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甘07民终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某1。 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某2。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甘肃民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康某1、康某2因与上诉人张某1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临泽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甘0723民初2087号民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某1、康某2，上诉人张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某1、康某2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临泽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甘0723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康某1与张某1发生纠纷后因被致伤，故到临泽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6天，但原审法院却认为康某2及王海萍与上诉人康某1系亲属，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认为其证言的真实性极低，故不能认定案件事实。但却依据证人胡某12、孟某的证言，认为其证言均不能认定张某1殴打了康某1的情节客观存在，故对康某1主张的张某1对其实施了侵权行为的所谓事实不予认定，认为不排除康某1在本次纠纷中未受伤而是有意假装自己受伤并住院治疗。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对此事实的认定不客观、不真实。首先，从证人的身份上来讲，除康某2、王海萍系上诉人康某1亲属外，证人胡某1、孟某夫妻俩与张某1也系亲戚，且与上诉人家有宿怨，故其做为证人身份上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其次，孟某夫妻俩在公安机关的证言具有一定的偏袒性，对于张某1殴打上诉人的行为避重就轻，证人孟某在事故发生时就不在现场，故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及效力，原审法院在采信证人证言时没有一视同仁，区别对待，故对事实认定存在错误。最后，康某1被张某1殴打致伤后，第一时间是被临泽县人民医院救护车拉往临泽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且在第一时间就诊时就在临泽县人民医院不论是门诊检查还是住院治疗期间，对康某1的病情的诊断均是胸部及腰部多处软组织损伤，从发生纠纷到救护车拉运就医及住院治疗，中间没有任何空闲及缓存时间，在庭审中张某1虽否认殴打康某1的事实，但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康某1的伤势系除本次纠纷外其他情形造成，纵观事故发生时的情形双方在此次纠纷中具有身体上的接触且事故发生时张某1与上诉人等处于互殴状态，故通过一系列证据可证实上诉人此次受伤就是因张某1的侵权行为造成的，康某1的伤情与张某1的侵权行为具有关联性。而原审法院对以上事实的认定没有尊重本案基本的事实，存在一定的主观臆断。而反观张某1故意找事，引起矛盾纠纷造成此次事故，张某1虽在此次事故中受伤，但康某1经判决承担了相应的责任，不能因为张某1在刑事案件中是受害人就免除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而原审法院却驳回了康某1治疗期间的一切损失，无形中助长了不正之风，没有主持基本的公平、公正。2、原审法院判定张某1对康某2的损失仅仅承担50%的责任与法律规定不符，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通过一系列证据均证实上诉人康某2受伤系张某1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故对其损失张某1应该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或主要赔偿责任，而原审法院却判定其承担50%的责任明显与事实不符，与常理不符。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及认定事实上都存在明显错误错误。综上，请求依法判决。 张某1辩称，1.一审判决关于康某1部分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2.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康某1、康某2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是一审法院向关联案件调取了相关案卷材料，在开庭审理时进行了出示，上诉人康某1、康某2的代理人只宣读了对自己有利的内容。几个证人的证言证明当时康某1动手打了张某1，用耙子打了张某1的头部，张某1没有打康某1，证人胡某12证明，在张某1受伤倒地后，康某1也假装倒地。3.张某1对一审法院判决对康某2赔偿部分进行了上诉。康某2受伤到底是自己受伤还是被张某1打到受伤没有查清。综上，一审法院对康某1驳回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对康某2的部分由张某1承担是不正确的。 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重判，本案诉讼费用由康某1、康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张某1与康某2双方的过错程度不当，判定张某1承担康某2损失的50%错误。张某1致伤康某2的证言都是康某2自家人所言，没有无利害关系人的证据。