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4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责诚春天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东石东四路**院**楼**221。法定代表人：韩秀荣，执行董事兼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童亮，男，199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甫，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娜，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波，女，196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霞，北京正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森，北京正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责诚春天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责诚公司）、王童亮因与被上诉人王波中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22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陈锦新独任审理。上诉人责诚公司、王童亮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甫，被上诉人王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童亮、责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波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责诚公司已向王波提供了服务，王波接受了服务，涉案房屋王波已收取了租金。王波认为责诚公司未能提供团购服务，如王波所述属实，则其租金共13万元，抵扣10万元后仅交纳3万元即可承租繁华地带商铺20年，且到期还可自动延长15年，租金价格低到荒唐。事实上，王波交纳5万元后，其租金已经享受了优惠，责诚公司也向王波提供了居间服务，王波也收取了第一年的租金25097元。王波对上述事实并未予以否认。一审判决对上述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只字未提，系认定事实不清。2.王波承租涉案房屋时，明知涉案房屋未办理产权证书，王童亮、责诚公司未隐瞒任何事实。一审法院询问王波何时知晓涉案房屋没有办理产权证书，王波称其后来才知道涉案项目没有产权证书，与事实不符。涉案项目对外出租时，产权人从开发商处购买时间不长，产权证书在办理中，但未办结。产权人为使承租人相信其对涉案项目拥有所有权，其在出租地办公场所公开张贴了购买涉案项目的合同及汇款凭证、开发商的收据。王波要一次性向外支付13万元的巨额租金，不可能不审查房屋基础资质。3.签订承租合同时没有办结产权证书不属于“重要事实”。王波承租涉案房屋的目的是使用房屋或对外转租，收取租金。涉案房屋是现房，签订承租合同后即可使用或对外转租，且王波已经收取了涉案房屋的租金，产权证书一直在办理过程中。产权证书的办理与否与承租人签订租赁合同目的是否能够实现没有关联，故涉案房屋在签订租赁合同时有无产权证书不属于居间合同中的“重要事实”。在商业地产出租交易惯例中，房屋没有产权即办理出租的比比皆是。一审法院不了解交易惯例，也无心认真调查。且涉案房屋系房屋所有权人2017年购买，2019年取得产权证书也属正常现象。4.涉案房屋是否交付不应作为认定时效抗辩成立与否的依据。责诚公司、王童亮提出时效抗辩是基于2017年6月28日即收取了服务费，向王波开具了收据，王波自该日其就知晓服务费的收款方和服务的提供人，如其所述属实，其应当在2020年6月27日前提起诉讼。涉案房屋是否交付一审法院并未查实，即便涉案房屋并未交付，侵害王波权利的责任一方应为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与王童亮、责诚公司无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王童亮、责诚公司隐瞒“重要事实”没有法律依据。涉案房屋系商铺，签订租赁合同的目的为使用或收取租金。涉案租赁合同签订时产权证书正在办理，即使王童亮、责诚公司未告知王波签订租赁合同时没有办结产权证书，也不影响王波使用或转租案涉房屋。2.王童亮、责诚公司诉讼时效抗辩应被支持。王童亮、责诚公司收取服务费是为提供租金优惠服务，服务费的诉讼时效应当是交纳租金的次日开始计算。王波违反租赁合同约定、不接收案涉房屋与王童亮、责诚公司没有关系。3.王童亮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波未提交证据证明王童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侵害公司利益。根据公司法规定，股东唯有侵害公司利益，造成公司偿付能力下降，公司无法清偿债权人债权，对债权人造成严重侵害方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未查明相关事实即认定王童亮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三、责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于2020年11月4日变更为韩秀荣，股东已经变更为韩秀荣、黄金德，王童亮不再担任责诚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王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童亮、责诚公司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第一，王波并没有收到第一年的租金，《九号铺租赁使用权转让合约》（以下简称《转让合约》）第六条约定的“预扣第一年收益”，是北京唯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悦公司）的欺骗性营销方式，唯悦公司已经因涉嫌诈骗犯罪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进行了刑事立案。第二，王波在签订《转让合约》时不知晓涉案房屋没有办理产权登记，《转让合约》的第一条明确载明唯悦公司已经合法取得产权。责诚公司对于唯悦公司未能取得产权登记是明知的，但并未告知王波。王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责诚公司、王童亮返还王波团购服务费5万元并向王波支付利息损失（以5万元为基础，自2017年6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责诚公司、王童亮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6月28日，王波与案外人唯悦公司签订《转让合约》，约定由唯悦公司将就北京市朝阳区常营中路1号院12栋商业楼二层258号商铺（以下简称258号商铺）的使用权租赁事宜转让给王波，总价款13万元。王波与责诚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协议，王波通过POS刷卡的方式向责诚公司于2017年6月28日，支付了5万元。