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24民初3628号 原告：戴智慧，男，196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原告：张雪飞，女，196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以上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旭，浙江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永嘉县东源商业机械厂。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瓯北街道尾岩头。 法定代表人：李丐多，总经理。 被告：李丐多，男，196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被告：周星平，男，196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以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麻建春，浙江品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崔新考，男，196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麻仙理，浙江中辛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浙江晟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城南街道汇丰路**（乐清市自动化仪表九厂**）。 法定代表人：卢新记。 原告戴智慧、张雪飞与被告永嘉县东源商业机械厂（以下简称东源机械厂）、李丐多、周星平及第三人崔新考、浙江晟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凯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过程中，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于2021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戴智慧、张雪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旭，被告东源机械厂、李丐多、周星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麻建春，第三人崔新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麻仙理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晟凯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戴智慧、张雪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东源机械厂向原告代为偿还款项2000000元及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止为118.2万元（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计算，从2018年1月19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并扣除已支付的18000元），上述款项以被告东源机械厂欠付的工程款5387704元为限；2.判令被告李丐多、周星平对偿还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名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东源机械厂系永嘉县东源商业机械厂厂房拆迁安置基建工程发包人，第三人晟凯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名义承包人，第三人崔新考从第三人晟凯公司处转承包了涉案工程，系实际施工人。从2016年12月28日开始施工到2018年7月2日退出涉案工程期间，第三人崔新考已经完成的工程量为：工程桩及后注浆、围护桩、土方开挖至标高4.35米及塔吊基础一半；对应的工程价款经被告东源机械厂结算为5387704元。崔新考实际退出涉案工程后，被告东源机械厂接收了案涉工程并将其另行发包他人继续施工。作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崔新考有权取得已完成工程量相对应的工程款。但晟凯公司一直怠于向被告东源机械厂主张债权，且其亦已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因此，实际施工人崔新考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向发包人（即被告东源机械厂）主张工程款。根据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8265号民事判决书，两原告（系夫妻共同债权）对第三人崔新考享有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计算，从2018年1月19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并扣除已支付的18000元）的债权。该判决生效后，第三人崔新考未履行任何清偿义务。现第三人崔新考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亦怠于行使自身已到期的本案债权，故两原告提起代位权之诉，要求被告东源机械厂在第三人崔新考已完成工程量相对应的工程款范围（即5387704元）内代位支付。被告李丐多、周星平系被告东源机械厂在本案诉争工程款施工期间的承包经营人，应当对被告东源机械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准许上述诉讼请求为盼。 被告东源机械厂、李丐多、周星平共同辩称，被告方认可第三人崔新考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原告诉称崔新考与被告结算工程款为5387704元的情况与事实不符，崔新考怠于向被告主张工程款的说法也与事实不符，崔新考代表晟凯公司与被告方已经就涉案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且大部分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1.原告方无权代崔新考向被告方主张工程款，原告的债务人系崔新考，原告行使代位权应当向崔新考的债务人主张代位权，本案崔新考与晟凯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崔新考的债务人系晟凯公司，本案被告不与崔新考发生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2.崔新考如就被告方未支付工程款部分向被告主张工程款，其已经是行使了代位权，现原告主张代位权的对象已经非法律规定的次债务人。