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0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兴，男，198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林，山东景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阁，山东景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柳州市。法定代表人：黄鼎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选选，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贝丁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赵贵春，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济南邦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明才，执行董事兼经理。上诉人王德兴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五建）、山东贝丁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丁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济南邦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3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德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裁定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广西五建、贝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德兴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及相关实际权利、义务的享有和承担者，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1.王德兴挂靠邦和公司于2016年2月1日同广西五建（注：九职专项目负责人张继艳签名）签订了《施工配属队伍合作协议书》，王德兴亦在乙方处签字，邦和公司加盖了合同专用章。广西五建与贝丁公司对王德兴作为实际施工人全部承担涉案工程的权利义务是明知的。2016年5月11日，王德兴又与广西五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广西五建、邦和公司分别加盖了公章，张继艳在工程承包责任处签名，王德兴、案外人荆茂斌在劳务承包责任人处签名。《施工配属队伍合作协议书》约定了承包范围包括：一标段1、男生公寓；2、女生公寓及对外培训公寓。男生公寓11787.96㎡；女生公寓及对外培训公寓14232.61㎡。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验收。建筑面积综合价格1800元/平米。合同总价46837026元。《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第1条工程概况与《施工配属队伍合作协议书》第1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工程地点、工程设计范围相同。劳务分包人工费包干价约为2712.57万元。实际履行的应为《施工配属队伍合作协议书》即包工包料。2.王德兴根据《施工配属队伍合作协议书》第2条合同价款：2.3结算方式：1）约定，于该协议签订当日，通过其父亲王道广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支行七里山分理处（卡号：********）向张继艳在交通银行济南科技支行（卡号：xxxxxx）转账200万元人民币作为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收据加盖了贝丁公司公章。施工过程中，张继艳称其为贝丁公司股东，贝丁公司与广西五建系合作关系，共同负责该项目施工管理。3.王德兴自筹资金、设备机具、独立进行施工现场管理对涉案工程履行了施工义务，且己验收及结算：1）广西五建、济南中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邦和公司三方出具的《证明》证实了涉案工程于2016年6月20日主体封顶，王德兴在劳务负责人处签名；2）赵猛在2017年3月1日出具的收条上注明收到王德兴结算资料一宗；3）许祯良在2017年5月8日与王德兴共同签字的结算书上，王德兴亦作为施工人乙方予以签名：4）（2019）鲁济南高新政民字第745号公证书记载，王德兴与赵猛在2017年5月14日办理结算的邮件中，赵猛发送的邮件中均写明了王德兴结算协议书及附表，附表上注明为王德兴工程款统计表与王德兴男女生公寓结算汇总表等；在双方的结算邮件中赵猛发送给王德兴的邮件注明要求邦和公司出具声明及承诺“2015年12月由张继艳与我公司签订的《施工配属队伍合作协议书》，实际是由王德兴个人施工，我公司同意由此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由王德兴享有和承担”，足以说明其认可王德兴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由王德兴办理结算，本案所涉债权债务均由王德兴享有和承担。4.广西五建在（2019）鲁01民终459号案件中提交的支付工程款明细中，明确载明：“其中已替王德兴支付”，表明实际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广西五建、贝丁公司认可王德兴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及享有、承担涉案工程的权利义务。