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晨洋，男，汉族，1991年7月10日出生，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大勇，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有财，男，汉族，1974年7月19日出生，住新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小玲，女，汉族，1981年6月1日出生，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喜强，河南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苏晨洋因与被上诉人赵有财、侯小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2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晨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大勇，被上诉人赵有财，被上诉人侯小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喜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晨洋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曾于2016年至2018年初承包了赵有财和侯小玲夫妻共同经营的新乡大酒店的物业管理和停车收费项目，同时兼任赵有财的司机。正是基于这样的特定关系所产生的信任，上诉人才敢将案涉资金出借给被上诉人夫妻，这也是本案借贷发生的前提。在第一次借贷发生时，出于取款安全和银行记录账目清楚方面的考虑，上诉人将银行卡交给了赵有财，但并不能就以此认定上诉人将自己的银行卡长期借给了赵有财使用，该银行卡上除此之外的资金往来均是因上诉人自己的业务所产生，其中一审法院调取的多笔支付大额水费电费的记录即产生于上诉人的物业管理和停车收费业务。关于涉案借贷关系的发生，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说明，对第一笔借款，2017年2月2日上诉人筹措多笔资金存入自己的银行卡后，将卡交给赵有财，赵有财证实侯小玲通过使用该卡银行转账和ATM机取现使用了所借款项。对于第二笔借款，2018年1月21日上诉人存现32万元后更是直接一笔转账至侯小玲的银行账户，该两笔借款均有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所直接证实。其后，正是由于赵有财和侯小玲发生离婚诉讼，上诉人因担心二人相互推诿所欠上诉人的债务，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次诉讼，这本是人之常情，但一审法院却以此为由没有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令上诉人难以接受。赵有财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我承认借款事实，但钱是侯小玲取走了，我也愿意还款。侯小玲辩称：上诉人在一审中称是熟人关系，二审又谎称承包了物业，其还继续担任赵有财的司机，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也说明上诉人和赵有财存在特定的身份关系，不能根据赵有财的自认来认定事实。实际中是赵有财一直管理着物业。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苏晨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赵有财、侯小玲偿还苏晨洋借款63万元及借款利息至全部还清之日止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晨洋提交的借条显示，赵有财于2017年2月2日（310000元）、2018年1月21日（320000元）向其出具借条，均载明月息2分。对于该两笔款项，赵有财均无异议，侯小玲认为系虚假债务。苏晨洋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其账户于2017年2月2日在柜台有连续多笔49000元左右存款，苏晨洋称其存款后将卡交由赵有财使用，侯小玲取走部分款项；该账户还于2018年1月21日向侯小玲账户转账320000元。经法院调取其银行流水显示该账户交易频繁，其中多笔大额转账显示为缴纳电费，如2016年9月27日POS机缴纳电费55189.18元、2016年11月25日POS缴纳电费83826.93元、2016年12月23日POS机缴纳电费132551.37元、2017年3月24日POS机缴纳电费102684.24元、2017年3月24日POS及缴纳水费1395.2元等。另查明，苏晨洋自2016年5月至2018年过年期间系赵有财的司机，期间赵有财系我市一家大型酒店经营者。还查明，侯小玲与赵有财离婚诉讼一案，现正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苏晨洋主张其与赵有财存在借款关系，并提供赵有财出具的两份借条及银行流水，对此赵有财均无异议；但经一审法院调取苏晨洋提供银行流水所涉账户自2016年7月至2018年5月交易记录查明，苏晨洋该账户交易极为频繁，且存在多笔支付大额水费、电费记录，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加之苏晨洋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系赵有财司机，赵有财时任我市一家大型酒店负责人，不能排除涉案银行卡为赵有财所使用或由其所开办的酒店所使用；另经一审法院了解，赵有财与侯小玲离婚诉讼正在另案进行中，本案起诉时间与另案离婚诉讼时间交叉，苏晨洋又系赵有财特定关系人，其发生交易的时间为特定关系存续期间，且侯小玲对于本案借款关系是否真实存在也提出异议。