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9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郁锦燕，女，199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本百（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潍坊路**（双）****。法定代表人：汤清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郁锦燕因与被上诉人本百（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郁锦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郁锦燕一审要求本百公司返还进场费45,000元及保证金28,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涉案合同约定，郁锦燕和本百公司共同使用店铺的堂食区域，但因本百公司在堂食区域堆放杂物，影响了郁锦燕的正常经营，本百公司存在违约。2.涉案店铺存在停电五天且停水的事实，涉案合同约定本百公司提供不符合条件的餐厅设施时，郁锦燕有权解除合同。3.本百公司违约在先，应当赔偿损失并退还保证金。本百公司辩称：不同意郁锦燕的上诉请求。《餐厅承包合同》于2019年10月5日解除。《餐厅承包合同》约定郁锦燕进场需另行支付进场费，且“退包不退”；如郁锦燕发生违约行为，保证金应归本百公司所有。郁锦燕无权要求退还进场费和保证金。郁锦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餐厅承包合同》于2019年10月1日已经解除；2.本百公司返还郁锦燕支付的进场费45,000元及保证金28,000元。一审中，郁锦燕撤回本诉请求第1项，要求在法院论述部分予以确认；郁锦燕提出要求本百公司赔偿其经营期间停电造成的损失3,500元。本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餐厅承包合同》于2019年10月5日解除；2.郁锦燕向本百公司支付承包期间的水电费2,034.88元；3.郁锦燕向本百公司支付违约金56,000元；一审中，本百公司撤回本诉请求第1项，要求在法院论述部分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3日，郁锦燕作为承包方（乙方）与本百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签订《餐厅承包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经营甲方拥有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店铺奶茶间（以下简称涉案店铺），经营“XX”品牌系列茶饮……乙方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主经营、自主用工。在涉案合同第二条约定，承包给乙方的店铺奶茶间位于上海浦东XX路XX号内，使用面积8平方米左右。该合同第三条“承包期限”约定，承包期限为1年，自2019年6月5日至2020年6月4日。第四条“承包金及保证金支付方式”约定：该奶茶铺承包金为承包期每月14,000元，保证金为2个月承包费共计28,000元整；每两月付一次承包金，每期提前5天支付；乙方进场需另行支付给甲方45,000元整进场费（退包不退），合同签订日支付20,000元整，2019年7月15日支付剩余进场费25,000元整，如不按期支付该进场费则视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收回乙方所承包区域和承包权，终止本承包合同，所收保证金和进场费归甲方所有概不退回。涉案合同第五条“承包期间相关费用及税金”约定乙方应按时交纳税收及相关的费用以及水电费和垃圾费，如不按时交纳费用引起的后果则由乙方全部承担责任。该合同第六条约定“店铺房屋修缮与使用”约定甲方需保证该房屋的使用安全（乙方使用不当除外），其他所属硬件设施的维修责任由乙方自行负责。涉案合同第九条“合同的变更、解除与终止本合同”第二款约定，甲方有以下行为之一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1）提供不符合约定条件的餐厅设施，干扰店铺正常经营；（2）甲方未履行房屋的修缮义务，严重影响经营。第三款约定，在承包期间，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所承包给乙方的区域：……（6）逾期未交纳按约定应当由乙方交纳的费用，已经给甲方造成损失的。而在第十条“奶茶铺交付及收回的验收”约定，甲方应保证承包期间奶茶间本身及附属设施，设备处于正常使用状态。在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约定，在承包期间，乙方有第九条第三款的行为之一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奶茶铺的经营权，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8万元；承包期间，乙方逾期交纳本合同约定应由乙方负担的费用，每逾期一天，则应按上述费用总额的0.3%支付甲方滞纳金；在承包期间，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中途擅自退包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8万元，若支付的违约金不足弥补甲方损失的，乙方还应承担赔偿责任。第十三条“担保及保证金”约定，承包期间，为了保证乙方能正常经营、税费等经营开支以及为餐厅装修及设施提供担保，乙方在签订合同时需另行交纳保证金2.8万元，保证金在双方签订合同时由乙方交给甲方；2、乙方若发生违约行为……保证金归甲方所有；……第十七条“其他约定事项”约定，店铺的原橱窗玻璃允许乙方进行改造将其改为外卖窗口；店铺的指定位置允许乙方安装广告灯及宣传；甲方将美团外卖平台供乙方使用，甲方需要部分页面，符合乙方经营特色的产品销售；甲方的饿了么外卖平台可提供部分展示页面给乙方用于销售部分饮品；……乙方使用区域有独立的水电表，按物业开具的账单单价进行核算支付。