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5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锦梽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国和路**。法定代表人：莊舒，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欣，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来拢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南芦公路****法定代表人：张海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骏，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煜，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锦梽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来拢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拢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49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锦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来拢公司赔偿锦梽公司07513M-172766合同项下面料损失人民币81,48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遗漏认定锦梽公司曾于2020年3月16日与来拢公司沟通事实。锦梽公司并非突然要求来拢公司将涉案合同服装于2020年4月14日交付，而是此前曾与来拢公司多次沟通，但来拢公司均未理睬，且从未告知涉案合同的生产计划。2.锦梽公司于2020年3月30日16:05分明确说明若来拢公司无法满足2020年4月14日的交付日期，那么锦梽公司就安排其他工厂加工。来拢公司在2020年3月30日、3月31日从未确认其可以满足交付日期。因此锦梽公司基于合同无法履行要求取回面料符合情理，且该面料系锦梽公司所有。3.一审法院认为来拢公司于2020年4月1日通过函告回复系合理期限内，该认定有误。疫情期间外贸政策瞬息万变，紧急问题应当紧急处理。锦梽公司给予来拢公司从2020年3月30日下午至2020年3月31日下午时间协调确认系合理期限，但来拢公司未在上述期限内予以确认，违反合同约定。4.一审法院认为锦梽公司与来拢公司就涉案合同是否继续履行或解除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来拢公司拒绝锦梽公司取回面料系合理行为，该认定错误。本案所涉面料系锦梽公司所有，锦梽公司有权取回该面料。其次，来拢公司未对该面料开展实质性工作，无权依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对该面料享有留置权。因来拢公司拖延回复、恶意扣留面料的行为导致外商取消订单，来拢公司应当承担锦梽公司面料损失。5.涉案合同面料系外商指定，不具备广泛的再度使用性。且该面料是否经来拢公司妥善保存，是否系合格面料均已未知，从客观上不具有任何实际价值。一审法院也未就其余里料损失及损失承担予以说明。6.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减损规则，即使锦梽公司违约，来拢公司也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而来拢公司无故扣留面料，导致外商解除合同，造成重大损失，具有过错。被上诉人来拢公司辩称：不同意锦梽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不应改判，并坚持其一审观点。理由如下：1.来拢公司在2020年4月1日之前曾与锦梽公司多次电话联系。2.因锦梽公司未交付全部面料导致合同未能继续履行。锦梽公司于2020年3月30日发微信给来拢公司要求于2020年4月14日交货，此时来拢公司尚未收到面料辅料，来不及生产。3.来拢公司与锦梽公司未就是否继续履行合同达成一致，故阻止锦梽公司取回面料。锦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来拢公司赔偿锦梽公司07513M-172766合同项下面料损失人民币81,48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来拢公司承担。来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如下：1.判令锦梽公司取回编号为07513M-172766《委托加工合同》项下的33卷面料；2.判令锦梽公司赔偿来拢公司经济损失71,750元（其中加工费损失63,750元、2020年4月6日起至面料取回之日止的仓储费损失，按照每月2,000元计算）。