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244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秀萍，女，1951年7月1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百色市田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运文，广西盛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剑新，广西镇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黎文忠，男，1968年5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百色市田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运文，广西盛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福，男，1965年4月2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百色市田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楠杰，广西双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田阳汉城石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百色市田阳区那坡大桥桥头。 法定代表人：黎文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运文，广西盛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秀萍、黎文忠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田阳区人民法院（2020）桂1021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9日通知当事人到庭进行举证、质证、调查辩论。上诉人黄秀萍及其委托代理人潘剑新、林运文，上诉人黎文忠、一审被告田阳汉城石灰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运文，被上诉人李福的委托代理人周楠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秀萍、黎文忠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还款计划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未予全面审查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经济往来关系错误，违反了民事法律相关原则。《还款计划书》是借款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但不构成任何法律关系而是行为关系。不能仅凭《还款计划书》就直接认定本案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和判决错误；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长期存在经济往来，应结合双方交易的方式和习惯对涉案的所有来往款项进行核对，综合认定《还款计划书》的效力以及本案实际欠款数额；3、结合《还款计划书》最后一段话的内容可知，上诉人承诺还款是具备一定前提条件的，但因本案中该前提条件未成就，不符合获得期待请求权，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还款责任；4、根据《还款计划书》的内容分析，本案共涉及两个法律关系，即民间借贷关系和合伙关系，两种法律关系不应混在一起审理。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双方签订协议后没有实际到柬埔寨投资，故而形成债务的追索权，超出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审理范围。综上，本案当事人自愿订立合同请约定附条件期待权，期待权必须满足符合条件后，一方不主动履行义务的才依法获得期待请求支付的债权。因本案约定的期待权条件未成就，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欠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并公正裁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福辩称：1、民间借贷是一种法律行为，是否构成民间借贷关系不应以是否能提供借款合同或借条等证据来加以证明，而是应当综合其他事实予以认定。结合本案，被上诉人于2015年5月18日、2015年5月20日向上诉人转账支付借款，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该款项到达上诉人指定账户时即达成借贷法律关系，故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2、上诉人在借款后多次授权被上诉人向案外人广西蓝星大华有限公司追偿，由此可证明双方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3、在上诉人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中对借款和利息进行了确认，且与转账日期相互对应，因此双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得到认可；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不存在合伙和共同投资经营的关系，上诉人主张《还款计划书》中载明的本金和利息是共同投资的分红是错误的，且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一审被告田阳汉城石灰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符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福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黄秀萍、黎文忠与田阳汉城石灰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898368.68元、借款利息310000元和逾期还款利息17967.37元（利息以898368.68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2日起暂计至2020年6月12日止；以后利息按月利率2%另计至还清本案债务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包含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保全责任险等合理费用）由黄秀萍、黎文忠与田阳汉城石灰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黄秀萍、黎文忠因资金周转紧张先后向李福借2000000元。其中，分别于2015年5月18日、20日各借原告1000000元。2019年7月24日，双方进行结算，一致确认黄秀萍、黎文忠尚欠李福本金2000000元，截至2019年7月30日的利息为310000元。当日，黄秀萍、黎文忠向李福出具一张《还款计划书》对上述借款本息进行确认，并在其中约定黄秀萍、黎文忠分别于2019年8月15日、9月15日、10月15日、11月15日、12月30日及2020年1月30日各偿还借款本金170000元、2020年2月28日偿还借款本金180000元，共计1200000元。如逾期未还，黄秀萍、黎文忠按每日2%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剩余的借款本金800000元及截至2019年7月30日的利息310000元，共计1110000元，待黄秀萍、黎文忠到柬埔寨投资获利就偿还，如无利润则不用偿还。之后，李福与黄秀萍、黎文忠在《还款计划书》上签名确认。《还款计划书》签订后黄秀萍、黎文忠至今未到柬埔寨投资。黄秀萍、黎文忠收到借款后多次偿还借款，截至庭审时止已偿还李福借款本金1101631.32元、利息98368.68元，共计1200000元。 《还款计划书》签订时，田阳汉城石灰有限公司在其中盖章，又分别于2017年2月8日、5月22日及2018年7月1日先后委托广西蓝星大华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代其将货款直接支付到李福的个人账户。为维护合法权益，李福提起上述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首先，李福与黄秀萍、黎文忠之间虽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但黄秀萍、黎文忠向李福借款的事实，有黄秀萍、黎文忠出具的《还款计划书》和李福提供的《广西农村信用社活期存款历史明细》等债权凭证证实，且在结算时黄秀萍、黎文忠与李福对借款事实均承认，结算后黄秀萍、黎文忠又偿还李福借款本息1200000元，实际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黄秀萍、黎文忠向李福借款，双方之间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应当受法律保护。