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41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双公亿塑料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金钟公路**C9-116。法定代表人：刘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洋，天津双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福进，男，196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婕，天津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雪飞，男，198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上诉人天津市双公亿塑料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公亿公司）、上诉人孙福进与被上诉人苏雪飞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0民初411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公亿公司上诉请求：1．认可一审判决第一项，请求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孙福进向双公亿公司增加赔偿金额10,000元；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错误。对于当事人实际使用厂房面积的情况认定是错误的，且各租户之间不存在转租的情况。双公亿公司或者刘超根本没有从中提取任何的提成或者利益，足以印证上各个租户之间不是转租关系，而是合作关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认定孙福进的承担比例过低，孙福进作为案涉仓库的出租人在明知仓库的土地用途均为养殖业和种植业，所出租的仓库系违章建筑，没有按规定进行消防设计验收备案，具有重大消防安全隐患的情况下，仍违法出租案涉房屋，同时在长期租赁过程中也未尽到出租人应尽的基本的安全保障义务，消防管理义务，为火灾埋下了重大的安全隐患，存在重大的过错，而且是本案火灾发生的重要原因，故应当承担较大赔偿的责任。孙福进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支持我方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孙福进已经履行了相应的管理义务，为仓库配备了相应的灭火设施，刘超或者是双公亿公司同样也具有对其承租房屋相应的管理义务。对于转租情况，孙福进只与刘超签订过租赁合同，从未与李金莲签订过任何的租赁合同，也未收取过李金莲任何租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没有错误。孙福进上诉请求：1．认可一审判决第一项，请求贵院依法改判孙福进承担40,000元的赔偿责任；2．双公亿公司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主体的认定及责任的承担上存在矛盾。双公亿公司违反协议约定，违约转租仓库；2．一审法院认为孙福进未就双公亿公司承担责任进行相应的举证，扩大了孙福进的举证责任；3．对于双公亿公司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有异议，一审判决酌定的损失数额有失偏颇。双公亿公司辩称，不同意孙福进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支持我方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公亿公司主体是适格的，刘超系本公司的唯一股东并且是法定代表人；2．不存在各租户之间的转租情况，各租户之间实际系合租，不存在双公亿公司没有尽到相应管理义务的情况；3．一审法院综合客观原因斟酌案情，酌定相应损失，合理合法。被上诉人苏雪飞未到庭，亦未发表答辩意见。双公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苏雪飞、孙福进共同赔偿双公亿公司因火灾遭受的损失1,963,251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苏雪飞、孙福进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主体信息。天津市东丽区双公亿塑料管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19日，刘超系其唯一股东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天津市东丽区刀盾卫浴洁具销售中心系个体工商户，注册成立于2017年5月2日，苏雪飞系经营者。2019年7月17日，该销售中心进行工商注销。二、仓库情况。起火仓库所占土地原为垃圾坑，曾长期闲置，由天津市亿联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管理。2011年，该公司将垃圾坑委托孙福进代为管理，孙福进后将垃圾坑填平，并出租给魏婷婷和韩宝禄建设仓库并经营。孙福进于2015年和2017年先后收购了魏婷婷和韩宝禄的仓库。孙福进自述，上述土地用途仅为养殖业和种植业，上述地上物未办理规划手续，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和产权证，未办理消防验收手续。孙福进收购仓库后，全部用于对外出租。其中，东侧建筑面积为930平米的仓库出租给刘超（刘超将其中600平米的局部又转租给苏雪飞和李金莲）；中间建筑面积为600平米的仓库出租给张全喜；西侧建筑面积为700平米的仓库出租给卢闯。三、火灾经过。苏晓宾随苏雪飞到津，在刀盾卫浴打工，工资随要随给，负责跟车送货和整理仓库。事发前，苏晓宾曾在仓库内使用打火机。2019年4月8日中午，刘超的员工杨光到仓库配货，在打开刘超仓库门后发现仓库西侧冒黑烟，后报警。东丽消防总队出警后于17时15分将火灾扑灭。2019年4月25日，天津市东丽区消防支队作出丽应急消防火认字［2019］第0010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如下：2019年4月8日13：54，位于东丽区××街××庄××路××道交口仓库发生火灾，火灾造成孙福进仓库主体建筑被烧毁，造成天津市交通物流集团有限公司8、9号仓库建筑主体被烧损毁。火灾造成仓库内存放物品被烧损毁，火灾直接财产损失为9323172.82元。经调查，起火时间为2019年4月8日11：52至13：50之间。起火部位为苏雪飞仓库二层西侧。起火原因为苏晓宾使用打火机点燃货物打包袋后未完全熄灭，遗留的火种引燃周边可燃物，然后蔓延成灾。各方对该事故认定书均未提出复核申请。火灾发生前，双公亿公司在事发仓库内存放各种管材，火灾造成货物毁损，刘超代表双公亿公司向消防部门申报货物损失金额为197167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主体资格问题；二、各方责任问题；三、损失金额的核定问题。一、主体资格问题。刘超虽以自己名义向孙福进承租库房，并与公安、消防、安监机关交涉火灾事宜，但其系双公亿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同意由双公亿公司使用其承租的库房，亦属正常。