5.已生效的（2019）鲁01民终459号、（2019）鲁01民终3955号、（2019）鲁01民终4316号、（2019）鲁01民终4309号、（2019）鲁01民终3936号、（2018）鲁0104民初4309号等多家涉案材料款纠纷案件中，广西五建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均陈述王德兴为实际施工人。结合其在上述案件中提交的相关付款明细及付款审批表中多次载明“从王德兴2400万元工程款中扣除”，上述证据证明广西五建、贝丁公司对王德兴的实际施工人身份是明知和认可的。6.王德兴提交了邦和公司2020年5月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邦和公司说明涉案工程是王德兴挂靠在其名下与张继艳签订《施工配属队伍合作协议书》及与广西五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该工程项目有王德兴个人组织施工，由此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均有王德兴个人承担，同意由王德兴以个人名义追索相关工程款及其赔偿的一切权利。一审判决认为“该证明系邦和公司单方出具，其中载明的内容也系邦和公司一家之言，内容是否属实并不确定”，在前述大量证据足以证实王德兴系实际施工人，且广西五建、贝丁公司认可与王德兴结算关系，广西五建、贝丁公司均未对该“证明”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主观臆断，未予认定，显属错误。7.广西五建在本案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选选提交的答辩状中述称：其向所列材料供应商累计支付金额22851284.29元，其中包括王德兴所用材料费13818971.88元，亦证明广西五建对支付材料商的款项中有部分应抵扣王德兴施工使用部分的工程款项，是明知并认可王德兴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和结算关系的。德兴对涉案工程的债权债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有明确的被告及具体的诉讼请求，其向施工工程所在地法院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原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以王德兴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驳回诉讼请求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本案与荆茂斌案同案不同判，严重损害了司法权威。（2017）鲁0104民初31号民事判决书（荆茂斌诉广西五建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本案中，2016年1月27日，张继艳（甲方）与国诚分公司（乙方）就济南九职专新校区建设工程事项签订《施工配属队伍合作协议书》，荆茂斌在乙方处签字，国诚分公司加盖单位公章。对于该配属协议，广西五建认可系张继艳作为其公司施工代表与国诚分公司签订。后国诚分公司出具免责声明，明确表示“济南市第九职业中等专业学校项目纯属荆某某借用本公司资质之个人行为，因此产生的所有后果均有荆茂斌个人承担，与本公司无关。”同时涉案工程所有施工过程中的施工资料均显示，荆茂斌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综上，本院认为，因该协议违反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为无效协议，荆茂斌作为本案所涉及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可依照上述司法解释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中，王德兴与荆茂斌具有相同的实际施工人地位，分别完成了同一建设工程标段施工项目相应的单体工程，王德兴作为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参照了荆茂斌一案的判决认定，提起本案诉讼，应当依法审理、裁判。但本案与荆茂斌案同案不同判，严重损害了司法权威。三、即使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依照民法总则通谋虚伪行为无效的规定，王德兴亦可以在本案中依法主张权利。鉴于涉案《施工配属队伍合作协议书》及《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由王德兴挂靠邦和公司签订，并实际缴纳了200万元履约保证金，独立完成了涉案工程的施工、管理及结算，广西五建、贝丁公司及邦和公司均系明知，这属于典型的通谋虚伪行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即邦和公司因缺少真实意思表示要件，其与广西五建、贝丁公司所谓订立的合同应属无效；王德兴挂靠邦和公司“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与广西五建、贝丁公司所谓订立的合同亦属无效，但各方当事人围绕合同订立、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形成一系列法律关系，各方当事人会基于这些法律关系产生债法上的请求权。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邦和公司出具的证明王德兴作为被挂靠人，亦认可在签订合同、交纳履约保证金、工程施工、结算均是王德兴个人行为，所有权利义务均与邦和公司无关，其认为不享有本案的诉讼利益，亦怠于以自己的名义向广西五建、贝丁公司主张权利，实际损害了王德兴作为实际施工人追索款项的合法权益。