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长宁县城北机砖厂，住所地四川省长宁县开佛镇羊五村星光社。 法定代表人：杨顺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燕，四川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正，四川川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秀云，男，1964年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芝富，四川叙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宁县城北机砖厂因与被上诉人余秀云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4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宁县城北机砖厂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4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长宁县城北机砖厂与余秀云不成立劳动关系；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余秀云负担。事实和理由：长宁县城北机砖厂与余秀云未签订劳动合同，也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长宁县城北机砖厂已于2017年10月将所生产砖的装车业务发包给彭训华，至于彭训华自行组织的装车人员的报酬和管理，长宁县城北机砖厂均不参与，也不受砖厂制度制约，余秀云与长宁县城北机砖厂不存在隶属关系，工资也未从长宁县城北机砖厂领取，搬砖亦不属于长宁县城北机砖厂的制造和销售的经营范围，因此一审认定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错误，请求予以改判。 余秀云辩称，彭训华在整个过程中并未牟利，并非承包砖厂业务。业务单价是工人和长宁县城北机砖厂的法定代表人一起协商的，余秀云吃、住在砖厂，由砖厂提供劳动工具，对工人进行日常管理，工资也是由砖厂支付给班头彭训华后，再由彭训华分给其余工人。余秀云与长宁县城北机砖厂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请求维持原判。 长宁县城北机砖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余秀云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宁县城北机砖厂系成立于2003年9月25日的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杨顺江，其经营范围为制造、销售：页岩砖；零售：建材。2017年10月，彭训华、余秀云等人经与长宁县城北机砖厂投资人杨顺江协商后到该砖厂从事帮砖上车工作。庭审过程中，证人彭训华、文世伟陈述，余秀云等几人是与彭训华于2017年10月国庆节后一起到长宁县城北机砖厂上班的，工作内容是专门从事搬砖上车的工作，工作地点是在长宁县城北机砖厂内，上车工具由砖厂提供，工资为计件工资，按月结算，工资是由砖厂统一将搬砖这几个人的工资都支付给彭训华，由彭训华统一发放，彭训华等几位搬砖工人的工资系按月结算后均分。吃饭是在长宁县城北机砖厂内，砖厂为工人提供了住宿，如果工作晚了或者工人愿意都可以在砖厂住宿，平时的工作是杨顺江安排彭训华，彭训华再安排上车的几个工人。长宁县城北机砖厂对证人的上述陈述无异议。长宁县城北机砖厂诉称，2019年11月8日，余秀云在工作期间受伤并住院治疗，余秀云受伤后，未继续在长宁县城北机砖厂上班。 余秀云出院后，向长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余秀云与长宁县城北机砖厂劳动关系成立。长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作出长劳人仲案（2020）5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内容为：“余秀云与长宁县城北机砖厂劳动关系成立。”裁决书送达后，长宁县城北机砖厂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余秀云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根据相关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首先，长宁县城北机砖厂与余秀云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其次，余秀云与长宁县城北机砖厂虽然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是其自2017年10月起，即为长宁县城北机砖厂提供劳动，根据其提供的劳动获得报酬，且余秀云系专职从事搬砖工作，无证据证明余秀云在为长宁县城北机砖厂劳动期间存在其他劳动关系,余秀云与长宁县城北机砖厂存在经济上的依赖关系。同时，长宁县城北机砖厂提供固定场地、生产资料、生产工具、食宿等，由余秀云等人提供劳动，并接受长宁县城北机砖厂指定的人的管理，用人单位不能因为自身管理方式而规避劳动法规定的责任；第三，余秀云等几人从事的工作为装砖上车，除了他们班组几个工人外，无其他人从事该工作，只要砖厂有装车任务，这个工作都必须由这几个装车工人完成，结合长宁县城北机砖厂的经营范围，余秀云从事的劳动不属于临时性、辅助性的工作，其提供的劳动是长宁县城北机砖厂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综上所述，长宁县城北机砖厂与余秀云之间的关系自2017年10月起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应确认二者存在劳动关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长宁县城北机砖厂与余秀云自2017年10月起劳动关系成立；二、驳回长宁县城北机砖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长宁县城北机砖厂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余秀云是否与长宁县城北机砖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 《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三种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该条规定了劳动关系建立的本质因素，也是实践中判断劳动关系是否成立的主要依据。就本案来说，长宁县城北机砖厂符合用工主体资格，余秀云虽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但自2017年10月起就为长宁县城北机砖厂提供劳动，并根据其提供的劳动获得报酬。长宁县城北机砖厂虽认为搬砖业务已发包给彭训华，但并未举出曾与彭训华确认承揽关系的证据，而彭训华与其他工友及余秀云均陈述对于记在彭训华名下的工资是几个工人一起做工的劳动报酬，并且彭训华并未在其中收取多余的报酬。因此本院认为，长宁县城北机砖厂主张其搬砖业务已发包给彭训华，并由彭训华承揽的理由没有证据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2014年12月18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36次会议通过）“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长宁县城北机砖厂承担不利后果。长宁县城北机砖厂为余秀云提供固定场地、生产资料、生产工具、食宿，由余秀云提供劳动，并接受长宁县城北机砖厂指定人员的管理，长宁县城北机砖厂不能因其自身管理方式而规避劳动法规定的用人单位责任；搬砖属于长宁县城北机砖厂制造销售砖中的一环，在没有机械化运输的条件下，长宁县城北机砖厂的砖制造出来要储存、销售必然需要人力运输。因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长宁县城北机砖厂与余秀云自2017年10月起劳动关系成立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长宁县城北机砖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长宁县城北机砖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荷 审 判 员  张力骁 审 判 员  翟旭玫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匡小玲 书 记 员  黄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