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1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恒瑞汽车客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开发区黑龙江北路**楼**。法定代表人：葛红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镇，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建森，男，196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能，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滨，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恒瑞汽车客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滕建森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2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瑞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滕建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对滕建森实际出资15万元的事实没有争议，但恒瑞公司已于2018年9月、11月以及2019年2月依次给付滕建森20000元、20000元及5000元，共计45000元。虽滕建森辩称该款项系归还利息，但本次涉案的款项性质系投资款，双方并不存在相关利息的约定，滕建森关于利息的主张没有依据，故该45000元应当在返还款中扣除。二、2019年3月27日，恒瑞公司员工李雪忠替恒瑞公司支付滕建森8000元，李雪忠虽非法定代表人，但在恒瑞公司的授意下，代替恒瑞公司归还8000元出资款的行为是合法且有效的。滕建森辩称与李雪忠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该款系归还私人借款，对于款项的借款性质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否则该款项也应当在在返还款总额中予以扣除。滕建森辩称，恒瑞公司所称的45000元，我方确实已经收取，但该45000元是恒瑞公司给付滕建森的分红以及利息，故一审法院并未将该45000元进行扣除，且判决自2020年3月3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于李雪忠支付给滕建森的8000元，是两人之间的私人往来，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滕建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瑞公司立即归还滕建森投资款人民币35万元及利息6万元(暂算至2019年5月3日，从2019年5月4日起按照年利息10%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恒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5日，恒瑞公司进行股份制改革，发布《关于昆山公司股份制改革的方案》一份，明确：“本次内部股改，拟出让公司45%的股权给公司员工持有，预计募资225万人民币所募资金将用于支付员工欠薪及车辆结算款项等”；募集对象为“苏州恒瑞锦江和昆山恒瑞在职员工(车主和司机除外)，个人投资伍万起或伍万的倍数，单个股东投资上限为伍拾万元。”；方案同时明确了股份募集时间等其他事宜。嗣后，滕建森以现金105944元、以其相应利润折抵44056元向恒瑞公司出资，恒瑞公司就此向滕建森出具了《股改投资方收据》，该收据载明内容为：“投资人：滕建森(公务用车部)投资比例：7%投资金额：35万元，其中现金105944元，利润(201511月-201512月)抵扣44056元；代公司还顾民20万元。”。之后，恒瑞公司未能按照上述《关于昆山公司股份制改革的方案》，完成公司股权架构变更。2018年9月28日、11月6日、2019年2月2日，苏州恒瑞锦江外事旅游汽车有限公司分别代恒瑞公司向滕建森支付款项20000元、20000元以及5000元，合计金额为4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关于昆山公司股份制改革的方案》内容虽涉及有关恒瑞公司股份募集等内容，且滕建森也实际向恒瑞公司投入款项150000元，但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滕建森系通过公司增资或者股权转让方式获得相应股权，上述方案缺乏合同成立的主要条款，该方案实际性质应认定为意向书；而且此后滕建森、恒瑞公司双方也并未就上述股改方案另行签订正式合同，滕建森并未获得相应股权份额，故本案中，滕建森、恒瑞公司之间并未就股改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恒瑞公司已收取的滕建森投资款应向滕建森返还。关于恒瑞公司应当返还的金额问题，其中现金部分以及滕建森以其相应利润折抵的金额共计150000元，恒瑞公司不持异议，该款恒瑞公司应向滕建森返还；关于滕建森所称的恒瑞公司增股20万元，相应的投资款滕建森并未向恒瑞公司实际支付，即使滕建森所称属实，该20万元股权也是在上述股改方案实施后，滕建森方能享有的权利，而并非本案合同未成立情形下，恒瑞公司所需向滕建森承担的返还款项范围，故对于滕建森主张的该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滕建森主张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按照年息10%计算并无依据，故利息损失的具体计算方式，应以150000元为基数，自滕建森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恒瑞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恒瑞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滕建森投资款150000元，偿付利息损失（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恒瑞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案件受理费7450元，减半收取3725元，由滕建森负担2129元，由恒瑞公司负担159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2019年3月27日，滕建森收取李雪忠通过微信转来的8000元，并称：“这个8000元算我私人问你借的，谢谢。”另，恒瑞公司一审期间陈述当时公司对于股改事宜没有考虑清楚，所以后来就没有实际出资入股。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恒瑞公司对滕建森实际出资15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因恒瑞公司未能完成股改，其应当及时向滕建森返还该15万元。对于李雪忠支付给滕建森的8000元，恒瑞公司称李雪忠代其还款，但该事实并未得到李雪忠本人的确认，也与李雪忠、滕建森微信聊天记录反映的事实相悖，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恒瑞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28日、11月6日、2019年2月2日支付给滕建森的20000元、20000元以及5000元，合计45000元，恒瑞公司称该45000元归还的是本金，滕建森则认为系恒瑞公司向其支付的不低于年利率10%的利息，因双方均未对各自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两人的陈述均不予采信。鉴于恒瑞公司自称因没有考虑清楚导致未完成股改，本院认为恒瑞公司不仅应当向滕建森返还15万元本金，还应当支付该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为自2016年3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因该45000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本院根据其付款顺序，按照先抵扣利息，剩余部分归还本金的顺序进行计算。经核算，截止2019年8月19日，恒瑞公司尚结欠滕建森本金为123632.04元，利息为2942.96元。此后，恒瑞公司应当支付的利息损失以123632.0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上诉人恒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2997号民事判决；二、昆山恒瑞汽车客运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滕建森投资款123632.04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2942.96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123632.04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减半收取3725元，由滕建森负担2602元，由昆山恒瑞汽车客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1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滕建森负担5204元，由昆山恒瑞汽车客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2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姚栋财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殷 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