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再16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禄光，男，194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觐勇，贵阳市花溪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1141100214。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阳市花溪区孟关苗族布依族乡沙坡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阳市花溪区孟关乡沙坡村。法定代表人：徐开发，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向东，贵州东舸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0302381。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兴松，贵州东舸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0087507。一审第三人：贵阳市花溪区房屋征收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行政中心1楼。法定代表人：莫飞，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定波，贵州浅山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1906810。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悦，贵州浅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执业证号：2301180621299。再审申请人王禄光因与被申请人贵阳市花溪区孟关苗族布依族乡沙坡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沙坡村委会）及一审第三人贵阳市花溪区房屋征收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终3474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黔民申28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禄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瑾勇，被申请人沙坡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兴松，以及一审第三人贵阳市花溪区房屋征收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定波、曲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禄光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终347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中申请人已经提交了《荒坡荒地承包合同》以及公证书，一审法院已经通过法定程序对村委会相关负责人员进行了询问，以上证据能够证明申请人承包了涉案荒地且在申请人数十年的经营过程中将涉案荒地变为良田的事实。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荒坡荒地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土地增值费用及土地上植被收益归属于申请人，原审法院认定申请人不能举证证明土地增值价值，从而仅判决申请人享有征收款的30%，属认定事实错误。沙坡村委会辩称：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荒坡荒地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属于有效合同。2、双方的争议焦点是申请人应得土地征收补偿款是多少。首先，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合同中约定土地所有权归被申请人，如遇国家征收被申请人享有土地费，申请人享有土地上创造财产和土地地力增加补助费用及林果木的赔偿，但该约定并不明确。其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以及合同履行情况即涉案土地的客观增值因素，酌情对增加部分按3:7的比例分配，申请人应得费用为：（978500元-391400元）*30%=17613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二审中申请人无新证据提交法院，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无不当。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一审第三人贵阳市花溪区房屋征收局陈述：其不负责案涉土地的征收，其与本案无关。王禄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发放岸山荒坡10.3亩的地力增加补助费508820元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0年2月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荒坡荒地承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一、甲方将岸山荒坡荒地二十亩（东抵新寨房后十米处，南抵本组责任田，西抵本组责任田，北抵本组责任田）承包给乙方管理使用，完成果树种植计划。二、承包期为二十年，自1993年1月1日至2013年1月1日。承包期满，乙方还要求继续承包发展果园生产。经甲乙双方协商。议定新的条件，在同等条件下甲方可以优先发包给乙方。三、承包土地的所有权属于甲方。乙方必须按甲方的规划种植。在承包期内，乙方在不违反甲方种植计划的前提下,可以发挥土地的潜力。但如改变用途或不能按期完成。甲方有权收回转包，不能出卖。如需转让，经双方讨论同意方可办理。四、在承包期内，甲方有责任支持协助乙方，维护承包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和财产不受侵害。乙方在承包土地上创造的所有财产均属乙方所有，甲方不得任意平调。如遇国家征地的特殊情况，土地费归甲方所有。乙方只能得承包地中自己创造财产和土地地力增加补助费用及林果木的赔偿费。五、承包交费标准和方式：按承包面积共计算20年，其中前三年每亩交费五元，从第四年至第二十年每亩每年交费十元，每年年底交清。逾期不交或者拖欠者，甲方有权将乙方财产和物资折价抵交。合同签订后，双方于1992年9月12日还将该合同在贵阳市花溪区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原告按约定在该土地上种植林果木，但原告未按约定支付承包费用。庭审中，经原被告确认合同中虽约定的承包地是二十亩，但签订合同时是估计出的数字，后经测量，承包范围内实际面积仅13.823亩，原告实际管理种植林果木的面积为10.3亩。2014年，因孟关碧桂园二期的开发，涉案承包地被征收，根据征收方案，耕地每亩价格为95,000元，非耕地每亩价格为38,000元。在征收补偿过程中，原告在承包地上种植的林木补偿款50,805元，原告已经领取。原告并没有获得该承包地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其中原告种植林木的10.3亩的土地补偿款为978,500元及原告未管理的3.523亩的土地补偿款为133,874元。该土地补偿款系被告实际获得。根据原告的陈述，其主张的金额组成为：10.3亩的总征收补偿款978,500元-该款中村集体面提留的8%-38,000元/亩×10.3亩=508,82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身份证、《荒坡荒地承包合同》、《公证书》、2014年沙坡村委会会议纪要、沙坡村公示表及当事人陈述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荒坡荒地承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土地的征收补偿款应该由谁享有及享有多少。