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再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张霞定，女，1981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天喜，浙江学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燕敏，浙江学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寿国安，男，196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寿曙吉，男，198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寿松乐，男，195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张霞定与寿国安、寿曙吉、寿松乐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诸暨市人民法院（2016）浙0681民初374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浙0681民监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该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9月17日作出（2020）浙0681民再10号民事判决。张霞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张霞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天喜、傅燕敏、被上诉人寿国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寿曙吉、寿松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霞定上诉请求：撤销再审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再审一审认定寿曙吉对寿国安所负债务属寿曙吉、张霞定的夫妻共同债务，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寿曙吉向寿国安借款后又转借给蒋冠泽，并不能当然认定为寿曙吉从中赚取利息差价，且在案证据也不能证明寿曙吉以案涉借款实际获取了利息差价。1.2004年8月13日，寿曙吉向寿国安借款40万元，同日，浙江省农村信用社业务凭证显示，寿曙吉通过网上银行汇款39万元给蒋冠泽，该款项备注为还款，并非寿曙吉转借给蒋冠泽的款项。当然谈不上所谓的赚取利息差价。2.蒋冠泽与寿曙吉的交易金额不能简单认定为蒋冠泽支付给寿曙吉的利息。因为寿曙吉、寿国安、蒋冠泽存在亲戚关系，借条显示均不计息。蒋冠泽所有转出的交易，无论是每月转出的次数、转出的金额均不规则，不具有利息支付的通常特征。寿曙吉与蒋冠泽有复杂的经济关系。在案证据未能证明银行卡交易中的那几笔是支付利息的。退一步讲，即使交易中包含蒋冠泽支付给寿曙吉的借款本息，也不能由此证明寿曙吉获取了转借收益。二、寿曙吉向寿国安借款用于资金生意，对此张霞定并不知情。且并无所谓的从事资金生意获取的“收益”用于家庭夫妻共同生活。事实上，在寿曙吉向寿国安借款之前，寿曙吉生活在杭州市萧山区，案涉房产购置后才生活在诸暨市区，而张霞定在2015年2月之前一直工作生活在诸暨市店口，双方平时沟通交流不多，感情一般。案涉房产的购置与寿曙吉“收益”无关。案涉房产的首付款100万元由寿曙吉的父亲寿松乐支付，其中，9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10万元系现金交付。首付款19400元由张霞定转账支付。案涉房产的贷款本息由张霞定一人支付。期间，张霞定提取其名下公积金1350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寿国安辩称：被上诉人不清楚寿曙吉与蒋冠泽之间的经济往来。再审一审判决处理正确，应予维持。 第三人寿曙吉、寿松乐未到庭陈述意见，其提供书面意见称：张霞定对于寿曙吉向寿国安借款，并由寿松乐作为担保人之事并不知情。案涉房产的购买与寿曙吉向寿国安的借款无关。寿松乐出卖自己房产所获款项用以支付案涉房产的首付款。 张霞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停止对诸暨市××街道××路××号××幢××室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拍卖余款296313.22元（即扣除银行优先受偿部分）的执行，并确认296313.22元的一半归张霞定所有。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如下事实：张霞定与寿曙吉于2009年7月17日登记结婚。2013年4月18日，双方购买了涉案房产，购房合同签订后，双方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行贷款47万元，向绍兴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诸暨分中心贷款45万元。涉案房产于2013年8月20日在诸暨市房××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他项权证号分别为房预抵字第0××3号、0××4号，预告登记权利人分别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行、绍兴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诸暨分中心，预告登记义务人均为张霞定、寿曙吉。2013年2月至2014年8月期间，寿曙吉共向寿国安借款490万元。2014年10月10日，张霞定与寿曙吉办理了涉案房产的产权登记。同年10月16日，张霞定与寿曙吉登记离婚，离婚时约定离婚后涉案房产归女方所有，男方应配合女方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并对其他债权债务的处理等内容作出约定。同年10月23日，寿国安向诸暨法院起诉，要求寿曙吉归还借款本金490万元及相应利息，寿松乐在120万元本息的额度内对寿曙吉应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年10月27日，诸暨法院作出（2014）绍诸商初字第3667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涉案房产。2015年1月7日，诸暨法院作出（2014）绍诸商初字第3667号民事判决，确定寿曙吉归还寿国安借款本金4204187.23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寿松乐对上述借款本金1144887.50元及该借款自2014年10月14日起至还清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年3月30日，寿国安于上述民事判决生效后向诸暨法院申请执行。同年7月6日，诸暨法院作出（2015）绍诸执民字第260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变卖涉案房产。同年11月17日，诸暨法院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拍卖了涉案房产，涉案房产成交价为112万元。