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47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1,男,201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开发区。法定代理人:马某2（系马某1之父），住天津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滕仁庆，天津公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管蓓莉,女,197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健（系管蓓莉之夫），住天津滨海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MTEXHongKongLimited(美泰香港日用保健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干诺道**香港商业中心**楼**。法定代表人:Chang,TimothyShang,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博，天津旗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某1因与被上诉人管蓓莉、被上诉人ＭＴＥＸＨｏｎｇＫｏｎｇＬｉｍｉｔｅｄ美泰（香港）日用保健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泰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2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1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马某1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两审诉讼费用由管蓓莉、美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一、马某1为涉案小熊糖的最终消费使用者,且首次食用小熊糖时是不满2周岁的幼童。二、本案涉案小熊糖为进口食品。马某1在天津收到的全部涉案小熊糖食品,均非以代购方式购买。三、美泰公司在以我国海关允许的跨境电商方式向中国大陆销售小熊糖的同时,又与管蓓莉以偷逃关税、涉嫌走私的非法经营方式,向马某1销售了涉案的小熊糖。四、美泰公司明知本案涉案小熊糖含有大量致龋性糖成分,也不是保健食品;美泰公司却在小熊糖食品外包装标签、国内销售网站网页上:隐匿、篡改含糖成分名称,隐匿含糖量;同时管蓓莉又通过虚假宣传,欺骗马某1的母亲,让其相信小熊糖具有保护牙齿的功效,进而诱导马某1的母亲按照成人每日食用标准,给马某1食用涉案小熊糖,并最终导致了马某1牙齿严重受损。五、马某1认为本案中管蓓莉、美泰公司存在侵权行为、损害后果并且其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书刻意回避本案事实真相，对侵权民事责任的四个构成要件的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刻意回避本案被侵权人的事实认定。马某1是本案的被侵权人，被侵权人是本案涉案小熊糖的食用人，首次食用美泰小熊糖时被侵权人是不满两周岁的幼童。管蓓莉、美泰公司对一个两岁幼童实施了侵权行为，这是本案事实的起点。2.一审判决对本案侵权损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官将其对侵权行为错误认知以断章取义的方式强加于马某1身上。一审判决书第五页第三段第一至第二行：“本院认为，原告诉讼请求源于认为小熊糖中存在造成牙齿受损的糖类，致使原告牙齿修复支出医疗费等费用。”马某1在一审中从未陈述过上述文字。小熊糖中存在造成牙齿受损的糖类既不是本案的侵权行为人，也不是侵权行为，它只是管蓓莉、美泰公司侵权行为的载体。本案中管蓓莉、美泰公司明知涉案小熊糖中含有大量致龋性糖成分，也不是保健食品；美泰公司却在小熊糖食品外包装标签、国内销售网站网页上：隐匿、篡改含糖成分名称、隐匿含糖量，并声称美泰小熊糖不含糖；同时管蓓莉又通过虚假宣传小熊糖不含糖欺骗被侵权人的母亲，让其相信小熊糖是具有保护牙齿功效的保健食品，进而诱导被侵权人的母亲按照成人每日食用标准给被侵权人食用涉案小熊糖，这才是管蓓莉、美泰公司侵权行为的事实。而正是管蓓莉、美泰公司的上述侵权行为造成了马某1牙齿严重受损，致使马某1牙齿修复支付医疗费等费用，即马某1被损害的后果。同时一审判决书第五页倒数第八行，认定：“……涉案产品系通过他人代为购买再邮寄国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事实真相是管蓓莉、美泰公司将涉案产品以逃避中国海关监管的第三方国际物流快递模式向中国境内非法销售。此模式涉嫌走私、偷逃关税、非法经营，已经涉嫌刑事违法。一审中马某1与管蓓莉、美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马某1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共同证明管蓓莉、美泰公司的侵权行为是二人全程参与、共同实施完成的，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刻意回避管蓓莉、美泰公司侵权行为是主观故意的事实。管蓓莉、美泰公司隐匿、篡改含糖成分名称、隐匿含糖量，并声称美泰小熊糖不含糖的证据，恰恰证明了其侵权行为的主观故意性，而一审法官却再次刻意回避。4.一审法官以《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ＧＢ28050-2011第6.4条规定的误差范围为依据认定美泰小熊糖没有违反食品安全法的认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所采信的通标公司检测报告中显示：送检样品的总含糖量高达62.1克／100克。