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2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兰芝，女，197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溪，天津瀛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长动力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津滨大道**-1402。法定代表人：易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有，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丽丽，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兰芝因与被上诉人成长动力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长动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2民初4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兰芝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郑兰芝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成长动力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郑兰芝虽被登记为成长动力公司的股东，但双方实际为“明股实债”的法律关系，《认购协议》中并未约定郑兰芝管理或参与管理公司事务，也未约定承担经营风险，同时《承诺协议书》约定在成长动力公司挂牌之日起180日后，按照原申购价回购郑兰芝购买的股权，该约定不符合投资的法律形式，故该约定实际上对郑兰芝支付的795,000元进行了定性，其本质为借款；郑兰芝于2018年3月8日、2018年10月31日所提起的诉讼与本案无关，且两次诉讼均以撤诉方式结案，无任何生效判决，不能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一审中，郑兰芝已提供了《认购协议》、《承诺协议书》、银行流水、资产汇总表等证明本案系借款关系，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仍要求郑兰芝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郑兰芝在交付借款本金后，成长动力公司虽将其登记为股东，但该行为系让与担保，不影响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成长动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并非借款合同关系，而是股权纠纷，郑兰芝增资入股的意思表示真实，且经会计师事务所审验和工商部门备案公示，郑兰芝已实际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其作为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同时，郑兰芝已经于2016年将其股权进行了处分，其应当向股权受让方主张相关权利，郑兰芝与成长动力公司之间已经没有任何权利义务关系；郑兰芝以存在伪造变造可能的资产汇总表作为其债权存在的主要依据，并要求成长动力公司提供原件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逻辑错误，该证据并不存在，成长动力公司亦不持有。郑兰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郑兰芝与成长动力公司之间房《认购协议》，并退还郑兰芝借款79.5万元；2．请求依法判令成长动力公司赔偿利息损失127,771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5月6日暂计算至2019年9月23日）；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成长动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8日，郑兰芝作为甲方、天津浩年世纪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年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认购协议》，约定浩年公司计划增资扩股，郑兰芝认购36.1363万股，计79.5万元。浩年公司承诺在认购股份的资金全部到位后完成相关法律手续，办理工商登记变更。同日，双方签订《承诺协议书》，约定郑兰芝承诺购买浩年公司股权自挂牌之日起180天内不进行买卖，浩年公司承诺自挂牌之日起180天后无条件按原申购价回购郑兰芝购买的股权。2012年9月10日，郑兰芝将79.5万元转入浩年公司账户，银行回单备注用途为投资款。浩年公司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验资、召开临时股东大会、修改公司章程、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郑兰芝成为其股东，持股比例0.5077%。2012年9月，浩年公司进行了股权挂牌申报，其中记载的公司股本结构栏中显示郑兰芝持股比例0.5077%。2016年4月29日，郑兰芝与案外人梁洪英、郭津林（同为浩年公司股东）一起在《授权委托书》上签字，委托韩广泽作为其代理人，全权代表委托人办理浩年公司与成长（中国）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长（中国）公司）的相关股权转让事宜，对受托人在办理上述事项过程中所签署的有关文件（包括但不限于股权转让协议、两份承诺书），委托人均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委托期限自2016年4月29日至2017年4月28日。2016年4月29日，成长（中国）公司作为股权受让方（协议甲方）与包含郑兰芝在内的共计11名股权出让人（协议乙方）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目的是实现成长（中国）对浩年公司97.5002%的股权直接或间接持有。该协议约定乙方各方将其各自所持有的相对应目标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甲方，转让总价人民币2,047.5万元整。其中郑兰芝系浩年公司股东，持有36.1363万股，占比0.5077%。乙方各方共同委托第三人徐成作为受托人代为办理股权转让过程中的股权对价领取，并约定上述股权转让款均直接汇至乙方指定的第三人收款账户中。甲方只负责将相应款项汇往乙方各方指定账户（徐成账户），甲方不负责分发股权对价、不负责相关税费缴纳，且由此产生的各种纠纷甲方不予负责。乙方各方授予徐成办理领取股权转让价款的意思表示真实，款项到达指定账户后，即视为甲方履行完毕付款义务，乙方不得就股权价款相关事宜向甲方提出任何异议。对4个目标公司，甲方只承接2016年4月30日以后新发生的债权债务，对2016年4月30日之前的债权债务仍由原股东承担，2016年4月30日后目标公司收到的原债权款项应在三个工作日内付出原股东2016年4月30日前所欠债务（乙方保证债务不大于债权），直至收回全部2016年4月30日前原股东原债权款。协议签订后，乙方各方承诺在30日内办理股东名册的变更及到相关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或备案手续。韩广泽代替郑兰芝在《股权转让协议》尾部签字确认。2016年6月29日，浩年公司名称变更为成长动力公司。2016年7月1日徐成、焦琨、韩广泽作为移交人与成长（中国）公司签订了《浩年世纪交接确认书》，确认截至2016年6月30日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已完成四标的公司工商变更登记及相关证照、章的交接，接收人已依约支付定金100万元，工商变更完毕后，支付500万元（扣除审计费10万，即490万元）。确定梅江房产腾空后，接收人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对应价款，后续100万的合同款，待全部资产交接，所有事项确定后5日内给付，无须执行业绩考核标准。同时确定按合同约定，无法确定的事项为：管理财务报表、资产及债权债务表的确认，因为不符合移交人向接收人所做的承诺：债权须不小于债务。