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刑初11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孔某1，女，1987年4月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高中文化程度，户籍地杭州市富阳区，住杭州市富阳区。因本案于2020年2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富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华湘君，浙江天和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七部刑诉〔2020〕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孔某1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9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农玉平及杜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孔某1及本院通过杭州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华湘君到庭参加诉讼。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孔某1因丈夫鲍某4长期与陈某群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多次产生厌世轻生的想法。2020年2月11日上午，被告人孔某1因觉得鲍某4与陈某群合伙欺骗自己，决定以烧炭自杀的方式成全鲍某4和陈某群，因担心自己死后三个儿子活着会吃苦，决定带着儿子一起自杀。后被告人孔某1将儿子鲍某1（殁年7岁）、鲍某2（殁年2岁）、鲍某3（殁年2岁）哄骗至家中卧室里睡觉，安装并拉好阳台移门，关闭房间门窗及自己的手机，取出事先准备好的果木炭，采用烧果木炭的方式自杀。当日16时许，被告人孔某1以及三被害人被人发现昏迷不醒后被送往富阳区××人民医院抢救。当晚，被害人鲍某1、鲍某2、鲍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孔某1经抢救脱离生命危险。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鲍某2、鲍某3的死亡原因系ＣＯ中毒死亡；被害人鲍某1的死亡原因系ＣＯ中毒合并吸入性窒息死亡。经杭州市富阳区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孔某1作案期间和目前患有抑郁症、人格障碍，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证人鲍某4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监控视频、抢救病历、法医尸体检验鉴定书、被告人孔某1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孔某1因婚姻情感纠纷而带着三个孩子烧炭自杀，致使三名儿童死亡，其行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孔某1患有抑郁症、人格障碍，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已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孔某1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孔某1的杀人行为事出有因，鲍某4及其情人存在明显过错；其家庭环境特殊，性格内向，精神抑郁，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有悔罪表现，已得到被害人家属谅解。