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5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艳艳，女，汉族，1988年5月8日出生，住浙江省湖州市龙泉街道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杰，男，汉族，1987年9月23日出生，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晔，浙江泽大（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反诉第三人）：诸晔，男，汉族，1982年2月25日出生，住浙江省湖州市。 上诉人张艳艳、上诉人王杰、因与被上诉人诸晔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两上诉人均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2民初4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张艳艳、上诉人王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晔、被上诉人诸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艳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王杰、诸晔赔偿张艳艳房租损失122500元及装修和财产损失2260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杰承担。事实与理山：一审判决王杰、诸晔仅仅承担恢复原状的损失费11385元及租金损失75897元明显不当，不足以弥补其实际损失。1、一审法院认定，张艳艳将案涉房屋转租给王杰、诸晔经营，也已取得出租人的同意，应认为双方已达成转租协议；王杰、诸晔在与张艳艳就转租协议的主要条款完成协商，并进驻案涉房屋实施装修后，因王杰不愿意签订转租合同，导致书面合同未签订，责任在于王杰、诸晔，张艳艳主张王杰、诸晔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和法律规定，一审对该部分事实认定正确。2、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成立并生效，应受到法律保护。2019年4月，张艳艳与王杰、诸晔口头约定，由张艳艳将案涉房屋转租给王杰、诸晔，承租租期为4月24日至2022年10月10日，年租金人民币105000元，房租按半年一交付。一审法院经查，2019年4月30日前，王杰、诸晔已雇佣装修工人管金国到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后，王杰因不愿继续与诸晔合作，随即叫停施工，此后案涉房屋一直没有经营使用。张艳艳已将案涉房屋转移给对方，已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王杰、诸晔予以接受，并派装修工人进场装修，尽管未签书面合同，双方已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故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成立并生效，应受法律保护。3、张艳艳的租金损失122500元，应由王杰、诸晔承担。张艳艳于2019年5月2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就案涉房屋的装修和财产损失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期间王杰、诸晔从一开始否认破坏案涉房屋到提出愿意调解，找工人将破坏的店面恢复原状，双方在法院的调解主持下，达成修复协议。但至2019年12月，王杰、诸晔仍未按法院调解时约定的协议方案恢复原状，无奈张艳艳继续走鉴定程序，王杰、诸晔不同意之前确定的鉴定机构，后法院确定浙江东都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进行修复方案鉴定，鉴定机构经现场勘查，于2020年4月24日出具司法鉴定报告。后一审法院委托杭州信达投资咨询估价监理有限公司长兴分公司就装修费和财产损失进行评估，评估机构于2020年7月20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因王杰、诸晔不愿意就破坏的装修部分恢复原状，张艳艳申请法院委托鉴定，由于王杰、诸晔的拖延，导致张艳艳的损失一步步扩大，张艳艳的租金损失122500元以及鉴定费公证费合计35300元应由王杰、诸晔承担。