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53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进学，男，1962年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临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有祥，男，195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临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同印，河北临漳世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高中年，男，1948年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临漳县。 原审被告：高钦坤，男，196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临漳县。 原审被告：高德力，男，196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临漳县。 上诉人高进学因与被上诉人李有祥、原审被告高中年、高钦坤、高德力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3民初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进学、被上诉人李有祥的代理人牛同印、原审被告高中年、高钦坤、高德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进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李有祥与高进朝互换（流转）承包地的口头协议合法有效，且不是临时的；2、确认高进朝与高进学互换（流转）协议有效，保持土地互换（流转）现状，维护土地（流转）的稳定性，驳回被上诉人李有祥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是原审认定事实错误，2004年临漳县人民政府为李有祥颁发的农田承包权第131902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能否定互换（流转）的事实和效力。原承包权人互换（流转）承包地后经营权与承包权可以分离，各自享有互换的经营权；二是高进朝与高进学互换是经李有祥同意的；三是李有祥所主张的临时互换，不同意高进朝与高进学互换不能成立，李有祥在明知互换的情况下，长达18年之久未提出异议；三是适用法律错误，已超过诉讼时效。 李有祥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中年、高钦坤、高德力述称，不认可一审判决。 李有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李有祥与高进朝的口头换地协议无效，高进朝与高进学的换地协议无效；2、依法判令四被告返还承包地2.7亩；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案涉土地基本情况。1994年临漳县进行分地，李有祥以家庭承包方式分得承包地5.39亩，其中杜村路2.65亩。2004年临漳县人民政府为李有祥颁发了临漳县农地承包权第1319021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土地承包经营权上登记的杜村路的2.65亩地，四至为西至大路，南至渠、东至十二队、北至李文庆。2017年8月22日，临漳县农村经济管理总站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李有祥的承包证上在杜村路口一等地更正如下：原证上地亩数为一块2.65亩，现更正为两块，其中一块位于路东亩数为2.18亩（即本案争议土地），四至为东至12队，南至渠，西至路，北至李文庆；另一块为路西亩数为0.473亩，四至为东至路，南至渠，西至10队，北至李有福（该0.473亩已在2019年3月28日与高钦冲在本院调解，高钦冲将该土地返还给李有祥）。目前，案涉土地由西向东依次由李有祥占0.5亩、高中年占1亩、高钦坤占0.5亩、高进学占1.2亩，以上亩数包含承包地南边9米宽的渠。 2、案涉土地互换纠纷情况。1999年秋后，高进朝（已故）因儿子高德力想开饭店与李有祥互换了东块地，加上该地南边村里的渠地（南北长9米）的共计3.2亩。2000年，高进朝留下西头0.5亩地（2014年李有祥已经要回并建起五间平房），将剩余的2.7亩地与高进学进行了土地互换。高进学于2000年11月30日将互换的土地中1.5亩以每年200元出租给了高中年，高中年又以每年100元将其中0.5亩土地出租给了高钦坤。李有祥称与高进朝互换土地是临时性的，口头约定2年时间，如果开不成饭店，就换回来。但是高进朝未经其同意，擅自与高进学进行了互换，侵害了自己的合法权益。高进朝、高德力称因开不成饭店，要和李有祥再互换回去，李有祥不同意，所以才又和高进学互换土地，经李有祥同意了的。 3、案涉土地仲裁、诉讼情况。（1）2015年12月22日，临漳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作出（2015）仲字第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杜村集乡高夹河村村民李有祥持有第13190218号土地经营权证合法有效，享有杜村路口（地名）2.65亩承包地的经营权；2、其它经济纠纷另案解决。 （2）2016年1月21日，高进学作为原告将李有祥作为被告向本院起诉，诉讼请求为：1、撤销（2015）仲字第11号仲裁裁决书；2、依法判令李有祥停止侵权。2016年4月19日，本院作出（2016）冀0423民初334号民事裁定书，以争议土地上有房屋等建筑物，依法由有关行政机关处理后，再行起诉为由，驳回了高进学的起诉。 （3）2016年6月22日，临漳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作出对（2015）仲字第11号仲裁裁决书的补充裁决：高进朝、高进学、高中年、高中瑞、高钦坤应立即把李有祥的承包地如数返还。 （4）2016年7月1日，李有祥以仲裁裁决书为依据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作出（2016）冀0423执439号执行裁定书，以没有执行内容为由，驳回了李有祥的强制执行申请。 （5）2016年9月1日，李有祥作为原告将高进学、高钦坤、高进朝、高中年作为被告诉至本院，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土地；2、清除地上房屋等。本院作出（2016）冀0423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书，以土地证上登记的是2.68亩，实际是2.65亩，地证不符为由，判决驳回李有祥的诉讼请求。 （6）2017年4月13日，李有祥不服本院（2016）冀0423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于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中院作出（2017）冀04民终20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撤销（2016）冀0423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书；2、将该案发回重审。