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82民初2615号原告：朱昀，男，198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雅丽、程凌奇,浙江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滨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北镇办事处黄河三路**。法定代表人：赵德九。被告：滨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渤海五路支行，住，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渤海五路**/div>负责人：高元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培奉,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昀为与被告滨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州农商行）、滨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渤海五路支行（以下简称渤海五路支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3月1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2日、8月6日、12月17日，2021年1月19日四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雅丽；被告滨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渤海五路支行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培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昀诉称，2014年11月1日，原告在被告渤海五路支行处办理一张银行卡，户名：朱昀，卡号：6223********。2014年11月6日，原告通过他人账户共向前述账户汇入人民币400万元。同日，原告在被告渤海五路支行柜台将前述尾号4836的银行卡交给柜员，并根据经办柜员的要求，输入密码办理定期一年期定期存款业务。业务办理完毕，经办柜员向原告出具一张（整存整取）储蓄存单。储蓄存单载明：户名朱昀，存入日2014年11月6日，存期一年，存款金额400万元，利率3.3﹪，起息日2014年11月6日，到期日2015年11月6日，到期利息132000元。存款到期后，原告持存单到被告渤海五路支行处办理取款手续，被告知储蓄存单系伪造，无法支取，原告随即报警。原告了解到被告渤海五路支行会计主管李勇安排经办柜员赵兰格在为原告存款的过程中，私自将原告办理定期存款的400万元存入他人账户，并将伪造的存单从柜台窗口递交原告。案件经博兴县人民法院、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分别作出（2016）鲁1625刑初124号刑事判决及（2017）鲁16刑终203号刑事裁定书，认定李勇犯伪造金融票证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赵兰格犯吸收客户资金不入账罪。原告认为，被告系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有经营存款业务的资格，原告办理存款业务是在被告的法定营业场所、法定工作时间，由其柜员具体经办，并在营业窗口向原告递交储蓄存单。其柜员办理业务是履行被告的职务行为，无论存单是否伪造，对原告而言，都应当视为真实存单，原告与被告之间已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被告负有到期支付原告本息的义务。经办柜员向原告出具虚假存单，也是由于被告疏于管理造成的，被告工作人员构成犯罪，不能成为被告免责的理由。被告应当对其工作人员因犯罪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鉴于被告渤海五路支行处系被告滨州农商行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二被告共同承担。故提起诉讼，要求两被告支付原告存款本金40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2014年11月6日至2015年11月5日的利息按年利率3.3%计算为132000元，2015年11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729916.67元，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起诉日止为92250元）以上暂合计为人民币4954166.67元。被告滨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渤海五路支行共同辩称，1、2014年11月6日原告的400万资金并没有办理真实定期存款业务，储蓄存款合同没有实际成立；2、被告原工作人员李勇、赵兰格的犯罪行为，不是职务行为，更不构成表见代理，故原、被告不构成法律上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3、本案不属于储蓄存款合同纠纷，而应当定性为侵权纠纷，被告不应当因单位职工的犯罪行为承担合同违约责任；4、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生效判例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的司法审判观点一致认定类似案件不存在真实储蓄存款合同关系；5、渤海五路支行作为滨州农商行的下属分支机构有独立的资产和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6、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承担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经审理查明，滨州市滨城区农村信用合作社渤海五路分社（以下简称渤海五路分社）为滨州市滨城区农村信用联社的下属分支机构。2014年11月6日，原告朱昀在其姐朱君玲及付成成的介绍下至渤海五路分社柜台办理定期存款400万元业务。原告根据柜员赵兰格的要求提交身份证，赵兰格在赵勇的指使下，将由段某、王某、杨肖等人伪造的400万元的一年期定期（整存整取）储蓄存单交给原告。该伪造的存单载明“户名朱昀，币种人民币，金额400万元，存入日2014年11月6日，存期一年，利率3.3﹪，起息日2014年11月6日，到期日2015年11月6日，到期利息132000元等”。然柜员并未将朱昀的400万元存入存单项下账户，而是私自转入案外人杨肖账户。同时，为了不让朱昀怀疑，赵兰格当场办理了400元的存款，并进行了相关存款操作，但并未将400元的存单交付朱昀。朱昀办理完上述存款业务离开银行后不久，朱君玲告知朱昀已收到额外贴息25.20万元。