请求对被告人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孔某1与其丈夫鲍某4于2011年11月结婚，2013年1月生育一子被害人鲍某1，2017年4月生育二子被害人鲍某2、鲍某3。后孔某1多次因鲍某4与陈某群的婚外情而与陈某群发生争吵，逐渐产生自杀念头并为此购买了木炭。 2020年2月11日上午，孔某1与陈某群再次通过手机短信发生争吵，决定与三个儿子一起烧炭自杀。当日下午，孔某1在家中点燃木炭，装盆移入卧室，关闭门窗，将鲍某1、鲍某2、鲍某3哄骗至卧室与其一起在卧室躺卧。当日16时许，鲍某4回到家中发现孔某14人昏迷，拨打120送医治疗。后鲍某1、鲍某2、鲍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孔某1获救。 经鉴定，鲍某2、鲍某3系ＣＯ中毒死亡，鲍某1系ＣＯ中毒合并吸入性窒息死亡。孔某1患有抑郁症、人格障碍，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证人鲍某4的证言，证明其与孔某1家庭生活和案发经过情况。 其与孔某1于2011年11月11日登记结婚，2013年1月生育鲍某1，2017年4月生育鲍某2、鲍某3。其2016年下半年认识陈某群，约半年后发展成了情人关系。孔某1发现之后与陈某群几次发生争吵、冲突。2018年1月，陈某群跟她老公离婚。2019年，孔某1与其吵架时曾说过自己要带三个小孩一起死掉，还说跳楼太痛苦，要用烧炭的方式。 2020年2月8日晚，孔某1在抖音上发了一段视频，有秀恩爱的意思，陈某群看到后跟孔某1再次开始争吵。后来其两次与陈某群见面，分别安抚两人。2月11日早上，孔某1让其给陈某群打电话、发微信，再次讲了其与孔某1是真爱等，后来其出门上班。11点多，孔某1给其发了两张短信对话截图，但其想到很快要回家，就没仔细看。下午与陈某群再次见了面。下午4点左右，其回家发现妻儿四人躺在床上，旁边烧着炭火，便立即打开门窗，移走火盆。回到房间喊他们，但都没有反应。把三个儿子抱到对面小房间，给他们做心肺复苏，做了之后也没反应。把妻子孔某1抱到门口走廊做心肺复苏，发现她有点气息。就再跑到小房间给几个小的做心肺复苏，同时打120报警。后4辆救护车将他们接走抢救。房间和阳台之间有一道移门，本来是拆掉放在一边的，其回家时发现已经装了上去。 2.证人丁某、施某、邵某1、吴某的证言，证明案发经过情况。 丁某的证言提到，其系富阳区富春街道现代肖邦小区疫情卡点工作人员。30幢1502室住着一对夫妻、他们的三个小孩和小孩的奶奶。2020年2月11日下午，其同事吴某曾几次打电话让1502室到卡点领取小孩子的课本，但都没有人接。16时左右，小孩的父亲手里拿着菜，回到小区。16时30分左右，四辆救护车进小区，1502室三个小孩和小孩的母亲被送上救护车，小孩的父亲脸色苍白。 吴某的证言提到，其打电话给孔某1的时间分别是下午1点49分、4点19分。 施某的证言提到，其系富阳区富春街道现代肖邦小区网格员。其在疫情防控排查时曾到30幢1502室登记过，他们住着6个人，一对夫妻、三个孩子，还有一个老人，姓鲍，父亲在银行工作。2020年2月11日下午，其带领急救人员进入1502室，只见房间里烟雾腾腾，木地板上烧焦了一圈黑色。