，后两人被在场群众拉开。半淞园派出所接警后，对陈来如开具了验伤单，经市第九人民医院检验，陈来如腰骶部、髋部、左上肢可见软组织挫伤，左前胸壁软组织挫伤。后经委托司法鉴定，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2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验伤通知书、市第九人民医院2019年7月20日出院小结、市第九人民医院2019年8月6日病历及对陈来如体格检查、阅看2019年8月6日陈来如在市第九人民医院所做的腰椎MRI片，分析如下：陈来如2019年7月1日受伤，经医院行相关检查，诊断为腰骶部、髋部、左上肢、左前胸壁软组织挫伤。本次体格检查其左肘部皮肤擦伤（面积未达20平方厘米），右侧直腿抬高及加强实验（+），复阅其伤后MRI片示腰4/5、腰5/骶1椎间盘突出明显，未见新鲜损伤征象，系自身退行性病变，外伤事件可能加重或诱发其腰部临床症状的发生，不予评定损伤程度；陈来如2019年7月17日住院并行手术治疗，其双下肢动脉硬化症系自身疾病，与本次外伤事件之间无明显因果关系，不予评定损伤程度。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鉴定意见为：陈来如的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陈来如被告知鉴定结论后，于2019年8月24日曾向承办民警表示想等在“二军大长海医院”治疗好腰后申请重新伤势鉴定，后又于同年10月18日表示在“二军大长海医院”看病后，不需要申请重新伤势鉴定。同年10月29日，陈来如再次表示于同年9月29日在市第九人民医院拿到了腰部增强核磁共振报告，不需要申请重新伤势鉴定。在首次作出被复议撤销的行政处罚决定前，办案民警根据双方当事人意愿组织陈来如、戴伟明进行了调解，但调解未果。2019年10月31日，公安黄浦分局认为陈来如于2019年7月1日19时许在本市黄浦区XX路XX小区殴打戴伟明的违法事实不成立，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不予行政处罚。 原审再查明，戴伟明曾担任陈来如、戴伟明所在小区业主委员会主任。在戴伟明任职期间，陈来如及妻子张永红曾因物业管理等与戴伟明发生过纠纷。 原审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公安黄浦分局具有作出处罚决定的职权。陈来如对公安黄浦分局重新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程序无异议，但认为认定戴伟明殴打陈来如的情节特别轻微事实有误，在此基础上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裁量明显过轻。对此，原审论述如下： 公安黄浦分局认定戴伟明违法行为情节特别轻微，事实清楚。从陈来如、戴伟明的陈述可以看出，戴伟明在担任陈来如、戴伟明所在小区业委会主任期间，陈来如及妻子张永红同戴伟明确曾因物业管理等发生过矛盾。本次案发过程亦因陈来如有不当言语挑衅在先，戴伟明认为陈来如有损毁其名誉的言语行为，继而发生肢体冲突，陈来如过错在先。从伤害结果看，根据司法鉴定的结果，陈来如所受伤害并不构成轻微伤。虽然陈来如诉称系办案民警拒绝为陈来如重新进行伤情司法鉴定，但现有证据证明陈来如在得知伤情鉴定结果后系自行放弃申请重新鉴定。对于陈来如诉称戴伟明报假案，主观恶性较大的意见，原审认为陈来如及戴伟明确有揪扭在一起的过程，公安机关对陈来如在此过程中是否有违法行为进行调查并无不妥，亦不等于戴伟明无悔过之意。据查明的事实，陈来如倒地起身后，陈来如、戴伟明系揪扭在一起摔倒。事发后，戴伟明表示愿意赔礼道歉、赔偿损失，并实际参与了民警组织的调解，确有悔过之意。公安黄浦分局综合考虑事发原因、双方过错程度、伤害后果等情况，认定戴伟明违法情节特别轻微，并无不当。 公安黄浦分局的处罚裁量并无明显不当。行政机关在作出处罚决定时，享有根据具体情况依法予以量罚的权力，做到责、罚相当。减轻处罚是与免除处罚或者不予处罚直接衔接的处罚裁量，尤其是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在同一情节对应了减轻和不予处罚两种裁量类型的情况下，要求二者间必须有个别处罚种类或幅度不得适用，势必会造成某些情形下最终处罚结果畸轻或畸重。本案中，戴伟明虽有故意殴打六十周岁以上老人的情形，但是基于违法行为情节特别轻微，公安黄浦分局经综合考虑事发起因、伤害后果、当事人主观过错、案发后戴伟明态度、避免激化邻里矛盾等多种因素，进行处罚裁量，对戴伟明罚款500元并无明显不当。 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市公安局具有作出复议决定的职权。陈来如、戴伟明对市公安局复议程序无异议，原审予以确认。市公安局经复议审查后，认定戴伟明虽然有殴打超过六十周岁的陈来如的行为，但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继而复议维持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来如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后，陈来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来如上诉称，被诉处罚决定单处罚款是对减轻处罚的违法适用，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对六十周岁以上的人进行伤害，应拘留和罚款并处，减轻处罚应该在两个并处种类基础上给予减轻处罚。被诉处罚决定在罚款与拘留并处的前提下，减轻至仅适用罚款缺乏依据。此外，被诉处罚决定认定戴伟明违法行为情节特别轻微系认定事实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时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公安黄浦分局辩称，被诉不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市公安局辩称，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复议决定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戴伟明述称，同意两位被上诉人的辩称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公安黄浦分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了伤害年满六十周岁以上人员的罚则。该法第十九条第（一）项规定，情节特别轻微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办理治安案件应当坚持教育与处罚相结合的原则。本案中，被上诉人公安黄浦分局向原审法院提供的与上诉人陈来如、第三人戴伟明、证人宫某、陈某等人制作的询问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事发当日上诉人在电梯内发表了针对戴伟明的不当言语挑衅，过错在先。经司法鉴定，上诉人所受伤害并不构成轻微伤，且事发后戴伟明亦有悔过之意，表示愿意赔礼道歉、赔偿损失。被上诉人公安黄浦分局据此综合考虑事发原因、伤害后果、社会危害程度等情况，认定戴伟明违法情节特别轻微，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对戴伟明罚款500元，符合教育与处罚相结合的原则，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市公安局收到上诉人的复议申请后，经审查于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陈来如负担（已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婷婷 审判员  李 弘 审判员  侯 俊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孙 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