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24刑初384号公诉机关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加刚，男，1984年12月6日生，汉族，大专文化，江苏迪安化工有限公司职工，住连云港市灌南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1月14日被连云港市赣榆区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2月19日经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赣榆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连云港市赣榆区看守所。辩护人司港占，江苏传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陈二运，江苏海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华，男，1977年5月14日生，汉族，大专文化，江苏台耀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负责人，住盐城市射阳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1月16日被连云港市赣榆区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2月19日经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赣榆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连云港市赣榆区看守所。辩护人王灿，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君仁，江苏民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振楼，男，1972年1月14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连云港市赣榆区。曾因犯诈骗罪，于2014年12月17日被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2017年7月3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1月20日被连云港市赣榆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日由该局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4月17日由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检察院以赣检刑诉〔2020〕2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加刚、张华、陈振楼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7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共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加刚及其辩护人陈二运、司港占，被告人张华及其辩护人王灿、张君仁，被告人陈振楼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污染环境2019年11月，被告人王加刚委托被告人张华代为处置江苏迪安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安公司）一批固体废物，后被告人张华又与被告人陈振楼联系让其代为处置。11月21日至24日，被告人张华将迪安公司固体废物共计527.2吨运至连云港市赣榆区沙河镇何园村一公司院内堆放，12月25日被环保执法人员查获。被告人张华、陈振楼为减轻罪责，将部分固体废物转运沙河镇彭口村一建筑工地附近路边，又于2020年1月1日将其中101.79吨固体废物拉走，后又拉回迪安公司存放。2020年1月21日，经连云港市赣榆区公安局、连云港市赣榆生态环境局对堆放在沙河镇何园村、彭口村两处固体危险废物称重，共计454.92吨，并由迪安公司委托灌南金圆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处置。经南京大学环境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上述固体废物均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2016)中规定的危险废物，废物类别为HW12染料、涂料废物，危险特性为毒性T，两个固体废物堆放点的土壤环境受到了污染，发生了事实上的生态环境损害。案发后，被告人王加刚、张华、陈振楼主动投案。被告人张华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另经查，迪安公司于2019年11月26日至29日通过银行向江苏台耀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耀公司）支付处置费共计人民币1351482元。2020年1月20日，台耀公司郭某乙退缴非法所得人民币723800元，迪安公司退缴人民币510000元。二、职务侵占2019年11月，被告人王加刚委托被告人张华代为处置迪安公司一批固体废物，约定处置价格为1400元/吨，王加刚要求张华按2400元/吨开具发票,并在收到迪安公司支付处置费后按1000元/吨返给王加刚。台耀公司收到迪安公司支付的处置费后，郭某乙分别通过其个人账户及台耀公司账户，先后向王加刚银行账户汇款共计人民币510000元，王加刚将该款占为己有。