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02民初502号原告：冷冰，男，197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冲，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巢义宾，男，195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华，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梅，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德本，男，194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原告冷冰与被告巢义宾、王德本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7）苏1002民初2951号民事判决，冷冰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10民终38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其各自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冷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支付原告各项费用合计332751元；2.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8日上午，原告及其母亲王德珍（系李典镇黄桥村小**村民）收到被告巢义宾的通知，参加被告巢义宾父亲的出殡送葬仪式，按当地农村送葬规矩，死者的亲友需在出殡送葬时举行路祭仪式，最后送别死者。当日上午7点多，原告随着送葬队伍走出巢家，在东方闸路口地段送葬队伍停下来，举行亲属的路祭仪式。当时一共三家在此地路祭，按礼仪顺序原告家排在第二家，第一家是亲戚丧主。当第一家丧主开始路祭时，原告正在送葬人群中拿着原告家带来的路祭用品做准备。在第一家丧主路祭仪式进行过程中，被告王德本（系被告巢义宾请来的丧事抬重服务人员，也系黄桥村村民）在密集送葬人群旁边手持一个大鞭炮燃放，大鞭炮正落在原告的左肩头，紧贴左耳旁边瞬间爆炸，原告当场被炸昏在地。被在场的人弄醒后，原告出于亲属人情及对死者尊重考虑，忍痛与母亲一起完成了路祭送葬仪式。在仪式结束后，原告及母亲立即前往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经初步诊断为：左耳爆破性炸伤致聋，耳膜炸烂，耳道炸伤出血，须立即住院治疗。原告及时通知了两被告，在原告住院期间，被告巢义宾母亲委托村民给原告家中送去1000元医药费，两被告先后到医院探望原告，各给付原告500元及一些水果牛奶。之后被告方再也没有联系原告，也没有给予经济上的赔偿。由于原告耳朵炸伤严重，扬州医院暂没有完全治愈的把握，在医院的建议下，原告又去了上海耳鼻喉医院做了几次检查治疗及后期的耳膜修复手术。被告王德本接受被告巢义宾的雇佣，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原告受伤，且被告王德本存在重大过失，原告有权要求两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巢义宾辩称，对于原告被鞭炮炸伤耳朵的事实没有异议，炸伤原告耳朵的鞭炮是在路祭的过程中燃放的，而路祭过程中的鞭炮是由路祭的亲戚一方自行准备、自行燃放或者请人帮忙代为燃放，且路祭也是由逝者亲戚自发进行，不存在办丧事的主家要求其进行路祭，因此由路祭燃放的鞭炮造成原告受伤与巢义宾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巢义宾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各赔偿项目及标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对巢义宾的诉请。王德本辩称，路祭的鞭炮应该由路祭人员自己燃放，与抬重人员无关，是路祭人员请本人燃放的；路祭的鞭炮是路祭人员提供的，是劣质的鞭炮，不是本人带去的；正常情况下鞭炮燃放时应该是升空鞭炮，而不是落地鞭炮，鞭炮不仅炸伤了原告的耳朵，还炸伤了本人的手；事发后本人要求原告向警方报警以查明事实真相，原告拒绝不肯报警，应该追究劣质鞭炮生产厂家的责任，而原告却把责任推给了本人，王德本不承担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2日，被告巢义宾的父亲巢德生去世，巢义宾作为长子操办丧事。巢义宾通知了包括原告冷冰在内的亲属，冷冰陆续参与了吊唁、出殡前祭奠、出殡等丧事活动。巢义宾通过“杠头”冷志亮召集了包括被告王德本在内的八位抬重人员参与丧事处理事宜，如给逝者穿寿衣、抬水晶棺材、布置灵堂、放爆竹、烧纸钱、提醒丧主注意事项、出殡等。冷志亮是抬重人员中的召集协调者，安排其他人员各自工作内容。2017年1月7日晚，巢义宾安排的吹鼓手告知在场亲属次日出殡的时间。冷志亮安排包括其在内的四人抬逝者骨灰盒，王德本、周志富负责放爆竹，盛永兴负责烧纸钱，高瑞林机动。冷冰参加了巢德生的出殡送葬及路祭仪式。2017年1月8日7时许，在本市东方闸路口地段送葬队伍停下来，举行亲属的路祭仪式，包括摆设香烛、祭品、燃放爆竹等。当时一共三家在此地路祭，原告家排在第二顺位。路祭仪式进行过程中，王德本在离人群很近处用老虎钳夹着一个大爆竹（直径约四五厘米、长约二十厘米）燃放，而该爆竹反弹下坠后落在冷冰的左肩头，并在冷冰左耳旁边爆炸致其受伤。王德本陈述应冷冰母亲请求帮其燃放爆竹，另外两家没有跟他说也一并替他们燃放，将三家炮竹堆在一起，燃放第一个爆竹就炸伤了冷冰，致伤爆竹具体是哪家的不清楚。对此，冷冰表示未请求王德本燃放爆竹，且其爆竹尚未摆设，致其受伤的炮竹不是自家的。当天，冷冰前往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经初步诊断为：左耳爆破性炸伤致聋，耳膜炸烂，耳道炸伤出血。2017年1月10日，冷冰到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创伤性鼓膜穿孔（左）、混合性耳聋（左）。后冷冰多次到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并住院进行了鼓膜修补手术。根据冷冰的申请，本院委托扬州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冷冰伤情进行鉴定，2017年12月11日该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冷冰因外力致创伤性鼓膜穿孔（左），外伤性耳聋（左）经治疗后，目前已留双耳听力障碍，构成9级伤残。从受伤之日起，其误工期限为120日，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期限为60日。后经巢义宾申请并举行听证后，本院委托南京同仁司法鉴定所重新进行了鉴定，2018年6月15日该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冷冰外力致左耳部损伤后遗有一耳听力障碍≥61dBHL致残程度为十级。