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湘31刑终267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建伟，男,1992年10月10日出生于湖南省凤凰县，苗族，初中文化，无业。因犯抢劫罪于2011年11月17日被凤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14年7月1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7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凤凰县看守所。辩护人田春，湖南民生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法院审理凤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建伟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11月10日作出（2019）湘3123刑初27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建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2020年1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的一天，吴建伟在与吴某交谈中得知可以伪造交通事故骗取他人财物。于是，吴建伟想到自己因赌博欠钱无力偿还，决定购买一辆电动摩托车等待机会伪造交通事故。同年9月1日，吴建伟驾驶电动摩托车行至腊尔山镇的贺村路段时，发现被害人唐某驾驶一辆中巴车迎面驶来，认为机会来临就有意向中巴车左侧撞击造成了交通事故。唐某未发觉中巴车与电动摩托车发生刮擦，继续驾车向前行驶。吴建伟因撞击中巴车后倒地受伤，被过路村民发现并用吴建伟的手机联系其朋友周某，被送往医院治疗。后吴建伟要求唐某赔偿损失，唐某支付了吴建伟4000元的生活费并承担其医疗费用10879.28元。同年9月13日，唐某再次赔偿吴建伟9万元。2019年7月19日，吴建伟在浙江省宁海县被抓获归案。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报警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资料、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明：本案由被害人唐某报警案发；吴建伟于2019年7月1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吴建伟系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人；2011年11月17日吴建伟因犯抢劫罪被凤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14年7月16日刑满释放。2.被害人唐某陈述：2017年9月份的一天，唐某驾驶一辆中型客车从两林开往吉首，未发现途中发生过交通事故；当他开到吉首时，客车公司打电话说他在腊尔山的贺村路段发生了一起与吴建伟驾驶的一辆摩托车刮擦的交通事故，摩托车驾驶员已经被送往凤凰县萍春医院救治；之后在医疗救治期间产生的费用都是大巴车司机唐某支付的；2019年9月13日双方签订了赔偿协议书，唐某一次性赔偿吴建伟9万元；其与吴建伟私下签订赔偿协议是因为吴某在医院殴打过他，吴建伟讲过“不赔钱就不要再想在腊尔山地区经营客车了”，其赔钱并非自愿，只想能够解决问题，怕吴建伟等人再找麻烦。3.被告人吴建伟供述：⑴吴建伟因赌博欠钱无力偿还，就问玩得好的吴某“有没有办法搞钱？”吴某就讲：“你要钱那么急，去找台摩托车去撞中巴车，制造车祸敲诈司机的钱”。吴建伟在家里想了一段时间，就决定用吴某教的方法，通过伪造交通事故要求对方赔钱的方式还债，之后就从一个贵州人手上买了一台女式电动车；⑵2017年9月份的一天，吴建伟驾驶电动摩托车行至腊尔山镇的贺村路段时，发现唐某驾驶一辆中巴车迎面驶来，认为机会来临就有意向中巴车左侧撞击造成了交通事故，之后吴建伟被送往凤凰县萍春医院进行救治；⑶在医疗救治期间产生的费用都是大巴车司机唐某支付的；⑷2019年9月13日双方签订了赔偿协议书，唐某一次性赔偿吴建伟9万元；⑸吴建伟被抓获后，十分悔恨自己的错误行为，承认自己撞伤了额头；⑹得钱后吴建伟直接给吴某给了1万元，其中几千元是还账，余下几千元是给吴某给其出点子的好处费。4.证人吴某的证言：吴建伟2017年9月发生交通事故之前，吴建伟问过吴某“我最近缺钱的很，有什么办法找钱？”吴某告诉吴建伟“去撞车找钱”。后来吴建伟就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吴某到医院看过吴建伟，见司机态度不好，就打了司机一巴掌，骂了司机。吴建伟出院后给了吴某现金2万元。5.证人石某、周某的证言：2017年9月份的一天，吴建伟在腊尔山的贺村路段发生一起交通事故；之后吴建伟被送往凤凰县萍春医院进行救治。6.证人隆某的证言：2017年9月份的一天，吴建伟在腊尔山的贺村路段发生一起交通事故；之后吴建伟被送往凤凰县萍春医院进行救治；在医疗救治期间产生的费用都是大巴车司机唐某支付的；2019年9月13日双方签订了赔偿协议书，唐某一次性赔偿吴建伟9万元。7.疾病诊断说明书、住院病案首页、入院记录、出院记录、住院收费票据、病人费用明细清单证明：吴建伟的伤情及入院和出院时间及费用。8.生活费票据证明：吴建伟在住院期间，唐某给他支付的生活费。9.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证明：2019年9月13日唐某与吴建伟签订了协议，唐某一次性赔偿吴建伟各项经济损失9万元。原审认为，被告人吴建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伪造交通事故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04879.28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吴建伟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据此判决：一、被告人吴建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对被告人吴建伟违法所得人民币104879.28元，予以追缴，发还受害人唐某。原审被告人吴建伟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1.原判采信证据不当。吴建伟在侦查阶段受到了办案人员的威胁和殴打，其供述相互矛盾，供词不稳定，原判采信其有罪供述不当；侦查机关只询问被害人一次，不能确保陈述的真实性；吴某的证言属于传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该起事故没有事故现场勘验笔录，原判依靠言词证据认定吴建伟人为制造该起交通事故的证据不足；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及吴建伟受伤住院是客观事实，吴建伟获得一定医疗费、误工费合法合理，原判将医疗费用计入诈骗数额不当。