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熙，男，1985年9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兴艳，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映婷，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雅彬，女，1992年2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劲，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屈磊，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熙因与被上诉人李雅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5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姜君独任审理。上诉人杨熙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映婷、杨兴艳，被上诉人李雅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劲、屈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熙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2.请求改判驳回李雅彬的诉讼请求；3.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由李雅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北京良莘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包括“股权转让”和“股份代持”。杨熙将股权转让与第三人的情况属于另外的一层法律关系，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完全履行完毕的事实及股权转让的真实性、有效性。2.股权转让合同已经完全履行完毕，且没有可以解除合同的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由杨熙支付李雅彬违约金和律师费没有事实依据，证据不足。三、一审法院认定股权价值为20万元无任何依据，李雅彬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损失。杨熙转让公司系为防止亏损扩大，转让时公司处于亏损状态，转让时股权价值为零。李雅彬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熙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判定解除合同具有依据，李雅彬是按照合同约定行使的合同解除权。关于违约金和律师费，合同的违约条款已经作出明确的约定，杨熙应予赔偿。关于股权的价值，一审法院根据杨熙的违约情况，酌定的数额合理。李雅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雅彬与杨熙于2018年10月19日签订的《北京良莘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于2020年11月7日解除；2．判令杨熙退还股权转让价款人民币400000元整；3．判令杨熙向李雅彬支付违约金80000元；4．判令杨熙向李雅彬支付律师费2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杨熙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9日，杨熙（甲方、股权出让方）与李雅彬（乙方、股权受让方）签署《北京良莘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目标公司在本协议签订时的债权债务情况无债权且债务。甲方向乙方转让目标公司20万元人民币股权，即占目标公司注册资本20％股权。乙方确认，乙方受让目标股权的转让价款总计为人民币400000元。本协议签订前，乙方已经向甲方支付全部转让价款，即人民币400000元。甲方认可已经全额收到该股权转让价款。乙方委托甲方作为自己对目标公司的股权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甲方愿意接受乙方的委托并代为行使该相关股东权利。乙方作为代持股份的实际出资者，对目标公司享有实际的股东权利并有权获得相应的投资收益；甲方仅以自身名义代乙方持有该代持股份所形成的股东权益，而对该等出资所形成的股东权益不享有任何收益权或处置权（包括但不限于股东权益的转让、质押、划转等处置行为）。乙方作为代持股份的实际所有人，有权依据本协议对甲方不适当的受托行为进行监督与纠正，并有权基于本协议约定要求甲方赔偿因受托不善而给自己造成的实际损失，但乙方不能随意干预甲方的正常经营活动。乙方有权随时查阅目标公司账目及凭证，有权随时查阅目标公司对外签署的一切文件及合同，甲方应无条件予以配合，并保证乙方查阅内容的真实性。甲方应于每年的5月31日向乙方分配目标公司净利润的20％，具体金额根据公司真实项目确认的数额为准。双方一致确认，自2018年6月1日起，乙方享有目标股权并行使与目标股权相关的权利。本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严格履行本协议约定的各项义务。任何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本协议约定义务的或者履行本协议约定义务不符合约定的，视为违约，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应向对方赔偿因此受到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实际损失、预期损失和要求对方赔偿损失而支付的律师费、交通费和差旅费以及先期支付的费用等。甲、乙任一方拖延履行本协议项下义务的（包括但不限于付款义务、分红义务、资料提交义务、协助义务等），构成迟延履行违约，每迟延履行一日，按转让价款总额的万分之五向守约方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迟延履行15日以上的，守约方可解除本协议，并要求对方支付转让价款总额20％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的守约方有权继续追索。甲、乙任一方违约导致本协议无法履行的，本协议解除，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转让价款总额20％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的，守约方有权继续追索。杨熙、李雅彬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3月20日，杨熙称：“教委那边暂缓批照”，李雅彬回复：“要是批不下来呢”，杨熙称：“那只能减少咱们的损失，找地赶紧给咱们投靠”“我两手准备呢，你先养胎吧”。李雅彬问：“最近咱业绩咋样啊”，杨熙回复：“不太好，一月和二月不太好，亏钱，受政策影响，家长不敢报大单”。2019年3月24日，杨熙问李雅彬：“你啥时候方便的时候我给你回个电话沟通下”“现在方便吗”，李雅彬回复：“嗯”，杨熙回复：“等下我马上回给你”。之后，杨熙向李雅彬发送：“你安心养胎，谢谢理解”，李雅彬回复称：“嗯嗯，尽量减少损失吧，你让我少损失一万，我就少拿出我自己的一万还我爸”。