4、评估公司于2020年7月20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价格为28177元，扣除空调价格4476元，其余22601元的造价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一审中张艳艳变更赔偿损失数额为30774元，一审法院即使不支持装修损失和财产的30774元，也应判决王杰、诸晔承担损失22601元，因案涉房屋中的四根罗马柱是王杰、诸晔找装修工拆除并处理掉，该部分损失不应当被扣除，因此王杰、诸晔应赔偿张艳艳装修和财产损失22601元，一审法院判决赔偿上诉人损失11385元没有依据，明显不当。 针对张艳艳的上诉王杰辩称：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并没有成立，整个协商期间，双方对案涉房屋租赁的时间、租金及支付方式等主要条款并未商谈好，尚在谈判过程中，张艳艳所谓的口头约定王杰并未参与，从一审中张艳艳自己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可以看出，合同还在不停修改过程中，所以合同并没有成立和生效，且双方商谈的租赁起始时间是2019年5月10日，而王杰实际进场时间是2019年的4月23日到25日，即便租赁合同成立，也不属于王杰、诸晔双方共同租赁的租期，而是诸晔对案涉房屋有合法使用权的时期，即便是有纠纷争议，也是王杰和诸晔之间内部的争议，在此期间诸晔与张艳艳的争议不应由王杰承担责任。张艳艳提出的修复费用，一审中有专家证人出庭作，对现场情况及鉴定依据做了详尽解答，该修复费用合法有据，应当予以采信。张艳艳主张的四根罗马柱的损失无相应证据，对租金损失承担的问题，王杰已上诉表示自己的意见。 针对张艳艳的上诉诸晔辩称：愿意承担双方协调之前应该由其承担的损失，之后产生的损失，包括房租、公证费等均是因为王杰不愿意协调，对扩大的损失不应由其承担。 王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艳艳一审诉讼请求；2、改判张艳艳承担王杰因装修而支出的费用损失33334元；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及鉴定费、公证费由张艳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房屋由诸晔安排装修期间，诸晔对房产具有合法的使用权。张艳艳要求王杰承担此期间的装修损失，无事实依据。1.2019年4月，诸晔对案涉房屋拥有合法的使用权，在此期间，诸晔在其具有使用权的房屋内进行部分装修，符合法律规定，无须对任何人承担赔偿。王杰与诸晔于2019年3月至4月期间商量，欲合伙成立一家从事婚庆行业的公司，此时，诸晔个人开办的“吴兴美忆良品婚庆工作室”的办公地点即在案涉房屋湖州市白鱼潭紫云路318、320、322号，王杰与诸晔商量合作事宜除了微信联系即在该地点商谈，同时，该房屋的店招亦为“美忆良品”（一审庭审己经查明，且在公证文书也有记载）。基于诸晔的实际使用权，王杰作为新入的合作伙伴，完全依赖诸晔对该房屋有重新装修利用的权利，且直到装修动工，张艳艳从来没有作为出租人的身份与王杰对接过。因此，在2019年4月23至25日管金国进场装修这三天，诸晔对案涉房屋是有合法的使用权，其在具有使用权的期间对自己租用的房产进行装，合理合法；2.王杰与诸晔对于房子的装修利用发生在诸晔对案涉房屋具有合法的使用权利期间，因此即使张艳艳是出租人，在诸晔的租期届满后，关于退租后装修是否需要补偿，是诸晔与张艳艳之间的约定，与王杰无关，不应由王杰直接向张艳艳作任何赔偿，张艳艳与王杰之间没有任何租赁关系；3.从诸晔在一审中提供的草拟的租赁合同电子版可以看出，如果王杰和诸晔与张艳艳达成共同租赁的合同，则租期也是从2019年5月10日开始的，所以显然在2019年5月10日之前，即案涉房屋装修的三天（2019年4月23日至4月25日）是在诸晔具有单独使用权的期间；4.争议发生之前，在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信息中，有诸晔与原房东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时间涵盖装修期，租赁期限在2018年3月至2020年3月，从备案信息来看，2019年4月装修的三天是诸晔对案涉房屋有合法的租赁使用权的。二、本案张艳艳系恶意诉讼，一审支持其主张的2019年5月10日至2020年1月期间的租金，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1.由于王杰、诸晔、张艳艳与房东之间，并未就案涉房屋达成租赁协议，张艳艳要求王杰支付租金至2020年1月，无租赁的事实基础；2.诸晔组织的施工于2019年4月25日停工后，在2019年4月30日因签订租赁协议不成即己经与王杰之间达成不再合作的一致意思，4月30日诸晔组织签租赁合同，也是诸晔与张艳艳联系的，所以张艳艳对王杰不打算与诸晔共同租赁的事实也是清楚的；3.在装修进场前和装修过程中，张艳艳从未以二房东的身份出现过，也从未告知过王杰店铺是不能装修改动的；4.在2019年5月10日至2020年1月期间，案涉房屋是由张艳艳在实际使用，不应由王杰承担此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因为本案纠纷，各方当事人多次到现场，诉争房屋内堆放着张艳艳本人的纸箱物品，此后，在店铺内，张艳艳还养了几只猫并配有猫笼。从与诸晔谈合作，至诸晔组织装修施工，到确定不合作不租赁，到本案诉讼，在这期间王杰从来没有拿到过案涉房屋的钥匙，房屋的占有使用在谈合作期间由诸晔控制，诉讼之后每次到现场开门也都是张艳艳，故房屋实际占有使用权在张艳艳。