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晓军，男，196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初颖，女，196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华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光明道******05。法定代表人：朱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莹，天津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天津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晓军、初颖与上诉人天津市华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博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5民初4132号民事判决，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20）津民辖77号民事裁定，指定本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晓军、初颖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华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未支持钱晓军、初颖诉请的116天的延期交房违约金46,892.21元;2.上诉费由华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31日,钱晓军、初颖与华博公司签订了一份《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华博公司将位于天津市河北区××路××路××,19号楼及配套公建三-19号楼-2-2302住宅房一套出售给钱晓军、初颖;房屋每平方米价格为32987元,建筑面积为99.74平方米,总价为3290123元;同时约定,华博公司应于2018年12月28日前向钱晓军、初颖交付该商品房;如延迟交房,按照已收价款的银行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延迟期间的利息,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随后,钱晓军、初颖按照华博公司的要求,以按揭贷款的方式付清了房款,钱晓军、初颖付清全部房款后,一直等待华博公司按期交房,但华博公司将交房日期一拖再拖,直至2019年9月13日才向钱晓军、初颖交付房屋,延迟交房天数共259天（2018年12月3天,2019年1月份31日、2月份28日、3月份31日、4月份30天、5月份31天、6月30天,7月31天,8月31天,9月13天,合计259天）。一审法院庭审中,曾给华博公司15天的时间举证，令其提供监理日志,但华博公司未能提供。华博公司无法证实延期交房是源于自身的管理不善、资金链断裂还是其他原因,华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全部责任。但一审法院竟然在没有监理日志、没有任何可以免责的事实依据、判决书中没有详细阐述116天免责的事实理由的情况下,判决华博公司免责116天，是完全错误的。钱晓军、初颖认为,华博公司延迟交房的行为,违反了双方所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给钱晓军、初颖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为维护钱晓军、初颖的合法权益,按照合同条款规定,依据证据，华博公司应支付钱晓军、初颖全部逾期交房的违约金。造成华博公司延期交付商品房的根本原因是由于天津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高管不作为、不担当、工作责任心不强、管理不到位，直至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是由于天津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债务危机沉重，经营资金极度困难，无法支付建筑施工费用，甚至拖欠残疾人职工集资款，不是不可抗力的原因导致停工。华博公司针对钱晓军、初颖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钱晓军、初颖的全部上诉请求，涉案的工程因政策性停工，造成了工期延误，属不可抗力，应当驳回钱晓军、初颖一审以及上诉的全部诉请。华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钱晓军、初颖全部诉讼请求;3.改判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钱晓军、初颖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华博公司因政府环保政策原因造成停工天数,属于本案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对此基本事实没有查清。华博公司主张因政府环保政策停工的天数为四百多天,其中按政府的政策文件要求停工天数为408天(该天数均有政府环保等部门文件可查),还不包括相关部门窗口指导要求停工天数,且停工造成的影响远远大于上述文件的天数。上述四百多天的停工事由属于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华博公司无需承担违约责任。而一审法院认定的该类停工天数远远低于政府的政策文件要求的停工天数,从法律文书上看不出其依据和计算方法。另,2019年9月3日,华博公司向全体业主统一寄送《盛雅佳苑项目入住通知书》,载明诉争房屋于2019年9月11日具备交付条件,业主可于入住当日自行安排时间办理相关手续。华博公司提供了寄件凭证,并由法院调取了该群体诉讼中其他业主提交的《盛雅佳苑项目入住通知书》内容。2019年9月11日后,钱晓军、初颖逾期收房,应当由钱晓军、初颖自行承担责任。综上,华博公司因政府环保政策原因造成的停工天数已超出了钱晓军、初颖主张延期交房的时间,钱晓军、初颖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钱晓军、初颖针对华博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华博公司在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也是以同样的上诉请求上诉，在涉案的楼盘中有一千多户人家，其中首批诉讼的有四十多户，华博公司在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了这四十多户，全都驳回了华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了原判，即华博公司延期交房是由于不可抗力的说法是不成立的，目前已经有生效判决，这四十多户人家都已经拿到了赔偿费用。