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4民终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珍，女，1949年12月27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赟，重庆金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燕，女，1984年3月13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王秀珍因与上诉人张燕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2民初3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于2021年1月22日对上诉人王秀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冉赟、上诉人张燕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秀珍上诉请求：1.撤销（2020）渝0242民初3557号民事判决，改判王秀珍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燕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按三、七开划分责任错误，加重了王秀珍的损失。根据医院病历证明，王秀珍当天入院检查6-7肋骨骨折，5-8肋骨不全骨折，完全符合张燕推倒致骨折。至于张燕辩称王秀珍卡其脖子不能出气与事实不符，王秀珍71岁，且年老多病，弱不禁风，张燕36岁，正值壮年，年轻气盛，在纠纷现场王秀珍不可能卡住张燕脖子，因此张燕此辩称不成立。正是张燕的一咬一推造成王秀珍受伤入院，张燕依法应承担全责，王秀珍没有任何责任，一审三七开划分责任加重了王秀珍的损失。2.一审认定王秀珍在纠纷过程中存在不理智和措施不当，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张燕的排水管垂直排水，且出口管道离地有一米多高，除直接冲击墙基外，其溅起的水点侵蚀墙壁，这种排水方式本身就是侵权行为，存在过错。王秀珍为保护墙体，用铁皮防水属理智行为，措施方法得当，并非用锤子砸烂排水管，因此王秀珍的行为是理智的，措施方法是可行的，不存在过错。张燕辩称，1.我去拆除铁皮的行为合理合法；2.王秀珍在我去拆铁皮的时候，把我的衣服和头发扯起，还把我脖子卡起，我正当防卫导致王秀珍摔倒在地，但是其是屁股先着地，不可能导致肋骨受伤。当时在场的人都看到了事情的经过，本次事故的发生是王秀珍先挑起事端。我认为王秀珍的损失应当自己承担，对王秀珍的病历我有异议；3.不能依据对方是老年人，就偏向于对方，而且本次事故我并没有打王秀珍，对方是两个人先来扯我，卡我脖子，我是在出不了气的情况下才推了对方一下，请求二审法院去当地了解整个事件的经过。张燕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没有查清，导致判决错误。首先，张燕与王秀珍作为邻居，王秀珍用一块铁皮板放在张燕家墙角。2020年6月27日下午，因下雨，张燕发现排水管的水从铁皮板溅至张燕的墙壁上，张燕多次劝说无果，便自己去挪，王秀珍便与张燕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一直是王秀珍在拉扯张燕，王秀珍用手指掐住张燕的脖子，张燕才咬王秀珍的手指，关于王秀珍手指受伤，张燕属于正当防卫，对其损害张燕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其次，王秀珍在发生争执后步行外出，王秀珍在外出过程中不清楚是否在其它地方摔伤，才导致其肋骨骨折。王秀珍所受的伤与张燕无关，故张燕对王秀珍所主张的赔偿均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没有查清，导致判决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王秀珍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王秀珍年龄已经71岁，年老多病，张燕属于36岁的壮年，年轻气盛，在纠纷现场不可能还卡住其脖子让其不能动弹。一审法院认定王秀珍存在不理智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张燕的排水管是直接排水，溅起的水点导致王秀珍墙壁打湿，王秀珍用铁皮防水属于正当的措施，不存在过错，所以，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30%的责任是错误的，王秀珍没有过错，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由张燕承担本案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秀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燕赔偿王秀珍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营养费等共计18326.78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王秀珍与张燕系邻居。因张燕房屋的排水管距离地面有一定的距离，下雨天的时候排水管排出的水会溅到王秀珍家墙壁上，因此王秀珍家便在排水管处挡了一块铁皮板。2020年6月27日下午，因下雨，张燕发觉排水管排出的水溅到王秀珍家铁皮板上后又溅到自己墙壁上，张燕便去叫王秀珍将铁皮板挪开，但王秀珍说自己做不了主，于是张燕便自己去挪。在挪的过程中，王秀珍前去阻止。在王秀珍阻止的过程中，双方发生抓扯，张燕将王秀珍的手指咬伤，并将王秀珍推倒在地上，导致王秀珍受伤入院。王秀珍当天被送往酉阳县人民医院作了CT检查后，到黑水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侧肋骨骨折、双肺感染、胆结石。2020年7月10日，王秀珍出院，出院医嘱为：前往上级医院继续治疗。同日，王秀珍被送往酉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胸部闭合性损伤、双肺散在感染；右侧第6-7肋骨折；右侧第5、8肋骨考虑不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伤。2020年7月17日，王秀珍出院，出院医嘱为：1.3月避免负重，院外加强咳嗽、排痰功能锻炼，防止深静脉血栓及功能障碍；2.伤后1、2、3、6、12月按时复查胸部CT，并于胸外科随访登记；3.不适专科门诊随访。王秀珍于2020年6月27日到酉阳县人民医院作CT检查产生检查费1319元；在黑水中心卫生院共花去医疗费1957.02元；在酉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共产生门诊费961.5元、医疗费5489.26元。