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7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寅，男，1986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鹏翔，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鹏洋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上溪镇伟亚路**。 法定代表人：王爱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贞朋，浙江奇合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飞，男，198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景勇，义乌市天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寅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鹏洋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洋公司）及原审被告王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12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寅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鹏洋公司对王寅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王寅从未向鹏洋公司购买货物，也从未与鹏洋公司进行过任何联系。案涉货物是王飞向鹏洋公司所购买，王寅只是曾经帮忙收货，王飞有多个案件被执行，所以王飞曾委托王寅帮忙转过账。因此买卖关系发生在王飞与鹏洋公司之间，与王寅无关。二、根据鹏洋公司提供的其与王飞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鹏洋公司一直是向王飞催讨案涉债务，2019年12月12日，鹏洋公司让王飞发身份证，王飞发了身份证后，鹏洋公司问其“怎么不叫王寅”？由此可见，鹏洋公司认为的买卖关系相对方一直是该微信聊天的对方，即王飞，只是其错误以为“王飞”的名字叫“王寅”而已，所以才会在购销清单中的客户一栏中填写“王寅”。因此，鹏洋公司的认识错误，不是对合同主体的认识错误，而只是对合同主体姓名的认识错误，该认识错误不影响买卖关系的主体，因此买卖关系仍然存在于王飞与鹏洋公司之间。一审认定“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向原告购买货物时曾向原告披露过实际购买人系王飞，原告有理由相信购买方系王寅”明显系认定事实错误。三、鹏洋公司与王飞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鹏洋公司一直向王飞催讨货款，并与王飞核对欠款数额，而王飞也承认欠款。因此，王飞向鹏洋公司出具欠条的行为，明显是与鹏洋公司结算自己欠款的行为，而不是债务的加入。如果案涉货物系王寅购买，则王飞根本无权与鹏洋公司结算，更不会无缘无故替王寅来承担债务。因此，一审判决在错误认定买卖关系发生在王寅与鹏洋公司之间后，进而认定王飞的行为属于债务的加入，也系事实认定错误，且明显违背常理。综上，鹏洋公司一开始认为的合同相对方为王飞，只是弄错了名字，而不是将王飞错认王寅，因此案涉买卖关系发生在王飞与鹏洋公司之间，王寅不是买卖关系的当事人，不应承担付款义务。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庭询时补充：一审中鹏洋公司主张王寅及王飞合伙与其进行交易，在一审庭审中王飞也认可是其与鹏洋公司发生交易往来，因此，王飞与鹏洋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这是双方确认的。一审应围绕王寅与王飞是否合伙进行审理，但一审将王飞认定为事后债务加入行为，将买卖合同的主体认定为王寅，违反了双方认可的事实，也超出了一审中鹏洋公司主张的范围及事实与理由。因此，一审认定事实错误。 鹏洋公司辩称：一、本案的买卖合同发生在王寅与鹏洋公司之间。双方之间的业务凭证“销货清单”客户栏，全部为王寅，收货人也大部分是王寅本人，小部分由其员工签收；货款均是通过王寅账户转账给鹏洋公司的。可见，本案买卖的合同相对人是王寅。且王寅在销货清单（客户栏全部都注明：王寅）上的客户栏签名确认的事实，以及王寅通过自己账户支付货款的事实，均证明本案的相对人为王寅。二、向王飞（王寅的隐名合伙人）催收货款，符合交易实际和习惯。鹏洋公司在日常业务中与王飞、王寅均有联系，认定的合同客户是王寅，为大老板；王飞是王寅的堂兄弟，是二老板，故向王飞催要符合交易实际。三、王寅上诉状的理由二不能成立。鹏洋公司非常清楚，与其聊天的相对人是王飞，其微信名已经是“王飞”。当王飞提供了其本人的身份证不是大老板王寅的身份证时，鹏洋公司法定代表人才有疑问问“怎么不叫王寅，你钱汇过来的时候流水单都是王寅”。可见，鹏洋公司认定的客户就是大老板王寅，故才会由此一问。王寅对此的理解是偷换概念。四、王寅一审中抗辩其不认可与王飞的合伙关系，我们主观上及交易习惯上认为王寅与王飞是合伙关系。一审未认定合伙关系，并不妨碍一审认定王寅系鹏洋公司合同相对人，也不妨碍王飞进行结算是债务加入行为的事实认定，这之间没有任何矛盾。五、王寅提起上诉是为了逃避债务，从销货清单的签收以及转账付款情况看，王寅就是合同相对人。综上，王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飞辩称：本案买卖关系从开始到结束，货物品种、数量、价格以及提供给鹏洋公司的身份证、双方结算都是由王飞与鹏洋公司法定代表人协商并处理的，故本案买卖关系的相对方为鹏洋公司与王飞，并非王寅，王寅是帮王飞签收货物的。由于王飞在法院有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其账号被法院查封，故王飞把款项给王寅，让其代为支付货款，故货物签收及款项支付都不能证明王寅为合伙人，王寅与王飞从未合伙。由于鹏洋公司发现银行转账是从王寅账户转出，所以鹏洋公司才会问王飞是谁，故王飞将身份证发给鹏洋公司法定代表人，货物结账也是由王飞与鹏洋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结账的，王寅将收货签字的原件交给王飞，王飞向鹏洋公司出具欠条。综上，本案债务是王飞个人债务，由于一审判决将货款判给王寅承担责任，王飞是债务加入，造成王飞与王寅之间产生矛盾。鹏洋公司主张的是合伙，一审判决在王飞认可与鹏洋公司之间买卖关系的情况下，判决王飞系债务加入，不但超越了鹏洋公司的诉讼请求，也违背了证据认证原则，造成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鹏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王飞、王寅共同支付鹏洋公司货款493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寅、王飞系堂兄弟。2016年起王寅开始向鹏洋公司购买塑胶，至2018年4月份的货款已结清。