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1民终2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智萍，女，196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夹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学强，四川乐嘉（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郫筒镇北大街成灌东路**。 法定代表人：李东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远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荣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高新区天府二街******。 法定代表人：马达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科，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乐山市五通桥区有明机砖厂，住，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牛华镇杉树村/div> 主要负责人：刘娟，厂长。 上诉人杨智萍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七局）、四川荣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禄公司）、原审第三人乐山市五通桥区有明机砖厂（以下简称有明机砖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126民初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各方当事人均同意不开庭审理，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智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杨智萍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水电七局、荣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由于荣禄公司要求杨智萍提供机砖并出具增值税发票和对公账户，杨智萍遂以有明机砖厂的名义与荣禄公司签订了《砖块购销合同》，有明机砖厂认可该事实，并明确实际供货人为杨智萍。即使荣禄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不知道合同的真实相对方为杨智萍，一审庭审中经有明机砖厂披露后，荣禄公司应向真实的合同相对方支付拖欠的货款。其次，杨智萍提供了发货单和微信聊天记录印证了6张“夹江马村林源机砖厂”的发货单上货物交给了荣禄公司、水电七局的工地。发货单是按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的价款，杨智萍以此向荣禄公司出具了增值税发票，对此金额荣禄公司的财务人员小何予以认可，杨智萍根据要求将发票交给了朱宏伟交回了荣禄公司。之所以杨智萍向林源机砖厂和永红机砖厂调货，是因为有明机砖厂在该期间因环保检查停产，该行为符合机砖买卖行业的现实状况，荣禄公司和水电七局也是明知的。二审庭审中，杨智萍明确其对水电七局的请求为：水电七局在对荣禄公司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荣禄公司差欠的案涉货款承担补充付款责任。 水电七局辩称，我公司与杨智萍不存在书面上的机砖买卖合同关系，也没有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亦未参与案涉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杨智萍主张我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荣禄公司辩称，杨智萍与荣禄公司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有明机砖厂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有明机砖厂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与做的陈述相互矛盾，其与杨智萍有长期合作关系，二者存在利益关系，其所作的陈述不是事实，不应采信。杨智萍提交的林源机砖厂的发货单有篡改痕迹，罗平的签字不具有真实性，朱宏伟作为荣禄公司的司机并无收货的权限，故不具有真实性，且与荣禄公司无关。