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12刑初351号 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顾志明，男，1957年9月7日出生于江苏省南通市，住南通市开发区。 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季春，南通市通州区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法律援助）。 被告人沈标，男，1964年4月17日出生于江苏省南通市，住南通市通州区。 辩护人徐伟伟，江苏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律援助）。 辩护人彭靖，江苏维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法律援助）。 自诉人顾志明以被告人沈标犯故意伤害罪，并由此造成经济损失为由，于2020年6月16日向本院提起控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6日、12月10日和2021年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自诉人顾志明、被告人沈标及其辩护人徐伟伟三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自诉人顾志明的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季春第二次和第三次开庭时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人沈标的辩护人彭靖第一次开庭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自诉人顾志明诉称，2017年10月11日下午，其到南通市通州区张芝山镇xx村委会找被告人沈标讨要土地租金，被告人以自诉人户籍不在该村为由表示拒绝。在被告人要离开办公室，自诉人要求被告人解决问题时，自诉人却遭被告人推倒在地，并摔伤。经公安机关鉴定，自诉人构成轻伤二级。为此要求追究被告人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并要求被告人赔偿全部医药费，残疾赔偿金283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误工费200000元，护理费45000元，交通费1000元，二次手术费30000元。为此，自诉人顾志明提供了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张芝山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原件、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书复印件、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复印件、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复议决定书复印件、南通市公安局刑事复核决定书复印件、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复印件、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答复函复印件、南通大学附属医院门诊病历原件1份、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入院记录和出院记录复印件各1份、南通大学附属医院门诊收费收据原件2张、南通市通州区人民医院门诊收费收据原件2张、南通某旺钢绳有限公司工资证明原件1张作为证据。 被告人沈标辩称，自诉人至被告人所在的村委会讨要所谓的土地租金和生活费，属胡搅蛮缠。经被告人耐心解释，自诉人仍不罢休。当被告人要离开办公室办事时，自诉人却挡在门口，被告人见状用手拨了一下自诉人，示意其让路，但自诉人却因其闪开时站立不稳而摔倒，被告人没有伤害自诉人的故意和行为；自诉人自己摔倒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己负担，被告人垫支的医药费等费用自诉人应当返还被告人。自诉人住院期间和出院后是被告人雇人护理自诉人，并提供伙食。对此，被告人沈标提供了南通市通州区第三人民医院住院病人费用账单原件2张和门诊收费票据原件2张，南通大学附属医院住院病人出院结账清单原件4张，南通大学附属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原件4张，并申请证人顾某、杨某、陈某、钱某到庭作证。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的主观上没有伤害自诉人的故意，客观上没有伤害自诉人的行为，自诉人摔倒完全是一起意外事件，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1日下午14时左右，自诉人顾志明至南通市通州区张芝山镇xx村村民委员会，找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即被告人沈标，要求村里给付与土地流转相关的生活补助费。被告人沈标在其办公室内告知自诉人顾志明，因自诉人户籍不在该村，不能享受与土地相关的生活补助费。当被告人沈标办完其他村民的事务，欲离开办公室办理其他事务时，自诉人顾志明拦在被告人沈标办公室的门口，不让被告人沈标离开。被告人沈标见状便用左手拉自诉人顾志明右肩的衣服，将自诉人顾志明向后拉。此时自诉人顾志明向后跌倒在地。自诉人顾志明跌倒后喊叫疼痛，并用手抱住被告人沈标的右腿，不让被告人沈标离开。此时被告人沈标便用脚触碰了自诉人顾志明的身体，示意其放手。被告人沈标见自诉人顾志明仍在地上不起来，于是便报警。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接警后，派员前往处置，并联系120急救中心，将自诉人顾志明送往南通市通州区第三人民医院就诊。经诊断，自诉人顾志明系左侧股骨颈骨折，共花费医药费1169.61元。次日，自诉人顾志明转南通大学附属医院治疗。经南通大学附属医院诊断，自诉人顾志明系左股骨颈骨折。为此，自诉人顾志明住院治疗至2017年11月9日出院,共花费医药费37583.30元。在南通大学附属医院治疗期间，由被告人沈标雇请的人员和自诉人顾志明的妻子共同对自诉人顾志明进行了护理。