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长虹路**。法定代表人：王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轩羽，男，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倩，女，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泗洪县瑞源建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在江苏省泗洪县峰山乡双峰路（工业集中区）/div>法定代表人：李晓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江苏博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泗洪县瑞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4民初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东大公司不承担货款支付责任或发回重审，本案上诉费由瑞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的合同内付款义务东大公司已全部履行完毕。瑞源公司主张合同内金额为527400元，合同外金额404415元，合计为931815元。2017年6月30日，瑞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晓伟给本案实际施工人徐俊出具收条，收到抵房款收据100万元。三套房屋价值已达到100万，该收条已经实现了债权转让，债权转让通知即生效，瑞源公司无权向东大公司主张任何货款。一审法院认定徐俊已付款项不应视为代东大公司付款是错误的。本案的合同实际相对方应是徐俊与瑞源公司，徐俊支付的426000元应视为对案涉的四幢楼以内货款的支付。瑞源公司收到的款项合计达1426000元，已清偿的货款总额已大大高于诉讼金额，东大公司已不欠瑞源公司货款。二、徐俊已付款项性质区分的举证责任应由瑞源公司承担，即使认定该部分无法区分，也不应将426000元全部视为合同外付款。一审庭审中，东大公司提供工作人员与徐俊的通话记录已确认其与瑞源公司的付款仅限于合同内的4幢楼，超出范围的由建设方直接向瑞源公司付款，由此可以证明徐俊的426000元为合同内付款，徐俊付款已超出合同内的供货金额。该部分付款是否为合同以内，瑞源公司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也不能提供其他证据，其并未完成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判定该部分付款不应视为东大公司付款明显错误，即使无法区分也应根据公平原则，将426000元按照比例（323010/931815)区分，即147671元视为对合同内的付款，东大公司应付金额仅为175339(323010-147671)元。瑞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东大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东大公司没有履行约定的付款义务，不存在履行完毕，抵房款100万元仅是一个条据并没有实际履行，开发商江苏吉盈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盈公司）没有向瑞源公司交付三套房屋，也没有进行转让登记。案涉合同由东大公司与瑞源公司签订，付款应该是公对公，由东大公司账户转至瑞源公司账户，但瑞源公司至今没有收到任何东大公司的转款。鉴于瑞源公司和徐俊之间有上百万元的债务，不能把徐俊的付款视为东大公司的付款。东大公司认为徐俊系代其付款，相关的举证责任应由东大公司承担。瑞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大公司支付货款505815元（计算方式为合同内527400元，加上东大公司核准的合同外404415元，合计931815元，扣除已付426000元，尚欠505815元）；2.东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日的《混凝土购销合同》载明，甲方为东大公司、乙方为瑞源公司，甲方委托乙方供应预拌混凝土C30泵送单价300元每立方米，提高一个等级加十元，乙方垫资40天(每40天按照已送总额的80%结账一次)，春节前15天一次性结清所有账款。年后根据甲方工程需要，乙方再垫资40天(每40天按照已送总额的80%结账一次)，次年春节前15天一次性结清所有欠款，以此类推。商品混凝土的供货量以成型砼量为准，需方应指定其合法代表人签认供方的混凝土随车发货单，该发货单作为供方实际供应混凝土数量的结算依据。合同第六项手写备注如下：本合同混凝土仅用于本工程1、12、13、14楼，其余一概不予承认。合同甲方处由徐俊签字及东大公司签章确认，乙方处由李晓伟签字及瑞源公司签章确认。2016年9月13日，案外人谢成凯在结算清单上以核准人身份签字，确认自2016年8月2日起至2016年9月12日止，共计使用混凝土2395.6立方米，含票总价为727425元、不含票总价为703470元。徐俊在上述确认内容下方签名。2016年6月28日，东大公司与案外人吉盈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东大公司承建吉盈公司开发的双沟苏闽家园小区二期1、12、13、14、21、22、23、24、31号楼，徐俊作为其司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后经协调，东大公司承建工程调整为1、12号楼，该两栋楼工程实际由徐俊挂靠施工，同时徐俊挂靠正邦公司承建13、14号楼。一审庭审中，瑞源公司述称其于2016年5月与徐俊达成案涉工地的供货意向，2016年8月由徐俊向其出示了案涉合同，其予以盖章确认，此后继续按照徐俊的要求向案涉工地供货，未注意是否超出合同约定的供货范围，其司认为徐俊及徐俊所指派工作人员对供货的签字确认构成表见代理，相应后果应由东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东大公司、瑞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订立，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案涉《混凝土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供货范围仅为1、12、13、14楼，其余一概不予承认，故瑞源公司应就其主张的超出上述约定范围的供货与东大公司成立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瑞源公司主张其超出合同约定范围的供货由徐俊指示并由徐俊的工作人员签收，而徐俊在案涉合同上作为东大公司的代表签字，故徐俊及其工作人员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应责任理应由东大公司承担。