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5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宇，男，198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中国民航大学机场学院土木工程，住天津市东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8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系陈某之弟），男，住天津市东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女，196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京涛，天津京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宇、陈某因与被上诉人胡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0民初7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宇、陈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请求确定上诉人陈宇为天津市东丽区××街金河家园26-3-101新增31.95平方米的财产权利人；3、请求依法判决2019年2月23日陈有洪立下的遗嘱为无效遗嘱和无效析产分家协议，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金河家园26-3-101新增31.95平方米是上诉人陈宇在被继承人死亡后出资购买，并有南河庄村委会开具的收据为证，不属于继承遗产；2、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4套房屋均未取得国家认可的不动产权证书，属于小产权房，不属于法院主管范围；3、一审法院认定遗嘱为有效的析产分家协议，属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自始至终未参与遗嘱内容的协商，其在遗嘱上签字并不代表认可遗嘱上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遗嘱为析产分家协议属于重大误解，且无法确定该遗嘱是否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4、如该遗嘱被认定为分家协议，一审法院忽视被上诉人应当履行的义务。被上诉人胡某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某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依法履行被继承人陈有洪的《遗嘱》，协助原告将坐落于天津市东丽区××街××号××号××号××号楼底商的房屋产权变更至原告名下；2.判令二被告无权参与被继承人去世后在天津市东丽区××街××庄村委会遗留的未分配房产问题，并不得侵犯原告对上述未分配房产一人负责处理的权利；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陈某、陈宇系姐弟关系，系陈有洪与张桂云婚生子女。张桂云于2001年8月13日死亡。陈有洪与原告胡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陈宇、陈某随其二人共同生活。陈有洪于2019年6月11日因病死亡。陈有洪病重后曾授意被告陈某拟定《遗嘱》，陈某按照陈有洪的意愿整理、制作并打印了《遗嘱》，陈有洪确认了该《遗嘱》的内容。2019年2月23日，陈有洪以及原、被告四人分别在《遗嘱》落款处的立遗嘱人、妻子、儿子、女儿处，对应自己的身份签名、按印。该《遗嘱》上载，陈有洪在此立遗嘱，对本人所有的财产作如下处理：第一条遗留给妻子胡某的金河家园68号楼2门501号、25号楼2门403号、1号楼8门302号、26号楼底商均属于胡某个人所有；第二条遗留给儿子陈宇的北方五金城Ｂ13-109号、Ｂ13-110、Ｃ8-102、Ａ12-103、新市镇嘉和里4号楼2102和2103、金河家园25号楼2门402、老厂拆迁大队返还20万现金均属于陈宇个人所有；第三条遗留给女儿陈某的北方五金城Ｃ14-110、Ｃ14-410、Ｂ14-117、Ｂ14-217、新市镇嘉和里1号楼2102和2103均属于陈某个人所有，胡某名下金钟公路3699号Ｄ7-107过户给陈某；第四条留给陈宇、陈某和胡某的北方五金城所有房产，在2019年至2021年6月为止，产生租金收益将归胡某所有，2021年6月以后的北方五金城所有房产产生的收益将归于陈宇和陈某所有；第五条还迁房屋新市镇4套，现暂时由胡某代为管理，期间所取得的收益暂时归胡某所有，直至陈宇和陈某出售房屋或自行使用为止；第六条胡某健在期间陈宇、陈某应该尽到赡养的义务，如胡某去世后，陈宇、陈某应妥善处理胡某的后事并妥善安葬；第七条胡某在陈有洪去世以后不能转嫁他人，且胡某名下财产不能过户他人，除胡某亲生女儿胡庆芳，可转一套给胡庆芳；第八条大队（村委会）遗留下的未分配的房产问题，由胡某一人负责处理，陈宇、陈某概不参与。此《遗嘱》一式四份，四人各执一份。该份《遗嘱》涉及的房产情况为：陈有洪与胡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坐落于天津市东丽区××街金河里（金河家园）68号楼2门501号系陈有洪于2012年9月29日交购房款1090000元（6041元＊180.43平方米）从村集体购得，无房产登记证，仅有陈有洪交款的收据。另购得金河家园1号楼8门302号（89.85平方米）有天津市东丽区××街道南何庄村民委员会2017年5月2日下发的房屋登记证，登记的权利人为陈有洪。坐落于天津市东丽区××街××小区××号××平方米）现为金河家园25号楼2门403号，金河里小区底商2-3-101号（148.51平方米）现门牌号为26号楼3门101室，均有天津市东丽区××街道南何庄村民委员会2004年4月下发的房屋登记证，登记的权利人均为陈有洪。该两处房产系张桂云与陈有洪于2001年5月8日共同出资购置。陈有洪与胡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资购买了下列房产：1.坐落于天津市东丽区金钟公路3699号Ｂ13-109号房屋（58.44平方米）于2013年10月23日登记，权利人为陈宇；2、坐落于天津市东丽区金钟公路****房屋（59.9平方米）于2013年10月23日登记，权利人为陈宇；3.