2018年5月至2019年9月间，王寅继续向鹏洋公司购买塑胶，王寅提供给鹏洋公司签收的所有销货清单左上角客户一栏全部注明是王寅，大多数货物由王寅在销货清单右下角收货单位收货人一栏签收，少部分由员工签收，期间所有支付的货款由王寅支付。2019年12月19日，鹏洋公司与王飞对上述货款进行了结算，共欠鹏洋公司货款493000元。同日，王飞以个人名义出具给鹏洋公司欠条一份，欠条中载明：今欠鹏洋塑胶有限公司材料款肆拾玖万叁仟元整。欠条出具后，王寅、王飞分文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鹏洋公司与谁发生买卖关系的问题。从鹏洋公司提供的销货清单来看，所有的销货清单客户一栏均注明是王寅，而王寅在签收货物时并未提出异议，而且付款也是由王寅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鹏洋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爱民，另外，王寅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向鹏洋公司购买货物时曾向鹏洋公司披露过实际购买人系王飞，鹏洋公司有理由认为购买方系王寅，因此该院认定发生买卖关系的主体是鹏洋公司和王寅。至于王飞出具欠条是什么行为的问题，由于出具的欠条是以王飞个人名义出具，而买卖关系发生在鹏洋公司和王寅之间，因此王飞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认定为系王飞债务加入。因此王寅、王飞应对所欠货款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本案欠款金额有鹏洋公司提供的欠条和销货清单为凭，王寅、王飞理应及时支付鹏洋公司欠款，未及时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责任。综上，鹏洋公司的诉请，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四百零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王飞、王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鹏洋公司货款人民币493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20年7月2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48元，由王飞、王寅负担。 二审中，王寅向本院提供了鹏洋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王飞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鹏洋公司一直与王飞进行交易、对账、催讨，只是将王飞的姓名误认为是“王寅”，因此买卖关系发生在王飞与鹏洋公司之间。 鹏洋公司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且未提供原始载体，不予质证。 王飞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由于该证据是鹏洋公司一审提供法院的证据，鹏洋公司是该证据的持有人，应由鹏洋公司向法庭提供原始载体，如不提供应视为该证据是真实的。 二审中，王飞提供了其与鹏洋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买卖关系发生在王飞和鹏洋公司之间，与王寅无关。 王寅质证认为：对三性均无异议，可以证明案涉买卖关系发生在王飞与鹏洋公司之间，微信记录从2017年开始，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包括最开始催讨货物等都是王飞与被上诉人进行的，只字未提王飞与王寅合伙的事宜，且鹏洋公司催讨时用的措辞一直是“你”，而不是“你们”，这些事实与鹏洋公司陈述的其一开始认为王寅与王飞系合伙关系是明显矛盾的。在王飞给鹏洋公司发了身份证后，鹏洋公司问王飞“怎么不叫王寅，你钱汇过来的时候，流水单里都是王寅”这句话可以充分证明鹏洋公司是将王飞的名字错认为王寅。至于聊天对象的抬头是可以时候编辑的，鹏洋公司事后将聊天记录的对象名称改为王飞，足以证明王飞向鹏洋公司披露了真实姓名后鹏洋公司意识到微信聊天记录的对象为王飞，且此后鹏洋公司还是一直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向王飞催讨，最后与王飞进行结算，并让王飞出具了欠条，以上足以证明买卖合同的主体为王飞与鹏洋公司。 鹏洋公司质证认为：如果该聊天记录没有删减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聊天记录反映了鹏洋公司与王飞、王寅均有联系的事实，该记录并不否定王寅作为销货清单客户的事实，其反应了王飞债务加入的现实背景，正是有向王飞催讨的记录，才有了债务加入的现实背景，以上与王寅为大老板的事实不矛盾，不是否定的关系，而是相互包含的关系，互相印证了王寅为大老板的事实。本案之所以王寅提起上诉，是因为王飞系失信被执行人，无法履行债务，所以与王寅串通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 本院认为，虽然王寅提供的证据未提供原始载体，但其内容可与王飞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互相印证，而鹏洋公司和王寅均对王飞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故对王寅和王飞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可予认定，但无法证明待证目的。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0月31日，王寅注册成立义乌市阔乙包装厂，，注册地为浙江省义乌市廿三里街道张思村双塘村**2019年1月26日，王飞通过微信发送送货地址给鹏洋公司法定代表人，地址显示，地址显示为义乌市双塘村v>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主体问题。根据在案证据，鹏洋公司运送的货物一直由王寅或其员工签收，货款也由王寅转账给鹏洋公司，其中部分货物运送至王寅的经营场所所在地，双方交易过程中，王寅也未向鹏洋公司披露过其是代王飞签收货物或支付货款，以上事实足以认定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为王寅和鹏洋公司。王寅主张王飞曾委托其支付货款，并主张王飞为涉案买卖关系的相对方，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王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96元，由上诉人王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斯欣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楼 群 代书记员  刘晔婷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