根据上述《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28050-2011：1.范围写明：本标准不适用于保健食品及预包装特殊膳食用食品的营养标签标示。3.基本要求：3.1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标示的任何营养信息，应真实、客观，不得标示虚假信息，不得夸大产品的营养作用和其他作用。附录Ｃ表Ｃ.1能量和营养成分含量声称的要求和条件碳水化合物（糖）：含量声称：无或不含糖，含量要求：≤0.5ｇ／100ｇ0.5（固体）或100ｍｌ（液体）。本案中管蓓莉、美泰公司一直声称美泰小熊糖不含糖，而检测报告显示送检样品的总含糖量是上述标准的124.2倍（62.1÷0.5＝124.2）。这足以证明美泰小熊糖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5.一审判决认定马某1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损害后果与小熊糖的成分存在关联因果关系，是源于一审法官将本案中小熊糖的糖分错误的定义为本案的侵权行为（前文已述）。马某1再次重申：本案中管蓓莉、美泰公司的侵权行为是管蓓莉、美泰公司以各种方式对马某1的母亲隐瞒小熊糖含有大量糖的事实，并最终诱导马某1的母亲按照成人每日食用标准给马某1食用涉案小熊糖。一审开庭时美泰公司曾说：“……原告共计购买14瓶涉案产品，这些产品的剂量对于三岁儿童来说剂量过大，由此可以间接证明原告损失是由于其过量服用涉案美泰小熊糖所致。”（见一审法院2019年9月11日开庭笔录第五页第二段中间）。管蓓莉、美泰公司的上述陈述：①与马某1前文所述本案事实的起点完全一致。即：马某1是本案的被侵权人，被侵权人是本案涉案的美泰小熊糖的食用人，首次食用小熊糖时被侵权人是不满两周岁的幼童。②这恰恰印证了是管蓓莉、美泰公司的侵权行为，直接导致了马某1的损害后果，这两者之间存在关联因果关系。6.此外，马某1与管蓓莉、美泰公司在一审中总共提交了三瓶小熊糖实物，这些实物是本案的重要物证。马某1曾三次向一审法官递交申请，请求对三瓶小熊糖进行司法鉴定：对每一瓶“美泰小熊糖”中的糖成分及其含量进行检测，但均未得到一审法官的答复。而上述检测的结果是本案中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关联因果关系的重要证据。因此，一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是完全错误的，其判决结果也是完全错误的。综上，马某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马某1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管蓓莉辩称，第一，马某1的代理人反复强调马某1初次食用时是两岁的孩子，两岁的孩子虽然什么都不懂，但通过马某1代理人在一审以及刚才所说的话，证明其作为监护人有着丰富的法律知识、英语知识、计算机知识，不可能只凭几个外人随便说几句话，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对自己的孩子就是一切听别人的，证明是其监护失职；第二，马某1父母具备完全行为能力，其所言所行是其自主判断自主执行，没有人会影响他们。第三，管蓓莉只是作为朋友接受委托给他提供服务，既没有以此谋利，更没有像马某1所说，隐瞒篡改信息，因为隐瞒篡改的行为是有获利目的，而管蓓莉恰巧没有获利事实，而且马某1对完全义务帮忙的朋友肆意污蔑，不仅有违社会公序良俗而且已涉嫌构成诬陷，国家没有行政机关追究管蓓莉、美泰公司走私事项，马某1没有权力说谁走私。第四，马某1说美泰公司所具备的所有的产品，他说美泰公司的产品不是保健品，但马某1提交的关于通标的检测标准，又说了这个标准对美泰小熊糖不适用，因为小熊糖是保健食品。马某1先确定不要用双重标准说同一件物品，同一件事情。另外，马某1无法证明他所购买的14瓶小熊糖完全是由自己孩子吃的，也无法证明孩子的牙齿缺陷与这14瓶小熊糖构成直接因果关系，而不是其他的关系。比如说是不是吃喝大量可乐，是不是吃别的糖，因此在这种单方面只靠孩子出现牙齿问题就认为是小熊糖的过错明显有违事实真相。美泰公司辩称，第一，马某1所购买的14瓶涉案产品，其中有12瓶是通过ＣＨＬＮＡＮＡＰＥＣＨ.ｃｏｍ网站购买的，这个网站系案外人注册在美国的公司所注册的，那么这12瓶涉诉产品与美泰公司无任何关系。剩余的两瓶产品，是马某1在美泰公司的香港网站购买的，而无论是在香港网站购买了两瓶以及是在美国北美网站购买的12瓶的收件地址均在中国境外。那么整个交易行为均在境外发生，那么美泰公司只要其行为符合当地的法律，就不会涉及到任何违法或者侵权行为。根据我国食品安全法第二条的情形，本案的14瓶涉诉产品均不属于中国内地法律的调整范畴；第二，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上存在了两个小的瑕疵，第一个小的瑕疵是一审判决第四页的倒数最后一段第三行“美泰公司陈述其通过跨境电商模式销售小熊糖”，在一审庭后美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代理意见，在该意见中美泰公司明确表示涉诉产品均不是通过跨境电商的模式进行销售的，因为根据《关于完善跨境电子商务、零售、进口有关工作的通知》的第一条规定，跨境电商零售进口是指中国境内消费者通过跨境电商第三方平台经者自境外购买商品，并通过网购保税进口或直购进口进境的消费行为，而本案的14瓶涉诉产品均不是通过上述的法律规定的模式运到中国境内的，因此涉诉14瓶产品均不是跨境电商的销售产品。第二个小的瑕疵是第五页的第二行“购买人王媛（王鸿的妹妹），均系王鸿信用卡支付，邮寄至王鸿国内地址。”这里要明确的是通过香港购买的两瓶涉诉糖的收货地址，均在中国香港境内。而且马某1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通过香港再以美泰公司名义或者美泰公司委托转运至中国内地，所以两批涉诉产品的交易行为也在中国内地以外，并不是直接邮寄到国内地址的。