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民再10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骆新春,住青海省西宁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田增奇，住青海省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远，青海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骆新春因与再审申请人田增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终1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2020）青民申22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骆新春，再审申请人田增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骆新春申请再审称，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田增奇将其与中国人民解放军驻青藏铁路公司军事代表办事处（以下简称军代处）签订的《军交大厦租赁合同》中军交大厦经营权、承租权转让给骆新春，转让的承租经营权租期为10年，租期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5年租赁期限内骆新春自愿对军交大厦进行装修,方可再续签5年。骆新春为获得10年的承租期，在对军交大厦进行装修后开展经营。2016年年底,军代处根据中央军委全面停止军队武警有偿服务的决定,通知骆新春解除租赁合同，骆新春于2017年6月20日将军交大厦交还军代处。骆新春实际承租经营期限仅为3年半。田增奇在上诉状中也自认军交大厦租赁期为10年，原审法院认定承租经营权转让的期限为5年错误。骆新春与田增奇之间是买卖关系，买卖标的是军交大厦的承租经营权，骆新春与军代处之间是房屋租赁关系,两者之间虽有联系，却是两个性质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骆新春与军代处之间的5年租赁期限不能等同于田增奇向骆新春转让承租经营权的期限。法律没有规定不可抗力当然免责，中央军委的决定导致田增奇转让10年租期不可能实现，田增奇取得转让款就失去了合同依据，田增奇多得的价金为不当得利，应当返还。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骆新春的原审诉讼请求。 田增奇申请再审并辩称，二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既无证据支持，也无法律依据。《军交大厦经营权、承租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系中央军委要求全面停止军队有偿服务的政策变化导致,而该项政策在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时并不存在,且无法预见和避免，根据法律规定，政策变化属于不可抗力。《转让协议》第八条约定,因不可抗力因素导致骆新春无法经营的,由其自行承担损失。本案属于合同纠纷,田增奇的返还责任只能基于合同约定的返还事由而产生,但骆新春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存在田增奇应当返还转让费的事由,故二审法院判令田增奇向骆新春返还转让费1050000元无法律依据。《转让协议》签订后，田增奇按约向骆新春出让了军交大厦的承租权和经营权，骆新春开始实际享有两项权利所带来的利益,田增奇未违反合同约定义务,不应返还转让费。田增奇依据《转让协议》收取骆新春转让费不属于不当得利，原一、二审法院以田增奇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为由，判令田增奇返还转让费明显错误。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骆新春的诉讼请求。 骆新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田增奇退还多得的军交大厦租赁合同转让费2275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30日，田增奇将其中标的与军代处签订的军交大厦租赁合同的经营权、承租权转让给骆新春，转让费3500000元，转让租期为5年，租期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5年租期内骆新春自愿对军交大厦进行装修，方可再续签5年。骆新春受让后即对军交大厦进行装修经营。2016年年底，军代处根据中央军委全面停止军队武警有偿服务的决定，通知骆新春解除租赁合同。骆新春于2017年6月30日将军交大厦交还给了军代处，解除了租赁合同，2018年8月27日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青0102民初206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军代处对骆新春的装修损失进行适当补偿，当事人不服上诉，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2018）青01民终149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租赁期为5年，并维持了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田增奇将军交大厦5年的租赁经营权，以3500000元的价款转让给了骆新春，但因中央军委《关于军队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的指示，于2017年6月30日军交大厦被军队收回，骆新春实际经营了3年6个月，5年的经营权剩余1年6个月未能经营，田增奇所得按年限分摊的剩余转让款属于不当得利，应当退还给骆新春1050000元（每年分摊的转让费700000元÷12个月×未满租期18个月）；骆新春认为租期应当认定为10年的理由及田增奇认为应当驳回诉求的反驳，根据生效的判决书及不当得利的规定，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田增奇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不当利益1050000元返还给骆新春；二、驳回骆新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骆新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田增奇退还多得的军交大厦租赁合同经营权、承租权转让费2275000元。 