3.即使法院认定原告可行使代位权，原告的主张也不能成立，代位权的成立前提系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但本案崔新考已经就工程款与被告方进行了结算，经结算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只剩余12万余元未支付，且系质保金，相关付款的条件未成就。4.原告主张被告李丐多、周星平承担付款的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李丐多虽为被告东源机械厂法定代表人，但其个人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告的诉讼是无理的，希望原告不要提起无谓的诉讼，以免造成当事人经济损失和司法资源的浪费。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崔新考陈述，一、关于崔新考与戴智慧、张雪飞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虽然乐清市人民法院已经判决，但崔新考对判决结果不服，乐清市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崔新考实际收到的款项只有170万元，并非乐清市人民法院认定的200万元。就双方之间的款项问题，崔新考现正在核查当中。二、崔新考与戴智慧、张雪飞之间的借款不管是170万元还是200万元，双方之间实际上还存在其他经济纠纷。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崔新考已经提出抗辩，因戴智慧做圈套，工程关键时刻卡住钱款，对崔新考的工程造成巨大损失，并进一步夺取了崔新考的工程。乐清市人民法院认为应当由崔新考另案主张，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不作处理。现崔新考正在整理资料，准备对戴智慧提起诉讼。因此，崔新考与原告之间的纠纷未处理完毕，债权债务未明确，应当等双方互负债务抵销后，才能明确是戴智慧、张雪飞对崔新考享有债权，还是崔新考对戴智慧、张雪飞享有债权。如最终是崔新考对戴智慧、张雪飞享有债权，则戴智慧、张雪飞不具有提起债权人代位权的主体资格。三、原告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暂且不论原告与崔新考的债权是否明确，原告主张东源机械厂在欠付工程款内承担代为偿还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债权人代位权针对的主体为债务人的债务人，即次债务人。在本案中，崔新考系转包第三人晟凯公司的东源机械厂厂房拆迁安置基建工程，合同相对方系崔新考与晟凯公司，即使存在拖欠工程款，也应当由晟凯公司向崔新考支付，即本案实际上的次债务人系晟凯公司。而东源机械厂系晟凯公司的债务人，现原告直接向崔新考的债务人的债务人主张代位权，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诉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提起本案诉讼，是对法律的误解。该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向发包人主张工程价款，法条原意就是实际施工人可以向发包人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综上，原告向崔新考的债务人的债务人，即崔新考的次次债务人提起代位权诉讼，于法无据。四、如原告的诉求得到支持，将会严重损害司法公正。正如原告在诉状中陈述，晟凯公司因欠款被列入失信执行人名单。且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晟凯公司在乐清市人民法院、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被强制执行的款项高达1000多万元。按照执行的相关法律规定，即使东源机械厂有未付晟凯公司的工程款，该款项结算后，也应当先划入执行款项，经各法院作出执行款分配方案后，由晟凯公司的全体债权人进行分配。即如果永嘉法院在本案中撇开晟凯公司，判决崔新考的债务人的债务人即东源机械厂直接对原告在欠款工程价款内承担偿还责任，将直接导致晟凯公司在其他法院的债权人无法参与分配，债权利益受到损失。五、根据东源机械厂与晟凯公司的结算，东源机械厂暂定未付的工程款仅为12.24万元，且该工程款为未到期的不确定债权，需在工程的桩基抽芯试压质量问题损失金额确定后多退少补。 第三人晟凯公司书面陈述，原告戴智慧、张雪飞对第三人崔新考享有的债权与晟凯公司无关。根据乐清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382民初8265号民事判决书可认定，崔新考因个人资金周转需要而向原告戴智慧、张雪飞借款，故与原告戴智慧、张雪飞建立借贷关系的相对人系崔新考，而非晟凯公司。而且，晟凯公司与原告戴智慧、张雪飞素不相识，也从未收到过原告戴智慧、张雪飞支付的借款金额。因此，原告戴智慧、张雪飞与第三人崔新考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晟凯公司不存在任何关联性。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因第三人晟凯公司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其在答辩期内亦未提出异议，视为放弃质证权利。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1.原告提交的《永嘉县东源商业机械厂厂区工程预算价》，该预算书仅有工程造价咨询人盖章确认，没有发包人、承包人签字盖章确认，且被告及第三人均提出异议，故该预算书不能作为涉案工程的结算依据，本院不予认定。2.原告提交的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8265号民事判决书，系乐清市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本院予以认定。3.原告提交的本院（2019）浙0324民初4798号民事调解书及协议书，其中民事调解书系本院生效裁判文书，协议书由原告戴智慧及被告李丐多、周星平等人签字，本院予以认定，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主张被告周星平系东源机械厂承包经营者的待证事实。4.原告提交的发票，复印于永嘉县海天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且被告及第三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待证的事实。5.原告提交的永嘉县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由永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依法出具，本院予以认定。6.被告东源机械厂提交的委托书，委托人晟凯公司在委托人处盖章，作为受托人的崔新考亦无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7.