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22民终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矩，男，197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震，新疆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天亮，男，197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上诉人黄矩因与被上诉人吴天亮质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20）新2201民初3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震，被上诉人吴天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矩上诉请求：撤销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20）新2201民初373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吴天亮在审理中已经明确承认黄矩给其抵押的宝珀手表，经双方找名表专卖店鉴定为正品且当时价值为14万元多，现黄矩作为手表的所有权人要求吴天亮返还依法应当予以支持。根据物权优于债权的原则，即便黄矩与吴天亮之间存在债务关系，黄矩作为手表的物权所有人，有权要求吴天亮返还该宝珀手表。一审时郝思民没有到庭，一审法院就认定了吴天亮将手表以40,000元价格变卖的事实，严重违反司法公正。2．吴天亮对其变卖手表的陈述漏洞百出，存在虚构事实侵占黄矩手表的重大嫌疑。吴天亮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称其是在乌鲁木齐一片收购二手手表的地方，挨个问了找了个给价最高的郝思民，将手表售出。吴天亮将价值十几万的手表以四万元价格出售，黄矩有合理理由怀疑郝思民的证明是吴天亮恶意侵占黄矩手表所做出的虚假证据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吴天亮辩称，第一，起诉的手表不是质押的手表，他从香港买的表我不认识。去商场专柜看了一下同款售价140,000多，但当时也未说明此表真伪，第二，香港买的表应有发票，包括时间、型号是不是和给我抵押的表对的上。第三，我变卖此表实属无奈，他欠我500,000元，我多次给其减少欠款到现在打了一个150,000的欠条。后来给我质押了手表，但质押时说的很清楚，两个月之内不能卖掉也不能起诉，但是后来我就联系不上他了。我给担保人郭成打电话联系，郭成当着我的面给黄矩打电话说实在不行就卖掉吧，就这样口头约定了。在乌鲁木齐我跑了好几家卖表，因为我既没发票又没证书，表的价格卖低了，两年时间我一直在找黄矩。四年了一直联系不上，是否可以认为黄矩已经放弃这块表了，若此表价值140,000我为何卖40,000元。此表变卖后不足以清偿债务，但可以扣减。黄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天亮返还“宝珀”手表一块，如不能返还则赔偿损失16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因租赁关系，经双方协商确认后，对欠款150,000元双方于2017年5月19日签订了名为借款的协议书，“约定：黄矩（借款人）今向吴天亮（出借人）借款人民币150,000元，借款日期2017年5月19日，还款日期2019年7月19日；借款人地址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水泥厂街59号3区1号楼2单元102号；借款人以一块宝珀手表为抵押，如借款人未在双方商定期限内还清借款，出借人有权将借款人抵押物按市场公正价格便（变）卖，未能抵账情况下，根据实际变卖价格票据，借款方当在3日内将剩余借款补清。两个月不能起诉，不能变卖抵押物，并配合寻找王晓棣。违约责任：如借款方不能按期归还借款，需向出借方以每日1,000元支付违约金，借款方不履行协议的，出借方将向当地法院或仲裁机关提起诉讼”。当即黄矩将抵押物宝珀手表一块交与吴天亮，双方又一同前往乌鲁木齐名表店专柜鉴定抵押物为‘宝珀’正品，专柜同款新表价格为140,000元多。后因黄矩未能按约定还款，吴天亮遂于2017年8月初变卖抵押物，售出价40,000元。2017年9月吴天亮作为原告在乌鲁木齐市沙区法院就剩余款项110,000元起诉黄矩，因管辖问题沙区法院未予处理。吴天亮又于2019年6月11日向哈密市伊州区法院起诉，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2019）新2201民初32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黄矩支付吴天亮租赁费110,000元。该判决在上诉中。庭审中，黄矩、吴天亮双方均认可交付抵押物时仅交付了“宝珀”手表一块，黄矩未提供手表的发票、图片、手表包装盒等，亦未对抵押物的型号、陈色及价格进行约定，实物未能当场拍照。一审法院认为，黄矩欠吴天亮租赁费150,000元，黄矩向吴天亮抵押“宝珀”手表一块的事实，有借条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为凭，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黄矩主张返还抵押物“宝珀”手表，如不能返还则赔偿损失166,000元的依据是否成立。因双方在交付抵押物时没有对抵押物的陈色、型号、价格做约定，亦未对实物进行拍照留存。