坐落于天津市东丽区金钟公路3699号Ｃ8-102号房屋（56.85平方米），系2014年5月25日登记，权利人为陈有洪；4.坐落于天津市东丽区金钟公路3699号Ａ12-103号房屋（58.15平方米），系2013年6月19日登记，权利人为陈有洪；5.坐落于天津市东丽区金钟公路3699号Ｃ14-110房屋（65.39平方米），系2013年5月31日登记，权利人为陈某；6.坐落于天津市东丽区金钟公路3699号Ｃ14-410房屋（121.94平方米），系2013年5月31日登记，权利人为陈某；7.坐落于天津市东丽区金钟公路3699号Ｂ14-117房屋（65.69平方米），系2015年5月20日登记，权利人为陈有洪；8.坐落于天津市东丽区金钟公路3699号Ｂ14-217房屋（120.06平方米），系2015年5月20日登记，权利人为陈有洪；9.坐落于天津市东丽区金钟公路3699号Ｄ7-107房屋（48.64平方米），系2013年8月26日登记，权利人为胡某。在陈有洪与胡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村集体整体撤村拆迁，陈有洪与张桂云共有的平房被拆迁，置换得到坐落于天津市东丽区××街××镇××号楼××号××号楼××号××房屋，其中4号楼2102和2103号登记在陈宇名下，1号楼2102和2103号登记在陈某名下。另坐落于天津市东丽区××街××号楼××号××村集体购买，原登记在陈有洪名下，2018年变更登记至陈宇名下，陈宇未支付价款。另查，陈有洪生前曾经营油脂公司，陈有洪实际控制经营，被告陈宇为股东，被告陈某之夫亦曾参与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所提供的《遗嘱》，并不符合继承法规定的遗嘱的形式要件，不具备法定遗嘱的效力，原、被告间的财产纠纷不适用继承法中的遗嘱继承。现原告依据其与陈有洪、两被告共同签字的《遗嘱》主张财产权利，该份《遗嘱》应系由陈有洪主持、全部家庭成员也是家庭财产权利人对于家庭现有财产的归属共同达成的分家析产协议。该份《遗嘱》由陈有洪提出，由陈某拟定打印成文，陈宇与胡某均认可协议条款有胡某提出的要求，陈有洪与原、被告签字确认，原、被告签字对应的落款是家庭中的身份，并非见证人，即各项财产的全部权利人均已签字确认了家庭财产分配的结果，由此可以认定是全体家庭成员共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此《遗嘱》一式四份，协议条款分列出归属于原、被告三人的各项财产，从形式上具备分家协议条件。陈有洪在罹患重病后，自愿将其个人全部财产份额分配给其他家庭成员，是对个人财产的合法处分。该份协议订立以陈有洪为主导，内容体现其生前遗愿是对十余年共同生活的三个亲人在其身故后免于因财产归属起纷争，引人笑话，也因此协议主体是家庭成员，内容规制原、被告三个财产权利人之间互有权利义务，平衡三人的财产权利，原、被告既然在其身前签字确认并承诺，在其身故后亦应予以尊重。张桂云死亡后，陈有洪、陈某、陈宇作为张桂云仅存的法定继承人并未继承分割张桂云的遗产份额，因此陈有洪与张桂云夫妻共同购置的财产以及陈有洪与张桂云原有共同财产包括拆迁的平房均包含了陈某、陈宇二人的继承份额。该《遗嘱》分列的财产是以陈有洪、胡某与陈某、陈宇为成员的家庭组建以后取得的财产，既有陈有洪与胡某婚后夫妻共同财产，亦有陈有洪在其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陈某、陈宇购置的财产，亦有陈有洪与张桂云共同购置的财产以及陈有洪与张桂云原有共同财产转化的新拆迁房屋。陈有洪通过该《遗嘱》处分了其个人名下的财产，即将个人的全部财产权利无保留地给予原、被告，同时对陈有洪与胡某的共有财产、对已经登记在陈宇、陈某、胡某名下的财产也进行了分配，各权利人的财产权利存在交叉、重叠，遵循了共有人分割共有财产时协商确定财产分割方式、不会因分割减损财产价值的实物分割原则，因此内容上具备分家析产协议的条件。该《遗嘱》对于财产的分配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当事人应当遵守诚实信用的原则，对他方行使财产权利履行约定的义务。关于《遗嘱》中胡某不得转嫁他人的内容，并未明确是财产分配的前提，且该内容限制婚姻自由权利，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二被告的抗辩不能成立。原告诉请的金河家园68-2-501号、25-2-403号、1-8-302号、26号楼3门101号均系在本村集体登记，具有财产利益，家庭成员之间的分割上述财产，应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权利人的变更只需在本集体办理变更登记，二被告应配合原告办理，且在具备办理不动产登记的条件下，二被告亦应配合原告办理。原告所诉第二项诉讼请求因尚无具体的财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坐落于天津市东丽、坐落于天津市东丽区××街道××号××号××号××号楼××号的财产利益全部归原告胡某所有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配合原告在村集体办理变更财产权利人登记；二、驳回原告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被告陈某、陈宇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遗嘱”如何认定及履行问题。对此，一审法院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身份关系、“遗嘱”的形式要件以及“遗嘱”中对于家庭财产的实体处分情况，特别是考虑到“遗嘱”中并非单纯是对于陈有洪财产的处分，其实质上是不论财产登记在谁名下、财产因何而来，将整个家庭成员财产予以重新分配，认定“遗嘱”系分家析产协议。该认定保护了各方的利益平衡亦符合农村大家庭分家的惯例，应予以维持。基于此，一审法院根据分家协议的约定，对可在村集体中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部分财产予以支持，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某、陈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上诉人陈某、陈宇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雷审判员 李 浩审判员 王同顺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欣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