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03民初4560号 原告：张福存，男，197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潘晓卯，浙江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范茂亮，男，196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建衡，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张福瑞，男，196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原告张福存与被告范茂亮、第三人张福瑞担保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2日、2021年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福存（两次庭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第一次庭审）、潘晓卯（第二次庭审），被告范茂亮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建衡（两次庭审），第三人张福瑞（两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中，经原告张福存申请，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裁定冻结被告范茂亮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汽车支行的账号为6227××××5947的账户资金356000元。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范茂亮偿还原告代偿款本息（含罚息）35.6万元，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判令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由被告范茂亮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9月6日，被告范茂亮因购买不锈钢需要与浙江温州龙湾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兴支行签订了合同号为8521120120014059号《个人保证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0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2年9月6日起至2013年9月5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为4.9‰；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每季末月的20日为结息日，次日为付息日；如借款人未按期归还贷款本金，从逾期之日起按约定利率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如未按期偿付贷款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息。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就其他责任作了约定。原告作为保证人在《个人保证借款合同》上签字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龙湾农村银行永兴支行按约履行了约定给付义务，被告范茂亮取得借款后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原告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分别于2013年9月6日、2014年9月10日、2014年9月18日代为被告范茂亮向龙湾农村银行永兴支行偿还了借款本息（含罚息）10万元、2万元、2万元。2015年9月23日经各方协商，剩余36万元被告范茂亮以贷还贷的方式与龙湾农村银行永兴支行重新签订了一份合同号为8521120150018915号《个人保证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36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5年9月23日起至2020年9月20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为6.5‰；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每季末月的20日为结息日，次日为付息日；如借款人未按期归还贷款本金，从逾期之日起按约定利率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如未按期偿付贷款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息。原告作为保证人在《个人保证借款合同》上签字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后由于被告范茂亮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原告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从2015年10月20日至2020年9月20日期间代为被告范茂亮向龙湾农村银行永兴支行偿还了借款本息（含罚息）共计人民币21.6万元。现被告范茂亮并未向原告归还上述代偿款。 被告范茂亮答辩称：1、8521120120014059号《个人保证借款合同》的代偿款14万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8521120150018915号《个人保证借款合同》，2017年10月以前的代偿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关于事实部分，被告仅是名义上的借款人，实际借款人及用款人为第三人，第三人系原告兄弟。第三人去银行询问能否贷款，银行拒绝贷款，银行告知可以叫其他人过来作为名义借款人，为了隐蔽，所以贷款后先把钱打入钱某银行卡，钱某再现金取款交给第三人，钱某也是第三人联系的。这样的借款模式是各方商量确定，原告也是清楚知晓的。 