被告东源机械厂提交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可以证明2020年6月12日，被告东源机械厂与第三人晟凯公司在永嘉县瓯北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就涉案工程工程款达成调解协议的事实，虽然原告提出异议，但其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戴智慧、张雪飞系夫妻关系，于1994年3月5日登记结婚。第三人崔新考因投资工程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戴智慧要求借款。2017年11月21日开始至2018年1月18日止，原告张雪飞出面陆续向第三人崔新考的银行账户转账合计金额为200万元，并由第三人崔新考及刘功共同出具两张借条交原告张雪飞收执。此后，第三人崔新考支付原告张雪飞18000元。原告张雪飞于2019年8月6日向乐清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乐清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浙0382民初826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崔新考偿还张雪飞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8年1月19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并扣除已经支付的18000元）；二、驳回张雪飞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生效后，原告张雪飞向乐清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崔新考未履行该民事判决确认的还款义务。 被告东源机械厂将永嘉县东源商业机械厂厂房拆迁安置基建工程发包给第三人晟凯公司施工，后第三人晟凯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第三人崔新考施工。2016年12月18日，第三人晟凯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载明“兹浙江省永嘉县瓯北镇东源商业机械厂综合楼工程全权委托给崔新考同志负责，办理工程上一切事务”。第三人崔新考从2016年12月28日开始施工，于2018年7月2日退出工程。2020年6月12日，被告东源机械厂与第三人晟凯公司在永嘉县瓯北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就涉案工程工程款达成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已经完成的工程量，根据估算乙方已经完成工程造价500万元。双方协商同意按照工程款下降率20%计算，实际工程造价按400万元结算。”第六条约定“存在桩基抽心试压质量的问题由乙方负责，剩余工程款12.24万元扣留在甲方，待质量问题损失金额确定后扣减（主体工程结顶后），再行结算多退少补。”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原告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的条件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法释[1999]19号）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根据代位权的要求，债权人与债务人以及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明确和具体，即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到期债权，债务人对次债务人也享有到期债权。本案中，原告与第三人崔新考之间因民间借贷关系形成的债权200万元及利息有乐清市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三人崔新考对被告东源机械厂是否享有到期债权问题。首先，原告作为行使代位权的债权人，就债务人对次债务人享有到期债权之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如果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告主张被告东源机械厂尚欠第三人崔新考工程款5387704元，并提供《永嘉县东源商业机械厂厂区工程预算价》予以证明。但该预算书仅有工程造价咨询人盖章确认，没有发包人、承包人签字盖章确认，且被告东源机械厂及第三人崔新考均提出异议，故该预算书不能作为第三人崔新考实际施工工程的结算依据。因此，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东源机械厂拖欠第三人崔新考工程款5387704元的事实。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即使第三人崔新考确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东源机械厂作为发包人，其依法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东源机械厂提供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可以证实被告东源机械厂与第三人晟凯公司就工程价款达成了调解协议，该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存在桩基抽心试压质量的问题由乙方负责，剩余工程款12.24万元扣留在甲方，待质量问题损失金额确定后扣减（主体工程结顶后），再行结算多退少补。”从以上内容可以看出，虽然双方约定被告东源机械厂尚欠第三人晟凯公司工程款12.24万元，但双方之间就该剩余工程款尚未结算完毕，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被告东源机械厂是否欠付或者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综上，原告以第三人崔新考怠于行使到期债权为由行使债权人代位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东源机械厂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还主张被告李丐多、周星平对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戴智慧、张雪飞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2256元，由原告戴智慧、张雪飞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黎明 人民陪审员  缪彬彬 人民陪审员  胡建飞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厉慧洁 永嘉县人民法院门户网站网址:×××.ｃ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