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海雨，男，198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贤彪，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康，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南容防护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江宁区禄口街道神州路**禄口创智产业园****（江宁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媛媛，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梅，女，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江门市富源无纺布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会城七堡大桥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富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琪，广东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都黄飞，男，1987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上诉人廖海雨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南容防护用品有限公司（简称南容公司）、原审被告江门市富源无纺布厂有限公司（简称富源公司）、都黄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1民初1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海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南容公司对廖海雨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案涉各方当事人之间关系认定错误。案涉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为南容公司和都黄飞，廖海雨仅是都黄飞的委托代理人。1.案涉合同磋商前廖海雨曾向都黄飞介绍过口罩生意，但此前廖海雨与南容公司工作人员均不认识。2020年4月初，廖海雨在微信群（已退群，具体名称不记得）发布大致内容为“260.50克、175.25克热风棉现货供应，厂价直销”的信息，微信名为“F杨柳青”的人添加廖海雨微信，然后“F杨柳青”建立一个名为“廖总热风棉群”的微信群，后其陆续添加“F小朱”“小倩”，二人均系南容公司员工。2.案涉合同磋商、签订一开始由南容公司“F杨柳青”与廖海雨联系，后来由“F小朱”与廖海雨联系。沟通中，廖海雨明确告知南容公司其只是都黄飞的委托销售人员，合同供货方是都黄飞。2020年4月16日，“F小朱”与廖海雨通过微信交流、沟通订立案涉《产品购销合同》，合同载明供货人：都黄飞，委托销售人：廖海雨。可证实都黄飞是委托人，廖海雨是代理人，代理权限是销售热风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案涉合同的后果由委托人都黄飞承担。3.从廖海雨与“杨柳青”、廖海雨与都黄飞的微信沟通内容也可以看出，南容公司知悉廖海雨在案涉交易中只是代理人，案涉合同的供货方是都黄飞，案涉货款亦支付给了都黄飞。案涉货物由都黄飞向富源公司采购，并通过货拉拉运输交付给南容公司。4.都黄飞认可廖海雨为其代理人，并支付了相应的费用。廖海雨获得的是报酬，不是利润分配。综上，根据合同相对性，南容公司只能向都黄飞主张合同违约损失，请求驳回南容公司对廖海雨的诉请。南容公司辩称，案涉合同相对方是廖海雨与都黄飞，应由廖海雨、都黄飞共同承担责任。南容公司一直与廖海雨联系沟通案涉货物的买卖事宜，廖海雨当时向南容公司发过一份合同，由于着急要货，故双方均未签字。南容公司一开始只想起诉廖海雨，但都黄飞是实际收款人，故将都黄飞也列为被告。南容公司从未与都黄飞联系过，也不知道其联系方式。廖海雨称其只拿佣金，让南容公司找都黄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富源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述称，1.廖海雨称“案涉货物由都黄飞向富源公司采购，并通过货拉拉运输交付给南容公司”与事实不符，案涉“260宽幅50可热风棉”1吨不是富源公司所售，与富源公司无关。廖海雨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载明供货人为都黄飞，因此廖海雨清楚案涉合同的交易方并非富源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与富源公司无关。2.一审庭审中，南容公司承认从未与富源公司联系，也无法确认案涉货物是否由富源公司生产。3.富源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货物并非富源公司生产。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都黄飞未到庭应诉。南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廖海雨、都黄飞、富源公司向南容公司退还货款13万元，并以13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2.由廖海雨、都黄飞、富源公司负担南容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容公司通过微信向廖海雨、都黄飞采购“热风棉”用于生产口罩，经磋商，南容公司采购“260宽幅50克热风棉”1吨，价格13万元。之后南容公司依约向都黄飞支付了13万元货款，廖海雨于2020年4月20日通过运输将货物交付给南容公司。南容公司述称，因廖海雨、都黄飞、富源公司交付的热风棉存在褶皱等质量问题，致采用该批热风棉生产的口罩或无法成型或容易开裂。南容公司的工作人员于2020年5月6日向廖海雨主张退货退款，双方协商未果。南容公司委托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本案，产生了代理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南容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与廖海雨、都黄飞建立微信群聊，确定了买卖合同的标的、数量、质量、价款及支付方式、货物运输交付等事项，因此，南容公司与廖海雨、都黄飞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南容公司依约支付了货款。廖海雨和都黄飞提供的热风棉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其行为构成违约，致使南容公司使用该批热风棉生产口罩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南容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要求廖海雨和都黄飞返还13万元货款。关于资金占用损失，南容公司曾于2020年5月6日向廖海雨和都黄飞主张退货退款，即解除合同，现南容公司主张以13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并非因违约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且无合同约定，故对于南容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南容公司向富源公司主张返还货款等诉请，因南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富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对于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廖海雨、都黄飞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江苏南容防护用品有限公司货款13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13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江苏南容防护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保全费1170元，合计2620元，由廖海雨、都黄飞负担。二审中，廖海雨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廖海雨与“F小朱”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2.《产品购销合同》；证据3.廖海雨与“F杨柳青”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4.廖海雨、都黄飞关于发货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5.