田增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骆新春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认为，骆新春与田增奇签订《转让协议》前言部分中对合同期限的说明仅是对田增奇与军代处签订合同情况的概述，并非对骆新春租赁期限的约定。军代处、田增奇与骆新春三方签订的《军交大厦租赁合同》明确约定租赁期限为5年，合同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三方约定的租赁期限是5年而不是10年，且骆新春在明知三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期限为5年的情况下，未对租赁期限提出异议，截止到2014年3月10日期间，仍然给田增奇支付转让费，说明骆新春认可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5年。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8）青01民终1494号民事判决也认定骆新春的租赁期限为5年。因此，骆新春主张合同租赁期限为10年的依据不足，其上诉所持转让协议约定租赁期限为10年，转让费应按10年期限折算退还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骆新春租赁军交大厦期间，军代处根据中央军委全面停止军队武警部队有偿服务的决定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8）青01民终14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租赁合同，由军代处补偿骆新春装修补偿款1323744元，该项补偿费用仅为装修装潢补偿款，非补偿骆新春因解除合同产生的经营损失，因此对田增奇辩称骆新春已获取合同相对人的经济补偿，再无权要求返还转让费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骆新春与军代处之间的租赁合同，因军队停止有偿经营活动的政策予以解除，并非不可抗力所致，故田增奇辩称因不可抗力产生的损失应由骆新春自行负担的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其认为不应返还转让费的上诉理由不足，不予支持。骆新春与田增奇签订《转让协议》，骆新春支付转让费的目的是实现租赁权和经营权，因租赁合同被依法解除，骆新春未能实现预期的租赁期限和经营目的，按交易公平原则，一审判决由田增奇返还未履行合同部分的转让费并无不当，对田增奇上诉所持不应返还转让费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骆新春认为军交大厦经营权、承租权的转让期限为10年而非5年，田增奇对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再审予以确认。 根据再审申请人骆新春、田增奇的再审请求，本案围绕骆新春的原审诉讼请求进行了审理。 经查，2013年12月30日，田增奇与骆新春签订的《转让协议》中并未对转租期限进行明确约定，协议前言部分是对签订本合同的基础事实进行概述,即《转让协议》签订的前提是田增奇与军代处签订《军交大厦租赁合同》，租赁合同期自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租赁期5年内，如乙方（田增奇）自愿将军交大厦内部投入装修，并经军代处验收合格，方可再续签5年租赁合同。《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骆新春就军交大厦租赁事宜自行与军代处另行签订租赁合同。而田增奇与军代处的《军交大厦租赁合同》实际签订时间是2014年1月1日，签订方为军代处、田增奇与骆新春三方，即《转让协议》先于《军交大厦租赁合同》签订，且《转让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骆新春个人并未与军代处另行签订租赁协议，《转让协议》的履行基础仍是《军交大厦租赁合同》。《军交大厦租赁合同》明确租赁期限为五年，合同期自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租赁期内骆新春虽对军交大厦进行装修，但因其实际经营未满5年，田增奇、骆新春均未与军代处就军交大厦后续5年租期续签合同。 骆新春再审主张田增奇在二审上诉状中认可军交大厦租赁期限为10年，属田增奇对骆新春该项主张的自认。田增奇辩称上诉状中租期为10年的表述为笔误，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经查，田增奇对于军交大厦租期为10年的表述仅出现于其二审上诉状当中，原一审庭审中田增奇不认可军交大厦租期为10年，原二审及再审庭审中，田增奇均明确主张军交大厦的租期为5年，骆新春主张由田增奇“自认”的内容与田增奇原审主张的事实不一致。另，已生效的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01民终1494号民事判决认定骆新春的租赁期限为5年，骆新春主张合同租赁期限为10年的依据不足，其转让协议约定租赁期限为10年，转让费应按10年期限折算退还的再审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对骆新春该项再审请求不予支持。 骆新春与田增奇签订《转让协议》并支付转让费的目的在于实现军交大厦租赁权和经营权，现《军交大厦租赁合同》因军队停止有偿经营活动的政策而依法解除，该合同解除情形并非不可抗力所致，骆新春未能实现预期的租赁期限和经营目的，原审法院依据交易公平原则，判决田增奇返还合同未履行部分转让费并无不当，田增奇所持《转让协议》已履行完毕，其不应返还骆新春转让费的再审请求理由不足，再审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终168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宝 审判员 曲 颖 审判员 段旭洁 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 书记员 童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