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8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迎泽大街**省公司综合办公大楼**。负责人：张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山西泰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达俊，男，1965年5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刚，1992年10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系孙达俊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守余，男，1974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临朦，男，1994年7月3日生，汉族，住扬州市开发区。系周守余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权，男，1967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峥嵘、陈方明，江苏巨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新赣州大道**iv>负责人：刘洋，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太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达俊、周守余、李正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赣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3民初4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财保太原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周守余持虚假行驶证属于商业保险拒赔范围。因为投保人使用虚假牌照行为同时违反了交通、保险法等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投保人提供真实有效的材料投保是必要的法定义务，也是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体现。本案投保人使用虚假的材料进行投保，已经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应当被禁止。庭审中，上诉人补充陈述称，1、我方保险标的为相关部门登记并审定的农用机械，本案中被上诉人周守余的车辆行驶证为虚假，故其不属于我方的保险标的范围。2、保险合同第3条约定是对保险标的的约定，并非免责或拒赔情形，故无需进行提示说明义务。被上诉人孙达俊辩称，一审判决合理，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周守余辩称，我的保险是真的，我的行驶证也是真的，没有行驶证我不会买涉案车辆，我也是正常参保的。我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正权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人民财保赣州公司未答辩。孙达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守余、李正权、人民财保赣州公司及人民财保太原公司赔偿损失376183.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1日05时05分许，周守余驾驶辽14-×××**变型拖拉机沿229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130公里700米闯红灯通过时，与驾驶电动自行车由东向西通过的孙达俊发生交通事故，致孙达俊受伤，两车受损。交警部门认定，周守余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孙达俊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周守余驾驶的车辆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李正权，该车辆在人民财保赣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民财保太原公司投保了500000元商业三者险，未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发后，人民财保赣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垫付医疗费10000元、周守余支付8000元。孙达俊因本起事故住院36.50天，产生住院医疗费158250.65元、门诊医疗费5496.18元，在药房购买白蛋白2760元，产生用血互助金240元，合计166746.83元。2020年6月12日，扬州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孙达俊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人格改变），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构成九级伤残。其行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从受伤之日起，其误工期限为180日，护理期限为80日，营养期限为80日，护理人数建议一人为宜。孙达俊支付鉴定费4393元。另查明，周守余提供的行驶证中载明的车架号、发动机号与人民财保太原公司提供的保单中的车架号、发动机号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害公民人身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孙达俊因本起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有权获得相应赔偿。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按照下列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周守余驾驶的机动车，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孙达俊驾驶的非机动车，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孙达俊的损失，由人民财保太原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周守余应承担其中80%的赔偿责任，其中医疗费的10%为非医保用药，由周守余予以赔偿，其余不超过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由人民财保太原公司予以赔偿；其余损失由孙达俊自行负担。李正权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亦无其他过错，故李正权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人民财保太原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投保人签章处“周守余”的签名明显与周守余当庭书写的签名不一致，且人民财保太原公司不申请笔迹鉴定，故不能认定人民财保太原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对其辩称商业三者险拒赔及扣除相应免赔率之理由，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孙达俊的损失，根据其诉讼请求，该院逐一认定如下：一、医疗费用赔偿项目。1.医疗费，孙达俊主张166746.83元，有医疗文证证明，该院予以认定，其中非医保用药为12539.7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孙达俊主张750元（20元/天×37.50天）。孙达俊因本起事故住院36.50元，按2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30元。3.营养费，孙达俊主张1600元（20元/天×80天）。按20元/天计算，营养期限计算80天，营养费为1600元。该项损失合计169076.83元，扣除人民财保赣州公司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的10000元，由人民财保太原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4721.71元；由周守余赔偿12539.75元。二、伤残费用赔偿项目。1．护理费，孙达俊主张8000元（100元/天×80天）。孙达俊主张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结合其伤情及护理依赖度，该院予以认定，护理期限计算80天，护理费为8000元。2.误工费，孙达俊46800元（260元/天×180天）。孙达俊主张按260元/天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其提供的银行流水不能完整反映其实际收入情况，对其主张的标准，该院不予认定。鉴于所举证据能够证明其事发前从事建筑安装业，该院认定按上一年度建筑安装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5693元/年计算，误工期限计算180天，误工费为32396.55元。3.残疾赔偿金，孙达俊主张220332.67元（52460.16元/年×20年×21%）。参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苏高法﹝2020﹞43号《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及苏高法电﹝2020﹞174号通知，残疾赔偿金=（上一年度全省居民人均工资性收入+上一年度全省居民人均经营净收入）×上一年度全省平均负担系数×劳动力丧失比例×20年（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2019年全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的工资性收入为23836元，经营净收入为5636元，2019年全省平均负担系数为1.78。孙达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符合上述规定，该院予以认定。4.精神损害抚慰金，孙达俊主张12000元，其因本起事故致残，造成较大的精神打击，该院予以认定。5.交通费，孙达俊主张4000元。交通费的使用应当遵循合理使用、乘坐公交车辆的原则，结合孙达俊的医疗地点及伤情，该院酌定为2000元。该项损失合计274729.22元，由人民财保赣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人民财保太原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31783.38元。三、财产损失。孙达俊主张2000元，未能举证证明，对其主张的金额，该院不予认定。鉴于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载明车辆受损，产生了实际损失，该院酌定为1500元。该项损失计1500元，不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由人民财保赣州公司予以赔偿。以上三项损失，人民财保赣州公司应赔偿孙达俊111500元；人民财保太原公司应赔偿孙达俊246505.09元；周守余应赔偿12539.75元，扣除已支付的8000元，其尚应赔偿孙达俊4539.7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孙达俊1115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孙达俊246505.09元；三、周守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孙达俊4539.75元；四、驳回孙达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元，减半收取1140元，鉴定费4393元，合计5533元，由孙达俊负担924元，周守余负担4609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有证据提供。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上诉人及周守余就上诉人承保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效力均无异议，故双方应按照保险合同来履行各自的义务。现上诉人称周守余驾驶的案涉车辆在投保时使用虚假牌照、行驶证，然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同时，上诉人在承保案涉车辆时未就保险标的向周守余作出说明，且承保车辆是否符合承保条件本身就属于上诉人的审查范围。案涉商业三者险保单中载明的车架号、发动机号与周守余行驶证载明的车架号、发动机号一致，以上足以说明上诉人同意承保案涉车辆。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对于保险人来说，其主张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生效的要件之一应当是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投保人签章处“周守余”的签名与周守余在庭审中签名的字迹明显不同，不能认定上诉人已就免责条款向周守余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上诉人认为周守余使用虚假牌照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且未能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军强审 判 员 顾连凤审 判 员 潘贻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田 扬书 记 员 叶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