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0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人民医院红古分院。住所地：兰州市红古区平安路**。法定代表人：王建军，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彦，甘肃雷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司某1，女，汉族，生于2005年2月14日，住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法定代理人：司某2，男，汉族，生于1980年1月25日，住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系被上诉人司某1之父。法定代理人：付某，女，汉族，生于1979年6月14日，住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系被上诉人司某1之母。上诉人甘肃省人民医院红古分院因与被上诉人司某1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2018）甘0111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甘01民终4225号民事裁定，以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2020）甘0111民初9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甘肃省人民医院红古分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省人民医院红古分院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2020）甘0111民初9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依据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2015）红民一初字第428号民事判决，裁判由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明显错误。首先，原一、二审法院并未查明患者司某1的损害结果与上诉人的医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在没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依据病历资料认定上诉人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本身存在证据不足的问题；其次，本案通过一审法院委托甘肃天盛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与原一、二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相差甚远，但一审法院仍不顾上述问题，盲目引用原一、二审判决内容认定案件事实，显属案件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法院依据甘肃仁龙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认定患者伤残级别和后续治疗费明显错误。首先，甘肃仁龙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系被上诉人诉前单方申请和委托的，没有上诉人参与，无法确定鉴定程序是否完备；其次，被上诉人向鉴定机构提交的病历仅是客观病历，明显属于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的情形，鉴定机关应依法不得受理，但甘肃仁龙司法鉴定中心不但受理了该鉴定委托，还向被上诉人出具了鉴定意见，明显违反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首先，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数额明显错误，医疗费用中部分费用与被上诉人的损害结果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其次，部分医疗费费用已通过医疗保险报销，不存在赔偿的情况，部分交通费和住宿费没有相关证据，无法判断与本案医疗行为之间的必然联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司某1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司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甘肃省人民医院红古分院支付医疗费41749.82元，残疾赔偿金277634元、后续治疗费83560元、鉴定费14700元、护理费4800元（24天ｘ200元）、交通费2659元、住宿费732元、复印费102.5元，共计425937.3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甘肃省人民医院红古分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2月3日原告因发烧不适前往被告医院就诊，被诊断为“发热，伴有寒战”在门诊进行输液治疗。2月8日原告因持续发烧被转至兰州大学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后出院。2月26日原告再次入住兰州大学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后出院，出院诊断为癫痫。2015年11月12日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等损失。2016年9月21日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红民一初字第428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对原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赔付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及精神抚慰金共计37858元。原、被告均不服，提出上诉。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7日作出（2016）甘01民终2598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后经原告申请，甘肃仁龙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6月1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司某1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六级伤残；后续治疗费每年16712元，在被鉴定人成年已满18周岁时再重新评定后续治疗费用。现原、被告双方再次因赔偿事宜产生纠纷，原告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在审理过程中，因被告对原告单方委托的甘肃仁龙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有异议，经被告申请，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一审法院委托甘肃天盛司法鉴定所重新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甘天盛鉴（2018）临鉴字第3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司某1的医疗行为与甘肃省人民医院红古分院存在过错；被鉴定人司某1损害结果与癫痫之间医疗行为无明确因果关系，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参与度拟定为30%；被鉴定人司某1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原告对甘肃天盛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有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甘肃天盛司法鉴定所鉴定人韩文真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历经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和甘肃天盛