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沪01刑终1720号原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宏伟（绰号：毛毛），男，1989年5月6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技校文化，无业，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2012年5月因犯信用卡敲诈勒索罪被判处拘役二个月，缓刑二个月；2013年10月因赌博行为被处行政拘留十日；2014年6月因赌博行为被处行政拘留十日。因本案于2019年6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晓晨，男，1993年7月5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技校文化，无业，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2016年11月因犯敲诈勒索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后因缓刑考验期内脱离监管超过一个月被撤销缓刑收监，执行原判刑罚有期徒刑八个月。因本案于2019年6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看守所。辩护人张云鹍，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彭丽平（绰号：王嫂），女，1972年10月4日出生于江苏省滨海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江苏省滨海县。2009年2月因赌博行为被处行政拘留五日；2013年7月因赌博行为被处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本案于2019年6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逮捕，2020年12月25日被释放。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宏伟、王晓晨犯敲诈勒索罪、彭丽平犯开设赌场罪一案，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2020）沪0115刑初237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朱宏伟、王晓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经审理查明：2015年起，李某4（绰号：春某）伙同代某、魏某1、李某1、闫某、魏某2、徐某2、曹某2、韩某、被告人朱宏伟、王晓晨、彭丽平等人，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江镇、施湾地区，持续、反复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形成恶势力团伙。一、敲诈勒索事实2015年至2017年间，李某4组织与代某、魏某1、李某1、闫某、魏某2、被告人朱宏伟、王晓晨等人在浦东江镇、施湾地区农田大棚、高架桥下、浦东机场附近树林等处开设“二八杠”赌场，有针对性地物色和引诱有房产或安置房权利的沪籍被害人参赌，采用提供高利贷的赌博资金，非正常的参赌模式和各种巧立名目的抽取渔利等方式致使被害人在短时间内迅速欠下巨额赌债，并恶意垒高赌债、逼迫写下远高于实际赌债的借条，再通过后续非法拘禁、寻衅滋事等手段逼迫被害人及其家属筹措现金、转卖或过户房产、签订10年至20年租赁协议长期无偿占用房产、抵押动迁安置房等赎人。具体事实分述如下：1.2015年上半年，被害人曹某1被被告人朱宏伟诱骗至李某4团伙开设的上述赌场内参与赌博，后被逼写下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00万元欠条，在被李某4等人多次上门催讨后，被害人家属将位于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作价130万元连同现金57万元向李某4等还债。经鉴定，该房屋价值169.3万元。2.2017年1月，被害人王某3被被告人朱宏伟诱骗至李某4团伙开设的上述赌场内参与赌博，后被逼写下96万元的欠条。因本人无力偿还债务，于2017年6、7月间被魏某1、李某2、李某3等人关押在XX酒店内10余日。后家属被逼将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过户至李某4指定的方某3名下抵债后恢复人身自由。经鉴定，该房屋价值158.4万元。3.2017年3月，被害人王某2被被告人朱宏伟、王晓晨诱骗至李某4团伙开设的上述赌场内参与赌博，后被逼先后写下250万元的欠条。因王某2本人无力偿还债务，于2017年8月间被魏某1、李某2、李某3等人关押在本市浦东新区XX镇XX苑XX号XX室内15日，后家属被逼还债70万元后恢复人身自由。4.2017年3月，被害人丁某被被告人朱宏伟、王晓晨诱骗至李某4团伙开设的上述赌场内参与赌博，后被逼写下200万元的欠条及本市浦东新区XX城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20年的租赁协议。同年4月7日晚，魏某1等人带丁某至丁家中讨债，丁家人报警后，被害人丁某被带至江镇派出所询问。次日凌晨，李某4团伙通过联系该派出所社保队员狄某（另案处理），在狄某的帮助下，由狄某驾车将被害人丁某带出派出所并送至川沙镇川黄路、南桥路附近，被告人朱宏伟、王晓晨及李某2等人一路跟在狄某车后并将刚下车的被害人丁某带至XX酒店，后被害人丁某被魏某1、李某2、李某3等人拘禁在本市浦东新区XX酒店及XX镇XX苑XX号XX室内长达6个月。在此期间，李某4团伙多次至丁某父母及祖父母住处，采用红漆喷字、摆放花圈、砸碎窗玻璃等暴力恐吓手段实施催讨。5.2017年初，被害人方某1被被告人朱宏伟诱骗至李某4团伙开设的上述赌场内参与赌博，被逼写下350万元的欠条。在被李某4团伙逼债后由其父亲方某2代为偿还73万元，后仍被继续逼债。二、开设赌场罪2016年上半年至2017年4月，被告人彭丽平在明知李某4团伙开设赌场的情况下，仍有针对性地物色和引诱有房产或安置动迁房权利的沪籍被害人孟某1、俞某、凌某、马某至上述赌场参赌，并从中获利。2019年6月26日，被告人朱宏伟、王晓晨、彭丽平被公安人员抓获，到案后朱宏伟、王晓晨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彭丽平作了部分供述。