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5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凌，男，199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立园，浙江金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慧敏，女，199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华，浙江拓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金华市速派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金华山旅游经济区赤松镇（金华市二手车交易市场）****。 法定代表人：朱凌，经理。 上诉人朱凌因与被上诉人陈慧敏、原审被告金华市速派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派二手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2民初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凌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陈慧敏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慧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车辆在2014年2月3日发生事故，车损金额高达118472元，且根据定损单显示车辆多达49个零部件被更换，故认定此次事故为重大事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何为重大事故，一审法院并未说明。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133条规定，交通肇事罪规定了三个不同的刑级（量刑档次）：第一档为重大事故，这里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是指具有以下情形的：（1）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2）死亡三人以上，负事故同等责任的；（3）造成公共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直接损失，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无能力赔偿数额在三十万元以上的。根据一审中朱凌提供的证据，案涉车辆曾发生的事故涉及金额并不符合上述“重大事故”的情形，也无其他证据证明造成人员伤亡。其次，仅凭保险公司出具的定损报告中的定损金额和维修部件数量，直接认定案涉车辆曾发生的事故为重大事故，有违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法律明文规定保险公司出具的定损报告可以作为事故等级认定的依据，保险公司作为第三方，其提供的定损报告证明力极弱，不应直接作为定案根据。另，保险公司出具的定损报告也并不能证明该损失就是在重大事故中产生。保险公司的定损报告最多能说明涉案车辆有可能发生过事故，但具体什么事故、事故等级如何，定损报告并不能够说明。二、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及当事人的处分原则。1、一审中，陈慧敏认为朱凌隐瞒车辆曾经发生重大事故、诱导其购买车辆的行为构成欺诈，据此提出撤销双方之间的《车辆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陈慧敏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朱凌存在欺诈，本案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法定撤销情形，据此，一审法院应当驳回陈慧敏的该项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违背不告不理原则及当事人处分原则，直接判决解除合同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判决朱凌赔偿陈慧敏违约金5000元，但陈慧敏并未提出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朱凌支付违约金，明显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上诉两项内容，不应支持。三、一审判决朱凌赔偿陈慧敏保险费5721.46元、车贷评估费1800元、车辆维修费3580元错误。1、陈慧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作出购买车辆的意思表示真实，购买机动车后必然缴纳车辆保险，在朱凌不存在欺诈的情况下，不应由朱凌承担车辆保险费。而且，陈慧敏主张的上述保费中包含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商业险属于投保人自主购买的险种，更应由陈慧敏自行承担。车辆保险系保障车辆所有人及使用人在使用过程的人身及财产在发生意外时能够得到保险救济，涉案保险缴纳年度为一年，陈慧敏已使用车辆并享受了缴纳保险费用的权益，其已丧失主张赔偿请求权的基础。2、陈慧敏购买案涉车辆时，因自身原因需要以贷款方式购买，因此产生的车贷评估费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应由朱凌承担。3、案涉车辆交付陈慧敏使用后，陈慧敏使用过程中导致车辆的损耗而引起的维修费，也应当由陈慧敏自行承担。综上，上述保险费、车贷评估费、车辆维修费不应支持。四、一审法院判决内容不明确、不完整。