廖海雨与都黄飞关于拟定合同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产品购销合同》（与证据2内容一致）；证据6.订货协议单；证据7.送货单，上述证据共同证明案涉合同的供货人为都黄飞，廖海雨为其代理人；证据8.廖海雨与都黄飞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都黄飞向廖海雨支付代理费用；证据9.“廖总热风棉群”微信群成员的身份信息截图，拟证明“F小朱”“F杨柳青”是南容公司员工；证据10.廖海雨与都黄飞关于代理费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廖海雨受都黄飞委托向南容公司销售产品，廖海雨问都黄飞合同上写谁的名字，都黄飞称写其名字。南容公司质证意见：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关联性不认可。1.廖海雨不是都黄飞的代理人，廖海雨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没有说明其是谁的代理人。2.南容公司收到廖海雨通过微信向“F小朱”发送的《产品购销合同》，但合同没有盖章，具体原因记不清楚。3.南容公司从未通过微信和都黄飞沟通，沟通对象一直都是廖海雨，南容公司从不知道有都黄飞此人。4.如果廖海雨是委托销售人，也要对货物的质量以及安全性负责。5.南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媛媛是案涉微信聊天记录中的“F小朱”，但“F杨柳青”并非南容公司员工，是南容公司老板的朋友。6.对证据10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不一定指向案涉合同。富源公司发表书面质证意见：1.证据1、2、3、4、5、7、9与富源公司无关，不予质证。2.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认可，案涉货物并非富源公司生产。订货协议单虽然系富源公司与都黄飞签订，但是一审中富源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该协议已经解除，富源公司并未发货并且已向都黄飞退还全部定金50万元。3.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认可，一审时富源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富源公司与都黄飞存在多笔交易，富源公司曾经向都黄飞所供部分为60克热风棉产品，所以该证据并不是涉案产品送货单，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南容公司、富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效力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廖海雨所持异议同其上诉意见。南容公司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于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南容公司二审陈述：案涉货物数量、价格是在《产品购销合同》形成之前就确定好的，由于当时南容公司不放心，所以要求做一份合同。但南容公司因为着急要货，没有在意书面合同，后因为某些问题没有签。本院二审查明：“廖总热风棉群”载明：2020年4月12日，南容公司员工“F小朱”称：“麻烦您把合同发过来”，廖海雨称“只能签个人合同”，“F杨柳青”称：“或者跟厂家签，跟您签个居间协议也可以”。同年4月16日，廖海雨通过微信向“F小朱”发送《产品购销合同》一份，“F小朱”回复称：“江苏南容防护用品有限公司”“我司名称”“盖好章”。同一时间，廖海雨将上述合同文本发给都黄飞，都黄飞表示“可以”“我吃完饭就去打印”。前述《产品购销合同》电子文档载明（甲方、供货人）系都黄飞，购货单位空白。产品清单：260宽幅50可热风棉、规格：吨、数量：1吨、单价13万元，总价13万元。委托销售人：廖海雨，合同收款账号：62×××57、身份证号：3408＊＊＊＊433Ｘ、都黄飞，日期为2020年4月16日。后该合同双方未实际签字、盖章。再查明：南容公司分别于2020年4月17日、4月18日，向都黄飞转账支付5万元、8万元。2020年4月18日，廖海雨通过微信将南容公司转账记录截图发给都黄飞，都黄飞回复称“到了”“给你返多少钱”，廖海雨回复称“5000”，后都黄飞通过微信转账5000元给廖海雨，廖海雨收款。以上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转账凭证、当事人陈述在卷为凭。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廖海雨是否为案涉买卖合同供货方，是否应就案涉13万元货款承担返还责任并支付相应资金占用损失。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都黄飞系案涉买卖合同的供货方，都黄飞一审未到庭应诉，亦未提起上诉，且该认定亦与现有证据及事实相符，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廖海雨是否为案涉买卖合同供货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南容公司主张与其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廖海雨与都黄飞二人。廖海雨抗辩其与都黄飞之间系代理关系，即廖海雨代表都黄飞联系销售案涉货物获取报酬，廖海雨与南容公司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非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根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双方应就各自主张、抗辩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经查，廖海雨提交的其与南容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其与都黄飞关于发货、拟定合同、支付代理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廖海雨就案涉货物的数量和金额与南容公司达成一致后，应南容公司工作人员的要求通过微信向南容公司发送《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南容公司确认收到该合同，并回复了合同中“乙方”处应填写的公司名称。该合同虽由廖海雨拟定，但系由都黄飞向其发送的购销合同模板修改而来，合同中明确载明“供货人”为都黄飞，“委托销售人”为廖海雨，合同内容亦经过都黄飞确认。南容公司确认收到《产品购销合同》，但称未查看合同内容，亦不知晓有都黄飞此人，但结合其向廖海雨回复的内容及向合同载明收款人都黄飞账户转账的事实，南容公司的前述意见与事实不符。《产品购销合同》虽未经双方签字、盖章，但实际已履行完毕，并不影响合同主体的认定。因此，本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的供货人应系都黄飞，廖海雨系都黄飞的代理人，廖海雨无需就案涉13万元货款承担返还责任并支付相应资金占用损失。南容公司主张廖海雨系买卖合同供货方且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廖海雨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二审中因当事人新的陈述及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就本案诉讼费，因廖海雨一审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应诉，二审因其陈述及提交证据导致一审判决改判，故二审诉讼费应由其负担。此外，一审诉讼费计算错误，本院一并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江宁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1民初1443号民事判决；二、都黄飞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江苏南容防护用品有限公司货款13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13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驳回江苏南容防护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减半收取1550元、保全费1170元，合计2720元，由都黄飞负担2526元，江苏南容防护用品有限公司负担1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廖海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宏军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彭晓莉书记员胡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