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3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涛，男，1991年8月1日出生，××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亮，江苏宁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金山，男，1971年8月5日出生，××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旭兵，如皋市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梅芳（系曹金山妻子），女，1972年2月15日出生，××族，住如皋市。上诉人金涛因与被上诉人曹金山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2民初4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曹金山2017、2018年的“工资”数额没有依据，未对金涛已给付的2018年9万元“工资”的重要事实予以确认（除了一审判决认定的已经支付的4万元外，金涛还于2019年2月1日转给曹金山之妻王梅芳5万元），也未对2019年4月18日存放王梅芳处的10万元备用金可供抵扣“工资”的客观事实予以认定。一审判决对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本案系岳父、女婿因帮工行为产生的纠纷，而非劳动关系纠纷。双方未进行过结算，如按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处理，应适用仲裁前置程序。一审判决在双方未结算，未对已付款项和备用余款项进行抵扣的情形下，仅凭存有疑点的曹金山妻子王梅芳录音中的模糊陈述，即认定并裁判金涛欠付“工资”款数额，违背客观事实，严重损害金涛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多次开庭中，金涛对于工资的数额，其本人口述确实存在工资，其对于2017年、2018年的工资的数额只是存疑，并没有否认工资一事。金涛认为是帮工关系而非劳务关系的说法明显不符合事实，在一审的庭审中金涛多次提到其岳父岳母在其工地上干活，并不是纯帮工的关系，其岳父在工地上干活都是计工的，其本人也承认工资一事，不符合帮工的无偿劳动的法律关系。曹金山在一审中提交的关于王梅芳与金涛的录音是金涛真实意思表达，且双方都是成年人，应当对自己所做的事、说的话负责。且在录音中金涛并没有对王梅芳所述的事实存在疑问，或者说没有进行否认，而是很果断地或者说是发自内心地答应了王梅芳的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金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金涛给付劳动报酬10万元；2.要求金涛以10万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案件诉讼费用由金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金山与案外人王梅芳系夫妻关系，金涛系曹金山的女婿。2017年至2019年期间，曹金山在金涛承包的如皋荷兰小镇、嘉和小区、南通白龙湖公园、南通二院、智慧资工地从事管理、施工工作。2017年之前曹金山在金涛与他人合作的工地上工作的工资数额约定为每年6万元，2017年金涛未支付工资给曹金山，2018年金涛给付曹金山工资4万元，2019年双方约定的工资是9万元，2019年农历年底金涛给付曹金山九张面额为1万元的“红条”（欠款单）抵算2019年的工资。曹金山之妻王梅芳（以下简称“王”）与金涛（以下简称“金”）于2020年4月14日通话录音的主要内容为：王：“你看你想个办法把你丈人的那个十万块钱工资弄了把他？”金：“好的”王：“你实在说你手头上紧，你先凑万把还是5000给我们家用，至于少的，说的你以后再把，什么时候方便你再把我个行”金：“好的，我懂了啊，好的，这样子，明天吧，明天凑啊子。”王“好的”。2020年4月18日，王梅芳向金涛发送短信：“金涛前两天我打电话和你说的你丈人工资的事，你说的明天想办法先打点钱给我的呢，你想办法看这两天先打一万或者两万给我，家里要用钱。你要是实在没有哪怕先凑伍仟给我”，金涛回复“真的没有钱，还贷款的60万，都是7拼8凑借的，你们身上应该还有红条，上次能换，现在应该也能换吧，你要换不了你拿给我我去给你换，你要不想换你就把买的那个商务车卖掉，行驶证都在你们那边，卖多少钱告诉我一声。或者最后一个办法，我和我家也缺钱，把房子卖掉吧，买这个房子和房贷也成为了我家很大压力，所以这样能把所有问题都解决”。2020年4月21日，王梅芳与金涛的通话录音主要内容：王：“你上次说把你丈人工资先弄点钱把我的，你婆躺在医院里我真没的钱这可儿……”，金：“丈母啊，你听我说在，你个晓得，说实话，是的，如果现在不还那个60万元的话，我现在肯定拿钱给你们，本来我想办法，说的办个延期的……真么的，如果说现在延期个两三个月，快快总宽松”，王：“……你在外面，我都全力支持你，不曾哪一次说地，问我丈人丈母今天拿个几千块钱现金拿啊把我在，只要我有的，就拿把你，还有这个车子的事，车子首付款也全部都是我借的大辉儿，借的你小欣姐姐的，也全部是我把的”，金：“你车子最后都和我算了啊吧，你说的借的大辉儿小欣姐姐，那个贷款60万，我是把啊10万块钱在你跟地，白龙湖垫那儿的钱恰如抵了吧”。王：“白龙湖那儿用啊6万，还多了4万块钱，个对啊”，金：“嗯”，王：“以后我个是转啊两万块钱把啊你”，金：“好地，还有两万元”，王：“还有两万块，大辉儿那儿借了三万，你拿啊我一万，个对啊”，金：“嗯”。王：“对的吧”金：“这个该算的算……我哪怕到年底，我去借钱，我也还啊把你，但是这克儿确实没得。”另查明，2019年4月18日金涛曾向王梅芳转账20万元作为工地开支备用金，后来王梅芳于2019年4月19日回转了10万元给金涛。金涛主张剩余的10万元应该算曹金山的工资，双方已就10万元劳务报酬结清。