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71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绚丽，女，197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南阳市卧龙区，现住南阳市宛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天烁，男，199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锦程，男，200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法定代理人：姚绚丽（李锦程之母），女，197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卧龙岗姜沟村李庄组。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银山，男，193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泉英，女，194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玫，河南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长志，男，197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会，女，197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沛灏，河南华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市君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奥新区仲景北路五里堡。法定代表人：张少青，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姚绚丽、李天烁、李锦程、李银山、柳泉英因与被上诉人冯长志、张文会、南阳市君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恒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91民初2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绚丽、李天烁、李锦程、李银山、柳泉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玫，被上诉人冯长志、张文会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沛灏到庭参加诉讼，君恒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绚丽、李天烁、李锦程、李银山、柳泉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冯长志、张文会连带承担80%的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冯长志、张文会、君恒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李荀的驾驶行为具有临时性特征错误。李荀并非仅提供一次劳务，劳动工具由冯长志提供、费用由冯长志支付，故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李荀与冯长志之间应为具有长期雇佣性质的劳务关系。二、一审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南阳市盛鑫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括出租车客运和道路运输，冯长志、张文会非法营运是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冯长志、张文会从事客运业务，提供的车辆几乎已达报废状态，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未采取安全保障措施；李荀自2013年以来一直为冯长志、张文会提供驾驶劳务，但该二人一直没有为李荀办理工伤保险，也未购买商业保险；一审判令冯长志、张文会承担40%的责任，混淆了雇主责任与事故责任。三、一审认定精神损害赔偿金过低。四、张文会应与冯长志承担连带责任。二人系夫妻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李荀提供劳务产生的收益为夫妻共同财产，产生的损害赔偿债务为共同债务，故张文会应承担连带责任。冯长志辩称，李荀与冯长志之间系承揽关系非雇佣关系，没有义务为其购买工伤保险；事故车辆手续齐全，通过年检且有鉴定报告证实符合安全行驶条件；前车司机王献峰对李荀的死亡负有责任，李荀应向其提起诉讼，冯长志没有过错，不负赔偿责任。张文会辩称，其并非事故车辆所有人，与本案无关，不应被列为本案当事人；事故车辆为冯长志购买，一直用于其个人及朋友使用，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张文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君恒公司未作答辩。姚绚丽、李天烁、李锦程、李银山、柳泉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长志、张文会、君恒公司连带赔偿姚绚丽、李天烁、李锦程、李银山、柳泉英人身损害赔偿金988958.38元；2.诉讼费由冯长志、张文会、君恒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20日21点12分许，李荀驾驶豫Ｒ×××**号中型普通客车，沿G1511（日兰高速）由东向西行驶至G1511（日兰高速）58公里100米处，与前方因故障停驶于从左数第二条车道内、由王献峰驾驶的冀Ｄ×××**/冀D66**重型半挂货车相撞，事故造成豫豫Ｒ×××**车驾驶员李荀、乘客段广宇当场死亡，及车上其它十名乘客不同程度伤亡的交通事故。根据日照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莒县大队于2020年7月30日出具的第3780003120200000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豫豫Ｒ×××**客车检验有效期至2021年9月，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君恒公司，事故认定书认定李荀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王献峰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张文会系南阳市盛鑫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百分百持股股东，该公司登记经营范围为会议会展、庆典礼仪策划、商务信息咨询、工艺礼品销售（不含文物）、汽车租赁（不含出租车客运和道路运输等行政许可）。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冯长志曾系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冯长志在庭审中认可，李荀系受其安排自2020年7月17日驾驶豫豫Ｒ×××**客车拉乘十一名乘客前往山东日照，该次出车按每日150元的标准向李荀支付费用，油费、过路费由李荀垫付后向其报销。事故发生后，冯长志已向姚绚丽、李天烁、李锦程、李银山、柳泉英支付了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荀与冯长志、张文会是否构成雇佣关系；二、本案事故的责任应如何划分；三、姚绚丽、李天烁、李锦程、李银山、柳泉英的具体赔偿数额问题。关于焦点一，冯长志在庭审中认可李荀多次受其安排驾驶车辆拉乘相关人员外出，按照每日150元向李荀支付劳务费，油费及过路费由李荀垫支，本次案涉事故也系李荀受其安排驾驶豫豫Ｒ×××**拉乘相关乘客前往山东日照参加会议，与姚绚丽、李天烁、李锦程、李银山、柳泉英提交的微信转账截图及记账单能够相互印证。李荀提供的劳务为驾驶车辆，冯长志按日向其支付劳务报酬，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李荀的驾驶行为具有临时性特征，双方之间也没有签订劳务合同，没有固定工资，没有人事隶属关系及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因此本案并非雇佣关系，更不属于劳动关系。符合提供劳务者法律特征的构成要件，双方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合意（口头协议），李荀为冯长志提供的劳务也并非工作成果，而是驾驶劳务，双方不属于承揽关系，李荀与冯长志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动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所形成的劳务关系中，冯长志作为接受劳务者、受益者，也是劳务活动的组织者、指挥者、监督者以及风险防控者，对提供劳务者的劳务活动负有监督管理的职责，并负有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以及安全注意事项提示义务。