小孩的妈妈和几个小孩都昏迷不醒，被抱上了救护车。 3.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其与孔某1联系情况。 其系孔某1之子鲍某1的老师。2020年2月11日下午3时54分，其发微信给孔某1，询问有无收到鲍某1的教材，但未获回复。下午4时17分打语音电话亦未得到接听。 4.证人俞某1、毛某、唐某、李某、王某1、谢某、黄某、孙某1、闫某、孙某2、何某、陈某2的证言及急救车辆及人员名单、120报警录音、病历，证明2020年2月11日下午杭州市富阳区医疗急救指挥中心接一男子报警后，指派医护人员到富阳区××幢××室对孔某1及三名儿童进行抢救治疗经过情况。急救中心接警后联动通报了公安机关。 证人提到，现场女子躺在过道上，已经昏迷。毛某的证言提到，女子面颊有点发红，嘴唇有点变紫，同事现场初步判断生命体征，颈动脉和桡动脉有微弱跳动。闫某的证言提到，其看到过道上躺了一个成年女性，查看了情况，发现颈动脉搏动比较弱。何某的证言提到，从现代肖邦送到医院的女患者面色苍白，嘴唇樱桃红色，昏迷状态，但颈动脉有搏动。 孔某1的住院病历载：16:16120指挥中心接到家属报警，患者在家中神志不清，呼之无反应，现场有白炭烤火，窗户紧闭,16:28医护人员到达后，即可予吸氧并转送，途中有呕吐，为胃内容物。16:42送至医院急诊。入急诊室时“昏迷状态，ＧＣＳ评分Ｅ1Ｖ1Ｍ2分，口唇樱红”，查血气分析＋乳酸＋碳氧血红蛋白：ＰＨ值7.26，动脉血ＣＯ2分压26ｍｍＨｇ，动脉血02分压255ｍｍＨｇ,血氧饱和度99%，碳酸氢根浓度12ｍｍｏｌ／Ｌ，乳酸8.7ｍｍｏｌ／Ｌ，碳氧血红蛋白52%；透露及胸部ＣＴ：颅脑平扫未见明显异常。右肺下叶少许渗出性改变，附见：肝脏多发低密度影。电话咨询杭州专家，考虑“一氧化碳中毒”，予“高压氧治疗，甲强龙500ｍｇ、维生素Ｃ2ｇ静滴”。经高压氧治疗100分钟，再次评估ＧＣＳＥ2Ｖ1Ｍ5分，考虑神志反应好转。为进一步救治拟“急性一氧化碳中毒”收住ＩＣＵ。 5.现场勘验笔录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示意图、照片，证明公安机关2020年2月11日16时47分至2月12日7时勘查富春街道现代肖邦一期30幢1502室并提取痕迹、物证情况。 现代肖邦小区东侧为文教路，南侧为天河路，西侧为西环路，北侧为富春第五幼儿园。一期30幢位于一期最南侧，南侧临街为天河路，中心现场位于现代肖邦一期30幢1502室。 对1502室进行勘查，见现场大门为双开式子母防盗门，门呈开启状，门锁完好，室内三室一厅两卫结构。大门进入室内为玄关，玄关处放置有鞋柜及椅子。经过玄关后为餐厅，餐厅南侧为客厅，餐厅北侧为厨房及卫生间。餐厅西南侧有一过道，在过道东侧墙角边地板上见有圆弧状烧烫痕迹及燃烧残留物，过道南侧为客房，过道西侧为主卧，过道北侧为次卧。 对餐厅进行勘查，见靠西墙边圆凳、三张椅子、餐桌及椅子。在餐桌上见放置有蔬菜、包子、面包、鸡蛋、南瓜饼等食物。餐厅北侧墙上为储物格。 对客厅进行勘查，见客厅靠东墙边放置有沙发、茶几及柜子，在茶几上放置有一袋零食。客厅南侧有移门，通至阳台，移门呈开启状。客厅靠西墙边由南向北依次为空调、电视柜及钢琴，电视柜上放置有整理箱，电视柜上方墙上挂有电视机，钢琴北侧地面可见圆弧形碳化痕迹。 对厨房进行勘查，见厨房门呈开启状。由门进入后见厨房靠西墙边放置有冰箱、煤气灶台，煤气灶上方有壁柜及油烟机，煤气灶为双灶式，其中南侧炉头上放置有一只炒菜锅，锅内有水及食物残渣，北侧灶眼上见有白灰。厨房北侧为台面，在台面上见有一只装有木炭的烧烤炭纸箱、一只装有牛肉串的包装袋、防烫取碗夹、剪刀等物。