而且，刘超已声明同意由双公亿公司主张本案诉请权利。因此，孙福进主张双公亿公司不具有原告的诉讼资格，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各方责任问题。依据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苏雪飞（刀盾卫浴）。消防机关的火灾事故认定具有高度可信性，据其认定，火灾系因苏晓宾于工作中不当用火所引起。苏晓宾受刀盾卫浴雇佣的事实既经公安机关询问笔录所证实。苏晓宾因过错引发火灾，造成双公亿公司的货物被焚毁，系导致火灾的直接原因，依法应当承担主要侵权责任。另依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事发当时，苏晓宾受雇于刀盾卫浴，故依法应由刀盾卫浴承担责任。刀盾卫浴后已注销，应由其经营者苏雪飞承担责任。（二）孙福进。双公亿公司的举证已足以证明，孙福进是起火仓库及被焚仓库的总出租方，孙福进虽不认可己方为出租人，但未能提供有效反证，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依据公安部《仓库防火安全管理规则》第五条规定，新建、扩建和改建的仓库建筑设计，要符合国家建筑设计防火规范的有关规定，并经公安消防监督机构审核。仓库竣工时，其主管部门应当会同公安消防监督等有关部门进行验收；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事发仓库的用地、建造均存在违法情形，无论事发仓库由谁建造，但终被孙福进收购，其均负有或承继办理或补办仓库消防验收手续的义务，但其并未履行上述法定义务，在仓库无任何消防验收手续的情况下仍继续对外出租获利，明显违反其法定义务，对于火灾损失的发生扩大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侵权责任。（三）双公亿公司。本案火灾事故系因苏晓宾用火不当所直接导致，孙福进主张双公亿公司亦有一定过错，应自负部分损失，但未能就此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四）责任方式。依照法律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苏雪飞与孙福进间并无意思联络，双公亿公司主张要求二人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人应按各自过错程度分别承担其侵权责任。三、损失金额的核定问题。本案中，双公亿公司已证明其因火灾遭受财产损失，但因财物已在火灾中焚毁，难通过实物评估方式确定损失金额。当事人已经证明损害结果存在，但因客观原因难以证明损害具体金额的，应由法官依据间接证据和间接事实，以经验法则审查案情，酌情确定损害金额，方为公允。据此，一审法院结合双公亿公司提供的票据、消防机关损失统计等证据，斟酌案情，认为其损失金额应以确定为1,050,000元为公允。其中，苏雪飞赔偿950,000元，孙福进赔偿100,000元。综上，判决：一、苏雪飞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双公亿公司赔偿950,000元。二、孙福进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双公亿公司赔偿100,000元。三、驳回双公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468元，由双公亿公司负担10,453元，由苏雪飞负担10,815元，由孙福进负担1,200元。二审中，双公亿公司提交证据：1．调取自天津市东丽消防支队的起火单位平面图复印件2张，证明上诉人双公亿公司实际使用的面积为540平方米，超过苏雪飞和李金莲所实际使用的面积，且库房与另外两家存在明显隔断。一审法院认定的面积使用情况有误；2.2019年4月8日案外人李金莲在天津市××东丽分局金钟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复印件共7张。证明李金莲明确承认与上诉人双公亿公司系共同租赁案涉库房，不存在所谓的转租情况。同时李金莲每月缴纳租金为74400元，与其实际使用库房面积相对应，双公亿公司没有在转交租金的过程中提成获利。孙福进质证意见为，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是该图绘制时，厂房已经烧毁，不能准确界定格挡，其内容缺乏客观性；对于证据2，李金莲在笔录中其不知道谁是实际的出租人，只是三家共同租赁使用，孙福进和李金莲根本就不相识，也没有收取过李金莲的租金。李金莲没有明确陈述其和刘超是共同向孙福进承租的关系。孙福进提交证据租赁合同复印件1份，证明合同双方仅为刘超与孙福进，合同期限自2019年1月1日到2019年12月31日，租赁面积是930平方米，租金金额是186000元。双公亿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于该份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份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原件请法庭进行核实，不要求对原件中签字进行笔迹鉴定，即使刘超曾经与孙福进签订过相应的租赁合同，也只能证明其代表李金莲等合租人一同签订的代理行为，不能证明各租户之间系转租。当时情况是孙福进要求各个仓库出一家代表与其签订合同。本院经认证认为，双公亿公司提交的图纸能够证明其实际使用面积为540平方米，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其另提交的询问笔录，不能实现其欲证明并未将涉案仓库对外转租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苏福进提交租赁合同原件经核实无误，双公亿公司亦放弃对该证据中刘超签名申请笔迹鉴定，故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予以采信。经查，双公亿公司租赁涉案仓库面积应为540平方米，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酌情认定上诉人双公亿公司的损失金额，并依据案件具体情况判令被上诉人苏雪飞及上诉人孙福进按各自过错程度分别承担其侵权责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双公亿公司所提一审法院就其实际使用仓库面积有误的上诉理由，经查属实，本院就该部分事实认定予以纠正，其所提一审认定孙福进的承担责任比例过低的上诉理由，因其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上诉人孙福进上诉所提一审认定损失金额及责任比例有误、扩大其举证范围等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双公亿公司、孙福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上诉人双公亿公司负担100元；由上诉人孙福进负担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 真审判员 解 童审判员 武耀明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倪 凯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