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52号上诉人：毛某，女，197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被上诉人：潘某1（Pui,SiuPing），男，196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潘某2（Poon，WaiTung），男，196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潘某3（Pui，KuenKuen），女，197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红图，广东骅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梓德，广东骅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某1，男，194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南安市。原审第三人：黄某2，男，198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南安市。原审第三人：黄某3，男，198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南安市。原审第三人：黄某4，女，196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南安市。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然，广东隽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某因与被上诉人潘某1、潘某2、潘某3以及原审第三人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0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粤0106民初10372号判决；2.判令位于广州暨南大学羊城苑XX栋104房产由毛某全额继承；3.撤销第三人的继承权；4.案件受理费由潘某1、潘某2、潘某3承担。事实和理由：潘某1、潘某2、潘某3现已长大成人，被继承人凭在学校教职员工的身份为潘某1、潘某2、潘某3三人提供优待入学条件，使潘某1、潘某2、潘某3得以在暨南大学完成大学学业，顺利成家立业。而潘某1、潘某2、潘某3三人有抚养能力却没有赡养被继承人，没有尽到作为儿女应尽的义务和孝道，长期不回家看望被继承人，当被继承人病重住院，都不曾探望，更没有尽陪护义务，甚至到了虐待被继承人的地步。近二十年来，一直是毛某陪护和照料被继承人的饮食起居和供应被继承人精神食粮。根据《继承法》司法解释规定“继承人虐待被继承人情节严重，均可确认丧失继承权。”“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不分或少分。”另外，根据《继承法》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只有被继承人的嫡亲直系子孙才有代位继承权。黄某月的父母已经身故丧失继承权，黄某月的父母身故在被继承人立遗嘱前，第三人是被继承人的外系子孙，不能代位继承。涉案房屋虽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但是被继承人夫妇二人对于涉案房产是有口头协议，案涉房屋的全部产权属于潘某2，潘某4在遗嘱中清晰表达将104房全部产权份额赠与给毛某继承，任何人不得争议，所以法院应按照被继承人所立遗嘱来处理，将涉案房产全部判归毛某所有，不要违背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愿。潘某2、潘某3、潘某1辩称，在被继承人的公证遗嘱中，其已明确说明涉案房产属于他与配偶黄某月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且他仅是将涉案房产属于其本人份额的产权赠与给毛某，毛某刚才所述的口头约定并无依据，而根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法律约定，若夫妻二人对其名下的财产做出约定是需要以书面形式进行，毛某所述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第三人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述称，其在一审时已明确放弃继承权，但继承权是其合法权益，不同意毛某所谓的撤销第三人继承权的说法。潘某1、潘某2、潘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毛某已放弃接受被继承人潘某4位于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暨南大学羊城苑XX栋104号房（以下简称涉案房产）的遗赠。2.被继承人潘某4位于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暨南大学羊城苑XX栋104号的房屋由潘某1、潘某2、潘某3各继承三分之一的产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毛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潘某4、黄某月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生育和收养子女三人即潘某1、潘某2、潘某3。黄某月于2002年12月18日死亡，潘某4于2014年11月21日死亡。毛某称其为潘某4养女，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办理了合法的领养手续。黄某祥与潘某益为夫妻关系，共生育黄某月、黄某1、黄某切三个儿女；黄某切与妻子黄某4共生育黄某3、黄某2两个儿子。黄某祥于1954年2月22日死亡，潘某益于2012年8月15日死亡，黄某切于2017年10月25日死亡。位于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路暨南大学羊城苑****（以下简称涉案房产）原登记于被继承人潘某4名下，权属来源为1998年1月向暨南大学购买。被继承人潘某4生前于2014年1月17日立下书面遗嘱，载明：涉案房产属于其与配偶黄某月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其愿意在百年归老之后将涉案房产属于其本人份额的产权全部由毛某一人继承。2014年1月21日，上述书面遗嘱经广东省东莞市东莞公证处公证[公证书编号：（2014）粤莞东莞第0017XX号]。2015年7月2日，本案潘某1、潘某2、潘某3向本院申请对法定继承纠纷所达成的调解协议进行司法确认。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7日作出（2015）穗天法调确字第129号民事裁定，确认以下内容：被继承人潘某4名下位于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路暨南大学羊城苑XX栋104房由潘某1、潘某2、潘某3各继承三分之一的产权，该民事裁定于2015年7月7日发生法律效力。本案潘某1、潘某2、潘某3于2015年7月30日前到广州市房管部门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2015年9月9日，毛某就涉案房产的权属问题向广州市天河区房地产登记交易中心提出异议登记，该中心以2015异议字90000XX号存案，同年9月24日潘某1、潘某2、潘某3申请异议登记（涂销）。2015年9月毛某向一审法院起诉潘某1、潘某2、潘某3继承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9日向其发出编号为0005046号《补充诉讼材料通知书》。2015年12月23日一审法院以（2015）穗天法民一撤初字第1号案受理毛某与潘某2、潘某1、潘某3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2015年12月23日，毛某持一审法院上述受理案件通知书向广州市天河区房地产登记交易中心提出异议登记，该中心以2015异议字90000XX号存案。