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建华，男，1973年8月13日生，××族，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臻，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珂，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金华，男，1984年12月5日生，××族，住如东县。上诉人俞建华因与被上诉人黄金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20）苏0623民初4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俞建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充分，未对俞建华提交的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南通有限公司与案外人曹锡美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产权证明加以审核，未对俞建华转让费的具体组成及是否合理加以审定；2.案涉店面房无产权，因此租赁合同无效，转让合同亦无效，基于转租合同签订的店面转让协议亦应认定无效；3.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违反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而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情形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黄金华辩称，俞建华是在对案涉房屋知情且自愿的情况下签订转让协议，黄金华也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本案并不存在欺诈、胁迫、恶意串通、损害公共利益等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案涉租赁房屋已经建成几十年，一直有人在其中合法经营。黄金华也是从上一家商户以4万元的价格接手经营案涉店面的，接手后花费装修费用5000多元。俞建华如不能继续经营，按常理应将该店转让他人继续经营，收回相应转让费用以减少损失。俞建华直接将房屋退还给房东，房东将其用于经营服装店，从中赚取一大笔费用。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俞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转让协议无效；2．黄金华退还转让费48000元；3．诉讼费用由黄金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日，黄金华（甲方）与俞建华（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自愿将南通市崇川区××苑××幢××建××号店面的经营权以48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租赁合同签成之日需付清款项给甲方，甲方负责协助乙方签成租赁合同三年期，否则双倍退还定金；乙方支付定金5000元，在前期经营期间暂时使用甲方的营业执照；房租以正式租赁合同签订之日起算，房租每月2000元，一年一付。同日，黄金华在该协议中签具收条，载明已收到转让费48000元。同日，俞建华与案外人曹锡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就涉案南通市崇川区××苑××幢××建××号店面的租赁事宜达成协议，其中载明经营过程中遇到的方方面面一切由俞建华自己面对解决，包括营业执照等。涉案南通市崇川区××苑××幢××建××号店面系曹锡美向案外人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南通有限公司租赁而来。2020年5月23日，俞建华与案外人曹锡美就上述房屋租赁合同协议解除，双方结算互相退房退租。3．2020年5月12日，因从事农副产品、食品经营违反《无证无照经营查处办法》第二条的规定，南通市崇川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责令俞建华立即停止相关经营活动（崇市监责改字[2020]0512-01号责令改正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俞建华与黄金华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该协议真实有效，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俞建华庭审中主张该协议违反《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的规定，应属无效协议，且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个体工商户条例》的制定系为了保护个体工商户的合法权益，鼓励、支持和引导个体工商户健康发展，加强对个体工商户的监督、管理，以发挥其在经济社会发展和扩大就业中的重要作用。该条例第十条系对于个体工商户登记事项变更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情形第（五）项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俞建华与黄金华签订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关于在前期经营期间暂时使用原先营业执照的条款约定违反《个体工商户条例》的相关规定，但该条款并不必然导致整个转让协议无效，况且，俞建华完全可以依法及时办理合法经营手续，即便其未能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系因涉案店面无产权证的原因，亦不可归责于黄金华，故现其主张转让协议无效，要求退还转让费48000元，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俞建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0元，由俞建华负担。二审中，黄金华提供案涉房屋的现场照片一组，证明案涉房屋及其周边店面房至今仍有商户在正常经营，可以办理营业执照。俞建华质证认为，对照片所展示的现场情况没有异议，但案涉房屋没有产权证，无法办理营业执照，俞建华已经因无法正常经营而退房。本院经审查，对黄金华提供案涉房屋的现场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俞建华退还案涉租赁房屋后，该出租房由另一商户承租使用，从事服装销售业务。该房屋相邻的门面房内，有水果店、干洗店及家常菜馆正常营业。本院认为，法律、行政法规对于人的行为具有指引、预测、评价、教育、强制等多种规范作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本案中，黄金华与俞建华自愿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将南通市崇川区××苑××幢××建××号店面的经营权转让给俞建华，并约定在前期经营期间暂时使用黄金华的营业执照。从双方签订协议的内容分析，作出前期由俞建华暂使用黄金华的营业执照的过渡性安排，系双方当事人基于客观情况变化而采取的临时措施。为了减少因办理营业执照而造成的店铺停业损失，双方约定暂时使用原营业执照维持正常经营，以节约并充分利用现有资源，在经营者之间最大程度实现就业，并无长期逃避监管的主观恶意。双方签订案涉转让协议的当日，俞建华即与案外人曹锡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就涉案店面房的租赁事宜达成协议。经审查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南通有限公司与案外人曹锡美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产权证明，曹锡美并未取得案涉房屋产权，但从俞建华签订转让协议与租赁合同的具体时间及内容分析，俞建华对于案涉房屋系租赁而来的相关事实应当知情。俞建华接手案涉店铺的经营后，完全可以及时办理合法经营手续，以新的营业执照对外经营。案涉房屋虽系租赁他人房屋，但并不因此导致完全无法办理营业执照。俞建华退还案涉租赁房屋后，该出租房由另一商户承租使用，从事服装销售业务。该房屋相邻的门面房内，有水果店、干洗店及家常菜馆正常营业。前述同等条件下的个体工商户，均已办理营业执照正常营业。由此可见，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中关于前期经营期间暂时使用原营业执照的条款，虽然违反了《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关于个体工商户应当进行登记的强制性规定，但该强制性规定并不导致双方转让店铺经营权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对于个体工商户登记事项变更的规定，意在加强对个体工商户的监督、管理，引导个体工商户合法、规范经营，以保障市场秩序平稳有序运行。其目的在于规范恶意逃避监管的不法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其为管理性强制性规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俞建华主张其未能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系因涉案店面无产权证的原因，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与该店面房及其相邻房屋诸多商户正常持证经营的现状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俞建华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俞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丽审判员 杜太光审判员 郭相领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魏仪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