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43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可干，男，195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扬州，浙江月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繁韬，浙江月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浦江县郑宅镇安山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郑宅镇安山村。负责人：张永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文品，男，1968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祖文，男，197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璐，浙江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可干因与被上诉人浦江县郑宅镇安山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安山村合作社）、郑文品、黄祖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20）浙0726民初2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可干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郑可干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安山村合作社、郑文品、黄祖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前后矛盾，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一、若郑文品、黄祖文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则安山村合作社应返还郑可干全部垫付款。郑可干主张返还的垫付款中，部分系餐费、香烟的费用，该笔费用的产生系安山村村内环境改造、池塘清污、村活动中心建造、山林改造、村内路灯安装等需要，在上级领导视察工程的时候，必要的请客吃饭的花费。上述的这些工程均是安山村的工程，郑文品、黄祖文作为村里的村支书、村长，为了安山村的集体利益，代表安山村招待上级视察的领导，系职务行为，产生的费用，自然应该由安山村承担。郑可干主张返还的垫付款中的党员关爱基金、自来水补助款费用均是为了安山村集体利益支出垫付，也应当由安山村承担。郑可干作为村里的出纳，按照郑文品、黄祖文的指示，为安山村垫付相关费用，安山村作为实际受益人当然应该返还郑可干垫付的费用。严禁公款吃喝的规定，不能成为安山村不返还垫付款的理由。本案餐费、香烟等费用的垫付款发生的时间是在2014年之前，而相关严禁公款吃喝的规定是在2014年之后才出台的。法不溯及既往是法律适用的基本原则，同理，相关的政策规定也一样。在2014年以前，安山村为了村里工程招待需要请客吃饭的做法是合理的，也是必要的、普遍的。一审法院以2014年以后的政策规定去规范之前的行为，是明显错误的。退一步讲，即使本案适用严禁公款吃喝的规定，但本案公款吃喝的决策者是郑文品、黄祖文，而非郑可干。若本案中，郑文品、黄祖文决定请客吃饭，请客吃饭的费用是自己垫付的，事后要求村里返还，因违反政策规定，村里不予返还是合理合法的。但在本案中，垫付款项的是郑可干，其既不是决定者，又不是受益者，只是按照郑文品、黄祖文的指示为村里垫付。本案中，严禁公款吃喝规定适用的对象是安山村的村干部，是村里的决策者，而不是垫付款项的第三人郑可干。二、若郑文品、黄祖文违反严禁公款吃喝的规定，郑文品、黄祖文公款招待及对垫付款签字的行为，均不属于履行职务行为。职务行为指工作人员行使职务的行为，是履行职责的活动。首先，既然根据相关规定，严禁公款吃喝招待，那么郑文品、黄祖文违反规定，公款吃喝招待，其行为已不属于履行公务的职务行为，而是其个人行为；其次，郑文品、黄祖文在村工程建设中公款吃喝招待并不是必须的，也并不是安山村的集体利益需要，公款吃喝招待是郑文品、黄祖文自己的主观决策；再者，每次公款吃喝招待中，郑文品、黄祖文均参与其中，是受益者。综上，郑文品、黄祖文公款吃喝招待的行为，系个人行为，应自行返还郑可干相应垫付款。三、一审法院判决让郑可干自行承担大部分垫付款，明显不合理。一审法院虽然认为餐费和香烟等费用违反严禁公款吃喝招待的规定，但并未在本案判决中明确，是谁违反的规定。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以明确本案吃喝招待的决策者是郑文品、黄祖文。如果说相关规定严禁公款吃喝招待，那么违反规定的就是村支书郑文品、村长黄祖文。在本案中，严禁公款吃喝招待约束的是郑文品、黄祖文这样的村干部及决策者，但一审判决的结果，郑文品、黄祖文无任何责任，反倒是郑可干需要自行承担垫付费用，明显不合理。本案中，郑可干只是安山村的出纳，作为村里的一般工作人员，按照村委领导的指示，为安山村日常开销，拿自己的私人钱财先行垫付。不管是从法理上还是从情理上，该笔钱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郑可干承担。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存在一定的合法性，但其违背了民法基本的公平原则。郑宅镇人民政府曾召集郑文品、黄祖文、郑可干共同协商解决，郑文品、黄祖文承诺会一人一半返还郑可干垫付费用，但在一审开庭时，郑文品、黄祖文明确表态，不愿意承担，二人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矛盾，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黄祖文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驳回郑可干的上诉请求。