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28546号原告：郭伟强，男，196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咏萍，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硕文，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钧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任亮亮，总经理。被告：上海钧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彭照坤，总经理。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华，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凤，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郭伟强与被告上海钧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钧正公司)、上海钧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钧丰公司)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伟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硕文，被告上海钧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海钧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郭伟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医疗费人民币(币种下同)88,016.11元；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3、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营养费4,500元(50元/日×司法鉴定意见90日);4、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护理费12,400元(医疗期间400元＋司法鉴定意见护理期150日×护理人员收入400元/5日)；5、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误工费23,000元(原告月工资4,600元×司法鉴定意见休息期150日)；6、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交通费840.51元；7、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司法鉴定费2,450元；8、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残疾赔偿金287,280元(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1,820元×20年×伤残系数20％＝1,436,400元×20％)；9、请求判令确认原告实际发生后续治疗费用后向被告索赔的权利;10、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11、请求判令由被告承担原告为本案所支付律师费8,000元；12、请求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以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2020年3月25日，原告通过手机扫码开启被告运营管理的编号为XXXXXXXXXX的哈啰助力车正常骑行，于17时45分55秒左右骑行至上海市闵行区宾川路近红园路路段时，因助力车突然发生故障失控后摔倒。后原告由120救护车送医治疗，经上海市第五人民医院诊断后转院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最终确诊为右股骨颈骨折，并进行了右全髋关节置换手术。原告治疗期间暂计花费医疗费用88,061.11元，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司法鉴定费等损失。事发后原告多次尝试与被告沟通协商赔偿事宜，被告却以种种理由拒绝赔偿。原告为维权聘请律师代理本案，特起诉来院，请求依法判如诉请，切实保障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钧正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原告对于钧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告的诉讼主体有误，钧正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二、平台并不存在违法行为，在用户骑行前，即已向用户进行了充分的风险提示和安全注意事项告知；平台所投放市场的共享助力车具备应有的安全性能，原告所骑行的车辆也可以正常使用。三、原告在骑行过程中，存在多处违反交通规则的行为，注意力不集中，摔倒系其自身未尽到审慎的安全注意义务、骑行隐患所导致。四、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原告的摔倒与车辆链条脱落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亦无法证明平台存在过错。综上所述，钧正公司认为，原告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自己的骑行安全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而作为共享助力车的运营商哈啰平台，对其投放车辆的质量及安全提供了及时有效的保修管护义务。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受伤与平台存在因果关系，钧正公司并非实际侵权行为人，不应当对本案原告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因此，望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针对钧正公司(包括平台相关的各方主体)的全部诉讼请求。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各项费用的计算方式，钧正公司认为部分项目的金额明显极高，而且没有相应的证据佐证，不应得到支持。