被鉴定人冷冰误工期限以伤后9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伤后7日为宜，营养期限以伤后7日为宜。另查，根据当地风俗习惯，下葬时亲属会向墓坑里撒钱，这些钱就给抬重人员，巢义宾表示撒坑钱不足1600元就由其补足，便于八位抬重人员分配。巢义宾陈述后因在扬州墓园下葬，撒坑钱抬重人员未拿到，其向冷志亮给付了1600元及八条香烟，王德本表示每人拿到200元及一条香烟，没有其他报酬。又查，事故发生后，巢义宾方共给付原告1500元，王德本给付原告500元。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巢义宾与王德本之间并无明确的劳务报酬约定，且按照当地风俗抬重人员一般只拿撒坑钱和香烟，故双方不宜认定为雇佣关系，而应认定为义务帮工关系。“杠头”冷志亮是抬重人员的召集人，负责组织协调，与其他抬重人员相互协作完成丧事事宜，均分撒坑钱及香烟，亦未额外收取巢义宾的报酬，处于平等的主体地位，与其他抬重人员相同均与巢义宾形成义务帮工关系。综合当事人的陈述、村调委会和村委会证明、证人证言等分析，致伤爆竹应属于路祭亲属。然而，出殡当天王德本被安排从事燃放爆竹工作，王德本辩称系冷冰母亲要求其燃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王德本明确表示另外两家并未要求其燃放但其将全部的爆竹堆在一起燃放，致伤爆竹是哪一家的亦无法查证，不能证明原告与王德本之间形成临时的帮工关系；虽然王德本燃放的是路祭亲属提供的爆竹，但路祭是出殡时亲友基于亲情关系在灵柩经过的路旁设香烛、纸钱和贡品祭拜的行为，属于参加出殡人员共同完成的一个仪式，表达怀念、寄托哀思，属于整个丧事活动的丧礼环节，将路祭和其他丧事活动环节完全割裂明显不符合风俗习惯；亲属朋友参加丧事活动，是共同协助丧主完成丧葬事宜，丧主有组织管理责任。故王德本燃放爆竹的行为仍属按照农村习俗帮助巢义宾进行丧事活动，巢义宾作为丧事活动的操办者，为被帮工人。况且，出殡送葬具有群体性社会活动的特性，组织操办人员也应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应由被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以支持。故应由被帮工人巢义宾对冷冰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王德本作为直接侵权人，在燃放爆竹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具有重大过失，作为帮工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燃放爆竹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冷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在王德本燃放爆竹时对自身安全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因其未尽到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可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且路祭地点由原告自己选择，本案纠纷发生在共同参与丧事活动的亲属之间，涉及民风民俗，故本院认定冷冰自负30%的责任。关于冷冰产生的具体损失，结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主张医疗费22125元，应当扣除其上海住院发票中的饮食费90元及重复计算的门诊费、无法证明用药馆联系的49.8元外购药费后，确定为21907.9元。2.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20*20），原告共住院20天，按每天20元计算不超过规定，本院予以认可。3.原告主张营养费1200元（20*60），因重新鉴定后鉴定意见认定营养期为7日，故认定为140元。4.原告主张护理费6000元（100*60），因重新鉴定后鉴定意见认定护理期为7日，故认定为560元。5.原告主张外地就医产生住宿费2760元及餐饮费110元，结合冷冰伤情及护理期限、票据及当地具体情况，酌定为1000元。6.原告主张交通费4000元，结合原告提供的票据及外地就医次数，酌定为2000元。7.原告主张误工费45032元，冷冰提供了武汉美迪恒业家具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企业营业执照、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以证实其收入情况，但冷冰未提供工资表、工资支付凭证、社保缴纳情况等证明其实际收入情况，故根据2019年度江苏省批发和零售业城镇私营单位在岗职工行业工资标准55569元/年，结合误工期90日，确定误工费为13702元。8.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204224元，因重新鉴定形成的鉴定意见认定冷冰伤情构成十级伤残，故确定为104920.32元。9.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元，因原告伤情构成十级伤残，确定为5000元。10.原告主张鉴定费2900元，本院予以支持。11.原告主张物品损失1000元，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12.原告主张助听器费用33000元（5*6600），结合原告定残时年龄及出售助听器公司出具的说明及票据，可认定该助听器属普适性，其主张5次费用符合常理，该费用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合计为185530.22元，巢义宾应承担70%赔偿责任，为129871.15元。巢义宾支付了重新鉴定费4611.4元，按责任比例计算原告应承担1383.42元，再扣减巢义宾、王德本已给付2000元，巢义宾应赔偿冷冰126487.73元，王德本负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巢义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冷冰126487.73元，王德本负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冷冰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4元，由原告冷冰负担1280元，两被告负担784元（案件受理费原告已预交464元，原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补交案件受理费816元，两被告应负担案件受理费部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涛人民陪审员  吴国鼎人民陪审员  汤 玮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康 冰书 记 员  郭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