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民再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武汉蓝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高新六路**南山光谷自贸港****。法定代表人：陶振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楚才，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小倩，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余鹏，男，197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毅，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梦娟，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武汉蓝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星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余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鄂01民终5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2020）鄂民申292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星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认定蓝星公司应向余鹏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认定“蓝星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向余鹏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蓝星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具有管理职责，已经举证证明余鹏无故旷工符合《考勤管理办法》中关于无故连续旷工超过3天的规定，作自动离职处理具有事实依据。二审法院对于自2016年至2019年期间蓝星公司对余鹏违反相关劳动纪律所作出的处罚，要求蓝星公司提供相应的事实依据，加大蓝星公司的举证责任。2.二审法院认定蓝星公司人对余鹏多次处罚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仲裁庭审时余鹏自认其自2016年1月至2019年1月接受过蓝星公司扣发职务津贴及对其降职处理，时间跨度长达3年之久，余鹏在此期间对处罚并无异议，且处罚决定下发的同时会相应地扣除余鹏当月的津贴，余鹏不可能不知道其受到处罚的事实。其次，判令蓝星公司支付余鹏年休假工资7816元核算错误。蓝星公司提交的放假通知和考勤记录证明2018年年休假蓝星公司在重大节假日期间集中安排了年休假，结合蓝星公司提交的余鹏考勤记录，2018年余鹏已休年休假5天，对此事实余鹏在案涉仲裁庭审中已自认。蓝星公司向二审法院申请调取本案在劳动仲裁程序的庭审笔录，二审法院未进行调阅，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决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终止适用法律错误。余鹏明知蓝星公司《考勤管理办法》中关于旷工的相关规定，仍连续旷工11天，该行为已严重违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蓝星公司解除与余鹏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和公司制度规定。双方劳动关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且不符合第四十六条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规定。2.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认定用人单位“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二审法院并未依据以上司法解释并参照以上规章要求劳动者提供用人单位逼迫其离职的相关证据，而是单凭蓝星公司于2016-2019年期间对余鹏违反劳动纪律和公司规定的相关处罚，从而认定用人单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在先，适用法律错误。3.用人单位主张因劳动者的原因导致劳动合同解除，而劳动者主张是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这种情形下,虽为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确实应以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负有管理责任为由，由用人单位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证明因劳动者的原因导致劳动合同的解除，否则即推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蓝星公司于2019年2月22日才收到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送达的应诉材料，该事实劳动仲裁、一、二审判决均予认定。余鹏于2019年2月12日还在蓝星公司正常上班，自2月13日开始就连续旷工。期间余鹏没有通过其他任何资讯渠道向蓝星公司表明其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意图，在不知晓余鹏试图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双方劳动关系应视为续存，且余鹏在仲裁庭审中也自认他邮寄的《通知书》等并未送达蓝星公司，则蓝星公司解除与余鹏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和公司规定。综上，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鄂01民终505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余鹏承担一、二审和再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余鹏辩称，蓝星公司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请。（一）原判决认定蓝星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准确。1.余鹏与蓝星公司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是余鹏向蓝星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之日起，而不是因余鹏“旷工”三天而劳动关系自动解除。蓝星公司的说法明显缺乏法律依据。蓝星公司在余鹏明确作出了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之后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书，明显不发生法律效力。2.余鹏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事由是蓝星公司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对余鹏多次进行处罚，且进行降职降薪。蓝星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所处罚的事实是确实存在的，要求蓝星公司举证证明其对余鹏多次进行的处罚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完全正确的。（二）蓝星公司对余鹏的处罚所依据的公司规章制度的制定没有经过法定的民主程序，属于无效的规章制度。蓝星公司不能依据无效的规章制度来对余鹏作出降职减薪处罚决定。（三）原判决对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认定正确。关于余鹏在2001年6月入职蓝星公司处双方没有异议，因此，按照法律的规定，余鹏2018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为10天。