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表见代理行为应具备如下条件：一是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二是签订合同之时具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三是相对人主观上须为善意且无过失；四是行为人与相对人签订的合同应具备合同有效的一般条件，即不具有无效和可撤销的内容。按照这一判断标准，本案中徐俊超出案涉合同范围向瑞源公司要求及确认供货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主要理由是：瑞源公司对徐俊为案涉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清楚知悉，其先按照徐俊指示供货，后与东大公司补签案涉合同，合同中明确载明了供货范围仅为1、12、13、14楼，其余一概不予承认，而瑞源公司在此后依徐俊指示向超出合同约定范围的工程供货时，既不审查核实徐俊对此有无代理权，又不要求东大公司予以确认或追认，具有明显过错。瑞源公司主张案涉合同约定范围内的1、12、13、14楼供货总金额为527400元，其中徐俊签字确认的金额总计为323010元，瑞源公司、东大公司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余204390元款项因供货单据中未有东大公司确认、也未有徐俊确认，瑞源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供货单据上的签收人为东大公司指定代表人，故根据合同约定该相关单据不足以作为结算依据，对瑞源公司主张的该部分款项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东大公司是否已经向瑞源公司支付货款的问题，瑞源公司虽认可徐俊向其支付了426000元，但其在庭审中明确因东大公司对超出合同范围的供货不予认可，而其超出合同范围的供货均系按照徐俊指示所为，故徐俊已付款项不应视为其代东大公司付款。因徐俊未能到庭作证，故东大公司提供的通话记录真实性一审法院无法确认，鉴于徐俊不仅挂靠东大公司承建案涉工程，而东大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系徐俊代其司向瑞源公司支付，故对于东大公司已经向瑞源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东大公司关于案涉债权转让的辩称，经审查其提交的收条为瑞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晓伟出具，载明收到徐俊抵房款收据一张100万元，但瑞源公司、东大公司均确认并未实际取得上述房产，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徐俊在案涉工程的身份，该收条或抵债行为与东大公司的关联性一审法院无法确认，理由同上不再赘述，对其该项辩称亦不予采纳。东大公司应就上述经审理查明确认的323010元向瑞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对瑞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东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瑞源公司货款323010元；二、驳回瑞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东大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8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184元，由瑞源公司负担12904元，东大公司负担828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东大公司无异议，但认为遗漏以下内容：双方对2017年6月30日抵房款收条的真实性均不表示异议，该收条对案涉100万元款项通过以房抵债的形式进行了冲抵，因此债权转让自瑞源公司收到房票并且出具收条时已经生效，瑞源公司与东大公司之间的欠款100万元已经结清。瑞源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抵房款收条中涉及的三套房产，目前仍在开发商吉盈公司名下，没有向瑞源公司交付和办理过户手续。徐俊向瑞源公司支付的货款并未明确具体是针对哪一幢楼的货款。东大公司与瑞源公司均认可徐俊现在已经失联，双方均在寻找，但均未能取得联系。东大公司陈述，徐俊不仅承包了案涉1、12、13、14号楼，还承包了案涉工程的其他楼盘的项目，徐俊不仅和东大公司签订了挂靠协议，就其他楼盘也与其他建筑公司签订了挂靠协议，除了案涉四幢楼之外，其他楼盘也是徐俊作为施工人进行施工。上述事实，有《混凝土购销合同》、李晓伟出具的收条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东大公司应该支付的货款金额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东大公司与瑞源公司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第六条约定，案涉合同混凝土仅用于1、12、13、14号楼，其余一概不予承认。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内的供货金额为323010元均予以认可。关于东大公司应该支付的货款金额应如何认定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东大公司主张徐俊支付的货款系代其支付，应当提供证据，但东大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徐俊向瑞源公司支付的货款未明确系针对案涉合同四幢楼项下的付款，在徐俊与瑞源公司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一审对东大公司的主张未予采信，并认定徐俊向瑞源公司支付的426000元款项不应视为其代东大公司支付，并无不当。东大公司主张瑞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晓伟出具收条，其中载明收到徐俊抵房款收据一张100万元，因此案涉债权债务已经冲抵。但双方均确认抵房款收条中涉及的三套房产目前仍在开发商吉盈公司名下，并未实际交付和办理转让登记手续，瑞源公司未实际取得上述房产。且徐俊向李晓伟出具抵房款收据的行为与东大公司是否具有关联，在徐俊未能到庭说明的情况下，本院亦无法进行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东大公司应就案涉合同内的货款金额323010元向瑞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东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45元，由东大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阿珍审判员  张广永审判员  王 存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李文达书记员陈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