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苏晨洋账户向侯小玲转款的事实清楚，有银行流水为证，但因赵有财与侯小玲另案存在离婚诉讼涉及财产分割，加之案涉借款发生时苏晨洋与赵有财之间存在特定关系，苏晨洋账户交易中存在的异常现象，苏晨洋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对于苏晨洋以民间借贷为由主张还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有财对于涉案债务无异议，其可自行向苏晨洋支付所涉款项，一审法院不予干预。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苏晨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46元，保全费5000元，由苏晨洋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赵有财提交的证据有：1、侯小玲尾号9188建行卡自2017年2月2日至2月10日的银行流水，2、存入建行、工行存款记录，证据1、2的证明目的：赵有财自苏晨洋处借到的15万元转到了侯小玲的账户里；3、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1日作出的（2020）豫0702民初3082号的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侯小玲自认其本人该建行卡是其自己使用的，与赵有财无关。经质证，苏晨洋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侯小玲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不属于新证据，在赵有财与侯小玲的离婚案件中已经提交过，不能证明该笔款项与侯小玲有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系复印件，该证据中的调查材料均为离婚案件中提交的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赵有财已上诉，该离婚判决书没有生效，不属于新证据，该判决书也没有标明赵有财陈述的内容。侯小玲提交的证据有：1、（2019）豫0702民初294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书第6页第二段显示“经原告申请，本院调取的侯小玲名下银行卡的存款及取款签字记录，经双方庭审质证，原、被告均没有异议。被告认为2017年之后侯小玲的多张银行卡是自己使用的，是他让会计取的款”；该判决书第4页显示，赵有财有多份判决在本地法院，其早已被列入失信人名单，且赵有财私自向外借有大量债务，所以赵有财才会使用本案苏晨洋和侯小玲的银行卡；该判决书第7页显示赵有财所用的大额款项均用于施工建设。2、（2020）豫0702民初289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案件的原告杨丽君也委托了冯大勇律师，且赵有财在庭审中对原告杨丽君陈述的事实均自认，该笔650万元贷款到账后随即转出，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用于侯小玲。经质证，苏晨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2020）豫0702民初3082号民事判决书显示，侯小玲自认其建行卡是其个人使用，且该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该判决对侯小玲的财产并无清晰分割，无法证明侯小玲与赵有财夫妻财产的真实状况；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债权人与赵有财有恶意串通。赵有财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侯小玲所称贷款650万元没有用于酒店经营是错误的，酒店收入被侯小玲提走。本院对赵有财、侯小玲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并结合案涉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对于借款的出借过程，苏晨洋起诉时称其与赵有财系熟人关系，赵有财于2017年2月2日以家庭装修为由向其借款31万元，并向其出具借据，其将本人银行卡交给赵有财，后由侯小玲自该卡取现109900元、银行转账至侯小玲账户20万元，并将剩余100元以现金形式交给赵有财；并称赵有财于2018年1月21日以购买家具为由向其借款32万元，并向其出具借据，其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侯小玲账户转款32万元。2、一审庭审中，经法庭询问‘31万元如何支付’，苏晨洋代理人称“苏晨洋将卡给了赵有财，叫侯小玲自己去取，告诉了侯小玲苏晨洋的银行密码”；经法庭询问‘苏晨洋的资金来源’，苏晨洋代理人称“苏晨洋家是做生意的，钱是家里的钱”。