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0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利忠，男，198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碧仲，浙江溪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元气森林（北京）食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楼****。 法定代表人：李炳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平，浙江浙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利忠因与被上诉人元气森林（北京）食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气森林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1民初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利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黄利忠的诉请。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举证责任在元气森林公司，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1.元气森林公司在淘宝天猫平台网站页面上宣传“不影响葡萄糖和胰岛素水平”、“不影响龋齿”、“采用天然植物代糖‘赤藓糖醇’”。“葡萄糖、胰岛素、龋齿”是医学用语，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黄利忠无需举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十七条规定，除医疗、药品、医疗器械广告外，禁止其他任何广告涉及疾病治疗功能，并不得使用医疗用语或者易使推销的商品与药品、医疗器械相混淆的用语。元气森林公司在其产品宣传中使用“葡萄糖、胰岛素、龋齿”用语，明显违反广告法的规定。2.赤藓糖醇是从小麦、玉米等人工种植的粮食作物中通过科学工艺提取的，不是“天然植物”，这是客观科学工艺，黄利忠无需举证。元气森林公司宣传涉案产品“采用天然植物代糖赤藓糖醇”与科学定论明显不符，是虚假宣传。如上所述，元起森林公司的宣传是虚假宣传己无需举证，元气森林公司认为其宣传不是虚假宣传，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黄利忠对自己的诉请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显然不当。二、元气森林公司提出的抗辩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1.元气森林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是证明其产品质量合格，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2.元气森林公司宣传其产品“不影响葡萄糖和胰岛素水平”、“不影响龋齿”、“采用天然植物代糖‘赤藓糖醇’”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学术论文是属于学术探讨的范畴，不能作为科学依据和证据使用。综上，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本案的举证责任方在元气森林公司，元气森林公司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来证明其宣传的合法、真实性。由于其虚假宣传误导黄利忠购买了涉案产品，请求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元气森林公司辩称：一、元气森林公司对黄利忠关于葡萄糖、胰岛素、龋齿属于医疗用语，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理由有异议。首先，葡萄糖是一种有机化合物，是自然界分布最广泛且最为重要的一中单糖，植物可通过光合作用产生葡萄糖，而且葡萄糖在糖果制造业也有着广泛应用。所以葡萄糖非医疗用语。同理，胰岛素是由胰脏分泌的一种蛋白质激素，而龋齿俗称虫牙、蛀牙。因此，胰岛素和龋齿也并非属于医疗用语。庭前通过网络查询，上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曾下发过一份关于广告中涉及疾病治疗功能和医疗用语等内容的审查要求的规范性文件，文件中提到，医疗术语或医疗用语的范围包括：中药、西药、药方、复方、药物、消炎、抗炎、活血、解毒、抗敏、防敏、脱敏、祛瘀。元气森林公司用以广告宣传的上述三组词语，明显不属于上述规范性文件中概括的医疗用语的范围，而且元气森林公司宣传用语的本意也并非具有医疗或辅助医疗功能的含义。由此可见，葡萄糖、胰岛素、龋齿并非医疗用语，元气森林公司的网页广告宣传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即使元气森林公司违反上述法律的相关规定，也应当由相关行政部门进行行政处罚，该违法行为并不等同于民法意义上的虚假宣传和欺诈。二、天然植物代糖是指赤藓糖醇是从植物中提取的一种天然零热量、可代替蔗糖的填充型甜味剂。天然是指其为生物发酵糖醇。这一论断，元气森林公司已通过一审中提交的“赤藓糖醇的特性分析及应用优势”这一文献进行了举证。综上，元气森林公司的宣传内容并未包含医疗用语，也未虚假宣传，而是对气泡水中含有的辅料即赤藓糖醇按照文献、期刊记载的内容予以宣传。元气森林公司一审中也详细陈述了其宣传的科学依据来源。元气森林公司的宣传内容真实、合法，未涉及疾病预防以及治疗功能，有数据和文献期刊等科学依据予以支撑。三、本案案由为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黄利忠认为元气森林公司的宣传系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或欺诈，就应当提交元气森林公司宣传不实的证据，黄利忠未提交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不认可元气森林公司存在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和欺诈行为并无不当。四、文献、期刊作为公知常识，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一审中元气森林公司提交八份关于赤藓糖醇以及三氯蔗糖的文献资料期刊，其中最早的文献形成于1997年，可见关于赤藓糖醇的研究，相关领域的科技人员已进行了20余年，关于赤藓糖醇的特性分析以及应用是经过长期的科研、生产或生活积累而成，且已获得了非常广泛的认可，并且为食品研究与开发领域的所有科技人员所知。基于文献期刊的以上属性，元气森林公司一审提交的文献、期刊作为食品研究与开发领域的公知常识，当然可作为证据使用。至于元气森林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气泡水的产品检测报告是用以证明元气森林公司产品以及辅料包括赤藓糖醇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也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利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元气森林公司退还货款114.8元、赔偿损失344.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元气森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1月27日，黄利忠在淘宝天猫平台的元气森林旗舰店，购买了白桃苏打气泡水24瓶，合计114.8元。元气森林公司在该网站页面宣称“真正的无糖”、“采用天然植物代糖‘赤藓糖醇’”、“不影响葡萄糖和胰岛素水平”、“不引起龋齿”，并在产品的图片上标注“苏打气泡水”、“0糖”、“0脂肪”、“0卡路里”等字样。元气森林公司产品经过国家轻工业食品质量监督检测天津站、青岛华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盐城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等相关部门检测，并出具了相应的检验检测报告。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黄利忠认为元气森林公司产品为虚假宣传，但元气森林公司庭审时提供了相应的有专业检测认定资质的机构出具的相应检测报告，以及相应的学术论文刊物，证明其宣传内容有相应的依据。黄利忠对自己的诉请，未能提供任何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即使元气森林公司宣传有违广告法的规定，则亦应由相关行政部门进行行政处罚。黄利忠既未提供相关权威部门认定元气森林公司已构成虚假宣传或发布虚假广告的行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相应的宣传对其进行了欺诈，进而误导其购买了涉案产品。综上，元气森林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黄利忠对元气森林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二十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利忠对元气森林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黄利忠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黄利忠主张元气森林公司销售案涉商品过程中存在虚假宣传和欺诈，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的相关规定，故黄利忠理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中元气森林公司提供了气泡水检测报告、赤藓糖醇检测报告、三氯蔗糖检测报告以及诸多学术论文等证据证明其不存在虚假宣传。从这些证据中可知，案涉商品确实采用了从天然植物提取的赤藓糖醇，商品中也未检测出葡萄糖、果糖、蔗糖、麦芽糖、乳糖等，以及学术论文可以证明赤藓糖醇不引起龋齿，对葡萄糖和胰岛素水平也几乎没有影响。且黄利忠二审上诉状中也称葡萄糖、胰岛素、龋齿系医学用语，而医学用语与医疗用语存在根本差别。因此，黄利忠仍应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元气森林公司销售案涉商品时存在虚假宣传和欺诈，但其至今仍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黄利忠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其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法院的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利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胡 照 审 判 员 金 琳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周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