黄祖文的签字是职务行为，与黄祖文个人无关。安山村合作社、郑文品未作答辩。郑可干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安山村合作社、郑文品、黄祖文共同返还郑可干垫付款28987元，并支付利息11015元（按年利率6%，自2014年1月5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5月4日），合计4000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安山村合作社、郑文品、黄祖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2014年期间郑可干在担任郑宅镇安山村财务会计时，确有为安山村开支垫付钱款的事实，郑文品时任村支书，黄祖文时任村民委员会主任。一审法院认为，郑可干为安山村垫付了相关支出款项，事实清楚，有时任的村支书或村主任、以及相关经手人在票据中的签名为凭，统一付款凭据也均加盖了安山村合作社财务专用章，故对其中合法合理部分，安山村作为受益人应当予以返还。郑文品、黄祖文对上述垫付款的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对垫付款郑文品、黄祖文也否认自身参与，郑可干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郑文品、黄祖文从中受益，故对郑可干要求郑文品、黄祖文承担返还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郑可干垫付款项的合理部分数额，确定如下：1、对于运浇沙款620元、中秋月饼款5712元（发放给安山村老年人）、村跳舞队中餐费2065元（安山村合作社认可）、土林塘水库投标资料费600元（安山村委会盖章确认）、矿泉水192元，合计人民币9189元，均为安山村集体利益支出垫付，予以认可。2、对党员关爱基金，因其缴款单位并非安山村，故对该款项的返还主张，不予支持。3、自来水补助款没有负责人签字，也无相应统一付款凭据佐证，不予支持。4、对于其他餐费和香烟等费用，因相关规定严禁公款吃喝招待或送礼，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浦江县郑宅镇安山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郑可干垫付款人民币9189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郑可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00元（已减半收取），由郑可干负担309元，由浦江县郑宅镇安山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91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郑可干主张其系为安山村垫付款项而要求返还，并明确系基于不当得利主张返还，故一审认为安山村合作社应在受益范围内返还合理款项，无明显不当。针对郑可干在上诉理由中提出的党员关爱基金、自来水补助款费用以及一审未予支持的其余餐费、香烟等费用是否应该由安山村合作社返还的问题，本院分析如下：1、关于党员关爱基金2000元。安山村合作社在二审中明确表示愿意返还该笔款项，故该笔款项由安山村合作社予以返还，本院对此予以确认。2、关于自来水补助款费用2000元。该笔费用未经安山村负责人签字确认，亦无相应统一付款凭据佐证，故郑可干要求安山村合作社支付该款项，依据不足，一审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3、关于其余餐费、香烟等费用。黄祖文作为时任村民委员会主任，其未在该些费用的票据上签字，且其明确表示对这些支出不知情，而从该些票据所载内容来看，该些支出亦非合规费用，考虑到郑可干作为安山村出纳，应知晓村集体款项支出的相关制度规定，故在现有证据情况下，一审认为该些费用不应由安山村合作社返还，并无不妥。上述经认定应由安山村合作社在受益范围内返还的款项，郑可干要求郑文品、黄祖文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郑可干在二审中提出郑文品、黄祖文应就安山村合作社不予返还部分承担付款责任，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郑可干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20）浙0726民初2490号民事判决；二、浦江县郑宅镇安山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郑可干垫付款11189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郑可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已减半收取），由郑可干负担288元，由浦江县郑宅镇安山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1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郑可干负担576元，浦江县郑宅镇安山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2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敏审 判 员  张燕燕审 判 员  蓝俏彦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代书记员  盛慧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