杨智萍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我公司确认欠款的事实和欠款金额。杨智萍提交的发货单与发票金额并不吻合，无法相互印证。故杨智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有明机砖厂在答辩期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杨智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荣禄公司、水电七局连带支付尚欠杨智萍砖款49,055元，并从2019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息3.8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截止2020年4月20日为2,536.34元）；2.本案诉讼费由荣禄公司、水电七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荣禄公司作为甲方与有明机砖厂作为乙方，就夹江县千佛禅意小镇工程项目货物的采购事项签订了《砖块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了采购材料的名称、单价；由乙方负责运输，运送至甲方指定位置；甲方指定现场收货人罗平；付款方式为双方确认到货数量后，由甲方向乙方支付结算款项（乙方需先向甲方提供相应款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3%），甲方收到乙方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须在2-3个工作日结清货款。荣禄公司在该份合同落款甲方处盖章确认，有明机砖厂在该份合同落款乙方盖章确认。 2018年6月4日，杨智萍与荣禄公司员工廖晓峰、罗平对账，形成《材料对账单》一份，载明工程名称为四川荣禄建设有限公司夹江项目部，供应商为乐山市五通桥区有明机砖厂，对账周期为2018年5月1日-2018年5月31日，金额合计18,975元。2018年7月5日，杨智萍与荣禄公司廖晓峰、罗平对账，形成《材料对账单》一份，载明工程名称为四川荣禄建设有限公司夹江项目部，供应商为乐山市五通桥区有明机砖厂，对账周期为2018年6月1日-2018年6月30日，金额合计15,000元。2018年10月10日，杨智萍与荣禄公司廖晓峰、罗平对账，形成《材料对账单》一份，载明工程名称为四川荣禄建设有限公司夹江项目部，供应商为乐山市五通桥区有明机砖厂，对账周期为2018年7月1日-2018年9月30日，金额合计23,570元。2018年11月12日，杨智萍与荣禄公司廖晓峰、罗平对账，形成《材料对账单》一份，载明工程名称为四川荣禄建设有限公司夹江项目部，供应商为乐山市五通桥区有明机砖厂，对账周期为2018年10月1日-2018年10月30日，金额合计3,410元。以上四份《材料对账单》，廖晓峰在分管领导处签字，罗平在部门主管处签字，杨智萍在供应商处签字。四份对账单总金额为60,955元。 2018年5月9日，荣禄公司向有明机砖厂转账60,745.43元，用途：禅意小镇-机砖货款（截止18年3月31日121490.85*50%）；2018年6月26日，荣禄公司向有明机砖厂转账60,745.42元，用途：禅意小镇-机砖货款（截止18年3月31尾款）；2019年2月2日，荣禄公司向有明机砖厂转账56,546.6元，用途：禅意小镇-机砖货款；2019年7月12日，荣禄公司向有明机砖厂转账20,000元，用途：禅意小镇-机砖货款；2020年6月3日，荣禄公司向有明机砖厂转账10,000元，用途：禅意小镇-机砖货款。 2020年4月28日，有明机砖厂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2018年期间杨智萍以证明人名义向荣禄公司、水电七局夹江项目部（禅意小镇）所供应的机砖，是杨智萍从我厂购进后卖给荣禄公司和水电七局用于夹江禅意小镇建设使用，相关债权属杨智萍个人，由其个人收取归其个人所有。 杨智萍与荣禄公司员工小何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8月13日，杨：小何，开了票的欠49,055元加上未开票的18,100元总的欠59,055元。你看下对不。何：好，你现在有空吗？跟你核对下。杨：有空。何：清楚了，永宏机砖的没登记上。杨：好的，请快点把款给我转过来下，我厂急等着用，谢谢！2019年8月23日，杨智萍告知小何票已开好，其发送给小何的图片显示金额为18,1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所载销售方为乐山市市中区永红机砖厂，并加盖乐山市市中区永红机砖厂印章。 杨智萍及有明机砖厂一致认可荣禄公司所购买的机砖货款均是支付至有明机砖厂账户，有明机砖厂收款后转给杨智萍。 