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94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英豪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环科中路******101。法定代表人：叶三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斌，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世炜，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磐锲建材（上海）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洞泾镇洞业路******/div>法定代表人：张惠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敬辉，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蔡检文，男，1989年3月16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上诉人北京英豪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磐锲建材（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磐锲公司”）、蔡检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5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沪0117民初56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磐锲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双方从未签订买卖合同，本案诉讼请求与英豪公司无关，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并非英豪公司，应当由蔡检文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2、英豪公司没有授权蔡检文进行购买材料，蔡检文私刻公章并代表公司的行为已构成犯罪。3、蔡检文伪造了结算单，结算单上没有英豪公司盖章。4、磐锲公司明确知晓合同相对方为蔡检文，在磐锲公司明确知道转包、挂靠施工的情况下，磐锲公司不属于善意且无过失，蔡检文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磐锲公司辩称，该公司不同意英豪公司的上诉请求。该公司在供货、货款催要过程中，均是以英豪公司为合同相对人来进行。蔡检文在项目开发商组织的会议签到、会议纪要的签名，以及与磐锲公司沟通过程、其他供应商签订的合同等活动中也是一直以英豪公司的项目代表身份，以英豪公司的名义参与其中，蔡检文提供的证据、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对涉案项目中蔡检文和英豪公司之间关系的认定，均证明蔡检文的行为代表英豪公司，因此该货款应当由英豪公司承担。请求驳回英豪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磐锲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英豪公司及蔡检文共同偿付磐锲公司货款172,800元；2、判令英豪公司及蔡检文共同赔偿磐锲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72,8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审理中，磐锲公司变更其请求事项，即将原请求的第一、二项中的责任承担人均由英豪公司、蔡检文变更为英豪公司。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系争工程名称是浦迪1号一期工程，工程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镇18-02地块。工程的甲方为上海A有限公司，工程的土建总包方为浙江XX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英豪公司系工程的装饰总包方。英豪公司在承接上述装饰施工之后，以内部承包的名义将工程发包给案外人全某施工，蔡检文则是该工程的材料员，现工程已经竣工。2018年2月3日，蔡检文在一份名称为“A3#、A4#楼龙骨、石膏板等供货结算单”的第二页落款部分签字。落款部分书写“数量属实、已核对、请公司核实，仅代表项目部，与个人无关”，在签名的下方还书写“项目已支付人民币200,000元（贰拾万元）”。上述结算单具体列明材料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金额，其中在合计金额一栏中显示为359,562.45元。2018年2月14日，蔡检文向倪敬辉的个人账户打款100,000元。2019年1月14日，磐锲公司向英豪公司开具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两份（号码为01417697和01417698），价税合计金额分别为89,870元和45,130元。另，2016年9月8日，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向英豪公司开具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价税金额合计100,000元（号码为24659356）。上述三份发票英豪公司均已经认证抵扣。审理中，磐锲公司为证明其与英豪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日期为2019年4月29日的会议纪要（原件）一份，以证明全某代表英豪公司向系争工程的各材料供应商承诺付款；2、蔡检文与磐锲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磐锲公司应英豪公司及蔡检文的要求，以案外人的名义向英豪公司开具发票，且发票已经交付英豪公司；3、会议时间为2017年3月15日的会议签到表一份，以证明代表英豪公司参加会议的是蔡检文；4、英豪公司与案外人签署的装饰材料供货合同一份，以证明涉案工程确由英豪公司承包，并由蔡检文代表英豪公司与案外人签署合同。对于上述证据，蔡检文均无异议。英豪公司则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英豪公司认为，该公司从未授权蔡检文，蔡检文也无权代表英豪公司参与结算。审理中，英豪公司为证明合同责任应由案外人全某承担的问题，向一审法院提供由全某签字的承诺书两份及全某签字的个人声明承诺书一份。磐锲公司及蔡检文对于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其认为全某系英豪公司的项目代表，以英豪公司的名义与磐锲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至于全某与英豪公司的内部关系，与磐锲公司无关。审理中，蔡检文则向一审法院提供系争工程的竣工报告、签到表等十八组证据。对于上述证据，磐锲公司均无异议，而英豪公司则认为证据中的印章均为私自刻制，故对于本案不具有证明力。