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1民终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同起，男，汉族，1969年12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骁隆，河南蓝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景，河南蓝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云玲，女，汉族，1953年12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光亚，河南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冬生，河南汇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国兴，男，汉族，1954年10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上诉人于同起因与被上诉人段云玲、安国兴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103民初3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同起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产归被上诉人段云玲所有是错误的。具体理由如下:1、案中借款均发生在二被上诉人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当时的相关规定，其应属于二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但因上诉人仅起诉了安国兴，被上诉人段云玲才没有成为本案的被执行人。2、从二被上诉人的《离婚调解书》和《离婚庭审笔录》的内容来看，二被诉人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之情形，理由如下:当时，被上诉人段云玲提出离婚的唯一理由就是:被上诉人安国兴擅自为他人担保了债务。按常理仅仅这个因素，怎么会让一个长达37年的恩爱夫妻感情彻底破裂呢。而且，被上诉人安国兴当时还身陷囹圄，被关押在看守所。上诉人起诉安国兴的判决，是2016年12月5日下发的，二被上诉人离婚的开庭时间是2016年11月25，而且当天就下发了调解书。两个案子的结果，仅差10天，是巧合还是人为，我们可想而知。在被上诉人段云玲起诉安国兴要求离婚的《起诉状中》其也明确的说明了案涉房屋已被法院查封但其仍然要求分割给自己。这说明了什么，这难道不是让安国兴逃避债务吗。郾城区人民法院在明知案涉房产已被法院查封的情况下，依然把该涉案房产确认给了被上诉人段云玲，这种法院所谓的确认，在法律上有效吗，成立吗。3、二被上诉人虽经法院调解，把案中房产分割给了被上诉人段云玲，但其并没有取得该房屋的法定所有权(物权)。具体理由如下:法院的调解离婚，只是对当事人调解的自愿性以及调解内容的不违法性给予了确认，但对于当事人关于财产方面的实体权益之约定(包括物权或用益物权等)并非有绝对意义上的物权效力。因此，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案涉房屋的物权性质，并没有改变，被上诉人安国兴依然是该房屋的物权所有人。二、一审判决的法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是错误的，应适用该条第二款，段云玲对案涉房产排除执行的申请，是不应得到法院支持的。具体理由如下:在执行程序中，被上诉人段云玲系案外人，其提出执行异议所依据的法律文书是郾城区人民法院的离婚调解书。该法律文书所处理的纠纷，并不是案外人段云玲与被执行人安国兴之间的权属纠纷，也不是他们之间的租赁、借用、保管之合同纠纷。该法律文书所解决的纠纷，只是当事人之间的离婚及其对共有财产分割的约定。根据以上司法解释的规定，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的法律文书，仅限于法院的判决书或裁定书，并没有调解书的规定。也就是说，执行程序中的案外人段云玲，其仅凭法院的调解书，是无权提出执行异议的。根据以上司法解释的规定，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所依据的法律文书，必须形成于法院对执行标的查封之前。而本案中，在二被上诉人的离婚调解书生效之前，案涉房产早已被法院查封。综上所述，郾城区人民法院以调解书的形式对二被上诉人之离婚财产分割协议的确认，并不能产生案涉房产的物权变动之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段云玲提出的执行异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及强制执行，是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在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段云玲辩称，一、一审认定涉案房产归段云玲所有是正确的。1、虽然涉案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70万元的借款于同起并不能证明用于共同生活，同时其仅起诉安国兴一人，也说明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而是安国兴的个人债务，段云玲没有偿还义务。2、段云玲与安国兴并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行为。①安国兴与段云玲离婚是基于感情已经破裂，这是符合法律规定的。②而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并未倾向性的将所有财产分割给段云玲，而是一人一套房屋，且在市场价值上考量，两套房屋的价值基本相似。③段云玲无转移财产的主观动机，目前所有查封涉案的案件均是安国兴的个人债务，与段云玲无关。即使进入执行程序，段云玲对被查封的两套房产均持有一半的所有权，其无需通过于同起所谓的“假离婚”来逃避不应当承担的债务。基于以上原因，二人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事实就不存在。另除了上诉人的主观臆测，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二人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事实。3、法院出具调解书，将涉案房产分割给段云玲具有法定的物权效力。法院对调解协议的确认同时也确认了关于财产方面的实体权益之约定，该确认使调解书具有执行的效力，同时也会产生物权意义的效力。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的规定段云玲没有异议，调解书所设定的涉案房产归段云玲所有并不对抗源汇区人民法院的申请执行人，而对涉案房产没有进行拍卖是段云玲与源汇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人达成的口头协议，在其拍卖海河小区的房产时，段云玲不再要求共有财产的分割，其不再拍卖涉案房产。而涉案调解书所设定的权利是可以对抗其后再进行查封的申请执行人。需要向法院说明的是源汇区人民法院执行并未终结，只是不再拍卖涉案房产(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协议，两套房产拍卖完段云玲分割后，根本不够源汇区人民法院的执行标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首先郾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5)郾民初字第03203号民事调解书中对涉案房产权属的确认具有公示效力，其次调解书与判决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亦属于法律文书，同样具有排除执行的法律效力，最后调解书生效时(2016年11月19日)于同起案还未对涉案房产采取查封措施，而其采取查封措施时(2017年5月15日)涉案房屋已不属于安国兴的财产，而基于调解书归段云玲所有，其所称的法院查封并非郾城区人民法院的查封，而是源汇区人民法院的查封，而调解书的生效是在郾城区人民法院的查封之前，是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的。综上，调解书对财产分割的确认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法律赋予调解书强制执行的效力，段云玲就有请求法院强制执行将物权变动到自己名下的效力，物权请求权高于债权请求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起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国兴辩称，安国兴欠于同起款属实，但其他人也欠安国兴款，安国兴积极向其他人追要欠款，偿还欠于同起的款项。于同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对漯河市郾城区××路阳光世纪××楼××层××号房产的许可执行；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的（2015）郾民初字第0320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原告段云玲与被告安国兴离婚纠纷一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原告段云玲要求离婚，被告安国兴同意离婚，本院准予离婚；二、双方婚后共同财产沙北海河小区政府××号楼房产一套归安国兴所有，沙北黄山路阳光世纪苑11号楼1单元2楼西户房产一套归段云玲所有；三、婚生儿子安靖已成年，随母亲段云玲共同生活；四、安国兴个人的债务由安国兴承担，债权归安国兴所有；五、双方别无争执。