故王德兴对涉案工程施工并竣工验收合格，完全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向广西五建、贝丁公司主张权利，具有充分的法律和法理基础。四、一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系法律适用错误王德兴在事实部分陈述对涉案工程合同的签订、实际履行施工合同、独立进行现场管理及结算的证据，充分说明了原告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一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讲，即使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德兴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应该以裁定驳回起诉。在没有对诉讼请求所拥有的实体权利进行审理的情况下判决驳回王德兴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广西五建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王德兴、邦和公司、广西五建三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事实清楚，王德兴和邦和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这一点是王德兴与邦和公司都承认的，王德兴挂靠之后与广西五建签订两份合同，《施工配属队伍合作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6年2月1日，《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劳务分包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5月11日，两份合同在施工范围、工程名称、地点一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实际履行合同为后一份合同。二、被上诉人即使认定王德兴为本案实际施工人，我方也仅在欠付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我方已按照合同约定向邦和公司支付了足额劳务款项，不再向王德兴支付额外款项。贝丁公司未作答辩。邦和公司未作陈述。王德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务费1017118.12元（该部分原告亦依约不再开具发票）；2.判令二被告承担原告代为缴纳的劳务费税金322661.68元；3.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社会保障费481259.3元；被告应支付上述三项费用总计为1821039.1元；4.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202147.8（以1821039.1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计853天，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75%计算），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以1821039.1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5.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5月11日，广西五建作为发包方，邦和公司作为承包方，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工程名称为济南市第九职业中等专业学校二标段工程；工程地点济南市槐荫区刘长山路延长线以北、省邮电学校西侧；基本概况：九职专新校区二标段包含五个单体工程，体育馆、操场看台、男生公寓、女生公寓及外培训公寓、食堂；建筑面积：体育馆：4899.74㎡；体育场看台：13**.47㎡；男生公寓：11787.96㎡；女生公寓及对外培训公寓：14232.61㎡；食堂7197.47㎡。工程合同总价10850.29万元，劳务分包人工费包干价约为2712.57万元。（如有设计变更相应增减）合同还对施工条件、承包内容及价格、工期、质量、安全、文明施工、劳务费结算与支付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尾页发包方处加盖广西五建的印章、法定代表人名章，并由张继艳在工程承包责任人处签名，承包方处加盖邦和公司的印章、法定代表人名章，并由王德兴、荆茂斌在劳务承包责任人处签名。二、张继艳作为甲方、邦和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施工配属队伍合作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济南第九职业中等专业学校新校区建设工程；工程地点甲方指定地点；承包范围图纸范围内（不包含传达室）的所有工作内容（不包含电梯、消防、弱电、空调、新风设备安装、幕墙、钢结构雨棚及网架等），包括一标段男生公寓、女生公寓及对外培训公寓，二标段体育馆、食堂、体育场看台。其中图纸设计建筑面积：体育馆：4899.74㎡；体育场看台：13**.47㎡；男生公寓：11787.96㎡；女生公寓及对外培训公寓：14232.61㎡；食堂7197.47㎡。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验收。合同签约价为：男生公寓建筑面积单位综合价格1800元/平方米；女生公寓及对外培训公寓建筑面积单位综合价格：1800元/平方米。合同总价46837026元。