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民，男，汉族，1989年6月6日出生，住山东省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登启，山东诚信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亚男，山东诚信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安耐特种工业皮带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修学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鹏，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德民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安耐特种工业皮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3民初3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德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李德民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安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依据《谈话笔录》就认定李德民违反《员工保密和竞业禁止协议提要》明显是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就《谈话笔录》内容而言，谈话笔录虽有李德民的签字，但是这是在被安耐公司胁迫的情况下签字。制作谈话笔录一开始，安耐公司的法人就将李德民踹了两脚，并将李德民及其他几个员工限制在会议室内，安耐公司方打印好谈话笔录然后让李德民签字，若不签字就不让走，还称只要签完字就没事了，由于李德民当时还想继续在安耐公司工作就没有报案。但之后，安耐公司报案，李德民将此情况亦在公安的询问笔录里详细向公安机关陈述，公安机关认为李德民方的笔录不客观，未采纳。从《谈话笔录》形成的时间来看，安耐公司对李德民所做的谈话笔录基本都是下班以后，仅笔录记载的时间就到夜里九点多，李德民实际回家都到晚上十一二点，这明显与正常情况不同。《谈话笔录》本身系安耐公司律师询问完成，应由律师独立完成，但是形成笔录时，有安耐公司的总经理修学义在场，李德民与修学义系上下级、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不能保证笔录客观真实。安耐公司虽提交微信聊天转账记录，但转账记录看不出是和谁转账，不能证明存在交易以及交易内容，更与《谈话笔录》的内容对应不起来。涉及本案的谈话笔录实际上有三份，但安耐公司仅提交了对其有利的一份，不应作为证据使用。三份笔录涉及同一案件事实，形成于同一时期，但之后两份笔录中没有谈话人、记录人的签字，其他在场人员的签字也与笔录中记载的人员不同，能够证明安耐公司的《谈话笔录》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够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谈话笔录》的形成人是赵秀利律师，对于笔录而言，相当于证人身份。而本案的代理律师与谈话人赵秀利律师是同一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本身存在利益冲突，《谈话笔录》依法失去证明效力。二、涉案的事实部分，安耐公司重复主张。安耐公司已经将李德民在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以损害公司利益为由起诉索赔，对于其主张的同一案件事实既劳动仲裁又提起民事诉讼，明显是重复主张。而另一案件尚未判决，本案应中止，待另一案件审结后再行判决。安耐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应当依法驳回李德民的请求。安耐公司提交的《谈话笔录》是李德民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对自己违反《员工保密和竞业禁止协议提要》客观情况真实的表述，且表述后在笔录中签字予以认可。李德民主张系被限制人身自由并在受到胁迫情况下被逼迫签字，但是李德民事后并未对该情况进行报案，亦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存有胁迫情况，足以说明该份笔录的内容真实客观反映了李德民违约情况。一审中安耐公司提交的李德民微信交易明细中显示从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转出转入交易达30多笔。其中“沂辰食品机械有限公司”、“沂水兄弟”两个客户的订单转账与该笔录中第三页倒数第四行“下单时按照公司最低价下单，实际向购货单位收取高价，赚取货物差额。李德民笔录中陈述的事实与微信交易记录能够相互印证。因此该份笔录是李德民对自己违约行为真实客观的陈述。二、李德民的违约行为至今仍在持续。李德民在职期间其妻子路文文注册成立济南圣瑞驰传动设备有限公司，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与安耐公司经营范围相同。李德民利用在安耐公司掌握的客户资源，将客户订单直接下到其妻子控制的公司，为竞争对手谋取商业机会。从2019年1月至2019年10月李德民将收到的客户货款，直接转到“山东SRC皮带”，“SRC”为济南圣瑞驰传动设备有限公司的缩写字母。在婚姻存续期间李德民妻子路文文投资设立与安耐公司经营相同范围的公司，该行为发生于婚姻存续期间并不是路文文个人的行为，属于夫妻一方基于共同的利益对外进行的共同的行为且李德民是明知其配偶该行为的，其配偶的投资行为应当认定李德民的间接投资，应当认定其行为违反了竞业限制。基于其配偶投资行为一直存在，李德民违约行为持续存在。三、安耐公司并不存在重复主张的行为。李德民提到的该案，安耐公司已于2020年12月14日撤诉。李德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李德民不支付安耐公司违约金1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安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德民于2017年9月1日到安耐公司处从事销售主管工作，双方签订期限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的劳动合同，期满后续订至2020年8月31日，后于2019年11月1日安耐公司与李德民解除劳动合同。