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3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祥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7941089360，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凤城一路**。法定代表人：陈瑞娥，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孔容，青海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交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3100MA752MX99Y，，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海湖大道延伸段**法定代表人：崔小定，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恒濮、崔金艳，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祥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海交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建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5民初3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祥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5民初315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交建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交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效，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认定利息的数额与事实不符，亦没有法律依据，同时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清案涉贷款利息已被免除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案件审理过程中，祥隆公司补充事实及理由如下：1.双方签订合同无效，青海交通投资有限公司和交建公司是母子公司，青海交通投资有限公司持有交建公司40%的股份，祥隆公司以青海交通投资有限公司应向其支付的工程款为本案贷款提供了质押担保。交建公司和青海交通投资有限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输送利益的行为，青海交通投资有限公司所中标施工同一区域的其他应付工程款均已经及时支付，但青海交通投资有限公司直到2019年才与祥隆公司结算工程款，属恶意拖欠，才产生本案借款项下的利息。2.关于利息部分，交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小定与祥隆公司协商同意减免利息，请求二审法院对利息部分予以核减。交建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属有效。祥隆公司认为交建公司主张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交建公司是按照合同约定主张利息，而且一审法院支持了交建公司对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仅是对复利没有支持。祥隆公司和青海交通投资有限公司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与交建公司是借贷关系，系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无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交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祥隆公司向交建公司清偿截至2020年6月5日的借款罚息、复利1694075.15元及自2020年6月6日至实际清偿全部借款利息之日的罚息、复利；2.判令祥隆公司根据《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的约定承担质押担保责任，交建公司对相关工程价款优先受偿；3.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诉讼保全费及保全担保费由祥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0日，祥隆公司向交建公司提交《关于贷款业务的申请报告》，以祥隆公司已中标青海省花石峡至久治公路房建工程FJ4标段，由于项目资金周转紧张，向交建公司提出贷款6000000元，期限5个月的贷款申请。2017年2月28日，交建公司作为贷款人与祥隆公司花石峡至久治段公路房建工程FJ4标段项目部作为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还款来源为青海省花石峡至久治公路房建工程及沿线设施FJ4标段；借款金额6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2月28日至2017年7月27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2%，贷款起息日为信贷资金转出收据上载明的入账日开始计息，利息按实际提款额和用款天数计息，利息计息公式：借款利息=借款本金*实际天数*日利率，日利率=年利率/360；结息周期为按日计息，按季结息，付息日为每季末月25日，最后一个付息日为贷款到期日；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对不能按时支付的罚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还款方式为分期还本，即2017年5月25日归还本金2000000元，到期日前归还本金4000000元；担保方式为双方签订JJ-XD（201701）质字第0012-1号担保合同；合同第八条第十四项约定乙方应承担与本合同及本合同项下担保有关的律师服务、保险、运输、评估、登记、保管、鉴定、公证等费用；其他事项约定祥隆公司的质押工程价款剩余额不得低于本次借款的本息之和，否则视为祥隆公司有意违约；合同并约定其他权利义务内容。同日，交建公司（质权人）与祥隆公司花石峡至久治段公路房建工程FJ4标段项目部（出质人）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为确保主合同的履行，出质人以青海省花石峡至久治公路房建工程及沿线设施FJ4标段未计量价款11920000元出质作为质押担保（以截止2016年11月25日借款人的中期价款支付单所载未计量工程价款11920000元作质押担保）；质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甲方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过户费、质押物处置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如果质权人和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条款，出质人同意对变更的主合同项下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合同并约定其他权利义务内容。合同签订后，2017年3月1日，交建公司向祥隆公司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借款本金6000000元，于2017年3月2日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完成动产权属统一登记。2017年7月10日，祥隆公司向交建公司提交《关于请求展期归还借款的报告》，其中确认祥隆公司已付利息234000元，并以项目部资金周转非常困难且后续工程计量价款申报必须按照业主规定的每月上旬签认，因此无法按时偿还第二批借款为由申请原合同约定贷款到期日之后展期3个月归还第二批借款。后交建公司与祥隆公司于2017年7月26日签订《展期协议》一份，约定交建公司同意祥隆公司的展期申请，展期金额4000000元，展期3个月，自2017年7月28日至2017年10月27日止，借款期限按照原借款期限加展期期限连续计算，总期限为8个月；利率采取分段计息法，即正常还款期内的贷款年利率按照原借款合同约定执行，展期期限内的贷款年利率按照13%执行。2018年1月30日，双方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完成展期登记。庭审中，双方确认祥隆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20日归还2000000元、2018年12月7日归还200000元、2019年6月19日归还3800000元，借款本金已全部偿还，其中3198461元系交建公司于2019年6月20日通过行使质押权的方式以祥隆公司工程款抵扣实现，双方并确认祥隆公司已还清截止2017年10月27日的借款利息，但数额双方无法确定。另查，青海省花石峡至久治公路房建工程及沿线设施施工FJ4标段工程建设单位为青海交通投资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祥隆公司。交建公司为诉讼与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协议》一份，约定律师代理费62332元，该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8月25日开具青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案涉《借款合同》《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展期协议》的合同效力。祥隆公司辩称交建公司贷款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其大股东青海交通投资有限公司占股比例为40%，不符合《青海省小额贷款公司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故上述协议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青海省小额贷款公司管理暂行办法》不属于上述范畴，祥隆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于法无据。