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1004民初5598号原告：王**，男，197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龙，浙江常青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鲍建平，男，196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辉强，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萍，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四川乐仙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新乐路********。法定代表人：吴希有，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告王**与被告鲍建平、第三人四川乐仙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案于2021年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当庭宣告判决。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龙，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辉强、叶萍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四川乐仙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告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4月7日签订的《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第五条利益分配前三年50%利润股份分红，预留50%建设发展，第四年60%利润股东分红，预留40%建设发展，第五年开始，70%利润股东分红，预留30%建设发展。每年利润分红不低于总股本金的10%。不足部分由大股东补足。”无效。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7年4月7日签订《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被告受让原告持有的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4%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出资额200万元），双方就股权转让价款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五条约定：利益分配前三年50%利润股份分红，预留50%建设发展，第四年60%利润股东分红，预留40%建设发展，第五年开始，70%利润股东分红，预留30%建设发展。每年利润分红不低于总股本金的10%。不足部分由大股东补足。后被告又受让原告持有的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1%股权。2017年4月17日，原、被告等股东共同通过《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章程》。2017年5月11日，双方在市场监管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5%股权登记在被告名下。2019年11月21日，原告与第三人四川乐仙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51%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同时也将原告享有的51%股权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人，2020年2月24日在市场监管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现第三人为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大股东。原被告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利益分配方案应为无效条款，理由如下：第一、涉诉的条款为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的利益分配方案，动物园有限公司的利益分配方案不应由原告与被告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六项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利益分配方案的批准权为股东会的职权，涉诉条款明显违反了《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六项的规定。第二、涉诉的条款违反了《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对有限责任公司利益分配的程序规定，也应为无效条款。根据该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利润分配的前提是在完税、提取法定公积金及法定公益金后，而涉诉条款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了动物园公司的利益分配方案，损害了公司的利益。第三、涉诉条款违反了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该两条对有限责任公司利益分配方案的程序规定是十分明确的，即有限责任公司分配利润的前提是有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有效决议，不能由原被告在股东转让协议中进行约定。第四、涉诉条款违反了公司法司法解释五第四条的规定。该条规定了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作出决议后，有限责任公司应在决议记载的时间内完成利润分配。而涉诉条款完全违反了该司法解释的规定。第五、涉诉条款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合同无效的行为。涉诉条款损害了动物园公司的利益，同时，现在动物园公司的大股东是第三人，涉诉条款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也应是无效条款。第六、涉诉条款违反了公司章程第八条第六项的规定。综上，涉诉条款违反了相关法律和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了动物园公司及第三人的利益，也违反了投资收益与风险共担的原则，应为无效条款。被告鲍建平答辩称，认可原告在《民事起诉状》中诉称的“股权转让事实”（包括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补充以下事实：原告王**曾于2018年8月4日通过其本人账户向被告支付10万元，于2019年2月6日通过动物园账户向被告支付16.68万元，于2019年2月7日通过动物园账户向被告支付14.98万元，以实际行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补足义务，向被告支付了2017年5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分红共计41.66万元。被告不认可原告《民事起诉状》中诉称的其他内容。此外，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条款合法有效。案涉协议是被告与原告之间，基于意思自治达成的股权转让的条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应当认定为有效。本案与“路桥法院（2020）浙1004民初3868号民事判决书、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10民终2591号民事判决书、路桥法院（2020）浙1004民初3871号民事判决书、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10民终2592号民事判决书、临海法院（2020）浙1082民初6313号民事判决书、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10民终2789号民事判决书”所涉案件属于“类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的规定，应当统一法律适用。前述“类案”判决结果均认可协议条款有效，因此本案也应当认定协议条款有效。案涉条款是约束答辩人与原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不是约束动物园及其全体股东的分红决议内容。原告一直混淆协议与决议的区别。原告引用的《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分红决议的相关内容不适用于本案。案涉协议条款对动物园的利润分配不具有约束力。因此，案涉协议条款不违反《公司法》，不损害动物园合法权益。被告与原告之间系平等的股权交易，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乐仙公司利益的情形：第三人乐仙公司系2019年11月21日与原告发生股权交易的，而被告与原告系2017年4月7日进行股权转让，相隔两年半之久，两者无关。从原告与第三人的股权交易协议内容来看，协议并未提及被告与原告之间的本案协议条款内容，第三人从未认可或同意代原告履行其与被告之间的本案协议条款内容。案涉条款不违反公司章程，原告主张的章程形成于2017年4月17日，案涉协议条款形成于2017年4月7日，协议在先，章程在后，时间上出现在先的协议如何能够违反出现在后的章程？综上，原告起诉缺乏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第三人四川乐仙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未作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5日，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原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原告王**。2017年4月7日，原告王**与被告鲍建平签订《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将其持有的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4%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出资额200万元）转让给被告鲍建平，转让价格为200万元。其中第五条约定：“利益分配前三年50%利润股份分红，预留50%建设发展，第四年60%利润股东分红，预留40%建设发展，第五年开始，70%利润股东分红，预留30%建设发展。每年利润分红不低于总股本金的10%。不足部分由大股东补足。”协议履行过程中，被告实际受让了原告持有的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5%股权。原告向被告转让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股权的相近时间，原告也向案外人郑有富、郑彩红等人转让其持有的股权。2017年4月17日，原、被告等股东共同通过《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章程》。2019年11月21日，原告与第三人四川乐仙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51%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四川乐仙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并于2020年2月24日在市场监管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被告于2018年8月收到原告支付的分红款100000元，又于2019年2月收到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支付的316600元，以上合计416600元。2020年10月，本案被告鲍建平向温岭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本案原告王**按《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其补足分红款，原告王**认为该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利益分配条款应属无效，故向本院提起诉讼。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章程、工商变更登记情况，被告提供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第五条是否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他人、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并非是无效条款，理由如下：首先，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为原告王**与被告鲍建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的利益分配条款仅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对目标公司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并无约束力，目标公司不会因为原、被告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约定就决定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其次，利益分配条款是股权转让协议中的条款，并非是股东会决议中的条款。原、被告之间作出约定并非是股东决议行为，自然不是在决定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因此不违反公司法关于利润分配方案方面的法律规定。再次，涉案协议第五条实质上是附条件的合同条款，公司每年以一定比例的利润用于股东分红并且分红款不低于总股本金的10%是履行条件。被告从公司取得足额分红款时，原告（当时即是大股东）不须履行相应的义务；被告未能取得足额分红款时，原告就须向被告补足分红款。原告向被告承担相应的义务，系以公司的分红情况为条件，此时公司的分红情况实际是合同履行的一个客观条件。此种条款在实践中，亦被称为“对赌协议”。对赌协议是一种估值调整协议，是投资方与融资方在达成股权性融资协议时，为解决交易双方对目标公司未来发展的不确定性、信息不对称等而设计的包含了股权回购、金钱补偿等对未来目标公司的估值进行调整的协议。本案原告与被告达成的所谓利益分配条款就是基于目标公司未来发展的不确定性，为平衡双方利益而设计的包含了金钱补偿内容的估值调整协议。原告与被告均为目标公司的股东，两人之间的对赌协议应为合法有效。在合同约定的补偿条件成立的情况下，根据合同当事人意思自治、诚实信用的原则，原告应信守承诺。最后，第三人并非是合同的当事人，不受合同条款的约束，第三人亦从未认可或同意代原告履行合同义务。原、被告之间的约定并不损害公司和债权人的利益，原告亦无证据证明涉案协议第五条的内容损害了国家、他人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综上所述，原告请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原告王**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评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书记员  夏雪丽附件：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和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