2017年7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穗天法民一撤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调确字第129号民事裁定。该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潘某2、潘某1、潘某3、毛某的陈述及争议焦点，一审法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涉案房产是被继承人潘某4的个人财产还是被继承人潘某4与黄某月的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潘某4于1998年1月从暨南大学购得涉案房产，登记于潘某4名下，属于潘某4与黄某月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本案无证据显示潘某4与黄某月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的归属进行约定，毛某提供的潘某4书写的《嘱咐》、《补充嘱咐》均是在黄某月去世后的单方意思表示，显然不属于夫妻双方对财产归属的约定。在不存在夫妻财产约定的情况下，涉案房产应属于被继承人潘某4、黄某月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各占1/2产权份额。二、关于被继承人黄某月的遗产继承问题。被继承人黄某月于2002年12月18日死亡，其生前未订立遗嘱和与他人签订遗赠抚养协议，故对其遗产应适用法定继承的规定进行继承。黄某月去世后，其丈夫潘某4、母亲潘某益及三个儿女即潘某2、潘某1、潘某3作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应均等继承被继承人所占1/2产权份额，即各继承取得1/10产权份额。潘某益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死亡，其应继承的1/10产权份额转由其合法继承人黄某1、黄某切及潘某2、潘某1、潘某3（代位）继承。黄某切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死亡，其应继承的产权份额转由其合法继承人黄某4、黄某2、黄某3继承。现第三人黄某1、黄某4、黄某2、黄某3均表示放弃继承，故潘某益应继承的1/10产权份额转由潘某2、潘某1、潘某3各继承取得1/30产权份额。综上，被继承人黄某月所占1/2产权份额由潘某4继承取得1/10产权份额，潘某2、潘某1、潘某3各继承取得4/30产权份额。三、关于被继承人潘某4的遗产继承问题。被继承人潘某4于2014年11月21日死亡，其生前立下公证遗嘱，载明涉案房产属于其与配偶黄某月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其愿意在百年归老之后将涉案房产属于其本人份额的产权全部由毛某一人继承。潘某4的遗嘱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潘某4去世后其拥有的6/10（即其本身拥有的1/2加上继承取得1/10）产权按遗嘱办理，由毛某接受遗赠。四、关于毛某是否放弃受遗赠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之规定，本案中，潘某2、潘某1、潘某3称毛某在（2015）穗天法民一撤初第1号案的民事诉状中表明其在被继承人去世前即已知晓遗赠，毛某辩称被继承人潘某4生前口头说过涉案房产的安排，把房产证交给其，但其没有看见遗嘱，其系于2015年7、8月期间整理遗物时发现遗嘱。经查，毛某在（2015）穗天法民一撤初第1号案的民事诉状中只是客观陈述被继承人潘某4立遗嘱的情况，并未陈述其在事前已取得遗嘱。毛某得知潘某2、潘某1、潘某3采取司法手段继承房产后，即向涉案房产所在法院、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提起异议的相关书面材料，可视为其以实际行动表示接受遗赠。另外，毛某在继承人潘某4去世后一直住在涉案房产内，潘某2、潘某1、潘某3并未要求毛某搬离，毛某一直独占涉案房产的行为应视为其接受遗赠。综上，潘某2、潘某1、潘某3主张毛某已放弃接受遗赠的意见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二）项、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6月3日判决：一、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路暨南大学羊城苑XX栋104房由潘某1、潘某2、潘某3各继承4/30产权份额、由毛某继承6/10产权份额。二、驳回潘某1、潘某2、潘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潘某1、潘某2、潘某3各负担6240元，由毛某负担280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毛某提交了三份证人证言，拟证明被继承人潘某4与黄某月曾口头约定案涉房屋归属于潘某4一人所有。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对上诉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毛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毛某请求继承案涉房屋全部份额的主张应否支持。被继承人潘某4于2014年11月21日死亡，其生前立下公证遗嘱，载明涉案房产属于其与配偶黄某月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其愿意在百年归老之后将涉案房产属于其本人份额的产权全部由毛某一人继承。根据潘某4的遗嘱，涉案房产属于潘某4的份额由毛某继承，但案涉房屋属于潘某4与其配偶黄某月的夫妻共同财产，潘某4的遗嘱无权也没有处分黄某月的财产份额；毛某上诉主张潘某4与黄某月口头约定案涉房屋全部产权都由潘某4享有，其主张缺乏依据，且夫妻约定财产制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故本院对毛某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案涉房屋属于黄某月的份额，在黄某月死亡时开始法定继承。黄某月去世后，其丈夫潘某4、母亲潘某益及三个儿女即潘某2、潘某1、潘某3作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应均等继承黄某月的产权份额，即各继承取得1/10产权份额。潘某益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死亡，其应继承的1/10产权份额转由其合法继承人黄某1、黄某切及潘某2、潘某1、潘某3转继承。黄某切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死亡，其应继承的产权份额转由其合法继承人黄某4、黄某2、黄某3继承。毛某上诉另提出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应当多分遗产，因毛某与被继承人之间未办理收养手续，不存在合法的父女关系，毛某不是合法继承人，不能适用法定继承，故毛某以其系养女且要求多继承遗产的主张不能成立。至于毛某另提出的继承人遗弃被继承人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亦不能采信。综上所述，毛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80元,由上诉人毛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国强审判员  黄文劲审判员  苗玉红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洁霏黄坚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