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立军（曾用名马立君），男，196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兰（系马立军之妻），女，196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兆文，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善春，男，197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马立军因与被上诉人韩善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1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立军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1514号民事判决，驳回韩善春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韩善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根据《民事诉讼法》第58条“下列人员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一)律师、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二)当事人的近亲属或者工作人员;(三)当事人所在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的规定，济南弘玺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职工谢传洋、陈燕无权作为韩善春的诉讼代理人参与本案诉讼。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43条“原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可以按撤诉处理”的规定，韩善春经传票传唤，未参加一审庭审，可以按撤诉处理。一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法》第58条、143条之规定，程序严重违法。马立军通过查阅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行申8568号行政裁定书，其中对“当事人所在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的释义：该条款并未严格要求推荐的公民应属于该单位，但是人民法院是否准许其他公民作为诉讼代理人，应当考虑该公民的行为能力、是否存在法定的回避情形、是否可能损害被代理人利益以及是否可能妨碍诉讼活动等因素，予以综合考量。单位为保护职工利益，可以为职工推荐法律知识水平高、诉讼能力强并经当事人的同意和授权的公民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当事人所在单位推荐的公民，主要应当是该单位的人。因为只有单位内的人，才能相互了解，方便代理，方便提供法律援助。作为推荐人的单位，对本单位以外的人，则不具有管理、服务的职能，不存在推荐的条件和前提。如果单位坚持推荐本单位以外的人，则人民法院应当予以严格审查，以充分保护被代理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首先，韩善春在弘玺源旅游客运（山东）有限公司中持股99%，工商登记显示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韩善春在该单位中是法定代表人、是控股股东，而非职工，韩善春投资或控股的单位为韩善春推荐其他公民作为诉讼代理人，是否能适用本条法律规定，是否有违保护职工利益的立法初衷，请求法院予以定夺；其次，弘玺源旅游客运（山东）有限公司参保人数为1，显然两位委托人并非该单位员工，韩善春系利用掌控弘玺源旅游客运（山东）有限公司公章的便利，为非本公司人员出具委托代理授权，两位委托代理人也具有虚假陈述其工作单位的嫌疑。所以，马立军请求法院从该法律规定的适用、保护职工利益的立法初衷以及韩善春的代理人是否存在虚假陈述、是否具有劳动合同、是否缴纳社保等方面来确定，韩善春及其代理人在审判程序上的违法行为。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韩善春名下有两家公司，分别是济南弘玺源商贸有限公司（韩善春独资）、弘玺源旅游客运（山东）有限公司（原名“济南弘玺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韩善春占股99%）。2020年6月9日，马立军驾驶的鲁ABxx**大客班车，系济南弘玺源商贸有限公司名下的车辆，马立军在济南弘玺源商贸有限公司从事客车司机职务，在工作过程中遇紧急情况而采取紧急制动，造成他人损害的，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本案《协议书》中的三方当事人，一方是杨倩签字，认可赔付金额由甲方二人各承担50%，约定由甲方二人分别承担已十分明确，并无约定或法定的连带责任；一方是韩善春代表其个人签字，其起诉也是以个人名义提起；一方是马立军的签字，是经过济南弘玺源商贸有限公司的法人兼独立股东韩善春的同意，系履行职务行为，应由用人单位济南弘玺源商贸有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济南弘玺源商贸有限公司应承担但未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三、本案非连带责任，界定为追偿权纠纷是错误的。首先，2020年6月27日签订《协议书》的三方主体为韩善春、马立军、杨倩。《协议书》经三方认可，特别是乙方（受害人）认可，所赔付金额由甲方二人各承担50%，属单独债务而非连带债务，且没有连带责任的约定。马立军也从未让韩善春代为支付，案外人杨倩在一审中也承认对垫付一事不知情，韩善春所额外支付部分与马立军无关，故韩善春无权向马立军主张追偿。其次，本次事故中存在的法律关系，马立军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杨倩损害的，济南弘玺源商贸有限公司承担无过错责任，济南弘玺源商贸有限公司都未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却判定济南弘玺源商贸有限公司的职工即马立军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所以，本案非连带责任，《协议书》也无连带责任的约定，韩善春无权追偿，区别于公司向有过错的员工追偿或者依据合同约定追偿，一审法院界定为追偿权纠纷是错误的，以追偿权纠纷判定马立军承担韩善春支付的赔付更无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韩善春的诉讼请求。韩善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济南弘玺源商贸有限公司、弘玺源旅游客运（山东）有限公司（原名为济南弘玺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全是韩善春的，韩善春可以委托一审的诉讼代理人谢传洋、陈燕，程序合法。本次诉讼不涉及员工的劳动合同问题，韩善春替马立军垫付的钱，当时马立军在场也签字摁了手印，事故是因为马立军引起的，应由马立军承担全部责任，韩善春本来可以追偿两万元，现在根据协议只追偿一万元。韩善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立军偿还韩善春1万元；2.判令马立军支付韩善春利息，以1万元为基数，自立案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3.案件受理费由马立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善春系济南弘玺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立军原系该公司客车司机。