合同还对合同价款的计价方法、结算方式、合同工期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尾页甲方处由张继艳签名、摁指纹；乙方处加盖邦和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并由王德兴签名。三、2016年2月1日，由王道广账户向张继艳转账200万元。同日，贝丁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交款人为王道广（邦和公司），金额200万元，收款事由“九职专项目保证金”。四、王德兴在本案诉讼中还提交：1.《证明》，内容为：“济南第九职业中等专业学校新校区男、女生公寓在2016年6月20日封顶，特此证明”。该证明劳务负责人处由王德兴签名，加盖邦和公司公章；施工总承包单位加盖广西五建印章，监理单位处加盖“济南中建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济南九职专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2.《主体工程质量验收报告》（复印件）两份，分别载明工程名称为“济南第九职业中等专业学校新校区·女生公寓及对外培训公寓”和“济南第九职业中等专业学校新校区·男生公寓”，验收意见为“质量合格，通过验收”。两份报告均加盖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及施工单位（广西五建）的印章。3.《结算书》，内容为：“经双方友好协商，关于九职专二标段男女生公寓现节点（主体工程完工交达到验收条件）的结算价为贰仟肆段万元整（24000000）。正式《结算协议书》于3日内签订完成”。甲方署名为“广西五建九职专项目部许祯良，2017.5.8”，乙方由王德兴签名摁指纹。4.署名“赵猛2007.3.1”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王德兴结算资料一宗，已发回公司”。5.多份包括一审法院、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载明济阳县崔寨镇柴府建材经营部、廊坊大地木业有限公司等与广西五建之间产生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经山东省济阳县人民法院、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一审法院及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等进行审理、作出裁判。6.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公证处于2019年5月21日出具的（2019）鲁济南高新政民字第745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为王德兴，公证事项为保全证据，内容为2019年5月15日上午在该公证处由王德兴操作电脑，从邮箱中取得“王德兴结算协议书及附表.Zip”等文件。7.发票（复印件），显示开票日期2016年7月8日，购买方为广西五建，销售方（开票方）为邦和公司，内容为劳务费，金额9803585元，其中税额为285541.31元。8.《税收完税证明》（复印件），一份显示填发日期为2016年8月15日，纳税人名称邦和公司，入（退）库日期2016－08－15，税种增值税，实缴（退）金额285541.31元。另一份显示填发日期为2016年8月15日，纳税人名称邦和公司，税种城市维护建设税、政府性基金收入、专项收入、地方水利建设基金，金额合计37120.37元。9.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电表照片。10.邦和公司于2020年5月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2016年2月1日，王德兴挂靠邦和公司与广西五建项目负责人张继艳签订《施工配属队伍合作协议书》一份，后于2016年5月11日挂靠邦和公司与广西五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了“济南第九职业中等专业学校新校区建设工程”二标段男生公寓、女生公寓及对外培训公寓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工程地点、工程设计范围等内容。该工程项目实际是由王德兴个人组织施工，由此产生的所有债权及债务均由王德兴享有和承担。我公司同意由王德兴个人以其名义追索相关工程款项及其赔偿的一切权利。特此说明。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了合同订立采取要约、承诺方式，并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王德兴在本案中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要求广西五建、贝丁公司向其支付劳务费、赔偿利息损失等，其起诉的依据是《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施工配属队伍合作协议书》，以上合同及协议中的承包方、乙方均为邦和公司，合同中虽有王德兴签名，但其均为作为邦和公司的“劳务承包责任人”或经办人员。依以上合同及协议书，可以确认本案所涉济南第九职业中等专业学校新校区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内容的承包主体系邦和公司而非王德兴个人，王德兴参与其中也均是以邦和公司工作人员的名义。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如因以上合同或协议书产生争议、纠纷及诉讼，向广西五建或贝丁公司主张的权利人也应为邦和公司而非王德兴个人。尽管王德兴在本案诉讼中提交了邦和公司于2020年5月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但该《情况说明》系邦和公司自行出具，其中载明的内容也系邦和公司一家之言，内容是否属实并不确定。