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的(2016)豫1103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告于同起与被告安国兴、王兆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审理查明，2014年和2015年，被告安国兴向原告于同起分两次借款70万元未还，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国兴偿还原告于同起借款70万元；二、驳回原告于同起的其他诉讼请求。另查明，本案争议房产（位于漯河市郾城区××路阳光世纪××楼××层××号，产权证号码01××36）登记在被告安国兴名下，因安国兴与他人产生纠纷，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7月30日查封了该房产。(2016)豫1103民初1228号原告于同起与被告安国兴、王兆伦民间借贷判决生效后，原告于同起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裁定对该房产进行了轮候查封，2019年6月27日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查封到期自动解除，一审法院的查封裁定自动生效。被告段云玲作为申请人于同起申请执行被申请人安国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案外人，在执行过程中对案涉房产提出书面异议，认为在法院查封该房产之前，争议房产已由郾城区法院出具调解书确认给了案外人，故法院查封该房屋侵犯了段云玲的权利，请求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10月21日作出（2020）豫1103执异96号执行裁定，确认段云玲异议成立，裁定中止对漯河市郾城区××路阳光世纪××楼××层××号的房产（产权证号01××**）的执行。原告于同起不服该裁定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于同起与被告安国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判决生效后，经于同起申请，一审法院决定立案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执行被申请人安国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执行裁定，将案涉的漯河市郾城区××路阳光世纪××楼××层××号的房产进行查封，而被告段云玲与被告安国兴的离婚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调解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5）郾民初字第03203号民事调解书，将案涉房屋确认给原告段云玲所有，同时，因双方婚后有两处房产，另一处位于漯河市郾城区沙北海河小区政府××号楼的房产归被告安国兴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在一审法院查封争议房产裁定生效之前，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郾民初字第03203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确认本案争议房产归被告段云玲所有，故被告段云玲据此在执行过程中提出异议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2016)豫1103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确认被告安国兴在2014年和2015年向原告于同起借款70万元，但该判决并未确认该笔债务系被告安国兴与段云玲的夫妻共同债务，而是判决安国兴个人偿还，原告主张70万元的债务属于二被告段云玲和安国兴的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原告于同起主张二被告恶意串通逃避债务，但其对此并未举证证明，且从调解协议内容看，二被告婚后两处房产，各自分得一处，并不能以此推断二被告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故原告于同起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于同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10元，由原告于同起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于同起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一审判决结果是否有误。本院认为，段云玲起诉安国兴离婚纠纷一案的起诉时间在2015年，于同起起诉安国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起诉时间是2016年（2016年4月18日），即段云玲起诉安国兴离婚纠纷一案在于国起起诉安国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之前；段云玲起诉安国兴离婚纠纷一案，郾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5）郾民初字第03203号民事调解书，将涉案房屋确认给段云玲所有，而于同起诉安国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郾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2016）豫1103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在该案执行过程中，郾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裁定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轮候查封，即该案的判决时间及执行查封时间均在段云玲诉安国兴离婚纠纷一案郾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郾民初字第0320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涉案房屋归段云玲所有之后；在段云玲起诉安国兴离婚纠纷一案中，从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看，双方婚后有两处房产，各分得一处，并不能以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归段云玲所有认定双方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情形；在于同起起诉安国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国起并未将段云玲列为共同被告，亦未主张案涉70万元借款属于安国兴与段云玲的夫妻共同债务，该案判决书亦未认定案涉借款属于安国兴与段云玲夫妻共同债务，而是判决由安国兴个人承担还款责任，于同起现亦无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安国兴该70万元借款债务属于安国兴与段云玲的夫妻共同债务及应由段云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段云玲在执行过程中提出异议的理由成立，于同起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判决驳回于同起请求对涉案房产许可执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于同起上诉状所称的在段云玲起诉安国兴离婚纠纷一案之前法院对涉案案房的查封，系因安国兴与他人发生纠纷案件中源汇区人民法院的查封，并非于同起诉安国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郾城区人民法院的查封，且源汇区人民法院在安国兴与他人纠纷案件中对涉案房产的查封已解除，故于同起以源汇区人民法院在段云玲与安国兴离婚纠纷一案的离婚调解书生效之前对涉案房屋的查封，主张在其与安国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中法院对段云玲提出的排除对涉案房产执行的申请不应予以支持，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于同起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10元，由上诉人于同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喜庆审判员  石笑云审判员  曹光辉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裴蓉书记员任艳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