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5民终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永华，男，汉族，1955年4月25日生，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仕华，女，汉族，1959年1月8日生，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杨，四川大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光才，男，汉族，1969年4月14日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梦杨，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润兰，女，汉族，1961年5月18日生，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晓辉，男，汉族，1963年6月29日生，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上诉人蔡永华、刘仕华因与被上诉人文光才、陈润兰、龙晓辉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4民初3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永华、刘仕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二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文光才并非经龙晓辉夫妇介绍为上诉人名下房屋提供装修服务。事实上上诉人将案涉房屋交由被上诉人龙晓辉夫妇装修，具体装修事宜由该二人负责，龙晓辉夫妇是以自己名义雇请的文光才，且在装修此房屋前，文光才就已经为龙晓辉夫妇装修了三套房屋，本就有合作关系。上诉人已经将装修款支付给了龙晓辉夫妇，介于当时双方系儿女秦家关系，故支付款项并未让其出具收条，这也正是儿女离婚时再离婚协议中单独注明“双方当事人及父母没有任何经济纠纷”的重要原因。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装修材料购买票据及文光才与陈润兰间形成的结算单已经说明上述事实。客观上，上诉人在于龙晓辉夫妇就案涉房屋全部款项结算并支付后，龙晓辉夫妇才将相关单据交给上诉人，这其中包括龙晓辉夫妇与文光才结算的部分。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且有严重程序错误。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且上诉人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应当依法审查，本案应当适用民法通则的2年诉讼时效，不应适用民法总则3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审理中当庭调取文光才向陈润兰主张装修款的微信记录做法明显违背诉讼时效被动审查的原则。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公安机关接警记录已经能够说明文光才受龙晓辉夫妇雇请的事实，为进一步查明谁雇请的文光才，上诉人庭审中也表达了希望调取2020年1月13日公安机关执法记录仪所摄内容，但一审法院未作出任何答复，致使判决与事实不符。 被上诉人文光才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 被上诉人陈润兰、龙晓辉答辩称：答辩人在装修的整个过程中仅起到介绍和见证的作用，也是基于儿女秦家关系才会帮忙，正是因为装修师傅拿不到钱，所以才产生上门讨要报酬引发报警的事实，上诉人一直称支付了钱但没有支付资金凭证。尊重一审判决。 文光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刘仕华、蔡永华共同支付原告装修款47013元及利息，利息以47013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20年3月18日（起诉之日）起计付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3000元由被告刘仕华及蔡永华承担。庭审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的装修款本金变更为鉴定机构确定的金额46612.5元。 一审法院认定：刘仕华、蔡永华夫妇与龙晓辉、陈润兰夫妇原系儿女亲家（双方子女于2019年12月9日协议离婚）。2017年2、3月份，文光才经被告龙晓辉夫妇介绍，为刘仕华夫妇装修其二人名下位于泸州市龙马潭区××镇××路××段××号××栋××单元××号房屋（建筑面积94.79平方米），文光才提供了劳务及砂石、水泥、水管电线等辅材，2017年6月装修完毕，刘仕华夫妇于2017年8月份入住。因文光才未得到装修工程款，于2018年2月至2019年10月期间通过微信向陈润兰询问工程款结账事宜。2020年1月13日，文光才找到龙晓辉，二人一同前往刘仕华夫妇家中索要文光才的装修工程款，因产生纠纷，刘仕华遂向公安机关报案。诉讼过程中，因刘仕华夫妇不认可文光才自行计算的装修款金额47013元，经文光才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四川神州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的装修工程款进行鉴定，鉴定金额为46612.50元。该次鉴定产生鉴定费3000元，已由文光才垫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付款主体的确定。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评述：第一，刘仕华、蔡永华辩称其是将涉案房屋委托龙晓辉、陈润兰进行装修，并将全部装修费用付给了陈润兰，对此事实，首先，刘仕华、蔡永华前后两次陈述的支付金额并不一致，证据交换时陈述其向陈润兰支付了20余万元，庭审中陈述支付了199523元；其次，刘仕华、蔡永华并未举证证明其向龙晓辉、陈润兰支付过装修费用，故对刘仕华、蔡永华所持的其已向陈润兰支付了装修费的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因刘仕华、蔡永华认可装修案涉房屋的事实，装修后二人已经入住，故文光才与刘仕华、蔡永华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装修合同关系，结合刘仕华、蔡永华并未举证证明自己支付了装修款，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刘仕华、蔡永华应当向文光才支付装修费，文光才主张装修款以四川神州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金额46612.50元为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如刘仕华、蔡永华另有证据证明其确向龙晓辉、陈润兰支付了案涉工程款，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文光才诉请判令刘仕华、蔡永华承担鉴定费3000元的主张，因二人不认可文光才制作的结算金额，文光才才申请对工程款进行鉴定，且该鉴定金额与文光才自己计算的金额相差不大，说明文光才在计算装修款时并没有恶意计算，该次鉴定费损失是因刘仕华、蔡永华的原因扩大的，故该鉴定费用应由刘仕华、蔡永华承担。