蓝星公司称余鹏已享受5天的年休假，却未能举证予以充分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根据涉案仲裁裁决书已认定蓝星公司存在未支付余鹏未休年休假工资和加班费的情形，蓝星公司未对裁决书不服而提起诉讼，故蓝星公司应认可这一事实，因为没有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和加班费也属于未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迫使劳动者离职，依法也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请求驳回蓝星公司的再审申请。余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蓝星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3000元；2.判令蓝星公司支付加班费20321元；3.判令蓝星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5100元；4.判令蓝星公司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6月30日，余鹏入职蓝星公司，入职时岗位为生产线员工。工作期间，蓝星公司与余鹏签订过多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是2014年5月28日签订的起始时间为2014年6月1日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约定余鹏的工作岗位为生产部部长，工资为6000元/月等。2009年8月31日，余鹏被任命为生产部副部长；2011年8月被任命为生产部部长；2015年12月28日，余鹏被调任为服务部部长。2016年1月30日，蓝星公司下发武蓝科（管）字[2016]003号文，以余鹏自调职服务部履职近一个月来，对整个服务体系流程不清，责任心不强，主动工作意识差等为由，决定对余鹏作出扣发当月职务津贴40%的处罚。2018年5月25日，蓝星公司下发武蓝科（管）字[2018]004号文，以余鹏对部门人员管理不力等为由，决定对余鹏作出扣发4月份职务岗位津贴的处罚。2018年10月10日，鉴于余鹏上班期间在部门库房睡觉，蓝星公司下发武蓝科（管）字[2018]011号文，决定根据《员工奖惩管理办法》相关规定对其进行降职处分，免去余鹏服务部部长职务，不再享受部长相关待遇，且自2018年10月1日起调整职位为员工。2019年1月2日，蓝星公司下发武蓝科（管）字[2019]002号文，以余鹏未遵守年终大盘点的纪律要求，口头请假后缺席盘点等为由，决定对余鹏按旷工一天处理，并作出扣发2018年12月全额职务岗位津贴的处罚。2019年2月12日之前，余鹏在蓝星公司正常上班。2019年2月12日及同年2月13日，余鹏委托其诉讼代理人曾毅分别向蓝星公司的员工和法定代表人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的主要理由是蓝星公司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多次对余鹏进行处罚，且对余鹏降职降薪等。邮件显示蓝星公司方拒收，邮件的内容载明为通知书、委托书。自2019年2月13日起，余鹏再未至蓝星公司工作。2019年2月14日，余鹏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书面仲裁申请。请求裁决被申请人（即蓝星公司，下同）：1.支付申请人（即余鹏，下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3,000元；2.支付申请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52天休息日加班工资20,321元；3.支付申请人2018年应休未休年休假10天工资35,100元；4.为申请人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2019年2月22日，蓝星公司领取了相关的应诉材料，并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武蓝科（管）字[2019]005号文即关于对余鹏处罚的决定，并于同日出具了《关于解除余鹏劳动合同的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余鹏在未办理任何请假手续的情况下，从2019年2月13日起旷工至2019年2月25日，该行为已严重违纪，根据公司《考勤管理办法》7.2条规定“连续旷工3天或年累计旷工超过15天作自动离职处理”，经公司研究决定，从即日起与余鹏依法解除劳动关系等。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武劳人仲东办裁字（2019）第174号仲裁裁决：一、被申请人自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加班工资129元；二、被申请人自本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5天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4,137元；三、被申请人自本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为申请人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四、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后余鹏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余鹏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8500元。庭审中，为证明已经安排余鹏休过年休假，蓝星公司向该院提交了2018年春节放假通知等予以证明。该春节放假通知载明2018年春节放假11天，其中4天为年休假等。余鹏对该春节放假通知的真实性表示有异议，认为是蓝星公司单方制作的，且主张2018年春节放假仅为7天，不是11天。2019年2月11日，余鹏请假4小时后在蓝星公司剩余休息日加班时长为2.5小时，蓝星公司未支付其加班工资。庭审中，蓝星公司主张已经为余鹏办理了社会保险的转移手续，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余鹏对此亦未明确予以确认。2017年9月25日，余鹏签收了蓝星公司的考勤管理办法。该办法载明，员工连续旷工3天或年累计旷工超过15天作自动离职处理等。2017年12月23日，余鹏签收了蓝星公司的年休假管理办法。该办法载明，年休假根据生产的实际情况，由公司统筹安排，原则上不接受个人单独申请等。一审法院判决：一、蓝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余鹏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3,000元；二、蓝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余鹏支付加班工资244元；三、蓝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余鹏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7,816元；四、蓝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余鹏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五、驳回余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蓝星公司承担。蓝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由余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1.余鹏在蓝星公司工作期间，蓝星公司多次扣发余鹏职务津贴及对其降职处理，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此，2019年2月12日、13日，余鹏委托其诉讼代理人曾毅分别向蓝星公司的员工和法定代表人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的主要理由是蓝星公司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多次对余鹏进行处罚，且对余鹏降职降薪等。因邮件的内容已载明为通知书、委托书，自2019年2月13日起，余鹏再未至蓝星公司工作。并且，余鹏申请劳动仲裁后，蓝星公司于2019年2月22日领取了相关的应诉材料也应知道余鹏已经作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鉴于余鹏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一审判决蓝星公司向余鹏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3,000元并无不当。