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陈慧敏向朱凌返还涉案车辆，但并未判决协助过户，判决内容不明确。五、案涉车辆交付给陈慧敏后，其一直使用该车辆，因此陈慧敏应承担该车辆2019年8月至今的车辆使用费和折旧费用。一审法院对上述费用未予扣除，显失公平。 陈慧敏辩称：一、原审认定案涉车辆曾发生重大事故正确，朱凌引用刑法中关于交通肇事罪的内容来认定重大事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民事纠纷，不能适用交通肇事罪中的重大事故标准进行认定。原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曾发生重大事故，主要考虑碰撞的部位和零部件、数量、损失金额等进行综合认定。根据机动车保险定损报告、赔偿通知书，可以确认该次事故的时间、受损部位且损失金额已经全部理赔，完全可以作为定案的证据。二、原审法院判决解除《车辆转让协议》，并未违反不告不理原则。1、陈慧敏的诉请求内容之一就是将合同消灭，不论合同是撤销还是解除，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均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在原审庭审中，双方也认可，如合同解除车辆可以返还。2、《车辆转让协议》中，陈慧敏承诺，此车无重大事故与耗损，否则全款退车，双方签订此协议后不得违约，如违约，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赔偿，此协议的购车订金作为违约金。原审法院据此判令朱凌承担违约金，并赔偿保险费、车辆评估费、维修费，并无不当。陈慧敏实际还存在贷款利息损失、律师费，朱凌承担违约金5000元实际上是过低的。三、关于车辆评估费、保险费。根据市场交易习惯，贷款购买二手车必须经过车辆评估和购买商业保险，否则贷款公司不会提供贷款。本案中，朱凌故意隐瞒车辆曾发生重大事故的情况，诱导陈慧敏购买，因此根据法律规定和当事人之间的约定，该部分损失理应由朱凌承担。四、关于车辆折旧费和车辆使用费。二手车不是新车，不存在折旧的问题。本案纠纷的产生是由于朱凌的违约行为造成的，而且目前车辆仍存在诸多问题，陈慧敏不敢继续使用。另外，朱凌主张的车辆使用费的数额和标准也不明确。因此，朱凌主张由陈慧敏承担车辆折旧费和车辆使用费，没有法律依据，也显失公平。五、虽然陈慧敏未提起上诉，但还是认为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退一赔三的规定。综上，请求驳回朱凌的上诉请求。 速派二手车公司述称：同意朱凌的上诉意见。 陈慧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陈慧敏与朱凌、速派二手车公司之间的《车辆转让协议》；2、朱凌、速派二手车公司立即返还陈慧敏购车款10.8万元；3、朱凌、速派二手车公司赔偿陈慧敏三倍购车款32.4万元、保险费5721.46元、车辆贷款额度评估费1800元、车辆维修费3580元，合计443101.4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2日，陈慧敏（乙方）与朱凌（甲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一份，载明：甲方自愿将车牌号为浙Ｇ6××××的汽车（发动机号ＣＣ2213799）销售并过户于乙方，转让价格为10.8万，车辆评估费1800元，乙方在2019年8月22日向甲方支付5000元作为此次协议的购车定金。甲方承诺此车无重大事故、无泡水，否则全款退车等事项。双方签订此协议后，不得违约，如有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赔偿此协议的购车定金作为违约金。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后陈慧敏支付了包含车辆评估费在内的合同约定的相关款项。陈慧敏于2019年8月23日支付车辆保险费5721.46元。2019年12月30日，因车辆发生事故花费维修费用3580元。后陈慧敏发现该车曾于2014年2月份发生过事故。根据双方认可的车辆定损报告等证据显示，案涉车辆在2014年2月曾在湖北省黄冈市××起交通事故，车损金额达118472元。后双方协商无果，遂成讼。一审庭审中，朱凌自认，合同是跟其本人所签，款项支付的账户是其个人账户。另查明，速派二手车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其登记的法定代表人系朱凌。案涉车辆曾于2012年6月16日登记案外人刘文华名下、2015年12月1日登记在案外人黄德辉名下、2015年12月7日登记在案外人周浪名下、2019年8月8日登记朱凌名下，2019年8月23日登记在陈慧敏名下。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如合同解除，车辆应当予以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本案二手车交易出卖方的主体认定；二、案涉车辆是否存在重大事故；三、出售案涉车辆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是否应当承担三倍赔偿责任的问题。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案涉《车辆转让协议》载明的合同相对方为陈慧敏与朱凌个人，协议中亦无公司盖章，陈慧敏亦认可是朱凌系合同的相对方之一。故，原审法院认为二手车交易出卖方应为朱凌个人。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案涉车辆在2014年2月3日发生了事故，车损金额高达118472元，且根据定损单显示车辆多达49个零部件被更换，故应认定为此次事故已构成重大事故。关于案涉合同是否可以撤销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一方以欺诈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撤销。由此可见，合同的撤销以合同相对人构成欺诈为要件。