出院后，由于自诉人顾志明称家中无法居住，因此被告人沈标为其租用民房居住，租金由被告人沈标支付。自诉人顾志明出院后亦由被告人沈标雇请的护工和自诉人顾志明的妻子共同进行护理。2018年2月7日，自诉人顾志明至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复诊，花费医药费229元。2018年11月16日，自诉人顾志明至南通市通州区人民医院就诊，花费医药费220元。2019年4月10日，自诉人顾志明至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复诊，花费医药费223元。上述医疗费中共由自诉人顾志明支付443元，被告人沈标支付38981.91元。自诉人顾志明住院期间与医院结算的伙食费840.60元由被告人沈标支付。自诉人顾志明转南通大学附属医院的救护车费用300元和出院的车辆费用由被告人沈标支付。 本案发生后，自诉人顾志明要求公安机关追究被告人沈标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受理后，于当日对在场目击者刘某进行了调查，并分别询问了自诉人顾志明和被告人沈标。2019年1月17日，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对自诉人顾志明的伤情进行鉴定，结论为轻伤二级。同年6月5日，该局认为，经审查该案无犯罪事实，不需要追究被告人沈标刑事责任，为此向自诉人顾志明发出了不予立案通知书。对此，自诉人顾志明申请该局复议。同年7月2日，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作出维持原决定的复议决定。经自诉人顾志明申请，同年8月7日南通市公安局对本案作出维持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的原复议决定的刑事复核决定书。此后，自诉人顾志明又向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申请刑事监督。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于同年8月9日受理，9月20日做出答复函，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被告人沈标涉嫌犯故意伤害罪，公安机关不予立案并无不当，但是自诉人顾志明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自诉。此后，自诉人顾志明曾于2020年3月25日向本院提起健康权纠纷诉讼，后于5月9日撤诉。2020年6月16日，自诉人顾志明向本院提起刑事自诉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追究被告人沈标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承担赔偿其各项损失的民事责任。本案审理中，针对自诉人顾志明要求被告人赔偿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等请求，本院委托南通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因自诉人顾志明内固定在位，始终坚持同时进行伤残等级、二次手术费用及三期鉴定，经多次沟通无效，致鉴定工作无法进行。南通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8月18日向自诉人顾志明发出了终止鉴定告知书，终止鉴定。本案审理中，经向本院法医咨询,根据自诉人顾志明的伤情,可以认定自诉人顾志明的休息时间为270天,住院期间由2人护理,出院后由1人护理90天,营养时间为120天。 另查明，自诉人顾志明系农村农业居民。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张芝山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明2017年10月11日被告人沈标报警，同日自诉人顾志明报案称受到被告人沈标伤害的事实； （2）南通大学附属医院门诊病历、入院记录和出院记录，证明自诉人顾志明身体受伤的事实； （3）南通市通州区第三人民医院、南通市通州区人民医院、南通大学附属医院门诊收费收据，证明自诉人顾志明为治伤花费医药费人民币39424.91元、伙食费840.60元和救护车费用300元的事实； （4）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复议决定书、南通市公安局刑事复核决定书、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答复函，证明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被告人沈标有故意伤害自诉人顾志明的犯罪事实； （5）本院（2020）苏0612民初155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自诉人顾志明曾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后撤诉的事实。 2.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11日下午14时30分左右，其在被告人沈标的办公室请沈标办好相关证明准备离开时，一名村干部找被告人沈标有事，当被告人沈标准备离开办公室时，被自诉人顾志明拦在门口，于是被告人沈标用左手往后拉了自诉人顾志明的右肩部衣服，自诉人顾志明就倒下的事实； （2）出庭证人钱某的证言，证明其2017年10月11日下午通知被告人沈标外出处理相关工作事项的事实； （3）出庭证人顾某、杨某、陈某的证言,证明自诉人顾志明住院期间和出院后由被告人沈标请人护理，费用由被告人沈标支付,顾志明出院所乘坐的汽车是由被告人沈标雇请,费用由被告人沈标支付的事实; （4）出庭证人景某兰、顾某飞的证言，证明自诉人顾志明住院期间和出院后由其妻子景某兰和被告人沈标请的人共同进行护理,自诉人顾志明出院所乘坐的汽车是由被告人沈标雇请的事实。 3.自诉人顾志明的陈述，证明2017年10月11日下午，其在被告人沈标的办公室内，找被告人沈标，要求村里给付与土地流转相关的生活补助费，被告人沈标未给办理，当时其站在被告人沈标的办公室门口，被被告人沈标抓住肩部衣服后摔倒，后其住院治疗。其本人仅支付医疗费用443元，其余医疗费用和救护车费用均系被告人沈标垫支。其住院期间和出院后由其妻子景某兰和被告人沈标雇请的人员进行护理的事实。 4.