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终186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卫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作粼。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瑶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作粼。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良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绪彬。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振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绪彬。上诉人许卫平、梁瑶兰因与被上诉人林良存、林振平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2011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卫平、梁瑶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裁定书；2.裁定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故意歪曲法律，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1992年8月8日、8月10日，宝安县×镇村镇建设办公室向许卫平、梁瑶兰许卫平颁发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却故意引用当时施行的《城市规划法》认为许卫平、梁瑶兰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只加盖了“宝安县×镇村镇建设办公室”公章，认定未经宝安县人民政府城市规划行政主管批准，应认定涉案房屋未经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依法批准建造，违反了城市规划法的规定。更进一步违法适用2008年1月1日才开始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及2011年［法办（2011）442号］和2016年［法办（2016）399号］才开始适用的司法政策文件来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实际上，许卫平、梁瑶兰按照深圳市政府的要求，先后于2003年2月24日和2009年11月20日向政府申报历史遗留违法建筑。相关部门亦作了审批处理，已经确认了许卫平、梁瑶兰对涉案房屋享有产权。并且许卫平、梁瑶兰了解到，整个×村小区有大量同许卫平、梁瑶兰一样购买房屋的人有的办理的绿本房产证，有的甚至办理了红本房产证。如果政府部门不认可所谓《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那就不会颁发绿本房产证，更不会颁发红本房产证。实际上，正是因为涉案《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只加盖了“宝安县×镇村镇建设办公室”公章，没有加盖所谓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的公章，才有许卫平、梁瑶兰向政府部门申报历史遗留违法建筑，否则，也就不可能出现许卫平、梁瑶兰向政府部门作历史遗留违法建筑的申报。一审法院不考虑深圳市存在大量历史遗留违法建筑的实际情况，认为许卫平、梁瑶兰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驳回许卫平、梁瑶兰的起诉，明显故意枉法适用法律。一审法院如此判决，明显是故意推卸责任，不仅没有化解矛盾，反而激化矛盾。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林良存、林振平答辩称：一、在本案中许卫平、梁瑶兰主张的是物权，提出的是物权保护请求权，这一主张的前提是许卫平、梁瑶兰对涉案房产享有合法的物权，但是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必须经过依法登记，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许卫平、梁瑶兰并未取得涉案房产的产权登记，因此对该房产不享有权利。同时，在本案一审中许卫平、梁瑶兰虽然补充提交了一份建筑工程建筑许可证，但是该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没有办法和涉案的房屋×村×巷9号相对应，也就是说是一份和涉案房产完全没有关联的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同时该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加盖的是宝安县×镇村镇建设办公室的公章，而不是宝安县人民政府、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的公章，所以该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是不合格的，亦是无效的，也违反我国《城市规划法》。而且许卫平、梁瑶兰就涉案房屋申请了历史遗留违法建筑处理，如此可以看出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不存在合法建造的情形，所以许卫平、梁瑶兰也不能依据我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主张在合法建造的情况下取得房屋的所有权。二、即便许卫平、梁瑶兰主张的不是物权保护请求权，而是占有保护请求权，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许卫平、梁瑶兰主张在2002年、2003年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林良存、林振平在占用涉案房屋，而且在民事起诉状第二项诉讼请求中要求林良存、林振平从2007年10月30日开始计付占有使用费，也就是说许卫平、梁瑶兰在2007年10月31日前就知道或认为林良存、林振平占用涉案房屋，但是许卫平、梁瑶兰一直到2018年才起诉，时间过了十几年，早就已经超过了一年的保护期限，所以即便许卫平、梁瑶兰主张的是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也早已过期，不应当受到保护。三、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政府处理。