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2民终3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晓双，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虎，安徽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审计局，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政通路**。 负责人：王志鹏，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稣，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晓双因与被上诉人芜湖市审计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7民初5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晓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请；2．芜湖市审计局承担该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2019年5月14日至2020年7月24日，其与芜湖市审计局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其与芜湖市审计局虽未订立劳动合同，但应视为双方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即2010年12月1日起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芜湖市审计局虽于2019年5月13日通知其回家待岗，但本案即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劳动合同的终止的情形，故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或终止，因其在芜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9】芜劳人仲第379号及一审法院（2020）皖0207民初536号案件，仅主张2019年5月14日之前存在劳动关系，故芜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及一审法院未对其与芜湖市审计局2019年5月14日之后的劳动关系作出评判。芜湖市审计局2020年7月24日送达其的《复函》中称“市审计局无法继续履行相关劳动合同”，应认定芜湖市审计局于2020年7月24日解除了与其之间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芜湖市审计局之所以突然通知其回家，是因为其向市长信箱反映该局十年来未给其购买社会保险等事宜，对其打击报复。二、芜湖市审计局应当向其支付2019年5月14日至2020年7月24日期间的工资60678元或者起码应向其支付2019年5月14日至2020年7月24日未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期间的生活费14490元。依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按照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安徽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非劳动者原因用人单位停工、停产在1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用人单位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并支付工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应当按不低于当地最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生活费。三、芜湖市审计局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向其支付赔偿金92026元。双方于2009年12月1日至2020年7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芜湖市审计局辩称，2019年5月14日至2020年7月24日期间，赵晓双与该局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赵晓双主张该局支付自2019年5月14日至2020年7月24日期间工资无事实依据与理由。该局因履行《进一步严格控制编外聘用人员的通知》文件要求，已在2019年5月13日要求赵晓双离开工作岗位，该局因制度变化的现实已不能安排赵晓双继续工作，赵晓双此后也未向该局提供任何劳动、未接受该局任何劳动管理，该局也未支付任何报酬，即2019年5月13日之后双方已不符合一方提供劳动，一方支付报酬的劳动关系的本质，赵晓双要求此后的赔偿亦无依据。 赵晓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其与芜湖市审计局自2019年5月14日至2020年7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芜湖市审计局向其支付2019年5月14日至2020年7月24日期间的工资60678元；3．芜湖市审计局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92026元（4183元/月×11个月×2）；4．该案诉讼费由芜湖市审计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晓双原系安徽新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员工，自2008年8月起被安排至芜湖市审计局从事项目审计工作。2009年11月，赵晓双与安徽新中天会计师事务所解除劳动关系，但仍在芜湖市审计局从事项目审计。期间，赵晓双以芜湖市审计局各审计项目组成员的身份参与审计，接受各审计项目组所在科室的管理并按月考勤。芜湖市审计局按照各审计项目的工作时间段进行工资结算，根据结算情况分阶段向赵晓双发放报酬。没有审计项目时，赵晓双根据芜湖市审计局的安排参与其他辅助性工作，如档案整理等。2019年5月13日，芜湖市审计局以芜编办［2018］38号文件《进一步严格控制编外聘用人员的通知》中“规范编外人员实名管理。各县区、开发区、市直各部门组织对本地区、本系统现有编外人员进行全面梳理并建立实名制台账，对经批准的编外人员，于2018年6月底前报同级组织、编制、人社和财政部门备案，对其他自行聘用的人员也应登记造册，加强管理，并按规定逐步清理清退。”等内容为由，要求赵晓双离开工作岗位。赵晓双离开工作岗位后，就工作期间的社保待遇、公积金缴纳等问题双方协商未果，向芜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双方2009年12月至2019年10月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2月31日，该仲裁委作出［2019］芜劳人仲第379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双方在2009年12月1日至2010年1月31日、2010年7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2012年5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2012年8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2015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赵晓双对该仲裁裁决不服，于2020年1月16日诉至该院，该院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20）皖0207民初5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赵晓双与芜湖市审计局在2009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后赵晓双就与芜湖市审计局劳动期限、索取报酬及违法解除赔偿金等事项申请芜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赵晓双提出仲裁请求为：1．