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30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培娜，女，1990年3月18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荔波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子毅，男，1996年8月4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子妹，女，1993年3月15日生，苗族，住贵州省荔波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州都匀市。 负责人：张绍兵，该分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何培娜与被上诉人覃子毅、李子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黔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贵州省荔波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6日作出（2020）黔2722民初875号民事判决后，何培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何培娜的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李子妹、覃子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在一审认定数额的基础上多支持上诉人精神抚慰金10万元；2.改判被上诉人人保黔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3.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的被上诉人李子妹系该肇事车辆的车主，应当明知被上诉人覃子毅并未取得摩托车的驾驶资格，在明知其已经饮酒之后仍然将车钥匙及车辆交付给被上诉人覃子毅使用，在此过程中明显存在过错，同时，被上诉人李子妹与覃子毅系夫妻关系，而该肇事车辆为被上诉人之家庭带来了直接的经济利益或者生活便利，则被上诉人李子妹与覃子毅应视为该车辆的保有人，故该车辆引起的交通事故之债，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李子妹与覃子毅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2.一审判决仅判令被上诉人人保黔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120000元承担保险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作为机动车以外的受害人仅有上诉人何培娜一人受伤，并无其他受害人，没有预留2000元财产损失限额的必要。故，为有效保护交通事故受害者的合法权益，赔偿责任的责任限额应理解为一次事故的最高责任限额，而不是将责任限额以被保险人就交通事故是否有责任进行区分，以及以医疗费、死亡残疾赔偿等分项进行区分。3.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造成上诉人身体十级伤残和即将出生的胎儿流产，且还造成了上诉人腿部残疾，身上及脸上留有大量疤痕，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都受到了比一般民事侵权行为更为严重的精神伤害，故上诉人诉请的精神赔偿应予支持。 覃子毅、李子妹、人保黔南分公司二审未答辩。 何培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覃子毅、李子妹连带赔偿残疾赔偿金63184元、医疗费62355.53元、康复费用4845.73元、残疾器具费183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9547.30元、误工费38129.40元、交通费4174元、住宿费10909元、后续治疗费16250元、鉴定费1900元，以上合计321377.96元，扣除被告此前垫付的97205元，合计224172.96元；2.被告人保黔南分公司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7日，被告覃子毅酒后驾驶贵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荔波县老公安局往四季花园酒店方向行驶。23时35分许，当行驶至恩铭路时来路口＋100米处时，该车右侧车身撞倒正在斑马线上横过马路的原告何培娜（孕妇），发生了被告覃子毅、原告何培娜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原告于事故当日被送往荔波县中医院救治，该院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2019年4月18日原告被送往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2019年4月18日20时06分转到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6月10日出院，累计住院54天，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口服甲磺酸倍他司汀片12ｍｇＴｉｄ改善耳循环，对症治疗，甲钴胺分散片0.5ｍｇＴｉｄ、胞磷胆碱钠胶囊0.2ｇＴｉｄ营养神经，丙戊酸钠缓释片0.5ｇＴｉｄ预防癫痫发生，如未发生过癫痫，于口服2周后减量至0.5ｇＱｄ，口服2周后停药；2.院外继续适当康复训练，避免劳累；3.急诊骨脑科、神经内科、神经外科、妇产科随诊”。经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何培娜伤残等级为十级；因外力所受损失的误工费期限为180日，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期限为90日；后期需行面部皮肤瘢痕整复治疗所需治疗费用为9750元至16250元之间。经荔波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覃子毅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一审另查明，1.被告覃子毅与被告李子妹系夫妻关系，贵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所有人为李子妹，被告覃子毅在被告人保黔南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时车辆尚在保险有效期限内。2.原告何培娜系荔波县自然资源局在职在编事业管理岗职工。3.经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覃子毅驾车时血液乙醇含量为210.83ｍｇ／100ｍｌ。4.被告覃子毅已赔偿原告何培娜101205元。5.被告覃子毅于2019年7月30日因交通肇事罪被一审法院判处刑罚。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等民事权利，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一、关于本案赔偿费用，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关于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以十级伤残按20年计算，2018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为31592元／年，残疾赔偿金为63184元（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年×20年×0.1＝63184元）。（2）关于医疗费。原告在2019年4月18日在荔波县中医院抢救费用1617.10元，同日在黔南州中医医院治疗费用共5984.33元，在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48562.82元，出院后在荔波县中医院治疗费用1484.66元，出院后在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治疗费用4568.80元，在荔波县人民医院治疗费用252.70元，共计医疗费用为62470.41元，原告代理人主张的医疗费用为62355.53元，应以原告主张的该数额为准认定（在此说明的是，因原告确认被告已经垫付的总金额为101205元，故涉及医疗费用以未扣减的主张数额为准）。（3）关于误工费。原告有固定收入，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中原告未提交因受伤住院而导致误工减少收入的相关证据，应不予支持。（4）关于护理费。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贵州省统计局发布的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8568元／年，根据鉴定机构的意见，护理期为60天，护理费为9547元（住院期间34天的护理费6800元＋护理费38568元／年÷365天×26天＝9547元）。（5）关于营养费。原告受伤住院期间，身体健康恢复期间所需营养应高于常人，原告主张营养费有法律依据，原告主张每天按50元计算，该计算标准适当，根据鉴定机构的意见，营养期为90天，营养费为4500元（50元／天×90天＝4500元）。（6）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计算，原告住院54天，伙食补助费为5400元。