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39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新燎原电气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 法定代表人：何国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应普，贵州教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豪，贵州教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山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 法定代表人：张超，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贵阳新燎原电气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燎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山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里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2020）黔2730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新燎原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龙里县人民法院（2020）黔2730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为上诉人于2017年8月26日提供的环网柜未加装配置隔离开关，被上诉人就此提出异议，并要求加装隔离开关，应视为对合同的补充，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部分，已经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虽约定有设计要求及技术指标详见图纸，但合同签订时没有图纸作为附件，已经表明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并没有相关的设计要求和图纸。被上诉人所谓的提出异议，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均为自己手写，而没有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签字或上诉人单位签章的依据，上诉人对此并不认可，因此根本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9月28日OTO专线《设备初验表》，上诉人对其三性均没有认可，而且该《设备初验表》上仅有初验不合格五个字，并没有任何关于设备为什么不合格，是质量问题还是产品缺项的记载，上诉人工作人员的签字栏仅有签字而无时间。同时，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的设备是在2017年9月初投入使用，不可能存在2017年9月28日再对设备进行初验，因为电力设备要通电运行必须先经供电部门验收后方会予以通电，否则不可能通电运行。再次，既便被上诉人提供的OTO专线《设备初验表》属实，在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依法要求上诉人更换设备，并在未加装隔离开关的情形下拒绝收货。但事实上被上诉人不但收了上诉人提供的三台环网柜，而且将该环网柜投入运行使用。因此，正如一审判决在认定中所称，被上诉人在收货后，也可以根据合同约定要求上诉人补齐漏项、缺件，如发现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可要求上诉人更换。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要求上诉人补齐漏项、缺件或要求上诉人更换产品，且将上诉人于2017年8月26日提供的三台环网柜设备投入运行使用的情形下，认定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认定事实错误。第二，一审判决将后期加装了隔离开关的产品，认定为是对第一次供货产品的补充约定，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的环网柜，上诉人提供了产品的设计图纸并按图生产，于2017年8月26日交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收货后，提出后期的环网柜应加装隔离装置，因此上诉人才于2017年8月28日修改图纸对后期提供环网柜增加了隔离装置，这只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就后期提供的环网柜产品进行了新的补充约定，并非是对已经交付产品设备的更改。一审判决以后期提供的设备加装了隔离装置，从而推断前期提供的产品亦应当有隔离装置，认定事实错误。第三，一审判决认定隔离开关不仅仅是方便检修而配置，更关系到检修过程的安全，按行业习惯上诉人应当配全产品的安全设置，认定事实错误。环网柜作为高压电力设备，只有在将高压断电的情形下进行检修才不存在任何安全风险，而加装隔离装置除了方便检修之外，对检修的安全风险只有增加而不会减少。另外，国家相关的电力设备安装标准并没有安装环网柜必须加装隔离开关的强制性要求，行业交易习惯亦没有环网柜的安装应当安装隔离开关的普遍情形，一审判决作此认定严重缺乏事实依据。第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第四条第五项约定“产品的质保期为一年，自产品安装调试结束竣工验收合格正式投入使用时起算”，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并于2017年9月投入使用，根据合同约定质保期到2018年10月前即届满，被上诉人最迟应当在2018年10月前约定的质保期内提出，上诉人于2017年8月26日交付的三台环网柜不符合约定，而是在上诉人起诉要求其支付设备余款时，方于2020年7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认为上诉人交付的设备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早已过了法律规定的质量异议提出期限，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予以支持适用法律明显错误。 被上诉人山泰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山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于2017年8月10日与原告签订的《电力设备产品购销合同》，对2017年8月26日交付的三台环网柜加装隔离开关或者按图纸生产合格产品交付给原告；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迟延交付违约金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山泰公司与被告新燎原公司于2017年8月10日签订了《电力设备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提供九台环网柜，其中单价110000元的二进四出型七台、单价100000元二进四出型一台，单价100000元一进二主出加三主出普出型一台，总价970000元，合同约定2017年8月20日前出卖人将上述产品送至买受人指定地点贵州省龙里县；出卖人保证产品完整无划痕；产品质量执行最新国家标准、国家和地方行政主管部门的有关规定，没有国家标准以及相关规定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在使用过程中，如发现有漏项、缺件，出卖人无条件补齐；如发现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乙方应负责更换。