即使诉争房产在诉讼期间张艳艳并没有利用它开门迎客，但不可否认的是房屋是由张艳艳在实际支配和使用；5.2019年5月是房产的新租赁年度，即使张艳艳是承租人，从知情诸晔与王杰进场装修后也未出面表示反对，表明张艳艳并无继续经营的意愿，此后其完全可以退租，若退租，则完全不会产生新一年度的租金，故张艳艳即占用着房产，同时又要求王杰来承担其使用着的房产的租金，其主观恶意明显；6.一审中，王杰举证了多份在诉争房屋的工商登记信息，足以证明在本案纠纷发生之后，张艳艳和诸晔不但是对案涉房屋占有，更是存在立案后合作的、共同经营公司，甚至与其他第三人合作，张艳艳与诸晔在一审庭审时以帮朋友忙在注册登记时签了字、未形成实际的合作关系，显然于法于理都是说不通的；7.起诉前，诸晔因合作不成而对王杰怀有私怨，诸晔曾于2019年5月2日以微信方式联系王杰，说己经安排好律师让张艳艳起诉王杰，而诸晔安排的律师，就是张艳艳本案一审的代理人，所以，本次诉讼显然是诸晔与张艳艳合谋。三、张艳艳诉讼中存在恶意扩大损失的行为。1.一审判决以张艳艳委托公证证据保全的时间为计算租金承担的时间节点，若以此逻辑推算，张艳艳为何不在诸晔发出不合作指令的2019年4月30日后即进行公证保全，否则就不会存在此后大半年时间的争议期间；2.张艳艳提起诉讼时，故意抬高修复费用的价格，举证装修清单的装修金额高达30余万元，显然是远远高于修复的价格，后在调解过程中张艳艳要求王杰支付8万元的修复费用，显然是高于王杰调解时主张的2至3万元的价格，更是远远高于鉴定结论的价格，同时，基于修复价格的鉴定结论是低于王杰在调解时自认、且远远低于张艳艳的报价，故有理由认为相关的鉴定费用亦是张艳艳自行恶意扩大的损失，不应由王杰承担；3.张艳艳拖延鉴定时间，2019年9月一审法院在要求张艳艳对修复进行报价时，张艳艳提出了鉴定的申请，王杰当即同意以鉴定方式确定争议金额，而张艳艳却以鉴定价格过高而一再拖延，此后在2019年12月，王杰为了本案尽快结案，以书面形式向法院提交了关于鉴定的情况说明，要求法院尽快催促张艳艳依照委托鉴定的程序走下去。综上，本案一审判决的租金、鉴定费损失，完全是由张艳艳自行恶意所造成的，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减损规则，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因此，一审判决王杰承担因张艳艳自行扩大期间的租金损失，完全无法律依据的。四、关于反诉。王杰是基于对诸晔的信任与诸晔合作，诸晔对案涉房屋占有和利用的实际情况，让王杰认为诸晔是实际承租人，在诸晔组织装修时，张艳艳并没有出现过，所以在纠纷发生前，王杰根本对张艳艳的二房东身份是不知情的，在王杰、诸晔谈合作、谈租赁的时候，张艳艳没有及时出面表明身份，导致各方在商量签订租赁合同的过程中产生矛盾，王杰因此不但支付了部分装修费用，也支付了装修的设计费用，这些费用是基于磋商租赁而产生的，诸晔和张艳艳若一开始就表明张艳艳二房东的身份，则可能不会产生相应的费用支出，且依据张艳艳一审提交的与原房东的租赁合同约定，若转租需房东、转租方、承租方共同签订三方的转租合同，但在装修进场之前张艳艳从未组织三方签订转租合同，因此张艳艳应当承担王杰的相应损失，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评判即驳回王杰的反诉，二审应予以纠正。 针对王杰的上诉张艳艳辩称：案涉房屋在2019年4月前一直由其承租并实际使用，诸晔承租了案涉房屋中的一个小房间，作为婚庆工作室的办公场地，诸晔为此向其支付了半年房租。后王杰、诸晔共同承租前，诸晔提供的草拟的租赁合同是根据王杰提供的手稿打印，其中提到了租赁期限。本案其不仅没有恶意诉讼，且其主张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其承租的案涉房屋装修费用是多达三十几万，一审中，其已不断降低诉请，但实际损失远远超过主张的金额。王杰在一审中提交的一张合成的微信图片，恶意污蔑其与诸晔合谋，实际是王杰、诸晔损害了其利益，破坏了其租赁房屋的装修，王杰、诸晔内部的矛盾应由他们自行处理，但对其造成的损失应由王杰、诸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王杰要求其承担设计费装修费损失的反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出现任何违约行为，也无过错。 针对王杰的上诉诸晔辩称：对共同租赁案涉房屋的事，其于王杰至少有三次面谈，包括案涉房屋的设计到找装修师傅等，两人都共同参与。其在案涉房屋中只租了一个小部分，大部分是张艳艳一直经营的酒吧，并不属于其承租，王杰所说装修的是其租赁的房屋与事实不符，对王杰上诉的其他意见，其已在一审中提交了充分的证据。 张艳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诸晔、王杰赔偿张艳艳损失30774.65元；2.诸晔、王杰支付张艳艳店面租金122500元（暂计至2020年7月31日），2020年7月31日之后至店面恢复原状时止的租金按照约定标准计算；3.由诸晔、王杰承担张艳艳垫付的鉴定费31300元、公证费4000元，合计35700元；4.