涉案合同尾部由郁锦燕签字和本百公司盖章及其代表杨某签字，同时还有杨某书写的收条“今收到郁锦燕贰个月承包费及保证金共柒万陆仟元整（RMB76000），2019.6.1收取定金已抵扣。”2019年6月1日，郁锦燕向杨某支付定金10,000元，后抵进场费；2019年6月3日，郁锦燕向杨某支付保证金28,000元、2019年6月5日至8月4日承包费28,000元和进场费10,000元，共计66,000元；2019年8月1日，郁锦燕向杨某支付2019年8月5日至10月4日承包费28,000元和进场费25,000元。2019年6月1日开始，郁锦燕与本百公司委托代理人杨某通过微信进行如下沟通：……6月5日，杨某发微信询问“图纸出来了吗？”，郁锦燕回复“出来了”“一会发给你看看哈”，杨某回复“OK”“平台换奶茶，整个外卖平台都要下线7-10天”，郁锦燕回复“这个是操作间设备摆放图”“这个是效果图”“你这边的沙拉也要下线7-10天吗？”“我们不是只上美团吗杨大哥，这个对你们有影响吗？”并发送效果图片，杨某回复“是的”，郁锦燕回复“我们上美团会影响你们饿了么？”“我们先上美团就行，饿了么如果有影响的话可以先不上”，杨某回复“没事，大家一起做好就可”……“看你这个，改动还是蛮大的”“是你们自己招人装修吗？”，郁锦燕回复“我们签名收银不会按照这个图的”“也不会弄一个小门”；……6月20日，郁锦燕发微信“杨大哥，我们这边无线网现在可以用吗”“我们装收银机会用到”，杨某回复“可以用”……郁锦燕回复“杨大哥，我们这边需要法人身份证的正反面”“需要麻烦你发我一下”，杨某发送法人身份证正反面照片；……7月19日，杨某发微信“小郁，剩余进场的25,000元，要转了”，郁锦燕回复“好的”并通过微信转账“入场费和房租”，杨某回复“好的，谢谢”，郁锦燕回复“感谢你入场费宽限了这么长时间”；……9月30日，杨某发微信“我在联系物业的电力维修”，郁锦燕回复“我现在全部设备都断电了，没法做生意了”“麻烦快点解决”，杨某回复“维修人员要下午过来”，郁锦燕回复“下午过来，我制冰机还得制冰，我几点才能做生意啊”“这损失怎么算”,杨某回复“等维修人员来再说”；……10月1日，杨某发微信“小郁，这路今早来，没有电了”“还是电表那里出问题了，你不要过来了”“正好是国庆，物业没有办法换电表，要节后了”“10.5电工会过来”，郁锦燕回复“我在路上了，没电的话也做不了生意，那我再折回去吧”“我们现在有房租，还要交贷款，我们国庆节是不敢休息的，而且现在饿了么锁排名，我关了店我生意还做不做？”“我国庆生意你昨天在店里不是看到了？那么多客人，更不用说现在外卖，那我从昨天开始到十月五号的损失怎么算？”，杨某回复“我现在是一单都没有”“在房租损失我会和物业协调”，郁锦燕回复“你一单没我跟我没有关系，我是要做生意的，我今天要开门，你作为房东是要保证我今天有电的，是要保证我能正常营业的”，杨某回复“你可以来，我拉跟线给你用”“你来就是”“最多我不开门”“保证你制冰机和开水机能用”“你现在过来”，郁锦燕回复“行，顺便麻烦你帮我看制冰机是满的吗，里面有冰吗？”，杨某回复“制冰机里面是有冰的”并发送照片，郁锦燕回复“除了制冰机，那我榨汁机，萃茶机，冰箱，果糖机你能确保有电？”“这么点冰连一种茶的半份都不够泡”，杨某回复“可以”，郁锦燕回复“你作为房东你应该保证的是我的设备全部能用，我能正常经营的，而不是我们在路上了你告诉我们不要来了，没法开门。你应该想的是怎么解决问题，你告诉我问题么解决”，杨某回复“你来啊”“保证你营业”，郁锦燕回复“行，我现在过来，我不知道你说的正常营业是不是能够让我们有够泡茶的冰，够做奶茶的冰，有不会断的电，还有接下来几天我不知道你能不能保证”……10月3日，郁锦燕发送微信“关于我10月1号提的房子不再租的问题，我们谈一下后续”“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杨某回复“明天”……10月4日，郁锦燕发送微信提出涉案合同于2019年10月1日解除，要求本百公司退还进场费45,000元和保证金28,000元，杨某表示其会履行承包合同，现系因郁锦燕不承包。2019年9月30日，涉案店铺发生停电；10月1日，涉案店铺再次发生停电；10月5日，郁锦燕搬离涉案店铺。另查明，本百公司委托代理人杨某系本百公司股东。庭审中，郁锦燕陈述雨天漏水时其仍在做外卖；而本百公司陈述涉案合同约定的保证金系违约担保。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故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且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都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首先，本案中本百公司是否存在郁锦燕所主张的违约行为，包括未提供房屋合法使用权的证明及备案登记，涉案店铺经常性停电和漏水四个月，严重影响正常经营，要求维修却置之不理，需用板挡住厨房但未执行，在厨房前堆积杂物，擅自更改经营内容。对此，涉案合同及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本百公司需承担提供使用权证明及备案登记、清理厨房杂物以及擅自更改经营内容之合同义务，故郁锦燕关于本百公司存在前述违约行为，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于郁锦燕主张本百公司存在提供的涉案店铺经常性停电和漏水四个月影响其正常经营且对维修要求置之不理的违约行为，然根据已查明在案事实显示涉案店铺虽发生过停电但本百公司积极实施联系维修及向物业索赔等措施；对于漏水问题，现郁锦燕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漏水四个月且本百公司未尽义务之事实，且其亦确认在漏水时仍在经营外卖；综上，现无充分证据证明本百公司存在郁锦燕所主张影响其经营之违约行为，故应由承担举证责任的当事人郁锦燕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郁锦燕之前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其次，对涉案合同解除及解除原因的认定问题，虽然郁锦燕于2019年10月1日以本百公司违约为由单方提出不再承包要求解除涉案合同，但本百公司不认可其违约，且根据前述分析，本百公司不存在郁锦燕所主张行使约定解除的违约情形，故在2019年10月1日郁锦燕无权行使约定解除权；然2019年10月5日郁锦燕经本百公司同意搬离了涉案店铺，故双方当事人已于2019年10月5日合意终止了涉案合同，现双方仍对涉案合同解除的原因及产生的后果存在争议。