另一方面，即使王德兴确实是挂靠邦和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和《施工配属队伍合作协议书》，该挂靠关系也是存在于王德兴与邦和公司之间，挂靠关系约束的是王德兴和邦和公司。在王德兴与邦和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借用名义）关系的情形下，王德兴要求支付劳务费用也应当基于其与被挂靠方邦和公司的约定向邦和公司主张，广西五建及贝丁公司并无直接向王德兴支付劳务费用的合同义务。基于以上，王德兴在本案中直接要求广西五建、贝丁公司向其支付劳务费用、赔偿利息等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王德兴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王德兴要求判令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山东贝丁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向其支付劳务费1017118.12元（该部分其亦依约不再开具发票）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王德兴要求判令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山东贝丁国际投资有限公司承担其代为缴纳的劳务费税金322661.68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王德兴要求判令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山东贝丁国际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其社会保障费481259.3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王德兴要求判令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山东贝丁国际投资有限公司赔偿其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986元，减半收取计11493元，由王德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德兴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一、2016年10月31日、2016年11月21日、2017年4月20日、2017年9月7日《济南第九职业中等专业学校新校区建设项目建设单位项目专题会》记录四份及会议签到表四份，欲证明许祯良、赵猛、姜春文、刘毅等代表广西五建在会议签到表上签字，可以证明许祯良、赵猛、姜春文、刘毅为广西五建工作人员。二、2016年11月15日、2016年11月22日、2016年11月29日、2016年12月6日、2016年12月13日、2017年2月13日、2017年2月21日、2017年2月28日、2017年3月7日、2017年3月14日、2017年3月21日、2017年3月28日、2017年4月11日、2017年4月18日、2017年5月9日、2017年5月16日、2017年5月23日、2017年6月1日、2017年6月6日、2017年6月13日、2017年6月20日济南第九职业中等专业学校新校区工程二标段工程例会记录21份；2016年12月8日工程专题质量会议记录1份，欲证明，1.王德兴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主体施工，广西五建因变更项目经理造成主体工程验收滞后；2.广西五建及贝丁公司在王德兴正常履行合同的情况下违约更换劳务单位施工，驱逐王德兴；3.广西五建在2017年3月28日工程例会上汇报与王德兴班组沟通事宜；2017年4月11日例会上汇报称与王德兴大的框架协议即结算事宜已谈妥。这些记录与王德兴与赵猛2017年5月14日邮件记录结算值2400万元及许祯良与王德兴在2017年5月8日结算书上显示结算价2400万内容相吻合。三、2017年6月21日王德兴与赵猛签字的扣款协议一份，欲证明广西五建与王德兴存在结算关系，并在此扣款协议中明确此次付款由总包单位广西五建代王德兴支付山东胜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欠款238888.96元，此次付款应从王德兴的2400万元结算数额中扣除，明确认可王德兴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及结算关系，结算金额为2400万元，王德兴享有涉案工程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四、2016年9月19日律师函一份，欲证明在广西五建、济南中建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济南九职专项目工程项目监理部已于2016年6月20日出具证明，涉案工程已经封顶的情况下，为拒付工程款向王德兴出具律师函，单方解除合同、驱逐王德兴。五、广西五建在（2019）鲁01民终459号案件提交的山东华森混凝土有限公司结算单一份；2019年9月26日混凝土对账结算单照片打印件一份，欲证明广西五建在（2019）鲁01民终459号济阳县崔寨镇柴府建材经营部诉广西五建案件中提交的应由王德兴承担混凝土款，该对账单有王德兴签字，王德兴予以认可该对账单中确定的累计结算金额2728345元，同时证明广西五建认可王德兴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及结算关系，结算金额2728345元我方认可，广西五建超出此金额向山东华森混凝土有限公司付款系包含与王德兴解除合同后工程使用的混凝土以及广西五建应当承担的利息和诉讼费用的该款项不应当在王德兴的结算款项中扣减。