诸晔、王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王杰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张艳艳赔偿王杰损失33334元；2.反诉诉讼费由张艳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王杰与诸晔想合作开设一家集婚庆、摄影为一体的公司，同年4月经与张艳艳口头商量，张艳艳同意将位于湖州市××路××号××号××号三间店面转给诸晔、王杰租赁，由张艳艳与诸晔、王杰及出租人（房东）签订店面租赁转让协议。商量过程中，王杰要求转租不产生转让费，诸晔、王杰最后商定协议版本，由诸晔发给张艳艳。该协议版本名称为“店面租赁转让协议”，协议列明“转租方（甲方）”、“承租方（乙方）”，落款有“甲方”、“乙方”和“房东确认”签名栏。该协议版本的内容有：“一、甲方自2019年5月10日起自愿无条件将坐落于湖州市××路××号××房，建筑面积148平方米，转租于乙方营业使用，乙方同等享有甲方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在甲方与房东合同期满后，由乙方与房东自行协商重新签订租赁合同。二、转租期为2019年5月10日至2022年11月10日，每年租金105000元，房租半年一交付，房租缴费自2019年5月10日起由乙方直接支付给房东。三、自2019年5月10日起租赁期间甲方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的物业费、水电费等由乙方承担。四、在房屋租赁期间乙方拥有房屋的租赁转让权，转让费归乙方所有；租赁期内如乙方不再租赁此房屋需提前15天告知甲方；乙方退房时，保留乙方进行对房屋内的硬件装修不得破坏退还至甲方。五、甲方与房东的房屋押金10000元（人民币）归甲方所有，租赁结束后由房东直接退回甲方。六、甲方转租给乙方的房屋内有三台空调、一台冰箱、二个热水器，物品为甲方无条件借给乙方使用，乙方不得损坏，入场时确认正常使用，不借时需无损还给甲方，如损坏需按原发票照价赔偿甲方。七、本协议一式二份，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版本提供后，各方约定于2019年4月30日晚到租赁场所签订转租协议，但王杰未到场，随即表示不愿签订转租合同，并拒付租金，纠纷成讼。经查，2019年4月30日前，诸晔、王杰已雇佣装修工人管金国到××路××号××号××号营业房进行装修，后王杰因不愿继续与诸晔合作经营，随即叫停施工。此后，案涉房屋一直没有经营使用。张艳艳承租的××路××号××号××号店面的实际所有权人为金鸣宏、金鸣雄，张艳艳于2018年1月5日与金鸣宏的配偶蒋利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建筑面积合计148平方米的上述营业用房提供给张艳艳承租，租赁期自2018年11月10日起至2022年11月10日止；租赁期间，承租人拥有房屋使用权和二次转让权，如需租赁变动，承租方需提前一个月告知出租方并由三方共同签订房屋转让合同，若一方违约提前解除合同，需赔付对方违约金10000元；房屋租金105000元／年，按半年一交付；出租方于2018年11月10日前将房屋按约定条件交付给承租方，承租方先交租后租房下期租金提交15天支付；租赁期满或合同解除后，承租方应返还该房屋及其附属设施（承租方添置的新物可由其自行收回）。承租方退房时对房屋内承租方进行的硬件装修设施不进行破坏及不另作价退还出租方等。 经张艳艳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浙江东都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杭州信达投资咨询估价监理有限公司长兴分公司，对××路××号××号××号店面装修破坏部分进行修复方案和恢复费用的鉴定。经鉴定，浙江东都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4日出具司法鉴定报告，提出如下修复方案：1.拆除新墙体，恢复原装饰面（图一）；2.恢复遭破坏墙体，按照原图片情况，进行饰面修复（图二）；3.恢复遭破坏的卫生间设施（图三）；4.恢复遭破坏的门窗（图四）；5.恢复遭破坏的灯具、空调设施（图五-八）；6.恢复因装修造成的原饰面损坏（图九）。杭州信达投资咨询估价监理有限公司长兴分公司于2020年6月8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对位于湖州市××路××号××号××号三间店面装修恢复至基本营业程度所需装修费和财产损失情况予以评估-按浙江东都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的修复方案（编号×××01）所评估的价格为28177元。2.对位于湖州市××路××号××号××号三间店面装修恢复至基本营业程度所需装修费和财产损失情况予以评估-按王杰2020年5月22日提供的“对恢复至基本营业程度的异议”及2020年5月6日对“浙江东部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的《湖州市西白鱼潭紫云路318、320、322号三间店面装修破坏部分的修复方案》，报告编号：×××01”的鉴定异议书，所评估的价格为11085元。 