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天爱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句容市后白集镇。法定代表人：周再东，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勇，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茹，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霆，男，198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杏宝（系陈霆之父），男，195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开发区。上诉人江苏天爱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3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陈霆向天爱公司返还借款338,14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虽认定陈霆向天爱公司借款事实成立，但未认定陈霆父亲陈杏宝收取的20万元（两者构成表见代理）系借款120万元的一部分，属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债权转让通知书》中的工资系基于股权比例确定，所谓债权人均为挂名而并未实际工作，故债权转让的基础事实不存在，且天爱公司的财务一直由陈霆母亲杨某控制，由此形成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冲抵陈霆欠款；一审判决确定的诉讼费承担比例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有失公允。综上，天爱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所认定的诉讼费承担比例亦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平判决。陈霆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天爱公司与陈霆之间的债务纠纷已了结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天爱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天爱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120万元不包括2012年12月28日天爱公司汇给陈杏宝的20万元，且天爱公司主张父子关系构成表见代理没有法律依据；陈霆在一审中提供的大量证据足以证明杨某等三人的债权转让是真实有效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作为天爱公司债权人签署的文件，其转让债权的行为合法有效，且杨某作为天爱公司财务的相关行为属正当履职行为；天爱公司作为败诉方理应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定的诉讼费用承担符合《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的规定。据此，陈霆不同意天爱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霆返还借款120万元。一审诉讼中，天爱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陈霆返还借款938,140元，后于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天爱公司确认收到60万元，故诉请金额又变更为338,1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霆系杨某之子。2012年12月7日，天爱公司、江苏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及杨某三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自2012年11月1日起由A公司承包经营，附件五第一条第3款约定，乙方（A公司）承包前B公司的债权债务（含或有债权债务）由甲方（天爱公司）管理，近期债权大于近期债务部分上解甲方，由甲方处理。2012年12月19日，B公司委托南京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将B公司应收货款300万元转付天爱公司，同日，天爱公司又将其中180万元委托转付A公司。2012年12月28日，天爱公司收到C公司转付款120万元。2012年12月28日，陈霆（借款人）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江苏天爱集团有限公司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批准人为杨某”。同日，天爱公司向陈霆汇款100万元，向陈杏宝汇款20万元。2013年11月20日，天爱公司向陈霆汇款20万元。2013年11月21日，陈杏宝向天爱公司汇款20万元，并附言“代陈霆还款”。2018年12月25日，天爱公司分别向杨某、陈某、陆某出具《收据》，金额分别为41,190元、59,595元、85,785元，收款方式均记载为“借款”，收款事由均记载为“2018年度工资奖金转借款”，《收据》均加盖天爱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周再东”的私人印鉴。同日，天爱公司向XX服务中心提交申报材料，申请刻制天爱公司法定名称章、天爱公司财务专用章、周再东法人名章，共3枚。2018年12月26日天爱公司在扬子晚报刊登遗失公告，称遗失天爱公司财务章法人章各一枚，声明作废，寻回后不再使用。2019年5月4日，杨某、陈某、陆某（债权转让人）向天爱公司、牛某和周再东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将其三人对天爱公司的债权138,140元（其中陈某11,165元、陆某85,785元、杨某41,190元）于2019年5月3日依法转让给陈霆。同日，陈霆向天爱公司出具《债权抵消债务通知书》，载明本人同意将其应收天爱公司138,140元债权抵销应付天爱公司138,140元债务。前述《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抵消债务通知书》均以邮政快递的形式邮寄给牛某和周再东。2019年5月10日，陈霆向天爱公司汇款261,860元，并附言“还款”。同年6月30日，天爱公司记账凭证上将该款摘要为“陈霆归还借款”，会计科目为“其他应收款2019年前老账”。2020年4月30日，陈霆向天爱公司转账汇款60万元，摘要“退还2012.12.28款”。一审法院另查明，天爱公司股东为A公司（持股60%）和杨某（持股40%），B公司为天爱公司全资子公司。2012年12月7日，天爱公司形成董事会会议决议：聘请杨某为天爱公司副总经理，月薪5,000元，其主要职责：负责天爱公司资产租赁经营管理；负责天爱公司财务管理；负责B公司承包经营前的资产、负债及权益管理等工作。2019年9月20日，杨某将天爱公司财务资料移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焦点在于：1.天爱公司与陈霆之间是何种性质的法律关系；2.天爱公司与陈霆之间的债务纠纷是否已了结。关于争议焦点一，天爱公司认为，其与陈霆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而陈霆认为，双方是公司与股东盈余分配关系。