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苏0623行初80号原告季志涛，男，1947年2月11日生，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代理人季荣林，男，1968年12月13日生，住南通市崇川区，系原告之子。被告南通市崇川区秦灶街道办事处（原南通市港闸区秦灶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法定代表人瞿茂森，职务主任。应诉负责人钟小牛，职务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孙东强，江苏崇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季娅南，江苏崇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季志涛诉南通市崇川区秦灶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秦灶街办）确认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于2018年6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依法受理并向被告秦灶街办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6日、2021年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季志涛及其委托代理人季荣林，被告秦灶街办应诉负责人钟小牛及委托代理人孙东强（仅参加第一次庭审）、季娅南到庭参加了诉讼。因鉴定事由，本案自2018年10月16日至2018年12月29日予以扣除审限。后因原告季志涛又以秦灶街办为被告向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开发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港闸区住宅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NO.0006212），案号为（2018）苏0691行初327号，因本案的审判须以该行政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于2019年1月22日裁定中止诉讼。现该案已经审结，故本案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7年10月20日，被告秦灶街办将原告季志涛户位于南通市××区秦灶街道××组的房屋予以拆除。原告季志涛诉称，其系南通市港闸区秦灶街道桥北村村民，在该村拥有合法房屋。秦灶街办于2017年5月15日公布《通吕运河绿廊3地块搬迁工程搬迁补偿安置方案》，规定通吕运河绿廊3地块（工农北路东侧，通吕运河北侧，中竖河南延段西侧，江海大道南侧）搬迁范围内自愿选择协议搬迁或货币补偿安置方式的住宅房屋产权户均为本次搬迁补偿安置对象。秦灶街办于2017年5月24日向原告送达《通知》，要求原告参加其组织的搬迁动员会议。2017年10月20日15时左右，秦灶街办副主任沈晓飞，秦灶街办工作人员张建华组织人员将原告房屋违法拆除。原告认为被告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被告既系涉案房屋坐落地块之征收项目实施单位，亦实际组织实施了拆除原告房屋的活动，故从其组织拆除行为的事实及房屋拆除后利益归属的角度考虑，确定其为拆除行为主体具有事实依据，被告主体适格。综上，请求判决确认被告秦灶街办于2017年10月20日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告季志涛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村镇房屋所有权证，证明原告在逼签的过程中未将权证交予被告。2.照片，证明原告房屋被损毁。3.《通吕运河绿廊3地块搬迁工程搬迁补偿安置方案》，证明原、被告系适格主体。4.2017年5月24日，被告秦灶街办作出的通知，证明原告所诉被告主体适格。5.南通市国土资源局港闸分局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告知书以及南通市国土资源监察支队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的告知书，证明被告实施涉诉拆除行为时未获得江苏省国土资源厅的批准，故港闸政办[2016]80号文件不能作为被告拆除原告户房屋的合法依据。6.秦灶街办分别于2018年5月4日、5月8日作出的秦灶信告〔2018〕10、11号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原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港闸政信复告〔2018〕19号关于季志涛通知申请复查不予受理的告知书，南通市信访局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的不予受理告知书；7.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分局秦灶派出所作出的受案回执；8.原告之妻庄素兰在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南通中医院就诊病历；证据6-8，证明原告非自愿签署拆迁协议及原告妻子被打的事实。被告秦灶街办辩称，季志涛户系秦灶街道桥北村三组的村民户，在该村建有住宅，该住宅在通吕运河绿廊3A标段工程的搬迁范围内。根据上级政府工作任务安排，由其街道负责进行该工程建设的前期工作，包括通知、洽谈、协议拆除。该工程于2017年5月初正式开展搬迁工作，季志涛户对于搬迁补偿一直有自己的想法。经过多次的沟通与协商，2017年10月20日原告户与其街道就搬迁补偿安置协议达成一致并签订《港闸区住宅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当天，原告户立即将房屋交接给其街道，以便拆房实施单位进行拆除。房屋拆除实施单位随后组织了拆除。其认为，涉案房屋拆除进行系基于双方的合意且在原告户办理房屋交接手续后实施拆除。