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枣阳市丽致制衣厂，经营场所枣阳市北城顺城路一中对面。经营者：杨兴云，男，197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永琴，湖北今天（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凌，湖北今天（襄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龙，男，198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诚，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兴云，男，197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上诉人枣阳市丽致制衣厂（以下简称丽致制衣厂）因与被上诉人周小龙、原审被告杨兴云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3民初3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丽致制衣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永琴、被上诉人周小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诚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丽致制衣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赔偿损失16700元、返还垫付设备款5000元、返还代购封箱胶558元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上诉人交付的成衣缺少“人字带”和“凤眼”两道工序，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交付的成衣完成了人字带及凤眼工序；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2000条你让两元也就4000，我直接给5000……直接给你买设备）证实，该5000元不是被上诉人垫付的购买设备款，一审认定该5000元是被上诉人垫付的购买设备款属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认定周小龙于2018年11月从淘宝网代购558元的封胶箱胶带发货给上诉人，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为“丽致制衣厂交付的标的物未达到双方约定的条件，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交付的工作成果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判断依据是上诉人制作的成衣是否与样衣一致，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交上诉人制作的成衣与样衣进行比对，不能得出上诉人交付的工作成果存在质量问题的结论；2、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十四及被上诉人在（2019）鄂0683民初4706号案中的诉请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同意扣除的质量赔偿款，系客户方认为纽扣订反了而产生的索赔偿款，而非因缺少“人字带”和“凤眼”两道工序产生的赔偿款。（二）一审认为周小龙诉请求丽致制衣厂返还垫付的设备款和代购封箱胶带款于法有据，属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5000元购买设备款，双方当事人之间不构成垫付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请求返还该款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关于封箱胶带款558元，双方当事人未建立代购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请求返还该款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需要说明的问题。2019年10月9日周小龙以上诉人为被告，以本案相同的事由提起诉讼，枣阳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鄂0683民初4706号。该案经审理，双方达到和解：1、被上诉人周小龙给付上诉人欠款5000元，上诉人将剩余布料退还给被上诉人周小龙；2、被上诉人周小龙向枣阳市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据此，枣阳市人民法院于（2019）鄂0683民初47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周小龙撤诉。被上诉人周小龙亦按约定给付了上诉人5000元，上诉人在将剩余布料退还周小龙的过程中，周小龙对上诉人实施了辱骂行为，为此上诉人要求周小龙对上诉人道歉后再将剩余的三卷沙漠色阻燃针织布料返还周小龙，但遭到周小龙的拒绝，上诉人因此未返还该布料。现上诉人同意返还该布料。周小龙辩称，一、一审法院已就相关事实进行了查明认定，上诉人拒绝出庭，属于放弃诉讼权利，应该依法承担后果。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加工的服装存在质量缺陷，被上诉人已经在一审中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包括微信聊天记录，客户反馈的问题以及样品中对照实物以及样品和实物包装的对比图片，上诉人否认存在质量缺陷但却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三、被上诉人代为垫付了设备款和封箱胶费用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支付设备款的支付记录，以及网购封箱胶的网购记录及发货记录，杨兴云及丽致制衣厂都属于该垫付款的接受主体，上诉人基于没有法律根据的获益应当予以返还。四、上诉人在该案件的上一个诉讼过程中，严重违反诚实信用的原则。上诉人已经承认其违反了双方口头和解的约定，没有归还上诉人的全部布料，被上诉人之所以在上一次案件审理中同意调解并撤诉，并交付了5000元是因为上诉人当时扣留了被上诉人的高达4万元的布料，被上诉人为了尽最大可能减少损失，所以在法院的调解情况下达成了庭外口头调解，并撤诉，但上诉人却违反调解约定，被上诉人才重新要求追回全部损失和垫付款。