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4民终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华治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眉山市东坡区富牛镇广佛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40006896317XA。 法定代表人：袁勇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怡，四川笃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凤春，四川笃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雅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洪雅县洪川镇北街**，统一信用代码915114237208430657。 法定代表人：王洪兵，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琴，四川恒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袁勇刚，男，196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眉山市东坡区。 原审被告：李桂华，女，196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眉山市东坡区。 原审被告：李德福，男，195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眉山市东坡区。 原审被告：李素华，女，195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住眉山市东坡区。 上诉人四川省华治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雅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洪雅农信社），原审被告袁勇刚、李桂华、李德福、李素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3民初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治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利息从2019年5月21日起按年利率11.25%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改判“利息从2019年5月21日起至2020年11月29日止按年利率7.5%计算；2020年11月3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按年利率11.25%计算”。事实和理由：一审有关该利息判决错误。双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第2项约定，本合同项下贷款逾期的罚息标准为贷款实际执行利率上浮50%。案涉借款期限为36个月，即从2017年11月30日起至2020年11月29日。其在2019年5月21日后因资金紧张，无法按时归还利息，但本案借款在合同约定还款期限未到前，并不存在贷款逾期，因此一审判决利息从2019年5月21日起按年利率11.25%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洪雅农信社辩称，原判正确。华治公司存在逾期付息违约情形，依照合同约定，其可以宣布贷款立即到期，并要求华治公司立即偿还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本金、利息和费用，包括罚息。且依照《民法典》第五百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前请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其依照该规定也可以宣布该借款提前到期，并要求华治公司承担违约责任。 袁勇刚陈述，其意见与华治公司意见一致。 李桂华、李德福、李素华未陈述意见。 洪雅农信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治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1627万元及利息。利息由两部分组成：（1）、贷款重组前利息2017年12月7日结算时至今尚拖欠利息6572645.75元；（2）、从2019年5月21日起按年利率11.25%计息至贷款还清为止（计算至2020年5月15日欠息为128.11万元）。2.判令华治公司、袁勇刚、李桂华、李德福、李素华支付违约金81.35万元；3.确认其对袁勇刚、李桂华提供的抵押物的变现价款在其抵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华治公司、袁勇刚、李桂华、李德福、李素华对借款本息、违约金及其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在保证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华治公司、袁勇刚、李桂华、李德福、李素华承担其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0日，华治公司向洪雅农信社提出贷款重组申请书，经洪雅农信社审批同意后，2017年11月30日，华治公司与洪雅农信社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人民币壹千柒佰万元整，借款用途归还原贷款，借款期限为三年，到期日为2020年11月29日，年利率7.5%，逾期罚息利率上浮50%，即11.25%，每月第20日作为固定结息日，还款原则为本息、违约金及洪雅农信社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全部费用，华治公司违约，洪雅农信社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华治公司偿还所有本息及费用，案件由洪雅农信社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等条款。袁勇刚与李桂华系华治公司股东，也是夫妻关系，于2017年11月30日向洪雅农信社签署了夫妻双方同意保证担保的声明，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及偿还责任。该笔贷款由袁勇刚、李桂华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于2017年11月30日与洪雅农信社签订了《个人保证合同》，第二条第二项约定保证范围：主合同项下本金人民币壹仟柒佰万元整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乙方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国外受益人拒绝承担的有关银行费用等）、乙方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第三条约定保证方式：甲方在本合同项下提供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该笔贷款以袁勇刚、李桂华提供的房产作抵押，根据洪雅农信社与袁勇刚、李桂华于2017年11月30日签订的《抵押合同》抵押物为：1.