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3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若兰，女，199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松，浙江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一杰，男，199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荣，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杰，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家君，女，1991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荣，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杰，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若兰因与被上诉人赵一杰及原审原告赵家君退伙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20）浙0726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若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周若兰分得“ＹｙＳｅｖｅｎｔｈ潮牌”淘宝店铺经营利润总额4130534.04元的60%，即2478320.42元，扣除已经获得585376.43元，还应分得1892943.99元。即判决账号为2088××××3489的支付宝账户中资产1799068.96元归周若兰所有，赵一杰从收到的ＳＭＦＫ品牌方返利资金中再支付周若兰93875.03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店铺主要由赵一杰出资”的事实错误，其基于《东阳市衡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估价报告书》中“赵一杰投入款项金额”中的记载认定，与事实完全不符。1、“ＹｙＳｅｖｅｎｔｈ潮牌”淘宝店铺的实际投入只有一台电脑（由周若兰购买，购买价4500元）和淘宝网站保证金2000元，开设成本可以忽略不计。店铺与品牌方的合作方式是：店铺收到订单和客户支付的货款后，把相应的款项支付给品牌方，并通知品牌方向客户发货。店铺既不需要囤货，也不需要周转资金。所以，周若兰与赵一杰均不需要出资。2、《估价报告书》的附件“价格评估清单”中记载了“赵一杰投入款项金额1088471.89元”，但同时记载“店铺支付宝转赵一杰支付宝金额1059795.02元”。赵一杰支付宝与店铺支付宝之间有持续相互转账的事实，且往来的金额相差无几，足以说明转入的金额并非投资。一审判决只看到“赵一杰支付宝转店铺支付宝的金额”，却对“店铺支付宝转赵一杰支付宝金额”视若无睹，是认定事实错误的根本原因。3、东阳市衡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只有价格评估资质，并无财务审计资质，根本不能对店铺的投资情况作出判断。在其提供的《关于由当事人周若兰提出的对东衡事估（2020）60号价格评估结论书的三条异议的说明》中作出说明：“投入和货款为泛指，更确切的含义是转入和钱款；仅表示钱款的流向和名称，并不表示对该笔钱款的定义、定性和判定”。一审法院无视该说明内容，仍然按照《估价报告书》附件的内容作出认定，在采信证据上犯了严重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赵一杰参与店铺经营活动也较多”也完全不符事实，店铺的运营管理主要由周若兰完成。1、一审认定无相应证据。赵一杰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参与了一部分的经营活动，但证明不了其参与经营活动比周若兰更多。基于双方之间的男女朋友关系，赵一杰承担了店铺的一些帮助性、辅助性事务，更主要的经营活动由周若兰承担，不能视为赵一杰参与店铺经营活动较多。2、赵一杰于2014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一直在部队服役。《中国人民解放军内务条令（试行）》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军人不得经商，不得从事本职以外的其他职业和网络营销、传销、有偿中介活动。店铺运营期间，赵一杰作为现役军人不允许经商，也没有经商的时间和条件。3、店铺由周若兰登记，结束经营后的注销、结算及其法律后果均由周若兰承担，周若兰需要承担更多的责任，也应作为应当多分的理由。三、一审判决“酌定由周若兰分得合伙财产110万元”严重不公。从店铺的登记、出资、运营管理上看，周若兰才是“ＹｙＳｅｖｅｎｔｈ潮牌”淘宝店铺的产权人。但基于已有生效判决确认周若兰与赵一杰系合伙关系，周若兰也愿意由双方共同分享合伙财产。基于双方对合伙体的贡献度，周若兰应当分得大部分。周若兰主张应分得“ＹｙＳｅｖｅｎｔｈ潮牌”淘宝店铺经营利润总额4130534.04元的60%即2478320.42元，扣除已经获得585376.43元，还应分得1892943.99元。因此，账号为2088××××3489的支付宝账户中现有资产1799068.96元应归周若兰所有，赵一杰应从收到的ＳＭＦＫ品牌方返利资金中再支付周若兰93875.03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严重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 赵一杰答辩称，一、合伙店铺出资问题。1、周若兰没有任何金钱出资，在一审庭审中，周若兰一方称没有实际的金钱出资。