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28民初1565号原告：陈向益，男，195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望城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昭，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告：湖南唯楚果汁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芷江侗族自治县芷江镇畅风坳村张家埌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28554929719C。法定代表人：吴茹，该公司董事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清，湖南紫鑫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第三人：宏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宁乡经济技术开发区创新路（湖南海纳新材料有限公司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69855483XX。法定代表人：莫明康，该公司董事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奕。原告陈向益诉被告湖南唯楚果汁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楚公司）、第三人宏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林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进行审理。陈向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唯楚公司立即向陈向益支付欠付的工程款1994088.52元及利息954622.55元（利息以欠付工程款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暂计算至2020年11月16日，后段利息按前述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详见《利息计算明细表》）。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唯楚公司因建设“唯楚酒庄文化体验园-2#酿酒厂房”，遂与陈向益商定由陈向益负责该项目的建设施工任务，因陈向益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当时唯楚公司股东吴茹提出要求陈向益通过挂靠宏林建设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在此情况下，于2017年6月27日，陈向益挂靠宏林建设公司与唯楚公司签订了《唯楚酒庄文化体验园-2#酿酒厂房建安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暂定总金额400万元，最终结算按16年定额下浮10%结算，且施工合同第九条付款方式约定“承包人前期垫资100万元，超过100万元部分，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后一年内付清余款，逾期按月息2分计算”。之后，陈向益与宏林建设公司签订《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书》，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宏林建设公司聘任陈向益为该项目负责人，对本工程项目承担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且该合同约定工程暂定造价400万元（以最终审定金额为准）。合同签订后，陈向益立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至2018年1月份完成施工任务并交付唯楚公司使用，后于2019年1月16日，唯楚公司才与陈向益办理涉案工程总结算，双方确定最终工程款审定金额为4514088.52元，截止目前唯楚公司仅支付工程款252万元，尚欠陈向益工程款1994088.52元一直未予支付，经陈向益多次催款，均未果。为此，陈向益特诉至法院，以维护其合法权益。唯楚公司辩称，陈向益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程序，付清工程款条件不成就。涉案工程竣工结算应经审计程序。宏林建设公司未作陈述。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陈向益提交的《唯楚酒庄文化体验园-2#酿酒厂房建安工程施工合同》，宏林建设公司无异议，唯楚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挂靠关系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具备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2.陈向益提交的《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书》，唯楚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合同书系内部承包协议，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宏林建设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并认为双方之间并非挂靠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具备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3.陈向益提交的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芷江唯楚酒庄文化体验园定案表，宏林建设公司无异议，唯楚公司对其真实性及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有唯楚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及目前的法定代表人签名，并在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加盖了唯楚公司的公章，其符合证据规则真实性、合法性要求。同时，上述证据亦明确了定案项目为芷江唯楚酒庄文化体验园，与本案具备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4.陈向益提交的明细账，唯楚公司对付款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该明细账不能达到陈向益的证明目的。宏林建设公司对该证据中唯楚公司向陈向益支付工程款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其他部分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唯楚公司对付款事实予以认可而仅对证明目的的异议不影响该证据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宏林建设公司对该证据中唯楚公司向陈向益支付工程款部分的异议与陈向益的自认并不冲突，亦不损失宏林建设公司的利益，本院依法予以采信。5.陈向益提交的芷江远大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调价函（2份）、劳务清包施工合同、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塔吊租赁合同、怀化考思特集装箱有限公司租赁合同、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唯楚公司认为以上证据与其不具备关联性。宏林建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合法性存疑，但对本院认定陈向益的实际施工人身份有帮助，本院依法予以参考。6.陈向益提交的工程经济签收单（26份），宏林建设公司无异议，唯楚公司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真实性存疑，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及庭后核实的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陈向益为承包唯楚酒庄文化体验园工程项目，与宏林建设公司签订了《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书》一份。2017年6月27日，陈向益以宏林建设公司的名义作为乙方与甲方唯楚公司签订了《唯楚酒庄文化体验园-2#酿酒厂房建安工程施工合同》，陈向益亦在合同的承包人一栏签名。合同对工程概况、工程承包范围、承包模式、合同工期、质量标准等均做了约定，并约定合同价款暂定总金额400万元，最终结算按16年定额下浮10%结算。合同签订后，陈向益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建设，工程竣工后，双方未办理交付手续。2019年1月16日，陈向益向唯楚公司提交了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审定金额为4514088.52元，并附有芷江唯楚酒庄文化体验园定案表。唯楚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樊辉及股东吴茹（该公司目前的法定代表人）均在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上签字确认，并加盖了唯楚公司公章，且樊辉在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中写明“同意该终结算”。