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10民终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杨，男，197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维清清洁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喀什地区喀什经济开发区深喀大道南侧远方财富中心****房。法定代表人：张利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恒星环保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扬州市邗江区杨庙镇赵庄iv>法定代表人：季荣，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黄杨与被上诉人维清清洁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清公司）、扬州恒星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星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1003民初416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由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经过劳动仲裁前置，一审法院对劳动仲裁程序认定不当。1.劳动仲裁管辖系法律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在劳动合同中对管辖权的约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1条的规定，黄杨向劳动合同履行地的扬州市邗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无不当。黄杨与维清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关于仲裁的约定属于无效条款，法律没有赋予用人单位可以与劳动者协商约定劳动仲裁管辖。2.本案经过劳动仲裁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43条第1款规定、《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2017修订）第48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劳动仲裁委员会逾期不作出仲裁裁决或者作出不予受理通知的劳动争议案件人民法院应否受理的批复的规定，劳动仲裁前置仅仅是程序性前置，仲裁庭不必然进行实体的审理或者裁决。而本案劳动仲裁阶段，维清公司一直躲避拒接仲裁材料，致使无法正常开庭审理审结，仲裁庭主动就超期限问题进行了说明，黄杨就此向被上诉人所在地的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起诉并无不当。3.黄杨主张与维清公司、恒星公司存在双重劳动关系，扬州市邗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及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均具有管辖权。黄杨原为维清公司环保事业部经理及恒星公司总经理，从入职起即在恒星公司工作，该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上也明确列示，黄杨工资、社保均由恒星公司直接发放、缴纳，黄杨与恒星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仅审查黄杨与维清公司劳动仲裁管辖约定，但对另一管辖地的恒星公司不进行任何审查严重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1条第2款的规定，黄杨向其中之一的恒星公司住所地提起劳动仲裁或诉讼，均符合法律规定。4.黄杨依法维权己近1年，维清公司一直通过躲避拒不接受应诉材料、混淆转移法律关系等方法达到拖延、逃避法律责任的目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裁定，由一审法院继续审理。黄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维清公司、恒星公司连带支付黄杨2019年11月份未足额发放的工资25654.29元，2019年12月份工资30000元；2.判令维清公司、恒星公司连带支付黄杨拖欠的2018年度、2019年度的绩效工资共计480000元；3.判令维清公司、恒星公司连带支付黄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75996元。事实和理由：黄杨于2018年1月22日入职维清公司，录用意向书及薪酬确认书均明确黄杨年薪总额60万元，其中月度工资3万元/月，绩效工资2万元/月。维清公司从原股东群星集团公司处购得恒星公司100%股权，由此恒星公司成为维清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8年1月起进行股权交割及工商变更。2018年2月，黄杨即被维清公司委派至恒星公司担任总经理。入职以来，黄杨对恒星公司业务部门、流程、收费模式、环保基础设施等各方面进行了优化和整改，取得显著成绩，期间不仅恒星公司的业务收入大幅提高（净现金流较2017年增加600余万），而且黄杨带领公司团队成功换领5年期医废经营许可证、规范了医废运输资质。更有甚者，在垃圾填埋场不能正常接收垃圾填埋的客观情况下，黄杨与扬州市、区、镇政府及环保、城管、卫计委、交通、公安等多部门无数次沟通，最终解决了医疗废渣去向问题，保障了处置运营的顺利进行。黄杨担任总经理期间，恒星公司从未因环保问题被处罚。2019年10月，因母公司先锋集团出现重大变故（实控人张振新在英国突然去世），公司债务危机爆发，先锋集团旗下的维清公司和恒星公司均涉入债务诉讼，导致公司资金链断裂。在稳定公司经营管理层面，黄杨作为现场负责人、公司总经理与维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发生分歧，为了保证恒星公司的正常运营，2019年11月5日黄杨主动辞去了恒星公司总经理职务，恒星公司于当日出具给黄杨《离职结算情况说明》。此后，黄杨仍一直在为公司继续服务，根据公司指示协调与恒星公司原股东群星公司之间股权转让后的遗留问题。自2019年11月5日起，维清公司、恒星公司均未支付黄杨工资，黄杨的社保也于2019年11月起停止申报、缴纳。黄杨认为，黄杨仅是辞去了恒星公司总经理职务，仍担任着维清公司环保事业部经理职务，且辞去总经理职务后仍在为公司服务，被告擅自停发工资、停缴社保的行为，属于违法与黄杨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黄杨（乙方）与维清公司（甲方）于2018年1月22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十二条约定：“因履行本合同发生劳动争议，双方可通过友好协商方式解决。如不能通过协商方式解决，任何一方可在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一年内向甲方所在地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甲方所在地的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根据该约定，黄杨应向维清公司所在地申请劳动仲裁。根据维清公司提供的证据，维清公司注册地为新疆喀什地区，主要营业地为北京市朝阳区。黄杨于2020年3月4日向扬州市邗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该仲裁机构非当事人约定的机构，故黄杨并未进行有效的仲裁前置程序。现黄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驳回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裁定：驳回黄杨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元，退还黄杨。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从该条规定可见，协议管辖的适用领域为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因身份关系产生民事纠纷的不能协议选择管辖法院。劳动争议案件涉及的法律关系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关系，具有人身属性，不适用协议管辖的有关规定。故本案《劳动合同书》中约定的管辖条款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规定，劳动争议案件由用人单位所在地或者劳动合同履行地的基层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黄杨系依据其与维清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恒星公司出具的《离职结算情况说明》等证据，认为其存在入职维清公司、后被委派至恒星公司工作等情况，提出要求两公司向其支付拖欠工资、绩效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主张。结合黄杨提交的初步证据，鉴于恒星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之一，其所在地在扬州市邗江区，故根据上述规定，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1003民初4169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于 毅审判员 叶 露审判员 韩 冰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施亚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