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曹某1、王某3、王某2、王某1、丁某、方某1、方某2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曹某3、方某3的证言，相关的借条、收条、收据，银行转账记录，价格鉴定意见书，上海市不动产登记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房屋租赁合同，接警记录等；被害人俞某、凌某、马某的陈述，同案关系人曹某2、方某3、韩某等人的供述，证人朱某、孟某2、徐某1、俞某的证言，短信截屏，证人孟某2提供的关于XX酒店房卡、农行转账记录、借条等照片、民事诉状、庭审笔录、民事判决书，借据收据、收条、银行转账凭证、承诺书、房屋租赁合同、房屋交接书、房屋买卖合同、动迁房预售预购合同等；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案发经过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朱宏伟、王晓晨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威胁、要挟和暴力殴打等手段，强行索取被害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彭丽平参与开设赌场，其行为已构成开设赌场罪。被告人朱宏伟、王晓晨其中部分敲诈勒索犯罪已经着手实施，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朱宏伟、王晓晨在敲诈勒索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朱宏伟、王晓晨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朱宏伟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二、被告人王晓晨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三、被告人彭丽平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四、被告人通过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聚敛的财产及其孳息、收益予以追缴、没收。朱宏伟提出上诉后又申请撤回上诉。王晓晨上诉提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其未参与敲诈勒索行为，也未被敲诈勒索。王晓晨的辩护人提出原审认定王晓晨对王某2构成敲诈勒索罪的事实不符：王某2并非被王晓晨诱骗入赌场，二人是一同前往，王某2自愿参与赌博；且王晓晨亦未参与对王某2的威胁、要挟和暴力殴打的讨债行为。另提出王晓晨系从犯，参与的部分犯罪系未遂，原判量刑过重，建议发回重审或对王晓晨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彭丽平对原判定罪量刑无异议，未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判决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朱宏伟、王晓晨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威胁、要挟和暴力殴打等手段，强行索取被害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审被告人彭丽平参与开设赌场，其行为已构成开设赌场罪。对于王晓晨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在案证据证实李某4组织代某、魏某1、朱宏伟等人开设赌场，有针对性的引诱有房产或安置房权利的沪籍被害人参赌，采用提供高利贷的赌博资金，非正常的参赌模式和各种巧立名目的抽取渔利等方式致使被害人在短时间内迅速欠下巨额赌债，并恶意垒高赌债、逼迫被害人写下远高于实际赌债的借条，再通过非法拘禁、寻衅滋事等手段逼迫被害人及其家属筹措现金、转卖或过户房产、签订长期出租协议、抵押动迁安置房等方式赎人。上述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王晓晨于2017年1月被朱宏伟诱骗至上述赌场赌博，并被采用上述方式签下96万元欠条，后被关押在XX酒店内10余日，致使其家属被迫将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过户至李某4指定的方某3名下。王晓晨称其没有被敲诈勒索的辩解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2.在案证据还证实王晓晨诱骗丁某进入赌场赌博，以获取自身债务偿还利息的优惠，并在丁某被采取上述方式被迫签下的借条中作为担保人签字，以及参与对丁某的讨债过程；王某2与王晓晨一同进入赌场赌博，在王晓晨明知其诱骗的丁某已经被迫签下借条并被以非法手段索要债务的情况下，诱骗王某2继续签下借条，其作为担保人签字。在王某2一节中，王晓晨未实施非法拘禁、寻衅滋事方式的讨债行为，不影响其作为敲诈勒索共同犯罪成员参与部分犯罪行为的认定。故对王晓晨称其未参与敲诈勒索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王晓晨未诱骗王某2进入赌场，未实施威胁、要挟和暴力殴打方式的讨债行为，在王某2一节中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3.原判依据王晓晨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依法认定其为从犯，且有坦白情节，其中部分犯罪系未遂，并结合本案的事实、性质、社会危害程度等，对王晓晨减轻处罚，所作量刑在法定幅度内，并无不当。故本院对朱宏伟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上诉人朱宏伟、王晓晨犯敲诈勒索罪，原审被告人彭丽平犯开设赌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且诉讼程序合法。上诉人朱宏伟自愿撤回上诉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准许上诉人朱宏伟撤回上诉。二、驳回王晓晨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郭 震审判员 陈 捷审判员 高丹丹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马扬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要求撤回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审查。经审查，认为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准许撤回上诉；认为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将无罪判为有罪、轻罪重判等的，应当不予准许，继续按照上诉案件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