民法上的欺诈应为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朱凌对案涉车辆曾发生事故理赔的事实完全知情，故意告知陈慧敏虚假情况或隐瞒车辆事故情况，故朱凌的行为尚不构成欺诈，陈慧敏主张撤销案涉合同不完全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但案涉车辆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如车辆曾发生过重大事故、泡水等情形，朱凌承诺退全款。该约定实质上系双方当事人对合同解除条件的约定。因本案所涉车辆曾发生过重大事故，故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陈慧敏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陈慧敏基于合同取得的车辆应当返还朱凌。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朱凌作为二手车行的法定代表人，其从事二手车销售活动，且其在销售案涉车辆时亦存在获利情形，故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其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经营者的身份。陈慧敏作为购案涉车辆自用的普通消费者，其合法权益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在二手车交易中，交易车辆是否曾发生过交通事故及车辆维修情况，属于足以影响消费者是否作出购买意思表示的重要信息。因此，作为经营者的出卖方负有核查、检测车辆，并将检测结果及其他相关信息向消费者如实告知的义务。朱凌在未对案涉车辆进行核查、检测，全面掌握车辆真实信息的情况下，就车况质量问题向陈慧敏作出“无重大事故、无泡水”承诺，误导陈慧敏作出购买决定，侵害了陈慧敏对案涉车辆品质的知悉权，朱凌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如前所述，依据现有的证据，难以认定朱凌的行为构成欺诈，故对陈慧敏三倍赔偿的诉请不予支持。但合同解除的，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条款依然有效。根据陈慧敏与朱凌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约定，酌定朱凌向陈慧敏赔偿5000元作为违约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陈慧敏与朱凌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二、朱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陈慧敏购车款10.8万元，并赔偿违约金5000元、保险费5721.46元、车贷评估费1800元、车辆维修费3580元；三、陈慧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发动机号为CC2213799的车辆返还给朱凌；四、驳回陈慧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73元（已减半收取、陈慧敏已预交），由陈慧敏负担2860元，由朱凌负担1113元。 二审中，速派二手车公司未提供证据。朱凌向本院提供：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及车辆违法记录各一份。证明目的：陈慧敏一直在正常使用涉案车辆的事实。 对朱凌提供的证据，陈慧敏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违章记录的产生是因为车辆发生问题去维修，车辆去维修过程中熄火了停在医院路段违章被拍，无法证明陈慧敏一直在使用该车辆，事实上该车辆已经无法发动了。速派二手车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 陈慧敏二审向本院提供：金华市婺城区车神汽车装饰美容服务部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车辆维修发票各一份。证明目的：车辆维修的情况。 对陈慧敏提供的证据，朱凌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中：情况说明仅有个体工商户的盖章，无经营者签字，且写明是“经系统查询”，但并无系统查询记录予以佐证，因此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也无法证明案涉车辆具体维修项目及维修原因，关联性不予认可。发票载明的购买方为“浙Ｇ1××××”，不符合国家税务局关于增值税发票开具的相关规定，该发票载明包含的具体项目属于车辆的正常保养费用，并非维修费用，关联性不予认可，而且发票备注栏中的工时费及“中途加机油”费用明显高于市场价，不符合常理，且无实际支付凭证，真实性不予认可。速派二手车公司未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朱凌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车辆曾在2020年7月27日在婺城区××镇××路医院路段违章停车的事实。陈慧敏提供的证据，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综合分析认定。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陈慧敏是否有权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朱凌与陈慧敏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中“附加说明”一栏明确约定：甲方（朱凌）承诺此车无重大事故，无泡水，否则全款退车。