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81民初3587号 原告：瑞安市宏盛水产食品冷冻有限公司管理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330000470868250K），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 诉讼代表人：张瑞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一帆，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顺海，男，197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原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现户籍注销××往港澳，具体住址不详。 被告：陈锐，男，1961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方，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星帆，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瑞安市宏盛水产食品冷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公司）管理人与被告孙顺海、陈锐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被告孙顺海下落不明转为普通程序，于2021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盛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一帆、被告陈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方、潘星帆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孙顺海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宏盛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宏盛公司全体债权人181363892.74元及利息损失（以181363892.74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并归入破产企业财产；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宏盛公司成立于2000年12月4日，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其中被告孙顺海（系宏盛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出资2882.99万元，占股96.1%；被告陈锐（系宏盛公司股东、监事）出资117.01万元，占股3.9%，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街道××开发区××路××号。2019年6月19日，瑞安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申请人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隆支行对宏盛公司破产清算申请［案号：（2019）浙0381破申19号］，并于2019年6月24日指定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担任其管理人。破产清算过程中，管理人通过现场张贴、邮寄、登报等方式通知两被告履行《企业破产法》第十五条的义务，但两被告至今未配合管理人工作，也未提交宏盛公司相关财产、财务账册、公章等资料。后瑞安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2019）浙0381破7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上海蕴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等9位债权人无争议债权总额为181363892.74元。上述裁定确认的债权金额，宏盛公司无资产可供清偿。原告认为，被告孙顺海作为宏盛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被告陈锐作为宏盛公司股东兼监事，在宏盛公司破产清算案件中未配合管理人清算工作，导致管理人至今未接收到宏盛公司的任何账册、重要文件等，无法对宏盛公司进行正常清算，给全体债权人造成损害，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陈锐答辩称：一、被告陈锐不负有向原告提供宏盛公司相关财产、财务账册、公章等资料的义务，不存在妨碍破产清算工作及由此导致债权人权利受损之情形。1.《企业破产法》第十五条规定的“债务人的有关人员承担妥善保管其占有和管理的财产、印章和账薄、文书等资料的义务”，此处的“有关人员”系指“企业的法定代表人；经人民法院决定，可以包括企业的财务管理人员和其他经营管理人员。”被告陈锐既不是宏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经人民法院决定的其他经营管理人员，不负有向原告提供宏盛公司相关财产、财务账册、公章等资料的义务。2.被告陈锐作为宏盛公司股东暨监事，为宏盛公司监督机构成员，承担的是对公司事务进行监督的职责，并不掌管公司财产、财务账册、文书资料等，不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可能。原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陈锐对宏盛公司无法清算存在过错并由此造成债权人权利受损，故其要求被告陈锐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告陈锐仅为股份占比3.9%的小股东，且其在2010年4月宏盛公司整体转让给被告孙顺海后，便未再实际参与宏盛公司的经营管理，仅系挂名在宏盛公司，不属于“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之情形。1.宏盛公司原由被告陈锐出资117.01万元，占股40.48%，案外人孙某、林某、金某各出资57.33万元，分别占股19.84%。2010年4月2日，宏盛公司股权整体转让给案外人何某（即被告孙顺海的母亲），但因当时瑞安市人民政府发布的瑞政发［2003］223号文件《瑞安市人民政府批转瑞安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关于生产性项目引进若干规定的通知》第十八条规定“所有进区建设生产性项目在出让合同和进区协议约定经营期限（一般不少于十年）内均不得转让土地使用权”，即瑞安市人民政府不允许瑞安经济开发区内的企业整体转让，故形式上保留了被告陈锐在宏盛公司的股东身份并任监事，股份占比仅为3.9%。2012年6月26日，股东何某将其宏盛公司全部股权赠予被告孙顺海。2.《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十四条规定“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怠于履行义务”，是指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法定清算事由出现后，在能够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况下，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或者因过失导致无法进行清算的消极行为。股东举证证明其已经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了积极措施，或者小股东举证证明其既不是公司董事会或者监事会成员，也没有选派人员担任该机关成员，且从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以不构成“怠于履行义务”为由，主张其不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陈锐仅系挂名的小股东，股份占比很小，且在宏盛公司整体转让后便不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不符合“怠于履行义务”之情形，不应对宏盛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陈锐的诉讼请求。 被告孙顺海未作答辩，亦未提供证据。 