下面提出一些调整的意见，但是钧正公司要明确，即使对各项费用有异议或者提出调低的主张，但是并不代表钧正公司愿意承担所有的调低后的任何费用。医疗费：请法庭根据正规医疗费发票及用药费用清单依法核定，排除自行购买药物及已报销用药，且住院收费票据中的金额为86,855.11元，如包含前述票据款项，不应重复计算，且应扣除伙食费113.7元，护理费的金额也请法院注意，与后续主张重复。住院伙食补助费：钧正公司认为原告所主张的计算标准过高，应不超过20元/天计算，住院时间为5天，而不是6天。营养费：钧正公司认为原告所主张的计算标准过高，应不超过30元/天计算。护理费：钧正公司认为原告所主张的计算标准过高，且原告的医疗费发票中明确包含了护理费250元，即50元/天。两者重复计算，且后续护理期应以发票载明的50元/天的标准计算。误工费：钧正公司认为原告所提供的收入标准并无流水可予以佐证，请法院进一步查明。交通费：原告方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系原告乘坐相关车辆前往医院，且记录的内容明显乘车人并非原告本人，请求法庭依法酌定金额；司法鉴定费：请法院依法查明是否已向鉴定机构缴纳，无转账凭证仅有发票无法核实。残疾赔偿金：钧正公司认为原告所主张的计算标准过高，且应以上海市的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来确定，而非闵行区标准，请法庭根据相关赔偿标准依法核实。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的属性中就包含了精神抚慰，且原告所主张的金额过高。后续医疗费：首先，预付费通知单不能代表医院的最终收费标准，该项费用并未实际发生，应以届时的合法有效的发票为准，故而原告在本案中无权主张；其次，该通知单中载明“个人自付的金额为6,715.27元”，其余部分可能由保险报销，金额与原告所主张的不一致。律师费：因为平台和原告之间订立的租赁协议中没有约定律师费的承担。原告应该自行承担相关费用，而且刚原告庭前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当中的委托人并非原告本人，是两名案外人，相关的发票抬头也不是原告本人。钧正公司认为跟本案没有关系，也没有合同依据。被告钧丰公司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于钧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钧丰公司同意钧正公司的所有答辩意见，哈啰平台不承担任何责任。二、涉案助力车已取得《产品合格证》，完全符合国家的生产标准及安全使用标准，不存在任何产品质量缺陷及瑕疵，钧丰公司在投放前已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三、哈啰平台对涉案车辆的管理维护已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原告的摔伤系意外事件，并非钧丰公司实施具体的侵权行为导致，钧丰公司对其摔伤不存在任何过错或因果关系。四、原告自身存在多处危险骑行行为，其精神分撒、疏于注意方才导致意外发生，原告本身对摔伤存在直接过错，应自行承担后果。五、钧丰公司与原告订立的《助力车租赁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构成，钧丰公司的观点与钧正公司一致。综上所述，钧丰公司认为，无论是从侵权行为角度还是从租赁服务合同角度，钧丰公司及哈啰平台均与原告的摔倒结果无关联性，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因此，望法庭查明事实，驳回原告针对钧丰公司(包括平台相关的各方主体)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25日17时36分，原告在“哈啰出行”平台上通过手机扫码打开车辆编号为XXXXXXXXXX的哈啰助力车一辆骑行，原告在车辆把手前方置物框内放置白色马夹袋装的物品，在车辆左侧把手上挂有一灰色拎包。17时42分03秒骑行至老凤祥银楼门口场地上时，可见所骑哈啰助力车链条呈脱落状态，垂坠于路面上。17时45分55秒左右，原告骑行至上海市闵行区宾川路近红园路路段时，车链在地上擦出一条线后失控，原告倒地受伤。当日，原告至上海市第五人民医院诊治，后转院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诊治。期间住院5天，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行右全髋关节置换术。原告前后支付医疗费合计60,456.01元(已扣除医保统筹支付部分、附加支付部分、伙食费)。原告住院5天期间，请护理人员支付护理费400元。2020年9月17日，上海旭正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就原告伤情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郭伟强因意外受伤致右侧股骨颈骨折，临床行全髋关节置换治疗，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为XXX伤残。损伤后手术治疗休息期15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150日。被鉴定人是否需要后续治疗，以三级甲等医院临床专科医师医嘱或实际发生为准。原告为鉴定支出鉴定费2,450元(其中伤残三期鉴定费1,950元、后期治疗500元)。另外，原告为本起诉讼聘请律师支出律师费8,000元。另查明，原告系非农家庭户口。事故发生前，原告于2018年5月14日与上海旗忠汽车服务公司签订为期4年的劳动合同,租赁承包经营小客车。事故发生前，原告正常运营，月收入4,600元，事故发生后未再运营。还查明：钧正公司于2016年3月4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任亮亮，公司股东为江苏哈啰普惠科技有限公司。钧丰公司于2016年3月30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彭照坤，公司股东为江苏哈啰普惠科技有限公司。原告于2019年1月29日，在“哈啰出行”平台注册成为用户。《哈啰平台服务及软使用协议》约定“哈啰”助力车由钧正公司为用户提供出租信息服务，钧丰公司为用户提供车体租赁服务。《“哈啰助力车”信息服务协议》约定：本《“哈啰助力车”信息服务协议》是客户与钧正公司之间关于客户下载、安装、使用“哈啰出行”软件，注册、使用、管理账号，以及使用本公司提供的哈啰助力车有关服务所订立的协议；“哈啰助力车”提供的部分服务为收费的服务，用户使用收费服务需要向本公司支付一定的费用；协议对其他事项也作了相应约定。