2020年6月，韩善春（甲方）、马立军（甲方）与案外人杨倩（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为：“2020年6月9日下午6：30，乙方在重汽桥箱公司下班后，乘坐马师傅驾驶的鲁ABxx**大客班车回家，行驶途中遇到紧急情况，司机采取刹车，乘客杨倩为同事让座，未站稳造成摔伤，司机及同事把伤者送往山东省警官医院救治，经医生诊断，头部挫伤，脑震荡并缝合三针，留院观察治疗8天后，症状缓解，出院回家休养。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一致，对乙方的赔付情况如下：1.甲方一次性赔付乙方人民币贰万元整，含住院期间医疗费、伙食费、营养费及后续检查费。2.甲方所赔付金额由甲方二人共同承担各承担50%。3.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4.本协议签字后，即时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应。5.乙方自协议生效后，无论出现任何症状与甲方无关。6.因乙方在家休养，委托丈夫金玉乐代为处理。”2020年6月27日，案外人杨倩出具收到条，内容为：“今收到济南弘玺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韩善春医疗赔付金壹万元整，马立君医疗赔付金由韩善春临时垫付壹万元整。总计贰万元整。”马立军主张，对上述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书是韩善春欺骗马立军签订的，签订协议时，韩善春向马立军承诺马立军只是名义上承担赔偿责任，实际赔偿款由韩善春承担，之所以让马立军在名义上承担赔偿责任，是为了与伤者谈判压低赔偿数额。案外人杨倩收到了韩善春转账的2万元赔偿款，但杨倩是按照韩善春的要求在收条中注明由韩善春替马立军垫付1万元，杨倩对垫付一事并不知情，其只知道收到了韩善春支付的2万元赔偿款。马立军申请证人杨倩出庭作证，杨倩陈述其收到了韩善春支付的2万元赔偿款，收条是按照韩善春要求书写，其本人对韩善春、马立军之间的垫付情况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韩善春与马立军及案外人杨倩就赔偿事宜达成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马立军主张其是在韩善春的欺骗之下非真实意愿签订的涉案协议书，但未举证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韩善春按照赔偿协议向案外人杨倩履行了全部赔偿义务，按照协议约定，韩善春、马立军各承担赔偿款的50%，现韩善春要求马立军支付由其垫付的1万元赔偿款，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韩善春未举证证实因其垫付款项而产生实际经济损失，故其要求马立军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马立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韩善春垫付款1万元；二、驳回韩善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马立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立军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鲁ABxx**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罚单。证明马立军驾驶的鲁ABxx**系济南弘玺源商贸有限公司的车辆，马立军系济南弘玺源商贸有限公司的职工而非客运公司的职工，马立军系执行工作任务造成案外人损害的，济南弘玺源商贸有限公司承担无过错责任。马立军没有任何过错且韩善春的两个公司均没有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无权追偿。证据二、弘玺源旅游客运（山东）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及社保信息、济南弘玺源商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证明韩善春在客运公司中持股99%，工商登记显示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韩善春在该单位中是法定代表人、控股股东，而非职工，韩善春投资或控股的单位为韩善春推荐其他公民作为诉讼代理人，有违保护职工利益的立法初衷。客运公司参保人数为1，显然两位委托人并非该单位员工，韩善春利用掌控客运公司公章的便利，为非本公司人员出具委托代理授权，两位委托代理人在没有出具劳动合同和缴纳社保证明的情况下，主张系客运公司的员工，也有虚假陈述的嫌疑。韩善春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韩善春追偿与马立军在什么公司上班无关。对于证据二，两个公司的法人都是韩善春一人，济南弘玺源商贸有限公司与弘玺源旅游客运（山东）有限公司都是韩善春控股，马立军在韩善春公司上班，不是正式员工，他的工资是按日计算的，马立军已经对韩善春公司进行劳动仲裁，所以不认可马立军所陈述的内容。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应系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追偿权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韩善春、马立军与杨倩签订的涉案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马立军以其受韩善春欺诈而签字主张涉案协议书无效，但未提供充足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马立军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涉案协议书约定马立军、韩善春一次性赔付杨倩两万元，且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两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韩善春已向杨倩支付全部赔偿款2万元，其要求马立军返还其垫付的1万元赔偿款，于法有据。马立军主张两人之间系单独债务，其未要求韩善春代为支付，韩善春无权追偿，且其系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马立军对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判令马立军偿还韩善春垫付款1万元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下列人员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三）当事人所在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经审查，一审中马立军并未对谢传洋、陈燕作为韩善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提出异议，且谢传洋、陈燕均系弘玺源旅游客运（山东）有限公司（原名为济南弘玺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职工，其有权作为韩善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故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马立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马立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吴松成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峥荣书 记 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