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锋，山东正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守兰，女，196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新建，男，198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二原告监护人：夏敦涛，男，198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长猛，山东铜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苗增林，男，195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原审被告：赵娜，女，198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乐陵市城区，现住天津市东丽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新建、郑守兰、监护人夏敦涛及原审被告赵娜、苗增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1民初3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减轻被上诉人的10000元赔偿责任；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减轻被上诉人的173844.23元赔偿责任；三、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故发生后交强险限额内的医药费10000元上诉人已垫付，被上诉人再次向上诉人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没有扣除是错误的，应当扣除该赔偿数额；二、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当支持：受害者夏某去世前已66周岁，生前患有食道癌等多种疾病，事故发生前刚刚进行过手术治疗，足以证明身体状况不健康，即使没有超过60周岁，根据其得病的事实也不具有劳动能力；法律明确规定超过60周岁的视为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违背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三、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交警队处理事故中产生的鉴定费15000元：本案中肇事者已构成交通肇事罪，现处于取保侯审阶段，发生交通事故后，交警队进行死因鉴定是为追究肇事者刑事责任进行的鉴定，并不是在法院审理民事阶段为查清案件事实产生的鉴定费。依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条规定“鉴定费用由公安机关承担，但当事人自行鉴定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自愿承担应当由交警队承担的鉴定费，系其自愿行为，不应当再转嫁给上诉人承担。四、上浮10%的赔偿比例依据不充分：根据国家《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的要求，电动自行车必须要满足：1.有脚踏骑行功能；2.整车重量不超过55KG等规定。涉案电动三轮车没有脚踏，不具备骑行功能，因此不能认定为非机动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发布的指导性案例，早以将电动三轮车定性为机动车，且德州范围内司法实践中一直将电动三轮车按机动车对待，本案一审按照非机动车对待并提高10%的赔偿比例，破坏了当地裁判尺度的统一性，并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义务，显然不当。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所称垫付一万元，在一审中未提供证据，也未提出，故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医疗费并无不当。二、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事实，正确。答辩人分别为精神和智力二级残疾，均无劳动能力，一直依靠被害人夏某的扶养。虽然夏某已超过60周岁，但不能以此来否认其扶养他人的能力，且不能因夏某生前有病否认其扶养能力。三、鉴定费应由上诉人承担。在交通事故民事赔偿案件中，如果被害人死亡，也应确定被害人死亡原因以便确定损害后果与侵权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因此需要鉴定。根据刑诉法解释第155条、道交法76条以及保险法第64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并无不当。四、一审按照80%比例判决上诉人赔偿并无不当。上诉人所称电动三轮车为机动车无法律依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也未将涉案三轮车认定为机动车，上诉人也未提出该方面的鉴定。根据《山东省实施办法》第66条的规定，最高可以按照90%赔偿。且被上诉人丧葬费数额为42045元，非一审认定的36796.5元，也未支持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上诉人未提起上诉，一审在丧葬费数额上已经使上诉人受益。原审被告苗增林述称，认可一审判决，其他无意见。原审被告赵娜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意见。郑守兰、夏新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给原告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在承保的商业三者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鉴定费共计694963.38元，合计816,963.38元（附：赔偿明细）；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依法、依约不予赔偿的部分由赵娜、苗增林承担连带赔偿；三、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30日19时58分许，赵娜驾京Ｎ××××**号轿车沿乐陵市郭家街道办事处339省道由西向东行至乐陵市郭家办事处郭家服务中心门前，与由南向夏某贤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致两车损坏夏某贤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赵娜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夏某贤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当日夏某贤被送至乐陵市中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夏某贤的身体状况为：颅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骨折、凝血功能障碍、食道占位（食道癌）、慢性支气管炎并肺气肿、脑白质病变、腰椎退行性改变。经医院抢救无效夏某贤于2020年7月8日10时30分死亡，共计住院8天，支付医疗费33030.81元。赵娜所京Ｎ××××**号轿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为自2019年7月27日0时起至2020年7月26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20年7月22日，经本市交警部门委托，山东东岳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夏某贤符合外伤后并发肺部感染及被鉴定人老年抵抗力弱并且存在基础疾病又加重了肺部感染最终导致感染性休克合并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15000元。后本市公安机关因赵娜涉嫌交通肇事犯罪而对其采取刑事拘留措施，后于2020年9月2日又对赵娜实施取保候审。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辆在道路上行驶均应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中，当事人对赵娜提供的驾驶证、行车证均未提异议，可以确认其合法驾驶。且交警部门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明确，山东东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能够证夏某贤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着因果关系，被告应按其承担的责任比例，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而产生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结合住院病案、门诊病历、诊断证明、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可以确认原告住院8天，支付医疗费33030.81元；2、误工费，从发生交通事故夏某贤死亡，共计误工8天，应为8天×116元=928元；3、护理费应为2041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8天，每天按100元计算，应为800元；5、死亡赔偿金夏某贤死亡时已满66周岁，应为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14年=592606元；6、丧葬费，按山东省上一度分行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平均工资计算，以6个月总额计为36796.5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133655元；8、鉴定费15000元；9、处理事故及丧事人员误工、交通的费用3000元；以上合计为817857.31元。根据保监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为涉案车辆系合法驾驶，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1万元、医疗费1万元。剩余（817857.31元-120000元）697857.31元，按80%计算，应为558285.84元，应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限额（100万元）内赔偿原告。因为以上赔偿款项未超出保险责任限额，故赵娜、苗增林不承担赔偿责任。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郑守兰、夏新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及丧事人员误工、交通的费用合计120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郑守兰、夏新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处理事故及丧事人员误工、交通的费用合计558285.84元；以上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经一审法院过付。附：乐陵市人民法院帐户（在汇款附言中请注明本案案号）户名：乐陵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乐陵市支行帐号********三、驳回原告郑守兰、夏新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70元，减半收取5985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4969元，由原告郑守兰、夏新建负担元1016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被上诉人郑守兰、夏新建认可上诉人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对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的认定是否正确。二、一审对双方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关于医疗费，上诉人一审时未就已垫付医疗费进行抗辩，二审中主张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被上诉人予以认可，上诉人可另行处理。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受害夏某贤配偶郑守兰属于精神残疾二级、儿子夏新建属于智力残疾二级，应当视为二人均已丧失了劳动能力，基于该家庭状况所迫，受害夏某贤虽已满60周岁，但因其作为农村居民仍需进行劳动以扶养郑守兰、夏新建。上诉人主夏某贤生前已丧失劳动能力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关于鉴定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为确夏某贤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不仅是刑事侦查的需要，同时也是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的需要，该项支出是必要的合理的，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中，事故认定书认夏某贤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赵娜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上诉人未提出足以推翻该事故认定书的相反证据，一审判决按2:8比例划分双方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77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依静审判员  陈 涛审判员  王飞雁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圣宇书记员李汶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