李荀作为具有长期驾龄的司机，在高速公路上行驶途中，应明知保持安全车距对安全驾驶的影响，仍在拉乘多名乘客的情况下未注意行车安全与前车相撞，自身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重大过错。根据本案事故的过错责任比例，酌定冯长志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李荀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张文会并非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姚绚丽、李天烁、李锦程、李银山、柳泉英也未提供张文会接受李荀提供劳务的相关证据，张文会未与李荀形成劳务关系，对本次事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君恒公司虽系事故车辆的所有人，但根据冯长志在庭审中的陈述，事故车辆长期由冯长志管理、使用，君恒公司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过错，姚绚丽、李天烁、李锦程、李银山、柳泉英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姚绚丽、李天烁、李锦程、李银山、柳泉英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1.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李荀出生于1975年1月27日，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34200.97元×20年=684019.4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164786.78元。李荀的被扶养人父亲李银山、母亲柳泉英、儿子李锦程、儿子李天烁，李银山与柳泉英共生育两个子女。其中李银山出生于1936年6月24日，柳泉英出生于1944年4月17日，李天烁出生于1999年2月27日，李锦程出生于2007年8月15日。李银山、柳泉英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为21971.57元×（5年＋5年）／2人=109857.85元。李锦程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为（21971.57元×6年）／2人=65914.71元，以姚绚丽、李天烁、李锦程、李银山、柳泉英主张的54928.93元为准。以上合计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4786.78元。3.丧葬费27998.5元。丧葬费法定赔偿范围根据2019年河南省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4148元（标准系河南省统计局2020年6月19日更新）计算为（64148元／12）×6月=32074元，以姚绚丽、李天烁、李锦程、李银山、柳泉英主张的27998.5元为准。4.精神损失费20000元。李荀因事故死亡对其家人精神上确已造成伤害，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手段、场合、行为方式并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以20000元为宜。诉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5.殡葬费用。殡葬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中，该项诉求，不予支持。6.处理丧葬事宜费用2448元。李荀因事故身亡后，其丧葬事宜确已产生了费用，姚绚丽在日照市兰欧酒店有限公司的住宿费发票2448元，应予认定。杨昌军、沈俊虹的住宿费未提交近亲属关系证明，也未提交合法的住宿费发票，不予认可。其它餐费部分因已在丧葬费中包含，该项诉求，不予支持。以上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费用合计890238.46元，冯长志应当按照40％的责任承担356095.38元，扣除冯长志已支付的30000元，即326095.38元，并赔偿姚绚丽、李天烁、李锦程、李银山、柳泉英精神损失费20000元，以上共计346095.38元。请求过高及不合理部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冯长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姚绚丽、李天烁、李锦程、李银山、柳泉英支付人身损害赔偿金346095.38元；二、驳回原告姚绚丽、李天烁、李锦程、李银山、柳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48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承担7700元，由被告冯长志承担414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应如何确定；一审法院确定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是否适当。关于本案责任比例确定问题。冯长志安排李荀作为司机拉乘客人到山东参加会议，李荀的报酬由冯长志按照每日150元的标准支付，油费、过路费由李荀垫支后再由冯长志报销，二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李荀在为冯长志提供劳务过程中，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其损失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予以分担。李荀作为驾驶经验丰富的司机及提供劳务一方，在其驾车行驶过程中对车辆的安全运行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因其未保持安全车距，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致使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并被交警部门认定负事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并确定由其自担60%的责任适当；冯长志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提供车辆，在其将劳务交由李荀实施后便失去了对车辆的控制，但冯长志作为劳务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充分的安全提示义务，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应由其承担40%的责任。故一审划分双方责任比例适当。姚绚丽、李天烁、李锦程、李银山、柳泉英称冯长志非法营运，案涉车辆车况不佳、已达到报废状态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冯长志否认向乘客收取费用，是否属于非法营运应由相关行政管理机关处理，且非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不影响事故责任认定。关于案涉车辆的车况问题，该车已通过年检，上路行驶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要求，且交通事故认定书及鉴定报告均未认定案涉车辆为报废车，姚绚丽、李天烁、李锦程、李银山、柳泉英也无证据证实案涉车辆达到报废状态，故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张文会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在本案劳务关系中，冯长志为接受劳务方，李荀为提供劳务方，张文会非劳务关系当事人，姚绚丽、李天烁、李锦程、李银山、柳泉英称张文会与冯长志为夫妻关系，请求其与冯长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数额问题。李荀因交通事故致死，给其家属造成极大伤害，一审根据当事人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及当地实际生活水平，酌定精神损害赔偿金以20000元计付适当。综上所述，姚绚丽、李天烁、李锦程、李银山、柳泉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41元，由李银山、李锦程、柳泉英、姚绚丽、李天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向平审判员  陈德林审判员  张艳霞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丁付举书记员尹云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