法院分析如下：首先，原被告对土地补偿费的处理约定不明确。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土地所有权归被告，如遇国家征收，被告享有土地费，原告享有土地上其创造的财产和土地地力增加补助费和林果木的赔偿。该约定既约定了在征收的情况下土地补偿费归被告享有，又约定了地力增加补助费归原告享有，应该说该约定是不明确的。其次，涉案土地的价值与发包时相比，已经增值。双方争议的土地系按耕地补偿，补偿费为978,500元，如按非耕地补偿，则土地补偿费应为391,400元，涉案土地原系荒坡荒地，在原告承包后，其按约定在土地上种植了果树，经过多年的耕种，在征收过程中被认定为耕地，因此，在原告承包后，其经营管理行为客观上增加了土地的价值。其三、在涉案土地被征收时，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且原告未按约定履行支付承包费的义务及履行对所有承包地的管理义务。综上，在土地被征收时，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且双方对土地征收补偿的分配并不明确，在此情况下，法院综合公平原则、原告对合同的履行情况及涉案土地客观上增值等因素，法院酌情对增加部分补偿费按3:7的比例在原被告之间进行分配，即原告应得的费用为：（978,500元-391,400元）×30%=176,130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阳市花溪区孟关苗族布依族乡沙坡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禄光土地补偿款人民币176,130元；二、驳回原告王禄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44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王禄光负担2,906元，被告贵阳市花溪区孟关苗族布依族乡沙坡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538元。宣判后，王禄光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王禄光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首先，协议约定：“如遇国家征收被告享有土地费，原告享有土地上其创造的财产和土地地力增加补助费和林果木的赔偿”。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协议约定明确。经过上诉人多年辛勤耕种，涉案土地的价值与发包时相比，已经增值。征收时系按耕地补偿，补偿费为978500元，如按非耕地补偿，土地补偿费应为391400元，由此，荒坡荒地属于村集体所有，而增值部分应当属于经营管理者。其次，合同约定明确、清楚、无歧义，有公证书为凭。根据合同法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应当按约履行，是否缴纳承包费与合同约定的征收款如何分配系两个法律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沙坡村委会未到庭参与答辩。原审第三人贵阳市花溪区房屋征收局陈述：就涉案土地，花溪区房屋征收局不是合同当事人。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中，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涉案的《荒坡荒地承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荒坡荒地承包合同》约定，在承包期内，甲方有责任支持协助乙方，维护承包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和财产不受侵害。乙方在承包土地上创造的所有财产均属乙方所有，甲方不得任意平调。如遇国家征地的特殊情况，土地费归甲方所有。乙方只能得承包地中自己创造财产和土地地力增加补助费用及林果木的赔偿费；该约定既约定了在征收的情况下土地补偿费归被上诉人享有，又约定了地力增加补助费归上诉人享有。由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按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土地地力增加部分，而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土地地力增加部分的具体数额。原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对于征收款按耕地和非耕地标准，所产生的差额，给予上诉人一定比例的补偿，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88元，由上诉人王禄光负担。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王禄光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审理中，沙坡村委会认可合同期满后该土地仍由王禄光管理使用。沙坡村委会同时也认可王禄光于2001年前的承包费已交，2001年后的承包费与沙坡村委会租其土地租金相抵，是否差欠双方未进行结算。除上述事实外，其余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相符。本院认为，双方所签《荒坡荒地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有效合同。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禄光应享有的地力补偿费是多少。①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地力增加补助费”归王禄光，地力增加补助费应理解为荒地变耕地之间的增值部分，合同虽约定土地费归沙坡村委会，同时约定地力增加补助费归王禄光，该约定并不矛盾，也不存在约定不明，故地力增加费应归王禄光享有。②根据征收方案，耕地按95000元/亩，非耕地按38000元/亩，实测面积10.3亩，故地力增加费应为（95000×10.3）-（38000×10.3）=587100元。③双方合同届满期限虽为2013年1月1日，但2014年6、7月征收时该土地仍由王禄光在管理使用，且沙坡村委会也没主张其对土地进行了增值投入。④鉴于王禄光起诉时只主张508820元，可从其自愿。⑤2001年之后王禄光没支付承包费是因沙坡村委会租用王禄光承包的土地，承包费与租金相抵，是否差欠双方并未结算，且也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基于上述理由，王禄光请求判令地力增加补助费归其享有的理由成立，本院应予以支持。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终3474号民事判决及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1民初5209号民事判决；二、贵阳市花溪区孟关苗族布依族乡沙坡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禄光土地补偿费5088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88元，减半收取44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88元，共计13332元，由贵阳市花溪区孟关苗族布依族乡沙坡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审判员  何艳审判员  刘梅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吴冬梅书记员廖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