本案纠纷不但是涉案房屋权属的纠纷，而且房屋的纠纷同时也涉及到房屋所在土地使用权的纠纷，在一审过程中许卫平、梁瑶兰和林良存、林振平对土地使用权的来源主张完全相互对立，林良存、林振平认为涉案土地是抵偿工程款而获得，而许卫平、梁瑶兰却认为涉案土地由其购买取得，由此可见双方对涉案房屋所在的土地使用权也存在纠纷。故根据上述《土地管理法》的条款，涉案纠纷应当先由人民政府进行处理，人民政府的相关部门尚未处理之前，人民法院不应当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驳回许卫平、梁瑶兰的起诉。四、结合第一点的陈述，涉案房屋属于历史遗留违法建筑，根据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和《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十一条等相关规定，该房屋的权属相关纠纷以及将历史遗留违法建筑的认定处理属于国家有关行政机关的职权范围，该纠纷应当由行政机关先行处理，未经处理之前人民法院不应当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驳回许卫平、梁瑶兰的起诉，该点一审法院的民事裁定书的观点是正确的，应当继续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五、综合许卫平、梁瑶兰提出的所有证据材料，都不能证明和涉案房屋即×镇××村×村×巷9号这一房屋有任何关联，×村是一个小区，里面有数十栋房子，而不是只有一栋房子，但是许卫平、梁瑶兰提出的证据材料都没有办法具体关联对应到具体的某一栋房子，更不能直接指向×巷9号这一房屋，所以许卫平、梁瑶兰对其享有×巷9号房屋权利的主张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六、林振平没有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不应当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许卫平、梁瑶兰对林良存、林振平的起诉。许卫平、梁瑶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林良存、林振平立即腾空非法强占的×镇××村×村×巷9号的一幢房屋并返还给许卫平、梁瑶兰；2.判令林良存、林振平支付自2007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腾退房屋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53.6万元（按每月4000元，暂计至2018年12月）；3.诉讼费用由林良存、林振平承担。经审理查明，许卫平与梁瑶兰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83年2月19日登记结婚。1992年4月28日，许卫平作为乙方，宝安县×镇住宅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署《合同书》，约定：一、乙方向甲方订购住宅一幢，面积约200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650元，甲方负责该房的征地，施工直至全部交付使用为止。二、房屋地点：×××吓规格为一幢两层、三层有梯间出口，地下层设两房一厅、一厨房、一厕所、二层一厅三个房（若乙方需要改变格式超出数额由乙方另行补偿）......五、乙方可根据说明验收，如有不符之处，甲方尽快做妥并办理一切手续（包括宅基地证书给乙方）房屋交付使用在1992年12月**日前。六、签订合同日起，预交总造价60%，主体工程完成转入装修间交30%，余下在验收合格后付清。1992年4月26日，宝安县建筑工程公司×分公司向许卫平出具收款收据，确认许卫平支付首期款78000元。1994年1月3日，深圳市龙岗区建筑工程公司×分公司向许卫平、梁瑶兰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许卫平、梁瑶兰支付第二批款项50000元。1994年7月24日，深圳市龙岗区建筑工程公司×分公司向许卫平、梁瑶兰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许卫平、梁瑶兰交来验收尾款2000元。2003年3月18日，深圳市龙岗区处理历史遗留违法建筑领导小组办公室向许卫平出具《收文回执》，确认收到《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文件资料。该《收文回执》中未注明房屋的具体位置。庭后，许卫平、梁瑶兰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许卫平于2003年3月18日向深圳市龙岗区处理历史遗留违法建筑领导小组办公室提交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文件资料，一审法院审核后予以准许并向许卫平、梁瑶兰出具了《委托调查函》。许卫平、梁瑶兰向深圳市×新区生态资源环境综合执法局调取了许卫平、梁瑶兰曾经提交的相关文件资料，具体为：1992年8月8日、8月10日，宝安县×镇村镇建设办公室分别向许卫平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该两证均加盖“宝安县×镇村镇建设办公室”的公章。1993年，深圳市龙岗区×镇人民政府向许卫平出具《宝安县居民（私人）兴建住宅用地批准通知书》［鹏地字（93）第038号）］，批准同意许卫平在××村莲花园地段，使用119平方米用作私人建房用地。2003年2月24日，许卫平作为申报人填写了《深圳市龙岗区处理历史遗留违法私房申报审批表》，其中私房用地面积为119平方米，建筑面积为256平方米，建设时间93至94年，×镇人民政府处理历史遗留违法建筑办公室盖章证明许卫平所建位于大××村××违法私房，在1999年3月5日之前新建，于1994年竣工。2003年9月25日，根据《深圳市规划与国土资源局×管理所》的测绘报告，许卫平、梁瑶兰私房位于龙岗区，基地面积86.36平方米，总建筑面积225.4平方米，共三层。2009年11月20日，许卫平再次申报历史遗留违法建筑，建筑物位置登记为龙岗区×巷9号，竣工时间94年7月10日。2009年11月20日，深圳市龙岗区处理历史遗留违法建筑领导小组办公室向许卫平出具《深圳市农村城市化历史遗留违法建筑普查申报收件回执》，确认收到许卫平交来位于龙岗区的违法建筑普查申报材料。另查，龙岗区×巷9号房屋未取得不动产权证。一审法院认为，许卫平、梁瑶兰系基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而要求林良存、林振平返还涉案房屋以及支付占有使用费等费用，涉及民事案件案由“物权保护纠纷”项下的返还原物请求权及损害赔偿请求权。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三条的规定，返还原物请求权成立的法定要件之一为请求人系该动产或不动产的权利人即物权人。