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38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章东杰，男，198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龚伟，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志杰，男，196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愈，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章东杰因与被上诉人王志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29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东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返还剩余借款本金人民币242,671.20元（以下币种相同）以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1.其提供的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以及双方在发生借款前互不认识、借款合同为格式合同、借款有“砍头息”等事实，能够证明王志杰属于职业放贷人，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2.案外人陈某未出庭作证，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应作为证人证言被采信，原审认定王志杰向其支付了借款缺乏证据证明；3.原审未调查王志杰出借资金的来源；4.一审支持王志杰24%的逾期利息后又支持了其律师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代理合同上的授权律师并非本案出庭律师，不能证明是本案的代理合同。综上，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王志杰辩称，其不同意章东杰的上诉请求。理由是：1.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是职业放贷人，其是以自有资金向章东杰提供的借款，不存在套用银行贷款进行放贷的行为；2.其是将涉案《情况说明》作为书证提交，不是证人证言，该《情况说明》仅对涉案收条的内容起佐证作用；3.其诉请的逾期利息及律师费均是按照双方约定计算的，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4.其是与律所签订的代理合同，合同上的授权律师虽与出庭律师不同，但不影响其与律所的委托代理关系。所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章东杰的上诉请求。王志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章东杰归还其借款本金263,026.67元；2.判令章东杰向其支付以263,026.67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3.判令章东杰向其支付律师费1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30日，章东杰向王志杰出具《借款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本人章东杰因家中有事，向王志杰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借期为一个月。如逾期不归还则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赔偿因主张权利产生的一切损失，包括并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查档费等。本合同签订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若双方履行本合同有争议的，由本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当日，章东杰向王志杰出具《收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收到王志杰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元整）。叁拾万元由王志杰经本人同意转入陈某工商银行卡内。”当日，王志杰向陈某转账300,000元；同时，陈某向章东杰转账288,000元。2018年1月30日、2月27日、3月30日、4月29日，章东杰向王志杰各支付12,000元，共计48,000元。2019年12月4日，陈某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本人陈某，2017年12月30日收到王志杰打款30万元。该笔款项系王志杰出借给章东杰的借款，本人于当日将上述借款打款给收款人章东杰。”王志杰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14,000元。诉讼中，王志杰陈述：章东杰实际向其借款300,000元，其向陈某转账300,000元，但陈某转给章东杰288,000元，其现在主张288,000元，剩下来的12,000元，其和陈某结算。章东杰则陈述：其本来是要借300,000元，但实际拿到288,000元，当时王志杰说要扣除一个月利息，说这是行规，所以给了其288,000元，利息是月息4%。诉讼中，章东杰还陈述：其母亲金某代章东杰向陈某还款60万元，本案的款项是由陈某打款，这个还款比较混乱，是不是已经包含了本案的金额。王志杰则陈述：这笔款项和本案没有关系，章东杰应直接向其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志杰是否为职业放贷人；章东杰母亲代章东杰向陈某的付款是否与本案有关联。对于以上焦点问题，一审法院分析如下：焦点一：王志杰是否为职业放贷人。一审法院认为出借人是否系职业放贷人，应综合多种因素予以判断。在对职业放贷人进行打击整治的同时，不能将正常的借贷关系与之相互混淆。2019年以来，王志杰虽在一审法院存在6个借贷诉讼案件（含本案），但之前在一审法院未有民间借贷诉讼，在已审结的案件中均未见有关于王志杰是职业放贷人的认定。就本案而言，双方借贷事实也比较清楚，符合传统的民间借贷关系的构成要件。就出借金额、利率而言，《借款合同》中借款期内未约定利息，但约定逾期利息为年利率36%，并约定了王志杰因主张权利而要求赔偿相关的损失，包括律师费、诉讼费等，以上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之表示，亦符合法律规定。就合同格式化而言，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内容约定清晰、详实是民事主体交易过程中避免发生争议、保护自身利益的重要途径，在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并不能以此认定王志杰为职业放贷人。