第三人张福瑞述称：1、2012年的时候我因为公司已经在银行贷款400万元，所以无法再以我的名义进行贷款，于是我让我妻子的姐夫即被告范茂亮出面帮我贷款。范茂亮那时候困难，我带他去沈阳开店，有情分。然后我就电话打给原告叫他去给范茂亮担保，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他就是知道这个钱是我用的。如果是范茂亮用的，他肯定不会做担保。后面转贷都是他们两个人去操作，原告有打电话催我。2、2012年借款到期后原告还了10万元，然后银行转贷转了40万元，之后第二年还不上了，剩下还有36万元，签了新的借款合同，分期还款，分5年。3、这个50万元贷款是我在使用，其中30万元拿过来偿还我欠原告的借款。 原告补充陈述：1、关于诉讼时效，我方提供2012年至2015年期间的所有贷款合同，足以证明贷款全部为延续的，我方的所有代偿款实质是针对同一笔借款的还款，诉讼时效应以最后一笔还款开始计算。同时我方在代偿14万元后，多次向被告催讨，于是协商以贷还贷，所有的还款也是延续的行为。2、关于事实方面，当时是第三人张福瑞打电话叫我帮他姐夫范茂亮作担保，因为第三人是我亲哥哥，其让我帮亲戚做担保，于是我就同意了。第三人根本没跟我说过贷款是给他用的，他实际上也不需要贷款，他如果要用钱都是跟我周转的，才几十万，不可能向银行贷款。我当时就是觉得范茂亮贷款应该是去沈阳做生意。3、贷款50万元的用途是被告自行操作，我方不知情，我方也没有使用贷款。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告有权向被告进行追偿。至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我方不清楚也与本案无关，他们之间内部关系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应由他们内部自行处理。4、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原告是明确知悉贷款用途及实际借款人，依据第三人庭审中陈述，第三人并没有明确告知原告是其借款及使用，且之后的转贷均是被告和原告自行操作。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原告提交的2013年9月12日还款10万元凭证、2014年3月10日还款2万元凭证、2014年9月18日还款2万元凭证及自2015年10月20日起至2020年9月21日止原告偿还58笔共计212400元的凭证，被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均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一、原告提交的2012年9月6日、2013年9月13日、2014年3月12日、2014年9月19日、2015年9月23日《个人保证借款合同》及收贷收息凭证、被告银行卡流水明细（尾号337），欲证明贷款是发生在原告及被告范茂亮之间，以及贷款的发生过程及贷款的连续性。被告质证认为每份借款合同是各自独立，无法证明是关联的，且上一个合同履行完毕之后再签订新的合同，无法据此说明具有连续性。因此对于前面的14万元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同时也不能改变实际借款人及用款人为第三人的事实。第三人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均予以认定。 二、被告提交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二，第三人结婚证，股权变更传递单，鸿昌钢管公司登记信息，中腾机械公司流水记录，欲证明第三人的公司温州中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曾作为名义借款人分两次向中国银行温州市分行共借款400万元，归原告即实际借款人和用款人张福存及其公司温州市龙湾鸿昌钢管制造有限公司使用（400万元借款是由实际用款人温州市龙湾鸿昌钢管制造有限公司归还银行），第三人张福瑞及其妻子章丽娟同时为其担保，故第三人的胞弟即原告才同意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这两笔贷款是原告以中腾公司为借款人向银行贷款，但是原告以自己的豪都花园商住楼901室房产作为抵押，贷款400万元是原告公司在使用，但是贷款已经归还。第三人认为均无异议，是以第三人公司名义贷款，以原告房产抵押。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据此推断原告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系明确知晓“实际借款人”为第三人。 三、被告提交的范茂亮转账记录、钱某转账记录，欲证明案涉50万元银行贷款放款转入被告账户后，当日转出至第三人指示的钱某账号，然后由钱某取现交由第三人以及案涉借款利息是从2012年9月份开始由第三人通过现存或转账支付。原告认为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被告贷款的后续用途我方不清楚，也不受我方控制；相关款项性质也无法明确是偿还案涉银行借款利息还是偿还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借款。第三人认为均无异议，利息是我还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合法，结合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可以确认案涉银行贷款最终用款人为第三人，但关于是否能够证明原告系明确知晓实际借款人及用款人为第三人，本院将于下文具体阐述。 四、被告申请证人钱某出庭作证，欲证明被告为名义借款人，实际借款人及用款人为第三人。证人证言为：我与被告及第三人是连襟；2012年被告转到我银行账户50万元，当时第三人告诉我说被告范茂亮有一笔银行贷款先转到我的银行账户并通知我到永兴那边的信用社；钱转到我卡里后，我直接在柜台办手续签字，然后第三人直接把现金拿走了；张福瑞当时叫我到银行就说贷款贷出来他不方便，叫我转一下；当时是我和被告、第三人三个人在场，我不认识原告，也不清楚原告有没有做担保；关于为何被告贷款被第三人拿走，我当时只看到贷款合同上好像是买不锈钢，但是不清楚钱为什么是第三人拿走；之前第三人有让我去银行贷款给他，但我不同意。 被告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可以认定本案实际借款人为张福瑞，证人提到张福瑞曾让其去银行贷款，可以推断实际借款人及用款人为张福瑞。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人与被告系亲属关系，证人称看到合同上写着购买不锈钢，但实践中银行合同是不可能交给当事人的；而且银行贷款发放贷款一般为下班时间或者次日，但证人称是下午时间，这个不符合实际。