2017年8月31日至2017年12月28日期间，唯楚公司分6次向宏林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190万元，宏林建设公司在收到上述工程款后分9次转账到陈向益的个人银行账户。2017年12月8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唯楚公司分5次向陈向益个人账户支付工程款62万元。此后，唯楚公司未再向宏林建设公司或陈向益支付工程款。为此，陈向益特诉至法院，以维护其合法权益。另查明，陈向益向唯楚公司提交了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时（即2019年1月16日），本案涉案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本院认为，陈向益与宏林建设公司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书》、唯楚公司与宏林建设公司签订的《唯楚酒庄文化体验园-2#酿酒厂房建安工程施工合同》及履行大部分合同义务的时间虽然都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开始施行之前，但双方均认为对方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并形成纠纷，本案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之后，本案应当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及相应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陈向益在该工程中身份的确定；二是工程款欠付金额、给付义务如何确定及逾期利息是否应该支付。一、关于陈向益的身份认定问题。陈向益与宏林建设公司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书》，虽然名为内部承包，但实际系挂靠性质。其理由为：陈向益与宏林建设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陈向益在与宏林建设公司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书》之前并非宏林建设公司的员工，签订合同书之后亦未与宏林建设公司形成劳动关系。虽然宏林建设公司当庭认为陈向益与其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但其庭后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明，自认陈向益在其公司没有劳动合同，亦没有购买社保的记录。并且宏林建设公司自述其只是提供公章，工程的盈亏均由陈向益本人负责。因此，陈向益与宏林建设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而非内部承包关系，双方之间的挂靠关系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所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书》以及陈向益以宏林建设公司的名义与唯楚公司签订的《唯楚酒庄文化体验园-2#酿酒厂房建安工程施工合同》均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虽然上述合同均无效，但唯楚酒庄文化体验园项目的建设由陈向益负责，陈向益系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具备向发包人、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主张权利的资格。宏林建设公司提出其与陈向益系内部承包关系的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唯楚公司提出陈向益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的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二、关于工程款欠付金额、给付义务如何确定及逾期利息是否应该支付的问题。1.工程款欠付金额及给付义务确定的问题。本案涉案工程竣工后，虽然未进行竣工验收，但至陈向益向唯楚公司提交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之时，唯楚公司已实际使用本案涉案工程，其法定代表人签字“同意该终结算”并加盖了公章，且唯楚公司亦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九条第三项“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应当视为工程已竣工，唯楚公司应当按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确定的金额支付相应工程款。虽然陈向益以宏林建设公司的名义与唯楚公司签订的《唯楚酒庄文化体验园-2#酿酒厂房建安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陈向益系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四十三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唯楚公司应当在其欠付宏林建设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陈向益承担责任。陈向益提交的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确定的工程总价款为4514088.52元，截至2020年7月31日，唯楚公司共计向宏林建设公司及陈向益支付工程款252万元，尚欠宏林建设公司工程款1994088.52元未付。故唯楚公司应当支付陈向益工程款1994088.52元。2.逾期利息是否应该支付的问题。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四十三条赋予了陈向益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发包人唯楚公司的诉权，但该条规定也明确了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且不应该随意扩大理解工程价款的范围。而逾期利息实际是合同双方对违约责任的约定，该部分明显不属于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同时，陈向益挂靠宏林建设公司与唯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已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故陈向益要求唯楚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唯楚公司提出本案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程序及竣工结算应经审计程序，支付工程款条件不成就的意见的理由不成立。虽然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唯楚公司已实际使用，其亦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且唯楚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怠于竣工验收的责任不能完全归责于实际施工人陈向益。陈向益向唯楚公司提交的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已经明确了涉案工程的总价款，唯楚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樊辉亦签名确认“同意该终结算”，其现任法定代表人吴茹亦签名确认，该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应视为系双方对工程价款结算的认可，且工程竣工结算审计与否并不影响工程款的结算，亦非必要条件。故对于唯楚公司的上述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于陈向益要求判令唯楚公司立即向陈向益支付欠付的工程款1994088.5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陈向益要求判令唯楚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954622.55元（利息以欠付工程款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暂计算至2020年11月16日，后段利息按前述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详见《利息计算明细表》）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七百八十八条、第七百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湖南唯楚果汁酒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向益支付工程款1994088.52元；二、驳回陈向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390元，减半收取计15195元，由陈向益负担4920元，由湖南唯楚果汁酒业有限公司负担102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敬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向文嘉书记员向文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