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洛加（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武威路******。法定代表人：冯澜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群，上海柏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家，上海柏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特斯拉汽车销售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蓝天路**div>法定代表人：XIAOTONGZHU，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云治，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晴，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洛加（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特斯拉汽车销售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斯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21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洛加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是否减免车辆购置税足以影响洛加公司作出购车决定的时间，特斯拉公司未如实告知洛加公司其申请免征购置税的进展情况、谎称进口车不免税的做法有违公序良俗，构成欺诈。根据洛加公司提供的2017年四部委的公告表明，进口新能源汽车经销商属于可以免征购置税范围，且是否纳入免税目录是依企业申请开展审查，故特斯拉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对是否符合免税条件可以同步作出确定性判断，且特斯拉公司已于2019年4月8日获得企业免税资格，对具体车型何时可以通过审批也能基本确定，并不具有高度不确定性。工信部2019年6月20日发布的申报工作通知载明的申报时间与特斯拉公司第11、12次申报的时间不符，故与本案无关。特斯拉公司辩称，不同意洛加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减免购置税属国家政策范畴，特斯拉公司作为车企并不能提前获悉或影响相应免税申报的审批，且特斯拉公司曾多次申报均未通过，故系争车型是否能获得免税具有高度不确定性。特斯拉公司作为上海的销售主体，与负责申报的北京相关公司属两个独立法人主体，故特斯拉公司的销售人员无法即时全面了解申报进展情况实属正常。购置税金额占全部车款10%，并非影响消费者购车与否的决定性因素。特斯拉公司没有不诚信销售行为，也不违背公序良俗，洛加公司说法侵犯了特斯拉公司名誉权。洛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特斯拉公司赔偿洛加公司购置税损失68,985.8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3日，洛加公司员工王某在特斯拉合肥滨湖银泰城展厅向特斯拉公司员工高某1询问现在好像有免购置税等问题时，高某1明确表示：那是针对国产新能源车，洛加公司买的特斯拉是美国生产的，美国产品又不能给我们国家带来效益，国家是不可能给进口产品免购置税的可能性。同日，王某在合肥银泰店下单订购，当天支付第一笔款项10万元，后又支付了第二笔款项25万元。2019年6月19日，洛加公司员工王某与特斯拉公司员工高某1电话告知会在月底提车，再次询问国家是否给予特斯拉免购置税。高某1回答：买的是进口车，肯定没有免税。2019年6月11日，车主高某2通过微信向特斯拉公司工作人员田某问道：“特斯拉免购置税吗？”。对此，特斯拉公司工作人员田某回答：“不免的，我们是纯进口的，购置税车价的8.57%”。2019年6月20日，工业和信息化部装备工业发展中心发布《关于同时开展〈免征车辆购置税的新能源汽车车型目录〉和〈享受车船税减免优惠的节约能源使用新能源汽车车型目录〉申报工作的通知》，将《免征车辆购置税的新能源汽车车型目录》（第二十六批）和《享受车船税减免优惠的节约能源使用新能源汽车车型目录》（第十批）申报工作的有关安排通知如下：一、企业材料申报……二、车型申报……要求于2019年7月3日完成车型申报工作。2019年6月27日，特斯拉公司向洛加公司开具一份购买涉案车辆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其中记载，车辆类型为纯电动轿车，厂牌型号为特斯拉纯电动乘用车X100D6，价税合计779,150元。2019年6月29日，洛加公司向特斯拉公司付清了全部车款并完成提车。2019年7月24日，车主胡某通过微信向特斯拉公司销售人员问道：“我想问下，特斯拉不在新能源目录册里面，所以购置税不免的，是吗？”特斯拉公司销售人员回复：“特斯拉一直没有的”、“对的，我们全进口的，一直没的”。2019年8月27日，洛加公司缴纳了涉案车辆的购置税68,985.81元。2019年8月3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税务总局发布公告（2019年第32号），其中《免征车辆购置税的新能源汽车车型目录》（第二十六批）的车型名单予以公告，其中包含XX（北京）有限公司的16款车型，即X100D6、E3D5、E3DP5、E3R5等。一审法院另认定，XX（北京）有限公司和特斯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股东均相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在销售涉案车辆过程中，特斯拉公司就购置税是否免除有无欺诈洛加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份、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法律规定消费者的知情权，主要在于保障消费者购买货物的选择权和决定权。