首先，2012年12月28日，陈霆向天爱公司出具借条，明确载明为借款。陈霆主张该款项性质实际为分红，但其提供的记账凭证等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承包经营合同》附件约定天爱公司有权决定如何处理B公司结余款项300万元，天爱公司及A公司之间180万元汇款的性质与天爱公司及陈霆间债权债务关系的性质没有必然联系。其次，陈霆在2019年至2020年多次向天爱公司转账汇款，注明为“还款”或“退还2012.12.28款”，天爱公司记账凭证上的摘要亦为“陈霆归还借款”，且陈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天爱公司之间存在另外的债权债务关系，故上述汇款行为与借条内容相印证。因此，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行为来判断，天爱公司与陈霆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法律特征。关于争议焦点二，天爱公司认为，120万元借款分两次转账给陈霆，分别于2012年12月28日转账100万元及2013年11月20日转账20万元。陈霆认可于2012年收到100万元，但2013年的20万元已由陈杏宝于次日代为归还。首先，2013年天爱公司转账汇款给陈霆的20万元，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3年11月21日陈杏宝向天爱公司汇款20万元，并附言“代陈霆还款”，天爱公司收款后未提出异议，故确认该20万元借款陈霆已偿还天爱公司。其次，天爱公司在一审两次庭审中已先后确认收到陈霆转账261,860元及60万元，故案涉争议金额应为138,140元。天爱公司认为，其与杨某、陈某、陆某间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陈霆所举示的证据为杨某利用财务管理之便擅自出具的，收据上加盖的财务专用章及法人印鉴章不具有法律效力，天爱公司已于同日向相关部门申请刻制新公章，并备案登记。陈霆认为，天爱公司出具的收据真实有效，陈霆受让该债权后已于2019年5月4日抵销其对天爱公司的相应债务。天爱公司申请刻制新公章及备案登记的行为并不必然丧失旧公章的效力，且备案与收据出具为同一日，挂失公告为次日，杨某作为财务管理人员出具收据的行为符合财务规定，并结合天爱公司过往工资发放表，及记账凭证记载内容，杨某、陈某和陆某作为公司员工，其对天爱公司享有的债权真实有效。杨某等转让债权后已通知天爱公司，债权转让行为有效。天爱公司与陈霆之间138,140元债权债务关系自抵销通知书到达天爱公司时消灭。综上，天爱公司与陈霆之间债务已了结。最后，关于2012年12月28日天爱公司向陈杏宝汇款20万元，与本案无直接关系，故本案不予处理，天爱公司可依据相关证据另行主张。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天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财产保全费2,570元，合计18,170元，由天爱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爱公司提交了《关于提议召集天爱公司股东会临时会议函》一份、天爱公司股东会关于修改及重新制定天爱公司章程的决议（草案）各一份、天爱公司章程（草案）一份及邮寄凭证一份，以证明杨某欲通过股东会决议形式将按股东持股比例以人员工资形式进行分红的形式固定下来。陈霆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原件的真实性由法院进行核对确认。即使上述证据真实，与本案也无直接或必然的关联，也不能达到天爱公司的证明目的。从证据效力看，上述证据仅反映杨某作为股东提交决议（草案），股东会并未就此形成决议，不具有法律效力；从证据内容看，上述证据与本案涉及的2018年前人员聘用及工资支付并无直接关联；从证据日期看，与本案涉及的2018年前天爱公司人员聘用及工资支付事项并无必然关联；从证据目的看，目前没有证据证明2018年前天爱公司分红形式一直是按股东持股比例以人员工资形式进行分红，天爱公司纯属主观臆断。陈霆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天爱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即使真实，也并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且不能反驳陈霆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故均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在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以及如双方借款关系成立，借款金额如何确定及陈霆是否已还清借款。首先，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有陈霆出具的借条、陈霆向天爱公司转账汇款的备注及天爱公司记账凭证的摘要内容等证据和事实相互印证，可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故对陈霆关于系争款项为分红款性质的主张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借款金额，本院注意到，天爱公司在一审中对于其主张的120万元借款的构成，前后表述存在反复，且存在2013年11月20日天爱公司又向陈霆汇款20万元，陈杏宝于次日即代陈霆还款20万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严格按照借款资金走向，认定天爱公司于2012年12月28日向陈霆实际出借10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天爱公司就其于同日向陈杏宝汇付的20万元，亦可依法另行主张。再者，关于还款金额，天爱公司在一审中已确认收到陈霆还款861,860元，就尚余138,140元，陈霆就其受让杨某、陈某、陆某对天爱公司相应金额的债权向天爱公司主张抵销，并提供了加盖天爱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印鉴的载明“工资奖金转借款”的《收据》，杨某、陈某、陆某向天爱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及陈霆向天爱公司出具的《债权抵消债务通知书》及相关邮寄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陈霆提供的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其上述债务抵销主张成立，而天爱公司并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陈霆与天爱公司之间借款关系业已结清，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还注意到，天爱公司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将诉请金额减少为338,140元，减少部分金额相应的案件受理费依法应予以退还，本院据此对一审判决确定的一审案件受理费金额作相应变更。综上所述，天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6,372元，财产保全费2,570元，合计8,9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72元，均由上诉人江苏天爱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郑雯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