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随案移送了废旧物资回收合同、增值税普通发票、记账凭证、环境影响报告书批复、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房产买卖中介合同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王加刚、张华、陈振楼非法倾倒、处置有毒物质556.71吨，后果特别严重，被告人王加刚又利用职务便利采取虚报支出手段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职务侵占罪追究被告人王加刚的刑事责任，以污染环境罪追究被告人张华、陈振楼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王加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表示认罪认罚，但提出其认知不足在处置时认为是一般废物，不知道是危险废物才导致环境污染。张华告知其能处理才交给张华处理的，张华未处置完毕就告知其已处理完毕并要求付款，涉案废物被查处时张华没有及时通知其。被告人王加刚的辩护人提出如下意见：1.王加刚是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2.王加刚是环保部门的临时负责人，本身并非环保专业，没有经过专业的环保知识培训。王加刚根据工作经验，认为只有固定编码的才按照危险废物相应程序进行处理，王加刚并非主观上明知是危废；3.鉴定报告未明确环境污染的程度，未区分损害环境与未损害环境的废物吨数。被告人张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表示认罪认罚。但其不是倾倒行为，是转移到场地堆放的。迪安公司明知是危险废物仍隐瞒并交给没有资质的其处理，货物也没有危险废物标签。其是初犯、积极退赃、愿意赔偿，是犯罪未遂，希望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华的辩护人提出如下意见：对本案定性无异议，1.从这批危险废物的整个转移过程看，最终经正规途径处置了，应属犯罪未遂；2.从证据看，这批危险废物张华主观上是送到砖厂利用为目的，而不是倾倒或填埋。陈振楼也去找了砖厂询问；3.没有造成严重的污染环境后果。虽经鉴定认为发生了事实上的损害，但没有对损害的范围进行明确说明。事实上危险废物是用吨包堆放在均是硬质地面的两个地点，在第二个地点部分吨包破损造成撒漏，但撒漏极少，仅有一二百公斤，没有达成三吨以上。最后也进行了清理，因此对土壤的危害即使存在，面积也很小，损害也是微小的，犯罪情节不属于特别严重的情形；4.张华应属从犯。张华不是犯意的发起人，也不起主导作用；5.张华是初犯，构成自首；6.张华积极退出了所有违法所得，可以减少基准刑；7.张华从侦查阶段到庭审都是认罪认罚的。综上，张华可以适用缓刑。被告人陈振楼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表示认罪认罚。提出其身患重病，希望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一、污染环境被告人王加刚为迪安公司环保部门负责人，被告人张华是台耀公司及江苏轩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2019年11月，王加刚在明知张华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仍将迪安公司产生的废活性炭、污泥、蒸馏残渣、滤渣等固体废物以之前签订的废旧玻璃钢、废旧保温棉回收合同名义委托给张华处置。张华又联系被告人陈振楼处置。2019年11月中下旬，张华联系组织运输车辆，将涉案固体废物从灌南县的迪安公司内运至赣榆区沙河镇何园村由陈振楼联系的朱某甲的场地内堆放。2019年12月25日该场地堆放的废物被环保部门查获后，张华、陈振楼将部分废物转运至沙河镇彭口村一建筑工地附近路边，张华于2020年1月1日将彭口村的大部分废物固体废物拉走，后又拉回迪安公司存放，经迪安公司称重为101.79吨。2020年1月21日，经连云港市赣榆区公安局、连云港市赣榆生态环境局对仍堆放在沙河镇何园村、彭口村两处的固体废物进行称重，重量为454.92吨，上述重量合计556.71吨。经南京大学环境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上述固体废物废活性炭、污泥、滤渣、蒸馏残渣均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2016)中规定的危险废物，废物类别为HW12染料、涂料废物，危险特性为毒性（T），废活性炭、污泥废物代码为264-012-12，滤渣及蒸馏残渣废物代码为264-011-12。两个固体废物堆放点的土壤中铜、硝基苯、苯胺、总石油烃等含量超过基线水平20%以上，可以确认土壤环境受到了污染，发生了事实上的生态环境损害。上述危险废物被查获后，由迪安公司委托有处置资质的灌南金圆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处置，危险废物转运联单载明的转运危险废物总重量为557.18吨。另查明，上述上危险废物仍是《国家危险废物名录(2021年版)》中规定的危险废物。迪安公司将上述危险废物处置费用共计1351482元支付给张华实际控制的台耀公司。案发后，被告人王加刚、张华、陈振楼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被告人张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期间，被告人张华获得违法所得人民币792095元，其在侦查阶段退缴违法所得723800元，被告人陈振楼获得违法所得10000元。