纸箱呈开封状，在纸箱内有木炭（经称重后为3.2公斤），纸箱上快递单标识有“孔某1184××××3272”“型碳5ｋｇ”“2019／11／2710:39:33”等字样。牛肉串包装袋呈开封状，袋上印有“600ｇ”、“生产日期：2019年4月16日”字样。在洗菜池内见有三只碗及两双筷子，在洗菜池台沿及东侧放置有一只碗及两只垃圾桶，绿色垃圾桶内有吃剩的西瓜及食物残渣等物。 对卫生间进行勘查，见卫生间门口有洗手池，卫生间门呈开启状，在卫生间门口及卫生间地面上见有燃烧残留物。卫生间内有淋浴房及抽水马桶，在淋浴房内地面见有半圆状燃烧残留物。卫生间北侧有门，门呈开启状，门通至北侧阳台。在北侧阳台见地面上放置有一只见有44cm*28cm*6cm的红色方形巧克力纸盒，纸盒中间有一只不锈钢盆（底直径16cm，口直径24cm，深10cm），盆内有炭及炭灰，炭呈点燃状。 对次卧进行勘查，见次卧门呈开启状。次卧靠北墙边放置有衣柜。次卧靠东墙边由北向南依次放置有床头柜、镜子、床头柜及床，床紧靠南墙。次卧南侧有飘窗及窗户。窗户呈开启状，飘窗上放置有杯子。次卧西南角处为梳妆台。次卧西侧墙上挂有电视机。 对主卧进行勘查，见主卧门朝东，门呈开启状。由门进入后见主卧靠东墙边放置有电视柜及电脑桌，电视柜上方挂有电视机。在电脑桌上放置有电脑显示器，电脑桌下方为电脑主机，电脑呈开机状态，在显示器上显示播放动画片，呈暂停状态，停于21分06秒，动画片全长22分51秒，电脑桌边有一张椅子。主卧南侧有窗户及飘窗，飘窗上见有义肢一个。主卧靠西墙边放置有床，床头两侧各放置有一床头柜，南侧床头柜前地面上放有导尿壶一只。主卧北侧有门，通至走入式衣柜，走入式衣柜北侧有门通至内卫。 对北侧房间进行勘查，北侧房间长4.2m*宽3.05m*高2.7m。见北侧房间门朝南，门呈开启状。在门框上方装有一根不锈钢横杆。由门进入后，见房间靠南墙边有一衣柜，衣柜门呈开启状，衣柜内叠放有被子、枕头等物。房间靠西墙边放置有一张1.8m*2m的床，床上放置有一只手机、一只小天才学习机，在床中间靠西墙处放置有一只枕头，床东侧有一围挡。西墙北侧墙上有空调，空调呈关机状。在空调下方地面上有一垫子铺成地铺，垫子靠西墙边放置有被子，在被子上见三件小孩外套。拿开外套后，见有一空调遥控板，遥控板上显示为“制热”。呈关机状态。在床东侧距离床32cm处地面上见有44cm*28cm方形印痕，在该印痕内见有直径为17cm范围内的圆形碳化痕迹，在焦炭状印痕边有燃烧残留物、碳化纸盒碎片。在房间东北角处放置有一只整理箱及一张椅子，椅子上放置有衣物、两只矿泉水瓶及一只杯子。房间北侧有移门，单扇移门宽71cm，移门为双开式，移门呈开启状，在南侧移门靠东铝合金门框上经磁性粉刷显见有指纹。由移门进入后为阳台，阳台上放有一张蹦床，蹦床东侧为写字台和书架，写字台北侧为窗帘，拉开窗帘后见地面上有一条67cm长的滑轮痕迹，在写字台由南向北第二个抽屉内见有一叠共计76张100元面值人民币。阳台北侧有窗户，窗户呈开启状。阳台有门，通至西侧衣帽间，衣帽间内放置有衣物、袋子等物。 在厨房台面上原物提取烧烤炭纸箱、牛肉串包装袋、防烫取碗夹。在烧烤炭纸箱上棉签擦拭提取烧烤炭纸箱拭子、烧烤炭塑料包装拭子，剪刀减去烧烤炭纸箱上胶带断头、烧烤炭纸箱上快递单纸片，在牛肉串包装袋上棉签擦拭提取牛肉串包装袋封口拭子，在煤气灶上棉签擦拭提取煤气灶开关拭子。 在卫生间北侧阳台原物提取不锈钢盆1个，巧克力纸盒1只。在主卧电脑桌下原物提取电脑主机1台。 在北侧卧室床上原物提取手机1部、小天才学习机1部，椅子上提取矿泉水瓶2瓶，在北侧卧室南北两扇门移门的两侧边沿各使用棉签擦拭提取拭子，分别标记为1号、2号、3号、4号拭子。在阳台写字台由南向北第二个抽屉内原物提取76张面值100元人民币。 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害人尸体进行检验鉴定并提取物证情况。 （1）死者鲍某2上身着黑色线衫，浅灰色棉背心，深灰色棉毛衫，下身着黑色牛仔裤，双脚穿黑色袜子。 男性，尸长93cm。死者尸僵强硬，分布于下肢各关节处。尸斑樱桃红色，分布于腰背部未受压处，指压退色。角膜清，双眼瞳孔散大，直径约0.8cm，两眼球睑结膜未见出血点。鼻腔有少量呕吐物附着，双手甲床紫绀。左额部见小片状皮肤挫伤，大小为1cm*0.7cm。左侧腹股沟及左脚踝见针眼，余部位未检见损伤。 头皮未见新鲜损伤，冠状切开头皮，头皮下未见损伤和出血，颅骨未见骨折，大脑对称，脑组织沟回、血管正常，未见损伤和出血，颅底未见骨折。 沿前正中线切开颈部及胸腹部皮肤，逐层分离颈部各浅深肌群，未见颈部各肌肉出血。打开胸腔，双肺呈淤血气肿样表现，肺脏表面可见散在的出血斑点。胸壁皮下未见出血，肋骨未见骨折。各胸腹腔脏器位置正常。剪开心包，心外膜有散在的出血斑点，剪开心脏，心血不凝，呈鲜红色，心内膜未见明显异常。联合取出舌咽部，舌骨及甲状软骨未见骨折。依次剪开食管及气管，咽喉壁可见出血斑点。气管内未见异常。 腹腔内未见积血积液。肝脏、脾脏未见异常。肠管呈淤血样表现，双肾包膜完整，易剥离。切开两侧肾脏，肾盂粘膜见出血点。胃内容物有约20ml褐色的液体，内有果肉样颗粒。胃粘膜见出血斑点。 抽取心血15ｍｌ进行理化检验。检验报告示：鲍某2血液中检出碳氧血红蛋白成分，其饱和度为26%，未检出地西泮、艾司唑仑、阿普唑仑、氯硝西泮、卡马西平、咪达唑仑、唑吡坦、氯氮平、异丙嗪、甲基苯丙胺、氯胺酮、吗啡、乐果、敌敌畏、呋喃丹。 提取血迹拭子、双手十指指甲进行DNA检验。 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鲍某2体表未见致命性损伤，解剖未见颅脑损伤出血，唇颊粘膜及颈部肌肉未见损伤出血，舌骨及甲状软骨未见骨折，气管、支气管内未见异常，胸腹部等脏器未见损伤及出血，可排除机械性窒息、损伤致死。根据理化检验结果，死者心血中检出碳氧血红蛋白成分，饱和度为26%，尸斑呈樱桃红色，解剖见心血不凝，呈鲜红色，肺脏及肠管呈淤血样变化，心脏、肺脏表面出血斑点，胃粘膜及肾盂粘膜出血点等ＣＯ中毒表现，结合现场勘查等情况，分析认为其系ＣＯ中毒死亡。 （2）死者鲍某3上身着绿色棉背心，浅灰色棉毛衫（有少量呕吐物附着），下身着黑色牛仔裤，纸尿裤，左脚穿白色袜子。 男性，尸长92cm。死者尸僵强硬，分布于下肢各关节处。尸斑呈樱桃红色，分布于腰背部未受压处，指压退色。角膜清，双眼瞳孔散大，直径约0.8cm，两眼球睑结膜未见出血点。口、鼻腔有少量呕吐物附着，双手甲床紫绀。双手腕部及双侧脚踝处见针眼，余部位未检见损伤。 头皮未见新鲜损伤，冠状切开头皮，头皮下未见损伤和出血，颅骨未见骨折，颅内未见损伤和出血，颅底未见骨折。 沿前正中线切开颈部及胸腹部皮肤，逐层分离颈部各浅深肌群，未见颈部各肌肉出血。打开胸腹腔，各胸腹腔脏器位置正常。剪开心包，心脏位置、大小正常。心外膜有散在的出血斑点，剪开心脏，心血不凝，呈鲜红色，心内膜未见明显异常。联合取出舌咽部，舌骨及甲状软骨未见骨折。依次剪开食管及气管，咽喉壁可见出血斑点。气管及支气管内未见异常。双肺呈淤血气肿样表现，肺脏表面可见散在的出血斑点。胸壁皮下未见出血，肋骨未见骨折。 腹腔内未见积血积液。肝脏未见异常，脾脏未见异常。双肾包膜完整，易剥离。切开两侧肾脏，肾盂粘膜见出血点。胃内容物有约10ml褐色的液体，内有饺子皮。胃粘膜见出血斑点。 抽取心血15ｍｌ进行理化检验。检验报告示：鲍某3血液中检出碳氧血红蛋白成分，其饱和度为41%，未检出地西泮、艾司唑仑、阿普唑仑、氯硝西泮、卡马西平、咪达唑仑、唑吡坦、氯氮平、异丙嗪、甲基苯丙胺、氯胺酮、吗啡、乐果、敌敌畏、呋喃丹。 提取血迹拭子、双手十指指甲进行DNA检验。 