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8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洪明，男，197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芳，女，197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阮祥红，北京金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林华，女，196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夏洪明、张红芳因与被上诉人徐林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24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夏洪明、张红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阮祥红律师，被上诉人徐林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夏洪明、张红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林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徐林华户籍地房屋与西侧其自留地之间的水泥道路（以下简称案涉道路）系1990年修建，宽度为2.8米左右，长度400米，供XX村八组村民进出村庄通行。一审法院根据徐林华与案外人张某1的协议认定案涉道路宽2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徐林华自建房屋占据案涉道路宽度0.6米，挖毁案涉道路并在被挖的路面上种植了蔬菜和树苗，导致案涉道路仅剩约1.3米宽，严重影响了村民通行。夏洪明、张红芳及邻居多次要求村里协调解决，村里也与徐林华多次沟通，但徐林华并未改正。夏洪明、张红芳为了维护正常的通行路权，才在村委会的指示下与他人一起填埋了徐林华挖掉的路面，并将徐林华种植的蔬菜和树苗一并埋在地下，系帮助村委会履行职务，村委会后来也填埋了两次。夏洪明、张红芳的行为正当合法，不构成侵权，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夏洪明、张红芳的行为事出有因，却又判令夏洪明、张红芳承担赔偿责任，自相矛盾，存在错误。被上诉人徐林华发表答辩意见称，夏洪明、张红芳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夏洪明、张红芳赔偿徐林华蔬菜费、树苗、木桩费合计936元（损失包括：卷心菜苗40棵X4.5元/棵、蚕豆100元、白菜苗40棵X4元/棵、生菜籽1斤89元、油麦菜1包6元、菠菜籽1包3元、莴笋苗40棵X1元/棵、木桩一根120元、雪松1棵115元、桂花1棵100元、桑树1棵23元）；2.诉讼费由夏洪明、张红芳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夏洪明、张红芳与徐林华均系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村**村民，徐林华的户籍地为**（徐林华实际居住于上海市闵行区莘庄地区），夏洪明、张红芳的户户籍地均为**。019年，徐林华在回XX村时认为位于其户籍户籍地房屋与西侧其自留地之间的水泥道路侵占了其自留地，该道路靠近其自留地一侧的路面挖掉并种植蔬菜、树苗等（另曾在一侧埋设了1根木桩保护蔬菜），致该段道路变窄，进而影响了夏洪明、张红芳等人的出行。夏洪明、张红芳为此多次与徐林华发生纠纷，并在2019年9月至2020年4月23日期间因车辆通行需要，多次填路并挖走徐林华埋设的木桩等，致徐林华种植的蔬菜、树苗等遭到毁损。因双方就赔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遂涉诉。一审法院另查明，1.徐林华挖路的行为对该路段的通行造成了一定影响，张红芳在骑行电动自行车通过时曾差点被徐林华种植的玉米绊倒，其他村民也曾帮助夏洪明、张红芳填路。2.2020年4月12日，徐林华与夏洪明、张红芳曾因填路问题发生纠纷致徐林华受伤，一审法院已通过（2020）沪0112民初24092号案件另行处理。3.2020年4月23日，经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徐林华与张某1（XX村XX队长）达成协议，主要内容为徐林华房屋墙面出去2米的路为共用部位，2米以外的现在徐林华在种的还是由徐林华种，以外的地块不得侵占。4.协议达成后，该段道路已铺设成2米宽的水泥路，但照片显示徐林华在靠近其墙面一侧堆放了砖瓦等杂物侵占了一部分道路。一审诉讼中，夏洪明、张红芳自认确曾在2019年9月至2020年4月23日间多次填路，填埋的面积长约7-8米，宽约1米。第一次填路时压掉了1排约20棵卷心菜苗（大概1元一棵），2020年4月12日填埋时地里种的什么蔬菜记不得了，另挖掉了徐林华种植在地里的三棵树苗和埋设在地头的一根木桩（木桩挖出后仍放在徐林华地里）。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现有证据并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夏洪明、张红芳因道路通行受阻多次填路致徐林华种植的蔬菜、树苗等发生毁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然本次纠纷的产生系徐林华因树木被毁而以相关道路侵占其自留地为由破坏道路致夏洪明、张红芳车辆无法通行而引起，其处理纠纷的方式欠妥，夏洪明、张红芳填路事出有因。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次纠纷发生的起因、经过以及徐林华与夏洪明、张红芳双方的过错情况，酌情认为徐林华的损失应由夏洪明、张红芳承担60%，其余损失自行承担。