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11民初879号原告：张家杰，男，199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伟，浙江秀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莫佳霖，男，199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潍丞，浙江万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家杰与被告莫佳霖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30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于2020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因需以他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于同年6月24日中止审理，于同年11月3日恢复审理并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于同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家杰参加了二次开庭审理，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伟、被告莫佳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潍丞均参加了证据交换和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家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判令被告莫佳霖退还原告货款2286980元并支付自起诉书副本送达给被告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诉讼费用由被告莫佳霖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素有业务往来，由原告向被告购买鞋子等货物。原告已按约支付了货款，但被告仅支付部分鞋子。为此，原告已多次向被告催讨，均未果。原告认为：原告已按约履行义务，但被告未按约进行交付货物，被告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立即退还货款，特提起诉讼。被告莫佳霖答辩称，1、原、被告系雇佣关系，被告为原告采购鞋子系履行职务，原告对出资采购并销售的鞋子拥有所有权，该货物所有权是由第三人李靳转移给原告所有，并非被告转移给原告；2、原告明知被告作为买卖合同的主体不适格，仍恶意诉讼，本案买卖合同主体是原告与第三人李靳，原告未能收到货物系第三人李靳违约造成，现李靳因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刑事羁押，原告对此利害关系心知肚明，事发后，原告曾多次向被告借款，以求渡过难关，本案成诉的真正原因是原告从公安机关处得知李靳没有退赃能力，故而准备将风险转嫁给被告。综上，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作为原告的员工所做的收款、付款、订货、收货、出售等一系列行为，均系履行工作内容的职务行为，原告的损失是出卖人李靳违约造成，与被告无关，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举证如下：1、银行转账记录复印件24份，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共2537280元用于购买鞋子。被告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待证事实有意见，被告确实收到上述转账，但并非货款，而是被告帮助原告转账给买卖关系实际出卖人李靳，其中2019年12月5日19时34分的28000元是被告向原告的借款，该款已归还，其他款项已经如数转给李靳。被告为举证自己的抗辩，举证如下：1、光盘1份，记载2019年11月11日至12月8日微信聊天记录，包括原告与被告、被告与李靳、原被告与殷某“冲冲冲”微信群的聊天记录，证明：（1）原告、被告与殷某起初打算合伙做生意，但是由于原告向被告发放工资，原告与被告系雇佣关系，被告为原告打工。2019年11月11日0时57分，原告在微信群中提到：“到时候赚的钱分你们一些”、12月2日20时36分，被告微信群里提到“姐夫，有个事情当讲不当讲，五五分”原告回复“按五五分”等内容；（2）原告对于鞋子的需求都会在群里与被告商议，被告按照原告的要求将需求转达给李靳，李靳给原告发货的鞋子不是由被告单独决定的，都是原告与被告或三人合意达成。原告质证认为：确实有相应的聊天记录，但不能反映被告的待证事实，所说三人做生意与事实不符，原告发放原告8000元是考虑到被告生活困难，对于其之前联系的行为所支付的辛苦费用，而非工资。2、转账记录29份（前28份是被告转给李靳，最后28000元是被告转给原告），证明原告转给被告的钱被告是收到了，但不是原告转给被告的货款，是被告帮助原告转给实际出卖人李靳的货款。原告转给被告的款项被告都是第一时间如数转账给李靳的，不一样的款项：第一笔63100元被告实际转给李靳63000元，差价100元，李靳抹零，第二笔11月12日81900元，实际转给李靳81500元，差价400元，被告扣了一条烟钱（三人群里提过，原告同意的），第三笔11月14日132500元、26500元，共159000元（30双鞋子，每双5300元，价格是李靳告诉被告，被告再告诉原告），实际转给李靳157500元（李靳告知被告5250元一双。30双），差价1500元，不是被告提前得知赚取的差价，该款被告当面和原告说过，原告没有要求被告返还，所以被告没有返还，第四笔11月21日，原告转给被告99350元，被告转给李靳99450元，后100元差价原告通过微信转给被告了，第五笔12月3日，原告转给被告114480元，被告转给李靳114400元，差价80元，抹零，其他金额被告分文不少转出，以上差价不是被告作为出卖人赚取的利润。