即便张某1致伤康某2，因康某1、康某2等三人殴打张某1，张某1被迫抵挡，属于正当防卫，而且不能排除康某2自己碰到张某1手里的铁锹受伤，张某1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另，张某1对康某1、康某2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赔偿，人民法院最终判决张某1自负10%责任，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康某2承担50%的损失错误。 康某1、康某2辩称，两人就是张某1致伤，张某1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康某1、康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二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9308.85元；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均系新华镇明泉村八社村民，原告康某1系原告康某2父亲。2019年11月19日，原被告因浇水发生争执，在争吵中，原告康某2与被告张某1互持铁锨准备拍打对方，康来全用铁叉将被告张某1胳膊致伤，康某2和张某1在撕拉过程中，张某1向后退时跌倒，康某2仍要抢铁锨打张某1，原告康某1拿着自家的草耙子将被告张某1头上打了一耙子，致张某1头部受伤。张某1受伤后，原告康某1见状也趴在邻居胡某12家的地里，胡某12看见后不让康某1趴在她家地里，康某1便趴在了自家后门前。后社长李某向新华派出所报警，被告张某1也由120急救车送往临泽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当日即2019年11月19日，原告康某1与康某2也到临泽县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检查，原告康某1的身体损伤被临泽县人民医院诊断为胸部、腰部软组织损伤，原告康某1在临泽县人民医院花门诊检查费和医药费1821.5元，并在临泽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6天，直至2019年12月15日出院，花住院医药费3696.22元。原告康某2在临泽县人民医院门诊检查花医药费1495元，原告康某2于2019年11月22日在临泽县人民医院住院8天至2019年11月30日出院，出院时被诊断为“左侧肩袖损伤、左前臂皮肤擦伤、右手拇指损伤”，花住院医药费1549.13元，原告康某2为治疗身体损伤花交通费80元。被告张某1头部的损伤经鉴定系轻伤一级。临泽县公安局对康某1故意伤害张某1案件立为刑事案件予以侦查，对当时的证人等在场人员均进行了调查，后临泽县人民检察院以康某1涉嫌故意伤害罪提起公诉，经一审法院审理作出（2020）甘0723刑初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康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对张某1的附带民事部分并判决张某1的各项损失由康某1、康某2和康来全予以一定比例的赔偿。宣判后，被告张某1不服该判决，向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了（2020）甘07刑终9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撤销甘肃省临泽县人民法院(2020)甘0723刑初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维持甘肃省临泽县人民法院(2020)甘0723刑初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三、第四项;改判张某1的各项损失共计52990.43元，由原告康某1赔偿65%，原告康某2赔偿15%，康来全赔偿10%，其余损失由张某1自负。 一审法院认为，对被告张某1是否对原告康某1实施了侵权行为的争议焦点。原告康某1主张当天发生争执时，被告张某1也殴打了其，并提交了一审法院的（2020）甘0723刑初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和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甘07刑终9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经质证，被告否认对其实施了殴打行为，法庭为查明案件事实，调取复制并当庭再次宣读出示了康某1故意伤害一案案卷中，临泽县公安局警察向原告康某2的妻子王海萍、被告张某1的妻子郭学红、胡某12、孟某、李某、康来全等证人所作的证言，双方当事人也对证人证言和当事人在侦查阶段的陈述各自发表了质证意见。法庭认为，原告康某1虽主张被告殴打了其，并提出要以康某1、康某2及王海萍在临泽县公安局调查时均陈述的张某1在原告康某1的胸膛上捣了一拳，腰上拍了一铁锨来认定案件事实，但因三人之间系亲属，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的真实性极低，仅凭上述陈述不能认定案件事实，另外根据证人李某证言中“来到张某1的地上，我听着王海萍和张某1在吵架，走到康某2家后门的地方发现康某2和张某1在吵架，一会儿康某1又出来躺在了胡某12家的草场里，因胡某12不让康某1躺在她家地里，康某1便弓着腰起来躺在了自家后门前”，该证人证言中从未提及被告对原告康某1实施过殴打，且根据证人胡某12、孟某能相互印证的证言中“康某1弓着腰和康某2一起出来。康某1就躺在了我家的地里，我不让躺，康某2就拾了一块石头给康某1说你在自己的头上打一石头，就说是胡某12打的，后康某1便躺在了自家后门前”，则不排除原告康某1在本次纠纷中本未受伤而是有意假装自己受伤并故意住院治疗，以达到讹诈对方赔偿的目的，综合证人胡某12、孟某、李某的证言，均不能认定原告康某1主张的被告殴打了其的情节客观存在，且一审法院（2020）甘0723刑初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查明的事实中也未认定被告张某1对原告康某1实施了原告康某1所主张情节的侵权行为，特别是原告康某1也曾在临泽县公安局向其讯问时自认“我没有受伤”，故对原告康某1主张的被告对其实施了侵权行为的所谓事实不予认定。 