证人称不知道有没有保证人，但是既然能看到用途为购买钢材，也应该看到保证人一栏，有违常理。且在没有出具任何书面凭证的情况下，直接将款项交给第三人，也有违常理。证人称没有看到原告，那么即便借款是第三人使用，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证人陈述较为客观，结合被告提交的转账记录及第三人陈述，可以确认案涉银行贷款最终用款人为第三人，但关于是否能够证明原告系明确知晓实际借款人及用款人为第三人，本院将于下文具体阐述。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9月6日，被告范茂亮作为借款人、原告作为保证人与浙江温州龙湾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兴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签订了合同编号为合同号8521120120014059《个人保证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借款金额为50万元，用途为购不锈钢棒，借款期限自2012年9月6日至2013年9月5日止。 2013年9月12日，原告向农商行偿还贷款10万元。2013年9月13日，被告范茂亮作为借款人、原告作为保证人与农商行签订合同号8521120130018136《个人保证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借款金额40万元，用途为以贷还贷，借款期限自2013年9月13日至2014年3月10日止。该借款系用于偿还上述合同号8521120120014059《个人保证借款合同》项下欠款。 2014年3月10日，原告向农商行偿还贷款2万元。2014年3月12日，被告范茂亮作为借款人、原告作为保证人与农商行签订合同号8521120140003960《个人保证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借款金额38万元，用途为以贷还贷，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12日至2014年9月5日止。该借款系用于偿还上述合同号8521120130018136《个人保证借款合同》项下欠款。 2014年9月18日，原告向农商行偿还贷款2万元。2014年9月19日，被告范茂亮作为借款人、原告作为保证人与农商行签订合同号8521120140017717《个人保证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借款金额36万元，用途为以贷还贷，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19日至2015年9月10日止。该借款系用于偿还上述合同号8521120140003960《个人保证借款合同》项下欠款。 2015年9月23日，被告范茂亮作为借款人、原告作为保证人与农商行签订合同号8521120150018915《个人保证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借款金额36万元，用途为以贷还贷，借款期限自2015年9月23日至2020年9月20日止，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每月还款日为当月的20日。该借款系用于偿还上述合同号8521120140017717《个人保证借款合同》项下欠款。 之后，原告分别于2015年10月20日偿还银行借款3500元，于2016年1月8日偿还7300元，于2016年1月20日起至2020年9月21日期间每月均偿还3600元，共计偿还56笔合计201600元。至此，原告共计偿还银行借款352400元（10万元＋2万元＋2万元＋3500元＋7300元＋201600元）。 本院认为，原告作为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借款人范茂亮行使追偿权。被告辩称实际借款人为第三人且原告明确知晓。本院认为，案涉五次银行借款相应合同均显示借款人为被告，保证人为原告，且原被告双方多次重新签订借款合同，系对借款主体的多次确认。虽然案涉借款50万元由第三人实际使用，但结合第三人庭审中的陈述“我就电话打给原告叫他去给范茂亮担保，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他就是知道这个钱是我用的”，第三人并未向原告明确告知被告仅为名义借款人及其为实际借款人，仅推测原告系应当知道。同时，原告对于为何为被告借款提供担保作出的解释，也符合人之常情，较为合理。被告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借款实际由第三人使用，但不足以证明原被告及第三人内部已明确约定由被告作为名义借款人及实际借款人为第三人。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原告的代偿行为最早发生在2013年9月12日，一直持续到2020年9月21日，虽系针对五次银行借款，但五次借款实质为同一笔债务的连续转贷，代偿行为系针对该笔债务连续性的还款，属于持续性的行为，诉讼时效应自最后一次代偿之日起算，故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现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偿还代偿款352400元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计算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予以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范茂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福存代偿款352400元及其利息损失（自2020年9月2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张福存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640元，减半收3320元，由原告张福存负担34元，由被告范茂亮负担3286元；财产保全费2300元，由被告范茂亮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林汉丁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项思娴 代书记员 沈慧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