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4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邦杰大道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788079753W。负责人：王凯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珊珊，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荷碧，女，196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虞福生，义乌市权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董郑强，男，197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原审被告：义乌市凯鸿渣土清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义乌市后宅街道洪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MA2DBK189A。法定代表人：刘爱平。原审被告：吴洪卫，男，197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露茴，金华市婺城区登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鹿邑县兴通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鹿邑县交警大队东100米路南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28596284672G。法定代表人：张秀荣。原审被告：周口市远大运输集团第四运输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周淮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7067106377。法定代表人：王国章。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中心支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梵净山大道86福禄宫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6007366006827。负责人：杨超。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周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傅荷碧，原审被告董郑强、义乌市凯鸿渣土清运有限公司、吴洪卫、鹿邑县兴通运输有限公司、周口市远大运输集团第四运输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7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大地财险周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我公司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我司承保的机动车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根据商业险条款，我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合同约定：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免责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六款所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属于免责事由。二、我司条款对于该免责条款已加黑、加粗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应当认定保险公司已履行了提示义务。一审庭审中，我司也递交了保险合同，被保险人也在投保人声明中声明已阅读了免责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并就保险公司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在没有异议后加盖公司印章，足以证明我司已尽到了提示义务。三、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代表着从业人员是否具备驾驶特种车辆的准入资格。出于对从业人员本身及他人的安全考虑，该资格的设定显得尤为重要。傅荷碧二审答辩称，一、大地财险周口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投保人在投保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营运车辆按照非营运车辆投的保险，投保人实际所交的保险费低于营运车辆保险标准，是在投保人车辆保险性质与实际使用性质不符的情况下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事实，因此，按常理保险公司保险时就是按营运车辆标准计算保费的。二、大地财险周口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大地财险周口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释明，且合同中表述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内容含糊，不明确。其次，作为格式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有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无效”。最后，营运车辆的从业资格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是对驾驶机动车能力的认定，没有从业资格证，并不会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增加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没有从业资格证与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洪卫述称，一审事实正确清楚，判决无误。首先，吴洪卫持有准驾车型A2驾照可以驾驶涉案在大地财险周口公司投保的该肇事车辆，即具有交管部门核发的相应许可证件。该事实是经事故处理的交警部门查实，并在本次事故认定书当中明确予以记载的。其次，大地财险周口公司陈述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内容不明确，也不排除指向的A2驾照的可能性。大地财险周口公司称其就免责条款进行了加粗并进行了告知、提示，但并未在一审期间进行有效的举证，其所提供的证据系不完整的复印件，而且也非本次投保车辆的保险单和保险合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鹿邑县兴通运输有限公司述称：该肇事车辆豫Ｐ6××**属于我公司挂靠，实际车主为吴洪卫。吴洪卫拥有该车的独立自主经营行权，他的经营行为与公司无任何关联，我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董郑强、义乌市凯鸿渣土清运有限公司、周口市远大运输集团第四运输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中心支公司未作陈述。傅荷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董郑强、义乌市凯鸿渣土清运有限公司和吴洪卫、鹿邑县兴通运输有限公司、周口市远大运输集团第四运输公司按过错责任赔偿傅荷碧医疗费231218元、伙食补助费4910元、营养费8100元、交通费2648.5元、住宿费4588元、误工费24607.8元、护理费13500元、残疾赔偿金219555.6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5140元，合计524268.31元；2、判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中心支公司、大地财险周口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概况：2019年9月12日，董郑强驾驶浙ＧＪ××**号重型自卸货车从义乌市苏溪镇开发区至下陈村，同日16时19分许，途径义乌市苏溪镇下陈村一号地段，从左侧超越由吴洪卫驾驶的在事故地段临时停车的豫Ｐ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Ｐ××**号重型平板半挂车时，与同向由傅荷碧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部分损坏以及傅荷碧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董郑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吴洪卫负事故次要责任，傅荷碧无责任。