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2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桂香，女，195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倪磊，男，198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倪龙，男，198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心刚，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萍，女，196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兆东，山东鸿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桂香、倪磊、倪龙因与被上诉人张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鲁0983民初488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桂香、倪磊、倪龙上诉请求：1、撒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张萍承担全部责任，立即偿还许桂香、倪磊、倪龙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偿还之日止）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事实清楚，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事实方面：（一）本案的借款人是张萍，而非公司。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名为“今收到”条，内容反映的是借贷关系，足以证明借贷事实的存在。“今收到倪西伦借款肆万元”，自然是后面的落款人“张萍”收到借款，从证据上看，张萍首先收到借款（2011年11月10日收到，），并出具了借条，2012年4月17日收回借条，重新出具借条，“今收到”，即表示2011年11月10日收到借款，也表明收回了原借条，证明借款人和收回借条的人是同一人，另外两笔借款也是如此。如果收回的借条，是公司借款，自然应注明“今收到xx公司向倪西伦借款的收条”。（二）一审法院认定清楚的事实：①许桂香、倪磊、倪龙提供的“今收到”条是真实的，是张萍书写；②许桂香、倪磊、倪龙是倪西伦的第一顺序继承人；③赵玉梅将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的部分：1、一审中张萍的辩解、陈述与事实不符：①张萍辩称是公司借款应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该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萍自始至终没有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所主张。②张萍承认原借据上是有利息的，已经构成法律上的自认，利息的约定应该对许桂香、倪磊、倪龙提交的“今收到”条继续有效；③张萍出具收条后，又偿还现金10000元，是对“今收到”条约定义务的履行，也是“今收到”条确定义务的再次确认；④张萍明确认可受到了上的三张原始借据，证明三张原始借据在张萍控制之中；⑤张萍辩称三张借据交给了公司，应该提供证据：按张萍的陈述，许桂香、倪磊、倪龙是让张萍拿着三张借据去找公司要钱，把借据交给公司，证明公司已经把钱交给了张萍，张萍擅自占有，应构成侵占罪。2、关于袁某的证人证言：证人袁某的涉及公司是否吸收社会存款的陈述前后矛盾不一致，其陈述不清楚三张原始借条的情况，也没有见到张萍是否将收回的三张原始借据上交公司。所以其证人证言没有任何证明力。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提交证据，足以证明借款的事实存在，借款人就是书面证据的书写人。张萍不认可其系借款人，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三张原始借据在张萍手中，张萍辩称是公司借款，应该把二张原始借据提供给法院证明其主张。退一步讲，即使是公司借款，张萍也应该承担全部还款责任，包括利息：1、收回公司借条，自己书写新借条（虽然是“收条”，但内容是借款关系），证明张萍愿意承担还款责任，书写借条后（2012年4月17日书写），张萍主动偿还10000元利息的事实（2012年10月9日还款），更证明了张萍主动履行义务，愿意承担“今收到”条上的义务。2、张萍承认把借条交给公司，证明公司已经把钱交给了张萍；即使张萍没收到公司的钱，其把借据交给公司的行为，使许桂香、倪磊、倪龙没有证据证明公司的借款未还，无法向公司主张债权，张萍因此应当承担偿还责任。 许桂香、倪磊、倪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张萍立即偿还许桂香、倪磊、倪龙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偿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债权债务原主要当事人一方为倪西伦，倪西伦已于2020年6月11日因死亡注销户口。倪西伦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有三人：其妻许桂香,其子倪磊、倪龙。倪西伦与张萍原系肥城农信的同事。张萍起初在肥城农信工作，离开后在凌泰公司工作，后又因故离开凌泰公司。凌泰公司原名山东凌泰担保投资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山东凌泰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已于2013年4月3日被吊销。