3、一审庭审后，苏晨洋本人到庭接受询问，其陈述“我是2016年5月到2018年过年期间给赵有财当司机”“赵有财是新乡大酒店老板”“侯小玲和赵有财是夫妻关系，我当司机的时候还没有分居”“我现在干工地”“律师代理费8000元，现金支付的”“借款是从我父亲（苏良合）那里拿的工程款，有现金有转账，他当时干工地”；经一审法院进一步询问‘从哪个卡上转的钱’，其又称“没有转账，都是现金”；经法庭再次询问‘钱为什么不直接给赵有财和侯小玲’，其称“我如果给他现金的话没有转账记录，我把钱存进我的卡里，然后把卡给赵有财了”；经法庭询问‘为何不在一个银行柜台存钱’，其称“有的是我朋友给我存的钱，有的是我借几个朋友凑的钱，我朋友直接存的”；经法庭询问‘不拿你的卡怎么存款’，其称“通过自动存款”。4、一审庭审中，经法庭询问赵有财‘苏晨洋的工作是否与你有关’，赵有财称“2016年至2017年年底，苏晨洋是我的司机”。赵有财陈述“32万元借款，侯小玲用了20万元，我用了12万元，这个卡自2017年4月21日后一直是我在用，中间有两天2018年2月8日和2月9日侯小玲拿走取了10万元，转走10万元，之后我还一直用这个卡”“因为我是黑名单，欠别人100多万元，我没法用自己的卡”。5、二审庭审中，经法庭询问苏晨洋本人及其配偶的具体工作及收入情况，其答“在原阳从事建筑行业，2016年至2018年底期间给赵有财开过车，2018年过年后离职，当时的月收入四五千左右；当时我承包的物业和停车场，承包合同找不到了，自2016年至我离开，一直是我个人承包的，年收入有三十多万元，下边有两三个工作人员，都是我的家人，有我爱人、我母亲和我父亲；我爱人是在产假期间帮忙的，她干了不到一年，大概是2017年在帮忙；配偶自2019年左右在新乡××路拉菲国际与他人合伙做母婴生意，年收入多少不清楚，之前在幼儿园当幼师，月收入三千左右”。经法庭询问‘如何经营物业和停车场’，其答“停车场我没有干对，我不太清楚谁在干，物业是我承包的，我自己经营的，我自己收电费、交电费，我有会计，会计姓姜，女的，具体叫什么不清楚，年营业额百十万，下边用了三个人，工资两千多，成本有八十多万，收入有二十多万，交税是会计交的，物业费1.25元，都是交给我，就是案涉的银行卡，我和物业公司签的协议，协议找不到了，协议一年一签，这几年其实也没有挣钱，净利润是20万元，交承包费20万元，没有剩余的钱了”。经法庭询问‘借款的经过’，其答“2017年2月赵有财说有急用，我找朋友给他借了30多万元，当时把卡给了赵有财，说是两个月还，但是没有还”“2018年1月又借给他一笔，钱是借朋友的，朋友借款时都没有要利息，他们都是存入我的银行卡里了，感觉跟着老板比较有信心”“我离开赵有财后除了要钱没有联系，联系过三四次，都是打电话要的，后来找律师起诉了，律师费是我现金付了7000元”。6、二审庭审中，赵有财陈述“侯小玲的卡从2017年4月份我使用过，到她2019年起诉离婚，中间她取过10万元、20万元、9.6万元，剩下的是我取走的，大概有上百万元”“公司帐上没有过过钱，用了侯小玲和我个人的账户过钱，我自己的过了几十万”。经法庭询问‘是否使用过苏晨洋的案涉银行卡’，其答“我没用，他叫我取钱的时候我取了31万元，其他是侯小玲自己取的”。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结合苏晨洋、赵有财、侯小玲分别提交的证据、三人的身份关系及三人于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所作陈述及回答法庭询问内容，不足以认定苏晨洋与赵有财、侯小玲之间具有案涉两笔31万元和32万元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具体理由如下：1、对于款项来源，苏晨洋的陈述前后反复、所述内容不符合生活常理。一审中苏晨洋先称款项来源于其父亲做工程的钱（对于拿款的具体过程，其先称部分款项系银行转账，经法庭询问通过哪个账户转款，其又改称没有转账、全部是现金），后又称部分款项系其借几个朋友的钱（且朋友们均不是向其转款而是均将款项直接存入其银行卡中）；在二审中苏晨洋再称全部款项均来源于其借朋友的钱。2、根据苏晨洋所述，第一笔借款的借期约定为两个月，在第一笔31万元借款未予偿还的情况下，苏晨洋再次向赵有财出借32万元借款，且其两次出借款项均为向其朋友借款而来，此行为与生活常理不符。3、对于苏晨洋与赵有财的关系，苏晨洋在起诉时回避了其曾系赵有财司机的事实（仅称熟人关系），苏晨洋于一审审理过程中未提及其于二审上诉所称的曾承包赵有财经营的新乡大酒店的物业管理和停车收费项目，其于二审中对于具体如何经营的陈述不清晰、不明确，对于法庭的相关询问，多次表示“不清楚”，对于盈利情况的回答前后矛盾。4、结合案涉款项的数额及苏晨洋对于其本人及其配偶、家庭经济情况的陈述，苏晨洋的出借能力存疑。5、根据赵有财的陈述，其因被纳入被执行人“黑名单”，不能使用自己的银行卡，其曾使用苏晨洋案涉银行卡，还曾使用过侯小玲的银行卡“过钱”。故不能排除案涉苏晨洋银行卡上的转款、取现系赵有财对自有资金的管控。6、赵有财与侯小玲另案离婚诉讼涉及财产分割问题与本案存在某种关联性。综上，苏晨洋的案涉银行卡不能排除系由赵有财实际控制和使用，案涉款项不足以认定系苏晨洋所有，苏晨洋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驳回苏晨洋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苏晨洋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46元，由苏晨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卓群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永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