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均认定被告对原告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因此，被告理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责任比例划分的问题，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1日作出的（2015）红民一初字第428号民事判决，认定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并承担70%的赔偿责任，该判决业已生效，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故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伤残等级问题由于本案原告系未成年人，甘肃仁龙司法鉴定中心依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对原告的伤残程度进行评定，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甘肃天盛司法鉴定所关于原告伤残等级部分的鉴定意见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程序合法，于法有据，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因此原告的伤残等级应该采纳甘肃天盛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即九级伤残，残疾赔偿金应为111053.6元(27763.4x20x20%)。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41749.82元，经法庭核实系原告自2016年8月至2018年8月为治疗癫痫而实际产生的费用，有医疗票据为证，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83560元，根据原告向法庭提交的医疗票据，原告的病情在2017年至2018年反复发作，并持续用药，且在庭审中，专家也证实原告的病情并未得到完全控制，目前还需持续用药治疗，因此甘肃仁龙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关于原告后续治疗费的鉴定意见，证据充分，应予采纳，即自原告2018年起诉时至原告年满十八周岁，后续治疗费共计83560元(16712x5)。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和住宿费，经核算票据，交通费为2630元，住宿费为732元，属原告为治病而产生的合理支出，应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4800元，因原告在此期间并未实际住院治疗，该诉请不予支持。复印费102.5元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1、被告甘肃省人民医院红古分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司某1残疾赔偿金、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167808元［（111053.6＋41749.82＋83560＋2630＋732）ｘ70%］；2、驳回原告司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90元，由被告甘肃省人民医院红古分院负担3656元，超诉部分4034元由原告司某1的法定代理人司某2、付某负担；甘肃仁龙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14700元，由原告司某1的法定代理人司某2、付某负担，甘肃天盛司法鉴定所鉴定费12000元，由被告甘肃省人民医院红古分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5年2月3日，被上诉人司某1因感冒发热咳嗽前往上诉人医院就医，就医期间一直在该院门诊输液治疗连续五日，主治医生均为欧阳文香，五日内的诊断为上呼吸道感染，扁桃体炎，但其发热症状一直存在，甘肃省人民医院红古分院诊断中存在“发热原因不明的”记录。2月3日至2月7日，司某1咳嗽症状缓解，发热症状未消失，2月7日当天存在严重趋势，呕吐伴随高热，司某1在甘肃省人民医院红古分院输液后回家。次日凌晨2时许，司某1身体出现抽搐等突发情况，被再次送往甘肃省人民医院红古分院，但该院接诊后仅做吸氧留院观察处理，未就症状进行检查及采取其他治疗措施，凌晨4时许司某1被转往兰大二院，入院诊断：1.颅内感染、病毒性脑炎？2.急性上呼吸道感染。住院治疗13天后出院，出院诊断为：1.病毒性脑炎、继发性癫痫？2.急性支气管炎。2月26日再次到兰大二院住院治疗4天，并被确诊为癫痫。本案医疗纠纷发生后涉案病历由兰州市红古区卫计局介入后封存，但甘肃省人民医院红古分院在原一审中提交的2月2日门诊日志登记表（一页）并不在封存的病历中，该份材料载明司某12月2日就诊时医生建议其住院治疗但被拒绝。司某1对该证据有异议，并提出当日并未到医院就诊过。因该份门诊日志登记仅为一页16行，登记天数自2014年12月至2015年2月，时间间隔较长，每条信息均不具有日期的连续性，不符合门诊接诊登记的日期特征。还查明，兰州市红古区卫生监督所于2016年4月12日出具的《关于查处省院红古分院（区医院）及欧阳文香执业问题的情况汇报》载明：医师欧阳文香2014年5月15日至今在兰州市红古区人民医院上班，2014年5月15日至2015年10月9日医师欧阳文香执业医师执业证地址为兰州新国医馆，该医师在未变更执业地点期间就诊了司某1等患者，故对省院红古分院进行了2000元、医师欧阳文香警告的行政处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能否依据甘肃天盛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中确定的责任比例进行判决；2、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本案中，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2015）红民一初字第428号民事判决以及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1民终2598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上诉人甘肃省人民医院红古分院在诊治被上诉人司某1的过程中，除存在对病情的认知和发展及经验不足的过错以外，还存在涂改门诊登记表关键的体温部分、将2月2日门诊登记表未予封存、医师欧阳文香在未变更执业地点期间对司某1进行了就诊等过错，而甘肃天盛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中，仅认定甘肃省人民医院红古分院存在对病情的认知及病情和发展及经验方面的过错，对该院其他方面的过错行为并未提及。经本院函询，甘肃天盛司法鉴定所答复称：甘肃省人民医院红古分院涂改门诊登记表以及医师欧阳文香跨地域执业等问题不属于该所鉴定范畴，故在鉴定时未予考虑。综上，因甘肃天盛司法鉴定所在确定责任比例时并未充分、全面考虑甘肃省人民医院红古分院的过错行为，故鉴定意见中所确定的30%的责任比例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一审法院依据人民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所确定的70%的责任比例对本案进行判处，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提一审法院依据生效的判决对本案进行判处不当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就司某1提出的赔偿数额，依据票据及相关法律规定依法进行核算并作出判决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所提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不当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甘肃省人民医院红古分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6元，由上诉人甘肃省人民医院红古分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润泰审 判 员 王 炜审 判 员 杨英贞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陆明君书 记 员 蒲玉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