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鲍某3体表未见损伤，解剖未见颅脑损伤出血，唇颊粘膜及颈部肌肉未见损伤出血，舌骨及甲状软骨未见骨折，气管、支气管内未见异常，胸腹部等脏器未见损伤及出血，可排除机械性窒息、损伤致死。根据理化检验结果，死者心血中检出碳氧血红蛋白成分，饱和度为41%，尸斑呈樱桃红色，解剖见心血不凝，呈鲜红色，肺脏及肠管呈淤血样变化，心脏、肺脏表面出血斑点，胃粘膜及肾盂粘膜有出血点等ＣＯ中毒表现，结合现场勘查等情况，分析认为其系ＣＯ中毒死亡。 （3）死者鲍某1上身着黑色高领棉毛衫，下身着蓝色长裤，淡绿色短裤（小便失禁），双脚穿黄色袜子。 男性，尸长124cm。死者尸僵强硬，分布于下肢各关节处。尸斑呈暗红色，分布于腰背部未受压处，指压退色。角膜清，双眼瞳孔散大，直径约0.5cm，两眼球睑结膜轻淤血，未见出血点。口、鼻腔有少量呕吐物附着，双手甲床紫绀。两侧肘窝及左侧腹股沟见针眼，余部位未检见损伤。 头皮未见新鲜损伤，冠状切开头皮，头皮下未见损伤和出血，颅骨未见骨折，颅内未见损伤和出血，颅底未见骨折。 沿前正中线切开颈部及胸腹部皮肤，逐层分离颈部各浅深肌群，未见颈部各肌肉出血。打开胸腹腔，见两肺呈淤血气肿样改变，肺脏表面可见散在的出血斑点。胸壁皮下未见出血，肋骨未见骨折。各胸腹腔脏器位置正常。剪开心包，心脏位置、大小正常。心外膜有散在的出血斑点，剪开心脏，心血暗红不凝，心内膜未见明显异常。联合取出舌咽部，舌骨及甲状软骨未见骨折。依次剪开食管及气管，食管未见异常，气管内可见胃内容物，咽喉壁可见出血斑点。剪开支气管及小气管，内有褐色胃内容物流出。 腹腔未见积血积液。肝脏、脾脏未见明显异常。肠管有淤血样改变。双肾包膜完整，易剥离。切开两侧肾脏，肾盂粘膜见出血点。胃内容物为较多量的褐色的液体，内有成形桔子等果肉样颗粒。胃粘膜见出血斑点。 抽取心血15ｍｌ进行理化检验。检验报告示：鲍某1血液中检出碳氧血红蛋白成分，其饱和度为8%，未检出地西泮、艾司唑仑、阿普唑仑、氯硝西泮、卡马西平、咪达唑仑、唑吡坦、氯氮平、异丙嗪、甲基苯丙胺、氯胺酮、吗啡、乐果、敌敌畏、呋喃丹。 提取血迹拭子、双手十指指甲进行DNA检验。 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鲍某1体表未见损伤，口、鼻腔有少量呕吐物附着，小便失禁，解剖未见各脏器损伤出血，可见心血暗红不凝，心脏、肺脏表面出血斑点，胃粘膜、肾盂粘膜出血斑点等表现，气管、两侧支气管及其分支内有褐色胃内容物，结合心血理化检验结果及现场勘查等情况，分析认为其系ＣＯ中毒合并吸入性窒息死亡。 7.证人陈某群的证言及其提供的聊天记录、照片、转账记录，证明其与鲍某4、孔某1相互关系情况。 其与鲍某4于2016年相识，后来发展成为情人关系，为此与孔某1几次发生过争执，2018年与丈夫离婚。 2020年2月8日，孔某1在抖音发了鲍某4洗碗的视频，说他们夫妻如何恩爱。其看到后给孔某1发短信让她不要秀恩爱，其知道他们夫妻感情状况等。第二天与鲍某4见面吵架、聊天，孔某1还打电话问鲍某4有没有找自己把事情说清楚。2月10日，其与鲍某4见面后，也发了一个抖音，说解释清楚就好了，心理舒服等。2月11日早晨，孔某1让鲍某4再次联系其表明态度。其就发短信给孔某1，说她强迫鲍某4表态，鲍某4在她面前失去了男人的尊严等。二人互相争吵到中午11时许，下午与鲍某4再次见了面。19时许，其得知鲍某4小区出事了，想到可能是孔某1。 8.证人陈某3、孔某2、华某、王某2、鲍某5、鲍某6、赵某、鲍某7、邵某2、俞某2、方某1、方某2、俞某3的证言及邵某2提供的聊天记录、俞某2提供的聊天记录截图、手机视频文件，证明孔某1、鲍某4家庭生活情况。 证人提到，孔某1因鲍某4婚外情多次与鲍某4、陈某群发生争吵、冲突、离家出走等。 华某的证言提到，2017年6、7月份，孔某1曾拿剪刀要自残，被其夺下。 