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082民初2775号 原告：荣成市马道荣智水产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371082706245739D），住所地荣成市俚岛镇北马道河村。 法定代表人：曲荣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广甜，山东康桥（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华，山东康桥（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曲洪杰，男，197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荣成市新庄**。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卫东，山东秦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术亮，山东秦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张云豪，男，197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荣成市。 原告荣成市马道荣智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智公司)与被告曲洪杰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法定代表人曲荣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华、被告曲洪杰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卫东到庭参加诉讼。后本院依职权追加张云豪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此后庭审，原告法定代表人曲荣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华、被告曲洪杰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卫东、第三人张云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荣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位于荣成市河的厂房；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非法占用期间的使用费45万元（暂计算至2020年5月1日，之后继续按每年30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以原告欠其借款为由，于2018年11月1日将原告所有的位于荣成市河的厂房强行控制、占领，拒不让原告进入自己的厂房，原告为此多次报警，民警告知系经济纠纷由法院解决，被告至今仍强行占用、拒不返还案涉厂房。双方民间借贷纠纷已由曲洪杰诉至法院，庭审中，原告提出扣减曲洪杰非法占用厂房使用费，法庭认为该争议应需案处理，告知原告另行起诉。故此，原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予以判决。 曲洪杰辩称，原告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被告并非非法侵占原告的房产。原、被告之间因借贷产生了债务，原告欠被告84.4万元，2017年6月19日，双方达成了案涉厂房的买卖合同，约定价款为130万元，84.4万元作为首付款，余款也已支付完毕。期间原、被告又约定该厂房暂时由原告租赁使用，一年的租金按10万元并从房款中抵扣。该合同约定一年租赁期届满后，原告将案涉房屋交付被告，被告将该厂房又出租给第三方张云豪，所以原、被告之间因存在借贷纠纷而签订的厂房买卖合同，被告认为属于以物抵债。因原告另案就涉案房屋与被告之间产生纠纷，经荣成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确认了双方的买卖合同有效，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威海中院二审判决认定厂房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为原告借款提供的担保，故被告又另案提起诉讼，要求原告偿还借款128万余元。该案经荣成市人民法院审理辩论终结，待法院判决。基于上述的事实，被告认为被告占用该房屋系依据买卖合同和双方之间的借贷事实而合法占有，对于双方之间的借贷原告尚欠的数额，须经法院判决确认后由原告偿还，现该借贷纠纷尚未审结，所以被告有理由继续占用案涉房屋。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务合同，原告在未履行退还购房款或者是借款的情况下，无权要求返还房屋。被告也有法定的抗辩权，并且因借贷纠纷被告亦申请荣成市人民法院将案涉房屋进行了查封保全，案涉房屋目前由张云豪经营、管理、使用。因此本案的审理应当以双方的借贷纠纷审理结果确定后再予以继续审理。另外，原告主张的赔偿损失，被告认为没有事实根据。根据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被告与张云豪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分别为每年10万元和11万元，其中被告与张云豪签订的租赁期限为3年，自2018年10月29日至2021年10月28日止，该租赁合同尚未到期，第三人租赁期间对案涉房屋的相关设施及设备进行了维修，故从2018年10月29日至2019年10月28日止的房租被告仅收取了3万元，对于2019年10月28日以后的房租被告尚未收取，所以原告主张占用时间的使用费45万元，且按每年30万元的标准计算没有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庭依法审理，公正裁判。 张云豪述称，曲荣智之前欠我30多万的油款，案涉厂房曲荣智一直闲置，当时双方关系不错，我就找曲荣智问他我能不能找两个人在这个厂房搞点生产，双方没有谈租不租赁的事，曲荣智就让我使用了案涉厂房。在我使用厂房期间还对厂房进行了维修和投入。在我用了一年多的时候，曲荣智说他有些东西没地方放，就把东西放在了另一个车间还有地下室。等我用了快两年的时候，曲荣智说要和我算算账，他说我用他厂房一年要给他租金20万元，要求拿他的欠款抵顶租金，我无奈下就同意了。后来他要求我在一个月之内搬出去，就是2018年10月底前搬出去。我就到处找可以用于食品生产的车间，在这过程中，我听别人说这个厂房已经不是他的了，就到处打听，找到了曲洪杰，曲洪杰说曲荣智早把厂房卖给他了，还向我出示了买卖合同、厂房的建设手续等，我就和曲洪杰在他的办公室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在2018年11月1日的早上，曲荣智要我们搬离，我就说他没有权利要求我走，他要锁厂子的门，我没让他锁，他报警，警察来了后告知我们去法院解决。后来曲荣智要求停电，经过电业公司和镇上协调，从其他处扯了根电线继续使用。目前厂房靠街的两层楼的门市、东西方向的车间及车间里的冷库我一直使用着，南北方向的车间里面一直存放的原告的东西，还有个大地下室也是原告在使用。曲洪杰与我签订合同后，没有来过厂房，他知道我在使用，就让我监管着。我和我厂子看门的人员说，因为我们是经营食品的，除了工作人员外，任何人不准进入厂子，我也没跟工人说允许曲荣智进入厂区。曲洪杰也没有告诉我中院把厂房判给原告，后来曲荣智告诉我中院把厂房判给他了。我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成立，不应该返还。我是正常在使用中，我不同意返还。我已经向被告支付了第一年叁万元的租金和第二年七万元的租金，剩余的租金我还没有支付。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曲荣智与孙悦平系夫妻关系，二人系荣智公司的股东。荣智公司在荣成市河有厂房一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编号:[2007]006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2007]003号)。 2015年1月21日至2017年2月16日，曲荣智、孙悦平因生产需要，多次向曲洪杰借用资金用于公司经营。2017年6月19日，曲洪杰、荣智公司签订了《厂房买卖合同》，约定荣智公司将案涉厂房以1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曲洪杰，曲洪杰首付84.4万元，余款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完毕。协议签订当天，曲洪杰以该截止日前欠付的借款84.4万元作为支付首付款，由荣智公司出具了收据，并向其交付了案涉厂房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7年6月19日后，曲洪杰又向曲荣智支付44万元。2017年6月21日，原、被告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将案涉厂房租赁给原告，租金人民币10万元，租期为2017年6月20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 2018年，曲洪杰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荣智公司的厂房归其所有并腾退厂房，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8）鲁1082民初4177号民事判决，判决荣智公司腾退涉案厂房。