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02民初4674号原告：朱仕德，男，196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喜保，湖南天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湖南天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和瑞欢乐城**楼**。法定代表人：胡登球，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献志，湖南和讯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尹国良，男，汉族，1958年2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原告朱仕德与被告湖南天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通知尹国良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朱仕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喜保，天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献志、第三人尹国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仕德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天顺公司向朱仕德支付工程款750万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4月，朱仕德挂靠天顺公司中标常德市城投龙马建设项目管理公司(以下简称城投龙马公司)发包的皂果北路(常德大道-花山路)三标段建设工程项目，项目包括:土石方工程、道路工程、交通设施基础工程、给水排水工程、路灯及景观照明工程、污水压力管道及综合管网工程等。总承包价:96477585元。2016年7月5日，天顺公司(甲方)与朱仕德(乙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经营管理协议书》，约定:上述工程由朱仕德负责施工，朱仕德对工程的施工成本、施工质量、文明施工与安全生产、合同工期、税费、工程质量保修负责，依法享受项目盈利，承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违约责任、法律责任及经济亏损风险，并以个人财产对合同履行进行担保(协议书第三条第2、3项);无论项目盈亏，天顺公司按工程结算总造价的百分之一收取企业管理费和利润(协议第七条)。企业管理费与利润在建设单位拨付工程款时按比例扣缴，工程竣工备案前缴清。对于工程款的支付，双方约定:建设单位工程款到位即付，甲方不得截留(协议第九条)。工程中标后，朱仕德组织队伍进行工程施工，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施工任务，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建设单位城投龙马公司向天顺公司拨付工程款88117399.65元，扣除朱仕德应缴纳的管理费和利润后，天顺公司尚欠朱仕德工程款750万元。朱仕德多次催讨，天顺公司以种种理由拒绝，朱仕德特提起诉讼。天顺公司辩称：1.本案事实。2016年4月,朱仕德与尹国良挂靠本公司中标城投龙马发包的皂果北路三标段建设工程项目，其经营模式为本公司对施工全过程中的施工质量、文明施工、安全生产、工程进度、财务、税务等进行监督管理，收取1%的管理费，朱、尹二人对涉案项目盈亏自负。因本项目工程量大、时间紧，急需流动资金，二人强烈要求以公司名义用涉案工程拨付款作为担保向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鹤山支行贷款3000万元。公司为确保二人能及时还贷,2016年7月5日,公司作为甲方，朱仕德、尹国良作为乙方就拟贷还贷问题签订了书面还款协议，在有保障协议的前提下，2016年8月11日，本公司为甲方，白鹤山支行为乙方、城投龙马公司为丙方达成了借款3000万元，借期二年，分期支付的三方还款协议。其中2000万元贷款于同年8月17日发放到位，1000万元贷款于同年9月12日发放到位。工程项目启动后，朱仕德、尹国良陆续偿还了大部分贷款，但仍有550万元将逾期，为避免缠诉影响工期及信贷声誉受损，经双方协商由公司从他处高息筹措550万元资金用于偿还朱、尹二人合伙项目中的贷款。2018年5月14日，尹国良向公司出具借据:借款200万元，月息2%，2019年11月偿还;2019年7月15日,尹国良向公司出具借据:借款350万元，月息2%，借期一个月。公司在尹国良出具二张借款的同时间段，将筹措到的二笔资金分别打入贷款帐户内偿还了贷款。借款到期后，二人均未予偿还。2.朱、尹二人系合伙关系，依法应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涉案项目由朱、尹二人承包，其项目贷款3000万元分二次到本公司帐户后即按二人要求分别打入其指令人员帐户上。本案系争款项，虽然只有尹国良一人向公司出具借据，但该笔借款形成实际上是二人共同欠银行贷款通过尹国良向公司借款再去填补窟窿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换言之，如果朱仕德认为该笔借款超过了自己承担数额，可依法向尹国良主张权利，而非以借据为一人所立为由否认合伙事实，推脱连带责任。3.朱、尹二人所欠天顺公司借款及利息一并在本案工程款中抵扣依法有据，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解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且天顺公司的抗辩意见不是独立于原告主张工程款请求之外的，天顺公司目的不在于进攻，是对方起诉后应诉。本案是基于同一事实产生的行为。