俞某2的证言提到，2019年11月，孔某1说过要带着孩子一起烧炭自杀，给其发过韩国明星烧炭自杀的新闻等。 方某1的证言提到，2020年2月8日晚，孔某1在抖音上发了鲍某4洗碗的视频，其评论后，孔某1说她是故意发给鲍某4的情人看的。2月10日上午，孔某1通过微信给其发了一句“打败了小三，心情超级开心”以及很多与陈某群的短信聊天记录等。 9.证人陆某1、金某的证言，证明鲍某4工作情况。 陆某1的证言提到，鲍某4系富阳农商银行东洲支行客户经理。2020年2月11日9时20分，鲍某4到单位加班处理一笔到期企业贷款，中午在单位吃饭，下午1点多加班结束离开单位。 10.证人陆某2的证言，证明鲍某4与陈某群发展为情人关系及其交往情况。 11.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及监控视频，证明2020年2月11日现代肖邦30幢2单元楼道口人员进出、抢救情况。 12.接受证据清单、电子数据检查笔录、发还物品、文件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检查案发现场电脑及孔某1、鲍某4、陈某群通讯工具并提取信息等情况。 13.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及气象数据，证明2020年2月5日至11日期间富阳地区气象情况。 14.监控视频，证明社会治安监控所见2020年1月19日、20日、2月10日、11日期间鲍某4、陈某群活动情况。 15.住宿信息表，证明鲍某4、陈某群、孔某1等人住宿记录情况。 16.口腔拭子、指纹采集记录，证明公安机关于2020年2月14日依法采集孔某1、鲍某4、陈某群ＤＮＡ信息，孔某1指纹信息作为检材。 17.DNA鉴定书，证明在案DNA检材信息比对情况。 （1）鲍某4是鲍某1的生物学父亲，亲权指数为1.43＊1014。 （2）鲍某4是鲍某2与鲍某3（同卵双胞胎兄弟）的生物学父亲，亲权指数为8.84＊1013。 （3）送检的鲍某1左、右手指甲末端碎片中检出的ＳＴＲ分型均与鲍某1血迹拭子在Ｄ3Ｓ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6＊1030。 （4）不排除3号拭子、鲍某2左、右手指甲末端碎片、鲍某3左、右手指甲末端碎片中检出的ＤＮＡ均来源于鲍某2和（或）鲍某3。 （5）送检的煤气灶开关拭子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鲍某4的ＤＮＡ分型。 （6）送检的烧烤炭塑料包装拭子检出的女性个体ＤＮＡ不是来源于孔某1、陈某群。 （7）送检的烧烤炭纸箱拭子、烧烤炭纸箱上快递单纸片中均检出混合基因型。 （8）送检的牛肉串包装袋封口拭子、1号拭子、2号拭子、4号拭子、烧烤炭纸箱上胶带纸断头均未检出人DNA。 18.手印鉴定书，经比对，案发现场北侧卧室移门的南侧移门靠东铝合金门框上采取磁性粉刷显、胶带纸粘取方式提取的手印一枚，与孔某1左手食指捺印样本手印是同一人所留。 19.户籍证明、归案经过、情况说明，证明孔某1的身份、归案经过和本案有关查证、处置情况。 20.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明孔某1精神健康情况和责任能力。 杭州市富阳区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依法对孔某1案发时和鉴定时的精神状态和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于2020年4月10日出具意见。 