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毕某甲，女，194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慈利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毕某丁，女，195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文，山东泰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梦媛，山东泰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毕某丙，男，194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凤梅，山东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某乙，女，194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常某某（系被上诉人毕某乙之子），男，196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海涛，济南历城精诚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毕某丁、毕某丙、毕某甲因与被上诉人毕某乙、常某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1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某丁、毕某丙、毕某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常某某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常某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常某某提供的“遗嘱”不具有真实性。首先，该遗嘱中虽载有被继承人毕某1的签名，但该签名与《干部履历表》、1998年声明书中被继承人毕某1的签名字体、笔画不一致，况且2006年6月份毕某1老人已是87岁高龄，毕某1在患有严重眼疾且听力已严重下降的情况下，规整签名按照格式填写并不真实。其次，证人王某某在一审出庭时陈述：“当时常某某和毕某乙也在现场”故，被上诉人常某某和毕某乙也是遗嘱见证人，这明显违反了继承法的规定。2.被上诉人常某某无证据证明该遗嘱内容系被继承人真实意思表示。首先，见证人王某某在一审时陈述，遗嘱订立时除被上诉人常某某外，还有常某某的母亲(即毕某乙)在场。无法证明被继承人毕某1没有受到欺诈、胁迫。其次，证人王某某陈述自己主动询问被继承人毕某1是否要将房子留给被上诉人常某某，证人在被上诉人常某某利害关系环绕的环境下，采用诱导式发问，并说被继承人毕某1点头答应，但却无法提供证据证明。第三，证人陈忠献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写明于2006年6月4日到被继承人毕某1家中见证，但在法庭上接受询问时却说时间太久远了，已经都记不太清具体日期了。第四，两份情况说明中均载明“随后王某某与常某某出去打印”，证明该份遗嘱内容系利害关系人常某某起草打印。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改判由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毕某乙四人按照法定继承原则均等继承。1.常某某提供的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具有合法性。首先，该份遗嘱是系打印形成的，不符合自书遗嘱形式。其次，该遗嘱既不是见证人王某某、陈某某证人之一打印，不符合代书遗嘱形式。第三，民法典规定了打印遗嘱，也明确要求打印遗嘱必须由本人亲手打印内容，不能由他人代为打印。2.一审判决对遗嘱法律性质和常某某的身份认定错误，违反继承法的规定。案涉遗嘱中被继承人的财产由常某某继承，而常某某是被继承人毕某1的外孙，属于受遗赠人。2.假若认定该份遗嘱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常某某作为受遗赠人因没有在法定时限内作出明确接受遗赠的表示，应视为放弃受遗赠，涉案房产仍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毕某乙、常某某辩称，被继承人毕某1生前留有三份遗嘱，且都明确表明涉案房产由常某某继承。上诉人上诉理由全部是基于2006年6月4日的遗嘱，认为其有一定瑕疵，没有法律效力。而对1998年3月18日毕某丁书写支付房款及房屋继承证明、2001年6月14日被继承人毕某1在济南泉城公证处做出声明书两份关键遗嘱，上诉状中未提出任何异议。这就证明上诉人对这两份关键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是认可的，上诉人是知晓涉案房屋由常某某继承的，且在2012年9月29日毕某1死亡后至2020年7月本案起诉，时间跨度长达8年，上诉人未就房产提出法定继承的意思表示。毕某1健在的后20年中，基本上由常某某夫妇及毕某乙伺候。上诉人毕某甲久居湖南长沙，20年中总共伺候老人合计2-3月，基本未尽赡养义务；上诉人毕某丙患有脑血栓自身腿脚不便，从未伺候过老人，未尽赡养义务；上诉人毕某丁每年能伺候2-3个月。上诉人、被上诉人已实际继承的财产。毕某1育有四名子女，毕某乙全部尽到赡养义务，未继承毕某1房产；上诉人毕某甲久居长沙，基本未尽赡养义务，未继承房产；上诉人毕某丙已继承了毕某1两套房产，上诉人毕某丁已继承了毕某1的一套房产；如果按照法定继承，毕某乙应该对另外三套房产享有财产份额，应当重新分配，毕某乙考虑将另案进行起诉。综上，一审判决书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毕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毕某1名下的坐落于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二七新村南路12号5号楼1－202室房屋（房产证号：省直**，建筑面积133.86平方米）；2.由原、被告按照各自继承的份额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毕某1与其妻子于家荣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生育四名子女，长女毕某乙、次女毕某甲、三女毕某丁、儿子毕某丙。于家荣于1988年6月5日去世，毕某1在于家荣去世后没有再婚，毕某1于2012年9月29日去世，其父母均先于毕某1去世。第三人常某某系被告毕某乙之子。1998年，被继承人毕某1参加房改购买了位于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二七南路12号5号楼1－202室房屋一处，2005年7月17日，济南市房产管理局向毕某1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产权证号为：济房权证省直字第**3717号。庭审中，第三人常某某提交了被继承人毕某1于2001年6月14日出具的一份《声明书》，内容为：如其生前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时，取得上述房屋的产权证，其对该房产另作处分；如毕某1生存期间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或在死后取得上述房产的产权证，则该房屋由其外孙，即本案第三人常某某继承。