第三，经美泰公司代理人跟一审法院了解得知，在一审的审理过程当中，马某1向相关的公安部门和海关部门进行了刑事的控告，但是均没有予以立案。由此说明，本案也不涉及任何刑事犯罪和涉及美泰公司违反中国内地的刑法的行为。马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管蓓莉、美泰公司共同赔偿马某1损失300836.87元；2.判令管蓓莉、美泰公司共同退还马某1货款3150元，同时向马某1支付十倍赔偿金31500元；3.依法判令管蓓莉、美泰公司向马某1出具购货票据；4.本案诉讼费由管蓓莉、美泰公司共同承担。审理过程中马某1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管蓓莉、美泰公司共同赔偿马某1因食用涉案产品造成龋齿进行治疗的费用89649.87元、交通费9500元、住宿费862元、购买产品的费用3150元；2.管蓓莉、美泰公司给付马某1上述医疗费损失的三倍268949元；3.要求管蓓莉、美泰公司提供购买产品发票；4.管蓓莉、美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某1与马某2系父子关系，与案外人王鸿系母子关系，马某1现随马某2生活。马某1母亲王鸿自美泰公司网站购买小熊糖，美泰公司陈述其通过跨境电商模式销售小熊糖，境内网址是×××.ｃｏｍ，马某1对该网址销售予以认可，并称美泰公司自2016年开始跨境电商模式销售。马某1称其在美泰香港公司购买记录是2017年4月17日，账户名王鸿；2017年7月10日，购买人王媛（王鸿的妹妹），均系王鸿信用卡支付，邮寄至王鸿国内地址。另外部分小熊糖是通过管蓓莉在加拿大或者美国网站购买后转寄至国内王鸿，马某1称共计购买了14甁，均已食用完毕。马某1母亲王鸿除小熊糖外还购买有美泰营养代餐粉、益生菌粉等产品。马某1提交的证据汇总表中载明王鸿、马某2均为经销商。管蓓莉的注册账户为×××ＡＮ，直销商，银级执行总监，账号×××72。一审法院认为，马某1诉讼请求源于认为小熊糖中存在造成牙齿受损的糖类，致使马某1牙齿修复支出医疗费等费用，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马某1诉状亦主张马某1健康权受到侵害，侵权的构成要件是存在侵权行为、损害后果并且行为与损害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马某1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损害后果与小熊糖的糖分存在关联因果关系。另外，马某1诉请的涉案产品系通过他人代为购买再邮寄国内，并非境内生产销售的产品。再者，经法庭与通标公司核查，马某1提交的通标标准技术服务（天津）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载明了送检样品的总糖含量为62.1ｇ／100ｇ，数值并未超过《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第6.4条规定的误差范围。马某1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涉案产品有其他违反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的不符合标准的情形。综上，对于马某1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马某1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32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马某1虽在二审庭审中和庭审后提交多份证据，但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查，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管蓓莉、美泰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马某1诉请主张管蓓莉、美泰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的前提系马某1因管蓓莉、美泰公司造成其自身健康权受损。对此，应明确本案侵权行为、损害后果及因果关系三项基础事实。从两审查明的事实及马某1举证情况看，不能证明马某1目前的损害后果与管蓓莉、美泰公司销售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管蓓莉、美泰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有违反食品安全法规定的情形。马某1诉请管蓓莉、美泰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的基础事实并不完备，一审法院据此驳回马某1的各项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马某1各项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马某1在两审中提出的多项申请，应据实向有关部门反映，不属于本案二审民事审理范围，对其提出的各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马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32元，由上诉人马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权审判员 张春耀审判员 李兴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周昊书记员吴宝玉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