以上事实，由磐锲公司提供的供货结算单、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庭审笔录证据在案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围绕磐锲公司、英豪公司双方的诉辩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于系争工程由英豪公司作为装饰总包方，由其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发包给案外人全某，再由全某组织施工队，蔡检文作为该工程的材料员，参与工程施工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本案双方的争议主要在于以下几个方面，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关于磐锲公司与英豪公司就涉案工程龙骨、石膏板等装饰材料的买卖，是否存在合同关系的问题。对此，英豪公司认为，与磐锲公司发生合同关系的是案外人全某，而非英豪公司，因此本案中的民事责任承担人并非英豪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前述查明的事实，就涉案工程而言，英豪公司与全某系内部承包关系，对外全某即是以英豪公司的名义参与工程施工的各个环节。由磐锲公司提供的工程会议记录等证据，均可以反映在工程的各阶段，作为装饰总包的英豪公司，参与人员即为全某或蔡检文。故由上述种种情况，可以证明英豪公司明知全某或蔡检文因系争项目对外为法律行为。虽然，一审法院也注意到英豪公司在庭审中一再抗辩印章的真实性，但是即使两人确属无权代理，磐锲公司也有理由相信前述两人有权代表英豪公司。因为英豪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与全某之间的内部承包的约定，且更关键的是英豪公司实际支付部分货款且对磐锲公司开具的材料款发票进行认证抵扣。综上，本案系争的买卖合同关系的法律后果应由英豪公司承担。二、关于磐锲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的确定问题。如前所述，蔡检文有权签订结算书，确认货款金额。因此，一审法院确认的货款总额为359,562.45元。至于已付款问题，虽然磐锲公司认为其收取的200,000元中的13,238元是人工费，但因其未能提供相关人工费的依据，故对于磐锲公司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扣除磐锲公司已经收取的200,000元，英豪公司尚应偿付的尾款金额是159,562.45元。三、关于磐锲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承担问题。由于双方为口头合同，并未约定付款时间，故该损失的时间点一审法院调整为诉状副本送达英豪公司之次日，即2020年5月10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北京英豪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磐锲建材（上海）有限公司货款159,562.45元；二、北京英豪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磐锲建材（上海）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59,562.45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0日计算至北京英豪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北京英豪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56元，减半收取1,87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384元，合计诉讼费用3,262元，由磐锲建材（上海）有限公司负担415元（已交），由北京英豪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4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付本院）。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是磐锲公司与英豪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是如果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英豪公司应当支付的货款金额是以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准还是以结算单为准。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第一，英豪公司确认其系涉案项目的承包人并将涉案项目转包给案外人全某，蔡检文系全某下属的工作人员。第二，磐锲公司提供的结算单显示，其供货的项目即为英豪公司承包的项目，供应的货物系龙骨、石膏板等建筑装饰材料，蔡检文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货物的数量和金额并注明“数量属实，已核对，请公司核实，仅代表项目部，与个人无关”。第三，磐锲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货物名称为龙骨，购买方为英豪公司，英豪公司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并未提出异议且予以认证抵扣。该些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磐锲公司与英豪公司存在买卖合同。英豪公司否认其与磐锲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现有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上述票据的开具情况、磐锲公司提交的工程会议记录等证据以及之前蔡检文在供货结算单上签名并向倪敬辉支付过100,000元货款之事实，磐锲公司有理由相信蔡检文有权以英豪公司的名义实施代理行为，即使其属于狭义的无权代理，但其仍旧可构成表见代理，其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当由英豪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依据经蔡检文确认的供货结算单，认定本案货款总额为359,562.45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北京英豪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56元，由上诉人北京英豪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德康审判员  尤家培审判员  李伟林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詹志雄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