周小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丽致制衣厂向周小龙赔偿经济损失16700元；2.判令丽致制衣厂向周小龙返还三卷沙漠色阻燃针织布料;如无法返还的,赔偿等值损失；3.判令丽致制衣厂偿还周小龙垫付的机器设备费用5000元以及以5000元为基数计算从加工结束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的银行同期利息；4.判令丽致制衣厂偿还周小龙代丽致制衣厂购买封箱胶的费用558元以及以558元为基数计算从服装包装装箱完毕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的银行同期利息；5.诉讼费用由丽致制衣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7年11月开始，周小龙与丽致制衣厂多次进行服装加工合作。2018年6月11日，双方协商加工4000件“德国军裤”事宜，由周小龙快递寄送原样品裤子，约定按原样品裤子进行加工。2018年7月1日，周小龙通过微信向杨兴云转款5000元用于购买加工设备，2018年10月，周小龙向丽致制衣厂提供加工所需布料、辅料（含人字带），丽致制衣厂按照周小龙提供的原样品裤子进行加工生产。加工完成后，周小龙于2019年1月14日通过其尾号7908的银行卡向杨兴云尾号4671的银行卡转账49000元用于支付加工费，并要求杨兴云将加工的4000条裤子发货至广州的货运代理商转运至俄罗斯。周小龙曾于2018年11月17日就加工服装质量问题即缺少加工“人字带”和“凤眼”两道工序，要求杨兴云按原样品进行加工，但收到的服装仍存在上述问题，后因该问题对加工服装进行修补及返工，周小龙为此向其俄罗斯客户补偿16700元（系从另一笔交易价款33292元中扣除）。另周小龙于2018年11月从淘宝网代购558元的封箱胶带发货给杨兴云。一审法院另查明，上述4000条裤子加工完成后，周小龙提供给丽致制衣厂的沙漠色阻燃针织布料尚剩三卷未返还，该布料系周小龙于2018年9月7日购买，共35卷计897.3公斤。每公斤1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周小龙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开庭笔录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周小龙与丽致制衣厂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丽致制衣厂履行了加工、交付标的物的义务，周小龙也应履行了支付价款的义务，但丽致制衣厂交付的标的物未达到双方约定的条件，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因该违约行为给周小龙造成损失，丽致制衣厂应予赔偿；周小龙诉请丽致制衣厂返还剩余的加工材料及垫付的设备款和代购封箱胶带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小龙诉请丽致制衣厂按银行同期利息支付垫付设备款及代购封箱胶带款利息，因双方对返还时间及利息问题没有进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述剩余加工材料即三卷沙漠色阻燃针织布料，丽致制衣厂如不能返还，可折价返还，具体计算为：897.3公斤÷35卷×3卷×100元=7691.14元。因丽致制衣厂系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应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周小龙将丽致制衣厂经营者杨兴云列为当事人系诉讼主体错误。丽致制衣厂、杨兴云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丽致制衣厂赔偿周小龙损失16700元；二、丽致制衣厂返还周小龙三卷沙漠色阻燃针织布料，如不能返还，应折价返还7691.14元；三、丽致制衣厂返还周小龙垫付购买设备款5000元；四、丽致制衣厂返还周小龙代购封箱胶带款558元；五、驳回周小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四项内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8元，财产保全费243元，共计421元，由丽致制衣厂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丽致制衣厂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2019）鄂0683民初4706号案件民事起诉状、民事答辩状，原告证据目录及证据材料，被告证据目录及证据材料，庭审笔录、被告律师代理词、原告撤诉申请、民事裁定书。证明：1、该案中杨兴云与周小龙的聊天记录中对5000元购买设备的钱及购买封箱胶的558元，被上诉人均认可由其承担，上诉人对此无返还的义务。2、4706号案件庭审中，已经陈述，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所有材料均由被上诉人周小龙提供，上诉人按照样衣进行加工，在无样衣进行比对的情况下，无法证实上诉人加工的服装存在质量问题。3、被上诉人2019年9月3日起诉的4706号案件，诉讼请求与本案基本一致，该案经枣阳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和解并自愿履行。第二组证据为：1、被上诉人周小龙为履行和解向上诉人支付5000元，上诉人领取5000元的标的款；2、杨兴云履行返还布料的物流截图2份；3、杨兴云与被上诉人4706号案件代理人王振彪律师短信记录；4、2020年8月17日上诉人退还剩余布料物流信息截图。证明双方对争议事实依据达成和解并履行，因被上诉人辱骂上诉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道歉后退还剩余三卷布料，被上诉人拒绝，在本案诉讼中，上诉人已退还剩余布料。被上诉人周小龙质证称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收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其提交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按照规定不应当被采纳。