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有一笔2019年11月16日160500元，被告并未提到，转账记录仅仅只能证明被告与李靳的关系，除了这些转账，被告与李靳还有别的转账记录，有其他往来。被告对2019年11月16日的160500元没有异议，该款被告六分钟后即转给李靳了。3、微信聊天转账，证明2019年11月16日11时08分，原告通过微信转账给被告8000元，被告问什么钱，原告说是工资。被告认为原告突然发放工资给被告，双方的关系发生变化，原告变成雇主，被告是雇员，即帮助原告协调鞋子的尺寸、号码、转账等。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该费用是原告为了别的生意，让被告邮寄一些鞋子，也与后面被告提供报销邮寄鞋子邮费相互印证。4、转账凭证5页，证明被告作为原告的员工帮助老板卖鞋，将全部的售鞋款转给原告，被告并未抽取任何利润差价。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这是另外的法律关系，鞋子有部分到了，被告有客户资源，被告帮忙在卖，卖出的款项转给原告。双方均确认是卖出球鞋的部分款项。5、微信聊天及转账，证明被告作为员工帮助老板收发鞋子，向老板报销邮费。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被告所提的雇佣关系，其余与证据4质证意见一样。6、微信聊天记录，证明：（1）大海盗总欠群，大海盗即李靳，李靳涉嫌诈骗，被害人成立的微信群，原告在2020年2月19日23时47分说了一段话，原告付出货款未收到鞋的原因是以为李靳的诈骗行为导致，与被告没有关联；（2）原被告间的聊天记录，发生此事后原告向被告借款要求被告本人及家人朋友借钱给原告，如果按照原告所述是买卖关系，此时原告的态度应当是向被告讨要尚未收到的鞋子或者向被告要求退还货款，原告心中明知此事与被告无关。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记录不完整，与本案无直接联系，原告是之后被拉进微信群的，原告因李靳涉嫌诈骗与被告协商处理此事，并不影响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经被告申请，证人殷某（男，199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路××弄××号。现住上海市宝山区××路××弄××号。公民身份号码31011319********）出庭作证，主要证明内容：其是“冲冲冲”三人群中的清清，与原、被告在群里商量如何挣钱，原告问做鞋子怎么样，被告有渠道，原告说手上有一笔钱可以用几个月，问被告有没有鞋子好拿，被告就帮原告找了货源。后就发生李靳涉嫌诈骗的事情。三人没有商量具体的合伙事情，原告没有明确表示作为买方向被告买鞋，被告给其发过截图，说原告给他发了工资，看了截图后其就说原告是不想分利润，是想发工资的形式。原本想和原告分成，其和被告五，原告五，但是没有谈成，原告觉得这批货的赚头达不到所借款项的利息，所以拒绝五五分成，聊天记录是非常清晰的，原告委托被告寻找货源，明确做鞋子生意，被告通过微信找到李靳，之前被告与李靳交易没有问题，所以找李靳购买第一批鞋子，李靳告知需要一两个月，被告都是告知原告，原告同意后才购买，商量的过程其也参与，判断是否有升值空间，原告转账给被告的每一笔往来被告都会发在群里。经质证，原告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与被告之间本身有买卖关系，证人对有些情况不了解，证人陈述的内容证明力不能达到被告的目的。被告认为，证人证言证实原被告三人起初打算合伙，五五分成，由于11月16日原告给被告发放工资后，原被告间变成雇佣关系，12月2日又聊到当初五五分的事情，原告没有同意，不同意五五分，原告与李靳是见过面的，原告知道实际卖家。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向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调取了该院（2020）苏0191刑初69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李靳讯问笔录、莫佳霖询问笔录等，经法庭出示，原告质证意见，对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刑事判决书表述本案被告是作为刑事案件的被害人出现的，与被告认为自己是原告的雇员不符，对李靳讯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笔录中也体现出被告是作为受害人出现的，李靳与被告之间是买卖关系，对莫佳霖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莫佳霖在笔录中多次提到其多次与李靳有交易，详细描述了被告找李靳买球鞋，并支付了相应的货款，但其中也有不符合事实部分，即被告提到“钱是我和张家杰、殷某共同的”，与事实不符。被告对刑事判决书、被告人李靳讯问笔录、莫佳霖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自己只是名义上的被害人。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原告有异议的证人殷某的证言，本院认为：证人殷某的证言与双方无异议的微信聊天内容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与案外人殷某系朋友关系。2019年11月11日，原告微信被告，称自己有一笔钱可以用一段时间，征询被告哪款球鞋可以压货，被告表示与殷某研究一下，原告回复：“到时候赚的钱分你们一些。”三人为商量如何挣钱成立了“冲冲冲”三人微信群，并商议如何选款，因被告曾向李靳购买过球鞋，觉得李靳信誉还好，故由被告与李靳联系，被告将与李靳联系的情况反馈给原告，由原告决定需要购买的球鞋的款式、数量，再由被告报给李靳。2019年11月11日至12月8日间，原告张家杰主张的24次转账给被告莫佳霖款共计2498280元，被告莫佳霖于收到款项的当日或次日将收到的款项如数转给案外人李靳，用于购买球鞋。李靳通过莫佳霖发送价值201400元的球鞋给原告张家杰。