位于东坡区××路××号××层＊号商业房产，房权证号：眉权房权证字第0××4、0××5号，土地证号：眉市国用（2011）第068**。2.位于东坡区××路××号××层＊号商业房产，房权证号：眉权房权证字第0××2、0××3号，土土地证号：眉市国用（2011）第068**3.位于东坡区××路××号××层＊号商业房产，眉权房权证字第0××2、0××3号，土地土地证号：眉市国用（2011）第068**.位于东坡区××路××号××层＊号商业房产，眉权房权证字第0××4、0××5号，土地证土地证号：眉市国用（2011）第068**位于东坡区××路××号××层＊号商业房产，眉权房权证字第0××8、0××9号，土地证号土地证号：眉市国用（2010）第190**于东坡区××路××号××花园××期××栋××单元××层××号住宅，眉权房权证字第0××7、0××8号，土地证号：土地证号：眉市国用（2013）第024**东坡区××路××号××花园××期××栋××单元××层××号住宅，眉权房权证字第0××8、0××9号，土地证号：眉土地证号：眉市国用（2013）第0024**坡区××路××号××花园××期××栋××单元××层××号住宅，眉权房权证字第0××7、0××8号，土地证号：眉市土地证号：眉市国用（2013）第024**区××路××号××花园××期××栋××单元××层××号住宅，眉权房权证字第0××4、0××5号，土地证号：眉市国土地证号：眉市国用（2013）第024**区××路××号××花园××期××栋××单元××层××号住宅，眉权房权证字第0××0、0××1号，土地证号：眉市国用土地证号：眉市国用（2013）第0024**××路××号××花园××期××栋××单元××层××号住宅，眉权房权证字第0××5、0××6号，土地证号：眉市国用（土地证号：眉市国用（2013）第024**times;×路××号××花园××期××栋××单元××层××号住宅，眉权房权证字第0××0、0××1号，土地证号：眉市国用（2土地证号：眉市国用（2013）第024**imes;×路××号××花园××期××栋××单元××层××号住宅，眉权房权证字第0××6、0××7号，土地证号：眉市国用（20土地证号：眉市国用（2013）第024**mes;×路××号××花园××期××栋××单元××层××号住宅，眉权房权证字第0××4、0××5号，土地证号：眉市国用（201土地证号：眉市国用（2013）第024**es;×路××号××花园××期××栋××单元××层××号住宅，眉权房权证字第0××9、0××0号，土地证号：眉市国用（2013土地证号：眉市国用（2013）第024**s;×路××号××花园××期××栋××单元××层××号住宅，眉权房权证字第0××4、0××5号，土地证号：眉市国用（2013）土地证号：眉市国用（2013）第024**;×路××号××花园××期××栋××单元××层××号住宅，眉权房权证字第0××2、0××3号，土地证号：眉市国用（2013）第土地证号：眉市国用（2013）第024**保范围：主合同项下本金（币种）人民币壹仟柒佰万元整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乙方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国外受益人拒绝承担的有关银行费用等）、乙方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第十条约定：债务人不履行主合同项下到期债务，乙方有权处分或提前处分抵押财产等等。无论贷款人对本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它担保，贷款人有权直接要求抵押人以抵押物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等。洪雅农信社与抵押人在眉山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抵押登记，并取得了《不动产登记证明》。因上述借款为重组贷款，贷款用途是归还原贷款（2014-7-31）。李德福、李素华为夫妻关系，均系原借款保证人并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李德福于2017年12月7日与洪雅农信社签订了还款协议，原保证合同继续有效，应承担还本付息义务。2017年12月7日，洪雅农信社向华治公司发放了该笔贷款，华治公司向洪雅农信社提供了其签字的借据，借据编号：ＡＲＨ3012017000222-001。该笔贷款从发放至今，华治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归还本金73万元及支付利息至2019年5月20日。至今尚欠本金1627万元，截止2020年5月15日，欠贷款利息128.11万元。由于涉案贷款为重组贷款，借款用途归还原贷款（2014年8月4日的借款），华治公司偿还原借款时，尚欠前一笔贷款利息6572645.75元，至今未还，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因借款人从2019年5月21日起未履行按时付息义务，已违约，洪雅农信社于法院立案之日起宣布贷款立即到期。 另查明，2016年9月29日，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4民终876号民事判决，判决“华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洪雅农信社借款本金1800万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800万元为基数，2014年8月4日至2016年7月30日按月利率9.6‰计算，2016年7月31日起按月利率12.48%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并扣除已经支付的1340860.17元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华治公司及担保人袁勇刚、李桂华与贷款人洪雅农信社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抵押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实信用全面适当履行合同义务。贷款人洪雅农信社依约提供借款后，借款人华治公司应按约支付利息及偿还本金。在华治公司未按约付息还本违约情况下，贷款人洪雅农信社可以请求其承担偿还本金、利息罚息及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并可以请求担保人对此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由于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逾期还款利息，没有约定逾期还款的违约金，因此，洪雅农信社请求的按本金5%计算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该笔借款用袁勇刚、李桂华的房产抵押并由袁勇刚、李桂华作为保证人。因此，袁勇刚、李桂华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李德福、李素华曾系2014年借款合同的保证人，但2014年的借款已被生效判决书判决且该笔借款本金已偿还。李德福、李素华已承担了保证责任。2017年的借款合同没有约定继续由李德福、李素华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李德福、李素华的抗辩理由成立。袁勇刚、李桂华提出的抵押财产房产四套已经洪雅信用社同意，处置归还借款，但双方未提供偿还的数额，可在本案中一并计算。2014年的借款本息已由法院生效判决书判决，洪雅信用社在本案中主张，该借款利息属重复主张。