有关货物的信息非常多，哪些信息属于知情权的范围，主要取决于是否对消费者购买货物的选择权和决定权的行使有影响以及影响程度。对于涉案车辆的购置税在交易时是否免除的信息，显然在知情权的范围之内。但是，对于涉案车辆的购置税在未来是否免除购置税的信息是否在知情权的范围之内，一审法院认为，可以综合考虑以下因素：第一，未来的信息的确定性；第二，未来的信息的获取性；第三，未来的信息的重要性。如果确定性高、能够直接、即时、全面了解其内容、对消费者购买选择和决定有重大影响，则销售者应当披露，否则，销售者可以不披露。在本案中，其一，洛加公司与特斯拉公司交易主要过程是从2019年3月13日到2019年6月29日，在处于XX（北京）有限公司进行第十次车型申报后被退回、工业和信息化部装备工业发展中心尚未发布下一轮《关于同时开展〈免征车辆购置税的新能源汽车车型目录〉和〈享受车船税减免优惠的节约能源使用新能源汽车车型目录〉申报工作的通知》的期间。下一轮何时开展、涉案车型能否通过以及何时能够通过具有高度的不确定性。其二，申报的主体是XX（北京）有限公司而非特斯拉公司，尽管两个公司是关联公司，但是对于涉案车型的购置税申报的具体进展，特斯拉公司未必做到即时、全面地了解。其三，购置税金额占总购车费用不足10%，购置税是否免除是影响选择和决定的因素之一，但仅仅这一因素也不足以影响洛加公司作出购车决定的时间。所以，无论从申报的不同主体、不确定的内容以及影响程度来看，申报具体进展的信息不应包括在作为销售者特斯拉公司应当向作为消费者的洛加公司主动告知的范围内。也就是说，如果特斯拉公司将XX（北京）有限公司向工业和信息化部申报免征车辆购置税的具体进展告诉洛加公司，鉴于自2017年以来八次企业申报均未通过、2019年4月第九次企业申报通过、2019年4月17日进行第十次车型申报后被退回、2019年7月4日进行第十一次车型申报后被退回等具体情形，下一轮申报何时开展、涉案车型能否通过以及何时能够通过具有高度的不确定性，结合购置税金额占总购车费用不足10%，综合因素不足以影响洛加公司作出购车决定的时间。所以，对于涉案车辆的购置税在未来是否免除购置税的信息不属于洛加公司知情权的范围之内。此外，在本案中，洛加公司提供了其他车主（车主高某2、车主胡某）与特斯拉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均不能用来证明特斯拉公司在与其交易过程中发生的事实。特斯拉公司就购置税是否免除上存在欺诈行为，洛加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印证。综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洛加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佐证其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洛加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24元，由洛加公司负担。二审中，洛加公司提供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工业和信息化部、科技部公告（2017年第172号）《关于免征新能源汽车车辆购置税的公告》及四个附件打印件一份，欲证明：1、进口车也在免税范围内，特斯拉公司谎称进口车不免购置税构成欺诈。2、免税系依企业申请开展，特斯拉公司对其是否符合免税条件及何时申请可完全掌控，不存在高度不确定性。3、申报具体环节无需另行通知，工业和信息化部装备工业发展中心于2019年6月20日发布的《关于同时开展〈免征车辆购置税的新能源汽车车型目录〉和〈享受车船税减免优惠的节约能源使用新能源汽车车型目录〉申报工作的通知》与本案无关，且该通知规定的申报期限与特斯拉公司第11、12次申报时间不符，故特斯拉公司是依自身节奏进行免税申报，其可以判断何时获得免税。特斯拉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对洛加公司提供的上述材料，特斯拉公司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对关联性和洛加公司所称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2017年发布的公告与本案所涉免税申报无关，无法证明特斯拉公司可以知道系争车型何时能够获得免税。本院认证如下：特斯拉公司的质证意见成立，上述材料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特斯拉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就系争车型购置税的相关信息陈述是否构成欺诈。从本案已查明情况看，洛加公司于2019年3月13日订购系争车辆，同年6月29日付清全款并提车，同年8月27日缴纳系争购置税。期间，洛加公司就购置税能否免征一节数次询问特斯拉公司员工，特斯拉公司员工均表示系争车型不免税。同年8月30日，系争车型纳入《免征车辆购置税的新能源汽车车型名录》。对于洛加公司提出特斯拉公司既不主动披露、在被询问时亦不如实告知申报情况的行为已构成欺诈，需承担相应后果的主张，本院认为，特斯拉公司作为卖方，有义务向消费者提供车辆基本信息，但该信息应为确定的信息。由于特斯拉公司在2017年至2019年7月间，共进行了十余次申报，除2019年4月的申报通过外，其余申报均未获通过，在开展第26批免征车辆购置税申报工作后，该公司又进行了两次申报，其中第二次申报获得通过，系争车型获得免征购置税许可。由此可见，特斯拉公司免税申报已持续数年且申报结果不确定，在此情况下，特斯拉公司员工在从事销售活动时按照客观情况对是否免税进行答复，但未告知申报事项的行为，难以认定主观具有欺诈故意，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特斯拉公司不构成欺诈并无不当。需要指出的是，特斯拉公司在今后的经营活动中，可以进一步完善经营行为，规范告知事项标准，力求避免类似纠纷再次发生。综上所述，洛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元，由上诉人洛加（上海）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朝炜审判员  赵 鹃审判员  王 征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