杨熙回复：“好”“肯定”。2019年3月26日，杨熙向李雅彬发送视频，并称“正找人谈呢”，李雅彬回复：“辛苦了”，杨熙称：“没事儿”“应该的，减少咱们损失”。2019年6月20日，李雅彬向杨熙发送微信称：“杨总，什么情况了现在？”，杨熙回复：“我把车卖了，房子也抵押一点，自己掏了差不多90万左右给补了课时费”“求的之前老总找了一个外行暂时收了”……“我这边也准备开始找找工作，等我缓缓我还你一部分吧，真的挺抱歉的，怕你忙生孩事宜没和你沟通”。李雅彬问：“你能还我多少啊？给我说个大概，我心里也有个谱啊”，杨熙回复：“我争取10万吧”“如果我这边找的工作和机会不错，我争取在多给你点”……“如果日子条件好些了，我在多给你补偿点吧，你看可以吗，现在确实我挺难的”。李雅彬回复：“唉……你这么一说我就感觉没有了期限一样。我不能说跟要债似的，每个月都跟你要点儿吧，这事我也不愿意干。主要是我没法跟我爸那边交代啊，这两年多了吧都，我这还一直等你给我消息呢”。一审诉讼中，杨熙称：2019年3月24日电话与李雅彬沟通，如不把公司卖掉的话还需要补钱进去，然后协商一致将股权0元转出。李雅彬称：杨熙称的减少损失是找有资质的机构挂靠，发送的视频也是挂靠事宜，2019年6月20日，李雅彬询问杨熙，杨熙才告知已经转让，其也承认未与李雅彬沟通，没有告知李雅彬是0元转让。一审诉讼中，杨熙提交2019年4月12日《股份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甲方为杨熙，乙方为李国成，约定：北京良莘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26日在北京市成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万元，其中，甲方持有公司股份100％股。甲方愿意将其中100％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愿意受让。甲方将其所持有的公司100％股，以每股0元的价格，共计人民币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李雅彬对该转让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称0元转让价格不符合交易习惯。工商信息显示：2019年4月17日，北京良莘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投资人、法定代表人由杨熙变更为李国成。后北京良莘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投资人、法定代表人等信息发生多次变更。2020年7月之后，北京良莘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作为杨熙涉及多起诉讼案件，法院判决后未履行。2020年8月25日，李雅彬与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签署《诉讼案件委托代理合同书》，约定代理费为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杨熙与李雅彬签署的《北京良莘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既包含股权转让的约定，又包含股权代持的约定，股权转让在杨熙与李雅彬之间已经完成。协议约定：“甲方仅以自身名义代乙方持有该代持股份所形成的股东权益，而对该等出资所形成的股东权益不享有任何收益权或处置权（包括但不限于股东权益的转让、质押、划转等处置行为）”。杨熙未提交证据证明李雅彬同意以0元对价转让其股权，一审法院确认杨熙在代持李雅彬股权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李雅彬有权行使解除权，杨熙应赔偿擅自处分李雅彬股权的损失。本案中，杨熙称股权价值为0元未提交充足证据，李雅彬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杨熙违约转出股权时的股权价值，但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显示公司存在亏损情况，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酌定。李雅彬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李雅彬主张的律师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作出判决：一、杨熙与李雅彬于2018年10月19日签订的《北京良莘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于2020年11月7日解除；二、杨熙支付李雅彬2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杨熙支付李雅彬违约金2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四、杨熙支付李雅彬律师费2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五、驳回李雅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杨熙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北京良莘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涉及目标公司股权变更、元以上财务收支、资产购买或出售、对外担保、借款、章程变更等重大事项，甲方应及时告知乙方，并经乙方书面同意后方可执行，否则由甲方单独对外承担法律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北京良莘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杨熙向李雅彬转让目标公司20万元人民币股权，李雅彬受让目标股权的转让价款为400000元。同时，李雅彬作为代持股份的实际出资者，对目标公司享有实际的股东权利并有权获得相应的投资收益。杨熙仅以自身名义代李雅彬持有该代持股份所形成的股东权益，而对该等出资所形成的股东权益不享有任何收益权或处置权。从上述内容可知，协议内容包含股权转让与股权代持。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看出，杨熙作为李雅彬股权的代持人，将目标公司的股权以0元对价对外进行转让时，并未取得李雅彬的明确同意，其擅自处分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李雅彬有权解除合同。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陈述，目标公司确实存在亏损的情况，一审法院综合案件实际对股权转让款进行酌定，有据可依，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违约金及律师费，双方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及损失进行了约定，故一审法院判定杨熙支付李雅彬违约金20000元及律师费20000元，数额合理且有据可依，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杨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慧君法官助理  李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