王秀珍共计住院20天。上述事实，有双方的当庭陈述，王秀珍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门诊发票、派出所的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因邻里排水问题产生纠纷，进而发生抓扯，最终导致王秀珍受伤入院。张燕的行为侵犯了王秀珍的合法权益，理应对王秀珍因此而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然而，王秀珍在处理纠纷的过程中也存在不理智、采取措施不当等情形，因此王秀珍也应当对自己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考量，张燕对王秀珍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王秀珍对自己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就具体赔偿标准：1.医疗费9726.78元有正规医疗发票为证，予以认可；2.护理费，王秀珍起诉的护理费24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王秀珍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4.精神损害抚慰金，虽然张燕的行为给王秀珍带来了一定的身体伤害，但未对王秀珍的精神造成较大伤害，故对王秀珍起诉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不予支持；5.后续复查费，王秀珍起诉的后续复查费2000元无相应依据予以证明，碍难支持；6.营养费，王秀珍起诉的营养费500元无相应依据予以证明，碍难支持；7.交通费，王秀珍主张的交通费虽无相应正规票据佐证，但该项费用符合常理，酌情支持300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13626.78元，即张燕应承担9538.7元（13626.78元x70%）。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张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王秀珍9538.7元；二、驳回王秀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00元，由张燕负担140元，由王秀珍负担60元，退还王秀珍140元。二审中，张燕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照片两张，证明张燕的房屋与对方的房屋之间的距离较远（1.3米），对方将铁皮放在张燕家这边是侵犯了其权利。2.手机照片一张，证明张燕的脖子被对方卡住。王秀珍质证认为，对三张照片三性均不认可，房屋的照片没有拍摄地点和时间，达不到张燕的证明目的；其伤情的照片无法证明是与王秀珍抓扯产生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照片均达不到张燕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王秀珍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王秀珍受伤是否系张燕殴打所致；二、如张燕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其承担70%的责任是否适当。现评述如下。本案争议的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应当适用争议发生时的法律规定。焦点一。本案中，王秀珍与张燕发生抓扯斗殴，造成王秀珍“右侧第6-7肋骨折；右侧第5、8肋骨考虑不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伤。”根据张燕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张燕用力咬了王秀珍的手，牙齿里还留有咬王秀珍咬出来的肉皮子，可见其力气很大，具有不计损伤后果的主观故意。因而其在公安机关自述将王秀珍推倒，亦可推断其使出了较大力气和不计后果，具有追求致伤对方的主观意图。张燕抓扯推倒王秀珍，致王秀珍发生肋骨骨折及全身多处软组织伤，本院可以合理推断王秀珍的骨折及软组织伤系由张燕抓扯攻击所致。至于张燕辩称没有打王秀珍、王秀珍自己走到外面乘车、不排除王秀珍自己在他处受伤等主张，根据常情常理推断，王秀珍断无自伤自残以诬赖张燕之必要；且张燕并未举示证据加以证明王秀珍在其他地方受伤的事实，对其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焦点二。张燕对自己家的下水管道未尽合理管理义务，导致下水管道离地面一米高处漏水，溅湿王秀珍家墙壁，王秀珍用铁皮板遮挡保护自家墙体，其行为本身并无不妥。张燕述称王秀珍的铁皮遮挡致使下水反溅自家墙壁，其既然也知晓下水会溅湿自己墙壁，其适当的举措就是包裹自家下水管，以防止下水溅湿双方的墙体，而并非是只顾及自己而不顾及他人,其强行去除王秀珍的铁皮板的行为，是引发本次纠纷的原因，张燕具有明显过错。张燕身材壮硕，正值壮年；而王秀珍已七十多岁，身形瘦弱，且比张燕矮半个头部,即使双方发生互相抓扯行为，王秀珍的力量毕竟有限，张燕诉称王秀珍卡其脖子致其呼吸困难，按照常情常理推断，其可能性较小，王秀珍即使抓扯张燕，凭其身高和体力也很难做到让张燕感到生命受到威胁的激烈程度。因此，本院对张燕辩称自己属于正当防卫，不予采信。张燕不顾及王秀珍作为老年人特有之体质状况，抓扯、攻击和推倒王秀珍，是导致王秀珍肋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伤的主要原因，张燕应当对王秀珍受伤负主要责任。王秀珍在纠纷发生时，未冷静处置，其陈述自己对铁皮板作不了主，既然作不了主，就不当主动参与到纠纷中，因此其亦有一定的过错。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张燕承担70%责任、王秀珍承担30%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王秀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张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王秀珍负担120元，由上诉人张燕负担2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泽端审判员  王勐视审判员  谢长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董天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