二、职务侵占被告人王加刚为迪安公司环保部门负责人，2019年11月，王加刚在委托张华处置前述危险废物时，约定处置价格为1400元/吨，但王加刚要求张华按2400元/吨开具发票,并在收到迪安公司处置费后按1000元/吨返给王加刚。张华以台耀公司名义收到迪安公司的处置费后，通过郭某乙个人账户及台耀公司账户，先后向王加刚银行账户转账共计人民币510000元，王加刚将该款占为己有。现该510000元违法所得在侦查阶段已由迪安公司代替王加刚退出。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查封决定书、清单，及解除查封决定书、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查封及解除查封陈振楼涉案固体废物（废活性炭、污泥等）；2.迪安公司与灌南金圆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危险废物处置合同、及灌南金圆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灌南沿海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工业危险废物运输合同、危险废物转移联单、连云港市灌南生态环境局情况说明，证实涉案危险废物交金圆公司处置时称重为557.18吨，已通过正规途径处置；3.连云港市赣榆区环保局移送材料，证实环保部门查处涉案危险废物情况；4.张华提供的转账记录、营业执照，及王加刚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证实张华以台耀公司名义于2019年11月26日至29日收到迪安公司处置费1351482元后，又以郭某乙、台耀公司账户于2019年11月29日至30日转给王加刚银行账户510000元；5.迪安化工提供的职工通讯录（名单），证实王加刚在2015年7月入职，在环保部门工作；6.废旧物资回收合同、发票、统计表等，证实当时使用之前的废旧保温棉、玻璃钢处理合同来处理涉案的危险废物；7.迪安化工记账凭证、银行回单、付款申请单，证实付款给台耀公司经过迪安公司领导审批；8.连云港市环保局对迪安公司相关染料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验收意见的函，灌南县环保局对迪安公司危险废物焚烧系统技改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等，均证实已明确表明废渣（液）、废活性炭和污泥等是危险废物，需要委托有资质单位安全处理；9.被告人及证人户籍证明，前科劣迹调查表、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4）赣刑初字第456号刑事判决书、江苏省盐城监狱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及证人身份信息，被告人陈振楼前科及释放情况；10.江苏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实郭某乙退缴张华违法所得723800元，迪安化工交510000元违法所得；11.刘某丁提供的房产买卖中介合同，证实王加刚在2019年11月27日购买灌南城市之光小区房产一套，价格是465000元，王加刚收到张华的510000元大部分用于买房；12.现场照片，证实涉案两个堆放地点吨包袋有迪安公司危险废物标签；13.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案发情况及三被告人均系电话通知到案。二、证人证言1.证人郭某乙证言,陈述其是台耀公司、江苏轩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张华让其当法定代表人的，实际业务均是张华负责。从迪安公司转来一百多万元，510000元是张华安排其转给王加刚的，张华和王加刚之间没有未结的债务；2.证人周某证言，陈述其有运输公司，2019年11月下旬其货车从灌南县堆沟港镇一个化工厂拉了用白色吨包装好的污泥到赣榆区沙河镇。是李某负责对接联系的，运费也是给李某，李某再给我的；3.证人李某证言，陈述其有货车，2019年11月下旬，其用货车从迪安公司拉货到赣榆沙河，12月25日又从何园村拉到彭口村的。是张华与其联系的，两次运费都是张华支付的；4.证人朱某甲证言，陈述其在何园村有场地，陈振楼在其院子里堆放的白色外包装的东西；5.证人卢某证言，陈述其在彭口村承包大棚，发现有人在路边堆了一大批白袋子装的东西，中午散发的味道很大；6.证人孙某证言，陈述其住在彭口村国道附近，其住的地方附近堆放了一批味道很大的废料，是一个下雨的晚上拉过来的；7.证人颜某证言，陈述其住在彭口村国道附近，有一天下雨有人在路边堆了东西，是用白色袋子装着，味道熏人头疼；8.证人张某证言，陈述其在彭口村种大棚，有人拉了几车袋子装的东西卸在路上，有很大难闻的气味；9.证人朱某乙证言,陈述其住何园村，和朱某甲邻居，朱某甲院子里有很多白色吨包，味道难闻，是陈振楼堆在那里的；10.证人应琦辉证言，陈述其系迪安公司母公司的副总，迪安公司替王加刚退出违法所得510000元；11.证人林某证言，陈述其在迪安公司负责仓库，但固废仓库是环保部门管理，王加刚是公司环保部门负责人。生产线上下来的废料是废活性炭、电镀污泥。因为复工复产固废要清零，王加刚安排人拉了三四天的固废；12.证人汤某证言，陈述其在迪安公司管理仓库，林某是仓储部长。仓库里用白色袋子装的废活性炭等在2019年11月、12月被公司环保部门处理了；13.证人刘某甲证言，陈述其在迪安公司采购部工作，与环保部王加刚对接处置费用，并陈述了迪安公司与台耀公司处置合同相关情况；14.证人杜某证言，陈述其在迪安公司财务工作，及支付台耀公司处置费用过程；15.证人汪某证言，陈述其在迪安公司环保部工作，负责固废仓库管理、贴标签、登记统计、整理台账，环保部门负责人是王加刚。公司产生的危险废物有废活性炭、污泥、蒸馏残渣等，主要通过有资质的企业处置，价格大概每吨五、六千元。公司拉到赣榆沙河的又转回来的有废活性炭、污泥、滤渣和蒸馏残渣四种危险固废，现场吨包袋上的危险废物标签也是我负责贴上去的；16.