《助力车租赁服务协议》约定：出租方为钧丰公司；租赁用户在骑行前应充分注意检查车辆是否存在损坏、刹车是否有效、车体状况是否良好，有无明显的安全隐患等，发现故障车辆，应立刻停止使用，用户在使用前明知或可知车辆有故障的情况下仍继续使用的，用户应当自行承担所造成的人身损害及财产损失；助力车除载物架/筐外，用户不得在车辆的其它地方挂载任何物品，如因物品超重、挂载不当而导致车辆损坏而引发交通事故甚至人身损害的，均由用户负责并承担赔偿责任；用户理解安全骑行、停车的重要性，且保证在任何可能引起安全隐患的情况下均不得使用车辆服务，并同意一切因使用车辆服务而产生的纠纷和交通事故，均由用户负责，并由权威部门认定的责任方承担责任，钧丰公司概不负责赔偿；协议对其他事项也作了相应约定。钧正公司还为哈啰助力车骑行人投保意外伤害险。哈啰助力车以扫码方式按次计费。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表示后续治疗费用不在本案中主张。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哈啰助力车订单详情、监控视频、照片、“哈啰出行”官网截屏、出院小结、医疗费票据、护理费发票、在职证明、劳动合同、小客车承租经营合同、收入明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户口簿、聘请律师合同、律师费发票，被告钧丰公司提供哈啰助力车租赁协议上传时间查询记录、原告注册记录、《哈啰助力车租赁协议》，被告钧正公司提供的工商企业登记信息、《哈啰助力车租赁协议》，本院调取的监控视频、《哈啰出行骑行保险》、《哈啰平台服务及软件使用协议》、《“哈啰助力车”信息服务协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网络公示信息，哈啰助力车由钧正公司提供信息服务，钧丰公司提供车体租赁服务，哈啰助力车由钧正公司、钧丰公司共同运营，按次收费，由钧正公司、钧丰公司按65%、35%分别开具内容为“信息技术服务”和“经营租赁”的发票。被告钧正公司、钧丰公司应当确保提供给原告有偿使用的哈啰助力车，车辆安全，性能良好，没有安全隐患。本案中，原告扫码打开使用的哈啰助力车，在骑行过程中，链条脱落垂坠于地面，致使原告骑行时倒地受伤。被告钧正公司、钧丰公司提供的哈啰助力车存在安全隐患，其行为具有过错，与原告的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故被告钧正公司、钧丰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钧正公司、钧丰公司辩称其提供车辆具有合格证书，其履行了定期检查、维修义务，事故发生后，他人继续使用未出事故等，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车辆性能良好，没有安全隐患，故被告钧正公司、钧丰公司辩称原告的事故与其无关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被告钧正公司、钧丰公司还辩称，原告使用涉案车辆之前未仔细查验及骑行过程中应当知道明知车辆有故障仍继续使用一节，缺乏证据，本院难以采信。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原告违反《哈啰助力车租赁协议》的相关约定，在左侧车把手上悬挂一拎包，致使其骑行时精力不能集中，控制车辆方向、平衡等的难度增加，原告自身也有过错，可以减轻被告钧正公司、钧丰公司的责任。本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原告承担30%的责任，被告钧丰公司承担70%的责任。对原告损失范围和金额的确定，以填平损失为原则，本院评判如下：1、根据原告提供的病历、医疗费票据等证据，本院确认原告医疗费60,456.01元；原告住院5天，确定伙食补助费损失100元。2、对于残疾赔偿金，原告为本市城镇居民，本院根据上海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确定残疾赔偿金为277,768元。3、根据原告伤情并结合鉴定确定的营养、护理、误工期限，本院酌情确定原告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7,650元(其中住院5天期间400元，余145天，采纳被告钧丰公司答辩意见确定为每天50元，合计护理费7,650元)；原告系出租车驾驶员，从事承包经营小客车营运业务，自收自支，本院结合相关行业收入水平及原告实际休息期等情况，本院酌定误工费23,000元。4、事故致原告残疾，确给原告造成精神伤害，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理，本院亦予确认。5、根据原告伤情、就诊次数，本院酌定交通费300元。6、原告为诉讼聘请律师支付的律师费系原告直接损失，应计入赔偿范围，但对律师费金额，本院根据案件难度、被告态度及相关收费标准酌定5,000元。7、对原告后续治疗费，因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故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现原告自愿撤回，本院在本案中不予以处理。8、鉴定费2,450元，其中500元为后期治疗鉴定费用，但是否需要后续治疗，以三级甲等医院临床专科医师医嘱或实际发生为准，故该项费用不能作为本案损失范围。综上，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60,456.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7,650元、误工费23,000元、残疾赔偿金277,7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5,000元，合计388,924.01元，上述损失由被告钧正公司、钧丰公司赔偿原告272,246.81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钧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海钧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郭伟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律师费共计272,246.81元；二、驳回原告郭伟强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924.55元，由原告郭伟强负担1,491.33元，由被告上海钧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海钧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33.2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马爱军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锦涛书 记 员 杨川川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