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7551344883。负责人：夏学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敬业，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绪兵，男，汉族，1973年8月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雪梅，重庆腾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桂林，男，汉族，1980年11月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华，男，汉族，1959年1月21日出生，系黄桂林所在单位推荐的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天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荆州市荆州区纪南镇安家岔集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0007905604585。法定代表人：韩志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华，男，身份信息同上，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腾晟远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辛安渡办事处徐家台**（1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2MA4KMLRCXC。法定代表人：吴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华，男，身份信息同上，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绪兵、黄桂林、荆州市天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称“天程公司”）、湖北腾晟远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称“腾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7民初6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任绪兵无证驾驶机动车，且观察不周撞到静止停放的挂车，应当承担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或主要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任绪兵承担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不公平。涉案挂车并未在上诉人处投保，上诉人承保的主车鄂A****9与本次交通事故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主车承担保险责任的前提是事故发生时，主车、挂车处于连接使用状态，只有当主挂车连接使用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的，保险公司才承担赔偿责任。经查询，同类型案件存在其他不同的判决方法。任绪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上诉人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提出复核，该责任认定书合法有效。挂车虽然没有购买保险，但其和主车是一个整体。况且保险条款中并未说明主车和挂车分离时，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黄桂林、腾晟公司、天程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任绪兵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认定，交警部门已经做出了认定。主车和挂车应当视为一体。任绪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桂林、天程公司、腾晟公司连带赔偿任绪兵损失532228.28元；2.判令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6日5时10分许，任绪兵驾驶无号牌二轮电动车从裕民机械工业有限公司大门前道路右转弯驶入重庆市九龙坡区巴福镇聚业路聚业三支路时，该车车头撞上黄桂林逆向停放的鄂D***7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头部，导致二轮电动车驶入该半挂车底部，造成任绪兵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11月8日，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勤务九大队作出第5001071201900003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由黄桂林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任绪兵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还载明：“重庆市正港司法鉴定中心（渝正港司鉴中心[2019]车鉴字第24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无号牌二轮电动车（车架钢印号117321410093439）符合机动车定义；该车属于机动车，是两轮普通摩托车。”任绪兵受伤后，在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出院诊断：1.左侧额叶脑挫伤；2.右侧眶内侧壁及顶壁骨折；3.头皮、眼睑、唇部多发皮肤撕脱伤；4.右眼失明；5.视网膜脱离。任绪兵在该院产生住院医疗费15442.93元。2019年10月10日，任绪兵在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重庆新桥医院）门诊治疗，产生门诊医疗费1180.49元。任绪兵还举示了重庆市人民医院2019年12月30日的5份门诊医疗费专用收据、2019年9月28日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1份门诊费专用收据，但未提供相应的病历。任绪兵举示的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医院2019年10月25日的3份门诊医疗费收据，载明的科室均为神经泌尿外科。2019年12月26日，任绪兵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对其本次受伤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护理时限进行鉴定。2020年1月9日，该所作出渝法正[2019]医鉴字第2746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任绪兵目前右眼盲目5级、右眼睑轻度畸形、右眼泪器损伤后遗溢泪、面部遗留线条状瘢痕的伤残等级分别属八级、十级、十级、十级。2.任绪兵续医费约为人民币15000元（壹万伍仟圆）。3.任绪兵护理时限综合评定以伤后60日认定为宜。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2250元。2019年12月30日，任绪兵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对其妻子危连珍的劳动能力进行鉴定。任绪兵向鉴定机构提供了危连珍的病历一套。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对任绪兵提供的危连珍的病历资料审阅，结合该所检验所见，分析认为，本例恶性肿瘤，未行根治性手术治疗，目前为带癌生存、重度贫血状态，故：参照《重庆市职工因病或非公负伤劳动能力鉴定标准试行标准》（渝府发[2002]20号）相关之规定，危连珍符合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条件。该所于2020年1月9日作出渝法正[2019]医鉴字第2745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危连珍符合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条件。任绪兵父亲已经去世，其母亲雷启碧（1951年9月3日生）尚在。任绪兵称雷启碧每月领取养老保险金70元。雷启碧生育了任绪兵及任秀琴。任绪兵与妻子危连珍生育了一子任绍维（2004年8月27日生）。牌号为鄂A****9的车辆登记的所有人为腾晟公司，该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交强险的保险期间为2019年9月22日16时起至2020年9月22日16时止。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为15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附加险。牌号为鄂D***7挂的挂车登记的所有人为天程公司，该车未单独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后，腾晟公司垫付了1万元医疗费。庭审中，黄桂林、腾晟公司一致陈述，黄桂林与腾晟公司系雇佣关系，黄桂林驾驶鄂A****9的牵引车牵引鄂D***7挂的挂车由武汉运输货物至重庆，将鄂D***7挂车牵引停放在事发地点后，驾驶鄂A****9牵引车牵引鄂D***8挂车由重庆回武汉，并举示了两份运输合同及鄂A****9车辆的定位数据记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被告腾晟公司举示的运输合同、车辆定位数据与黄桂林、腾晟公司的陈述一致，与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内容能够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被告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确系黄桂林驾驶鄂A****9的机动车将案涉鄂D***7挂车牵引停放至事发地点。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牵引车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本案任绪兵的损失应先由鄂A****9机动车的保险人即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黄桂林将案涉鄂D***7挂车逆向停放在禁止停车的道路上，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腾晟公司作为黄桂林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结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交强险赔偿范围外的部分损失，一审法院酌定由腾晟公司承担70%，任绪兵自行承担30%。