一审庭审中，来拢公司将第1项反诉诉请中的“33卷面料”变更为“34卷面料”。一审法院认定法律事实如下：2019年12月24日，锦梽公司作为甲方、来拢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07513M-172766的《委托加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由甲方委托乙方生产服装；订单数量1,275件；质量标准，以双方共同确认的“封样样衣”为准。甲方提供样衣的面辅料，乙方在收到面辅料7天内制作样衣【一次样、二次样、PP样（确认样）】，送甲方及外商确认后，按样衣工艺单具体准确的规格生产大货；面料须在成衣交货期前25天送达乙方；前道车缝辅料须在成衣交货前22天送达乙方；纽扣等须在成衣交货期前10天送达乙方；后道包装辅料须在成衣交货期前7天送达乙方。若面辅料晚于上述约定，履行本合同期限自然顺延；业务操作联系方式：1、双方指定联系人，中途如发生变更须及时通知对方；2、双方一致同意由双方公司及联系人建立的微信群和公司邮址进行联系；一方要求另一方回复的工作上的微信和邮件，另一方须及时回复，如不回复，视为违约。如构成违约的按本合同项下第十二条进行处理；交货日期为2020年4月5日等合同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后，锦梽公司向来拢公司交付了大部分的面料，数量是34卷，其余的面料和辅料均未向来拢公司交付。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锦梽公司于2020年3月30日下午16:05发微信给来拢公司，主要内容是：现07513M款恢复生产，但是交期是4月14日进仓，请在今天6点前书面回复我交期是否来得及，如果交期来得及，我明天就安排发里布和辅料，面料已在你厂了。如果来不及，我们就安排其他工厂做。同日下午18:27锦梽公司再次发微信给来拢公司称，现在已过下午6点了，同时打了你多次电话，你也未接。所以我司就认为07513M款的4月14日进仓的交期，贵司是来不及的。因此我司就将此款安排给其他工厂了，同时要麻烦贵司将07513M的面料明天12点前送到昆山，运费由我司承担……。2020年3月31日，锦梽公司再次发微信给来拢公司，内容是：我昨天和今天打了多次电话给你，你都未接。所以今天我就麻烦我司的张某经理和你沟通。经过你们电话的沟通后，你既不同意做07513M款的大货，也不愿意将此款面料拉出来。我司现明确告诉你，你这个做法是错误的。我司现马上派我司的张某经理和叶某师傅来贵厂拉07513M款面料，麻烦你配合一下。如果你坚持不让我们将07513M款面料拉出来的话，造成我司的一切损失，都将由贵司承担。2020年3月31日下午，锦梽公司派员至来拢公司处，要求来拢公司在2020年4月14日前完成全部加工生产任务，否则要将锦梽公司此前提供的相关面料全部拉回。来拢公司拒绝锦梽公司取回面料，并提出只要锦梽公司及时提供合同项下的全部面辅料，将相应交货期顺延后可以继续履行该合同。2020年4月1日，来拢公司向锦梽公司发出《告知函》。该函主要内容如下：涉案合同签订后，我司即积极筹备组织安排加工前的相关工作事宜，但贵司仅在2020年春节前提供了该合同项下的部分面料，相关辅料贵司至今未提供我司，导致我司待料停工至今，我司一直无法承接其他订单。此前，我司已经多次联系贵司，要求贵司及时按约定提供该合同项下的所有面辅料，以利该合同顺利履行，但贵司始终未将该合同所需的辅料提供我司。2020年3月31日下午，贵司突然派员至我司，要求我司在2020年4月14日前完成全部加工生产任务，否则要将贵司此前提供的相关面料全部拉回。我司当即提出，只要贵司及时提供合同项下的全部面辅料，将相应交货期顺延后可以继续履行该合同，但贵司仍拒绝提供相应面辅料。为此，我司特郑重致函要求贵司：1、贵司于收函后三日内将该合同项下的全部面辅料送至我司。2、若贵司仍拒绝履行的，我司从2020年2月1日起停工待料期间的所有经济损失将由贵司承担。2020年4月2日，锦梽公司向来拢公司发出《告知函二》，该函内容为：我司与贵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07513M-172766的大货，由于贵司的问题，使得我司无法与客人履行此款大货。现客人最终取消此订单，造成我司面料但不仅限于面料损失，要由贵司承担。这些损失稍后会列清单给贵司的。2020年4月3日，来拢公司向锦梽公司发函称，……。2、07513M-172766合同，贵公司的辅料也迟迟没有送到我司，怎么能说我司来不及生产？订单取消只是你们单方面的行为，我司从来没讲过来不及做。由此，双方产生争议。一审庭审中，锦梽公司、来拢公司双方一致确认涉案编号为07513M-172766的《委托加工合同》已经解除。一审法院认为，锦梽公司、来拢公司签订的编号为07513M-172766的《委托加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该合同依法应当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合同内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锦梽公司虽向来拢公司交付了大部分的面料，但锦梽公司在2020年3月30日、31日与来拢公司进行交涉，要求来拢公司在4月14日前完成全部加工生产任务，而此时锦梽公司尚未按约向来拢公司交付全部的面辅料，在此情况下，来拢公司于2020年4月1日回复要求按合同约定履行。