对于被告是否对原告康某2实施了侵权行为的争议焦点。原告康某2主张，其与被告发生争吵时双方曾撕拉在一起，被告持铁锨致伤其，原告康某2并提交一审法院（2020）甘0723民初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查明认定的案件事实印证其主张成立。被告仍然否认对原告康某2实施过侵权行为，经审查，认为，根据证人李某“我到孟某的草垛后面给村主任姚发源打电话时听到了康某2和张某1两人铁锨碰撞的声音，我从草垛后面出来，看两人各自拿着铁锨朝对方拍打”及证人孟某“张某1的头流血了，康某2的胳膊受伤”的证言及一审法院做出的（2020）甘0723民初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能够印证被告与原告康某2存在持铁锨对砍的行为，且也造成了原告康某2胳膊受伤的事实，故认定被告张某1对原告康某2实施过侵权行为。 关于原告康某2所主张损失的认定：1、医药费。原告康某2所主张的医药费系临泽县人民医院的门诊医药费和住院医药费，该票据上加盖了医院印章，故对原告康某2的医药费凭票据认定3044.13元；2、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申理文户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原告康某2系农民，对其收入应参照甘肃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关于2020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通知》中农林牧渔业年收入56208元为依据，每天按154元的标准计算，因原告康某2只住院8天，故其误工期限按8天计算即可，故原告康某2的误工费认定1232元;3、护理费。因护理费是陪护人员的误工损失，住院期间考虑到大多伤者均由家属或他人护理的实际，故原告康某2主张的护理费予以认定1232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对原告康某2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酌情予以认定120元;5、营养费。参考原告康某2的损伤程度和损伤部位等，且也没有医嘱需加强营养，故对原告康某2主张的营养费不予认定;6、交通费，原告康某2主张的交通费酌情认定80元。综上，原告康某2所主张的各项损失综合认定5708.13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是行为人实施了侵权行为，侵权行为给受害人造成损失和侵权行为和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否则就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康某1在与被告发生争执后虽确实到临泽县人民医院对其身体进行门诊检查并住院治疗，但因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对其实施了其主张的侵权行为，原告康某1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诉请不予支持。被告与原告康某2因浇水的琐事发生争执和争吵后，被告不加克制自己的情绪言行，也持铁锨与原告康某2进行对砍，并进行撕拽，最终也造成了原告康某2胳膊受伤的事实，而原告康某2遇事不冷静，在与被告争执争吵期间，也持铁锨砍打被告，衡量双方的过错程度，双方的过错程度相当，被告对原告康某2因治疗身体损伤所花费的医药费等损失应当承担同等责任。 综上所述，原告康某1要求被告张某1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侵权事实，故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原告康某2与被告张某1的过错应当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为准。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康某2的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损失5708.13元的50%，即2854.06元，其余损失由原告康某2自负； 二、驳回原告康某1要求被告张某1赔偿其损失12699.72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3元，减半收取141.5元，由原告康某1承担91.5元，原告康某2承担25元，被告张某1承担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康某2、王海萍虽均陈述张某1“殴打”康某1，康某2还称康来全阻挡张某1用铁锹“拍打”康某1，但康某1陈述自己被打后，康某2、康来全才到跟前，康来全又陈述自己没有看到张某1用铁锨“戳没戳到康某1”。而且，康某2称康某1被打后自称胸、腰疼痛后晕倒在地，而康某1自称回家后感到不适，又出门躺到后院门口。几人关于张某1“殴打”康某1的陈述相互矛盾，对康某1“被打”后的情形描述各不相同，且在公安机关做的笔录中，明显偏袒康某1，故一审不予采信有关张某1“殴打”康忠信的证言并无不当。本案双方当事人宿有积怨，因浇水发生争议后不能冷静处理，双方进行争吵，进而发展成为互欧，造成张某1、康某2受伤有多人见证。造成损伤的各方均有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刑事案件判决结果，并考虑各方受伤损害的结果，酌情确定康某2的损失承担比例，并无不当。故双方对康某2损失后果的比例分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3元，由康某1、康某2负担191.5元，张某1负担19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斌文 审判员  宋力国 审判员  赖煜娴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晓燕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 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