曹金山则认为，根据双方之间的通话录音该10万元已用于抵算白龙湖工地以及其他开支，不存在抵扣本案工资报酬的情况。再查，2019年1月31日向王梅芳的银行账户转账15000元，2019年2月1日金涛向王梅芳的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备注工资发放），2019年2月2日王梅芳向金涛的银行账户转账8万元。曹金山在庭审中陈述，因曹金山在金涛公司干活，且存在曹金山在工地先行垫资的情形，故曹金山本人与金涛之间存在多次转账，金涛向王梅芳转账的1.5万元及5万元均用于支付工地上的工人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曹金山主张金涛结欠其工资10万元，对此提供了2020年4月份其配偶王梅芳与金涛之间的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金涛在通话录音中对于尚欠曹金山工资10万元事实予以认可且多次表示会予以偿还，故可以认定金涛结欠曹金山工资款10万元，曹金山要求金涛偿还欠款1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金涛未能及时偿还欠款，曹金山关于利息的主张于法不悖，法院照准。金涛虽辩称10万元工资款已经给付完毕，但从庭审查明的情况来看，双方及案外人王梅芳之间除了工资款项外还存在其他工地垫资、代付工地开支等账款往来，金涛提供的款项转账记录不能证明系用于支付曹金山2017年、2018年的工资款，且金涛承诺偿还10万元欠款的通话记录及聊天记录发生在金涛主张的款项支付时间之后，故金涛关于案涉工资款已经还清的辩解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曹金山及王梅芳与金涛之间可能存在的因工地管理、垫资、代为支付等尚未结算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涉，双方可另行依法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一审判决：金涛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曹金山工资欠款1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5月1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金涛负担（此款曹金山已垫付，金涛于履行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曹金山）。二审中，上诉人金涛提交江苏鑫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该份证据结合以一审金涛提交的证据二、证据四，共同证明：1.金涛2018年给付曹金山的工资共9万，而非曹金山自认的4万元；2.曹金山一审抗辩10万备用金用于抵扣白龙湖项目垫资款及其他款项与事实不符，该款项可供用于抵扣本案曹金山所主张的工资。曹金山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明无落款日期、无出具人员签名，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曹金山提交四张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在2020年1月17日、2020年1月20日，双方当时并没有因为子女婚姻的问题发生矛盾，当时王梅芳与金涛进行对账，将其手写的对账单发送给金涛，金涛予以核实，未提出异议；提交鼎登公司从华融集团承接的白龙湖公园工程的暂定工程量结算单（金涛与华融集团的人的签字，2019.1.31日签的），拟证明白龙湖工程是由鼎登公司承建，并非金涛所述的江苏鑫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承建。金涛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金涛一审陈述，2017年没有给工资……2017年前曹金山的工资是6万元，我就默认的曹金山2017年的工资也是6万元……我觉得2018年我应该给曹金山8万元……金涛二审陈述，其工地上工人工资由曹金山之妻王梅芳结算发放。本院认为，金涛上诉主张本案系岳父、女婿因帮工行为产生的纠纷，而非劳动关系纠纷，该说法与其一审所述其应支付曹金山工资的陈述不符。金涛主张如按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处理，应适用仲裁前置程序的说法亦不适用于本案情形。结合金涛一审中对于应支付曹金山工资及数额的表述，以及2020年4月金涛与曹金山配偶王梅芳之间的通话录音情况，可以认定曹金山2017年、2018年的工资数额以及金涛尚欠曹金山10万元的事实。金涛上诉主张2018年除一审判决认定的已支付的4万元外，尚有2019年2月1日转给曹金山之妻王梅芳的5万元也是支付的工资，但曹金山主张该5万元是用于支付工地上的工人工资，而非给曹金山的工资，曹金山该主张有该5万元转账的备注（工资发放）予以佐证，亦与金涛所述其工地上工人工资由曹金山之妻王梅芳结算发放相互印证，故金涛主张该5万元为支付曹金山个人工资的说法不能成立。金涛上诉主张2019年4月18日存放王梅芳处的10万元备用金可供抵扣工资，但该主张与2020年4月金涛与曹金山之妻王梅芳通话中仍认可尚欠曹金山10万元的事实相矛盾，亦与金涛在与王梅芳在通话中已就该10万元用于抵算白龙湖工地及其他开支的说法不符，故对金涛主张不予采信。综上，金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金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丽审判员 郭相领审判员 杜太光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盛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