第一组证据中证明目的1的聊天记录没有显示日期，是在质量问题出现后被上诉人曾多次向上诉人交涉善后处理的问题，但是上诉人提交的聊天记录只显示了杨兴云的聊天图像，看不清楚对方的谈话人是否为周小龙，不清楚聊天记录的时间，聊天记录杨兴云也只有“我对你也没啥说的”没有对谈话内容发表意见，不知道上诉人是如何得出被上诉人是自愿同意这个款项的。证明目的2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周小龙同意没有样衣的情况下，杨兴云自行加工。对第二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在4706号案件中双方确实达成了口头调解，被上诉人为了要回对方扣押的4万多元布料才同意先撤诉再支付5000元，杨兴云返还所有布料。但事实是杨兴云在撤诉后没有返还，直到本案一审判决出来后杨兴云才在8月18日返还了剩余布料价值7000多元，正好可以说明丽致制衣厂及杨兴云违反了双方口头调解的约定，导致被上诉人在已经撤诉的情况下只能重新花费成本再次起诉。被上诉人周小龙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诉人丽致制衣厂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评价。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杨兴云于2020年8月通过中通快运向周小龙返还了三卷沙漠色阻燃针织布料。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丽致制衣厂是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周小龙损失16700元；二、上诉人丽致制衣厂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周小龙垫付的购买设备款5000元；三、上诉人丽致制衣厂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周小龙代购封箱胶带款558元。本院评判如下：一、上诉人丽致制衣厂是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周小龙损失16700元。周小龙与丽致制衣厂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丽致制衣厂交付的标的物未达到双方约定条件的，构成违约，因该违约行为给周小龙造成损失，丽致制衣厂应予赔偿。根据查明的事实，丽致制衣厂杨兴云将加工好的4000条裤子发货至广州的货运代理商转运至俄罗斯，因服装存在质量问题，后对加工服装进行修补及返工，周小龙为此向其俄罗斯客户补偿16700元。对给被上诉人周小龙造成的损失，上诉人丽致制衣厂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上诉称不存在质量问题，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丽致制衣厂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周小龙垫付的购买设备款5000元。双方履行合同期间，2018年7月1日，周小龙通过微信向杨兴云转款5000元用于购买加工设备。上诉人丽致制衣厂上诉称双方之间不构成垫付法律关系，不应当返还。根据上诉人丽致制衣厂提交的杨兴云与周小龙的聊天记录的内容“你主动让2元钱我，那个2200条裤子，我也主动让出来了，给你5000”“2000条，你让2元，也就4000，我直接给5000”等可以看出，双方履行合同期间，基于合作关系双方各自让利，已就丽致制衣厂减免部分加工费、周小龙支付部分设备费达成一致意见，该5000元不应由丽致制衣厂返还。上诉人丽致制衣厂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三、上诉人丽致制衣厂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周小龙代购封箱胶带款558元。因该封箱胶带款由周小龙支付，而将衣服加工好后打包发货由丽致制衣厂负责，丽致制衣厂应当承担包装费用，上诉人丽致制衣厂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约定封箱胶带款由被上诉人周小龙承担，故上诉人上诉称其不应当返还该558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上诉人在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已经履行了一审判决确定的部分义务，返还了三卷沙漠色阻燃针织布料，本院据实予以变更。综上所述，丽致制衣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因丽致制衣厂二审中提交了新证据及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履行了部分义务，导致一审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据实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3民初31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枣阳市丽致制衣厂赔偿周小龙损失16700元”；二、维持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3民初319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枣阳市丽致制衣厂返还周小龙代购封箱胶带款558元”；三、撤销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3民初31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四、驳回周小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内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8元，财产保全费243元，共计421元，由枣阳市丽致制衣厂负担351元，由周小龙负担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6元，由枣阳市丽致制衣厂负担276元，由周小龙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茂强审判员  王剑波审判员  余以祥二０二一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左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