对财务报表中债务大于债权，三大股东应对标的公司2016年5月20日前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梅江房产腾空，接收人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对应价款及后续100万合同款给付后，三大股东应在3日内优先偿还标的公司2016年5月20日前的债务，不得挪作他用。移交人承诺在上述时间节点完成相应交接事宜，接收人在上述交接事项完成且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在指定时间内付款，否则违约方须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2018年3月8日，郑兰芝曾以成长动力公司、徐成、焦琨、韩广泽为被告在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后于2018年5月22日撤回起诉。后郑兰芝又于2018年10月31日以成长（中国）公司为被告、徐成为第三人向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股权转让纠纷诉讼，主张本案案涉79.5万元款项为其入股浩年公司的入股款，因成长（中国）公司与浩年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应向浩年公司支付共计2,047.5万元人民币的股权转让费，成长（中国）公司有500万元的股权转让费尚未支付，导致其无法取得曾入股浩年公司的79.5万元的股本金，故要求成长（中国）公司支付其股权转让款79.5万元等。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成长（中国）公司依约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系11名股权出让人应获得的转让款总额，在成长（中国）公司已履行部分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的情况下，郑兰芝应对其出让股权所对应的对价款数额或比例进行证明，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判决驳回了其诉讼请求。郑兰芝不服该判决，向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又撤回起诉。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遂裁定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6民初4749号民事判决，准许郑兰芝撤回起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79.5万元款项是借款还是投资款。郑兰芝主张该款系借款，理由如下：浩年公司财务总监郭宝军签字确认的《截止2016.5.20资产汇总表》记载浩年公司个人借款9,610,100元，对应有郑兰芝79.5万元；双方签订的《承诺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原价回购，如果是投资关系的话，回购的价格是会高于购买时的价格；浩年公司于2013年10月9日、2014年10月30日、2015年9月18日分别给付郑兰芝利息各80,000元、2016年10月10日向郑兰芝支付利息79,500元，浩年公司通过实际履行向郑兰芝支付了以79.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10%计算的利息；浩年公司将公司股权转让给成长（中国）公司，浩年公司将收到的股权转让款用于偿还与郑兰芝同样的向浩年公司出借借款的其他自然人以及偿还银行的贷款。工商登记郑兰芝的股东身份是让与担保。案外人郭津林与郑兰芝同样的情况。成长动力公司主张案涉款项系投资款，理由如下：《认购协议》意思表示真实，郑兰芝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支付了增资款，该增资款项已经经过会计师事务所审验，有关验资报告中包含银行贷记通知及银行询证函，均对该款项明确定性为投资款；郑兰芝股东身份已经经过工商公示；浩年公司股权挂牌申报材料相关文件中均明确认可了郑兰芝的股东身份以及持股比例；2016年郑兰芝与成长（中国）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明确处分了其持有的股权，并获得了取得股权对价的权利，相关事实均明确表明郑兰芝的股东身份。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为：从郑兰芝提交的《认购协议》、银行客户回单及成长动力公司提交的《验资报告》、工商登记变更资料、股权挂牌申报材料及《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可以看出，案涉79.5万元系郑兰芝的投资款，郑兰芝因此取得了浩年公司股权。郑兰芝主张“名股实债”，应当举证证明双方有借贷的意思表示。对于《截止2016.5.20资产汇总表》，系复印件，成长动力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郑兰芝不能证明其真实性。对于郑兰芝收到的三笔8万元，郑兰芝提供的证据未能显示其款项性质，且前两笔转账均为8万元，与郑兰芝主张的年息10%也不能对应。因此不足以认定该三笔款项系浩年公司支付的利息。对于郑兰芝主张的相关文件，并不适用于本案情况。至于郑兰芝主张的股权工商登记是让与担保一节，郑兰芝首先亦应当证明其与浩年公司存在借贷关系，其次其还应证明双方有让与担保的约定。郑兰芝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上述两点。此外，郑兰芝还曾以案涉款项为股权转让款为由提起诉讼，在本案中其并未对此进行合理说明。因此郑兰芝主张的该79.5万元系借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郑兰芝主张其与浩年公司之间系借款关系，但其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因此成长动力公司不因其系浩年公司名称变更而来而对郑兰芝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郑兰芝已经通过《股权转让协议》将案涉79.5万元对应的股权转让给了成长（中国）公司，其未能获得对价应当向相应的责任人主张权利。成长动力公司不再基于股权对其承担责任。因此其诉请解除《认购协议》、退还借款并赔偿利息损失已无请求权基础，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郑兰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02元，减收7,051元，由郑兰芝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郑兰芝与成长动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郑兰芝主张其虽被登记为成长动力公司的股东，但其并未行使股东权利，其投资款实际应为对成长动力公司的借款。首先，《承诺协议书》中虽约定成长动力公司承诺自挂牌之日起180天后无条件按原申购价回购郑兰芝购买的股权，但双方实际上并未履行该约定，成长动力公司亦未回购郑兰芝所持有的股权；其次，《认购协议》中并未约定郑兰芝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未排除其行使股东权利，郑兰芝于2016年与案外人成长（中国）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处分其持有股权的行为即属于行使股东权利的表现，该行为表明郑兰芝认可其股东身份，且对股权进行了转让；第三，股权转让后，郑兰芝就其原持有的股权获得向成长（中国）公司要求给付股权对价的权利，郑兰芝亦通过诉讼方式行使过该权利，如果认定郑兰芝仍能依据原股权向成长动力公司主张权利的话，即意味着郑兰芝可以依据一笔投资款项主张两次权利，导致双重受偿。综合以上分析，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郑兰芝与成长动力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郑兰芝要求解除《认购协议》并返还其借款79.5万元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兰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14元，由上诉人郑兰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哈欣审判员  包颖审判员  王晶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