根据禁止反言的规则，周若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一家网络店铺最初的进货、装修、店铺保证金等均应当有人出资，既然周若兰未出资，则全部由赵一杰一方出资，从涉案淘宝店铺以及赵一杰的支付宝流水、微信流水中可以反映。因此，涉案淘宝店铺成立之初的所有出资款均由赵一杰付出，且在店铺交易量大的月份，涉案淘宝店铺经营收入存在无法支付大量货款的情况，也由赵一杰垫资，周若兰未支付过任何货款。3、一审法院委托评估的东阳市衡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其出具的评估报告具有法律效力。二、合伙店铺付出及合伙比例认定问题。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考虑涉案淘宝店铺经营中赵一杰付出的资金、大部分劳动力、品牌货源提供等因素，赵一杰所能享有的合伙份额应当在90%以上。1、涉案淘宝店铺货源由赵家君提供，赵家君原为涉案品牌的代理商，后由赵一杰自己从事该品牌的网络销售；2、从赵一杰支付宝交易流水中可以看出，赵一杰一直与涉案店铺支付宝账户发生往来，如非赵一杰操作，上万笔交易流水如何能够产生。3、从赵一杰与品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群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以及支付宝聊天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中都可以看出，赵一杰使用的多台苹果手机微信中存放前述聊天记录、服装图片等已满载，周若兰并不能提供与商家沟通，以及店铺巨量货物交易、聊天记录。4、即使赵一杰不能以自己名义经商，但赵一杰确实在开办网店，经商所得不能因此归周若兰所有。三、综合考虑周若兰在涉案店铺中所做的贡献，其仅能分得10%的合伙利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赵一杰的一审诉请。 赵家君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如人意，否定了赵家君合伙人的身份以及经营利润的分享。案涉网店经营最初品牌的引进是由赵家君引入，经营之初所有的货款由赵家君予以垫付，尤其前期经营的三个月，有关货款支付以及网店有关款项的返还流水账目都可以反映出由赵家君协助经营且垫资。鉴于赵一杰系赵家君的弟弟，出于姐弟之情，赵家君可以把自己应当享有的案涉网店经营利润全部归于弟弟，但绝对不同意将应得的案涉网店经营利润由周若兰予以分享。因此，赵家君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周若兰的请求，并且判决酌情提高赵一杰分享比例，减少周若兰的分享比例。赵一杰与赵家君是借用周若兰的名义开办案涉网店，周若兰只是网店的伙计，并非合伙人。 赵一杰、赵家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清算个人合伙组织“ＹｙＳｅｖｅｎｔｈ潮牌”淘宝店铺（网址：×××.ｃｏｍ／？ｓｐｍ＝ａ230ｒ.7195193.1997079397.2.47ｆ655ｄ109ｘＵｗＤ）（个体工商户字号为：杭州第七宇宙淘宝女装店，企业统一信用代码：92330110ＭＡ2ＧＪ8ＤＷ5Ｒ），并分配该店铺支付宝（原账户号为1380××××1004）中的合伙财产2202752.92＋541742.43＝2744495.35元全部归赵一杰、赵家君所有；2、判令周若兰立即停止从账户为1380××××1004的支付宝账户中提取款项；3、判令由周若兰按照每月65万元向赵一杰、赵家君赔偿自2019年8月23日至今的经营所得份额损失；4、由周若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周若兰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1、判令赵一杰、赵家君将收取的案涉经营服装供货方支付的1961456元返利资金返还周若兰；2、本案本诉和反诉的诉讼费用由赵一杰、赵家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赵一杰和周若兰合伙经营“YySeventh潮牌”淘宝店铺。根据赵一杰、赵家君的申请，该院委托东阳市衡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YySeventh潮牌”淘宝店铺自2018年4月1日至今的销售总额、经营成本总额、经营利润总额及双方投入款项金额进行鉴定评估。2020年6月15日，东阳市衡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东衡事估（2020）60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载明：“YySeventh潮牌”淘宝店铺自2018年4月1日至今，销售总额为12045232.52元，经营利润总额为4130534.04元【经营利润2316442.04元+SMFK品牌方返利（2019年1月至9月）1814092元】，赵一杰投入款项金额为1088471.89元，周若兰投入款项金额为0元。 2018年4月至2019年8月期间，周若兰从2088××××3489支付宝账户（案涉店铺支付宝账户）取得资金共计585376.43元。另，2088××××3489的支付宝账户绑定的手机号码现已由1380××××1004变更为130××××8455。截至2020年3月4日，该支付宝账户总资产为1799068.96元。 一审法院认为，赵一杰和周若兰合伙经营“ＹｙＳｅｖｅｎｔｈ潮牌”淘宝店铺，事实清楚，已由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浙0726民初5412号民事判决予以认定。赵家君为赵一杰和周若兰开设网店提供帮助，但其并非案涉店铺合伙人，故对赵家君提出的以上诉请，不予支持。