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渝03行赔终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垫江县交通局，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南新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31008678350U。 法定代表人：夏育林，局长。 出庭负责人：关坤杰，垫江县交通局党委委员。 委托代理人：张坤，重庆欣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游古兵，垫江县交通运输综合行政执法支队法制科科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晓兵，男，1974年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 委托代理人：周阳，重庆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垫江县交通局因与被上诉人黎晓兵公路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黎晓兵于2016年3月28日从他人处购买了渝******号别克商务车（出厂日期为20**年*月**日）。2017年9月8日9时52分许，黎晓兵驾驶其所有的渝******号别克牌商务车在垫江县城北门加气站进口处，因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而擅自从事道路运输经营，被原垫江县交通综合执法大队（以下简称交通执法大队）现场查处。经询问调查后，交通执法大队向黎晓兵发出《违法行为通知书》，采取扣押机动车的强制措施。同日，交通执法大队将上述扣押车辆移交重庆昌华石油汽车修理厂保管。 2017年9月13日，交通执法大队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黎晓兵邮寄《违法行为通知书》，邮寄地址为重庆市垫江县包家镇安乐村3组，并注明黎晓兵联系电话。2017年9月21日，该件以无法联系收件人为由退回。 2018年1月25日，交通执法大队作出《违法行为通知书送达公告》，并于1月26日在重庆法制报进行了公告，公告送达期限为60日。 2018年4月2日，交通执法大队向黎晓兵作出垫执罚告〔2018〕第081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拟作出对黎晓兵处罚30000元至100000元并责令停止经营行为的行政处罚。同日，交通执法大队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送达公告》，并于2018年4月4日在重庆法制报进行公告，公告送达期限为60日。 2018年6月6日，交通执法大队作出垫执〔2018〕2800008101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黎晓兵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条规定，在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下，擅自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六十三条规定，决定给予罚款30000元。 2018年6月6日，交通执法大队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黎晓兵邮寄送达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因黎晓兵拒收而于2018年6月13日退回。 2018年6月21日，交通执法大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公告》，并于2018年6月25日在重庆法制报进行公告，公告送达期限为60日。 2018年12月3日，交通执法大队向黎晓兵作出《催告通知书》，催告其履行罚款决定。同日，交通执法大队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黎晓兵邮寄送达，但仍退回。2018年12月25日，交通执法大队作出《催告通知书送达公告》，并于2018年12月26日在重庆法制报进行了公告，公告送达期限为60日。 2018年12月20日，交通执法大队向黎晓兵作出垫执〔2018〕040号《行政强制措施解除通知书》，以行政机关对违法行为已作出处理决定，不再需要查封、扣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决定自2018年12月20日起予以解除并交还，请于7日内前来领回。同日，交通执法大队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黎晓兵进行送达，黎晓兵于2018年12月26日委托他人签收。但之后，黎晓兵未领回被扣押车辆。 2019年5月5日，交通执法大队向垫江县人民法院（简称垫江县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垫执〔2018〕2800008101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渝0231行审65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予强制执行。 2019年7月3日，垫江县法院作出（2019）渝0231执1304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扣押黎晓兵名下渝******别克牌小型越野客车，并由保管人交通执法大队负责保管被扣押的财产。 2019年8月26日，根据黎晓兵提起的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了中国汽车工程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检测中心，对渝******号别克商务车从2017年9月8日以来的损毁程度和价值金额进行评估鉴定，黎晓兵缴纳鉴定费3000元。2019年11月6日，该中心以涉案车辆处于垫江县法院司法扣押中无法完成检测为由退回鉴定材料。 2019年12月6日，原审法院依法作出渝01**行初9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交通执法大队超期扣押黎晓兵所有的渝******号别克牌商务车的行为违法。交通执法大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渝03行终4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20年5月12日，黎晓兵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了重庆平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渝******号别克牌商务车2017年9月8日市场价值和现价值进行鉴定，由黎晓兵缴纳鉴定费6000元。该公司于2020年8月29日作出PZCQ2020鉴9号《评估鉴定意见书》，根据委托方提供的资料和现场勘验后，对评估（鉴定）标的渝******号别克牌商务车的评估鉴定意见为：1、在2017年9月8日评估基准日标的评估价格为37908元；2、在2020年7月21日评估基准日标的评估价格为9477元。