杨智萍另提交抬头为“夹江县马村林源机砖厂”的发货单（随货联）6张：1.2019年3月14日的发货单，客户名称为水电七局，产品为双配，数量为5000，罗平在单据上签字；2.2019年3月16日的发货单，客户名称为水电七局，产品为双砖，数量为4000，罗平在单据上签字；3.2019年3月17日编号为0005930的发货单，客户名称为（杨七嬢），产品为双砖，数量为4000，罗平在单据上签字；4.2019年3月17日编号为0005922的发货单，客户名称为水电七局，产品为双砖，数量为4000，罗平在单据上签字；5.2019年4月16日的发货单，客户名称为水电七局，产品名称为双砖，数量为4000，朱宏伟在单据上签字；6.2019年4月21日的发货单，客户名称为杨七嬢，产品为双砖，数量为5000，朱宏伟在单据上签字。对上述证据，荣禄公司的质证意见是：6张发货单的三性均不认可。发货单上都有添加和修改的笔迹，故对真实性不认可；客户抬头是水电七局和杨七嬢，和我们公司无关，我们没有收到过马村林源机砖厂的货；罗平是公司收材料的，但不认可发货单上的签字系罗平所签，且签字是后补的；朱宏伟是公司的司机，但是他无权利收货，也不认可其签字。水电七局的质证意见是：与公司无关，真实性无法确认。有明机砖厂对上述证据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杨智萍主张荣禄公司、水电七局尚欠货款49,055元由两部分组成，一是对账单所载明的已对账金额60,955元，二是未对账的18,00元，两者之和减去已付款3万元所构成。 关于杨智萍主张的对账单所载货款。该院认为，首先，4份对账单抬头所载供应商均为有明机砖厂，与荣禄公司和有明机砖厂于2018年2月签订的《砖块购销合同》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二者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杨智萍虽在4份对账单落款供应商处签字，只能证明其参与对账，并不足以证明其系买卖合同出卖方；其次，从交易模式来看，原告自述需要货物时罗平联系杨智萍，杨智萍和有明机砖厂联系，由有明机砖厂出车出司机送去荣禄公司，价款支付也是由荣禄公司支付给有明机砖厂；第三，杨智萍通过微信向小何催款时，陈述的是“我厂急等着用”，而非“我急等着用”；第四，买卖砖块的民事行为并不需要相应的资质，杨智萍自身即具备买卖合同的签订资格。综上所述，不论从合同的签订还是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4份对账单所涉之买卖相对方，均为荣禄公司和有明机砖厂。有明机砖厂虽认可相应债权属于杨智萍，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因此杨智萍要求荣禄公司支付对账单所载货款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有明机砖厂主张的18,100元，有明机砖厂提交了6份发货单及与小何的聊天记录予以证明。该院认为，首先，从发货单的内容来看，抬头为“夹江县马村林源机砖厂发货单”，客户名称既有水电七局，又有杨七嬢，无法证明系杨智萍与荣禄公司之买卖交易；其次，6张发货单上仅载明了产品和数量，并未载明单价，故在未经对账之情况下，无法证明货款金额，不能仅以此作为债权凭证。且，即便按照杨智萍所主张的单价（对账单所载单价）计算，6张发货单累计金额也并非18,100元；第三、18,1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上所载销售方为乐山市市中区永红机砖厂，并非夹江县马村林源机砖厂，故与发货单无法形成证据锁链。综上所述，杨智萍所举证据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该院对杨智萍要求荣禄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杨智萍要求水电七局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系基于水电七局实际使用了其供给荣禄公司的货物，如前文所述，杨智萍要求荣禄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未予支持，故杨智萍要求水电七局承担责任的前提并不成立。同时，杨智萍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水电七局实际使用了案涉货物，故对其要求水电七局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杨智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0元，由杨智萍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杨智萍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曾宏君出具的砖款《收条》两张，拟补强证明荣禄公司差欠杨智萍货款的事实；2.微信聊天记录一组，拟证明案涉合同是由杨智萍与荣禄公司订立，并应荣禄公司的要求借有明机砖厂的名义签订的书面合同；3.微信聊天记录一组，拟证明杨智萍向荣禄公司供货以及经该公司财务核对后确认差欠货款59,055元的事实。