现赵一杰和周若兰关于案涉店铺的合伙关系终止，店铺财产经该院委托也进行了鉴定评估，赵一杰要求分配店铺财产的诉请，予以支持；周若兰反诉要求赵一杰、赵家君返还ＳＭＦＫ品牌方的返现资金，因该资金也系案涉店铺财产，一并进行分配。关于合伙财产的分配。本案合伙店铺财产现主要包括ＳＭＦＫ品牌方返利资金、店铺的经营利润、店铺支付宝理财收益及其他店铺资产，结合当事人在合伙经营时的出资、经营管理、店铺关闭后续问题的处理等情况，案涉店铺主要由赵一杰出资，赵一杰参与店铺经营活动也较多，故其分配的店铺财产份额也应占主要部分，再参考估价报告书中经营利润总额等数据，该院酌定由周若兰分得合伙财产计110万元（已包含截至2020年3月4日店铺支付宝理财收益的分配），扣除其已从店铺支付宝中获得的585376.43元，还应分得514623.57元；店铺支付宝其余资金和ＳＭＦＫ品牌方返利资金归赵一杰所有。对于店铺支付宝中理财产品的2020年3月5日之后发放的收益部分，据本案实际酌定由赵一杰享有70%，周若兰享有30%。另关于案涉店铺本身，双方当事人均认为价值不大，赵一杰诉请也未要求处理，故在赵一杰退伙后，“ＹｙＳｅｖｅｎｔｈ潮牌”淘宝店铺由周若兰自行处分。因案涉店铺支付宝已由赵一杰一方申请进行了财产保全，该支付宝账户资金已被冻结，故对赵一杰一方要求周若兰停止从店铺账户提取款项的诉请不予支持。赵一杰一方诉请要求周若兰赔偿经营所得份额损失的诉请，因双方对案涉淘宝店铺的关停均具有过错，且该主张也缺乏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但该院对双方过错导致店铺损失作为分配合伙财产的因素已一并进行考虑。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对周若兰名下账号为2088××××3489的支付宝账户中的资金进行分配，截至2020年3月4日该账户总资产为1799068.96元，由周若兰分得514623.57元，由赵一杰分得1284445.39元；该账户中自2020年3月5日起至实际分配完成止的理财收益，由赵一杰享有70%，周若兰享有30%；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由周若兰向赵一杰支付以上款项。二、2019年1月至9月ＳＭＦＫ品牌方返利资金归赵一杰所有。三、驳回赵一杰、赵家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周若兰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6400元（已减半收取），由赵一杰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227元（已减半收取），由周若兰承担；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0000元，合计25000元，由赵一杰、周若兰各半承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东阳市衡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东衡事估（2020）60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载明：“店铺支付宝转赵一杰支付宝金额为1059795.02元”。又查明，赵家君与赵一杰系同胞姐弟关系。赵一杰与周若兰原系恋人关系，赵一杰2014年9月至2019年9月在部队服兵役。2018年4月，赵一杰与周若兰以周若兰名义申请注册“YySeventh潮牌”淘宝店铺，主要经营SMFK品牌服装。 本院认为，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YySeventh潮牌”淘宝店铺系赵一杰与周若兰合伙经营，赵家君基于与赵一杰的姐弟关系而为赵一杰、周若兰开设网店提供帮助，并非涉案店铺合伙人。赵家君二审中抗辩其为店铺合伙人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原判根据赵一杰对经营涉案店铺的贡献确定合伙关系终止后店铺财产的分配方案是否合理。经查，一审法院根据赵一杰一方的申请，并征得周若兰的同意，依法委托东阳市衡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双方合伙期间的店铺财产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结论书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应作为定案依据。评估机构根据当事人提交的店铺数据资料认定周若兰直接投入店铺的金额为零，此与二审庭审中周若兰认可其未垫资吻合。然从淘宝店铺的正常交易流程看，客户下单后，店铺将从供货商处所购货物发送给客户，通常需由店铺先行向供货方支付货款。鉴于店铺经营中实际交易额存在差异、淘宝平台客户货款到账滞后等情况，周若兰主张涉案店铺经营中无须垫资之意见显有违事实，且与评估结论书反映的店铺支付宝账户与赵一杰个人支付宝账户之间存在转账差额的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店铺的出资投入、货源组织，以及微信与支付宝中的聊天、转账记录反映的店铺实际经营情况等，认定涉案店铺主要由赵一杰出资且赵一杰参与店铺经营活动较多，符合实际。综合考虑赵一杰、周若兰合伙经营涉案淘宝店铺期间的各自贡献大小、店铺实际产生的经营利润总额等，一审法院酌定由周若兰分得合伙财产110万元，亦无不妥。 综上所述，周若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836元，由上诉人周若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钱 萍 审 判 员 金 琳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周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