原告宏盛公司管理人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变更登记情况、户籍证明、民事裁定书、决定书、快递资料、现场张贴照片、温州都市报报样、浙江法制报报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被告陈锐为支持其抗辩，提供了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变更登记情况、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赠予协议书、谈话笔录、瑞安市人民政府文件、微信聊天记录、证人孙某、蔡某的证言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孙顺海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陈锐提供的证据，除对原告无异议的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变更登记情况、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赠予协议书予以确认外，其余证据尚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宏盛公司股权整体转让及股份代持等待证事实，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宏盛公司于2000年12月4日注册登记，注册资本为289万元，原由股东陈锐出资117.01万元，占股40.48%，股东孙某、林某、金某各出资57.33万元，分别占股19.84%。2010年4月2日，经变更登记，宏盛公司变更为由股东陈锐出资117.01万元，占股40.4879%，股东何某出资171.99万元，占股59.5121%。2010年5月14日，经变更登记，宏盛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3000万元，股东陈锐出资117.01万元，占股3.9%，股东何某出资2882.99万元，占股96.1%。2011年9月15日，经变更登记，宏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被告陈锐变更为何某，被告陈锐担任监事职务。2012年6月26日，经变更登记，何某持有的宏盛公司96.1%股权变更至被告孙顺海名下，宏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亦由何某变更为被告孙顺海。2019年6月19日，本院作出（2019）浙0381破申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隆支行对宏盛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浙0381破73号决定书，依法指定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接受指定后，管理人通过现场张贴、登报等方式向被告孙顺海送达通知书，通过邮寄方式向被告陈锐送达通知书，显示由他人代收。2020年4月26日，本院作出（2019）浙0381破7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上海蕴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等8位债权人的债权180356448.34元以及尚未执行到位的案件受理费、执行费的债权1007444.4元，合计181363892.74元。2020年4月29日，本院作出（2019）浙0381破73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并终结宏盛公司破产程序。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五条规定：“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的裁定送达债务人之日起至破产程序终结之日，债务人的有关人员承担下列义务：（一）妥善保管其占有和管理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前款所称有关人员，是指企业的法定代表人；经人民法院决定，可以包括企业的财务管理人员和其他经营管理人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规定：“……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履行法定义务，人民法院可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配合清算的行为导致债务人财产状况不明，致使管理人无法执行清算职务，给债权人利益造成损害的，有关人员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孙顺海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应尽到妥善保管其占有和管理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等职责，并在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承担向管理人进行移交等配合清算义务。现被告孙顺海未能尽到该义务，导致管理人无法进行全面接管和调查，债务人财产状况不明，债权人受到损失，二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原告请求被告孙顺海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陈锐作为公司股东兼任监事，其并不必然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五条中的“有关人员”。本案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陈锐占有和管理债务人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故其不承担妥善保管并向管理人移交的义务，原告要求被告陈锐承担不配合清算的侵权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债权人的损失范围，应以本院（2019）浙0381破7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确认的债权额中不能受偿部分即181363892.74元进行确定。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利息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孙顺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瑞安市宏盛水产食品冷冻有限公司管理人赔偿款181363892.74元，款交本院，归入债务人财产； 二、驳回原告瑞安市宏盛水产食品冷冻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948619元，由被告孙顺海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瑞安市宏盛水产食品冷冻有限公司管理人、被告陈锐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孙顺海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章瑜 人民陪审员  黄晓春 人民陪审员  姜 希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胡夏晨 ? 附文： 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 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 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 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 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 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 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 二、执行风险告知 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 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 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 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