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23民初2455号原告：周志阳，男，197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平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明，如东县马塘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陈娅，女，195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肖**，江苏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银银，江苏祎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周志阳与被告陈娅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9日进行了第一次开庭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29日进行了第二次开庭审理。原告周志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明，被告陈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肖**、耿银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150920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江苏卜蜂饲料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5日，成立后由原、被告等13人为公司股东，原告占股14%，被告占股9%，被告系公司主管财务的高管人员。2018年03月22日，原、被告等13名全体股东与江苏勃实纸业有限公司协商将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江苏勃实纸业有限公司所有并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于2018年5月22日办理了工商注册变更登记手续，所有股权转让以及资产交接等均已依法履行完毕。现经核查，在转让股权过程中，1、被告采取虚报其个人债权67万元并在股权转让后在受让股权方己经实际受偿债权65万元；2、被告占用公司资金42.8万元一直未能移交公司，至今仍占为己有。被告对上述款项无合法占有依据，其行为已经害及到各股东权益。经原告等9名股东于2020年4月26日与股权受让方协商，上述款项归原告等股东所有。综上，被告无合法占有依据，将占有股东利益的107.8万元据为己有，侵害了各股东的合法权益，为此，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被告侵占所造成的损失150920元(107.8万*0.14)。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撤回了其中59920元（42.8万元*0.14）的主张。被告辩称，1、江苏卜蜂饲料有限公司与勃实纸业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被告陈娅因促成公司整体转让事宜，与原卜蜂饲料公司形成了居间介绍的合同关系，经原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国祥以及后来的董事长王思斌代表全体股东认可，承认给付被告居间报酬67万元，故被告不存在原告诉称的虚报个人债权的事实。2、关于原卜蜂饲料公司暂存42.8万元于被告个人银行账户是属实的，但是是根据当时公司股东及高管的共同意思，决定在所有遗留问题处理后，对该款项进行相应的处理。被告代为保管42.8万元是受其他股东共同委托的一个行为，不存在损害原告股东权益的相关事实。被告也并没有擅自占有原告资金这样的情形。综上，原告起诉主张被告赔偿其损失15万余元，于法无据。而且根据公司法清算的有关规定，在公司解散之后或者股权转让之后，应当对原债权债务全部处理结束之后，若有结余才能进行相应的分配。从这个角度而言，原告将被告陈娅作为要求赔偿的被告，主体也是不适格的。陈娅不是公司主管财务的高管人员。在2017年3月23日，公司召开的全体职工大会上，董事长宣布超过60岁的不再担任公司职务，并宣布其为工会主席，是联系银行税务的联系人。综上，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所举证据查明事实如下：原、被告等13人原为江苏卜蜂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卜蜂公司）股东，原告占股14%，被告占股9%。2018年3月22日，包含原、被告在内的13名股东（全部股东）与江苏勃实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勃实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将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江苏勃实纸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载明：……第二条股权转让价款、支付方式及担保2.1双方认可目标公司实质性资产（含债权债务）净值协商评估折价人民币400万元；并同意以移交的公司净资产价值作为整体转让目标公司100%股权30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的计价依据。即乙方应付甲方1—－甲方13股权转让价款4万元/股合计为人民币400万元。……第五条公司资产及交接5.1公司资产：①现有固定资产、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构筑物、道路、绿化带、水电管道、消防、环保设计等折价4850万元；②债权等应收4086241.85元，预估扣减坏账损失后折价366.8万元；③负债4816.8万元。（附股权转让移交资产、负债总表及明细清单十份）……“王思兵”在合同末“江苏卜蜂饲料科技有限公司”盖章处签字。