故原告的诉请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被告秦灶街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依据：（一）事实依据：1.2016年11月7日，《港闸区政府办公室关于下达四季度拆迁任务的通知》（港闸政办〔2016〕80号），证明被告根据上级政府的工作部署执行案涉工程的搬迁工作。2.2017年5月24日，秦灶街办作出的通知，证明被告发出通知召开搬迁动员会议。3.《南通市港闸区村镇私有房产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产权审核记录》、《南通市港闸区村（居）民建房用地申请表》及《南通市港闸区村（居）民建房用地审批表》，证明原告系其所在户申请建房用地时的户主，代表该户申请建造房屋用地以及登记村镇私有房产所有权，其户所有权面积为86平方米。4.《港闸区住宅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编号0006216）、《拆迁户腾退房交接单》，证明原告已代表其户签署了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与被告就搬迁补偿事宜达成一致并办理交接房屋的手续。5.委托书，证明原告委托其妻负责搬离物品等事务。（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法》，证明乡镇级政府有权依据上级政府的工作部署实施工作。对原告季志涛提供的证据，被告秦灶街办质证认为，对于原告所诉的2017年10月20日其户房屋由被告组织实施拆除一事无异议。对证据1、4无异议。认为证据3仅系过程性文件，不是最终方案。对证据5无异议，认为告知书能够反映案涉地块被征收为国有的事实，但该事实不能否定此前实施的拆除行为的合法性。证据6-8，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被告秦灶街办提供的证据，原告季志涛质证认为，证据1不能作为被告拆除原告房屋的证据。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季志涛签字不能代表该户的意见。对证据4中补偿安置协议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协议系在原告及其妻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所签。对拆迁户腾退房交接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交接单上的签名并非季志涛所签，并申请司法鉴定。对证据5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委托书系原告在知晓其妻被打，无法承受，只有弃房保命，才出具该委托书，该委托不符合原告的本意。根据原告季志涛的申请，本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12月20日出具苏同济司鉴所[2018]文鉴字第3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并要求重新鉴定。被告对该鉴定结论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4具有真实性，能够达到其出证目的，故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5-7，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8具有真实性，能够达到其出证目的，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1、2、3具有真实性，能够达到其出证目的，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4中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已经开发区法院判决撤销，因作为拆除行为的事实依据已经被撤销，故拆迁户腾退房交接单上季志涛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已经失去重新鉴定的价值，故本院对于原告申请重新鉴定的请求不予准许。该组证据不能达到被告的出证目的，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5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对合法性不予确认，根据现有生效判决能够证明该委托事项并非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经审理查明，原告季志涛在原××闸区秦灶街道××组建有房屋，合法建筑面积86平方米。因通吕运河绿廊工程建设需要，原告房屋在该工程搬迁范围。2016年11月7日，原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港闸区政府办公室关于下达四季度拆迁任务的通知》，明确被告为通吕运河绿廊工程3A标段拆迁任务的责任主体。2017年5月15日，被告公布了《通吕运河绿廊工程3地块搬迁工程搬迁补偿安置方案》，并召开了搬迁动员会。2017年10月20日，季志涛在《补偿安置协议》上签字。同日，被告对季志涛户房屋进行了拆除。庭审中，被告秦灶街办还提供了一份拆迁户腾退房交接单，该交接单上载明：“平房面积（合法）86㎡，交房时间：2017年10月20日，砖混209.44㎡，砖木201.8㎡，简易16.92㎡”，被拆迁人处签有“季志涛”。原告季志涛认为该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申请了司法鉴定，本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12月20日出具苏同济司鉴所[2018]文鉴字第3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送检的《拆迁户腾退房交接单》上被拆迁人处“季志涛”签名字迹与比对材料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原告季志涛支付鉴定费2160元。