至于徐林华损失的具体金额，徐林华对其主张的损失项目和金额未提供充分证据，夏洪明、张红芳也不认可，一审法院难以采纳。根据夏洪明、张红芳的自认并综合考虑徐林华述称种植的蔬菜、树苗品种以及夏洪明、张红芳其他填路行为对徐林华造成的损失，酌情一并支持400元。徐林华的上述损失应由夏洪明、张红芳承担60%计24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夏洪明、张红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徐林华蔬菜和树苗等财产损失24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元，由徐林华负担19元，夏洪明、张红芳共同负担6元。二审中，上诉人夏洪明、张红芳向本院提供徐某、张某2等六位证人及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作为二审新证据，证明案涉道路系1990～1991年期间修建，2004～2005年期间浇筑成水泥路，是条老路，路长400米左右，路宽约2.8米，徐林华无权挖路种植蔬菜。被上诉人徐林华发表质证意见称，其居住在村里时案涉道路宽不到1米，1990年后其未居住在村里，不清楚相关情况。本院经审核认为，徐林华未对夏洪明、张红芳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夏洪明、张红芳提供的该证据真实性可予认定，且与本案争议有关，故本院予以采纳。被上诉人徐林华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夏洪明、张红芳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应否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首先，根据徐林华庭审中的陈述，其1990年后并未居住在XX村，后回村时认为案涉道路侵占了其自留地，故挖去部分道路种植蔬菜和树苗。对此，本院认为，徐林华即便认为案涉道路侵占其自留地，也应当与村委会协调沟通或者向国家机关、人民法院主张权利，其自行挖去路面种植蔬菜、树苗并在靠近其墙面一侧堆放砖瓦等杂物，直接导致案涉道路显著变窄，影响村民的正常通行和生活，由此引发包括本案在内的数起纠纷，故徐林华对本案纠纷的发生存在过错。其次，夏洪明、张红芳虽主张系受村委会指示填埋案涉道路，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一审庭审中，夏洪明、张红芳自认曾于2019年9月至2020年4月23日期间多次填路并压掉部分菜苗、挖掉三棵树苗。夏洪明、张红芳主张其填埋案涉道路系事出有因，行为正当。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受害人只有在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情况紧迫且不能及时获得国家机关保护，不立即采取措施将使其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情况下，才可以在保护自己合法权益的必要范围内采取扣留侵权人的财物等合理措施。本案中，即便徐林华挖路等行为导致案涉道路变窄，影响了夏洪明、张红芳的正常通行，夏洪明、张红芳也应首先请求国家机关解决或者通过向人民法院起诉等合法途径处理纠纷，并不存在夏洪明、张红芳不立刻实施填路行为，其嗣后就无法向国家机关、人民法院主张权利或者主张权利的难度显著增加的情况，故夏洪明、张红芳自行填路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七条规定的合法的自助行为，其通过私力救济的方式填埋道路，行为本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并造成徐林华种植的蔬菜和树苗等发生毁损，构成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最后，因双方对本起纠纷均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综合本起纠纷的起因、发生经过等情况，认定夏洪明、张红芳承担60%的侵权责任，徐林华自担40%的责任，在侵权责任比例的认定上并无不当。就徐林华的具体损失金额，双方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根据双方的陈述酌情确定夏洪明、张红芳填路行为给徐林华造成的损失合计400元，判令夏洪明、张红芳赔偿徐林华240元，亦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夏洪明、张红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夏洪明、张红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沙茹萍审判员  刘 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齐 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七条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情况紧迫且不能及时获得国家机关保护，不立即采取措施将使其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在保护自己合法权益的必要范围内采取扣留侵权人的财物等合理措施；但是，应当立即请求有关国家机关处理。受害人采取的措施不当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明显减损当事人合法权益、增加当事人法定义务或者背离当事人合理预期的除外。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