证人陈某甲证言，陈述其在迪安公司采购部工作及付款申请流程；17.证人傅某证言，陈述其在迪安公司环保部工作，负责污水处理技术，化工厂产生的污泥一般都是危险废物；18.证人王某证言，陈述其系迪安公司生产副总，王加刚是环保部门对外负责人，从赣榆沙河转运的是污泥、废活性炭、滤渣等危险废物，是从迪安公司出去的；19.证人刘某乙证言，陈述其系迪安公司车间主任，其车间的玻璃钢罐子从未损坏过，也未更换过；20.证人陈某乙证言，陈述其在迪安公司工程部工作，公司使用的玻璃钢罐子没有更换过；21.证人毛某证言，陈述其系迪安公司生产部长，王加刚是环保部负责人，环保部负责管理危险废物。公司整改出了一批固废放在一般仓库里，就是赣榆沙河镇的这批；22.证人刘某丙证言，陈述其系迪安公司常务副总，王加刚是环保部临时负责人，因为王加刚在环保部门工作时间长。其在迪安公司期间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没有处置过废活性炭；23.证人陈某丙证言，陈述其系迪安公司办公室主任，王加刚是环保部门的负责人；24.证人刘某丁证言，陈述其位于灌南县中凯城市之光的房子通过中介卖的，不认识王加刚。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1.被告人王加刚的供述和辩解，供述其在2015年7月到迪安公司工作，先在安全环保部门，安全环保在2017年分开时，分到环保部，其负责环保部日常管理，对外办理环保、消防、规划手续，公司对外处理固废也是其负责，是环保部门负责人。迪安公司主要生产分散染料用于工业印染。堆放在何园村一场地内的吨包袋装的固废是迪安公司产生的，都是废活性炭和废污泥。我是按一般固废处理的，因为不在环评里面产生。张华到公司仓库看到这批固废，我说这是废活性炭和污泥，问他能不能处理，张华说可以找到合法的公司处理，具体哪个公司我没有问，我和张华谈好是处置费用2400元一吨，包含运费。大概2019年11月20日，张华找半挂车来拉的，这些车没有危险废物运输资质，每车都装了30吨左右，都有过磅单，拉了四五天左右，一共拉走510多吨，张华把固废拉到哪里我没有问，怎么处置的我也不知道。这批固废是用迪安公司和张华签的玻璃钢合同付款的，张华的公司没有危险废物处置资质。公司给张华结算了120多万元的处置费用，委托外面公司处理废活性炭和污泥最低5000元一吨，平时是通过公司自己焚烧或委托有资质的赛科公司处置，这批固废没走环评系统，所以没法跟赛科公司对接处置。公司后期用雨布遮挡堆放在沙河的废物是因为当时正下雨，怕污染环境的。在何园的吨包袋上的危险废物标签是公司的标签，我没有注意到。公司产生的废活性碳和污泥之前没有当一般废物来处置，是我自己做主让张华处置的。郭某乙通过银行转给我的510000元是张华之前借我钱的还款。2.被告人张华的供述和辩解，供述其以郭某乙名义注册了江苏轩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江苏台耀再生资源有限公司，郭某乙只是名义上负责人，业务是我负责。我一直做王加刚所在公司迪安公司的废旧玻璃钢和废旧保温棉生意。何园村的吨包袋装的固废是我找车从迪安公司拉来的，我是与王加刚对接的。2019年11月中旬，王加刚联系我让我处理一批固废，王加刚说没有毒，都是废活性炭、染料污泥。王加刚问我能不能处理，我说能，然后我找下家的，有资质处置活性炭的公司一般都要八九千一吨，我就想找砖厂或水泥厂烧掉，就联系了陈振楼。陈振楼说可以找到砖厂或者水泥厂利用掉，运输的时候陈振楼看到吨包袋子都有记号笔写的“废活性炭”。然后我就联系王加刚谈价格，谈好1400元一吨，从台耀公司开发票。王加刚要求我按照2400元一吨开票，迪安公司也按照2400元一吨付款，我拿到钱以后再返1000元一吨给王加刚，后来我打给王加刚51万元。我想签合同的，王加刚说不要签合同，就一单当作保温棉和玻璃钢的合同走就行了。因为我2019年和迪安公司签过保温棉的合同了。我与陈振楼谈是300元一吨，陈振楼让我先把货拉到沙河这边，我找了李某找车的，车在迪安公司仓库装货都过磅的，这些固废都拉到了陈振楼找的何园村的场地里。当时没有用油布覆盖。12月23、24号陈振楼说固废被环保查到了，让我把场地里的东西运出来一些，然后我联系车去装卸，拉了四五车左右，陈振楼带我们去了一个建筑工地，我跟陈振楼说必须卸在水泥地上要用雨布盖着。后来派出所找我谈话，我就找货车、陈振楼找吊车，装了三车110吨拉到泗阳，又拉回灌南联系王加刚说货被环保查了，后来王加刚到沙河那边看了一下，我安排车把固废卸在迪安公司了。据我所知只要是化工企业用过的活性炭都是危险废物，污泥分几种，迪安公司产生的都是危险废物，我知道危险废物处置流程，知道废活性炭和污泥里面有哪些有毒成分。正常处置废活性炭和污泥一般是八九千一吨，也有五六千一吨。在建筑工地卸的时候，吨包有破损，洒落到地上，还有一些吨包卸在田地上面，有刺鼻的问道。台耀公司和迪安公司签过玻璃钢处置合同，没有签过处置危废合同。3.被告人陈振楼的供述和辩解，供述2019年11月张华联系我说有一批炉渣能不能卖，我让张华拿样品给我看的，我说能卖出去。我计算场地费、人工费运输费等费用总共48300元，卸完货张华就打了48000元给我，我支付运费等后，还剩10000元左右。我带着样品找了砖厂说能用。张华安排货车把东西拉来，我联系朱某甲说用他场地几天，场地在何园幼儿园隔壁，张华开车和货车一起来的，送货卸货一共四天。我闻到有味道的，张华说厂里堆在一起的不好挑拣，总共500多吨。我从里面拿了一些样品找了一个砖厂，砖厂说不能用，我就没有继续找下家，这些货就一直堆在场地里面，到12月25日被环保局查到。我告诉张华的，张华说运走一些，晚上张华带着车来装了五六车，然后卸在彭口村一个建筑工地边上，地方是我找的，一开始用铲车往下推，后用叉车往下挑的。过了几天张华找车把彭口村的货拉走的，有一些吨包袋破损的，没有拉走，漏了一地红色，何园村还有300多吨。张华之前说是炉渣，环保局查到后他才告诉我说是化工厂出来的废活性炭和污泥，说是一般固废。这些东西拉来的时候就有刺鼻的味道。张华后转给我的5000元是叉车和工人费用。张华转给我的44386.8元是我给工人的费用。