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荣禄公司对杨智萍提交的证据1的三性均不认可，对证据2和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水电七局称以上证据与其公司无关，故对以上证据三性不发表质证意见，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 本院认证意见：杨智萍提交的3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的要求，本院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院除认定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 荣禄公司与有明机砖厂签订的《砖块购销合同》上载明的有明机砖厂的委托代理人为杜成界。 2018年4月4日，曾宏君（联系电话135××××1635）以经办人的名义向杨智萍出据《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乐山市五通桥区有明机砖厂截止2018年3月31日止送到四川荣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夹江项目部）的机砖如下：……总计欠款196880.85－72000＝124880.85，注：票只开121490.85＝196880.85－75390，供货方经办人：杨智萍……。2018年5月3日，曾宏君再次以经办人的身份向杨智萍出据《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乐山市五通桥区有明机砖厂送到四川荣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夹江项目部）的机砖单据如下（截止日期2018年4月30日止）：1.永红机砖厂……13750，2.有明机砖厂……42797，总合计56547元；供货方经办人：杨智萍，收货方核对人：曾宏君。 杨智萍与微信名为“宁静致远”微信号为“×××66”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月18日，杨：徐总你好！“宁静致远”：你好杨总！杨智萍向“宁静致远”发送一张机砖的照片。“宁静致远”：是的。2000方。还有配砖！杨：有的。“宁静致远”：价格呢？2018年1月20日，“宁静致远”：怎么一天都没有20立方呢？杨：徐总，后天开始就多了。“宁静致远”：继续送到，但是你们税金是多少？2018年2月1日，杨智萍向发送了个人的建行账号。“宁静致远”：不行，对公户。你把对公账号发过来。杨：徐总，你把开票信息发过来。“宁静致远”：合同呢？杨：我叫他们带给罗工。“宁静致远”：你和罗联系，先发合同。2018年2月1日，杨：徐总，转了款发个信息过来好安排。杨：徐总，还没转款呢？“宁静致远”：合同签了就转，你先发货，你放心。杨：合同公司名称？“宁静致远”：四川荣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杨：合同单位要与开票单位相同。“宁静致远”：是的。抓紧把合同发给我们，我们好付款！2018年2月2日，杨智萍将其草拟的需方为“四川荣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供方为“峨眉山市红卫环保墙体材料厂”的《供砖购销合同》文档图片发送给“宁静致远”，合同上载明了货物规格型号240×200×115、单价210元，供方将货物送达需方场地夹江等内容。杨：徐总，可以不。“宁静致远”：可以。杨：徐总，款转了没有。“宁静致远”：正在办了。200方付一次款。杨：可以，转了给我发个回单过来，谢谢！“宁静致远”：好。并于随后将荣禄公司向峨眉山市红卫环保墙体材料厂转账42000元的网上电子转款回单发送给杨智萍。杨：收到，之前超的9方的款你转到我卡上。“宁静致远”：周一给你转，你抓紧落实送货。……2018年2月8日，“宁静致远”：可以开票了。杨：徐总你好，两次的票一起开吗？“宁静致远”：可以。杨：总开75390元，你补3390元过来，把开票信息发过来，总计359方，单价210元。“宁静致远”：好的。2018年2月9日，杨：徐总，你好，税票已给罗工了。“宁静致远”：好的，我安排，最迟后天把3千多给你转到位。杨：好。“宁静致远”：发票已收到！2018年3月26日，杨智萍将其草拟的出售方为有明机砖厂、购买方为荣禄公司的《乐山市五通桥区有明机砖厂销售合同》发送给“宁静致远”，合同上载明了乙方在夹江有建筑项目，项目名称为水电七局，乙方拟向甲方购入用于该项目的砖块、砖块单价，有明机砖厂的厂名、税号、地、地址、代表人、账号、联系人及电话的完整信息，以及荣禄公司的地址和账号。杨：徐总，你看下合同有没有要修改的。“宁静致远”：好，我喊他们审定后告知你。杨智萍称“宁静致远”的身份为荣禄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徐科，荣禄公司对其身份不予以认可。 