庭审中，黄矩虽然提供了图片及转账凭证并提供了手表包装盒，但吴天亮对此不认可，认为与抵押物不一致，黄矩亦未能提供庭审中出示证据中的手表与抵押物一致，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黄矩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黄矩出具的借条中写明“如借款人未在双方商定期限内还清借款，出借人有权将借款人抵押物按市场公正价格便（变）卖，未能抵账情况下，根据实际变卖价格票据，借款方当在3日内将剩余借款补清。”由此可以认定吴天亮在黄矩不能按时还款情况下有权处置抵押物，抵押物价格处于不确定状态且低于欠款150,000元，同时，黄矩在2017年得知吴天亮变卖手表价款40,000元后，对自己认为如此贵重物品被贱卖未作出任何行动，其做法不符合常理。综上，黄矩要求返还抵押物“宝珀”手表，如不能返还则赔偿166,000元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黄矩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矩出示了证人郭成的证明一份，证实黄矩将宝珀手表以150,000元抵押给了吴天亮，手表基本是全新的，没有任何破损，两人去了专营店做了手表的真伪鉴定核实了价格。经质证，吴天亮对手表的价格有异议，辩解手表有破损，专营店的价格是140,000元，其他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黄矩将宝珀手表抵押给吴天亮时，双方去专营店进行了真伪鉴定及询价，当时该手表价值140,000元。另查明，吴天亮与黄矩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9日作出（2020）新22民终744号判决即：黄矩向吴天亮支付租赁费110,000元，在该案中吴天亮将所出售的手表款40,000元抵扣其租赁费。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质押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黄矩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出质人，债权人为质权从，交付的动产为质押财产。”本案中双方约定黄矩以其所有的手表作为抵押，并将手表交由吴天亮保管，黄矩与吴天亮之间形成了质押合同关系。一审确定的返还原物案由有误，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前，不得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涉案借条约定黄矩若不能按时还款，吴天亮有权将质押的宝珀手表按照市场公正价格变买，明显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擅自使用、处分质押财产，造成出质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事实，吴天亮与黄矩共同确认同款新表价格为140,000元，且未取得黄矩同意的情况下，即在质押物交付仅2个月，远未到约定还款期限之时擅自以40,000元的价格将黄矩质押的手表变卖，明显违背了双方约定的“如借款人未在双方商定期限内还清借款，出借人有权将借款人抵押物按市场公正价格便（变）卖”的合同约定，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吴天亮辩称多次寻找黄矩均未能取得联系的情况下变卖手表，仅系单方陈述，无相关证据证实，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黄矩主张吴天亮返还“宝珀”手表一块，如不能返还则赔偿损失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吴天亮庭审中陈述涉案手表已卖给第三人，现在已无法返还手表，故其依法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关于手表损失的认定问题，结合涉案手表所担保的借款金额150,000元、双方询价同款新表为140,000元、手表使用年限、吴天亮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酌定质押手表损失100,000元。根据吴天亮与黄矩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已扣减手表变卖价格40,000元的事实，本院依法认定吴天亮赔偿黄矩手表损失60,000元。综上所述，黄矩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二十一条、第二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20）新2201民初3734号民事判决；二、吴天亮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黄矩损失60,000元；三、驳回黄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20元，减半收取1,810元，由吴天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20元，由吴天亮负担2,250元，由黄矩负担1,3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刚审  判  员   周 丽 敏审  判  员 阿不都如苏力达尔古西二 〇 二 一 年 一 月 二 十 九 日法 官 助 理   李       伟书  记  员   李   晓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