合同附件“股权转让卜蜂公司资产移交清单（六）负债－其他应付款期末余额表”第一行载有“债权人陈娅”“款项代还银行贷款”“期末贷方余额670000.00”。该移交清单，陈娅陈述是由财务总监卢锦章制作的。原告方陈述在股权转让时对卜蜂公司进行过清算，所有资产及债权债务都已计入移交清单，由新的公司受让和偿还。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卜蜂公司2018年1月31日“记账凭证”，凭证中670000元记载为应付陈娅工资。“记账凭证”后有一页陈娅书写的《计提说明》，载明，依据中粮集团卞总的中间费标准，计提中间费670000元。由于账面预提费用款为另（零），故从“应付工资”科目中记账。陈娅在陈娅签字的下方盖有卜蜂公司公章。对于书写该份《计提说明》，陈娅陈述是当时公司股东及管理层承诺如果中粮集团的卞总能够促成卜蜂公司股权转让事宜，会给其居间介绍费用200万元。陈娅认为此为其收取中介费的依据。2.2018年2月28日,陈娅出具收到卜蜂公司银行存款转入其本人银行账户的428000元的收条一份。此款在原告起诉时一直在银行账户中。陈娅对此不持异议，认为此款是卜蜂公司让其保管的。3.2018年10月10日陈娅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卜蜂饲料公司提交清单（六）的应付往来款陆拾柒万元正，其中2018年7月9日已（进）壹拾万元正，下欠伍拾柒万元正。此据收款人：陈娅2018年10月10日收据下方签有“同意沈彪2018年10月10日”字样。4.2020年4月20日《原股东集体议事记录》，载明：议事主题：股权转让遗留待处理事项，会议记录：一、本次会议由股东王思兵主持，召集原股东集体商议股权转让遗留待处理事项。二、本次会议讨论股权转让遗留事项所作决定，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原股东或委托代理人同意签字后生效。同时形成《原股东决定》一份：一、整体转让原卜蜂公司股权时，公司资金结余109.8万元：（一）公司银行账户（陈娅）结余42.8万元。其中：2018年春节前从农商行账户转入7万元；张锡海收陈宏彬还款转入15.8万元；王思兵收泰西猪场还款转入20万元。该存款已由陈娅提取现金。（二）公司财务2018年1月计提“应付工资”67万元，记“其他应付款/陈娅”。陈娅已从公司支取该款项，公司尚欠陈娅2万。二、经原股东讨论并依据原股东会议议事规则，决定如下：（一）指定专人王思兵、卢锦章共同保管上述款项，十日内交付。（二）如处理遗留问题确需支付相关费用，务必在十日内提出书面申请并提供依据的事实、理由及证据，以便提交原股东审核决定。（三）结余资金剩余部分按持股比例分配原股东个人。被告陈娅表示，其是参加了此次议事，但在《原股东决定》上没有签名，其不认可该处理方案，67万元是合法所得，是其应获得的合理报酬。《决定》中的“结余资金剩余部分按持股比例分配原股东个人”违背《公司法》清算规则。5.2020年4月26日《纪要》一份，载明，甲方江苏卜蜂饲料有限公司原股东指定人员与乙方江苏勃实纸业有限公司并丙方原卜蜂公司，就相关事宜进行协商，达成如下共识：一、原卜蜂公司财务2018年1月145号记账凭证计提中介费67万元及贷记“其他应付款/陈娅”错误。且在股权转让移交公司负债中，名为“其他应付款/陈娅代还银行贷款67万元”，实为前述计提中介费，据此股权转让移交公司负债减少67万元。股权转让后，陈娅收到原卜蜂公司给付67万元（尚欠2万元），应予退还。二、依据合同约定，乙方勃实公司应按股权转让移交公司负债减少即净值增加值，增加给付甲方股权转让价款67万元。三、鉴于上述情形，经三方协商一致同意：目标公司给付陈娅款项视为代乙方给付甲方股权转让价款处理，陈娅应将收到目标公司67万元交付给甲方。乙方与目标公司之间的结算及账务处理，与甲方无涉；甲方股东之间分配，与乙方无涉。四、原卜蜂公司银行存款结余42.8万元，已由陈娅提取现金。该款项未计入股权转让移交目标公司净资产，应由甲方自行处理。卜蜂公司、明泉公司、勃实公司在纪要上盖章。王思兵、商永华、虞翠萍等人签名。被告陈娅认为，该份纪要落款处有三家公司的盖章，实际卜蜂公司在这一时间节点已经变更了名称，卜蜂公司这个主体已经不存在了。纪要中对于财务记载的67万元已经确认了是中介费，卜蜂公司股权转让事宜已经全部结束，涉居间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结束，被告合理合法所获不能因为原股东重新开会而否定这一事实。6．对于被告陈娅的身份，即陈娅是否在原卜蜂公司担任财务主管，原告提供了2018年2月3日原卜蜂公司《签呈表》一份，内容为原卜蜂公司支付临时用工人员离职慰问金逐级请示、批复的一份文件，在“高一级主管指示”一栏有“同意陈娅”的签字字样；在原卜蜂公司2018年1月27日《财务复核资料（应付工程款）》“财务会签”后有“陈娅”的签字字样；以及在《应付工程款期末余额复核汇总表》、《费用报账表》、《工资表》“财会部审核”“部门主管”后都有“陈娅”的签字字样。原告认为陈娅系原卜蜂公司财务主管。被告陈娅认为2017年2月5日其是任公司总账，后来是季峰任总账会计，公司财务总监是卢锦章，其签名仅仅是起到把关、复核的作用。原卜蜂公司股东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勃实公司后，卜蜂公司已于2019年11月18日更名为江苏明泉饲料有限公司。案涉67万元（实际65万元）是在股权转让后的卜蜂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陈娅的。对于67万元，陈娅实际收到65万元，陈娅认为是其应得的居间费用，该笔款项是经原卜蜂公司的两位董事长于国强、王思兵明确表态过的，而其他股东大部分都是他们的亲戚，所以即使没有与每一位股东一一确认，但其认为其他股东是明知的。陈娅提供了：1.一份2020年5月6日与一位微信名为“戴益峰”的聊天记录，在该份聊天记录上有这样的语句“我介绍卖给勃实比卖给正邦高出750万，没损害公司和股东利益这是事实吧？”“我不知道说了对不对。60万介绍费是你该拿的。我想只要你和他说清楚他也会理解的。”原告方对这一证据并不认可，认为在聊天记录上并未体现居间合同报酬这一内容，即使存在陈娅促成卜蜂公司与勃实公司的转让事宜，陈娅作为公司高管也不应取得报酬。原告认为，被告收取67万元中介费其不知情，是后来查账的时候查出来的，其他股东也不知道。2.被告与王思兵的的电话录音。被告认为王思兵作为卜蜂公司的大股东和董事长，对陈娅为股权转让所付出的居间劳动这一事实是认可的，对其获得67万元的报酬认为是合理合法的。