双方曾于2017年9月1日签订过《员工保密和竟业限制禁止协议提要》，其中第2.1条约定：“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兼职从事其他企业单位及组织的工作，不得参与其他组织对甲方商业竞争；不得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为他人谋取属于甲方的商业机会，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甲方同类的业务，乙方违反前款规定所得的收入应当归甲方所有。”第3.1条规定：“在合同期限内及终止日后的二十四个月内，若乙方违反本协议规定，甲方可要求其赔偿，赔偿金额相当于因乙方行为造成甲方的直接经济损失；同时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100000(壹拾万)元。”安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同步齿形带、输送带、传动带、多楔带、同步带轮、橡胶制品的生产、销售；输送机械、聚氨酯制品(不含危险化学品)、五金交电的销售。李德民的妻子路文文于2019年4月26日发起成立济南圣瑞驰传动设备有限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经营范围为：传动设备及配件、机械设备及配件、橡胶制品、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化学品、易制毒品)、五金交电的批发、零售以及其他按法律、法规、国务院决定等规定未禁止和不需要经营许可的项目。安耐公司提交2019年10月18日《谈话笔录》用于证明李德民曾以安耐公司的名义实际是个人与其他公司做业务，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员工保密和竞业限制禁止协议，李德民称该笔录系在安耐公司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并威胁不签字就不让走的情况下签字形成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并提交了济南市公安机关2019年10月22日对李德民的询问笔录一份。一审法院认为，李德民主张系被限制人身自由并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被逼签字在谈话笔录中签字，包括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亦称受到威胁被迫签字，但从未就此向公安机关主动报案，亦无其他证据证实，即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亦是由安耐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安机关调查过程中形成的材料，故对李德民的该抗辩不予采信。李德民签字的“谈话笔录”与其手机中微信转账记录、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对该证据应当予以采信，可以证明李德民曾以安耐公司的名义实际是个人与其他公司做业务。后安耐公司向济南市长清区劳动争议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李德民向其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劳动仲裁委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济长劳人仲案字(2020)第10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由李德民支付安耐公司违约金10万元。李德民不服诉提起诉讼。安耐公司未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9月1日签订的《员工保密和竞业限制禁止协议提要》第2.1条、第3.1条中明确约定，李德民不得兼职从事其他企业单位及组织的工作，不得参与其他组织对公司商业竞争，不得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为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同类的业务等，否则公司可以要求李德民赔偿直接经济损失，同时李德民应当支付公司违约金10万元。李德民在安耐公司工作期间，曾以安耐公司的名义实际是个人与其他公司做业务，违反了双方的协议约定，安耐公司要求李德民按照协议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故对李德民请求判令不支付安耐公司违约金10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李德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安耐特种工业带有限公司违约金10万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李德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安耐公司提交商河县人民法院裁定书一份（2020）鲁0126民初4158号。证明李德民提及的以同样的笔录向长清区人民法院以损害公司利益为由重复主张的案件，目前该案已撤诉。李德民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目前还未收到裁定书。安耐公司确实存在重复主张的行为，只是撤诉了。本院认为，对上述证据，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且证据具有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李德民从业期间，其妻子成立与安耐公司具有竞争业务的公司，李德民不能证实该公司投资、资产、利润、经营与家庭共同财产和李德民个人相互独立，一审判决认定李德民违反竞业限制规定符合法律规定。李德民主张双方的竞业限制协议具有相对性，并不能约束当事人的家人或其他人不符合家庭财产共有的规定，本院不予采信。李德民主张的《谈话笔录》与李德民妻子成立的公司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德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德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韦敬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