黄桂林作为雇员，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存在重大过错，应当与腾晟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天程公司作为鄂D***7挂车的所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对于人保公司是否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挂车本身并无动力，只能由其他车辆牵引连接一体使用，其停放在事故地点也是与鄂A****9牵引车连接一体使用时由黄桂林驾驶至事发地点，黄桂林驾驶鄂A****9的行为与损害后果直接相关。因此，人保公司作为鄂A****9车辆的商业三者险保险人，应当依照保险合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当事人举示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对任绪兵本次事故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具体认定如下：1.医疗费：任绪兵受伤住院产生医疗费15442.93元。任绪兵2019年10月10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重庆新桥医院）门诊治疗的费用1180.49元，与本次受伤相关，应予确认。任绪兵举示的重庆市人民医院2019年12月30日的5份门诊医疗费专用收据、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2019年9月28日的1份门诊费专用收据，无相应的病历，无法确认门诊费用与本次受伤的关联性，且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医院门诊医疗费收据载明的科室均为神经泌尿外科，明显与任绪兵本次受伤的情况不符。因此，对该部分门诊医疗费票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纳入本案处理的医疗费共计16623.42元（15442.93元+1180.4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60元/天计算，为900元（60元/天×15天）。3.营养费：酌情支持500元。4.护理费：鉴定意见认为任绪兵的护理期限为伤后60日，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其中，住院期间护理费按120元/天确认，为1800元（120元/天×15天）；出院后，护理费酌情按6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2700元（60元/天×45天）。以上，护理费共计4500元。5.残疾赔偿金：结合任绪兵的实际情况，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根据任绪兵的伤残情况，残疾赔偿金应为250397.4元（37939元×20年×33%）。被扶养人生活费：任绪兵母亲雷启碧（1951年9月3日生），属于被扶养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12年计算，为49391.1元（（25785元/年-70元/月×12月）÷2×33%×12年）。任绪兵妻子危连珍患十二指肠乳头腺癌、失血性贫血，带癌生存，经鉴定符合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条件，可认定为被扶养人，一审法院酌定先暂支持5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2545.25元（（25785元/年×33%×5年）。任绪兵儿子任绍维（2004年8月27日生）属被扶养人，因危连珍符合丧失劳动能力条件，任绍维的扶养义务人仅任绪兵一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3年计算，为25527.15元（25785元/年×33%×3年）。以上，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17463.5元（49391.1元+42545.25元+25527.15元）。以上，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67860.9元（250397.4元+117463.5元）。6.误工费：任绪兵主张其每月工资为4000元，但仅举示了一份证明，无劳动合同或工资支付凭据等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误工费酌定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任绪兵住院治疗15天，之后未有相关医嘱建议休息，任绪兵主张误工天数103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按实际住院天数确认误工时间，故误工费为1500元（100元/天×15天）。7.后续医疗费：鉴定意见认为任绪兵需后续医疗费1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确认后续医疗费15000元。8.交通费：酌情支持3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任绪兵的受伤程度以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支持7000元。10.鉴定费：任绪兵起诉前进行伤残等级等鉴定，产生鉴定费2250元，有票据为凭，予以确认。11.财产损失（摩托车）900元：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本次事故造成两车受损，故任绪兵车辆存在受损的事实。因任绪兵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大小，一审法院酌情支持60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417034.32元。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6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优先赔付。其余损失296434.32元（417034.32元-10000元-110000元-600元），由被告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07504.02元（296434.32元×70%），剩余88930.3元（296434.32元×30%）由任绪兵自行负担。以上，人保公司应当向任绪兵赔偿的总额应为328104.02元（10000元+110000元+600元+207504.02元）。被告腾晟公司垫付了10000元，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人保公司在应付任绪兵的款项中扣除10000元，于案外直接支付给腾晟公司，任绪兵则无需再向腾晟公司返还该款。扣减后，人保公司实际需向任绪兵支付318104.02元（328104.02元-1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任绪兵赔偿318104.02元；二、驳回原告任绪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告黄桂林、湖北腾晟远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道路情况”部分中载明：“道路双向四车道，中心施划有双黄实线，两侧均设有禁止停车标志牌，阴天，夜间无路灯照明”。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提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任绪兵承担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不公平的问题。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黄桂林将涉案挂车停放在夜间无路灯照明的禁止停车的路段，是造成本案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黄桂林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任绪兵承担次要责任正确。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人保公司是否应当在其承保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挂车系黄桂林驾驶鄂A****9牵引车牵引至事发地点，故牵引车鄂A****9对挂车发生的交通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牵引车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该条规定并未明确排除牵引车与挂车分离时发生交通事故牵引车不予赔偿的情况，故人保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对挂车发生的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人保公司在承保鄂A****9号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时，明知该车辆系半挂牵引车，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车，而牵引车拖挂挂车是运输常态，人保公司在保险合同中，并未对牵引车与挂车分离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牵引车免责的特别约定，故人保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对挂车发生的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7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舟审 判 员 段晓玲审 判 员 陈 华二〇二一年一月一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 莹的额额额额腹杆腹（院书记员余文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