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凯捷辐射环境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兴城市温泉街**（750厂院内）。法定代表人：张记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浩，辽宁卢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核工业北京化工冶金研究院，营业场所北京市通州区九棵树145号。法定代表人：陈军利，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倩，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冬梅，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春明，男，1966年1月5日出生。上诉人辽宁凯捷辐射环境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技术公司）与被上诉人核工业北京化工冶金研究院（以下简称冶金研究院）、原审被告李春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3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技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112民初23666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冶金研究院的起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冶金研究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进而对债务数额作出悖于事实与法律的裁判，有失公正。一审中，冶金研究院以债权人身份起诉，依据资产评估报告书中记载的数额，而报告书中载明的“借款”只有1000000元，剩余1362295.81元系双方“往来款”，并非“借款”。事实上，该《资产评估报告书》并不能真实的反映双方债权债务数额。双方股权转让完毕后，应当对资产进行移交，债权债务进行核对，可截止到2018年3月份，所有会计资料均在冶金研究院处，技术公司无法核对，资产也无法移交，但责任不在技术公司。后期双方于2018年3月15日签订了《关于核化冶院与凯捷公司后续事项处理的备忘录》，从该行为上看，双方就股权转让的后续事项作出了新的约定；从内容上看，明确双方重新核算账务，从而确定新的债权债务数额。因此，可以理解为双方均否定了之前“资产评估报告书”中关于债权债务的数额，新的数额应以核对后为准。同时，技术公司主张“用于核废料填埋的巷道，未予移交，且已损毁，应当折抵”，也是基于该备忘录，该巷道虽然位于辽宁省兴城市，从地理位置上属于技术公司实际控制区域，但用途特殊，使用该巷道的相关手续必须经过移交，况且该巷道已由冶金研究院毁损，其损失应当核对后予以折抵。综上，技术公司认为冶金研究院一审证据不足，无法证明双方真实的债权债务数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支持技术公司的上诉请求。冶金研究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技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关于技术公司提到的1362295.81元欠款，技术公司一审庭审中表示对评估报告中记载的欠款认可，无论是欠款还是往来款均不能改变技术公司欠付冶金研究院1362295.81元款项。关于备忘录，账目核对是基于评估报告中记载的债权债务数额。因为技术公司不与冶金研究院核对，冶金研究院只能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本案并非基于股权转让合同，是针对债权债务提起的诉讼，股权转让合同是基于债权债务产生的背景，两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冶金研究院也不同意一并解决，冶金研究院没有实质任何毁损行为。李春明未出庭，亦未发表意见。冶金研究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技术公司、李春明清偿所欠债务1116690.45元；2.判令技术公司、李春明共同向冶金研究院支付上述款项利息（自2012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判令技术公司、李春明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6月29日，冶金研究院向技术公司交付100万元，支票存根记载用途为借款。2012年2月9日，冶金研究院（转让方、甲方）与李春明（受让方、乙方）签订交易合同，乙方受让甲方持有的技术公司100%股权，产权交易对价145.52万元。关于债务处理方案，合同约定乙方受让产权后对原标的企业进行改建，标的企业法人资格存续的，原标的企业的债务仍由改建后的标的企业承担；债权人有异议的，由乙方承担责任。标的企业的全部资产经拥有评估资质的北京巨恒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评估，出具了以2011年9月30日为评估基准日的资产评估报告书，标的企业的债务是指资产评估报告书中记载和披露的债务。资产评估报告书中未披露的债务，无论是甲方或标的企业过失遗漏还是故意隐瞒，均应由甲方自行承担。之后，冶金研究院（转让方、甲方）与李春明（受让方、乙方）签订补充交易合同，关于债务处理方案，双方约定标的企业的债务于2012年2月29日全部清偿，如乙方未能按时点清偿承担违约责任，向债权人支付200%的违约金。2011年11月5日，北京巨恒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受冶金研究院委托，对技术公司的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进行评估，并于出具了资产评估报告书（北京巨恒评报字（2011）第A0014号），评估基准日为2011年9月30日，技术公司流动负债账面净值2705893.41元，同评估价值，其中，其他应付款账面净值为2670617.61元，同评估价值，根据其他应付款清查评估明细表中列项：应付核工业北京化工冶金研究院七五〇所（以下简称七五〇所）“往来款”，账面净值1362295.81元，评估价值同账面价值；应付冶金研究院“借款”，账面净值1000000元，评估价值同账面价值。技术公司固定资产账面净值1807723.41元，评估价值1877190.08元，其中根据固定资产清查评估汇总表所列，车辆账面净值1130891.89元，评估价值1162847.36元；电子设备账面净值264034.72元，评估净值277242.72元。资产评估报告书关于负债的评估作出说明：核实明细账、总账及原始凭证，对于实际存在的负债，以核实后的账面值作为评估值；对于不属于企业实际需要负担的债务，评估为零值。