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浙1002刑初599号公诉机关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检察院。被害人张某1，女，1988年12月12日出生于湖北省应城市，经商，住台州市椒江区。被告人杨俊生，男，1992年4月10日出生于河南省商城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家住商城县，暂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2018年1月31日因犯诈骗罪被四川省成都市公安局空港新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8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月31日被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20年4月26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集聚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经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州市看守所。辩护人盛莉莉，台州市椒江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检察院以台椒检一部刑诉〔2020〕18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俊生犯合同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潘晟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张某1、被告人杨俊生及其辩护人盛莉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2月至2019年7月期间，被告人杨俊生一人分饰姐弟两角，并虚构在化妆品公司员工的事实，通过部分履行发货，多次诱骗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鑫鼎花园的被害人张某1向其转账汇款160余万元人民币，后核减实际发货及退款，共骗取被害人张某1人民币80余万元。2020年4月26日，被告人杨俊生在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路××巷××号院被公安民警抓获。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了被告人杨俊生在侦查期间的供述、证人证言、被害人张某1陈述及借条、转账凭证等相关证据，被害人张某1出庭陈述。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俊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没有实际履行能力，通过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使被害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俊生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杨俊生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被害人张某1陈述，其通过一个湖北的老客户认识杨俊生，向他购买化妆品，杨俊生以姐弟二人身份与其交流，确定向杨俊生购买商品折扣为5折，自己以6折进行销售，其先后共转给杨俊生160余万元，中间有过10余万元退款，杨俊生开始有过少量按约定品牌发货，此后就不按约定品牌并拖延时间发货，发些临期化妆品，自己损失80余万元，要求返还。并提供自己与客户的部分聊天记录，以证明自己以6折销售的事实。被告人杨俊生辩解承认自己未按约定品牌、拖延时间发货，构成诈骗罪，但没有欠张某1货款。辩护人辩称：1.指控金额80余万元，主要是根据张某1制作的转账明细表计算得出，以转账给杨俊生的金额，减去杨俊生退款，再减去发货金额，但发货金额认定不当，犯罪金额应该低于指控的金额：（1）该转账明细系张某1单方制作，杨俊生并不认可，杨俊生称张某1并非每次收货都有视频或图片告知其，不能排除遗漏的可能性；（2）转账明细显示，张某1收到的货物，大都按5折计算，不符合实际情况，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当按杨俊生当庭认可的折扣计算；（3）转账明细表里，有一些张某1声称错发的产品而没有计入价值，也没有将货退回，应当计入收货款项；（4）张某1于2020年9月27日提供的转账明细表第13项、49项显示，分别向吴某、杨俊生转账1620元、5500元，而张某1提供其向杨俊生、吴某三个微信号转账截屏并没有以上二笔转账记录，明细表第38项、63项显示，分别向杨俊生转账5500元、23500元也没有相应的证据佐证，以上4笔共计36120元是否真实发生存疑，张某1与杨俊生2019年9月29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承认收到764352元的货物，而转账明细表显示到这天止张某1仅收到714301元货物，说明转账明细表的客观真实性存疑。2.合同诈骗是数额犯，张某1与杨俊生聊天记录曾提到折扣7.3折，根据张某1转给杨俊生1693829元，减去上述提到存疑的4笔合计36120元、退还的127353元、杨俊生购买化妆品的1417594元，余下112761元作为犯罪金额认定为妥。