依照双方还款协议第一条约定，如朱、尹二人未按时偿还贷款，本公司有权扣留其工程款，并可从工程款中直接扣减朱、尹二人应偿还的工程贷款。本案中，涉案项目总承包价为96477585元,发包方实际支付工程款88598265元。本案工程款与借款是基于同一事实产生的法律行为，同属金钱之债，在涉案双方互享债权、互负债务，且债务已到清偿期的情况下，天顺公司为捍卫自己的权利，将二人所欠公司的合伙债务从工程尾款中予以抵扣既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当事人约定。4.天顺公司所产生的律师费用应由朱仕德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规定:“对虚假、恶意、非诚信诉讼行为，法院可以判决律师费由其承担。本案中，朱、尹二人利用公司特殊身份为其项目贷款，在无力偿还的情况下经公司多方高息筹措为其解难，朱某不知感恩，反而在已谋取了工程巨额利益的情况下恶意提起诉讼，实则有悖公序良俗、滥用司法资源、扰乱审判秩序，恶意增加天顺公司的诉累和成本，故天顺公司为此产生的律师费理应由朱仕德承担。尹国良述称，1.借款350万元和200万元不应该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其中350万元应该按年利率15.4%计算，因为我帮天顺公司胡登球办事出钱出力了，借款200万元不应该计算利息。2.我和朱仕德是合作关系，不应该扣朱仕德的钱，应该扣我的钱。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天顺公司中标城投龙马公司发包的皂果北路(常德大道-花山路)三标段建设工程项目，2016年7月5日，天顺公司(甲方)与朱仕德、尹国良(乙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经营管理协议书》，约定上述工程由乙方负责施工，工程合同造价96477585万元，乙方对工程的施工成本、施工质量、文明施工与安全生产、合同工期、税费、工程质量保修负责，依法享受项目盈利，承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和本协议的违约责任、法律责任及经济亏损风险，并以个人财产对合同履行进行担保;无论项目盈亏，天顺公司按工程结算总造价的1%收取企业管理费和利润，在建设单位拨付工程款时按比例扣缴，工程竣工备案前缴清。工程款的支付约定建设单位工程款到位即付，甲方不得截留等。同日，天顺公司(甲方)与朱仕德、尹国良(乙方)签订《还款协议》，因项目工程量大、时间紧，工程需要流动资金，甲方向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鹤山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白鹤山支行）申请贷款3000万元，贷款期限2年，贷款用于工程项目，贷款由乙方负责偿还；还款计划为2017年5月偿还300万元、2017年8月偿还300万元、2017年12月偿还300万元、2018年3月偿还900万元，余款在贷款到期前全部结清；如乙方未按时偿还贷款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及法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且甲方有权扣留工程款，并可直接从工程款中扣减乙方应偿还的工程贷款及由此造成的违约金、赔偿金，且若由此影响甲方利益的，应由乙方承担所有责任。2016年8月11日，天顺公司(甲方)、农商行白鹤山支行(乙方)、城投龙马公司（丙方）签订《三方还款协议》，甲方按甲乙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按时还本付息，甲方以三标段建设工程拨付款作为还款保证，丙方提供协助，根据施工协议内容，每月根据甲方实际形象进度的65%拨付工程款，工程款汇入甲方在农商行白鹤山支行的银行帐户。2016年8月15日，农商行白鹤山支行(贷款人)与天顺公司(借款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农商行白鹤山支行贷款3000万元给天顺公司，贷款期限24个月，自实际放款日起算，贷款月利率7.8‰，2016年8月17日放款2000万元、2016年9月10日放款1000万元，2017年5月20日还款300万元、2017年8月20日还款300万元、2017年12月20日还款300万元、2018年3月20日还款900万元、2018年8月15日还款1200万元；《三方还款协议》作为借款保证担保。2016年8月17日，农商行白鹤山支行发放贷款2000万元、2016年9月12日，农商行白鹤山支行发放贷款1000万元，2016年9月13日，朱仕德、尹国良出具领取3000万元贷款的领条。2018年8月6日，天顺公司(甲方)、农商行白鹤山支行(乙方)、城投龙马公司（丙方）签订《三方还款补充协议》，贷款2018年8月15日到期，工程还未完工，工程款还未拨付完，贷款未结清需要展期，原协议继续有效。2018年8月10日，农商行白鹤山支行(贷款人)与天顺公司(借款人)签订《借款展期协议》，剩余贷款1300万元展期至2019年8月14日，贷款执行年利率9.36%。2018年5月14日，天顺公司垫付资金200万元向农商行白鹤山支行偿还贷款，尹国良向天顺公司出具了200万元的借条，约定借款2019年11月份还清，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借条上备注用于偿还农商行白鹤山支行贷款，还加盖了尹国良所开办的湖南银顶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顶公司）的印章。2019年7月15日，天顺公司垫付资金350万元向农商行白鹤山支行偿还贷款，尹国良向天顺公司出具了350万元的借条，约定借款期1个月，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借条上备注用于偿还农商行白鹤山支行贷款，还加盖了银顶公司印章。