被告人沈标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7年10月11日下午，当其处理好相关工作，准备离开办公室再去办理其他工作事项时，遭自诉人顾志明阻拦。其要求自诉人顾志明让路而拉了自诉人顾志明右肩部的衣服，而后自诉人顾志明摔倒，其没有故意伤害自诉人。事发后其已为自诉人顾志明垫支医疗费用、救护车费、住院伙食费共40122.51元，自诉人顾志明本人仅支付医疗费用443元，自诉人顾志明出院系其雇请车辆接送。其雇请人员对自诉人顾志明进行护理,费用由其支付的事实。 5.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通州公物鉴（临床）字[2017]404号鉴定书，证明自诉人顾志明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的事实。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人沈标的行为是否构成故意伤害罪；2.自诉人顾志明的民事损害部分的经济损失认定和责任承担。 本院结合本案的事实、证据，控辩双方的观点，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沈标的行为是否构成故意伤害罪 本院认为，故意犯罪是指行为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的心理状态。被告人沈标的行为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故意伤害行为，被告人沈标没有故意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首先，从本案起因来看，被告人沈标与自诉人顾志明相互认识并无积怨，本次是因为生活补助费临时引发纠纷，被告人沈标只是为了阻却妨碍，而拉了自诉人顾志明一下；从目的动机来看，被告人沈标拉自诉人顾志明的目的是为了让自诉人顾志明闪开，不妨碍其通行；从行为的方式来看，被告人沈标只是拉了自诉人顾志明右肩衣服。综上，自诉人顾志明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沈标具有对其伤害的主观故意。故而不能认定被告人沈标有罪。 2.自诉人顾志明的民事损害部分的经济损失认定和责任承担 自诉人顾志明因自己的诉求没有得到满足而阻拦被告人沈标，不让被告人沈标离开办公室的事实存在。身为村干部的被告人沈标在遭到自诉人顾志明阻拦后，本可以通过自己或他人劝说使自诉人顾志明让行，但是被告人沈标却采用了拉自诉人顾志明衣服的过激行为，导致自诉人顾志明跌倒，并造成自诉人顾志明左股骨颈骨折的损害后果，侵犯了自诉人顾志明的健康权，存在过错，并应负主要责任。本案系由自诉人顾志明阻拦被告人沈标外出而引发，自诉人顾志明对事件的发生负有次要责任，因此应当减轻被告人沈标的赔偿责任。 关于自诉人顾志明的经济损失，本院作如下认定： （1）医疗费39424.91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以每天18元计算,自诉人住院共30天,共计伙食补助费540元; （3）营养费计算120天时间,以每天10元计算,共计1200元; （4）误工费。休息误工时间,经咨询法医并结合自诉人顾志明的伤情,认定270天。自诉人主张称其在南通某旺钢绳有限公司做工，工资按日计算，每日140元，但是其仅提供了一份盖有南通某旺钢绳有限公司印章而无经办人签名的“证明”作为证据，未能提供相关的劳动合同、工资表等证据，且被告人沈标对此予以否认，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但是，鉴于自诉人系农村农业居民,其虽然在事发时已满六十周岁,根据农村从事农业的居民在此年龄段仍从事劳动,并有一定经济收入的实际,故应认定自诉人顾志明存在误工，并应按本省统计部门公布的同行业人均收入标准每天115元计算其误工费损失，共计31050元; （5）护理费。护理时间为住院期间共30天，每天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90天。根据自诉人顾志明住院期间和出院后系由被告人沈标雇请人员与自诉人顾志明的妻子共同护理的实际，认定每人每天护理费115元，护理费共计17250元。认定其中二分之一系被告人沈标雇请人员护理,该费用已由被告人沈标向其雇请的人员支付； （6）交通费。自诉人顾志明入院时的救护车费用300元，出院时由被告人雇用的专车酌情认定100元。自诉人顾志明在南通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期间陪护人员往返交通费酌情认定每天4元，共29天计116元，合计认定交通费516元； （7）对于自诉人顾志明主张的残疾赔偿金283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二次手术费30000元，因其未进行残疾评定，无证据证明其因本次受伤导致残疾，且其未进行二次手术，未发生二次手术的实际损失，故其关于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和二次手术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对此，其可于实际进行第二次手术、进行残疾评定后另行主张权利。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原《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沈标无罪； 二、自诉人顾志明身体受伤所发生的损失医药费39424.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营养费1200元、误工费31050元、护理费17250元、交通费516元，共计人民币89980.91元,由被告人沈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71984.73元。扣除被告人已垫付的医疗费38981.91元、伙食费840元、交通费（含救护车费）400元、雇请护理人员之护理费8625元后，被告人沈标应再实际赔偿自诉人顾志明人民币23137.82元。 三、驳回自诉人顾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鲍维军 人民陪审员  张春潮 人民陪审员  单银燕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高竹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