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宁04民再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申请人）：马五十（曾用名马三学），男，1980年4月11日出生，回族，文盲，农民，户籍所在地宁夏泾源县，现住宁夏银川市金凤区。   法定代理人：马长明(系马五十兄长)，男，1963年5月22日出生，回族，文盲，农民，宁夏泾源县人，现住宁夏银川市金凤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雄，宁夏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陈海荣，男，1962年3月24日出生，回族，文盲，农民，住宁夏泾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赫保仓，男，1973年1月3日出生，回族，中专文化，农民，住宁夏泾源县。   原审第三人：泾源县泾河源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宁夏泾源县泾河源镇街道。   法定代表人：余建成，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燕，宁夏言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马五十因与被上诉人陈海荣、赫保仓及原审第三人泾源县泾河源镇人民政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马五十不服泾源县人民法院（2018）宁0424民初389号民事裁定书，向该院申请再审。泾源县人民法院再审后作出（2020）宁0424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马五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五十的法定代理人马长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雄、被上诉人陈海荣、赫保仓、原审第三人泾源县泾河源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马五十的上诉称：1.请求撤销泾源县人民法院（2020）宁0424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原告的诉请；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马五十将其位于泾源县泾河源镇涝池村的房屋后的土地一块租赁给被告陈海荣种植，将房屋前面的土地一块租赁给赫金仓种植，后赫金仓又将该土地转租给被告赫保仓种植，二被告均在上述土地内种植云杉苗木”，因此认为“土地经营权已通过合法方式流转”。该认定错误。土地经营权的合法流转必须符合法定程序，二被告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土地的“流转”过程和结果。二、一审法院以“申请人的主张”因“二被申请人予以否认”，就得出“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结论，相反却认定“被申请人在该土地种植苗木的事实”，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告提交的涉案土地所有权属于原告马五十，以及马长明是马五十法定监护人的证据，以及原告雇佣他人种植苗木的证据等，一次就足以证明涉案土地上所种植的苗木补偿款，依法应属于原告。二被告与马五十或其监护人马长明没有合法有效的出租合同关系，其没有权利私自在原告房前屋后栽种树木，也没有获取苗木补偿款的合法依据；赫保仓声称本人从其哥哥手中转租的该地，更没有权利私自在原告房前屋后栽种树木，也没有获取苗木补偿款的合法依据。综上，本案涉案土地所有权人马五十和他的法定监护人本应该是享有苗木补偿款的权利人，而两位局外人却取得了补偿款，违反常理，于理于法均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陈海荣、赫保仓辩称，一、案件事实部分。被答辩人马五十曾居住于宁夏泾源县泾河源镇涝池村七组，有宅基地一处(2016年被征收)。由于马五十为残疾人，其法定监护人为其哥哥马长明，但马长明居住于宁夏银川市金凤区良田镇泾龙村3队，居住时间已超过十年。马长明曾于2012年将马五十的宅基地空地出租给同村村民收取租金，最终承包人为陈海荣、郝保仓，租金分别为100元／年。陈海荣先向马长明支付了2012年至2014年的租金300元，2014年马长明的妻子到陈海荣家中要租金时，陈海荣向马长明的妻子又支付了两年租金共200元。赫保仓从自己的哥哥赫金仓手中租得马五十的空地，租金也由赫金仓向马长明支付了。2016年5月份因修建S25高速公路，马五十的土地被征收。在实际测量核算土地面积及地上附着物、树木时，泾河源镇人民政府征收工作人员、涝池村村委会成员、村长及队长、土地所有权人、承包人及数十位村民均在征收现场。陈海荣、赫保仓明确告知征收人员该土地上的树木系其二人种植，相应征收款应支付给陈海荣、赫保仓。马长明也认可该事并在土地(苗木)征收协议上签字，领取了土地及房屋征收款，苗木征收款由陈海荣、赫保仓领取。二、法律适用部分。(一)被答辩人马五十声称自己在涉案土地上种植了油松、樟子松等树苗，系马五十虚构的事实，实际上涉案土地上树苗为云杉，系答辩人赫保仓、陈海荣种植。马五十、马长明兄弟二人一直主张其在宅基地空地上种植油松、樟子松等树苗，因此要求答辩人返还苗木征收款。但是根据赫保仓、陈海荣陈述、多位证人证言、泾河源镇涝池村安置区苗木移植费兑付花名册上登记的树苗种类、泾源县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人笔录、泾河源镇涝池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等几乎所有的涉案证据，均可以确定在涉案土地上系赫保仓和陈海荣二人种植的树苗，且树苗种类全为云杉，根本没有其他种类的树苗。答辩人还提供了曾经雇佣人工种植云杉树苗的记录及被雇佣人员的相关证人证言。以上均可以证明涉案苗木系赫保仓、陈海荣二人种植。从另一方面来看，马五十为精神残疾，不具备种植树木的可能性，马五十的法定监护人马长明长期居住宁夏银川市，搬离泾源县已有十多年，多年未回家，因此也不具备种植树苗的可能性。(二)马长明系马五十的法定监护人，马长明作出的为马五十获益的代理行为有效，即马长明将涉案土地空地出租给赫保仓、陈海荣二人并收取租金的行为有效，赫保仓、陈海荣享有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树苗并受益的权利。本案赫保仓、陈海荣提供的众多证人、泾河源镇涝池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均可证明马长明将地租给赫保仓、陈海荣，并且收取过租金。赫保仓、陈海荣从马长明手中租得土地，在土地上种植树木，树木的所有权归赫保仓、陈海荣所有。(三)赫保仓、陈海荣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树苗并收取苗木征收款，系二人的合法权利，应得到法院的支持。赫保仓、陈海荣从马五十的法定监护人马长明处租得土地并雇佣他人种植树木，在该土地被征收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地上附着物应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即苗木征收款应归赫保仓、陈海荣所有。