而综合本案事实可知，本百公司于2019年10月5日以郁锦燕单方提出不再承包为由解除涉案合同，而涉案合同期限为2019年6月5日至2020年6月4日，且郁锦燕亦无合法理由并于2019年10月1日单方提出解约，因此符合涉案合同约定的无理由提前解除的违约情形，故本百公司有权于2019年10月5日行使约定解除权。综上，涉案合同于2019年10月5日解除。再者，对于郁锦燕要求返还进场费和保证金以及赔偿损失的本诉诉请，由于郁锦燕主张前述诉请系基于本百公司违约而解除涉案合同，但如前所述，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本百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亦无证据证明存在相应损失以及应由本百公司赔偿该损失。同时，涉案合同也约定对于进场费是退包不退费。至于返还保证金，双方已于2019年10月5日解除了涉案合同，但系因郁锦燕在合同期内提前解除涉案合同，而根据涉案合同第十三条约定郁锦燕若发生违约行为则保证金归本百公司所有；综上，郁锦燕主张返还进场费、保证金和赔偿损失的本诉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本百公司要求支付电费和违约金的反诉诉请。根据涉案合同约定以及庭审陈述，郁锦燕对其需支付使用而产生的电费2,034.88元不持异议，故本百公司要求郁锦燕支付电费2,034.88元，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本百公司以郁锦燕擅自提前退包及未支付电费为由支付违约金56,000元之反诉请求，郁锦燕除前述主张对方违约的理由以外，还认为违约金过高。对此，虽然根据涉案合同第九条和第十一条的约定，逾期未交纳费用应支付违约金28,000元，同时又约定擅自退包应支付违约金28,000元。虽然郁锦燕提出违约金过高但其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然而本百公司也未提交其实际损失的相关依据。一审法院亦注意到庭审时本百公司陈述保证金系为保证合同履行，故综合考虑已收取的涉案合同保证金数额、逾期支付电费的数额及每月承包金数额，并兼顾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认为本百公司没收的28,000元保证金已涵盖了其全部的实际损失，故本百公司要求郁锦燕另行再支付56,000元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郁锦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百公司支付电费2,034.88元；二、驳回郁锦燕的全部本诉诉请；三、驳回本百公司的其余反诉诉请。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625元，减半收取计812.5元，由郁锦燕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25元，由本百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郁锦燕单方解除合同，是否存在违约，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二审中，郁锦燕主张本百公司在堂食区域堆放杂物，且涉案场所停电、漏水，其有权主张解除合同。根据在案证据显示，涉案场所确于2019年9月30日、10月1日停电，本百公司对此并未置之不理，其提出向物业协调房租损失，并提出“你可以来，我拉根线给你用”“最多我不开门”“保证你制冰机和开水机能用”等解决方案。在此情况下，郁锦燕则于2019年10月3日发送微信称其已于2019年10月1日提出房子不再继续租用。故仅因涉案场所2019年9月30日、10月1日发生的停电事实，尚不足以证明本百公司不能提供符合条件的餐厅设施。而在承包经营期间涉案场所存在的漏水问题，亦无证据表明已实质造成郁锦燕无法继续经营的后果。此外，涉案合同约定，双方一起做好店铺公共区域管理，合理分摊费用。即使本百公司在公共部分堆放杂物，郁锦燕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行为违反合同约定，或影响郁锦燕的经营。因此，郁锦燕认为本百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其有权主张解除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郁锦燕在承包经营期限届满前提出解除合同，已存在根本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餐厅承包经营合同》约定，进场费45,000元“退包不退”；且当郁锦燕发生违约行为，保证金28,000元不予退还。现因郁锦燕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本百公司有权不予返还进场费及保证金，一审法院据此驳回郁锦燕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郁锦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上诉人郁锦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玉凌审判员  胡 瑜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余 ？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