同时，该公司在评估（鉴定）说明中明确：“因送鉴资料中未有能佐证2017年9月8日渝******号别克牌商务车的车况资料，在评估鉴定过程中只能以查看标的车时车辆状况做参考依据；在2020年7月21日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值则根据勘验时的车况以及该车新车价值、已使用年限、品牌指数、事故指数进行综合评估，本次鉴定结果只有在上述原则、依据、前提条件下才成立，当前述条件发生变化时，鉴定结果失效”。 2020年7月3日，经垫江县法院向重庆市文轩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询价后，该公司作出文轩鉴字(2020）第021号《机动车询价报告书》，对渝******号别克牌商务车认定的最终询价结果为800元。 同时查明，2020年3月27日，中共垫江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垫江委编委发〔2020〕10号《关于垫江县交通运输综合行政执法支队机构编制事项的通知》，其中明确交通执法大队更名为垫江县交通运输综合行政执法支队，为垫江县交通局管理的行政执法机构，以垫江县交通局的名义，统一行使交通运输领域行政处罚权及与之相关的行政检查、行政强制权等执法职能。 本案庭审中，经当庭释明后，黎晓兵同意变更被告为垫江县交通局。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交通执法大队相关职能职责已归入垫江县交通局统一行使，故垫江县交通局系本案适格被告，应当作为交通执法大队相应责任的承担方。黎晓兵虽然因非法营运应当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但其合法的财产权利等仍应当得到保护，而交通执法大队对黎晓兵所有的渝******号别克牌商务车实施的扣押行为已经该院依法确认为违法，并经本院维持后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垫江县交通局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对于具体赔偿金额问题，参考重庆平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评估鉴定意见和垫江县法院向重庆市文轩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的询价结果，综合考虑车辆使用年限、保管状况、扣押期限、鉴定费用、造成损失的过错程度等具体情况，该院酌情确定涉案车辆损失金额为30000元。对于鉴定费用9000元，综合举证责任、过错程度和产生原因等，酌情确定由黎晓兵负担4000元，垫江县交通局负担5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二）项、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二）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垫江县交通局于该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黎晓兵支付渝******号别克牌商务车损失赔偿款、鉴定费共计35000元。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上诉人垫江县交通局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黎晓兵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是：1.黎晓兵在交通执法大队实施扣押车辆行为后拒不配合调查，拒不领取相关法律文书，导致交通执法大队采取公告送达方式，由此延长的送达时间应当在计算扣押时间时予以扣除；2.黎晓兵自2018年12月21日后因自身不领取车辆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负担；3.垫江县法院强制执行期间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的期间应当扣除；4.黎晓兵购买车辆系用来从事非法营运，且从事营运的车辆应当提前报废；5.鉴定价格不合理。鉴定机构本应以黎晓兵提供购车发票为依据，但却参照网上车辆报价进行评估不合理。且鉴定基准时间应以2018年12月20日作出行政强制解除通知书时为准，并参考当时的车况进行评估才合理。同时，应当比对营运车辆进行鉴定，而不是比对非营运车辆；6.交通执法大队在扣押车辆期间已经尽到了合理的保管义务，并没有使用或者修复该车辆；7.一审判决酌定的赔偿金额不合理，也没有证据支持；8.由于第一次鉴定没有做，黎晓兵缴纳的鉴定费应当返还，不应作为损失认定；9.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亦错误。 被上诉人黎晓兵答辩称：1.垫江县交通局行政不作为是造成其扣押车辆超期的根本原因，与黎晓兵是否领取法律文书和车辆无关；2.黎晓兵在未收到解除扣押的通知时，且确认车辆被完全损坏的情况下，有权不认领车辆；3.《价格评估报告》的作出方法恰当，程序正当，鉴定意见具有法律效力；4.一审判决赔偿黎晓兵35000元，具有合法性、合理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垫江县交通局的上诉请求。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第四条第（二）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中，黎晓兵使用其所有的渝******号别克牌商务车从事非法营运，应受行政处罚。但交通执法大队在查处黎晓兵该违法行为的过程中，实施了超期扣押车辆的行为。交通执法大队该超期扣押行为，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黎晓兵有权就其遭受的损害获得国家赔偿。采取扣押车辆强制措施的交通执法大队，现已成为垫江县交通局的行政执法机构，其行使职权侵犯黎晓兵合法权益并造成损失，垫江县交通局是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对于垫江县交通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赔偿方式和计算标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交通执法大队于2017年9月8日扣押案涉车辆，于2018年6月6日作出处罚决定，至2018年12月20日决定解除扣押措施，存在未及时解除扣押、扣押远远超过法定期限的违法情形。黎晓兵涉案车辆现已在垫江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处置阶段，垫江县交通局客观上无法返还财产。因此，垫江县交通局因其实施超期违法扣押行为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宜采取支付赔偿金的方式。对于黎晓兵所遭受损失的计算，一审判决在参考黎晓兵涉案车辆的价值贬损程度的基础上，结合车辆使用年限、保管状况、扣押期限、鉴定费用、造成损失的过错原因等因素，酌情确定垫江县交通局承担赔偿损失、鉴定费等共计35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垫江县交通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正东 审 判 员 刘厚勇 审 判 员 简元华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代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