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博，男，汉族，1983年4月12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臧俊怡，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丽华，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华，女，汉族，1968年10月10日出生，住山东省平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广敏，山东光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博因与被上诉人张秀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0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董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臧俊怡、姜丽华、被上诉人张秀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广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董博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的诉讼费用由张秀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济南汇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弘公司）出具的《收据》、《证明》及证人尹贻发、王立恒的证人证言，认定董博向汇弘公司出借款项40万元，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汇弘公司向董博出具《收据》，缺乏证据支持。一审中，张秀华提供汇弘公司加盖公章的《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董博交款金额：400000元交款人：13853XX****”。但是该收据系汇弘公司单方出具的，制作时间可以是任何时间，其可以记载交款人是任何人。结合证人尹贻发和王立恒的证言，董博从未到过汇弘公司，可见该《收据》系在他人的陈述下记载的交款人，而且电话号码不是董博的，张秀华也从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收据》交付给董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汇弘公司向董博出具《收据》缺乏证据支持。（二）2020年10月9日，汇弘公司出具的《证明》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拒绝人民法院调查核实，或者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该证明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材料的人签名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汇弘公司出具的证明中尹贻发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王立恒作为经办人签字。但是二人在庭审过程中陈述，二人均不是制作人，到底是谁来制作并找其签字的，并不清楚。因此，该证据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更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一审法院以证人尹贻发、王立恒的证人证言认定董博通过他人介绍到汇弘公司存款，公司财务出具《收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仅证人尹贻发陈述董博系通过平阴县的陈世营的同学张凤去其公司存款，张凤系其公司的办公室主任，而证人王立恒对此并未陈述。该陈述不但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而且与本案张秀华主张的董博通过她向汇弘公司出借款项不符。而证人尹贻发、王立恒均证明，他们之前与董博不认识，董博也从未到过汇弘公司。而汇弘公司出具的《收据》是后来听公司的经办人员说的，具体细节等均不清楚。因此，证人尹贻发、王立恒的证人证言是从他人处传来的，不能证明董博通过他人介绍到汇弘公司存款的事实，更不能证明公司财务出具过收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董博向汇弘公司出借款项40万元缺乏证据支持，认定事实错误。相反，董博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张秀华彼此熟悉，具备借贷合意，且董博将案涉款项转入张秀华账户，已完成案涉借款的出借，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二、张秀华辩称涉案款项系董博与汇弘公司之间的借款，在其没有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将举证责任分配给董博，并驳回董博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张秀华辩称涉案款项系董博与汇弘公司之间的借款，其应当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但是，按照第一条上诉意见，张秀华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因此董博不需要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将举证责任分配给董博，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董博的诉讼请求，以维护董博的合法权益。张秀华辩称,董博仅凭一张银行转账凭证就主张与张秀华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银行转账存在多个前提，张秀华提供了汇弘公司的借据，证实董博系与汇弘公司之间建立并履行了民间借贷关系，其中借据中关于出借主体、时间、金额与董博主张完全一致。另外，董博主张的借款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明双方具有借贷合意的相关证据。董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张秀华立即向原告董博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2.请求判令被告张秀华支付原告董博借款利息57600元（以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4.4%计算，自2019年7月8日暂计算至2020年7月7日，2020年7月7日以后的利息，按年利率14.4%计算至被告实际偿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费用由被告张秀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8日，原告董博通过手机转账的方式向被告张秀华转款40万元。同日，汇弘公司向董博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交款单位：董博交款事由：月息壹分贰厘定期一年金额：400000元交款人：13853XX****”。同日，张秀华通过网银的方式向济南汇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发公司）转款40万元。2020年10月9日，汇弘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2019年7月8日，董博（13853XX****）通过张秀华（银行卡号：6223*********），向汇弘公司出借现金40万元，张秀华按照汇弘公司的指示将40万元款项转入汇发公司账户，汇弘公司向董博出具了编号为NO0005965的收据一份，内容为2019年7月8日,交款单位董博,交款事由:月息一分贰厘定期壹年人民币肆拾万（￥400000），交款人13853XX****。法定代表人：尹贻发经办人：王立恒。”该证明加盖汇弘公司印章。证人汇弘公司董事长尹贻发、财务部长王立恒出庭作证证实，上述《证明》中是其本人签字，张秀华系其单位工作人员，董博系通过他人介绍到汇弘公司存款，公司财务出具《收据》，董博的母亲曾到公司索要过涉案款项，因受疫情影响，该40万元至今没有给付。张秀华系汇弘公司工作人员，双方于2007年10月29日签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董博依据银行转账记录要求被告张秀华承担还款责任并支付利息，被告张秀华辩称，涉案款项系董博与汇弘公司之间的借款，其与董博之间没有借贷的合意，该辩解意见与汇弘公司出具的《收据》、《证明》及证人尹贻发、王立恒所作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董博向汇弘公司出借款项的事实。原告董博要求被告张秀华归还借款40万元并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董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64元，减半收取计4082元及财产保全费2870元，由原告董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秀华在二审中提交刘建英于2008年10月15日向汇弘公司出具的收到17680元利息的收到条1份、汇弘公司于2008年10月15日向刘建英出具的借款10万元的收据1份、刘建英于2009年1月22日向汇弘公司出具的收到3233元利息的证明条1份、汇弘公司于2010年3月1日向刘建英出具的借款7万元的收据1份、刘建英（张凤代办）于2010年5月19日向汇弘公司出具的收到1456元的收到条1份，欲证明董博的母亲刘建英与汇弘公司原来存在多笔借贷往来，汇弘公司与刘建英已结清原来借款。董博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都是之前的事情，张秀华提交的收据并不能证明刘建英是将款项支付给了张秀华，而且该收据当中收款人处均有相应的印章，而在董博的收款收据中并没有收款人的相关印章，张秀华也自始至终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将收据交给董博。上述事实由张秀华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二审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是要有借贷的合意，实质要件是要有交付的事实。本案中，董博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张秀华存在借贷的合意，其仅提交的向张秀华转账40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张秀华对此亦作出了合理解释，系董博与汇弘公司之间的借款，并提交了汇弘公司出具的《证明》、《收据》记账联予以证明，且张秀华在收到涉案款项后随即按照汇弘公司的指示转给了汇发公司，亦非张秀华个人使用，结合汇弘公司董事长尹贻发、财务部长王立恒的证言以及张秀华系汇弘公司工作人员的事实，能够证明涉案款项并非张秀华个人向董博的借款，故董博要求张秀华偿还借款40万元及利息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董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64元，由上诉人董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闫振华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金鹏书 记 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