本案的关键是导致华博公司总计259天延期交付商品房的真正原因，是由于华博公司自身的原因还是不可抗力的原因。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因为华博公司没有提供涉诉商品房工程监理日志致使对华博公司提出的35项证据是否真正属于延迟交房的不可抗力无法进行辨伪和证实，一审法院给予了华博公司15天的时间准备，要求华博公司在15日内第二次开庭前向法庭提供完整的涉诉商品房工程监理日志，本案直至一审判决完毕，华博公司始终没有提供任何涉诉商品房工程监理日志。工程监理日志是本案最关键的证据，是证实华博公司一审所提供的35项证据的必备前提，是证实华博公司所提供的35项证据是否真正属于延迟交房的不可抗力的事实依据和一手资料。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华博公司必须承担始终不能向法庭提供施工监理日志的不利法律后果。事实上，从2017年至2018年也就是钱晓军、初颖购买华博公司商品房至交付商品房的期间，华博公司出现了塌方式贪污腐败案件和大量的资金违约风险。华博公司由于拖欠资金导致工程停工，这是华博公司不能如期交付商品房的真实原因。华博公司若提供了全部完整的工程监理日志，将会看到在市政府部门没有任何限制或禁止施工的时间段，因为上述原因的存在，华博公司处于停工状态。本人和购买华博公司商品房的很多业主经常到工地去看看房子盖的怎么样，在政府根本没有限制停工的时候，华博公司就因为资金链断裂，全部处于停工状态。在市政府部门进行限制或禁止施工的时间，由于上述问题的解决，华博公司通过采取合理措施克服困难，又处于正常的施工状态。上述这些情况的存在就是华博公司始终不能提供工程监理日志的根本原因。鉴于此，钱晓军、初颖要求华博公司承担延期交付商品房259天的全部赔偿责任。钱晓军、初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博公司向钱晓军、初颖支付延迟交房79天违约金共计30,751.38元；2.本案诉讼费由华博公司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钱晓军、初颖增加诉讼请求：1.判决华博公司向钱晓军、初颖支付增加的延迟交房180天的违约金共计71,987.28元（原诉讼请求支付延期天数79天，现增加180天，共计259天）；2.保全费320元由华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钱晓军、初颖和华博公司系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钱晓军、初颖系买受人（乙方），华博公司系出卖人（甲方）。2017年3月31日，双方签订了《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乙方购买甲方开发的坐落河北区××路××路××号楼××号楼××号房屋一套，建筑面积99.74平方米，总价款3290123元。合同第三条约定，商品房竣工，经验收合格并取得《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后，方可交付，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甲方于2018年12月28日前将符合上述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乙方使用，如遇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则延期交付。合同第四条约定，贷款付款的，乙方应于2017年4月5日前，一次性存入商品房首付款990123元，其余价款办理贷款。合同第五条约定，除遇不可抗力外，甲方如未按合同第三条约定日期交付商品房，逾期在30日内的，乙方有权向甲方追究已付款利息，利息自合同约定甲方应交付商品房之日次日起至实际交付商品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超过上述约定期限的，乙方在向甲方追究已付款利息的同时，还有权按照下列的第3种约定，追究甲方违约责任，即合同继续履行。双方在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当日，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所约定的“不可抗力”包括如下内容：1、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2、政府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政府强制性文件、行政禁令及施工片区停水停电等）；3、甲、乙级××、战争动乱等社会因素；4、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上述合同签订后，钱晓军、初颖依约向华博公司交付了房屋首付款990123元，并以贷款的方式向华博公司交付了剩余房款2300000元，华博公司于2017年4月7日开具了金额为990123元的天津增值税普通发票，于2017年6月30日开具了金额为2300000元的天津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中载明“款项结清”。钱晓军、初颖于2019年9月13日办理入住手续。一审庭审中，华博公司提供了诉争项目相关政府部门发布的多个限制施工的文件、通知，根据华博公司提供的文件、通知，自2017年3月31日至2019年9月11日期间，有关行政部门要求停止土石方作业、渣土运输等部分停止施工的天数共计232天14小时。另查，盛雅佳苑项目第1-9号楼和第19号楼于2019年9月11日取得《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第10-18号楼于2019年9月10日取得《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上述事实，有钱晓军、初颖和华博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钱晓军、初颖和华博公司系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实际履行，应依法确认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承担义务。钱晓军、初颖如约履行了支付全部房款的义务，华博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及条件，向钱晓军、初颖交付房屋。