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10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海波,男,198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士举，安徽徽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包河大道**时代城****裙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50164333U。 负责人：吕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东亮，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程海波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合肥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民初4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海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寿财保合肥公司赔偿程海波各项损失1362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法律理解存在错误，导致本案错误判决；本案中涉及的驾驶人员的许可证书实际上是指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人寿财保合肥公司以涉案的驾驶员程云峰不具有从业资格证不属于保险车辆的合法驾驶人为由主张交通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合法驾驶人”是指持有机动车驾驶证并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驾驶员。其次，机动车驾驶人能否驾驶机动车的前提是驾驶人是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取得驾驶证，而不是驾驶人是否取得“从业资格证”。驾驶人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车辆的资格，且也未有证据证实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从业资格证创设的目的仅仅是为了行业管理需要，对于违反行业管理性的强制性规定并不必然导致保险合同无效，保险公司不能以此作为拒赔的理由。二、一审法院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效力的评判存在错误，致使原审判决错误判决。根据道路交通安全相关法律法规及前述分析可知，持有机动车驾驶证并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驾驶员就是合法驾驶人，驾驶员程云峰已持有准驾车型为B2的机动车驾驶证，可以驾驶被保险车辆，现该保险合同中的格式免责条款中又同时约定驾驶人具有相应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方才赔偿的额外要求，显然属于“免除己方责任义务、加重被保险人责任义务、排除被保险人应依法享有理赔权利的情形。”人寿财保合肥公司若依据驾驶人未取得从业资格证进而免责，亦有失公平，且符合法定无效的情形依法应当认定该格式免责条款无效。此外，保险公司未履行对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仅以事先打印好的投保人声明一栏盖章确认的投保单证明其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法院不应当支持。另，许可证书本身就是一个宏观概念，从上述格式免责条款的字面内容看，并未出现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等表述，该格式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因此，也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对该条款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亦应当认定无效。三、本案中程海波已经实际支付了车辆维修费，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在未查清的基础上判决驳回程海波的诉讼请求系错误判决。 人寿财保合肥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内容明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证，方能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并且免责条款的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十九条的规定，没有加重被保险人的法定责任。也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妥。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程海波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程海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寿财保合肥公司赔偿程海波车辆损失133400元、施救费2800元，合计136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海波在合肥驰恒贸易有限公司办理按揭购买了皖Ａ×××××号欧曼牌重型货车。2017年8月，程海波与合肥东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约定程海波将该车辆挂靠在合肥东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从事货物运营，挂靠经营期限为2017年7月27日至2018年7月27日。合肥驰恒贸易有限公司为该车在人寿财保合肥公司处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被保险人为合肥东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保险期间自2017年7月24日18时至2018年7月24日24时止，保险金额为405000元，第一受益人为长丰农村商业银行岗南支行。 2018年4月2日1时46分，程云峰驾驶皖Ａ×××××号欧曼牌重型货车，沿彩虹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长宁大道交口时,与沿长宁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此毕金武驾驶的皖Ａ×××××号解放牌重型货车相撞,致程云峰、毕金武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技术开发区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程云峰负事故全部责任,毕金武无责任。该车辆经施救，程海波支出施救费2800元。皖Ａ×××××号欧曼牌重型货车因事故受损后，由肥东县皖东汽车修理公司进行修理。后因程海波与人寿财保合肥公司就车辆损失及施救费理赔事宜协商未果，程海波遂提起本案诉讼。 合肥东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系皖Ａ×××××号欧曼牌重型货车登记车主。程海波向法院提交该公司盖章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程海波系皖Ａ×××××的实际车主，挂靠我公司经营。2018年4月2日在合肥发生交通事故，该车负事故全部责任，由于皖Ａ×××××车主在保险公司投保了车辆损失险（三者险）。现我公司同意由程海波作为原告行使诉讼权利，并由其领取判决确定的全部保险赔偿款和相关费用。程海波获得保险赔偿后，我公司不在向保险公司主张该车因本次交通事故的保险赔偿权利。以上情况说明系本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 程海波于2020年10月19日向法院提交肥东县皖东汽车修理有限公司向其开具的修理费用发票两张（发票号码分别为：73337198、73337197），修理费用发票金额合计为133870元，开具发票的日期为2020年10月15日。程海波另向法院提交施救费发票一份，金额为2800元。但，程海波未向法院提交相应已经实际支付维修费的转账凭证等相关证据。 另查明，程云峰事发驾驶案涉车辆时，持有B2型机动车驾驶证，但未持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 再查明，《中国保险行业协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八条第（二）项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以下情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 人寿财保合肥公司提交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以上保险条款等，以证明其已就责任免除的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车辆在人寿财保合肥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人寿财保合肥公司对于对该车辆损失应否予以理赔。 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的“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以下情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上述条款是格式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应从以下两方面审查效力问题：首先，该免责条款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法定无效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被保险人依法应将货车交由取得相应从业资格的驾驶员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本案争议的免责条款并未加重被保险人的法定责任，不属法定无效条款。其次，保险公司是否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人寿合肥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本案保险人在投保单上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加黑字体作出提示，已履行了提示义务。保险公司举证的投保人声明页内容，可以反映出投保人以手书、盖章的方式确认了保险人已对免责条款以书面形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争议的免责条款合法有效。本案中，涉案车辆驾驶人程云峰虽持有驾驶证可以驾驶案涉车辆，但由于案涉车辆从事的是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程云峰还应具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确认的资格。案涉车辆是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车辆，事故发生时驾驶员程云峰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不具有相应从业资格。因而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6项的规定，此种情况下，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同时，在本案中，程海波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支付了相应的车辆维修费用。故，综合以上情形，对于程海波主张的保险公司支付车辆维修费用及施救费用的相应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程海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24元，减半收取为1512元，由程海波负担。 程海波二审补充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证明：涉案车辆系合合法批准的运输车辆；证据二、维修清单、付款记录、肥东县皖东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的证明（两份），证明：程海波已经实际支付了涉案车辆的维修费。人寿财保合肥公司对上述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保险合同中相应免责条款是否有效，上述两组新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案中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案涉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系采用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该条款机动车损失险保险第八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上述条款文字上以加粗字体印制。在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一栏有如下内容：“本人所填写的投保单已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保险条款已阅读并充分理解”。加盖了投保人合肥驰恒贸易有限公司公章。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不在于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具有合法的驾驶资质，而在于保险合同中相应免责条款是否有效。案涉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上述条款是格式合同中的免责条款。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被保险人依法应将货车交由取得相应从业资格的驾驶员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本案争议的免责条款并未加重被保险人的法定责任，不属法定无效条款。其次，根据人寿财保合肥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已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作出提示，已履行了提示义务。保险公司举证的投保人声明页内容，可以反映出投保人以盖章的方式确认了保险人已对免责条款以书面形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提示说明义务的对象是投保人，由于程海波不是投保人，保险公司无需向程海波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综上，争议的免责条款合法有效。虽然驾驶员程云峰有B2机动车行驶证，但事故发生时其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程海波也未举证证明程云峰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其他许可证书或必备证书。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6项的规定，此种情况下，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 综上所述，程海波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24元，由上诉人程海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丽 审判员 王 苗 审判员 温占敏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顾斯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