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1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燕,女,汉族,1982年10月10日出生,住宜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都支公司，住所地宜都市陆城长江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81882594428K。负责人：刘鑫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群，湖北新世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陈燕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都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宜都支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1民初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燕，被上诉人人保宜都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燕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拖欠工资7100元。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于2017年10月8日进入人保宜都支公司工作，任续保专员一职。有固定工作岗位，固定工作内容和固定上下班时间，招聘时承诺每月1500元固定工资。但2019年1月-2019年5月，工资一直未发放到位，由于公司一直迟发、拖发工资，且老员工也是如此，所以开始并未在意。为此多次找公司领导协商，公司领导一直推诿，不予解决，故上诉人于2020年4月30日向宜都市人民法院申请诉讼。上诉人一直在人保宜都支公司王家畈营业部从事客户资料整理、回答客户询价、理赔资料整理等工作，按时上下班打卡签到，服从公司安排，且长期享受生日补贴、年终礼品等公司员工福利并领取工资。但如今突然不发放工资，其做法让人无法接受，4个月22天的朝9晚5，以一分钱工资都没有收场，上诉人不服，特向贵院上诉。人保宜都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燕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陈燕与人保宜都支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由人保宜都支公司支付陈燕在人保宜都支公司工作期间自行缴纳的养老保险11724元；2、判令人保宜都支公司支付陈燕拖欠工资7100元，拖欠陈燕工资赔偿金7100元，合计14200元；3、判决人保宜都支公司支付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7日，陈燕与人保宜都支公司签订《个人代理销售人员保险代理合同书》，《保险代理从业人员资格证书》编号为99420500001201600026。约定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保险销售从业人员监管办法》和《保险公司管理规定》等有关法律法规签订，仅构成双方的保险代理关系，在任何时候均不直接或间接构成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或劳动合同关系。合同第一条约定人保宜都支公司委托陈燕在本合同授权范围内为人保宜都支公司代理保险业务，授权代理期限自2016年4月7日零时起至2019年4月6日二十四时止，人保宜都支公司应根据国家法律、行政法规、中国保监会有关规定和行业自律公约的内容，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向陈燕支付佣金。双方约定了各险类佣金比例上限，业务具体支付标准按人保宜都支公司当年该笔业务时所执行的政策规定执行。人保宜都支公司按每一会计月份实收陈燕依本合同第二条（一）所解付给人保宜都支公司的保险费，以银行转账方式结算陈燕佣金，结算日为次月30日，并填写了陈燕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信息。合同还对代理权限和范围、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及合同的变更、终止等进行了约定。2017年10月，陈燕进入人保宜都支公司王家畈营销服务部从事续保专员工作，工号：1142132979。2017年12月27日，陈燕收到邓晓庚微信转账“10.22-11.30工资”2061.69元，2018年1月27日，陈燕收到邓晓庚微信转账“12月工资”1517.51元,2018年2月27日，陈燕收到邓晓庚微信转账“一月工资”1500元，2018年3月26日，陈燕收到黄佳微信转账1500元，2018年4月27日，陈燕收到黄佳微信转账1500元，2018年5月30日，陈燕收到黄佳微信转账1500元，2018年6月26日，陈燕收到黄佳微信转账1500元，2018年8月1日，陈燕收到黄佳微信转账1500元，2018年11月2日，陈燕收到王宏旭微信转账“8月工资”1500元，2018年12月17日，陈燕收到王宏旭微信转账“9月工资”1500元，2019年1月15日，陈燕收到王宏旭微信转账“10月工资”1500元，2019年1月24日，陈燕收到王宏旭微信转账“陈燕11-12月工资”3000元，2019年2月1日，陈燕收到邓永迪微信转账“公司发的年度考核奖励”500元，2019年2月28日，陈燕收到王宏旭微信转账“陈燕至11.11兑现”1688.73元。在此期间，陈燕参加了王家畈营销服务部的晨会，下乡宣传保险政策，审摩托车业务，同时也进行了保险业务营销工作，人保宜都支公司定时为陈燕打考勤。人保宜都支公司亦根据陈燕的保险代理销售业绩按照个人代理销售人员保险代理合同中约定的比例从2018年1月4日至2019年4月4日向陈燕发放了数额不等的营销业务手续费（佣金）。2019年5月22日，陈燕因工资问题自行离开人保宜都支公司处。2020年4月，因工资问题，陈燕申请仲裁，后不服宜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的都劳人仲决字〔2020〕第017号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是劳动关系还是保险委托代理关系；人保宜都支公司是否拖欠陈燕2019年1月至5月的工资7100元以及是否应当支付赔偿金7100元；人保宜都支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陈燕在人保宜都支公司处工作期间自行缴纳养老保险11724元。