现根据陈慧敏一审提供的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赔款通知书等证据，足以认定案涉车辆曾于2014年2月发生事故，修理项目包括驾驶员安全气囊、副驾驶员安全气囊、气囊电脑、仪表台壳、前半轴、前门壳、前风档玻璃、前大灯、前钢圈、前保险杠皮、后钢圈等49个项目，车损金额达118472元。结合案涉车辆的交易价格以及二手车交易的惯例和普通消费者购买二手车时的通常认知，一审认定案涉车辆在2014年2月份发生的事故属于《车辆转让协议》中约定的重大事故，并无不妥。因此，陈慧敏依据《车辆转让协议》的约定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朱凌返还购车款，合理有据，应当予以支持。现朱凌以刑法中有关重大事故的标准来主张案涉车辆在2014年2月份发生的事故不属于重大事故，并以此为由主张陈慧敏无权解除合同，不能成立。 本案争议焦点二：一审有无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虽然陈慧敏一审起诉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撤销双方之间的《车辆转让协议》，但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已经向双方当事人释明：如果解除《车辆转让协议》，是否要求陈慧敏返还车辆？对此，朱凌明确表示合同解除，车辆要返还；陈慧敏表示同意解除合同，但是要求相应赔偿。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返还购车款，并依据《车辆转让协议》第7条“双方签订此协议后不得违约，如有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赔偿此协议的购车定金（5000元）作为违约金。”之约定，酌情判令朱凌支付违约金5000元，并不存在程序违法之处。朱凌上诉提出一审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不能成立。 本案争议焦点三：车贷评估费、保险费、车辆维修费是否应当由朱凌负担。1、关于车贷评估费。《车辆转让协议》明确约定陈慧敏以分期贷款的方式支付购车款，车辆贷款额度评估费为1800元。现因朱凌的违约行为导致解除合同，故陈慧敏因购买案涉车辆而支出的评估费1800元，属于其因《车辆转让协议》解除而产生的损失，理应由朱凌承担。2、关于车辆维修费。陈慧敏提供的修理费发票载明的开票时间为2019年12月30日，距离陈慧敏购买案涉车辆仅四个多月时间，且维修项目中的蜂鸣器、倒车影像头、碳罐电磁阀、小灯灯泡，在本案《车辆转让协议》解除、车辆返还给朱凌之后，上述维修内容因无车辆无法分离，相关的权益将由朱凌享有，故相应的维修费用共计1300元，一审判令由朱凌承担，并无不妥。但维修项目中的中途加机油2100元和冷媒180元，因机油和冷媒属于车辆正常使用过程中即会消耗的物质，且“中途加机油300*7=2100”也明显超出正常车辆添加机油的剂量和金额，故对维修项目中的机油2100元和冷媒180元共计2280元，陈慧敏要求由朱凌承担，缺乏合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车辆保险费。车辆保险费系陈慧敏为保障其在使用车辆过程中的人身和财产安全所支出的费用，其在支付保费之后也依法享有相应的保险权益，该保费的保险期间在本案一审判决后也已经届满。陈慧敏主张案涉车辆在修理好之后又因故障无法使用，也无证据证明是朱凌的原因导致。因此，陈慧敏对其占有使用案涉车辆期间支出的保险费要求由朱凌承担，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四：关于朱凌主张的车辆折旧费、车辆使用费。一审法院向双方当事人释明合同解除问题后，朱凌并未在一审中就车辆折旧费、车辆使用费提起反诉，现其二审提出该请求，陈慧敏并不认可，故在双方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对车辆折旧费、车辆使用费朱凌应另行主张。另外，关于朱凌上诉提出一审判令陈慧敏返还车辆但遗漏协助过户事项的问题，陈慧敏二审中也表示在朱凌付清全部款项后同意返还车辆并协助过户，故对朱凌提出的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本案《车辆转让协议》系因朱凌的违约行为导致，故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所需的税费等相关费用应由朱凌自行承担。 综上，朱凌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余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部分不当，二审依法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2民初2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2民初263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第四项； 三、朱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慧敏购车款108000元，并赔偿违约金5000元、车贷评估费1800元、车辆维修费1300元，以上共计116100元； 四、陈慧敏在收到朱凌支付的本判决第三项中的款项后的十日内将发动机号为CC2213799的车辆返还给朱凌并协助朱凌办理车辆过户手续； 五、驳回陈慧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73元，由陈慧敏负担2932元，由朱凌负担10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82元，由陈慧敏负担179元，由朱凌负担260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斯欣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