荣智公司提起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双方存在多笔借款、还款往来，无法确定在买卖厂房时荣智公司是否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欠付曲洪杰84.4万元，且在他案中基于曲洪杰的自认，可以认定双方订立厂房买卖合同的目的在于借款担保，曲洪杰应以债权债务关系作为请求权基础另行主张权利，其要求履行买卖合同进而腾房不应支持，最终于2019年12月9日裁定撤销了一审判决，驳回曲洪杰的诉讼请求。 2020年4月1日，曲洪杰将曲荣智、孙悦平、荣智公司诉至本院，要求判令被告曲荣智、孙悦平偿还借款128.4万元及利息，荣智公司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于2020年7月1日作出（2020）鲁1082民初16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曲荣智、孙悦平共同偿还原告借款1,227,417元及按年息24%计算的自2017年6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荣智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曲荣智、孙悦平、荣智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0日作出（2020）鲁10民终264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1608号民事判决；二、曲荣智、孙悦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曲洪杰借款316,432元，截止2017年2月16日的利息2,988元及利息（以316,432元为本金，自2017年2月1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曲荣智、孙悦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曲洪杰借款440,000元及利息（以15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6月2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7年7月20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35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7月21日起至2017年8月18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44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四、荣成市马道荣智水产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曲洪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另查，2016年前后，张云豪从曲荣智处借用案涉厂房从事食品生产，期间曲荣智将部分物品放置在案涉厂房南北车间及地下室等区域。后曲荣智要求张云豪于2018年10月底前搬离案涉厂房。张云豪在另寻厂房承租的过程中听说“曲荣智将案涉厂房出售给曲洪杰”，遂到曲洪杰处协商厂房租赁事宜。在曲洪杰向张云豪出示其与荣智公司签订的《厂房买卖合同》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后，双方于2018年10月29日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曲洪杰将案涉厂房出租给张云豪用于经营使用，租期自2018年10月29日至2021年10月28日止，租金11万元/年，租赁期内不上涨房租。2018年10月29日至2019年10月28日的房租交30,000元，剩余用于设备的维修。该合同签订后，张云豪继续使用案涉厂房，并拒绝让曲荣智进入厂区。曲荣智因此多次报警未果，遂诉至本院。经本院释明，原告仍明确表示不追加张云豪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坚持要求被告向其返还案涉厂房。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案涉厂房自2018年11月1日的厂房使用费标准或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9月17日期间的厂房使用费进行评估。本院依法委托山东省方盛价格询证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20年11月27日出具评估报告，评估意见载明：1.位于荣成市河的涉案厂房自2018年11月1日的厂房使用费标准无法确定；2.位于荣成市河的案涉厂房自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9月17日期间的厂房使用费为280,599元，其中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厂房使用费24,920元，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厂房使用费149,520元，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9月17日期间厂房使用费为106,159元。原告为此支出司法鉴定费20,000元。原告认为评估价格过低，被告及第三人主张评估价格过高，但各方均未就上述主张提交有效证据。被告另主张，案涉厂房的部分区域系由原告存放物品、自行使用，对于该部分费用原告应自行承担。 本院认为，经生效判决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厂房买卖合同》系用于借款担保。双方虽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被告无权据此以自己名义将原告财产对外出租。从查明的厂房租赁过程看，第三人系在审查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厂房买卖合同》及厂房手续后，与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第三人系善意。原告在明知案涉厂房由第三人实际占有使用的情况下坚持要求被告向其返还厂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案涉厂房由被告出租给第三人后，第三人自认其曾要求工作人员拒绝原告法定代表人曲荣智进入厂区，曲荣智为此多次报警未果。被告在明知案涉厂房买卖合同经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系借款担保的情况下，仍未主动向第三人说明，且被告当庭亦明确表示拒绝向原告返还案涉厂房，被告对此存在过错，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厂房占用费，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案涉厂房部分区域虽放置原告物品，但第三人基于对被告的信任，在明知厂区内存放有原告物品的情况下，仍拒绝原告法定代表人曲荣智进入厂区，阻碍了原告行使对其占用区域的管理、控制甚至收益、处分的权利，该后果亦由被告导致，不能据此减轻被告的侵权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案涉全部厂房的占有使用费，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 山东省方盛价格询证有限责任公司系本院依法委托，其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原、被告虽对评估结论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故对该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经鉴定，案涉厂房自2018年11月1日至2020年9月17日期间的厂房使用费为280,599元，其中，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9月17日期间（260天）厂房使用费为106,159元，即408元/日，参照该标准，本院酌定自2020年9月18日起至实际返还至日止的厂房占用费标准按照408元/日计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四十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曲洪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荣成市马道荣智水产有限公司支付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9月17日止的厂房占用费280,599元； 二、被告曲洪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荣成市马道荣智水产有限公司支付自2020年9月18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厂房占用费(按照408元/日计算)；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原告荣成市马道荣智水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025元、司法鉴定费20,000元，由原告荣成市马道荣智水产有限公司负担12,012元,由被告曲洪杰承担12,01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畅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