关于陈燕、人保宜都支公司双方之间的关系是劳动关系还是保险委托代理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保险代理人是根据保险人的委托，向保险人收取佣金，并在保险人授权的范围内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机构或者个人。陈燕、人保宜都支公司签订的《个人代理销售人员保险代理合同书》明确约定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等民事法律法规签订，双方系保险代理关系，不直接或间接构成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或劳动合同关系，并约定了普通民事合同应具备的相关条款，但未规定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劳动保护、劳动条件、职业危害防护等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直接关系到劳动者切身利益的核心和必备条款。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陈燕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合同上签名，其应当对合同约定的其是作为保险代理销售人员身份与人保宜都支公司系保险代理关系等事实有清晰明确认识，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根据保险代理合同来确定。即使陈燕每天工作时间固定，也参加了公司培训，宣传保险资料，审摩托车等业务工作，人保宜都支公司对陈燕实施了管理，但不能改变双方已经建立的保险代理合同关系，仅是基于保险信誉而为的形式上的管理，并不形成法律上或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相关法律和双方合同均明确保险代理销售人员仅是保险公司的委托，在保险公司的授权范围内代为办理保险业务，并向保险公司收取手续费的单位或个人。在劳动报酬上，保险公司根据保险代理销售人员所做的业务量支付一定的佣金不是约定的工资数额，该佣金也不受国家规定的最低工资限制。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代理销售人员的社会保险和社会福利责任。所以，保险代理销售人员与保险公司之间的关系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代理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不属于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调整范围。陈燕、人保宜都支公司之间基于保险代理合同产生法定权利和义务，符合委托代理关系的构成要件，双方之间形成的是保险代理关系。陈燕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对陈燕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不予认定。陈燕举证的黄佳、王宏旭以“工资”名义通过微信向陈燕转账，不符合用人单位向职工支付工资的形式和要求，陈燕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到的转账“工资”系人保宜都支公司发放，也未提供证据佐证黄佳、王宏旭是代替人保宜都支公司向陈燕支付工资的证据，且人保宜都支公司通过陈燕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向陈燕支付了数额不等的保险业务手续费，鉴于陈燕、人保宜都支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陈燕要求人保宜都支公司支付2019年1月至5月的工资7100元以及赔偿金7100元，并要求人保宜都支公司支付陈燕在人保宜都支公司处工作期间自行缴纳养老保险11724元的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燕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陈燕二审提交了以下证据：1、宜银保监罚决字（2020）15号、16号处罚决定书，拟证明人保宜都支公司管理混乱；2、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鄂0529民初570号的判决书、人保光山支公司与员工马元久劳动争议一案判决书，拟证明人保公司经常以签个代为由，不发员工工资，也经常败诉；人保宜都支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均不具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待证事实为陈燕是否与人保宜都支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陈燕提交的上述证据与该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燕与人保宜都支公司于2016年4月7日签订的《个人代理销售人员保险代理合同书》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保险销售从业人员监管办法》和《保险公司管理规定》以及其他……本合同仅构成甲、乙双方的保险代理关系，在任何时候均不构成甲、乙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上述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陈燕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该合同书上签字，应视为其已认可上述合同约定内容，据此，陈燕与人保宜都支公司即形成了保险代理关系，即便人保宜都支公司为陈燕提供固定的工作地点，陈燕接受人保宜都支公司的管理和培训，并为人保宜都支公司完成各项业务工作，陈燕与人保宜都支公司并未形成劳动关系，双方形成的保险代理关系不受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的调整。根据《个人代理销售人员保险代理合同书》的约定，人保宜都支公司系按照合同约定的比例通过公司银行账户支付陈燕数额不等的佣金，陈燕所称的固定工资1500元系由他人以“工资”之名义通过微信向其支付的报酬，陈燕并无其他证据证明该报酬系陈燕与人保宜都支公司约定的固定工资，该报酬的支付方式亦不符合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工资的形式和要求，故陈燕要求人保宜都支公司支付工资7100元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兆勇审判员  赵春红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郭政书记员于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