六、（2019）鲁0104民初297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欲证明山东华森建材集团有限公司诉广西五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涉及的结算金额截至2018年1月30日为2760745元，其中包括广西五建（2019）鲁01民终459号案件提交的结算单涉及2728345元，另外32400元并非王德兴施工所用，系广西五建驱逐王德兴后其他施工队伍所用，故不应由王德兴承担。广西五建支付超出2728345元部分不应由王德兴承担。广西五建超出判决书部分款项136879.8元，系广西五建根据判决书支付的利息及承担的诉讼费等，与王德兴无关。七、广西五建在（2019）鲁01民终459号案件提交的东江物资贸易有限公司银行回执单记录照片打印件一份及银行付款凭证照片打印件5份，欲证明银行回执单载明广西五建明确认可东江物资贸易有限公司银行回执单实付中王德兴承担3681040.14元，我方认可3681040.14元在王德兴结算的工程款中扣除，超出此部分的款项不应当由王德兴承担。八、广西五建在（2019）鲁01民终459号提交的济南九职专男女生公寓烟道付款申请审批表照片打印件一份；（2019）鲁01民终4316号一案济南明涛预制构件有限公司诉广西五建案明涛公司提交的2016年11月26日烟道对账结算单照片打印件一份，欲证明合同金额281477.6元，对账结算单累计结算金额281477.6元，王德兴认可上述金额，并且审批表与结算均有赵猛签字，赵猛为项目经理。结算单上盖有广西五建九职专项目工程二标段技术业务专用章，足以证明赵猛当时为广西五建该项目的负责人，是广西五建工作人员，超出上述金额的部分不应当扣减王德兴的结算款项。九、广西五建在（2019）鲁01民终459号提交的济南九职专男女生公寓机械费用付款申请审批表照片打印件一份；（2019）鲁01民终3955号济南吉昱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诉广西五建案吉昱公司提交的2016年7月25日汽车泵对账结算单照片打印件一份，欲证明合同金额266120.5元，对账结算单累计结算金额266120.5元，双方认可王德兴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及结算关系，且审批表与结算栏均有赵猛签字，赵猛为项目经理。结算单上盖有广西五建九职专项目工程二标段技术业务专用章，足以证明赵猛当时为广西五建的项目负责人，超出上述金额的部分不应当扣减王德兴的结算款项。十、广西五建在（2019）鲁01民终459号提交的济南九职专男女生公寓木胶板费用付款申请审批表照片打印件一份；（2019）鲁01民终3936号廊坊大地木业有限公司诉广西五建案大地公司提交的2016年4月30日木胶板对账结算单照片打印件一份，欲证明合同总额1877760元，对账结算单累计结算金额对账单显示1877760元，王德兴认可该金额，且审批表与结算栏均有赵猛签字，赵猛为项目经理，结算单上盖有广西五建九职专项目工程二标段技术业务专用章，足以证明赵猛当时为广西五建该项目的负责人，超出该金额的部分不应当扣减王德兴的结算款项。十一、（2019）鲁01民终459号济阳县崔寨镇柴府建材经营部诉广西五建案柴府建材经营部提交的2016年8月26日马凳筋、预埋件、五金对账结算单照片打印件一份，欲证明对账结算单累计结算金额显示948652.2元，未付款金额180254元，王德兴认可上述金额，结算单上有赵猛签字，赵猛当时为广西五建九职专项目负责人，超出上述金额的部分即利息及诉讼费不应当扣减王德兴的结算款项。十二、（2018）鲁0104民初4309号济南市中海云机械设备租赁中心诉广西五建案，海云租赁中心提交的2016年12月31日钢管租赁对账结算单照片打印件一份，欲证明对账结算单累计结算金额显示555816.42元，未付款金额555816.42元，王德兴认可该金额，对于广西五建提供的付款明细，超出王德兴签字认可的结算部分，非王德兴承担的费用，另有部分款项为广西五建丢失海云租赁中心货物的损失赔偿，及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利息等，均应由广西五建承担。十三、（2019）鲁01民终4309号济南鑫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现名称山东金森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诉广西五建案，鑫金公司提交的2016年10月26日砌块对账结算单照片打印件一份，欲证明对账结算单累计结算金额显示944505元，未付款金额944505元，王德兴认可该结算金额，超出上述金额的部分即利息和诉讼费不应当扣减王德兴的结算款项。十四、2016年9月26日砂浆对账结算单一份（原件舜辉公司诉广西五建时交法院），欲证明对账单上盖有广西五建九职专项目工程二标段工程业务技术专用章，该结算单累计砂浆结算金额249000元为王德兴承担，广西五建已扣减王德兴结算款项，根据广西五建提交的材料，广西五建已支付山东舜辉建材有限公司28万元，超出上述金额的部分不应当扣减王德兴的结算款项。十五、（2019）鲁01民终459号案件庭审调查笔录两份，已加盖档案查询章，欲证明，1.广西五建在该案中申请的证人于某某的证言显示许祯良、赵猛均为广西五建山东分公司的员工；赵猛证言称自己是广西五建山东分公司的员工，许祯良在2400万元结算单上签字行为、赵猛与王德兴发送邮件结算2400万元的行为均是履行广西五建的职务行为；2.该案广西五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泉（公司员工）认可2017年6月26日付款审批表上有从王德兴2400万元结算款中扣除，赵云泉的签字是其本人签字，证明广西五建与王德兴工程结算值2400万元。十六、荆茂斌诉广西五建一案（2017）鲁0104民初3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欲证明广西五建与材料供应商、建筑设备租赁商等签订的合同履行，包括王德兴、广西五建及荆茂斌等，王德兴只对其施工部分承担债权债务，对超过部分应由广西五建或实际使用的案外人来承担债权债务。王德兴与荆茂斌具有相同的实际施工人地位，分别完成了相关施工项目，故王德兴应依法认定为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本案与该案应当类案同判，后广西五建还起诉荆茂斌返还超付的工程款。