理由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调解仲裁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当事人在收到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后或者签收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作出调解书后，就同一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临漳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的仲裁裁决书已经裁决李有祥对案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仍以案涉土地地证不符驳回李有祥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李有祥的起诉状中诉讼请求共有6项，判决书中并未一一列明，重审时应当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逐项进行审查，依法作出判决。 （7）在重审过程中，本院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2017）冀0423民初1216号民事裁定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调解仲裁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驳回了李有祥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李有祥称1999年秋后与高进朝互换土地是临时性的，口头约定2年时间，如果开不成饭店，就换回来。但是高进朝未经其同意，擅自与高进学进行了互换，侵害了自己的合法权益。高进学称因高德力开不成饭店，要和李有祥再互换回去，李有祥不同意，所以才在2000年又和高进学互换土地，经李有祥同意了的。原、被告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各自提供了相关证人证言及村委会证明，这些证据相互矛盾，均不足以证明各自的主张。2004年临漳县人民政府为李有祥颁发了临漳县农地承包权第1319021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能证明李有祥系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人，2017年8月22日，临漳县农村经济管理总站出具的证明，能证明李有祥承包土地的地亩数和“四至”清晰，故李有祥要求高进学、高中年、高钦坤返还其承包地，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案涉土地虽然进行了多次审理，但并未在实体上作出裁判，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高进学、高中年、高钦坤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临漳县杜村路承包地（四至为东至12队，南至渠，西至李有祥，北至李文庆）返还给原告李有祥；驳回原告李有祥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高进学、高中年、高钦坤负担。 二审期间，高进学提交了高进朝名下土地使用权证，证明其和高进朝换的地，现在由高进朝的儿子高德力在种；提交了高某1出具的证明，证明2014年高某1出的协议和村委会无关。李有祥质证认为，前述土地包括李有祥还给高进朝的这一部分土地，高某1出具的证明不真实，是虚假的。另外，高某1是高进朝的侄子，有利害关系。高德力质证认为高进学的地在这个土地经营权证里，李有祥还回来的0.5亩地在这个证里。高钦坤、高中年认可该证据，其和李有祥没有协议，是和高进学换的地。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22日，临漳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作出对（2015）仲字第11号仲裁裁决书的补充说明。另查明，李有祥2014年还回的部分土地已登记在高进朝名下。李有祥称全部土地于2014年达成协议后归还高进朝。高德力称，2014年还的地他们没有种。再查明卷中材料显示，2014年3月16日李有祥和高进朝签订协议，决定当年秋后两按原来分地，物归原主。证明人高某1、高某2，并有村委会盖章。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有祥与高进朝口头约定互换承包地是为了开饭店，其又于2004年取得了涉案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2014年其与高进朝又签订了按原来分地，物归原主的协议。临漳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仲裁委员会也认为李有祥与高进朝换地一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高进朝、高进学、高中年、高中瑞、高钦怡之间的合同或协议等违反了《河北省农村土地承包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五款、第六款之规定，属于无效，故一审法院依据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判决高进学、高中年、高钦坤将争议涉案土地返还李有祥并无不当。 对高进学所提原审认定事实错误，2004年临漳县人民政府为李有祥颁发的农田承包权第131902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能否定互换（流转）的事实和效力的理由，因李有祥与高进朝的互换是为开饭店，改变了土地农业用途，对其所称互换及出租事实的合法性不予认可，故对该理由不予支持。对所其提原承包权人互换（流转）承包地后经营权与承包权可以分离，各自享有互换的经营权及高进朝与高进学互换是经李有祥同意的等理由，因经营权与承包权分离应当依照法定程序进行，故对该理由不予支持；对所提适用法律错误，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因返还原物是基于物权而非债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该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高进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高进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艳芬 审判员  张树刚 审判员  米秉华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