四、鉴定意见南京大学环境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公司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说明的复函，证实鉴定对象为堆放在赣榆区沙河镇何园村幼儿园南侧院里和彭口村北侧一建筑工地旁路边的固体废物（包括废活性炭、污泥、滤渣、蒸馏残渣），均属于危险废物，废物类别均为HW12染料、涂料废物，危险特性为毒性（T），废活性炭、污泥废物代码为264-012-12，滤渣及蒸馏残渣废物代码为264-011-12。且两个堆放区域土壤污染物浓度超过基线20%以上，两个区域土壤环境受到了污染，发生了事实上的生态环境损害。五、勘验、检查、辨认笔录1.陈振楼辨认现场笔录，证实陈振楼辨认出涉案两个堆放现场；2.公安机关现场勘验笔录，证实2020年1月21日对何园村、彭口村固体废物堆放点进行检查勘验。其中何园村堆放点有一处篷布覆盖物质，东西长38.4米、南北11米，用编织袋装，袋里装灰黑色淤泥状物质（污泥）、黑色细渣状物质（废活性炭）、土灰色泥块物质（滤渣）、泛绿或泛红色淤泥物质（蒸馏残渣），清理转运后发现编织袋有破损，地面有泄漏残渣及污迹。彭口村堆放点为露天堆放，从路面延伸到路面西侧泥地上，使用同上规格编织袋盛装，袋里装物质同上，包装袋有破损，地面泄漏残渣、残液。经清理统计称量，废活性炭645包、342.2吨；滤渣74包、35吨；污泥81包、55.32吨；蒸馏残渣28包、22.4吨。并绘制了现场方位图及拍摄了照片；3.衡器检定证书、称重笔录及统计表，证实2020年1月21日在两个现场对危险废物进行了称重，为454.92吨，并已运输至相关公司处置。关于证据中部分彭口村村民证人关于涉案危险废物刺激性气味的证言是否应于采纳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每个人对气味的感受程度不同，但证人均证实闻到了刺激性气味，也与被告人张华、陈振楼的供述相一致，故本院予以采纳。针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人王加刚是否明知涉案固废系危险废物。首先，王加刚在迪安公司环保部门任职多年，且为环保部门负责人，对于公司产生的具体危险废物应当是明知的，且涉案固废贴有迪安公司的危险废物标签；其次，其供述看过公司环评文件称涉案固废不是危险废物，而环评文件中明确载明涉案固废为危险废物，在危险废物名录中也有明确的代码；再次，王加刚明知之前同样废物均是通过焚烧或有危废处置资质的公司处置，应当知道系危险废物。综上，能够认定王加刚系主观明知是危险废物仍委托张华进行所谓处置，对于王加刚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不知道是危险废物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是否属于非法倾倒问题。经查，被告人王加刚明知张华没有危险废物处置资质，且以明显低于市场合法处置价格的费用交给张华进行所谓处置，能够证实其主观上对于张华如何处理该批危险废物属于放任的态度。被告人张华、陈振楼未采取相应的防范措施，将没有利用价值的危险废物长期堆放，放任危险废物流失、泄漏，造成环境损害的后果，应当认定为非法倾倒的行为。故对被告人张华的辩护人提出其只是堆放不是倾倒的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本案是否属于犯罪未遂。涉案危险废物虽最终经正规途径处置，但该批危险废物已经造成了事实上的环境损害后果，应属于犯罪既遂。故本院对被告人张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犯罪未遂意见不予采纳。四、关于被告人张华是否属于从犯问题。张华收取处置费用、组织安排车辆运输、和陈振楼一起实施了堆放及转移行为，其在犯罪中起到主要作用，不是从犯。故对张华辩护人提出的从犯意见不予采纳。五、关于涉案危险废物吨数，张华从彭口村先行运回迪安公司的危险废物为101.79吨，加上公安、环保部门对剩下危险废物称重为454.92吨，总重量为556.71吨。案发后迪安公司将该批危险废物交给金圆公司处置时危险废物转运联单称重为557.18吨。两者重量存在细微差别，应当属于合理误差范围，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以556.71吨为准。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加刚、张华、陈振楼将556.71吨危险废物进行倾倒处理，造成了环境损害，均构成污染环境罪，属后果特别严重，且为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加刚、张华、陈振楼构成污染环境罪，指控事实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加刚利用职务便利，在与被告人张华商谈处理费用时，已具有将高于实际费用之外的钱款占为己有的故意，并通过张华将本单位财物510000元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加刚犯职务侵占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污染环境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加刚、张华、陈振楼的犯罪行为都是导致犯罪后果发生的重要组成部分，王加刚明知张华无危险废物处置资质仍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费用交由张华处理，放任危险废物被任意处理。张华收取处理费用、组织运输、与陈振楼共同倾倒转移危险废物。三被告人在共同犯罪链条中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各自所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但在犯罪所起作用上，被告人王加刚、张华作用相当，被告人陈振楼作用相对小于被告人王加刚、张华，在量刑时本院予以区分。