（2018）苏0691行初327号案件还查明，原海门市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9）苏0684刑初490号刑事判决查明了以下与本案有关的事实：1.2017年7月至8月间某日晚，秦福军（南通弘昌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指使秦明军、陈建等人至南通市××港闸区秦灶街道桥北村3组季志涛家，以破坏电线、网线、监控探头等方式逼迫该户出面谈判搬迁事宜。2.2017年9月5日8时许，秦福军组织秦明军、蔡玉刚、戚智钢、陈建、王军、华晓林、朱淼、肖鹏、谭钢钢、叶锦强、曹国强等人至季志涛家堵门喊话要求谈判，季平、季荣林、何美娟拒绝开门，秦福军、秦明军、蔡玉刚、戚智钢、陈建、王军、谭钢钢等人以辱骂、威胁等方式进行滋扰，并向院内投掷石块，反复敲打大门，围堵房屋不准屋内人员离开。季荣林寻机从二楼爬绳逃脱。13时许，季平、何美娟因被围困太久，趁民警出警之机，以仅穿内衣、手持刀具的方式乘车逃离。秦福军指使肖鹏等人驾车追赶，行至南通市崇川区中秀街道天勤家园西门地段，季平不堪其扰，下车后持刀抵住自己脖子，民警到场将肖鹏等人带离。季平、何美娟方获自由。3.季志涛、庄素兰于2017年10月19日晚被带至南通市××港闸区秦灶派出所。秦福军安排秦明军、陈建、华晓林、叶锦强、曹国强等人将季志涛送至南通市××港闸区中心医院，分组轮流看守季志涛。期间，秦明军等人以辱骂、威胁、泼水、不准睡觉等方式逼迫季志涛签订搬迁协议，直至10月20日16时许，房屋拆除完毕后才让季志涛离开。秦福军带领蔡玉刚、戚智钢、谭钢钢、朱淼、肖鹏等人将庄素兰带至秦灶街道会议室，以围困、辱骂等方式逼迫庄素兰签订搬迁协议。当日24时许，朱佩红、严进荣（另案处理）到场，朱佩红以连扇耳光、强迫喝水、逼迫当众小便等方式折磨庄素兰，严进荣以连扇耳光、逼迫下跪、踢打等方式折磨庄素兰，秦福军、蔡玉刚、戚智钢、朱淼等人目睹前述折磨过程。10月20日凌晨3时许，庄素兰迫于无奈与季志涛通电话，让季志涛签字。秦福军赶至医院让季志涛签订了搬迁协议。直至当日14时许，房屋拆除时才让庄素兰离开。2017年10月20日下午，秦福军组织秦明军、蔡玉刚、戚智钢、朱淼、谭钢钢、肖鹏、陈建、华晓林、叶锦强、曹国强、王军等人将季志涛家房屋拆除。海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20）苏0621刑初110号刑事判决查明以下与本案有关的事实：朱佩红、严进荣伙同他人于2017年10月19日，在原××××秦灶街道会议室内，对庄素兰采取殴打、辱骂等手段逼迫拆迁户签订房屋拆迁协议。开发区法院于2020年12月17日作出（2018）苏0691行初327号行政判决，撤销季志涛与秦灶街办2017年10月20日签订的编号0006212号《港闸区住宅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该判决已经生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秦灶街办于2017年10月20日对季志涛户位于秦灶街道桥北村三组的房屋所实施的拆除行为是否合法？本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影响相对人合法权利的行为，必须满足法律所确定的事实要件，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并遵守法定行政程序。本案中，被告秦灶街办对季志涛户房屋实施拆除的行为的主要事实依据为原、被告于2017年10月20日签订的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以及腾退房交接单，现上述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因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系季志涛受胁迫所签故被判决撤销，腾退房交接单上季志涛的签名虽经鉴定机构鉴定认为系季志涛所写，但结合生效裁判文书可见，即使该腾退房交接单上季志涛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该意思表示也并非季志涛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被告秦灶街办对季志涛户房屋实施拆除行为的主要依据不足。被告秦灶街办基于此所作的拆除行为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程序违法。至于本案鉴定费用的负担问题，在原告申请鉴定时，（2018）苏0691行初327号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涉案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尚未被撤销，原告季志涛申请鉴定的目的系为证明涉诉行政行为的违法性，该申请符合其诉讼目的。因在案涉搬迁补偿安置协议等文件上签名并非原告季志涛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本案的诉讼系由被告所实施的违法行为所引起，故鉴定费用应由被告负担。综上，被告秦灶街办于2017年10月20日对季志涛户位于秦灶街道桥北村三组的房屋所实施的拆除行为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且违反法定程序，但因该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对原告要求确认该拆除行为违法的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秦灶街办于2017年10月20日对季志涛户位于秦灶街道桥北村三组的房屋所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2160元，合计2210元，由被告南通市崇川区秦灶街道办事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按照《上诉费缴纳通知单》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审 判 长  吴云霞人民陪审员  陈建辉人民陪审员  季小萍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王 磊书 记 员  管永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