涉案保险合同的主体、类型和内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中心支公司承保了浙浙ＧＪ××**重型自卸货车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投保人是义乌市凯鸿渣土清运有限公司；其交强险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承保。大地财险周口公司承保了豫豫Ｐ6××**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投保人是鹿邑县兴通运输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傅荷碧的人身损害，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作出二份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其中一份对鉴定事项伤残等级、伤病关系、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意见为：1、傅荷碧2019年9月12日的损伤与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存在完全的作用关系。2、傅荷碧因颅脑损伤行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3、傅荷碧伤后误工期限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另一份对鉴定事项精神、智能状态、与车祸因果关系及伤残等级的意见是：1、精神医学评定，脑挫裂伤所致智能损害（轻度）。2、伤残等级评定，九级伤残。3、伤病关系评定，目前存在的智能障碍与车祸直接因果关系。需要说明的情况：1、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为本次事故在起诉后在交强险范围内直接赔偿了12万元给傅荷碧。傅荷碧也认可了董郑强垫付过8万元医疗费。2、豫豫Ｐ6××**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为吴洪卫，鹿邑县兴通运输有限公司系该车的挂靠单位。3、浙浙ＧＪ××**重型自卸货车车主为义乌市凯鸿渣土清运有限公司，董郑强为该车驾驶员。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次交通事故，已由交警部门认定，董郑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吴洪卫负事故次要责任，傅荷碧无责任，事故认定书已经生效且具有法律效力，各方应当予以遵守。那么，浙浙ＧＪ××**重型自卸货车和豫豫Ｐ6××**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责任以7：3来确定。董郑强系浙浙ＧＪ××**重型自卸货车驾驶员，其责任应由义乌市凯鸿渣土清运有限公司承担；吴洪卫驾驶的豫豫Ｐ6××**重型半挂牵引车，吴洪卫就是实际车主，鹿邑县兴通运输有限公司系该车的挂靠单位，吴洪卫所负的事故次要责任，应由吴洪卫和鹿邑县兴通运输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并互负连带责任。涉案的豫豫Ｐ××**挂车辆系周口市远大运输集团第四运输公司所有，被豫豫Ｐ6××**牵引车所牵引，当牵引车与该挂车连接一起使用时，属于一个整体，应当以牵引车来承担责任。即由吴洪卫和鹿邑县兴通运输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中心支公司承保了浙浙ＧＪ××**重型自卸货车商业三者险，对义乌市凯鸿渣土清运有限公司应承担的责任部分，先由其在商业险范围内先予赔付。大地财险周口公司承保了豫豫Ｐ6××**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对吴洪卫和鹿邑县兴通运输有限公司应共同承担的责任部分，先由其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予赔付。本案超过交强险医疗限额部分的治疗费用中，非医保费用酌定为（225737.58元-10000元）×5%＝10786.88元，不在商业三者险内赔付。故保险公司应在扣减非医保费用10786.88元，其医疗费214950.7元（225737.58元-10786.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10元、营养费8100元、交通费2648.5元、误工费24607.8元、护理费13500元、伤残赔偿金219555.6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498272.6元。因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为本次事故在起诉后在交强险范围内给傅荷碧直接赔偿了12万元，可从上述赔偿费用中直接扣除。大地财险周口公司在本次事故中也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12万元。那么，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先予赔付（498272.6元-120000元×2）×70%＝180790.82元，大地财险周口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予赔付（498272.6元-120000元×2）×30%＋120000＝197481.78元。董郑强垫付的8万元医疗费，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中心支公司返还70%，即56000元，由大地财险周口公司30%，即24000元；可从赔偿给傅荷碧的医疗费用中扣减。因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傅荷碧124790.82元（180790.82元-56000元），大地财险周口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173481.78元（197481.78元-24000元）。非医保费用10786.88元和鉴定费5140元，合计15926.88元，由义乌市凯鸿渣土清运有限公司应承担70%，即11148.82元；吴洪卫和鹿邑县兴通运输有限公司应共同承担30%，即4778.06元。义乌市凯鸿渣土清运有限公司、鹿邑县兴通运输有限公司、周口市远大运输集团第四运输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原告傅荷碧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124790.82元；支付被告董郑强已垫付的医疗费56000元。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原告傅荷碧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173481.78元；支付被告董郑强已垫付的医疗费24000元。三、被告义乌市凯鸿渣土清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傅荷碧非医保费用、鉴定费，共计人民币11148.82元。四、被告吴洪卫和被告鹿邑县兴通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傅荷碧非医保费用、鉴定费，共计人民币4778.06元，并互负连带责任。上述一、二、三、四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原告傅荷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1元，由被告义乌市凯鸿渣土清运有限公司负担1093元，由被告吴洪卫和被告鹿邑县兴通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68元。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大地财险周口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大地财险周口公司与投保人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系保险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格式条款。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条款中“许可证书”、“其他必备证书”具体为何种证书，因条款指向内容不明，视为未有效履行保险法第十七条的提示说明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该格式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故大地财险周口公司不能援引该条款免除其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大地财险周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8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玲玲审 判 员 徐肖闻审 判 员 陈旻尔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胡姣君代书记员 俞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