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军，男，196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佳兴，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密云区西田各庄镇卸甲山股份经济合作社，地址北京市密云区西田各庄镇卸甲山村。法定代表人：王亮，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军，男，197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密云区西田各庄镇卸甲山股份经济合作社干部，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民，北京君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海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密云区西田各庄镇卸甲山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卸甲山经济合作社）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民初6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海军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齐佳兴，被上诉人卸甲山经济合作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民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卸甲山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涉案大棚项目的升级改造未经过村民大会讨论决定，虽然卸甲山经济合作社曾就蔬菜大棚园区改造问题于2019年2月20日和2020年3月22日召开过村民代表会议，但并未召开村民会议，相应决议也未向王海军公开。2.王海军未获得新建、翻建节能型日光室的相应补贴和政策扶持。王海军自承包案涉土地后便一直进行大棚建设和经营，政府鼓励对老旧大棚设施进行优化翻建，王海军作为已经在此承包经营十几年的原承包人，符合政府文件中的条件要求，另外王海军前期已经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进行大棚建设，在王海军现有的大棚基础上进行翻建改造可以更好的节约国家资源和建设成本。一审法院未考虑政府政策和王海军的实际情况，判决王海军腾退土地并清除地上物，将导致王海军的权利严重受损。二、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30年，故王海军承包期限为30年，承包期限未到期，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此外，王海军的土地承包合同中12.1条明确规定合同期满如出租方同意继续出租，承租方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承包权。卸甲山经济合作社想收回土地承包给他人，在此条件下王海军有同等条件下的优先承租权，以保证王海军对地上附着物的使用权，也符合民法中公平原则以及诚信原则的相关要求。卸甲山经济合作社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王海军的上诉请求。卸甲山经济合作社在履行民主程序方面没有问题，王海军已经认可了村里召开过村民代表会，王海军认为应该召开村民大会且进行公示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系，本案中召开村民代表会也符合法律规定。王海军引用的日光温室奖励扶持办法规定的是对于新建、翻建后达到相应的建设标准并且验收合格的才享受上述政策扶持奖励，但王海军不愿意拆除。拆除旧棚重新建设大棚不是在王海军的基础上翻建。王海军认为承包期为30年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与各方合同约定不符，王海军所说按法律规定承包期应是30年是理解法律错误。王海军所称的优先权是指合同期满，出租方愿意继续租赁的，承租人有优先权，但是现在合同期满后出租方要求腾退，合同约定的是合同期满30日内要无条件拆除。王海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卸甲山经济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海军立即腾退占用的1.46亩集体土地，清除地上物；2.诉讼费由王海军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10月1日，卸甲山经济合作社与王海军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了：卸甲山经济合作社将本村1.46亩土地承包给王海军经营，统一建设施大棚；承包期限从2004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共计15年；合同期满无偿收回土地和卸甲山经济合作社所投入的资产，王海军所投入的资产，如卸甲山经济合作社需要，双方可以协商作价留下归卸甲山经济合作社，如卸甲山经济合作社不需要，王海军及时运走自己的资产恢复地貌。2019年9月30日，合同履行期届满，卸甲山经济合作社、王海军未就承包土地的使用达成新的合意，王海军未腾退土地、继续经营使用。现卸甲山经济合作社诉至法院，要求王海军立即腾退占用的1.46亩集体土地，清除地上物。一审法院认为：卸甲山经济合作社与王海军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应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应尽义务。我国农村土地承包分为家庭承包和其他方式的承包两种类型。《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依据卸甲山经济合作社与王海军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的约定，承包经营方式和用途为土地承包经营、统一建设施大棚，属于其他方式的承包。该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方取得土地经营权。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以招标、拍卖方式承包的，承包费通过公开竞标、竞价确定；以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承包费由双方议定。”该法第二十一条承包期三十年的表述系对家庭承包期限的相关规定，其他方式承包的土地承包期限应由发包方与承包方协商确定，并不适用法定三十年期限的规定。涉案土地的承包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家庭承包方式，而系其他方式的承包，王海军对涉案土地的承包期限应遵循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之约定。鉴于双方所签合同的履行期限已经届满，故卸甲山经济合作社要求王海军腾退占用的1.46亩集体土地，清除地上物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王海军辩称耕地的承包期限是三十年，合同期限尚未届满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鉴于卸甲山经济合作社、王海军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的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后续统一拆除旧棚、建设节能型日光温室的经营使用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涉及。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王海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腾退占用的一点四六亩集体土地，清除地上物。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04年10月1日，卸甲山经济合作社作为出租方、王海军作为承租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合同约定：“……二、租赁期限和开发期限。自2004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使用期限不得超过15年。三、租赁位置、项目及数量。……项目：大棚；单位：亩；数量：1.46。四、租赁用途：种植业、养殖业。五、租金计算方法及交付期限。1、计算方法：土地租赁费每年每亩按壹佰元计算：地上物（大棚）以长度每米60元价格计算；大棚水费按每米每月0.20元计算。2、交款时间及金额：土地的租赁费实际上交款形式每年的10月1日前，一次性交齐本年度的租金146元，地上物（大棚）实际15年一次性付款方式（产权归个人所有）金额4680元，水费年度180元。六、出租方权利、义务。1、依法享有土地的所有权；2、检查承租方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履行情况；3、按照合同约定收取租金的权利；4、有保证承租方自主经营的义务；5、出租方在正常情况下，为承租方提供使用水、电，费用由承租方承担。七、承租方权利、义务。1、在承租期内享有土地的使用权、收益权；2、在承租期内有依法转租权和继承权；3、按照合同约定的用途、期限进行开发利用的义务；4、按期交付租金和向国家缴纳税金的义务；5、在租赁期内必须保证安全生产和合法经营，如出现意外事故责任自负；6、对大棚及棚内水、电设施有及时维修和保护的义务；7、必须按时交纳各项费用；8、无论种植、养植不许影响他人和造成环境污染。八、合同期满资产处理办法。1、合同期满后出租方无偿收回土地的使用权和收益权该合同自行终止。2、合同期满后承租方在30天内无条件拆除地上物。……十二、双方议定的其它事项。1、合同期满，如出租方愿意继续租赁，在同等条件下承租方享有优先权。……”一审法院对双方签订合同情况查明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王海军与卸甲山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合同虽名为租赁，但实为承包关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我国农村土地承包分为家庭承包和其他方式的承包。根据涉案《（土地）租赁合同书》的约定，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项目为大棚，用途为种植业、养殖业，应属于其他方式的承包，不属于家庭承包，其承包期限由双方协商确定，不受家庭承包期限应为30年的限制。双方明确约定合同期限至2019年9月30日止，上诉人王海军主张涉案土地为家庭承包、期限应为30年故合同期限尚未届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海军上诉主张的优先权，根据合同约定，合同期满后，如卸甲山经济合作社愿意继续租赁，在同等条件下王海军享有优先权，但本案中卸甲山经济合作社要收回土地对设施园区进行升级改造，统一拆除旧棚，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优先权的条件，对于王海军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土地）租赁合同书》第八条约定，合同期满后卸甲山经济合作社无偿收回土地的使用权和收益权，该合同自行终止，合同期满后王海军在30天内无条件拆除地上物。现合同约定的15年承包期限已满，卸甲山经济合作社要求王海军腾退土地、清除地上物，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王海军关于涉案大棚升级改造项目的民主程序不合法及其本人未获补贴因而不同意腾退的上诉意见，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海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王海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冯 妍法官助理  张燕欣法官助理  刘 栋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