本案中李勇、赵兰格及周晓栋犯伪造金融票证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博兴县法院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2016）鲁1625号刑初124号刑事判决（已生效），该判决书与本案有关的事实认定如下：“自2011年始，段振峰多次为杨玉峰经营的山东创能石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能石化公司）进行融资，欠下巨额高利借款无法归还。为归还之前借款以及继续建设公司，段振峰与杨玉峰商议后决定继续多方筹集资金。2014年上半年，段振峰、段爱莲等人经人介绍认识被告人周晓栋，共谋以“非阳光操作”的方式吸收存款。该方式要求中间人带存款人至指定柜台办理转账业务，银行柜员将存款人资金转到特定的非银行揽储账户，并将事先伪造好的假存单等通过银行柜台交予存款人。用款人收到存款后进行贴息，参与人按照约定比例进行贴息分成。后被告人李勇、赵兰格、周晓栋等人积极参与“非阳光操作”的具体动作。其中周晓栋具体负责吸收存款户并带至银行办理业务，段爱莲及他人具体负责伪造假存单等，李勇、赵兰格具体负责转移存款、将事先准备好的假存单等从银行柜台交予存款人等。2014年9月至2015年8月，李勇等人在渤海五路分社以“非阳光操作”为名，分十六笔伪造假存单17张、金额7244万元。……2014年11月6日，段某等人通过周晓栋、徐某等人联系朱昀至渤海五路分社办理“存款”400万元。段某等人伪造假存单后交予被告人李勇，被告人赵兰格在李勇的指使下将朱昀的400万元转入段某等人指定的户名杨肖尾号4885账户，将假存单从柜台窗口递给朱昀。段某、杨肖等人将好处费支付给周晓栋、徐某等人，剩余资金用于创能石化公司的资金周转。经鉴定，涉案存单系伪造。故法院判决认定李勇犯伪造金融票证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赵兰格犯吸收客户资金不入账罪，被判处有期徒刑。本案定期存单至今未兑付。2016年6月27日，中国银监会山东监管局出具《山东银监局关于滨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分支机构开业、赵磊等19人任职资格的批复》，载明：“……滨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的同时，滨州市滨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沾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由滨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被告滨州农商行于2016年8月3日成立，被告渤海五路支行为其分支机构。被告渤海五路支行于2016年10月27日成立，由渤海五路分社改制而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朱昀不认可2014年11月6日的个人业务取款凭证、个人业务存款凭证上的“朱昀”签名是其所签，被告为此提起司法鉴定申请。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受本院委托，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系朱昀本人所签。被告为此预交了司法鉴定费用2380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储蓄存单、银行交易明细、（2017）鲁16刑203号刑事裁定书、2016年6月27日荣中国银监会山东监管局鲁银监准【2016】228号批复；有被告提供的2014年11月6日原告朱昀签字的个人业务取款凭证、个人业务存款凭证及徐仁军、付成成、朱昀、朱君玲、李勇、赵兰格讯问笔录及询问笔录、博兴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专项审计报告、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原、被告陈述笔录在卷，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储蓄合同纠纷，现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在本案储蓄存款合同是否成立及银行方的责任承担。储蓄存款合同是存款人与储蓄机构之间订立的客户将资金存入储蓄机构，储蓄机构开具存单或存折给存款人，存入资金由储蓄机构支配，存款人按约定到储蓄机构支取利息，储蓄机构有义务按照约定无条件支付本息给存款人的协议。储蓄合同为实践合同，自存款人将货币交付储蓄机构之时合同成立。本案中，原告朱昀在渤海五路分社的营业场所、营业时间，亲自办理储蓄存款业务，并从该社的业务窗口收取储蓄存单，其有理由相信款项已存入银行，双方之间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该存单虽系伪造，但普通储户无法辩别。朱昀的资金未按定期存款操作流程存入定期账户而转给他人，系渤海五路分社工作人员李勇、赵兰格利用职务之便造成的，朱昀并不知情，该转账后果不应由朱昀承担。故朱昀的存款事实应予确认，涉案储蓄合同合法有效，渤海五路分社应当按约承担存单兑付义务。本案被告自认渤海五路分社改制后为渤海五路支行，而渤海五路支行系滨州农商行的分支机构，应当承担本案存单兑付义务。被告辩称本案系侵权纠纷，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利息、贴息的处理。本案存单已于2015年11月6日到期，银行方应当按约支付朱昀利息。存单到期后，银行方以本案涉嫌犯罪为由拒绝兑付，并非因为朱昀过失导致，因此可以继续按照存单约定的年利率3.3%继续计算存款利息。至于朱昀已经收取的贴息，系案外人支付，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无关，非本案处理范围。本案存单涉及的李勇、赵兰格等人的犯罪行为，银行方在承担本案责任后，即取得相应的刑事追赃受偿的权利。关于本案的鉴定费用，原告朱昀应能辩别是否系其本人所签，故鉴定费用由原告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滨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渤海五路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朱昀存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计算至2015年11月6日为132000元，以后按年利率3.3%计付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朱昀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434元，由原告负担100元，二被告负担46334元。司法鉴定费2380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锦忠人民陪审员  张苗苗人民陪审员  金志强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代书 记员  王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