祥隆公司辩称交建公司与其母公司青海交通投资有限公司恶意串通，母公司一方拖欠工程款，子公司一方收取借款利息，双方系以合法形式掩盖侵占被告合法利益的目的，故该合同应当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交建公司与祥隆公司间的借款合同及质押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祥隆公司与青海交通投资有限公司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亦不违反法律规定，祥隆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交建公司与青海交通投资有限公司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祥隆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若因他人原因导致被告在借款合同中违约，祥隆公司可就他人造成的损失另行主张权利。故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展期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内容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二、交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根据双方签订的《展期协议》，祥隆公司应于2017年10月27日归还第二期借款本金4000000元，展期期间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3%。因祥隆公司资金周转原因，其实际还款时间为2018年12月7日归还200000元、2019年6月19日归还3800000元，根据双方借款合同约定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对不能按时支付的罚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内容，逾期期间内，祥隆公司应按罚息利率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交建公司提交的还款明细表中记载的利息计算方式，经核对，其中逾期还款利息计算金额无误，故交建公司主张逾期还款利息1276924.99元，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祥隆公司辩称交建公司曾承诺减免利息的意见，祥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主张，双方对此内容未有明确约定，故该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祥隆公司辩称交建公司可在2019年1月25日行使质权但未及时行使权利，属于扩大损失，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条“出质人可以请求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后及时行使质权；质权人不行使的，出质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质押财产。”的规定，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是否主动行使质权系交建公司权利，祥隆公司也可及时申请交建公司行使质权，若其申请后交建公司未及时行使，对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现祥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主动要求交建公司及时行使质权，故祥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项意见无事实基础，不予采信。对于交建公司主张的复利，祥隆公司辩称因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交建公司主张复利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交建公司主张复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但祥隆公司最终还款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交建公司主张的复利数额是否合法，需结合祥隆公司在整个借款期间内归还的全部利息之和予以确认，因交建公司在庭审中明确祥隆公司于2017年10月27日前归还的利息具体数额无法确定，基于此，一审法院对交建公司主张的复利数额是否合法无法评定，交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交建公司要求祥隆公司根据《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的约定承担质押担保责任，交建公司对相关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质押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以截止2016年11月25日借款人的中期价款支付单所载未计量工程价款11920000元作质押担保，故交建公司应在上述质押财产范围内行使质押权。关于律师代理费62332元借款合同明确第八条已明确约定，此项费用应由祥隆公司承担，交建公司主张祥隆公司承担保全担保费，但未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一、祥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交建公司逾期还款利息1276924.99元；二、祥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交建公司律师费62332元；三、驳回交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48元，由交建公司负担4199元，祥隆公司负担15849元。保全费5000元，由祥隆公司负担。二审中，交建公司与祥隆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交建公司与祥隆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展期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的情形，合法有效，祥隆公司应当向交建公司支付借款所产生的利息。关于本案中应支付的利息数额问题，综合本案中祥隆公司借款、还款的原因及履行过程分析如下，首先，青海交通投资有限公司持有交建公司40%的股份，与交建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其次，青海交通投资有限公司为青海省花石峡至久治公路房建工程FJ4标段项目的建设方，祥隆公司为该标段的施工方。据此上述关联关系，交建公司为祥隆公司提供了借款，并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贷款用于青海省花石峡至久治公路房建工程FJ4标段项目的资金周转，还款来源为该项目取得的工程款；同时祥隆公司以青海省花石峡至久治公路房建工程及沿线设施FJ4标段未计量价款11920000元为案涉贷款提供质押担保；再次，按照青海交通投资有限公司与祥隆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约定，青海交通投资有限公司应于监理人颁发（出具）工程接收证书后的56天内办理竣工结算并向祥隆公司支付工程款，且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于2017年10月20日盖章确认，但青海交通投资有限公司直至2019年6月20日才支付完毕工程款，该款项到账后即被交建公司予以扣划；最后，祥隆公司主张交建公司曾承诺减免利息，虽然其提交的减免复函中未有交建公司的盖章确认，但写有交建公司文件文头《减免复函》，能够证明交建公司确有酌情减免借款利息费用的意思表示。综合上述因素，故青海交通投资有限公司延期向祥隆公司支付工程款客观上造成了祥隆公司不能向交建公司及时偿还借款并产生相应的利息，且作为关联公司的交建公司对上述情况均是明知的。鉴于本案本金6000000元已全额归还，综合案件事实，兼顾公平原则，对于本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产生的逾期利息应以《借款展期协议》约定的展期利率13%计算较为符合客观实际，经计算金额为853156.15元。对于逾期利息产生的复利问题，因双方均不能举证证明截止2017年10月27日前已归还利息的数额，一审法院以不能认定交建公司主张复利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未予支持，认定正确。关于律师费62332元，一审产生的保全费用5000元，因借款合同已明确约定由祥隆公司承担，且费用已实际发生，应予支持。因《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已明确约定质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故债权人交建公司对青海省花石峡至久治公路房建工程及沿线设施FJ4标段未计量价款11920000元在上述利息、律师费、保全费的范围内享有质权，一审法院对此节事实认定清楚，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5民初3159号民事判决；二、陕西祥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青海交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逾期还款利息853156.15元，律师费62332元，保全费5000元；三、青海交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对青海省花石峡至久治公路房建工程及沿线设施FJ4标段未计量价款11920000元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驳回青海交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48元，由青海交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9952元，由陕西祥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48元，由青海交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9952元，由陕西祥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山有梅审判员 黄存智审判员 罗文凯二○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文茜书记员 马瑞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