2012年4月17日，张萍向倪西伦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倪西伦借款肆万元整日期2011年11月10日，赵玉梅借款壹万元整日期2011年11月10日，倪西伦借款叁万元整日期2012年1月13日，共三张借据金额捌万元整，张萍，2012年4月17日，袁某。2012年10月9日，倪西伦收到张萍交付的10000元。2020年8月5日，转让人赵玉梅与受让人许桂香、倪磊、倪龙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将2011年11月10日出借给张萍的一万元债权转让给许桂香、倪磊与倪龙。2020年10月9日，许桂香、倪磊、倪龙诉来本院，要求张萍承担涉案债权债务还款责任；但张萍不认可涉案借款是其个人借款，主张是其之前所在的凌泰公司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2年4月17日张萍出具的收条能否证明涉案借款是张萍个人借款。根据2012年4月17日收条的内容，张萍所收到的是三笔借款款项的借据，而不是张萍收到三笔借款款项。对于2012年4月17日收条载明的三张原始借据的内容，许桂香、倪磊、倪龙与张萍各执一词，即对于三张原始借据载明的借贷当事人双方的身份，许桂香、倪磊、倪龙与张萍意见不一致；且均不能向一审法院提交三张原始借据；本案诉讼中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也不足以证实三张原始借据的内容。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三张原始借据是倪西伦个人交于张萍，张萍出具的是对三张借据的收条，而非借条或欠条。倪西伦作为成年人及从事金融业的人员，其对于自己的民事行为具有相应的辨别能力，其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自行承担相应的后果。现在倪西伦已过世，上述相应后果应由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即许桂香、倪磊、倪龙承担。即，许桂香、倪磊、倪龙不能证实涉案2012年4月17日收条载明的三张原始借据的内容，也就是许桂香、倪磊、倪龙不能举证证明张萍有向倪西伦个人借款的事实，依法许桂香、倪磊、倪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许桂香、倪磊、倪龙诉请判令张萍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许桂香、倪磊、倪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计900元，由许桂香、倪磊、倪龙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张萍出具的收到条系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规定进行解释，仅能得出张萍收到三张借据，并不必然得出张萍认可欠付倪西伦、赵玉梅八万元的结论。如上述三张借据均系张萍个人出具，按照一般交易习惯，倪西伦、赵玉梅在张萍收回上述借据时，理应要求张萍再行出具相应借据，而非仅要求其出具欠缺欠付意思表示的收到条。收到条中除张萍签字外，袁某亦在收到条时间落款下方签字，袁某一审出庭作证时明确其与张萍在出具上述收到条时是公司同事关系，其并不认识倪西伦、赵玉梅，其仅是证明张萍收到上述三张借据，许桂香、倪磊、倪龙作为倪西伦法定继承人亦认可并不认识袁某，如倪西伦、赵玉梅确有由相关人员证明张萍欠付其诉争款项，亦应通过出借人、借款人共同认识的相关人员作为证明人签字确认，而非由出借人并不认识的人员签字，这一行为亦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张萍是否实际欠付倪西伦、赵玉梅诉争款项，需在审查案涉三张借据内容基础上进行认定。张萍对于收到案涉三张借据并无异议，许桂香、倪磊、倪龙显然在本案中无法提供上述借据原件，该证据属于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而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而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书证的，申请书应当载明所申请提交的书证名称或者内容、需要以该书证证明的事实及事实的重要性、对方当事人控制该书证的根据以及应当提交该书证的理由”的规定，许桂香、倪磊、倪龙对于张萍欠付倪西伦、赵玉梅诉争款项这一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案涉收到条亦能体现张萍确已收到案涉三张借据，许桂香、倪磊、倪龙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规定，其应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一审法院责令张萍提交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查，许桂香、倪磊、倪龙一审期间并未提交书面申请，张萍亦未提交案涉三张借据，张萍欠付倪西伦、赵玉梅诉争款项这一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在本案判决作出前，许桂香、倪磊、倪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许桂香、倪磊、倪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许桂香、倪磊、倪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经纶 审判员  李 莹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翟清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