庭审过程中，冶金研究院称4台车辆未交付，现同意在案涉借款中按资产评估报告书的评估价值抵扣1162847.36元；电子设备中有18台因涉密未移交，具体体现在固定资产—电子设备清查评估明细表中序号1-4、6、8、13-14、19、21其中一台、22、25、26项，该18台电子设备在资产评估报告书中的评估价值为82758元，现同意在案涉借款中予以扣减，故现主张技术公司、李春明清偿的欠款总额为1116690.45元2018年3月15日，冶金研究院与技术公司签订备忘录，其中一项内容为技术公司承诺对于核对的账务在2018年底前全部结清。另查，2004年5月14日，中核金原铀有限责任公司向冶金研究院发布《关于明确七五〇厂行政隶属关系的通知》（中核铀发[2004]100号），内容为：“为便于管理，理顺关系，为下一步事业单位调整改革做好准备，依据国务院《关于组建中国核工业集团公司有关问题的批复》（国函[1993]53号），明确七五〇厂划归核工业北京化工冶金研究院管理。”2004年5月19日，冶金研究院向七五〇厂发布《关于核工业七五〇厂更名的通知》，根据上述53号通知将核工业七五〇厂更名为核工业北京化工冶金研究院七五〇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李春明与冶金研究院签订交易合同，由李春明受让冶金研究院持有的技术公司全部产权，技术公司的债务由改建后的技术公司承担。同时，在技术公司与冶金研究院签订的备忘录中，技术公司承诺对于核对的账务在2018年底前全部结清，故技术公司应当按其承诺承担还款责任。根据资产评估报告书，技术公司对冶金研究院及其下属的七五〇所尚欠未付款项共计2362295.81元，现冶金研究院抵扣在产权转让过程中未交付的4台车辆以及18台电子设备的评估价值，法院不持异议，故技术公司应当向冶金研究院偿还1116690.45元。鉴于冶金研究院与技术公司未约定还款期限，亦未约定利息，故对于冶金研究院还要求技术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冶金研究院要求李春明共同偿还1116690.45元的诉请请求，法院认为，冶金研究院与李春明签订补充交易合同，该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合同约定，技术公司的债务于2012年2月29日全部清偿，如李春明未能按时点清偿承担违约责任，向债权人支付200%的违约金，该条约定应当视为李春明加入技术公司的债务，自愿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对于冶金研究院的该项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此外，冶金研究院还要求李春明支付自2012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计算，该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但李春明支付利息应以200%的违约金即2233380.9元为限。关于技术公司抗辩称未对资产评估报告书中的债务进行核对，债务最终结果不能明确。法院认为，资产评估报告书中的负债评估，是以技术公司提供的明细账、总账及原始凭证为基础进行的，评估结论具备可靠性、准确性。技术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以推翻资产评估报告书的结论，且直至本案起诉，技术公司亦未对资产评估报告书提出过异议或申请进行重新评估，故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此外，技术公司还抗辩称，在已经核算完毕的技术公司的资产中，尚有一条用于核废料填埋的巷道，冶金研究院未移交给技术公司，且已被损毁无法使用，应当在本案中进行折抵。对此法院认为，冶金研究院在本案中系基于借款关系以债权人身份主张债权，巷道是否交付属于交易合同中的履行问题，该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技术公司不得以其他法律关系的履行问题对抗本案中还款责任的承担。至于冶金研究院要求技术公司、李春明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各方对此均无约定，故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李春明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辽宁凯捷辐射环境技术工程有限公司、李春明共同偿还核工业北京化工冶金研究院1116690.4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李春明向核工业北京化工冶金研究院支付利息（自2012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2233380.9元为上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三、驳回核工业北京化工冶金研究院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资产评估报告书、交易合同、补充交易合同、《关于明确七五〇厂行政隶属关系的通知》、《关于核工业七五〇厂更名的通知》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2012年2月9日，李春明与冶金研究院签订交易合同，由李春明受让冶金研究院持有的技术公司全部产权，技术公司的债务由改建后的技术公司承担。同时，在技术公司与冶金研究院于2018年3月15日签订的备忘录中，技术公司承诺对于核对的账务在2018年底前全部结清，故技术公司应当按其承诺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根据资产评估报告书，抵扣在产权转让过程中未交付的车辆以及电子设备的评估价值后，对技术公司应向冶金研究院偿还的数额作出认定，并无不当。技术公司上诉主张资产评估报告书不能真实的反映双方的债权债务数额，并认为备忘录的签订系双方对债权债务做出了新的约定，但资产评估报告书中的负债评估，是以技术公司提供的明细账、总账及原始凭证为基础进行的，评估结论具备可靠性、准确性，且技术公司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对此予以佐证，对于技术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技术公司上诉主张用于核废料填埋的巷道冶金研究院未移交给技术公司，且已被损毁无法使用，应当在本案还款数额中进行折抵。本院认为，本案系冶金研究院根据借款关系以债权人身份主张债权，巷道的交付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技术公司不得以其他法律关系的履行问题对抗本案中还款责任的承担。综上，技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25元，由辽宁凯捷辐射环境技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公告费（以实际发生数额为准），由辽宁凯捷辐射环境技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王 黎审 判 员 潘 蓉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林家诚书 记 员 刘 欣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