王波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由责诚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2017年6月28日，今收到王波交来团购服务费2-258，伍万元整”，该收据上有责诚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王波称该《转让合约》系在责诚公司提供代理服务的基础上与唯悦公司签订的，责诚公司口头承诺“5万抵10万”；责诚公司对上述诉称予以认可，但称5万一部分是团购优惠费，一部分是服务费用。此外，王波称在签订《转让合约》时，258号商铺并非登记在唯悦公司名下，而是在案外人名下，唯悦公司与案外人有法律纠纷，后直到2019年，案涉房屋才登记到唯悦公司名下，故258号商铺一直未交付给王波。责诚公司、王童亮称，当时房产证确实没有办到唯悦公司名下，但目前案涉项目已经取得产权，交房不存在障碍，未隐瞒案涉房屋的真实情况，也没有提供虚假情况。王波称，其与唯悦公司之间的合同在通过刑事途径解决的过程中，并未提起民事诉讼。另，责诚公司、王童亮称，截止至2020年10月底，王童亮系责诚公司的唯一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王波向责诚公司支付的团购服务费的法律性质为居间服务费，责诚公司作为居间人，应尽到谨慎审查、如实报告的居间服务义务。而本案中，责诚公司作为专业从事房地产经纪事务的机构，应对258号商铺的产权情况尽到全面的审查义务，并予以提醒告知。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在《转让合约》签订之时，258号商铺并未登记在唯悦公司名下，责诚公司的主张无证据支持，不能作为其尽到合理居间服务义务的抗辩，责诚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已向王波披露实际权属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故一审法院对于王波请求责诚公司、王童亮返还团购服务费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责诚公司、王童亮辩称该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258号商铺一直未交付使用，王波权益受损的状态处于持续之中，故王波提出此项诉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责诚公司、王童亮的该项辩称不予支持。关于王波要求责诚公司、王童亮向王波支付团购服务费5万元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因王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责诚公司、王童亮存在相关约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波要求王童亮与责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王童亮系责诚公司的唯一股东，且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王波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作出判决：一、责诚公司退还王波团购服务费5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王童亮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王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童亮、责诚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责诚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证明目的为，责诚公司目前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均已更换，王童亮不再担任责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2020年11月4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韩秀荣，11月26日王童亮不再担任股东，12月25日黄金德成为责诚公司的另一股东。王波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认可，合法性认可，证明的事实认可，但与本案的处理没有关系，股东变更发生在王波提起本案诉讼以后，王童亮应对其作为责诚公司唯一股东期间发生的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波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立案告知书，证明王波与唯悦公司签订的《转让合约》已经通过刑事途径解决，唯悦公司已经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证据二、（2020）京03民终1497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为，责诚公司在向案外人韩伟履行居间服务过程中存在隐瞒与租赁合同有关重要事实的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该案与本案事实相同。王童亮、责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王童亮、责诚公司提交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变更信息，不影响王童亮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对王波提交的立案告知书、另案生效判决书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四百二十五条规定，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责诚公司为王波与唯悦公司签订《转让合约》提供居间服务，责诚公司向王波收取的团购服务费应属于居间服务费。根据王波提供的立案告知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唯悦公司在与王波签订《转让合约》时涉嫌诈骗，责诚公司作为专业从事房地产经纪事务的机构，未对258号商铺产权情况尽到全面的审查义务，王波诉讼要求其退还报酬，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258号商铺一直未交付使用，其权益受损的状态处于持续之中，王童亮、责诚公司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波以责诚公司为王童亮一人独资、财产混同为由诉讼要求王童亮承担连带责任，王童亮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责诚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其后王童亮又将股权转出，并不能免除其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故对王童亮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童亮、责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王童亮、北京责诚春天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锦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熊 静书 记 员 刁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