而涉案服装为出口贸易业务，外商要求在4月14日前交付，由于外商不同意延期交付，故外商取消了订单。由此，锦梽公司、来拢公司也一致同意终止涉案的《委托加工合同》，一审法院对此亦予以确认。锦梽公司未能按约及时向来拢公司交付面辅料，是由于出现了疫情原因造成的，这是客观情况造成的。来拢公司在未全面收到锦梽公司交付面辅料的情况下，向锦梽公司回复要求按合同约定履行，且其回复的时间与锦梽公司提出交涉的时间仅隔1、2天，来拢公司的上述回复并没有违反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另从锦梽公司向来拢公司提出交涉的相关内容分析，锦梽公司提出交涉的内容不像是与来拢公司进行友好协商，更像是在通知来拢公司。锦梽公司在没有与来拢公司就涉案合同是否还需履行或解除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擅自决定从来拢公司处拉回相关面料，遭到来拢公司拒绝。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不能履行的责任既不在锦梽公司，也不在来拢公司，是由于受到疫情的影响所造成的。锦梽公司要求来拢公司赔偿面料损失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来拢公司反诉要求锦梽公司取回涉案合同项下的34卷面料，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来拢公司反诉锦梽公司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来拢公司的该项反诉诉请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锦梽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锦梽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自行于来拢公司处取回34卷面料；三、驳回来拢公司的其余反诉诉请。本诉案件受理费1,837元，减半收取计918.50元、财产保全费835元，合计1,753.50元，由锦梽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97元，由来拢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来拢公司就涉案《委托加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是否存在过错；第二，来拢公司是否无故扣留面料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锦梽公司与来拢公司签订的编号为07513M-172766的《委托加工合同》约定来拢公司的履行期限为2020年4月5日，还约定面料须在成衣交货期前25天送达来拢公司，前道车辅料须在成衣交货期前22天送达；纽扣等须在成衣交货期前10天送达；后道包装辅料须在成衣交货期前7天送达。若面辅料晚于上述约定，履行合同的期限自然顺延，双方应友好协商。依据上述约定，锦梽公司迟于合同约定期限交付部分面料、辅料，致使来拢公司无法按合同约定交付货物。关于锦梽公司主张来拢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及时回复微信，本院认为来拢公司在锦梽公司提出变更合同的情况下，向锦梽公司回复要求按合同约定履行，其回复时间与锦梽公司交涉的时间仅隔1、2天。考虑到来拢公司安排生产经营、讨论合同变更事宜等回复所需时间，来拢公司的回复仍属合理期限内，未违反合同约定，且来拢公司提出履行合同期限应自然顺延，亦符合合同约定，故其对双方之间的《委托加工合同》的解除并无过错。关于争议焦点二，锦梽公司主张来拢公司无故扣留涉案面料，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院认为，从2020年3月30日至2020年3月31日下午，锦梽公司与来拢公司就合同是否继续履行仍在协商中，合同尚未解除。锦梽公司擅自决定从来拢公司处拉回面料，遭到来拢公司拒绝。2020年4月1日20:15分，案外人发函告知锦梽公司取消订单。2020年4月2日锦梽公司发函告知来拢公司解除委托加工合同。故来拢公司并未无故扣留面料，且取消订单与来拢公司拒绝锦梽公司取回面料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故锦梽公司的上述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锦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7元，由上诉人上海锦梽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胡 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