杨智萍与有明机砖厂的杜成界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案涉合同履行期间，杨智萍多次要求杜成界送砖到水电七局工地，并将“×××92罗工，水电七局”的联系方式发送给杜成界供其联系收货。 杨智萍与罗平（电话号码×××92）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月18日，罗：你好杨姐，配砖暂不安排。2018年1月29日，杨：罗工，今天安排了两车。罗：收到，谢谢。杨：砖到没有。罗：到了。2018年2月2日，杨：罗工，合同发给徐总了，叫他抓紧围墙，今天送砖给你们带合同过去。2018年2月9日，罗平将峨眉山市红卫环保墙体材料厂向荣禄公司开具的75390元的增值税发票照片发给杨智萍。……2018年4月4日，杨智萍将曾宏君于当日开具的余额为124880.85元的收条照片发送给罗平。2019年1月9日，罗：杨姐麻烦你帮我把那两万多的砖票开发，我好拿去抵扣我借支款项，谢谢。2019年3月14日，罗：杨姐，师（司）机还同有给我打电话呢？杨智萍：还没来吗？罗：说是要7点才来。杨智萍：哦。2019年3月15日，罗：杨姐麻烦你让司机明早就拉过来，这边等到用谢谢。杨智萍：早上安排了一车，下午在去一车。2019年3月18日，杨智萍向罗平发送了一张有明机砖厂向荣禄公司开具的金额为9050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杨智萍与荣禄公司的员工朱宏伟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4月16日，朱：杨姐，砖发出来没有？杨：可能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到。朱：好。2019年4月21日，朱：杨姐，你好！我明天要3000匹双砖。杨：3000匹车子不好装哦，最少就是4000匹，4000匹马上叫咯（语音）。朱：好。明天能不能拉过来嘛？杨：我马上问一下（语音）。朱：好的，等你回话。2019年4月21日，朱：杨姐，打扰你一下，请问是不是今天晚上砖要到呀？……2019年6月6日，杨智萍将案涉6张共计15,350元的发货单及清单以照片的形式发送给朱宏伟。杨：朱工你对一下。朱：好的。2019年6月17日，杨智萍向朱宏伟发送发货单图片一张，内容为徐旭文于2019年5月9日签收的，收货单位为夹江水电七局5000匹配砖的发货单。杨：朱工，要把这车加上，是徐总叫送的，2,750元，共欠18,100元。 杨智萍与荣禄公司的财务人员小何（何雯聃158××××1896）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4月17日，杨智萍将2018年3月26日发送给罗总的《乐山市五通桥区有明机砖厂销售合同》发给小何。2018年4月18日，小何将其前述合同修改为案涉《砖块购销合同》文本内容后，以文档形式发送给杨智萍。杨：好，我看下给你回复。杨智萍将合同尾部有明机砖厂的税号、地、地址、代表人、委托代理人信息补齐后，以文档形式发送给小何。杨：小何，你看下修改的合同可以吗，行我就盖上章给你送过去。何：开户行发给我。杨智萍发送有明机砖厂的开户信息后。何：ＯＫ。杨：2018年4月23日，杨：小何你好，合同我已整理好了，我交给小朱行吗？请帮我问下款什么时候给我转，谢谢。何：给小朱嘛，款我已经报申请了，但是你也晓得我没得支付权限。……2018年6月27日，小何向杨智萍发送了一份荣禄公司的开票信息图片。杨：已收到了，但开了票的还没有付清，余下的什么时候转过来。何：我知道，这个看领导安排。杨：小何你好！徐总不是说一起给我们付了吗。何：他不清楚后面有货款，我昨天也汇报了后面供货金额，这次只是同意了6万元。2019年8月12日，何：杨姐，麻烦你发份对账单给我嘛，我这边发票金额和送货金额有出入。杨智萍随即将案涉6张发货单及徐旭文于2019年5月9日签收的5000匹配砖的发货单以图片的形式发送给小何。2019年8月13日，杨智萍继续将案涉4张对账单、发货单、案涉18100的汇总清单以图片形式发送给小何。杨：小何，开了票的欠49055元加上未开票的18100元总的欠59055元。你看下对不。何：好。何：你现在有空吗？跟你核对下。杨：有空。杨智萍向小何发送图片一张，内容为曾宏君于2018年5月3日向杨智萍出具的金额为56547元的收条。何：清楚了，永宏机砖的没登记上。杨：好的，请快点把款给我转过来下，我厂急等着用，谢谢！2019年8月23日，杨智萍向小何发送两张图片，内容为乐山市市中区永红机砖开具给荣禄公司的金额为181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和手写的收款账号信息。杨：小何，票已开好。何：要得。杨：我把票给朱工，让他给你带去。何：可以。 以上事实，有《收条》《增值税专用发票》《发货单》《关于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致供应商信》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在于：杨智萍与荣禄公司是否存在砖块买卖合同关系；荣禄公司是否差欠杨智萍的货款，以及欠款金额及资金利息的认定；水电七局应否承担补充付款责任。 