该《声明书》经济南市公证处予以公证。另提交了毕某1于2006年6月4日所立见证遗嘱一份，内容为：“……位于济南市市中区二七南路12号5号楼1－202（建筑面积133.86平方米，其中共用分摊面积10.93平方米）房屋是我的个人财产。我现年老体弱，为避免我百年后，子女因房产发生不必要的纠纷，特立本遗嘱，在我百年之后，上述房产全部由外孙常某某一人继承，他人不得干涉。本遗嘱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任何胁迫或欺骗。立遗嘱人：毕某1二OO六年六月四日”该份遗嘱除被继承人的签名、捺印和日期为手写外，其他字迹均系打印形成；遗嘱的左下方有证明人王某某、陈忠献签名予以确认。对于该份遗嘱，原告毕某甲、被告毕某丙、毕某丁均表示不认可，认为该遗嘱系打印件，不符合我国《继承法》中规定的见证遗嘱的形成要件，且见证人王某某、陈忠献均系第三人常某某的朋友，有利害关系，故该份见证遗嘱无效，请求法院按照法定继承的原则分割涉诉房产。另，第三人常某某提交了购买涉诉房产的专用票据及被继承人毕某1于1998年3月18日书写的材料一份，内容为：“此次购房款贰万陆仟壹佰元正由我外甥常某某支付。购买的住房日后由常某某继承。立字人：毕某1一九九八年证明人：毕某丁?1998.3.18”对于购房票据的真实性，原、被告均无异议；对于毕某1生前书写的材料，原告毕某甲、被告毕某丙均不认可，被告毕某丁表示该材料中其本人的签名是真实的，但表示不知道有遗嘱的事情，所以对遗嘱不认可。庭前证据交换过程中，遗嘱见证人王某某、陈忠献出庭作证，证实了涉案的此份遗嘱形成的过程，也认可该份遗嘱是在与被继承人毕某1交谈后，由第三人常某某与见证人王某某外出打印好，并经毕某1确认后签名、捺印形成的。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被继承人毕某1所立遗嘱的真实性和法律效力。根据我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公民可以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笔，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通过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涉诉房产系被继承人毕某1的个人财产；毕某1生前曾书写过证明材料，证实购买该房产时的出资是第三人常某某；毕某1生前也曾表示过该房产在其去世后交由其外孙常某某继承，此意思表示也可以通过毕某1生前于2001年所作的公证《声明书》可以得到确定；毕某1于2006年所立遗嘱，虽然是打印件，不符合《继承法》中的上述规定，但结合见证人的证言和本案的其他证据可以认定该份打印遗嘱的内容系被继承人毕某1的真实意思，故综合以上因素，本着尊重被继承人意见的原则，对于被继承人毕某1于2006年6月4日所立遗嘱的效力，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为有效。根据该份遗嘱的内容，涉诉房产由第三人常某某继承，其他继承人无权再对该房产提出分割主张，故对第三人常某某要求法院依法判决确认涉诉房产由其继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毕某甲、被告毕某丙、毕某丁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分割涉诉房产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登记为被继承人毕某1所有的位于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二七南路12号5号楼1－202室房屋（产权证号为：济房权证省直字第**3717号）由第三人常某某继承，归第三人常某某所有；二、驳回原告毕某甲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毕某丙、毕某丁的其他请求。案件受理费22860元，减半收取11430元，由原告毕某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毕某甲、毕某丁提交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拟证明1997年11月28日王某某与被上诉人常某某作为股东共同成立山东东方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两人系共同经营的合伙人，王某某不能作为遗嘱的见证人。毕某丙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两被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公司2006年已被吊销，王某某与常某某仅系朋友关系。三上诉人对山东东方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06年已被吊销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中，常某某提交了涉案房屋的房款票据，主张涉案房款系常某某缴纳，结合其他当事人对该票据无异议且未提交缴纳房款的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购房款系常某某1998年3月18日缴纳。根据常某某户籍的记载，1999年6月16日常某某户籍迁入涉案房屋。2001年6月14日，被继承人毕某1在济南泉城公证处以公证方式做出声明书，载明：“如其生前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时，取得上述房屋的产权证，其对该房产另作处分；如毕某1生存期间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或在死后取得上述房产的产权证，则该房屋由其外孙，即本案第三人常某某继承。”2006年6月4日的遗嘱，在见证人王某某、陈忠献见证且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的情况下，应认定为被继承人毕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本案中并无其他遗嘱的情况，上述事实反映出被继承人毕某1始终作出的意思表示为将房屋转让给常某某，而常某某缴纳房款、将户籍迁入均应认定为接受转让的认可。上述行为均发生在毕某1生前，故本案应认定为毕某1与常某某均表示涉案房屋赠与常某某的双方行为。上述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合法有效。因此，涉案房屋应归常某某所有。一审判决以继承处理本案案由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鉴于一审判决结果不影响本案当事人合法权益，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毕某丁、毕某丙、毕某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60元，由上诉人毕某丁、毕某丙、毕某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洋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袁方书 记 员 张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