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至2019年7月间，被告人杨俊生让朋友吴某假扮其姐姐并谎称是海蓝之谜化妆品公司的组管，自己在迪奥上班，能拿到海蓝之谜和迪奥等化妆品的内部价，以5折低折扣为诱饵，通过部分履行发货，多次诱骗在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经商的被害人张某1向其转账汇款1693829元人民币。期间，杨俊生采取拖延发货、不真实履行或发些临期化妆品的方式应对张某1，已退款127353元，张某1实际支付货款1566476元。被害人张某1在收货后以6折左右的折扣进行销售，共被骗600000余元。2020年4月26日10时20分许，被告人杨俊生在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路××巷××号院被成都市××九里堤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被扣押作案工具白色、黑色苹果手机各1部，银行卡18张。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人杨俊生在侦查期间多次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12月左右，商量好给张某1第一批货是5折，一直到2019年3月初，她进货都给5折，之后，其电话或微信语音、信息说要提高折扣，变成7.5折或8折，她也没有正面回答。张某1共给其1600000元左右，有些货不要，其退她150000元，实际收到货款1450000左右。其把钱转给成都锦江区连卡佛、赫莲娜、王府井百货海蓝之谜专柜、宁波银泰城海蓝之谜专柜、上海东方商厦海蓝之谜专柜购买，然后转寄给张某1。算上小样等物品，货已发完。其于2018年12月开始支付宝转给连卡佛柜员柯某六七十万元，通过微信转给他六七万，最后一笔是2019年五六月。其实名在连卡佛、赫莲娜、王府井百货海蓝之谜、宁波银泰城海蓝之谜、上海东方商厦海蓝之谜专柜购买化妆品，在连卡佛柯某经手时购买了面霜、洗面奶、精华、水、眼霜、面膜，价值七八十万元人民币左右，拿货8折，卖出价5折、7.5折、8折。寄货给张某1时，收件人写有“梅子”、“张姐”等名字。其主要用2个微信跟张某1二个微信联系，还有2部电话即17790261044、181××××****，绑定支付宝。张某1只转过17790261044这个账号的支付宝，微信二个都转过。仔细算过，应该没有欠她。2.被害人张某1在侦查期间和当庭陈述，证实其在椒江做网上化妆品营销，2018年12月，湖北一个老客户向其推荐一个化妆品品牌专柜主管，能够低价折扣拿到，加微信知道这人叫吴某，自称是海蓝之谜的组管，能够给其5折雅诗兰黛旗下的所有商品，其跟她交流后通过微信陆续转3万元向她订货，她以各种理由延迟发货，发了货也是相应品牌的其他产品。之后跟她聊天，她说那里还有海蓝之谜别的产品，她弟弟在迪奥上班，也有化妆品，其觉得价格还可以就把钱转给他们，之后他们也确实发了货，但没有发全，拖延，催急了发一点，基本上都是临期的，然后问别的产品要不要，是现货，让其打钱，打了钱之后都没有收到货，催急了发些别的产品，都不是其要的货，说公司管的严，过几天发，过几天也没发，催急了，就退一部分钱，之后她们又重复之前的套路，其还是相信并继续订货转钱。到2019年7月止，陆续打了160多万货款过去，只发了80多万的货。其直接去成都专柜，说这二人只是那里的顾客，专柜没有这二人，还说他们当时买的东西都是8.5折。其觉得自己受骗了，就报警。当时微信联系对方一个叫吴某、一个叫杨俊生，说是姐弟俩，但杨俊生说他叫李梓生。当庭确认共转给杨俊生货款1693829元，按5折算实际收到货值428143元，减去退款127353元和抵消货款336900元，实际被骗801433元。订购的化妆品主要是海蓝之谜和蓓丽，其他还有雅诗兰黛、娇兰、资生堂、赫莲娜、阿玛尼、迪奥、圣罗兰等品牌。3.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认识河南信阳人杨俊生有4年左右，刚认识时他做保险，后来知道他在网上卖化妆品。2018年12月左右，杨俊生拿着一个手机让其在他微信上发语音给一个女的，假装他的微信是女人，后来陆续让其帮他在微信上发语音给那个女的说些骗人的话，有骗对方说“我在开会”“我当上海蓝之谜经理”“现在杭州”“杨俊生是我弟弟”等等。期间他还让其假扮海蓝之谜的组管，骗对方说可以拿到海蓝之谜比较低的折扣，还有一些额外的积分福利和赠品。2019年下半年，杨俊生微信上那个女的打电话给其说被骗了，她要报警。其当时感觉杨俊生有奇怪的地方：一是让其假扮姐姐，还有海蓝之谜的组管；二是在进货时，高价买进低价卖出；三是每次都让其说晚些发货之类的话。其只是相信他卖囤货骗人，后来，看他基本上都是去商场专柜买，家里囤贷都还在，2019年6月左右，看到他家还有很多囤货。其曾问杨俊生为什么高价买进低价卖出，寄的化妆品是否真的，他说先寄真的，以后再掺假。4.证人柯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底，其在专柜做销售时，杨俊生来连卡佛专柜买化妆品，说自己是杭州人，家里有人当官，平时有辆代步车宝时捷，但没见过他开车。2019年1月至4月，他通过微信和支付宝向其转账431900元，期间因货款多出，其微信转回给他16950元，实际收到他的货款414950元，买的都是连卡佛里的海蓝之谜品牌化妆品。他都在商场搞活动时消费，折扣率算上积分赠品大概7折左右，换积分时，为了划算，会把积分积到他提供的不同会员账号上，如果客户消费多，名下会员多，消费记录就会登记在不同会员身上，算一个客户的实际消费记录，除非登客户本人号码，不然都不准确，杨俊生转给其支付宝是实名的。还说过送其车辆，但实际上没有买，他骗其说车款都已付，让其去提车，还给其看了购车合同的照片，登记的是其名字。其只知道他买化妆品是用于送人，钱都是家人给的，他是富二代。杨俊生让其寄过化妆品到浙江台州。5.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杨俊生是专柜会员，到其店买过海蓝之谜修复精萃液、面霜、精华眼霜、洗面姐等畅销产品，消费时享有8.8至9折折扣。6.