2019年12月20日，李靳因涉嫌合同诈骗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22日被逮捕，2020年8月21日被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合同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20万元。2020年3月7日，原告张家杰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莫佳霖退还货款228698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主张的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可予认定。原告提出其与被告莫佳霖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而被告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原告系与李靳发生球鞋的买卖关系，原告应向李靳主张退款。原告提供了24笔转账记录，证明自己与被告之间系买卖关系，本院认为，仅凭转账记录尚不能证明两个人之间存在球鞋的买卖关系，理由如下：一、根据被告莫佳霖提供的转账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对于张家杰主张的与莫佳霖之间的交易，共提供汇款24笔的转账记录，而莫佳霖均于当日或次日如数转给李靳，对于鞋子的品牌、类型、号码等需求，张家杰都会在与莫佳霖、殷某建立的三人“冲冲冲”微信群中协商，而后莫佳霖根据张家杰的指示将订单报送给李靳，而莫佳霖与李靳之间的沟通情况，莫也会第一时间告之张家杰，并由张家杰决定，张家杰也自始至终知道李靳的存在，其中莫佳霖为张家杰垫付的邮费，也由张家杰通过微信或支付宝支付给莫佳霖。莫佳霖也有自己与李靳发生买卖的情况，但莫佳霖如要自己和张家杰拼单，均在微信中与张说明。二、关于张家杰与莫佳霖的关系，张家杰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作过多次陈述：2019年11月11日00：57，张家杰提议：“我是想着压到过年，压个300多万的货，你觉得怎么样，”莫答复：“确定的话，我和清研究一下最近值得压的，”张：“嗯，到时候赚的钱分你们一些，其余多的最好，并嘱咐关注货源。”2019年11月16日11：18，张家杰微信转账给莫佳霖8000元，莫回复：“这啥，”张回复：“我想着不能让你做事但是又不给你工资。但是这事目前还不知道能赚多少钱，赚到钱了无论多少都会分给些，但是我也不能就让你义务劳动了，…，这8000元你先拿着，我也没法保证稳定发你工资，但是有时候肯定得给你。”莫回复：“姐夫那我先收着啦。”莫佳霖即将此事告诉殷某，殷表示原告是不想分利润。2019年12月2日，莫佳霖在“冲冲冲”三人微信群中问张家杰“姐夫，还有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我们到时候利润分配的话，还是最开始的五五对半分配吗？”张家杰答复：“小莫，我承认这个分发，但是我有个不情之请，如果目前按这种分配方式，我估计这两个月给这笔钱的利息都不够了，因为这笔钱前后套了两波，光资金本身利息就高达6.5个点，因为为了周转没办法，…，我们之后当然可以按五五开去算，就是前提大家共同承担盈亏，…，我并不是为了挣钱，我其实对于利润分配一直都在考虑，但是之前的ＧＤ猪油啥的我们都在亏钱，那会我说了也不能让你跟着我承担亏损，放心小莫，本来一起做事的目的也是为了一起变好，只要能缓过来”，莫答复：“可以，后面看吧，我觉得，姐夫也不着急，我感觉这种我们都好说。”上述内容均表明，张家杰想通过做球鞋生意赚钱，莫佳霖为其提供寻找货源、转账、收货等，张家杰支付一定的报酬，双方之间并非买卖关系。三、李靳被抓获后，张家杰于2020年2月18日12：56与莫佳霖的微信聊天记录，向莫佳霖借款30万元，请求莫佳霖帮他渡过难关，而非第一时间追讨货款。张家杰于2020年2月19日23：47在“大海盗总欠7825740（105）”微信群中陈述：“李靳被抓进去整整两个月了，目前因为资金的问题会导致我直接破产，希望各位受害者再接再厉，也希望我们的钱我们的货能找到下落，这一刻我很无助，…”表明，张家杰自认系李靳合同诈骗案的受害人，且也明知通过莫佳霖与李靳进行的球鞋买卖，因李靳的犯罪行为而可能导致其破产。四、与李靳直接联系的人是莫佳霖，也是莫佳霖将款打入李靳的账户，故刑事判决将莫佳霖列为名义上的被害人也并无不妥，且莫佳霖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就其张家杰、殷某的关系亦作了陈述，即“我在朋友圈看到李靳在发一款球鞋，我就与张家杰、殷某商量了下，由张家杰出钱来买这些球鞋，…”与其与李靳的聊天记录也能相互印证。综上，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与被告间存在买卖关系，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主张返还货款及赔偿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家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9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0096元，均由原告张家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后附页）审 判 长 诸葛剑虹人民陪审员 王 健 龙人民陪审员 张 根 林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法官 助理 周 晓 芬书 记 员 阮 美 琴如当事人不服本院判决提起上诉的，需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时预交。逾期不交纳诉讼费用又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或申请司法救助未获批准，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交纳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诉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