本案在鉴定过程中，王杰对浙江东都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修复方案的司法鉴定报告提出异议，主要内容为：1.卫生间设施超过原有设施，卫生间原有设施为拖把池、蹲坑、小便池（手冲式），无沐浴房和洗手台。卫生间外的洗手盆为一体式；2.财产损失中两台空调、四根罗马柱、红酒等在内物品，均不知情。针对王杰所提的上述异议，浙江东都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12日出具回复意见认为：1.现场已遭破坏，无法辩认原有洁具、设施等；法院提供的资料中无相关图片等参考内容。综上，卫生间已无法判定原有洁具类型，其根据卫生间正常使用功能需要，出具复原图，布置简单的洗脸盆、便器、淋浴三件基本卫生设施，并注明采用中档装修标准，以方便预算部门测算成本。2.王杰认为罗马柱“非异议人拆除，异议人对原有罗马柱的事实及去向均不知情”，此项内容非其鉴定内容。一审庭审中，张艳艳及诸晔认可王杰关于卫生间原有设施安装情况的陈述；张艳艳亦认可司法鉴定报告中设施损坏的空调两台已由张艳艳拆除并保留，要求增加安装费300元，诸晔、王杰予以认可。张艳艳称案涉房屋在诸晔、王杰动工装修前内有四根罗马柱，对此诸晔、王杰不予认可，张艳艳亦无相关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另查明，张艳艳向湖州市华信公证处申请办理公证，要求对位于湖州市××路××号××号××号房屋的现状予以保全证据公证。2020年1月3日，湖州市华信公证处公证员李某、公证员助理吴某根据张艳艳提供的地址来到现场，门面房店招显示“第九空间”的店面房（门牌号:紫云路320号）。张艳艳使用钥匙打开插锁开门，9时17分开始进行现状保全工作。公证员助理吴某持摄像机对现场查看的全过程拍摄视频一段，公证员持单反相机对过程中所见情况拍摄照片计91张。10时保全结束。该次公证将保全过程中拍摄的视频、照片刻录至光盘，光盘作为公证书附件，公证员对上述保全过程制作《工作记录》一份，由公证员、公证助理及申请人签名，《工作记录》存档；公证员将拍摄的照片（筛选清晰的72张）予以打印，照片打印件作为公证书附件。公证证明现场查看房屋装修的行为过程在公证员、公证员助理的全程监督下进行；房屋现状及在场人的言谈详见公证书所附光盘内视频、照片及照片打印件；光盘内视频、照片系公证人员现场拍摄，与现场实际情况相符。 一审法院再查明，张艳艳申请公证及鉴定，并已支付公证费4000元、鉴定费31300元。因本案纠纷，案涉租赁房屋一直未作经营使用，张艳艳于2020年7月将租赁房屋退还出租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艳艳、诸晔、王杰是否已就房屋转租事宜达成协议，诸晔、王杰未能和张艳艳签订转租协议的责任应由谁承担，张艳艳主张诸晔、王杰承担赔偿责任应否支持。本案张艳艳、诸晔、王杰经协商，就案涉房屋转租协议的主要条款达成一致，由张艳艳将承租的案涉房屋转租给诸晔、王杰经营，转租也已取得出租人的同意，应认为双方已达成转租合意。诸晔、王杰在与张艳艳就转租协议的主要条款完成协商，并进驻租赁房屋实施装修后，因王杰不愿意签订转租合同而致书面合同未签订，责任在于诸晔、王杰。张艳艳主张诸晔、王杰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具体数额由该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王杰反诉要求张艳艳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本案经鉴定，张艳艳主张恢复租赁房屋遭到破坏的装修至基本营业状态所需费用为11385元、两次鉴定费31300元，以及公证费4000元，予以支持。关于张艳艳主张的租金损失，根据张艳艳、诸晔、王杰协商的转租协议，约定租赁期限自2019年5月10日始，至2020年6月已达13月余，按年租金105000元计算，期间张艳艳需支付租金119583元。鉴于张艳艳在2020年1月3日已就案涉房屋现状情况申请证据公证保全，结合恢复原状所需时间，酌情确定2019年5月10日至2020年1月期间的房屋租金75897元由诸晔、王杰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诸晔、王杰支付张艳艳租赁店面恢复原状的损失费11385元、租金损失费75897元、公证费4000元、鉴定费31300元，合计12258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张艳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杰的反诉诉讼请求。若诸晔、王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4079元，减半收取2040元，由张艳艳负担664元，诸晔、王杰负担1376元；反诉受理费317元，由王杰负担。 