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民再24号抗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恒威餐饮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程书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ZHAOXIAOCHEN。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西诺迪斯食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VERGNEAUDENIS,JACQUES,MARIE，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周芳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新。原审被告：法香餐饮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PECOLFranck。破产管理人：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臻南，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波，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申诉人恒威餐饮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威公司)因与被申诉人西诺迪斯食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诺公司)、原审被告法香餐饮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2民终797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沪检民监[2020]3100000000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沪民抗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勇辉出庭。申诉人恒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ZHAOXIAOCHEN,被申诉人西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周芳芷,原审被告法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臻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恒威公司为法香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理由如下：一、本案《销售协议》没有明确约定作为第三方的恒威公司为买受方法香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该协议的第十二条明确约定：“乙方为其关联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乙方指定的关联公司为恒威餐饮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的法香公司是买受方，后设立方，作为乙方关联公司的恒威公司是第三方，先设立方。换言之，该条款明确买受方(法香公司)为第三方(恒威公司)设立连带保证责任。原审判决认定恒威公司为法香公司提供保证更符合交易习惯，先设立公司为后设立公司提供保证更符合逻辑，该认定与上述约定相矛盾。本案《销售协议》第十二条还约定“(姓名)为乙方及其关联公司和甲方之间的业务往来中的行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条款设定了由自然人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并得到英文版本佐证。至于恒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本案《销售协议》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应结合协议约定的具体权利义务内容进行认定，而不能仅凭盖章行为进行认定。恒威公司系通过盖章确认本案《销售协议》为其设置新的权利义务，原审判决以恒威公司的盖章行为推定其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从本案《销售协议》争议条款的文义，以及中英文版本相关条款的比较来看，均无法得出恒威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结论。西诺公司在另案中与上海哈扎林多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协议》，与本案《销售协议》签订时间相近、格式几乎一致、条款内容基本相同。在另案诉请中，西诺公司要求在协议上签名的自然人FrancisPaulMouly为上海哈扎林多食品有限公司需支付的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案对本案争议条款的理解有一定的参考意义。在本案《销售协议》中有争议的第十二条款的空白处应当填写的是买受方和关联方之外的自然人，而不是本案《销售协议》的乙方的关联方恒威公司。恒威公司称，生效判决认定本案《销售协议》中的第三方为买受方提供保证更符合交易习惯，设立在前的公司为设立在后的公司提供保证更符合逻辑，缺乏证据证明，且与协议条款相悖。本案《销售协议》没有约定作为第三方的恒威公司为买受方法香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但《销售协议》第十二条明确约定“乙方为其关联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乙方指定的关联公司为恒威餐饮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生效判决忽视本案《销售协议》约定的内容，在没有明确依据的情况下作出上述认定，与本案事实不符。买卖交易中，出卖方为避免买受方以公司的有限责任为由逃避民事责任，往往要求买受方相关负责人提供人保，承担无限责任。本案《销售协议》的中文版本设定了由自然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英文版本相佐证。本案《销售协议》第十二条对恒威公司设置了新的权利义务，恒威公司通过盖章确认这种权利义务，具有合理性。生效判决以此推定恒威公司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根据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释适用规则，亦无法得出由恒威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结论。结合西诺公司诉上海哈扎林多食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相关情况，可以得出本案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应为自然人。综上，请求本院再审判决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依法驳回西诺公司要求恒威公司对法香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判令西诺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的律师费20,000元、诉讼费7,106元；退还恒威公司已支付的款项340,000元，并支付上述款项相应的利息97,648元(依据《销售协议》第八条，利息率以日万分之八计)。西诺公司辩称，不同意恒威公司的再审请求。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予维持。恒威公司与西诺公司早在2007年就签订销售协议，建立了合作关系，正是基于长期合作关系，在PECOLFranck于2012年设立法香公司时，恒威公司才自愿提供担保，以促使西诺公司与法香公司签订销售协议。通常情况下，西诺公司不可能给予法香公司于次月30日支付货款的期限。只有在恒威公司提供担保的情况下，西诺公司才会与法香公司签订销售协议，这符合商业运作逻辑，而恒威公司关于后成立的公司为先成立的公司提供保证的主张是不符合逻辑的。西诺公司在原审中均提交证据证明所主张的事实，而恒威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其主张不符合商业交易习惯。恒威公司在判决生效后支付的钱款是其履行生效判决理应支付的钱款。综上，请求本院驳回恒威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法香公司述称，请求本院依法裁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根据西诺公司与法香公司签订的《销售协议》，恒威公司是否应对法香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2年10月15日，西诺公司和法香公司签订了本案《销售协议》，西诺公司为卖方，法香公司为买方，西诺公司已按约履行了交货义务，法香公司理应按约支付货款。现恒威公司与西诺公司对本案《销售协议》第十二条存在不同理解。经查，第十二条约定，“本协议以中英文两种文本签订，如有任何不一致，以中文版本解释为准。……本协议适用于甲方和乙方的关联公司。乙方为其关联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乙方指定的关联公司为恒威餐饮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姓名)为乙方及关联公司和甲方之间的业务往来中的行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西诺公司在本案《销售协议》的甲方处，法香公司和恒威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从该条款的中文版本的内容来看，本院无法直接得出恒威公司作为法香公司的关联公司愿意为其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的结论。而在该条款的英文版本中，PECOLFranck在签订合同时作为法香公司、恒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相关空格中留有签名。虽然该条款约定中英文两种文本如有任何不一致，以中文版本解释为准，但在西诺公司与恒威公司对中文版本内容各持异议的情况下，应当追加PECOLFranck作为本案当事人，以查明本案事实，确定责任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2民终7973号民事判决及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6民初1673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马晓峰审判员  杨 宁审判员  宗 来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