一、关于杨智萍与荣禄公司是否存在砖块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 杨智萍为证明其与荣禄公司之间存在砖块买卖合同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材料对账单》《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关于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致供应商信》、有明机砖厂的《证明》及微信聊天记录。荣禄公司为否认杨智萍为合同相对方，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有明机砖厂的《砖块购销合同》。 本院认为，虽然《砖块购销合同》的载明的供货单位为有明机砖厂，但杨智萍提交的以上证据均显示同荣禄公司协商、签约、联系供货、对账、核对货款的对象均为杨智萍而非有明机砖厂的联系人杜成界，荣禄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应为杨智萍而非有明机砖厂。具体理由如下： 首先，荣禄公司主张的合同相对方有明机砖厂开具的《证明》以及其作为第三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已明确表示其与荣禄公司并无实际买卖合同关系和其他交易往来，案涉合同的相对方系杨智萍与荣禄公司，相应的债权属于杨智萍个人所有，荣禄公司向其转的货款均全额转给了杨智萍，有明机砖厂仅与杨智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与荣禄公司并无买卖合同的合意。其次，虽荣禄公司否认微信名为“宁静致远”的徐总与荣禄公司有关系，但荣禄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参与案涉合同签约的经办人另有他人。结合“宁静致远”与杨智萍的聊天时间和聊天内容系在案涉合同订立和交易期间，杨智萍称其为“徐总”以及杨智萍与荣禄公司朱宏伟和小何的聊天记录中也提到“徐总”，“宁静致远”向杨智萍提供了荣禄公司的公司名称供杨智萍草拟购销合同，杨智萍收到后向其提供了有明机砖厂的厂名、税号、地、地址、代表人、账号、联系人及电话信息并草拟了购销合同供荣禄公司审核，“宁静致远”要求杨智萍送砖并对价款进行核实及对款项予以安排等聊天内容，能够证明微信名为“宁静致远”的徐总代表荣禄公司于2018年1月起就案涉工程由杨智萍向荣禄公司供砖的事宜已达成合议，为满足向荣禄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和提供对公账户收取货款的要求，杨智萍先是借用峨眉山市红卫环保墙体材料厂的名义，之后以借用有明机砖厂的名义，与荣禄公司签订的案涉书面购销合同，并以峨眉山市红卫环保墙体材料厂、有明机砖厂及乐山市市中区永红机砖的名义向荣禄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第三，荣禄公司的工作人员罗平、朱宏伟在合同履行期间均是直接与杨智萍联系供货，并未与《砖块购销合同》上载明的有明机砖厂的委托代理人杜成界有任何联系。杜成界亦无荣禄公司的现场联系方式，仅是在供货期间由杨智萍向其提供了罗平的联系方式，供送货司机联系收货人。第四，荣禄公司的所有对账均是与杨智萍个人进行的，其制作的《材料对账单》上，“供应商”处是杨智萍的签名，而非有明机砖厂印章或杜成界的签名，杨智萍亦持有的《材料对账单》的原件以及《发货单》原件。微信聊天内容中也能反映峨眉山市红卫环保墙体材料厂、有明机砖厂、和永红机砖厂、夹江县马村林源机砖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是杨智萍开具后，出示并提供给荣禄公司的。第五，荣禄公司的财务小何除根据罗总要求对案涉合同与杨智萍核对定稿之外，在货物供应完毕后的2019年8月12日，主动与杨智萍联系要求核对账目，并在核对清楚后予以确认。 由于杨智萍既非有明机砖厂员工，也无有明机砖厂授权，其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均是以个人名义与荣禄公司接洽，并未以有明机砖厂的名义参与，故以上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杨智萍与荣禄公司从2018年1月起至2019年6月期间存在砖块买卖合同关系。 二、关于荣禄公司差欠货款及资金利息金额的认定 荣禄公司对曾宏君的身份不予以认可，但其出具的两张《收条》载明了荣禄公司于2018年3月前及2018年4月收到的各批次机砖的单价和总金额，包括收条出具前已付款金额，收条出具后荣禄公司的向有明机砖厂的三笔转款金额，均能与收条载明的货款金额相吻合。同时，杨智萍在与荣禄公司的员工罗平、小何微信对账记录时，均向对方发送了该两张《收条》，罗平、小何均未提出异议，故杨智萍提交的曾宏君出具《收条》能够证明截止2018年3月30日，杨智萍向荣禄公司供货金额为196,880.85元，荣禄公司已付款的金额为72,000元,尚欠货款124,880.85元；截止2018年4月30日，杨智萍向荣禄公司供货金额为56,547元；结合杨智萍提供的4份对账单，能够认定杨智萍于2018年5月至10月向荣禄公司供货60,955元。