关于文光才要求刘仕华、蔡永华支付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于2017年6月份装修完工，刘仕华、蔡永华已于2017年8月入住，在文光才完成装修并交付刘仕华、蔡永华使用后，刘仕华、蔡永华就应当及时支付装修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文光才主张从起诉之日计付利息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即刘仕华、蔡永华应支付文光才装修工程款46612.5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文光才支付自2020年3月18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对刘仕华、蔡永华所持的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从有证据显示的文光才在主张其权利的事实来看，文光才自2018年2月至2019年10月期间都在通过微信向被告陈润兰询问工程款结账事宜，且在2020年1月13日，文光才和龙晓辉一同前往刘仕华、蔡永华家中索要装修工程款。虽然刘仕华、蔡永华辩称文光才是向陈润兰微信询问其工程款，但这是基于陈润兰夫妇作为介绍原告为刘仕华夫妇装修房屋的中间人的原因，文光才向陈润兰询问工程款结账事宜符合情理，且表明其并未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而是在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因此，刘仕华、蔡永华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仕华、蔡永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文光才装修款46612.5元、鉴定费3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46612.5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8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文光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5元，本院减半收取为513元，由被告刘仕华、蔡永华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刘仕华夫妇和龙晓辉夫妇当庭均陈述并未参与儿女的离婚协议。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蔡永华、刘仕华是否负有支付装修款的责任，文光才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程序是否合法、是否应将本案发回重审。结合查明的法律事实，本院综合评述如下： 首先，关于蔡永华、刘仕华夫妇是否负有支付款项责任的问题。刘仕华、蔡永华上诉主张将案涉房屋交给当时系儿女亲家的龙晓辉、陈润兰夫妇找人一并装修，系龙晓辉、陈润兰夫妇与文光才建立装修合同关系，且其已经将款项支付陈润兰，其不负有向文光才支付装修款的义务。经审查，刘仕华二审陈述，因儿女亲家关系且龙晓辉、陈润兰夫妇与文光才熟悉，故委托龙晓辉、陈润兰夫妇装修房屋。根据法律规定，双方之间构成委托合同关系，龙晓辉、陈润兰夫妇系受托人，其找到文光才对案涉房屋装修，则在文光才不知晓委托人情况下受托人龙晓辉、陈润兰夫妇与文光才之间存在装修合同关系。在龙晓辉、陈润兰夫妇披露下，文光才得知委托人系蔡永华、刘仕华夫妇，则文光才选择向委托人蔡永华、刘仕华夫妇主张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蔡永华、刘仕华夫妇作为委托人接受了装修成果，依法负有支付装修款项的义务。蔡永华、刘仕华夫妇抗辩已将款向受托人龙晓辉、陈润兰夫妇结清，但其提交的结算单和离婚协议并不能证明其向龙晓辉夫妇支付装修款的事实，且其一审中证据交换和庭审时两次陈述支付的金额不一致，也无付款的直接证据，故其上诉主张已向龙晓辉、陈润兰夫妇支付装修款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蔡永华、刘仕华夫妇向文光才承担支付装修款的责任并无不当。 其次，关于文光才起诉的诉讼时效问题。基于上诉人一审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予以审查并无不当。案涉房屋装修完毕时间约2017年6、7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适用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则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12号）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至2020年1月13日文光才直接向刘仕华、蔡永华夫妇主张权利时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届满，因双方对于谁是责任主体和装修金额存在分歧，文光才遂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刘仕华、蔡永华夫妇主张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第三，关于本案程序是否合法，是否应当发回重审问题。刘仕华、蔡永华夫妇在一审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基于此要求文光才举证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未准许其调取公安接处警影像资料申请问题，经审查，上诉人一审中并未提交书面调取证据申请，且公安接处警过程在登记表上已经反映，本案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故刘仕华夫妇上诉要求发回重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刘仕华、蔡永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上诉人刘仕华、蔡永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怀武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何 燕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黄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