(四)自2018年被答辩人马五十向泾源县人民法院起诉之日起，涉案苗木征收款，经历了泾源县人民法院、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共六次审理，审理经历了四个年头，至今仍未终结，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速判，减轻答辩人的经济、时间负担。综上，赫保仓、陈海荣从马五十的法定监护人马长明手中合法租得土地，在土地上种植云杉树木，在涉案土地被征收时，第三人泾源县泾河源镇人民政府在征收过程中，与村级组织工作人员、所有权人核实后将苗木征收款支付给赫保仓、陈海荣，合法合理。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马五十的诉讼请求。   泾源县泾河源镇人民政府述称，原审第三人在进行涉案土地征收过程中，经土地所有权人涝池村村委会、土地使用权人马五十法定代理人马长明以及地上苗木种植人即二被上诉人三方共同确认将苗木补偿款支付给苗木补偿人即二被上诉人，上述事实均在原一审中有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证据和相关事实予以佐证。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马五十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二被告及第三人返还原告2.35亩土地油松苗木征收补偿款846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之规定，原告马五十作为原告应当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但在本案中，原告法定代理人马长明称涉案树苗系其本人种植，而原告马五十与涉案树苗并无利害关系，故其以原告身份参加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不享有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马五十的起诉。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马五十系泾源县泾河源镇涝池村**村民，其本人患有精神障碍，马长明系其兄长。2012年，马五十将其位于泾源县泾河源镇涝池村的房屋后的土地一块租赁给被告陈海荣种植，将房屋前面的土地一块租赁给赫金仓种植，后赫金仓又将该土地转租给被告赫保仓种植，二被申请人均在上述土地内种植云杉苗木。2016年因修建S25高速公路，泾河源镇人民政府将马五十2.35亩宅基地、地上附着物云杉苗木及房屋进行征收，房屋及土地征收款均被申请人领取，二被申请人领取了各自的苗木征收款。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以原告法定代理人马长明称涉案树苗系其本人种植，而原告马五十与涉案树苗并无利害关系，故其以原告身份参加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不享有诉权，裁定驳回原告马五十起诉。马五十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土地上苗木属其本人种植，属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责任，原审应当对原告主张权利的苗木补偿款是否属其所有进行实质审查，原审以其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起诉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申请人诉称涉案树苗系其种植，故苗木征收款应当由其所有，对此二被申请人予以否认，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相反，二被申请人、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能够充分证明申请人将其土地承包给二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在该土地种植苗木的事实。申请人虽对其土地享经营权，土地经营权已通过合法方式流转，申请人将其土地租赁给二被申请人，被申请人缴纳租赁费后，依法对其种植的苗木享有所有权，该苗木被征收后，苗木补偿款理应由承租人享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泾源县人民法院（2018）宁0424民初389号民事裁定书；二、驳回申请人马五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5元，由马五十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再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及原审第三人的述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二被上诉人主张的其租赁上诉人马五十的土地栽种苗木的事实是否成立？2、二被上诉人领取案涉苗木补偿款是否有合法的依据？   关于二被上诉人主张其租赁上诉人马五十的土地栽种苗木的事实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二被上诉人为证明其租赁上诉人马五十的土地栽种苗木的主张，向法庭提供了其支付土地租金的证人证言，以及雇佣人员栽种苗木种类的证人证言，虽然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马五十未签有书面合同，但依当地习惯，同村村民对流转面积较小的土地以口头约定的方式居多，且被土地所有权人即泾源县泾河源镇涝池村村民委员会认可。其次，上诉人马五十主张其在案涉土地上栽种的苗木与实际登记的苗木并不一致，足以证实其主张不能成立。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马五十将涉案土地流转给二被上诉人的事实成立且合法，并无不当。   关于二被上诉人领取案涉苗木补偿款是否有合法依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本案中，二被上诉人租用上诉人的土地，雇佣人员栽种苗木，在土地被征收时，征收人对土地上的苗木应当予以补偿，该补偿款应当归苗木实际投入人即本案二被上诉人所有，二被上诉人领取涉案土地上苗木补偿款有法可依，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马五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5元，由上诉人马五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虎少军   审判员 王 彤   审判员 刘克雄   二○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夏荣波   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