3.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吴建伟客观上没有实施欺骗行为，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被害人处分财产并非基于被骗而陷入错误认识，吴建伟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4.原判量刑过重。针对吴建伟及其辩护人对原判采信证据、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根据一审庭审质证属实的证据，本院评判如下：1.吴建伟及其辩护人提出：吴建伟在侦查阶段受到了办案人员的威胁和殴打，其供述相互矛盾，供词不稳定，原判采信其有罪供述不当。经查，吴建伟经公安民警传唤到案后，在公安机关共有6次供述，其中，侦查人员于2019年7月19日、7月21日分别在浙江省宁波市宁海县梅林派出所、凤凰县公安局执法办案区对其问话，吴建伟均未供述其伪造交通事故骗钱的事实；吴建伟于2019年7月21日被羁押在凤凰县看守所后，于2019年7月21日、7月31日、8月3日、9月29日4次稳定供述了其因欠债急需钱而伪造交通事故骗钱的事实，明确表示“被抓获后，十分悔恨自己的错误行为，是自己撞伤了额头”、“公安人员对其没有刑讯逼供”并签字确认；吴建伟及其辩护人在一审开庭前未提出排除非法证据申请，吴建伟在一审庭审辩称其受到了侦查人员刑讯逼供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或者线索，亦未申请排除非法证据，原审未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并无不当；吴建伟在二审阶段仍辩称其受到侦查人员刑讯逼供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和线索，本院不予采纳；侦查人员在吴建伟被羁押在看守所后取得的吴建伟有罪供述与证人吴某“伪造交通事故骗钱”的证言相互印证，应予采信；吴建伟在一审庭审中翻供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以吴建伟的供述存在变化为由否认其有罪供述不符合证据采信规则，该辩护意见不成立。2.吴建伟及其辩护人提出：侦查机关只询问被害人一次，不能确保陈述的真实性；吴某的证言属于传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经查，本案由被害人唐某主动报案揭发，唐某的陈述系公安机关依法取得，来源合法，相关内容与证人吴某、石某、周某等人的证言及吴建伟的供述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其被骗的事实，且经庭审质证属实，应予采信；吴某的证言系公安机关依法取得，其证言中“曾对吴建伟讲过伪造交通事故可以骗钱”的内容与吴建伟供述一致，且吴某与吴建伟并无矛盾，足以排除吴某陷害吴建伟的可能，吴某的证言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3.吴建伟及其辩护人提出：该起事故没有事故现场勘验笔录，原判依靠言词证据认定吴建伟人为制造该起交通事故的证据不足；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及吴建伟受伤住院是客观事实，吴建伟获得一定医疗费、误工费合法合理，原判将医疗费用计入诈骗数额不当；辩护人申请调取该起事故交警处理材料。经查，被害人唐某对该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持异议，其不明知该起事故系吴建伟伪造而违背意愿赔钱；吴建伟供认该起事故系伪造且与吴某的证言中“伪造交通事故骗钱”的内容完全吻合，足以认定该起事故系伪造；故该事故现场勘验笔录及交警处理事故材料不能改变对吴建伟主观犯意的认定，亦不能改变本案已经形成的完整的证据体系，故吴建伟及其辩护人辩称无事故现场勘验笔录不能定案并申请调取交警处理事故相关材料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吴建伟因缺钱而蓄意制造交通事故骗钱，其医疗费、误工费确已发生但系其犯罪行为所致，原判将唐某被骗金额认定为吴建伟诈骗金额符合法律规定，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且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相关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吴建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伪造交通事故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吴建伟曾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故意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吴建伟及其辩护人提出：吴建伟客观上没有实施欺骗行为，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被害人处分财产并非基于被骗而陷入错误认识，吴建伟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经查，吴建伟供认其因欠债急需用钱，其从吴某处获悉“伪造交通事故可以骗钱”的犯罪方法后，遂产生伪造交通事故骗钱的犯意；其在此犯意下购买电动车，等待机会并成功实施，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客观上实施了伪造交通事故并获赔的行为；被害人因不明事故真相，误以为发生交通事故应承担责任而主动赔偿，系基于错误认识而处分财产的行为，与吴建伟伪造交通事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吴建伟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吴建伟伙同他人以胁迫手段逼取他人财物，其行为亦涉嫌敲诈勒索罪，吴建伟的同一行为触犯多个罪名，原判以诈骗罪定性处罚于法有据；吴建伟诈骗数额巨大，且系累犯，依法应在“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幅度内从重处罚，原判在法定幅度内对其所判“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量刑适当，吴建伟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定性不准、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龚文中审判员  曾 瑞审判员  叶明生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书记员  陈少为附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