孔某1自幼智力良好，平时有性格内向，任性、固执，话不多，不善与人交流，情绪不稳定，易发脾气等表现，遇事易冲动，做事不计后果。两年来因丈夫有外遇而心情忧郁、闷闷不乐，情绪波动大，经常吵架，曾多次离家出走，提出离婚等。近二年曾二次出现消极念头和行为被制止。结合目前精神状态和鉴定时精神检查存在有情绪稍低沉，无兴趣、无力、睡眠不好等表现。经综合分析，孔某1在原来多种性格缺陷的基础上，有明显的生活事件刺激，临床以忧郁、焦虑、烦恼、愤怒等情绪表现为主，有时情绪波动大，有冲动、自杀念头和行为。根据有关规范，孔某1此次作案期间和目前符合（1）抑郁症（目前处于发病期），（2）人格障碍的诊断标准。 孔某1作案期间受抑郁症及人格障碍影响，当时对其作案行为的实质性辨认能力存在，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21.被告人孔某1对其带着三子烧炭自杀有供述在案。 供称：其与鲍某42013年生育鲍某1，2017年生育双胞胎鲍某2、鲍某3，后来发现了鲍某4与陈某群有婚外情，就有了自杀的想法。2018年6、7月份，其与婆婆说到陈某群，越说越生气，拿剪刀往胸口刺，被婆婆夺下了。也离家出走过，和鲍某4吵架会住到外面宾馆或者出租屋去。2019年12月，其在网上买了木炭，准备烧炭自杀，让三个儿子也一起去死。其还跟朋友俞某2说起过此事，后来气也消了，放弃了自杀的念头。 2020年2月8日晚，其拍了个鲍某4洗碗的视频发在抖音上，陈某群看到后给其发短信、打电话，发生了争吵。后其要求鲍某4告诫陈某群安心做“小三”，不要“僭越”身份等，但从陈某群的反应看，鲍某4没有实际表达这样的意思。2月11日早晨，其再次让鲍某4给陈某群打电话、发微信，鲍某4照做之后，其给鲍某4烧了早饭，鲍某4吃完出门上班。后其收到了陈某群的短信，两人开始通过短信争吵。陈某群说，如果不是因为疫情，每天和鲍某4在一起，不让他回家，“我会和鲍某4联合起来骗你”等。其将短信截图发给鲍某4，鲍某4没有回复。其很生气，决定烧炭自杀，想到其死了之后三个孩子会受罪，就决定把三个孩子都带走。 其拿出之前买的木炭，用煤气灶点燃，放进一个不锈钢盆里，端到了小房间。为了让房间密闭性更好，将房间与阳台之间原本被拆下的移门装了上去，关上了移门。其让孩子们到房间去烤火，他们没有说什么，在玩手机和平板电脑，过了一阵都睡着了。其看炭火烧得很旺，拿矿泉水在火上浇了一下。然后给孩子们穿上了袜子，自己安心的躺了下去，醒来后就在医院里了。 22.谅解书，证明鲍某4及其父母鲍某7、华某对孔某1的行为表示谅解，希望对孔某1从轻处罚。谅解书提到，鲍某4对案件的发生存在过错。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无疑，证据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孔某1携自己未成年子女烧炭自杀，致三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孔某1犯罪后果极其严重，应当从严惩处。鉴于本案因婚姻情感纠纷引发，孔某1作案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悔罪表现，且得到被害人近亲属谅解，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孔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献平 审 判 员  刘 云 人民陪审员  余汉引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唐思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