被告人王加刚对于污染环境行为，虽供述了犯罪经过，但否认明知系危险废物，未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不是认罪认罚。被告人王加刚虽在庭审前未如实供述职务侵占的犯罪事实，但能够当庭如实供述，本院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加刚退出了职务侵占的违法所得，本院予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加刚在判决宣告前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张华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按照自首认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华退出了违法所得，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振楼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陈振楼在庭审中自愿认罪，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可以从宽处罚。涉案危险废物已被迪安公司通过合法途径处置，本院对各被告人均酌情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张华辩护人提出的适用缓刑的意见，张华犯罪情节属后果特别严重，不符合缓刑条件，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造成的污染后果轻微的意见。三被告人非法倾倒的危险废物达100吨以上，已构成后果特别严重，故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为保护生态环境，打击刑事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项，第六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加刚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已预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即自2020年1月14日起至2024年7月13日止。）二、被告人张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即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2023年5月15日止。）三、被告人陈振楼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四、对被告人王加刚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510000元由扣押机关发还被害人江苏迪安化工有限公司。继续追缴被告人张华违法所得人民币68295元，被告人陈振楼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0元；对已扣押在案的被告人张华违法所得人民币723800元，予以追缴，由公安机关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高 涛人民陪审员  李锦华人民陪审员  胡 飞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寇 健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项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三十九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后果特别严重”：（一）致使县级以上城区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取水中断十二小时以上的；（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一百吨以上的；第六条第一款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从事收集、贮存、利用、处置危险废物经营活动，严重污染环境的，按照污染环境罪定罪处罚；同时构成非法经营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第七条明知他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向其提供或者委托其收集、贮存、利用、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的，以共同犯罪论处。第十三条对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所列废物，可以依据涉案物质的来源、产生过程、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以及经批准或者备案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等证据，结合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公安机关出具的书面意见作出认定。对于危险废物的数量，可以综合被告人供述，涉案企业的生产工艺、物耗、能耗情况，以及经批准或者备案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等证据作出认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