3.2020年9月8日《原卜蜂公司遗留问题处理备忘录》，载明，关于原卜蜂公司整体转让股权时，在公司财务2018年1月财务账册计提“应付工资”67万元以及陈娅代管公司结余的42.8万元处理方案，达成一致意见：一、确认67万元系原卜蜂公司股东因陈娅促成公司股权转让一事所支付的中介报酬，股东认可其系陈娅合法所得，原股东不再就此主张权利。二、42.8万元陈娅于2020年交付公司原董事长王思兵保管。三、原公司董事长于国祥、王思兵承诺负责和其他股东协商按上述方案执行，若日后再有其他股东因上述事宜提出诉讼，所有责任由于国祥、王思兵承担。同时，于国祥、王思兵需与周志阳协商，妥善处理其与陈娅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的撤诉事宜。四、陈娅在其代管公司结余的42.8万元其名下持有的原卜蜂公司9%股权，对其对应权利表示放弃，不再向其他股东主张权利。备忘录后又手写“公司确认在股权转让时，支付陈娅中介费计陆拾柒万元（￥670000）此款陈娅已从新卜蜂公司付清。”王思兵、戴益峰、商永华、陈娅、于国祥等签名。原告认为2020年9月8日原卜蜂公司各股东的股权已经全部转让，原公司的股东会机构已全部撤销，个人只能代表自己，王思兵、于国祥也不再具有任何职务，原来的各股东也未推选两位作为代表与被告商谈67万元事宜。在本案诉讼中，被告与王思兵、于国祥具有恶意串通的行为，所以该份纪要不具有法律效力。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陈娅将案涉的428000元已交付给了原卜蜂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思兵，原告表示撤回对涉及428000元部分即59920元（428000元*0.14）的主张，只要求陈娅给付原告91000元（65万元*0.14）。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陈娅取得67万元（实际取得65万元）有无合法依据，被告陈娅的行为是否侵犯了原股东的合法权益，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和勤勉义务。被告陈娅为原卜蜂公司的股东，同时根据原告提供的原卜蜂公司的财务资料、内部文件审批材料等可以判断陈娅还担任原卜蜂公司财务类主管的职务。无论是从陈娅的股东身份还是从其在公司担任的职务来看，即使在案涉股权转让交易过程中陈娅起到了联系、促成的作用，也既是其职责所在，同时股权转让价款的高低也关系到其切身利益。陈娅认为，其取得的67万元（实际收取65万元）属于居间费用，并没有提供用于证明其取得居间报酬的居间合同，或者体现公司意志的承诺等相关证据，也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原卜蜂公司股东股权的整体转让是由其促成的，即使如陈娅所述，其在案涉股权转让交易过程中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其取得该报酬是原卜蜂公司董事长所作的承诺，但并不能代表公司绝大多数股东的意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四）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六）接受他人与公司交易的佣金归为己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陈娅取得该67万元（实际收到65万元）没有合法依据。原卜蜂公司的所有股东将全部股权转让给勃实公司，股权转让价款合计为400万元，每股作价4万元。从《股权转让合同》可知，400万元的数额是根据原卜蜂公司的实质性资产（含债权债务）净值协商评估折价而来的。公司的资产净值，是由公司的现有资产、债权、负债等因素决定的。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5.1条载明的原卜蜂公司“公司资产：①现有固定资产、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构筑物、道路、绿化带、水电管道、消防、环保设计等折价4850万元；②债权等应收4086241.85元，预估扣减坏账损失后折价366.8万元；③负债4816.8万元”，计算得出原卜蜂公司资产净值为4000000元（48500000+3668000－48168000）。不难看出在股权转让时勃实公司支付的股权对价是根据该数值确定的。而在计算原卜蜂公司资产净值过程中，是将案涉的67万元计算在原卜蜂公司所负债务中的。据此测算，若案涉的67万元没有计算在原卜蜂公司的债务中，那么原卜蜂公司资产净值则会增加67万元，相应的股权价值也会提高，每位股东交易所得的股权转让款也会相应增多。被告取得65万元款项，依据的是原卜蜂公司2018年1月31日的“记账凭证”中的“应付陈娅工资”，而事实上并不存在该笔债务，陈娅的行为显然侵害了原卜蜂公司的利益继而损害了其他股东的利益。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问题，由于卜蜂公司原股东股权已全部转让，卜蜂公司已变更为江苏明泉饲料有限公司，卜蜂公司原组织机构已不存在，原告只能依据其原股东的身份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项、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陈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周志阳91000元（650000元*0.14）。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5元，由被告陈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本院领取《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并按照《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指定的账号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樊士新人民陪审员  葛春花人民陪审员  丁 鹏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罗 媛书 记 员  陈欣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