综上，对于章东杰抗辩王志杰系职业放贷人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焦点二：章东杰母亲代章东杰向陈某的付款是否与本案有关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在王志杰、章东杰之间发生，虽然款项系案外人陈某转账给被告，但陈某已做出相关情况说明，故本案实际出借人系王志杰，且借款合同亦系章东杰向王志杰出具。对此，章东杰母亲代章东杰向陈某的付款与本案无关联性。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以及庭审陈述，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本案中，双方一致确认借款本金为288,000元，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章东杰未能及时归还王志杰借款本金和逾期付款利息，显属过错。王志杰相关诉请既符合双方约定，亦于法不悖，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借款本金为288,000元，借款利息为年利率36%。一审法院以此计算，章东杰于2018年1月30日、2月27日、3月30日、4月29日向王志杰各支付12,000元中，均含本金和利息。故截至2018年4月29日，章东杰尚欠王志杰借款本金263,026.67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章东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志杰借款本金人民币263,026.67元；二、章东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志杰以人民币263,026.67为本金，自2018年4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章东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志杰律师费人民币14,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915.00元，由王志杰负担人民币241.05元，章东杰负担人民币2,673.95元。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章东杰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本院向中国工商银行调取被上诉人王志杰账号为“XXXXXXX********”的涉案银行账户的资金借贷明细。本院根据该申请，依法进行了查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职业放贷人的认定问题，应当综合审查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是否存在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经对王志杰涉案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进行审查，虽查明在涉案借款发生前一段时间内该账户存在多笔款项往来，但从发生往来款项的相对人以及数额上，并不足以认定王志杰有向他人筹集资金用于放贷，以及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用于放贷的事实，章东杰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志杰有使用非自有资金对外借款的事实。同时，经通过上海法院审判管理系统对王志杰在全市范围内的涉民间借贷诉讼案件进行查询，以及章东杰提供的4份裁判文书，查明王志杰在2013年提起民间借贷诉讼1件，2019年提起民间借贷诉讼3件，2020年提起民间借贷诉讼3件。综合上述查明的王志杰涉民间借贷诉讼案件的数量、出借资金的来源等情况，章东杰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王志杰有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的行为，虽然章东杰还主张涉案借款合同为格式合同、有“砍头息”等情形，但仍难以据此认定王志杰为职业放贷人。故章东杰关于王志杰是职业放贷人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关于案外人陈某出具的《情况说明》的证据效力的问题。王志杰主张该情况说明系为书证，章东杰认为其为证人证言。本院经审查认为，《情况说明》的文字内容所表示的意思，与王志杰涉案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章东杰出具的收条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不存在虚构、伪造事实等情形。况且，即使没有该《情况说明》，在案其他证据亦能证实双方借款关系的真实性。即便不采信该《情况说明》，也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对双方当事人借款事实的认定。关于利息标准以及律师费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本案一审诉讼系于2020年8月3日立案，依法应当适用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利息标准的相关规定。一审依据该司法解释支持王志杰以24%计算的逾期利息请求，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规定中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应当是指与民间借贷中借用资金成本相关的费用，只有与资金成本紧密相关的费用才属于上述规定的范围。本案中王志杰主张的律师费，系其为实现其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且双方已明确约定由违约方承担，不属于与借用资金成本紧密相关的费用。至于章东杰主张的签订涉案代理合同的授权律师与出庭律师不相同，该律师费与本案无关联的主张，因该代理合同并未明确指定出庭律师，且律师事务所向法院出具的函所指派的代理律师与出庭律师相同，律师费数额亦在合理范围之内，所以章东杰认为律师费与本案无关联的理由，缺乏依据。故一审判决由违约方章东杰承担相关律师费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章东杰的关于不应支持律师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章东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30元，由上诉人章东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德康审判员  尤家培审判员  李伟林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晓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