（7）关于精神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以受理”，故关于原告精神抚慰金的诉求不予支持。（8）关于康复相关费用。原告于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期间，贵医附院陪护中心2019年5月22日出具关于尿裤、尿垫、湿巾420元为实际支出，6月11日出具关于湿巾40元的收款收据载明信息与原告一致，故予以采信。外购药品丙戊酸钠缓释片78元、甲钴胺分散片35.4元及购置除疤痕产品“除疤贴、除疤凝胶、木瓜软膏”2708.28元（2969.60港币折算）及在医院药房购置的药品76.40元、康复中心治疗费1200元，上述已产生的费用共计4558元，符合原告伤情实际及出院医疗医嘱，予以支持。（9）关于残疾器具费。原告因受伤所需的担架费及腋拐共计183元，符合原告病情，予以支持。（10）关于住宿费及交通费。原告从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出院后于第二日继续在其院就诊，有门诊收费票据佐证，6月11日所开酒店住宿费188元是实际、合理支出费用；12月19日到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实际支出住宿费205元予以支持；根据出院医嘱“骨胸科、神经内科、神经外科、妇产科随诊”，原告有相关医疗票据印证的相对应的住宿费用单据，其中7月16日住宿费188元，7月17日住宿费198元，9月21日住宿费594元（3天），系合理支出均予以支持，对于2019年10月29日与前述同一酒店住宿费用19天3572元，结合9月22日至10月29日有检查记录时间、检查地点的情况，酌情以198元支持6天住宿费用共计1180元；原告住院期间其丈夫在七日酒店产生的住宿费发票显示为28天5264元，开票时间2019年6月10日，结合附有的入住及押金凭证2300元，考虑到原告丈夫因治疗陪护常住于该酒店，每日打印住宿发票不现实，故综合考虑原告因事故致颅脑损伤、全身多处骨折、双肺挫伤、宫内死胎等伤情、住院五十余天等实际情况，酌定予以支持5264元；其他的房费收据5月9日、11日、13日产生的住宿费用714元与车辆票、打车票据对应，故予以支持；云岩金悦商务宾馆发票700元，酌定予以支持。上述予以支持的住宿费用共计9231元。原告受伤后先后在荔波县人民医院、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附属医院共住院治疗54天，原告出院实际支出交通费385元、到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实际支出715元以及对于其他有正规票据印证的交通费用3199元，结合前述医学检查医嘱、检查时间及被告伤情实际，对于上述交通费用4299元，均予以支持。（11）关于后续治疗费。结合原告的伤情及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书，后期治疗费9750元-16250元之间，考虑到该费用尚未实际产生，被告对原告以最高额主张有异议，考虑到原告伤情，酌定后续治疗费为14000元。（12）关于鉴定费，鉴定费190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正式发票为凭，系原告必要合理支出，予以支持。综上，上述各项赔偿费用合计人民币179157.53元。二、关于本案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荔波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依法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覃子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时，被告覃子毅驾驶的贵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尚在交强险保险期限内。交强险不以赢利为目的，实行“无过错责任”赔偿原则，投保了交强险的机动车不论在交通事故中是否有过错，只要造成他人损害的，保险公司均应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负责赔偿。被告覃子毅虽属酒后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并不影响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故被告人保黔南分公司不能以此作为免除赔偿责任的事由，被告人保黔南分公司可在赔偿后向覃子毅追偿。被告覃子毅与李子妹系夫妻关系，本案肇事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李子妹，事故发生系因被告覃子毅醉驾犯罪行为导致，且无证据表明被告李子妹对事故发生有过错，故被告李子妹不承担事故责任。被告人保黔南分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0000元范围承担本案事故赔偿责任，因被告覃子毅已经预付赔偿款101205元，原告应获得赔偿款共计179157.53元，故人保黔南分公司需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77952.53元。关于被告人保黔南分公司向被告覃子毅之间的追偿问题，可另行通过调解或诉讼等方式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何培娜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七万七千九百五十二元五角三分（77952.53元）；二、驳回原告何培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63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332元，由被告覃子毅负担2332元。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覃子毅因本次事故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李子妹是否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问题。虽然被上诉人李子妹是肇事车辆登记的所有人，但被上诉人覃子毅与被上诉人李子妹系夫妻关系，肇事车辆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覃子毅也有管理权利，故在无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李子妹对事故发生有过错的情况下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认定其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夫妻一方或双方为维持共同的生活和家庭生活而进行必要的支出和投入，由此而设定的债务以及夫妻双方从所负债务中获取利益的债务，才是夫妻共同债务。而夫妻一方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而形成的债务，是因个人的侵权行为及主观过错形成的侵权行为之债，该债务并不是为维持夫妻共同生产和生活而形成的必要的支出和投入，因而不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特征。故被上诉人覃子毅在本案中的交通肇事产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李子妹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关于上诉人何培娜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是否支持的问题。因被上诉人覃子毅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上诉人何培娜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 关于被上诉人人保黔南分公司在本案中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2012年9月17日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第三部分“关于责任承担的认定”中并没有明确在确定保险公司承担的交强险赔偿范围时，需要区分被保险人对构成交通事故是否有责任以及医疗费、死亡残疾赔偿等分项情况，也没有明确对受害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对超出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的损失予以赔偿的请求，人民法院不能支持。但鉴于交强险主要是保障受害人的人身伤亡损失得到及时的补偿，故对人身伤亡部分与财产损失部分要进行区分，即：出现人身伤亡的赔偿限额为120000元，出现财产损失的赔偿限额为2000元。而本案中上诉人何培娜并未主张财产损失，故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人保黔南分公司在人身伤亡的赔偿限额120000元范围内进行赔付，并无不当。 据此，上诉人何培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何培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云飞 审判员  朱代昀 审判员  郑 晔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兰丽辽 书记员蒋岸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