2019年2月3日，常德市天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天汇公司)、城投龙马公司(乙方)、天顺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协议》，朱仕德系城投龙马公司的工程合作方享有工程款实际权益，因朱仕德从甲方处借款160万元，用工程款为借款本息提供担保。2019年7月15日，三方又签订《三方协议》，因朱仕德等人从甲方处申请共计900万元贷款，用工程款为借款本息提供担保。后实际贷款500万元。尹国良向天顺公司出具了500万元的借条，约定借款期3个月，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借条上备注用于偿还农商行白鹤山支行贷款、借天汇小贷还贷款，还加盖了银顶公司印章。朱仕德、尹国良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完成了工程，建设单位城投龙马公司从2016年6月起至2020年9月陆续向天顺公司拨付工程款共计88117399.65元，天顺公司从中收取企业管理费和利润、向农商行白鹤山支行偿还贷款、向天汇公司偿还贷款、向朱仕德、尹国良支付款项等。其中，2020年9月10日，城投龙马公司向天顺公司拨付工程款17519372.65元（发票金额1800万元），扣留了7372857元用于向天汇公司偿还160万元、500万元贷款的本息，扣留了750万元用于偿还200万元、350万元代偿借款的本息（天顺公司计算本息共计7587671.23元）。2020年9月26日，朱仕德、尹国良进行结算，尹国良在工程项目中的工程款和利润已经领取完毕，余下工程款约1400万元由朱仕德安排支付欠付工资、材料款及朱仕德利润，尹国良借天顺公司的借款与朱仕德无关。2020年10月13日，湖南学兰会计师事务所向朱仕德、尹国良出具审计报告，项目利润26482450.29元，两人平均应分得利润13241225.15元，尹国良领取了13686000元，超支444774.85元，应付给朱仕德；工程还欠付材料款、工资4896867元。2020年11月6日，尹国良出具证明，证明农商行白鹤山支行贷款3000万元，扣除提前收取利息40万元，实际到帐2960万元，天顺公司、朱仕德、尹国良协商，约定天顺公司使用200万元、朱仕德使用360万元、尹国良使用2400万元，各自按实际使用资金偿还借款本息。尹国良因资金困难，从天顺公司借款还贷，天顺公司要求尹国良、银顶公司出具借条。2020年10月23日，城投龙马公司向农商行柳叶湖支行（原白鹤山支行）询证天顺公司贷款是否还清，农商行柳叶湖支行确认贷款已全部还清。朱仕德认为200万元、350万元2笔借款系尹国良个人债务，天顺公司不应扣除其750万元工程款偿还用以偿还尹国个人借款本息，故诉至本院提出前列诉讼请求。诉讼中，天顺公司委托湖南和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参加诉讼，律师代理费115000元。以上事实，有《工程项目内部经营管理协议书》、《还款协议》、《三方还款协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借款展期协议》、《三方协议》、借条、《询证函》、《审计报》告及结算说明、朱仕德、天顺公司、尹国良的陈述与辩解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关于皂果北路(常德大道-花山路)三标段建设工程项目工程款的权利人，根据天顺公司与朱仕德、尹国良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经营管理协议书》，朱仕德、尹国良是工程款的共同权利人，朱仕德与尹国良就工程款的结算及分配属于两人内部行为，对天顺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关于农商行白鹤山支行3000万元银行贷款，根据天顺公司与朱仕德、尹国良签订的《还款协议》，属于朱仕德、尹国良的共同债务，天顺公司有权扣留工程款用于偿还贷款；朱仕德与尹国良就债务分担的约定亦属于两人内部行为，对天顺公司亦不具有约束力。故当天顺公司垫付资金代为朱仕德、尹国良向银行偿还贷款后，有权根据协议约定直接扣留工程款回收垫付资金及相应利息。天顺公司垫付资金200万元和350万元向农商行偿还贷款、朱仕德等从天汇公司贷款500万元用于向农商行偿还贷款，天顺公司同意以工程款进行担保，尹国良为上述行为3次均出具了借条，其行为属于履行《还款协议》。借条是否由尹国良单独出具、是否加盖银顶公司的印章，均不影响农商行贷款仍属于朱仕德与尹国良共同债务的性质，相关证据也不能推断出《还款协议》已变更、债务已属于尹国良个人债务、天顺公司不能扣留工程款予以偿还的结论。而且，尹国良出具的3份借条形式要件均相同，其中的天汇公司贷款500万元本息已扣留工程款予以偿还，各方均无异议，但朱仕德选择性的仅对200万元和350万的本息扣留工程款予以偿还提出了异议，其执行了双重标准。本院不能对200万元和350万借条在法律上作出与500万元借条不同性质的认定，而要求天顺公司不能扣留工程款予以偿还该债务。天顺公司扣留750万元工程款予以偿还垫付资金200万元和350万的本息，收取的200万元利息符合约定及当时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并无不当。另天顺公司要求朱仕德承担律师费，因没有提起反诉，本案中不予以处理，天顺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朱仕德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尹国良的陈述本院亦不予采纳。天顺公司的辩解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朱仕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300元，由朱仕德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姚 平人民陪审员  肖胜春人民陪审员  彭爱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程澜书记员邹方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