我市政府及相关行政机关发布的重污染天气应急响应措施及其他限制施工的通知文件，旨在保障生态环境质量、公众身体健康、社会公共秩序等社会公共利益。限制施工的措施确实会影响诉争房屋所在商品房项目的施工进度，即使是在诉争房屋主体完工后，涉及土石方等有尘作业项目的停工也会影响配套项目的施工进度。且钱晓军、初颖和华博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中亦约定《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所约定的“不可抗力”包括政府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政府强制性文件、行政禁令及施工片区停水停电等），故因此停工对工程施工进度的影响不可归责于华博公司，由此造成的逾期交房，华博公司可免除相应的违约责任。在钱晓军、初颖和华博公司签订合同后，相关行政机关发布了部分停止有尘作业等施工措施的停工要求，停止与土石方有关的有尘作业施工的天数，应当结合盛雅佳苑房屋施工进度、合同履行等情况，考虑停止有尘作业对工程施工的影响程度，综合认定华博公司责任范围内应免责的天数。具体到本案中，自合同签订后，根据相关行政机关发布的停工要求，一审法院认定应免除迟延交房责任的停工天数共计116天。《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华博公司将经验收合格并取得《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的房屋交付钱晓军、初颖，钱晓军、初颖于2019年9月13日办理入住手续，交房时间应按2019年9月13日计算。华博公司关于交房时间为2019年9月11日的抗辩，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自合同约定交房之日次日起至房屋具备交付条件之日止共计259天，扣除上述停工116天后，华博公司应对自2019年4月24日至2019年9月13日共计143天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由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于2019年8月20日取消，故华博公司应以总房款3,290,12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35%）向钱晓军、初颖支付自2019年4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共计118天的已付款利息，并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4.25%）向钱晓军、初颖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9月13日共计25天的已付款利息，以上共计55,846.4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天津市华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初颖、钱晓军支付已付款利息55,846.45元；二、驳回原告初颖、钱晓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2元，减半收取1,141元，由原告初颖、钱晓军负担521元，由被告天津市华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20元。保全费320元，由被告天津市华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钱晓军、初颖虽提交多份证据，拟证明华博公司逾期交付商品房并非不可抗力，而是其自身经营管理及资金问题，但上述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且上述证据并不能达到钱晓军、初颖的证明目的，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华博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签订商品房销售合同及交付款项、房屋交付等事实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的逾期交房违约金计算数额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在上述合同中对于交房日期、逾期交房违约责任及免责事由均进行了明确约定。我市政府及其相关部门为环境建设曾多次发布持续时间不同的限制施工的行政措施，既包括全面停止一切施工的行政措施，也包括停止土石方作业施工的部分停工行政措施。关于华博公司主张全面停工令、部分停工令均应予扣除一节，对于政府相关部门下发的停止一切施工行为的文件，应视为对华博公司施工进度产生直接影响且为不可归责于华博公司的客观因素造成的，该影响施工的天数应当在华博公司的责任范围内全部予以扣减；对于政府相关部门下发的停止土石方作业施工等部分停止施工令，根据华博公司具体施工等情况，可适当扣减相应的天数。一审法院结合涉案项目的开工时间、交房时间、合同约定以及停止施工令和限制施工令对华博公司实际施工产生的影响，对涉案项目整体酌定减免华博公司逾期交付商品房的部分违约责任，与事实相符，亦与双方约定不悖，本院予以维持。对华博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钱晓军、初颖上诉主张涉案项目逾期交房不应适用不可抗力，其逾期交房的原因为华博公司经营和资金问题一节，政府停工令对华博公司的施工存在影响，应视为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情形，进而予以酌情免责，且钱晓军、初颖二审提交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亦不能证明华博公司的经营管理及资金问题系其逾期交房的直接原因，对上述证据，本院难以采信，钱晓军、初颖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钱晓军、初颖、华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8.47元，由上诉人钱晓军、初颖负担972.31元，由上诉人天津市华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96.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晶审判员 阎 涛审判员 李兴明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武冬馨书记员高志扬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