至于杨智萍提供的林源机砖厂的6张发货单，已载明了收货地为案涉工地，且有罗平和朱宏伟的签字，结合二人与杨智萍聊天记录中在该时间段要求杨智萍供货的聊天内容，能够认定杨智萍在2019年3月至2019年4月期间向荣禄公司送货15,350元。虽2019年6月9日由徐旭文签收的永红机砖厂5000匹砖的发货单原件杨智萍称已未能提供，但其在与荣禄公司的朱宏伟和小何对账时，均将该发货单的照片发送给对方，二人均未提出过异议，故结合合同约定的单价金额，能够认定杨智萍的该期间送货金额为18,100元。 荣禄公司提供的5张转款凭据,能够证明除前述72,000元外,其在2018年5月9日和2018年6月26日分两笔向有明机砖厂转款121,490.85元,虽与杨智萍的供货金额124,880.85元有一些误差,但双方均认可2018年3月30日之前的货款已付清。荣禄公司于2018年6月26日向有明机砖厂转款56,546.6元，杨智萍截止2018年4月30日的货款56,547元付清。对杨智萍2018年5月至10月向荣禄公司所供货物60,955元，荣禄公司仅于2019年7月12日转款20,000元、2020年6月3日转款10,000元，尚欠30,955元,加上荣禄公司所欠杨智萍的2019年货款18,100元，荣禄公司共计差欠杨智萍货款49,055元。该金额与荣禄公司的财务小何与杨智萍于2019年8月13日的微信对账记录上的金额相吻合。荣禄公司主张其已付清所有货款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因发货后杨智萍也反复向荣禄公司催收货款,并应荣禄公司的要求与财务人员小何于2019年8月13日再次进行了对账确认，荣禄公司应当及时向杨智萍支付货款，因其逾期付款给杨智萍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应从2019年8月14日起向杨智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杨智萍主张从2019年7月1日起算利息的理由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杨智萍主张的年利率3.85%的利息标准，既低于当时的同期贷款罚息利率标准，也低于此后执行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上浮30%－50%的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荣禄公司应向杨智萍支付差欠货款49,055元，以及从2019年8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49,055元为基数按3.85%的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 三、关于水电七局应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 由于荣禄公司并未以水电七局的名义与杨智萍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杨智萍与荣禄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应由合同实际履行方荣禄公司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杨智萍主张水电七局承担连带或补充付款的责任均不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杨智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126民初583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荣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智萍砖款49,05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该利息从2019年8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49,055元为基数按3.85%的标准计算）； 三、驳回杨智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0元，均由四川荣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文勤 审 判 员 周 全 审 判 员 刘一铭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吴 君 书 记 员 王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