因此，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华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洪雅农信社借款本金1627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5月21日起按年利率11.25%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并支付律师费20000元；二、洪雅农信社可就袁勇刚、李桂华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如抵押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由袁勇刚、李桂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洪雅农信社对李德福、李素华的诉讼请求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3243元。由洪雅农信社负担20000元，华治公司负担63243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洪雅农信社于2020年7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华治公司于2020年7月17日收到该诉状。 华治公司与洪雅农信社于2017年11月30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华治公司计划2020年11月20日偿还本金100万元，11月29日偿还本金1600万元，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在违约责任及发生危及洪雅农信社债权情形的补救措施中约定，华治公司的违约情形包括其违反本合同任一约定或违反任何法定义务，华治公司明确表示或以其行为表明将不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任一义务，洪雅农信社的补救措施包括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华治公司立即偿还本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的本金、利息、费用；借款逾期的，对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洪雅农信社宣布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借款逾期是指未按期清偿或超过本合同约定的分次还本计划期限归还借款的行为，借款到期前，对未按时还清的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 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华治公司在逾期付息后至借款期限届满前是否应当承担支付罚息的违约责任。洪雅农信社主张此阶段华治公司应承担支付罚息的违约责任，华治公司主张其依照合同约定不应承担该违约责任。对此争议，本院认为，违约责任应依照合同约定确定。案涉合同中对违约情形及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即华治公司的违约情形包括其违反本合同任一约定或违反任何法定义务，洪雅农信社可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华治公司立即偿还本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的本金、利息、费用；对于借款逾期的，对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宣布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借款逾期是指未按期清偿或超过本合同约定的分次还本计划期限归还借款的行为，借款到期前，对未按时还清的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依照该约定，洪雅农信社针对华治公司逾期付息的违约行为可以宣布贷款立即到期，并要求其立即偿还本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的本金、利息、费用，但该利息并未约定包含罚息，其不能据此主张华治公司承担支付罚息的违约责任；有关罚息在借款逾期的违约责任中有明确约定，即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但对借款逾期合同明确约定为“是指未按期清偿或超过本合同约定的分次还本计划期限归还借款的行为”，并且还约定“借款到期前，对未按时还清的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因合同约定华治公司分次还本计划为2020年11月20日偿还本金100万元，2020年11月29日偿还本金1600万元，故在约定的分次还本期限届满之前，洪雅农信社请求华治公司承担支付罚息的违约责任不符合合同约定，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华治公司已在分次还本期限届满前已偿还了部分借款本金，故华治公司承担罚息的违约责任应从2020年11月30日开始计算。 综上，华治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对罚息的起算时间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3民初88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洪雅农信社可就袁勇刚、李桂华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抵押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由袁勇刚、李桂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洪雅农信社对李德福、李素华的诉讼请求和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3民初8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华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洪雅农信社借款本金1627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5月21日起至2020年11月29日止按年利率7.5%计算，2020年11月3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1.25%计算，并支付律师费2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3243元，由洪雅农信社负担20000元，华治公司负担632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洪雅农信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敏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覃 棱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申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