依法裁决2019年5月14日至2020年7月24日为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2．依法裁决芜湖市审计局支付其2019年5月14日至2020年7月24日的工资62745元（4183元/月）；3．依法裁决芜湖市审计局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2026元。该委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2020］芜劳人仲第27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芜湖市审计局于该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赵晓双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9738.5元；二、驳回赵晓双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另查明，在2018年6月11日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芜湖市审计局于2018年6月11日向赵晓双支付工资4400元；于2018年7月9日向赵晓双支付工资4000元；于2018年8月13日向赵晓双支付工资4400元；于2018年9月6日向赵晓双支付工资4600元；于2018年10月16日向赵晓双支付工资4200元；于2018年11月22日向赵晓双支付工资3600元；于2018年12月14日向赵晓双支付工资4400元；于2019年2月28日向赵晓双支付工资8600元；于2019年3月12日向赵晓双支付工资3400元；于2019年4月11日向赵晓双支付工资4200元；于2019年5月17日向赵晓双支付工资4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9年5月14日至2020年7月24日期间，赵晓双与芜湖市审计局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赵晓双与芜湖市审计局间劳动关系有无解除、何时解除，有无违反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判断双方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全面理解双方协议内容以及双方实际履行情况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即一方提供劳动，一方支付报酬。双方经生效判决确认在2009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5月13日，芜湖市审计局以履行《进一步严格控制编外聘用人员的通知》为由，要求赵晓双离开工作岗位，亦未再向赵晓双发放劳动报酬。赵晓双2019年5月13日后也未再赴岗上班，未实际向芜湖市审计局提供劳动。故2009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赵晓双主张芜湖市审计局支付2019年5月14日至2020年7月24日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该案中，因政策变化导致芜湖市审计局用人制度规范调整，芜湖市审计局无法继续与赵晓双保持劳动关系，属于双方间发生事实劳动关系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导致事实劳动无法继续，并不归咎于双方，但芜湖市审计局未能依法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赵晓双，又未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而仅通过口头方式单方通知赵晓双不去芜湖市审计局上班，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赵晓双虽主张继续在芜湖市审计局劳动，但芜湖市审计局因用人制度的调整现实已不能安排赵晓双工作，故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5月13日终止。芜湖市审计局应依法按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赵晓双支付赔偿金。根据赵晓双在芜湖市审计局的劳动时间（2009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13日，计九年五个月十一天）和赵晓双在芜湖市审计局近一年工作月平均工资标准4183元【（4400＋4000+4400+4600+4200+3600+4400+8600+3400+4200+4400）元÷12月】的查明事实，该院认定芜湖市审计局应支付赵晓双赔偿金79477元（4183元/年×9.5年×2），赵晓双诉讼请求超出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芜湖市审计局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晓双赔偿金79477元；二、驳回赵晓双的其他诉讼请求。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5元，由赵晓双负担2.5元，芜湖市审计局负担2.5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查阅原审卷宗、询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应当围绕争议的部分进行审理。本案争议焦点为赵晓双与芜湖市审计局2019年5月14日至2010年7月24日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本质是一方提供劳动，一方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芜编办[2018]38号文件《进一步严格控制编外聘用人员的通知》规定，各县区、开发区、市直各部门对自行聘用的人员应登记造册，加强管理，并按规定逐步清理清退。2019年5月13日，芜湖市审计局基于上述文件规定要求赵晓双离开工作岗位，此后赵晓双未再上班，芜湖市审计局未再安排赵晓双任何工作，也未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因芜湖市审计局未按法律规定提前书面通知赵晓双，一审法院认定芜湖市审计局违法解除，判决芜湖市审计局向赵晓双支付相应的经济赔偿金，于法有据。赵晓双上诉要求确认其与芜湖市审计局2019年5月14日至2019年7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与查明事实不符，要求芜湖市审计局支付其该时段工资或基本生活费、相应的经济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赵晓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赵晓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 珍 审判员 王利民 审判员 陈 勇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江群 书记员冯杨艳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