因涉案房屋尚未办理不动产权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在合法建造的情况下方能经不动产登记而初始取得房屋所有权。虽然许卫平、梁瑶兰提交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该证显示房屋所占土地位于城市规划区内。根据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第九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城市规划工作。第三十二条规定，在城市规划区内新建、扩建和改建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设施，必须持有关批准文件向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由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根据城市规划提出的规划设计要求，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件。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在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件和其他有关批准文件后，方可申请办理开工手续。而许卫平、梁瑶兰提交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仅加盖了“宝安县×镇村镇建设办公室”的公章，未经宝安县人民政府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应认定涉案房屋未经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依法批准建造，违反了城市规划法的规定。同时，按照许卫平曾向行政主管部门将涉案房屋申报历史遗留违法建筑处理的事实，该房屋存在未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内容建设的情形，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有关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及《深圳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农村城市化历史遗留违法建筑的处理决定》（深圳市第四届人大常委会公告第101号）第六条的规定，对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行政主管部门区分情形分别采取限期改正、限期拆除、没收实物或者违法收入、经普查后确认产权、准许临时使用等不同处理方式，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办﹝2011﹞442号）、《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法﹝2016﹞399号）第21条等司法政策文件亦多次强调对于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规定内容建设的违法建筑的认定和处理，属于国家有关行政机关的职权范围，民事审判中不得对违法建筑权属作出确认。在行政机关对涉案房屋作出处理前，在法律上尚不能确定许卫平、梁瑶兰能否最终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现许卫平、梁瑶兰基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归属及据此提出的相关诉求，不由人民法院处理，依法应予驳回起诉。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规定的物权法定原则，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在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之中，除例如《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等法律明文规定的所有权、用益物权中的处分权能外，尚无在具体物权之外可单独存在的“处分权益”，因此许卫平、梁瑶兰在未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亦无权以其享有“处分权益”为由诉请林良存、林振平返还原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许卫平、梁瑶兰的起诉。本案一审不收取受理费，许卫平、梁瑶兰已预缴受理费18624元，待一审裁定生效后，全额退回许卫平、梁瑶兰。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裁定书中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返还原物纠纷。各方当事人对本案适用内地法律审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许卫平、梁瑶兰称其本案诉请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经历史遗留违法建筑申报后，尚无行政主管部门的最终处理结果，也未予办理产权证书。根据许卫平、梁瑶兰的诉请和主张，其向宝安县×镇住宅公司购买了涉案房屋，因而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占有的权利。但其在起诉状中称房屋建好后，宝安县×镇住宅公司“未认真交付房屋”，许卫平、梁瑶兰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占有过涉案房屋，故其以林良存、林振平侵害其对涉案房屋合法占有使用权利为由提起本案诉讼缺乏依据。许卫平、梁瑶兰是否因购买行为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其本案诉请能否支持，有待于行政主管部门对涉案房屋合法性和产权的确认，该问题的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因此，一审法院驳回许卫平、梁瑶兰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胡  曲  云审判员 石    磊审判员 林  建  益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永雪（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