二审中，张艳艳、诸晔、王杰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诸晔、王杰与张艳艳之间是否成立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二、诸晔、王杰是否应赔偿张艳艳主张的损失，如应赔偿，则赔偿的范围及数额应如何确定；三、张艳艳是否应赔偿王杰因设计、装修案涉房屋造成的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诸晔、王杰与张艳艳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应从双方之间关系的形式和实质标准两方面进行判断。诸晔、王杰均系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一审认定的证据表明，两人与张艳艳之间就案涉房屋租赁的相关事宜进行了充分的前期磋商，并就案涉房屋转租的租赁标的、租赁期限、租金、租金支付方式等主要权利义务达成一致，双方在此基础上拟定了书面合同，且诸晔、王杰又委托他人进入案涉房屋实施了装修，此后，虽因王杰不愿意到场签字而致书面合同未签订，但诸晔、王杰与张艳艳之间关于案涉房屋的租赁意思表示真实连贯，合意表征清晰，诸晔、王杰亦以委托他人进场装修的行为实际行使了合同权利，故诸晔、王杰与张艳艳之间应已成立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且根据诸晔、王杰两人共同的意思及行为表示，诸晔、王杰两人系案涉房屋租赁合同中具有共同权利义务的一方相对人。故王杰称其未于房屋租赁书面合同上签字，案涉房屋租赁合同不成立，其两人委托装修的系诸晔处于承租期的房屋与事实不符，对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诸晔、王杰在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成立且已委托他人进场实施装修后，又终止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履行的行为给张艳艳造成了损失，该损失既包括对案涉房屋原装修的破坏，也包括张艳艳在此期间的租金损失。诸晔、王杰对合同的不当履行行为对张艳艳的损失存在过错，两者间具有因果关系，张艳艳主张诸晔、王杰赔偿其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经委托鉴定评估，确定诸晔、王杰赔偿张艳艳恢复租赁房屋遭到破坏的装修至基本营业状态所需费用11385元、鉴定费31300元及公证费4000元，并无不当。张艳艳在二审中对其主张的其他装修损失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信。至于张艳艳的租金损失，一审中，张艳艳提交证据证明其于2019年8月14日向诸晔、王杰送达了解除房屋租赁合同通知书，双方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从诸晔、王杰收到通知书时已解除，至此，虽由诸晔、王杰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但张艳艳应明知本案房屋租赁合同已不可能继续履行。后双方因赔偿问题产生纠纷，张艳艳于2020年1月3日就案涉房屋现状情况申请证据公证保全，在本案一审中，该证据亦已作为本案中鉴定及评估张艳艳损失的直接证据，故证据保全公正作出以后，张艳艳应已可对租赁房屋恢复使用。一审据此酌情确定诸晔、王杰赔偿张艳艳2019年5月10日至2020年1月期间的房屋租金损失，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认定的证据证明，在本案房屋租赁合同成立之前，张艳艳通过微信联系等方式与诸晔、王杰及房东多次磋商沟通合同主要内容，同时作为案涉房屋转租方尽了相应的谨慎提醒义务，诸晔、王杰在前期磋商过程中亦共同作为张艳艳的合同相对方参与商谈、拟定合同及委托装修，在此过程中，诸晔、王杰并未受到房东的异议，约定签订合同当日房东也实际到场，故王杰认为张艳艳对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的成立存在过错，张艳艳明知其已不再和诸晔合作、张艳艳的损失系其自行恶意造成及扩大的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王杰上诉认为其支出的相关装修费用系因不知道张艳艳是二房东的身份，在装修进场之前张艳艳从未组织三方签订转租合同，故其支出的装修费用应由张艳艳赔偿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张艳艳、上诉人王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97元，由上诉人张艳艳负担1328元，由上诉人王杰负担30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烨 审判员 赵哨兵 审判员 朱惠明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贾艳红 18- 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