产品质保期为一年，保修三年，终身维护；产品在竣工完成后，交付买受人时，通过业主验收方为合格；如买受人在使用过程中，发现产生质量问题或者产品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的，有权要求更换或全部退货；设备材料必须满足设计要求及技术指标，详见图纸，所有开关元器件必须采用中高等产品，柜型采用HXGN15－12柜体；合同生效后，预付10%即97000元为定金，设备材料及发票到场初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总价款50%，设备材料通电运行并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总价款90%，质保期满，所有产品运行状况无质量问题并各方共同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10%尾款；出卖人必须按时供货，每晚到一天承担1000元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7年8月26日交付单价110000元二进四出型环网柜二台、单价100000元二进四出型环网柜一台。原告在2017年8月26日收到首批三台环网柜后，发现没有隔离开关（又称隔离刀），遂向被告提出异议，要求被告加装隔离开关。被告调整供货方案后，于2017年9月17日交付单价110000元的二进四出型一台、单价100000元一进二主出加三主出普出型一台，最后于2017年9月21日交付单价110000元的二进四出型四台；后六台环网柜均加装隔离开关。2017年9月28日，原告、被告、施工方三方对环网柜组织初步验收，其中1#、2#、3#环网柜经初验不合格，并要求被告整改。被告首批供货的三台环网柜至今未加装隔离开关。双方因产品配置及支付价款产生争议。原告认为，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配置隔离开关，产品存在安全隐患，未付清货款。 另查明，合同虽约定设计要求及技术指标详见图纸，但合同签订时没有图纸作为附件。被告主张于2017年8月11日将设计图纸（无隔离开关）提供给原告，原告否认收到2017年8月11日的设计图纸（无隔离开关）；原告向法院提交的2017年8月28日的设计图纸均有隔离开关。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山泰公司与被告新燎原公司自愿达成买卖合同，约定由被告新燎原公司向原告山泰公司提供电力设备环网柜，被告按约支付货款，合同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签订的《电力设备产品购销合同》没有将设计图纸作为附件，系对产品具体配置约定不明。被告首批供货的环网柜未加装配置隔离开关，原告就此提出异议，并要求被告加装隔离开关，被告同意加装隔离开关，应视为对合同的补充。被告主张当时仅同意对后期供货的环网柜加装隔离开关，并未同意对已供货的环网柜加装隔离开关，被告的该主张与初步验收结果相矛盾，且不符合常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原告在收货后，也可以根据合同约定要求被告补齐漏项、缺件，且如发现产品质量存在问题，被告应负责更换。因隔离开关不仅仅是方便检修而配置，更关系检修过程的安全，在合同约定不明的情况下，被告也有责任按行业习惯配齐配全产品的安全配置。另外，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告于初步验收时即已向被告提出产品问题，且合同约定原告在使用过程中发现产生质量问题或者产品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的，也有权要求更换或全部退货；被告关于原告未在质保期提出异议，已超过法律规定合理期限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关于请求被告履行合同义务，对2017年8月26日交付的三台环网柜加装隔离开关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2017年8月20日前交货，但被告于2017年8月26日才交付首批三台环网柜，确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每晚一天承担1000元违约金。2017年8月26日原告收到首批供货后即提出异议，要求被告增加隔离开关，但未重新约定供货时间及整改期限，被告在调整供货方案后重新及时供货。故被告后期迟延履行供货的原因不在于被告单方，系因双方对合同作出补充，不能归责被告单方。而之后未加装隔离开关的行为，并未影响原告对设备的使用，也未造成实际损失，不构成根本违约，合同也未对明确约定相关违约责任，故仅支持2017年8月26日违约金6000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阳新燎原电气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对2017年8月26日交付原告贵州山泰投资有限公司的三台环网柜加装隔离开关；二、被告贵阳新燎原电气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原告贵州山泰投资有限公司迟延履行的违约金6000元；三、驳回原告贵州山泰投资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贵阳新燎原电气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本案双方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上诉人是否应当为2017年8月26日交付被上诉人的三台环网柜加装隔离开关。 本院认为：一审认定双方订立的《电力设备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以及上诉人存在逾期交货应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6000元，双方无异议，应予确认。针对二审焦点：首先，双方在签订《电力设备产品购销合同》前，上诉人已通过QQ邮箱邮件的形式向被上诉人提供过货品清单及报价，该货品清单中包含有隔离开关，上诉人对此货品清单及报价的真实性无异议。虽然上诉人抗辩该货品清单及报价系案外人的，上诉人发给被上诉人仅是作参考，因该货品清单及报价并未注明系案外人的，仅作参考字样，同时，被上诉人也是因接受货品清单及报价而与上诉人订立的《电力设备产品购销合同》，故该货品清单及报价应视为合同的组成部分。其次，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26日收到首批三台环网柜后，发现没有隔离开关向上诉人提出异议，上诉人对之后所提供的六台环网柜调整供货方案，并均加装了隔离开关，说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供货物已经提出过异议。再次，从被上诉人提供2017年9月28日OTO专线《设备初验表》来看，已经记载有初验不合格字样，虽然没有明确设备不合格的具体内容，但能说明上诉人所供设备存在问题，该《设备初验表》已有上诉人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故一审认定按照合同约定和行业惯例，上诉人有责任为2017年8月26日供给被上诉人的三台环网柜加装隔离开关并无不当，应予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新燎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贵阳新燎原电气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桂刚 审判员  陈福江 审判员  朱代昀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