至于蓝星公司上诉称余鹏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该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因蓝星公司对余鹏多次处罚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2.余鹏2001年6月入职，2018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为10天。蓝星公司上诉称余鹏2018年已享受5天的年休假，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经计算，余鹏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为7,816元。因此，一审判决蓝星公司向余鹏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7,816元也无不当。综上所述，蓝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蓝星公司负担。再审审查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1月16日蓝星公司作出《关于2018年春节放假的通知》，载明：2月12日、13日、14日、22日四天为公司的年休假”。余鹏2018年上班打卡时间表显示，2018年2月12日至2月22日未打卡。2018年9月11日蓝星公司作出《关于2018年中秋节及国庆节放假通知》，载明：中秋放假时间为：2018年9月23日至9月24日，国庆节放假时间为10月1日至10月7日。余鹏2018年上班打卡时间表显示，2018年9月23日至9月24日、10月1日至10月7日，余鹏未打卡。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本案再审中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蓝星公司是否应向余鹏支付经济补偿金；2.蓝星公司是否应向余鹏支付10天未休年休假工资。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蓝星公司是否应向余鹏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蓝星公司主张余鹏因旷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而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依法不应向余鹏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而产生的经济补偿金。余鹏认为，蓝星公司无故对其进行降职降薪，且存在未支付加班工资及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情形，余鹏提出解除合同，蓝星公司依法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原判决已查明，余鹏向蓝星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后，又向仲裁委员会申请对解除劳动合同后的经济补偿金等事项进行仲裁，蓝星公司已参加该仲裁案件的审理，则双方当事人之间劳动合同关系因余鹏主动提出而解除，并非蓝星公司嗣后因余鹏“旷工”3天以上违反劳动纪律而由用人单位解除，原判决已对此作出评判，本院不予赘述，本案应适用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律规定对蓝星公司是否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作出评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及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而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为：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因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劳动者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等。本案中，余鹏向蓝星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仲裁申请书及起诉状均表明，余鹏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主要理由是蓝星公司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多次对其进行处罚，对其降职降薪等，则其以该项理由主张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一、二审法院均以蓝星公司对余鹏作出处罚无依据为由，判令蓝星公司向余鹏支付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但是，鉴于仲裁裁决及原判决均已认定蓝星公司存在未支付加班工资及部分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情形，蓝星公司对此认定并无异议，余鹏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提出因“蓝星公司未支付加班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而主张经济补偿金的理由，该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蓝星公司仍应向余鹏支付经济补偿金，故，原判决对经济补偿金的实体处理并无不当。蓝星公司的该项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蓝星公司是否应向余鹏支付10天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蓝星公司主张其在2018年春节与国庆节期间统一安排4至5天年休假。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余鹏应享有每年10天年休假的事实并无异议。蓝星公司作出的《关于2018年春节放假的通知》可以证明蓝星公司在2018年2月12日、13日、14日、22日为公司员工统一安排年休假，余鹏的上班打卡时间表可以证明上述时间段余鹏未上班，则余鹏在上述时间内已享受年休假四天。蓝星公司作出的《关于2018年中秋节及国庆节放假通知》中未安排统一休假时间，则该证据不能证明余鹏在2018年9月23日至9月24日、10月1日至10月7日期间休息系享受年休假。综上，蓝星公司提交的证据仅可以证明余鹏在2018年已享受4天年休假，原判决关于余鹏未享受年休假天数为10天的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则余鹏2018年未享受年休假天数6天，蓝星公司应支付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为4689.6元。综上所述，蓝星公司的再审申请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鄂01民终505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267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撤销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267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及第五项；四、武汉蓝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余鹏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4689.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余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蓝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海莉审判员  张 炎审判员  吴爱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夏伟书记员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