证人张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3月以后杨俊生在其店里买过近3万的面霜和爽肤水。7.证人李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2月底，杨俊生在专柜消费过一次，商场原价118920元，折后付款96310元，买的是赫莲娜至美疏光恒采精华乳二瓶、活颜修复舒缓晚霜32盒。他说自己是杭州人，商品寄给浙江台州做生意的姐姐梅子送人用。8.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扣押被告人杨俊生的手机和银行卡情况。9.电子物证工作记录，证实提取被害人张某1、证人吴某和被告人杨俊生所有的手机电子数据。10.转账记录、聊天记录截图、对账单、转账明细表、消费记录、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实杨俊生确认转账给柯某、柯某与杨俊生微信和支付宝转账截图照片、连卡佛海蓝之谜专柜和赫莲娜专柜杨俊生会员消费记录等相关数量情况、向海蓝之谜原柜员柯某购买化妆品的情况，以及杨俊生各银行账户开户信息及交易明细。11.被害人张某1提供与杨俊生发生货款“收货情况说明单”：以证明进货款时间、购买产品名称、数量、进货价、预付金额等。提供微信截图88张：记录张某1与吴某、杨俊生的微信记录。转账记录截图77张：证实张某1与杨俊生、吴某微信、支付宝转账来往记录。46张与吴某的聊天记录照片：记录吴某称给张某1前前后后发的有1000000多元的货，张某1称自己转了1400000多元，还欠其800000余元。42张与小帅哥的聊天记录照片：证实张某1以梅子的微信名与微信名“小帅哥”聊天记录。对账单，证实张某1与吴某、杨俊生转账往来。张某1当庭提供其与客户的部分聊天记录，证实其以6折将化妆品卖给客户。12.录音3段，记录张某1与杨俊生关于货款和欠款的聊天录音。13.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杨俊生系被动归案。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俊生身份情况。15.视频制作说明，证实对杨俊生持有的18张银行卡，通过公安网调取银行卡主体信息及交易记录，并刻成光盘。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据间已形成锁链，足以认定。针对被害人张某1、被告人杨俊生及其辩护人关于诈骗数额之辩，审理认为，庭审中控辩双方围绕被告人杨俊生给货折扣问题进行充分辩论，从现有证据分析，本案诈骗数额以被害人实际交付货款减去被害人销售价格来认定更为妥当，1.被告人杨俊生让朋友吴某假冒姐姐和公司组管，自己假冒专柜主管，以能拿到内部价为诱饵，欺骗被害人张某1促使其支付货款；2.对约定的货物品名和数量，前期真实发货制造假像，后期不按实、按时发货，且不计数、不结算；3.被告人杨俊生以8折左右进货，5折卖出，骗财故意明显，聊天记录虽有提到过7.3折，但更多的是5折左右，有5.1折、4.8折、4.9折，且当庭关于折扣之辩时亦没有具体的概念，而被害人张某1制作的“收货情况说明单”，结合转账记录、聊天记录和双方笔录，可以反映出当时付款收货情况，相对真实可信。综上，合同诈骗在物品价值无法体现的情况下，应还原物品的原状，即以被害人销售价格作为物品价值相对准确，被害人张某1实付货款1566476元，按6折计货值，结合可能存在的遗漏和偏差，认定犯罪金额为600000余元，证据相对充分。故对控辩双方关于诈骗数额之辩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杨俊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没有实际履行能力，通过部分履行合同的方式，诱使被害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骗取钱财，计人民币60余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杨俊生所指控的罪名成立，但认定的犯罪金额不当，予以更正。被告人杨俊生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本案之罪，应当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为了维护市场秩序，保护公民的财产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俊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刑初87号刑事判决书中对杨俊生以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所宣告的缓刑。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五千元；责令退赔赃款人民币六十万元，发还被害人张某1（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起至二〇二八年三月十九日止。罚金和退赔赃款限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退，其中罚金五千元由原判决地法院执行）。二、作案工具白色、黑色苹果手机各一部，银行卡十八张，由扣押单位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 判 长  汪 霞人民陪审员  阮晓晔人民陪审员  韩希春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肖艺苑代书 记员  邵贝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第七十七条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