张霞定于2016年3月1日向诸暨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停止对涉案房产拍卖余款的执行。诸暨法院执行机构经审查，裁定驳回张霞定的执行异议。张霞定遂向诸暨法院提出本案之诉。诸暨法院作出（2016）浙0681民初3744号民事判决：一、确认坐落于诸暨市××街道××路××号××幢××室房产的拍卖余款296313.22元中的一半属张霞定所有；二、驳回张霞定要求对上述拍卖余款296313.22元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45元，由张霞定负担。 另查明，寿国安与寿曙吉系叔侄关系，寿曙吉与蒋冠泽系表兄弟关系。寿曙吉向寿国安借款后，又转借给蒋冠泽，寿曙吉从中赚取一定的利息差价。除本案所涉寿国安处的借款外，蒋冠泽还另行向寿曙吉借款。2013年1月至2014年10月间，蒋冠泽按月向寿曙吉汇付金额不等的款项。寿曙吉也向寿国安支付了部分利息，归还部分借款本金。 涉案房产经拍卖得款112万元，抵押权人优先受偿823686.78元，寿国安已领取209019元，余款由另一债权人领取。诸暨法院冻结张霞定的银行账户，寿国安已领取其中的42208.98元。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认定涉案房产属于张霞定与寿曙吉的夫妻共同财产,该认定应属正确。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寿曙吉对寿国安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寿曙吉的个人债务还是张霞定、寿曙吉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再审查明，寿曙吉向寿国安借款后又转借给蒋冠泽，并从中赚取利息差价，即寿曙吉的借款用途是做资金生意，并以此获利，该获利发生在张霞定与寿曙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后因蒋冠泽未能还本付息，导致寿曙吉无法向寿国安还本付息。虽然寿曙吉对寿国安所负债务达400余万元，远远超过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但其举债的目的是为了做资金生意，并已获取了一定的利息收益。且该期间，张霞定、寿曙吉共同购买了涉案房产，张霞定主张房屋贷款由其个人按月归还，但张霞定并不能举证证明寿曙吉的收入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可认定寿曙吉所获的利息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张霞定认为其对寿曙吉向寿国安借款，再转借给蒋冠泽的情况毫不知情。该院认为，寿曙吉向寿国安的借款发生在2013年2月至2014年8月，借款笔数多达10余次，金额高达480余万元，寿曙吉向蒋冠泽出借资金也是多次发生，且借款人之间又存在亲戚关系。寿曙吉在长达近两年的时间里从事资金生意，作为妻子的张霞定应当是知情的。而夫妻双方购买房产前后正是寿曙吉向寿国安借款，并转借给蒋冠泽这段时间，该期间寿曙吉获取利息收益也较为稳定。综上，该院认为，寿曙吉向寿国安借款是用于做资金生意，赚取利息差价，张霞定对此应当知情，虽寿曙吉举债用于其单方从事的经营活动，但其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张霞定作为配偶一方也分享了经营收益，故应认定为寿曙吉、张霞定的夫妻共同债务。张霞定主张该债务为寿曙吉的个人债务，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寿曙吉对寿国安所负债务属寿曙吉、张霞定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原审据此驳回张霞定要求停止对涉案房产拍卖余款296313.22元（即扣除银行优先受偿部分）的执行，该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该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维持（2016）浙0681民初3744号民事判决。 各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再审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案涉房产购置于张霞定与寿曙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对此各方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霞定对于案涉房产拍卖余款是否享有阻却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张霞定提起的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对案涉房产拍卖余款的执行，依法应当按照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相关规定加以审理，认定案涉财产是否足以排除执行。寿曙吉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还是属于其个人债务，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原审法院将寿曙吉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加以审理，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鉴于（2014）绍诸商初字第3667号民事判决并未判令张霞定应对寿曙吉应归还寿国安欠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张霞定上诉要求停止执行案涉房产拍卖余款，虽不能获全部支持，但应当保留其一半的份额，对属于张霞定所有的案涉拍卖余款中的一半不得强制执行。 综上，上诉人张霞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再审一审适用法律有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再10号民事判决及该院（2016）浙0681民初3744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坐落于诸暨市××街道××路××号××幢××室房产的拍卖余款296313.22元中的一半属张霞定所有，并停止对该拍卖余款296313.22元中的一半的执行； 三、驳回张霞定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745元，由张霞定负担2872.5元，由寿国安负担287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45元，由张霞定负担2872.5元，由寿国安负担287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炯 审 判 员  王普庆 审 判 员  王红琴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叶梦露 书 记 员  陈 莺 2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