其次，李福与黄秀萍、黎文忠签订的《还款计划书》，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黄秀萍、黎文忠应在该期限内全部履行还款义务，其中的1200000元借款本金应当按《还款计划书》约定的期限偿还，余下的本金800000元及截至2019年7月30日的利息310000元，共计1110000元，因黄秀萍、黎文忠一直未到柬埔寨投资，免除偿还条件未成就，黄秀萍、黎文忠仍应承担偿还义务并随时予以返还。黄秀萍、黎文忠未足额还款，李福请求偿还尚欠借款本息，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第三，李福诉称其与黄秀萍、黎文忠双方曾口头约定按月3%支付利息，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且黄秀萍、黎文忠在庭审时予以否认。因此，依法不予采信。李福与黄秀萍、黎文忠双方进行结算时，一致确认黄秀萍、黎文忠截止2019年7月30日的借款利息为310000元，对此予以确认。2020年5月1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2%支付本金98368.68元逾期利息的请求未超过年利率24%，依法予以支持。本金800000元因未约定逾期利率，应从2020年7月1日起依法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第四，田阳汉城石灰有限公司虽然在《还款计划书》中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李福请求田阳汉城石灰有限公司共同偿还李福借款本息，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由黄秀萍、黎文忠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福借款本金898368.68元及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截至2019年7月30日的利息为310000元；以本金98368.6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20年5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8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20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李福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37元，减半收取7919元，由黄秀萍、黎文忠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供证据：1、《收条》一份，用于证明上诉人于2020年2月25日向被上诉人的儿子还款400000元，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其他经济往来；2、《银行流水》，用于证明2015年至2019年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频繁经济往来。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供证据：1、《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农村信用社活期存款历史明细》，用于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是偿还其他债务的还款，与本案无关；2、《建设银行交易明细》，用于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120万元的事实。 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中《收条》所涉的40万元已包含在《还款计划书》列明的120万元已还款部分中，而《流水账单》中有关2019年7月之前的款项流动与本案无关，系偿还其他债务的借款。且上诉人所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上诉人无正当理由超出法定举证期限举证，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证据依法应不予采信。另，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二审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 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所提交两份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抗辩本案讼争借贷关系不存在的主张，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合理，本院予以采信。反之，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提交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而该证据内容又与被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相互印证，故对其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全案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系：1、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尚欠其借款本金898368.68元及利息310000元未清偿，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要求二上诉人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和利息，并以该尚欠借款本息为基数按月利率2%分段计付逾期还款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没有签订具有借款性质的书面合同，但结合本案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于2015年向其借款2000000元的事实有上诉人黄秀萍、黎文忠出具的《还款计划书》、被上诉人提供的《广西农村信用社活期存款历史明细》等债权凭证予以佐证并与上诉人事后自动履行1200000元还款义务的事实相互印证且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初始借贷关系存在。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是对全案事实的综合评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结算后确认本案所涉债务截至2019年7月30日实际欠款数额为2310000元，并制定相应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书》内容真实、合法、有效，依法应予确认。上诉人对《还款计划书》虽有异议并抗辩该《还款计划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但未能提供充分有力证据足以推翻上述《还款计划书》的证明效力，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上诉人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按照双方约定的还款计划可知，上诉人本应在2019年12月30日偿还被上诉人1200000元，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意见，上诉人事后实际已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200000元中包含了偿还借款本金1101631.32元和利息98368.68元，据此上诉人就该约定部分欠款实际尚有本金98368.68元未清偿。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该欠款本金并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其诉请的利息计算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最高范围，本院依法支持。 另，双方签订的《还款计划书》还载明：“余下111万元柬埔寨投资有利润就还，没有利润就不用还”内容，按照该约定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曾就共同到柬埔寨进行投资达成意向，但由于实际中双方当事人至今均未到柬埔寨开展投资事宜，即双方的投资意向尚未正式开始实施，故不适用有关投资风险的承担约定，现被上诉人以其实际行动表示撤回投资意向并要求上诉人偿还该1110000元欠款并支付利息，并未侵害上诉人或其他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也没有加大上诉人的债务负担，一审采信其诉讼主张并支持其诉请并无不妥。上诉人以到柬埔寨投资条件未成就为由拒绝偿还所涉欠款，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84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黄秀萍、黎文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亮 审 判 员  何双安 审 判 员  白凤艳 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  陈华婷 书 记 员  罗一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