十七、2017年6月26日九职专机械租赁付款申请审批表照片打印件一份，欲证明，1.赵猛在项目经理处签字，证明赵猛是广西五建工作人员，其行为是代表广西五建；2.（2019）鲁01民终459号案件中广西五建的代理人赵云泉（广西五建职员），在审批表上签字，从王德兴2400万中扣除，说明广西五建认可王德兴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并确认工程价款结算值为2400万元。十八、（2018）鲁0104民初695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本部分款项为广西五建将租赁物丢失赔偿给济南市中海云机械设备租赁中心款项本金899772元，承担的利息、诉讼、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等共计20697元，付款总额920467元。王德兴在2016年6月20日主体封顶后被驱逐，且男女式公寓主体工程在2017年4月18日通过竣工验收，王德兴此后不可能再使用该租赁物进行施工，对后期产生的租赁费及该租赁物造成丢失的赔偿，应由广西五建承担，与王德兴无关，上述款项均不应当扣减王德兴的结算款项。十九、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刑初402号刑事判决书原件一份，欲证明，1.刑事判决书认定王德兴从贝丁公司及总承包人为广西五建处承包了涉案工程并进行了施工，贝丁公司及广西五建未按期支付王德兴工程款，王德兴多次向贝丁公司索要欠款；2.贝丁公司违约将涉案工程另行承包给第三人施工，王德兴索要欠款采取了不当的方法，贝丁公司控告王德兴涉嫌寻衅滋事，以达到拒不支付工程款项的目的，王德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二十、2017年3月1日广西五建济南九职专工程项目部盖章的工作联系单1份，2017年3月4日济南邦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作联系单1份，2016年11月2日济南邦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证明1份，2016年4月4日-2016年6月13日九职专男女生公寓楼层平面放线记录14份，山东正维勘察测绘有限限公司2016年7月济南九职专男女生公寓沉降观测技术报告2份，2016年7月25日山东建大工程鉴定加固研究院男、女生公寓楼检测报告2份，2016年7月20日混凝土施工、加气混凝土砌块、现浇结构分项工程验收记录5张，2016年7月20日、27日山东华森混凝土有限公司预拌混凝土出厂合格证2份，主体分部工程验收记录1份，工程质量整改报告2份，欲证明王德兴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并且已按合同约定节点完成施工并进行了主体工程质量验收，广西五建及贝丁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明显违约。广西五建庭后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贝丁公司、邦和公司未到庭质证。以上事实由王德兴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二审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王德兴要求广西五建、贝丁公司支付劳务费等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王德兴在本案中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要求广西五建、贝丁公司向其支付劳务费、赔偿利息损失等，其起诉的依据是《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施工配属队伍合作协议书》，以上合同及协议中的承包方、乙方均为邦和公司，合同中虽有王德兴签名，但其均是作为邦和公司的“劳务承包责任人”或经办人员。依以上合同及协议书，可以确认本案所涉济南第九职业中等专业学校新校区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承包主体系邦和公司而非王德兴个人，王德兴参与其中也均是以邦和公司工作人员的名义。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如因以上合同或协议书产生争议、纠纷及诉讼，向广西五建或贝丁公司主张权利的主体也应为邦和公司而非王德兴个人。王德兴主张其系挂靠邦和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和《施工配属队伍合作协议书》，该挂靠关系也是存在于王德兴与邦和公司之间，挂靠关系约束的是王德兴和邦和公司。在王德兴与邦和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借用资质）关系的情形下，王德兴要求支付劳务费用也应当基于其与被挂靠方邦和公司的约定向邦和公司主张，而不能跨越邦和公司直接向总包方广西五建主张劳务费用。即使邦和公司于2020年5月6日出具了《情况说明》，其对于欠付工程价款的清偿义务也不能由此免除，广西五建及贝丁公司并无直接向王德兴支付劳务费用的合同义务。据此，王德兴在本案中直接要求广西五建、贝丁公司向其支付劳务费用、赔偿利息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王德兴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德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86元，由上诉人王德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尹逊航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