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4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太平街道东辉中路**。 负责人：裴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曾倩，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自闯，男，196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嘉明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临一街********/div> 法定代表人：孙毅。 原审原告：方贵金，男，196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群，浙江信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浩，男，199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住所地宁波，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和义路**> 负责人：苏金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军，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城阳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小寨子村居委会新居民楼** 负责人：魏文锋。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云鑫，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自闯、杭州嘉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明公司）、原审原告方贵金、原审被告江浩、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城阳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20）浙0127民初2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法官一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险5882.51元，二审诉讼费由钱自闯、嘉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一审法院认定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承担5882.51元赔偿责任错误。（一）驶离现场属于商业险拒赔情形。事故认定书明确记载“浙Ａ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浙Ｊ××××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事故后驶离现场”，钱自闯在发生事故后未报警，驶离现场后，是由交警将其带回事发现场，而非主动回归。该行为已由交警大队认定为驶离现场。根据《商业险保险合同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第24条第二项第一点，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保险公司免责范围，故本案商业险拒赔。（二）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已尽到免责告知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投保单上仅有公司盖章，没有手写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所以未尽到免责告知义务。自然人与法人不同，如果投保中要求法人与自然人一样做到全部手写，不符合客观实际。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中有被保险人嘉明公司盖章认可，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加粗加黑，已足以证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尽到免责告知义务。 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合理。 大地保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和大地保险公司无关。 方贵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方贵金人身损害赔偿款人民币131543.85元，不足部分由江浩、嘉明公司共同承担；2.本案诉讼费用由江浩、嘉明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6日18时48分许，方贵金驾驶无号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从石林镇驶往建德市方向，途径淳安-白小线农夫山泉厂门口路段，为避让停于路上的钱自闯驾驶的浙Ａ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浙Ｊ××××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驶入对向车道与对向由江浩驾驶的浙Ｂ9××××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致方贵金受伤，无号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和浙Ｂ9××××号小型普通客车受损，方贵金随身手机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淳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方贵金的交通违法行为和过错在本次事故中所起作用大于江浩、钱自闯的交通违法行为和过错，故认定方贵金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江浩、钱自闯分别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另查钱自闯驾驶的浙Ａ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系嘉明公司所有，该公司为该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商业险，江浩驾驶的浙Ｂ9××××号小型普通客车系叶佳所有，叶佳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商业险。在事故发生后交通警察到达现场前，钱自闯下车观察事故状况后驾驶浙Ａ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浙Ｊ××××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驶离现场，并停在1千米外的可以临时停车的路段。关于事故原因和过错分析认定如下：钱自闯不按规定停车，妨碍同向车辆通行，致使方贵金驾驶三轮轻便摩托车借用对向车道通行，是引起交通事故的原因；方贵金未能确保安全行车的状况下驶入对向车道，是导致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江浩驾驶机动车超过规定速度行驶，加重事故的损害后果。关于方贵金的损失，认定如下：方贵金身体多处受伤；正三轮轻便摩托车车厢右前角、驾驶座右侧因碰撞凹陷变形，车辆制动系统损坏；随身携带的苹果6ＰＬＵＳ手机损坏，不能开机使用。事故发生后，方贵金经120救护车送建德市××人民医院检查治疗，诊断为：右股骨大转子骨折、右手掌骨骨折、右指骨骨折、肺挫伤、多处挫伤伴皮肤坏死、肋骨骨折、肺部感染、头部外伤，住院43天，行骨折切开复位钢针内固定术，急诊医疗费1728.43元由江浩垫付；住院医疗费36667.87元，由江浩、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各垫付了1万元。出院后，门诊复查一次，医疗费200元。2019年9月27日，方贵金到建德市××人民医院住院，行骨折内固定拆除术，住院11天，住院医疗费12133.24元，门诊医疗费174元。出院后，门诊复查一次，医疗费197.20元。正三轮轻便摩托车未修理，苹果6ＰＬＵＳ手机是2014年年底购买，价格6200元，事故后受损的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和手机已经报废。方贵金在起诉前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对其受伤的误工、护理及营养期限进行评定。2020年6月19日，该鉴定中心桐庐分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为误工期270日、护理期180日、营养期180日。另查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免除条款中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对保险事故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均不负责赔偿。为充分保障投保人的权益，保险公司要求投保人签署收到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确认书，并在确认书的空白方格内手书填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内容。但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单和确认书只有嘉明公司的盖章，没有签字，确认书的方格为空白，没有填写。 一审法院认为，方贵金、钱自闯、江浩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过错明显，根据造成事故的原因力大小，方贵金应当负主要责任，而钱自闯、江浩负次要责任。江浩驾驶的浙Ｂ9××××号小型普通客车和钱自闯驾驶的浙Ａ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方贵金要求保险公司直接向其支付保险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方贵金的医疗费51116.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营养费5400元，合计59216.74元，其中非医保费用可以在机动车交强险中优先理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强制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各赔偿1万元，余额39216.74元按事故当事人的责任大小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理赔。其他赔偿项目有护理费27000元，误工费53317.97元。方贵金的正三轮轻便摩托车，按规定不得上路行驶，故不能按机动车计算其原有价值，损坏后也没有修复的价值，为此对方贵金要求赔偿正三轮轻便摩托车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苹果6ＰＬＵＳ手机已使用了近四年，酌情确认折旧后的价值为1200元，方贵金两次住院、两次门诊，除第一次由120救护车送进医院外，其余均为私家车接送，酌情确认交通费1000元。上述损失82517.97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强制险的伤残和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各赔偿41258.99元。对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拒赔商业险的意见，因为嘉明公司没有在收到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确认书的空白方格内手书填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内容并签字，不足以证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履行了对免责条款向嘉明公司已作明确说明的义务。另外，交通事故发生时，浙Ａ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浙Ｊ××××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处于停止状态，事故车辆或者受伤人员也没有与该车发生碰撞或者刮擦等接触，钱自闯下车观察时，浙Ｂ9××××号车辆驾驶人江浩已经报警和要求“120”救护。钱自闯并非未对事故现场和受伤人员采取相应措施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而是在处理交通事故的交警到达现场前驾驶的车辆从不允许停车的路段驶离停到1千米外的可以停车的路段，所以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对交强险理赔后的损失39216.74元各赔偿5882.51元。扣除江浩垫付的11728.43元、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垫付的1万元后，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39530.56元，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赔偿47141.5元，大地保险公司赔偿5882.51元。江浩垫付款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保险理赔中与江浩另行结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人民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支付方贵金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保险金47141.50元、39530.56元、5882.51元。二、驳回方贵金的其余部分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30元，减半收取1465元，由方贵金负担1000元，江浩负担233元，嘉明公司负担232元。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保险条款中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保险公司免责范围，该条款属于免责条款，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一方，应当履行免责告知义务。本案中，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其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确认书中，要求投保人在接受免责说明后在空白方格内手书填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内容并签字，但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嘉明公司并未对免责告知以上述方式予以确认，不足以证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履行了明确告知的义务。综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黄江平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郭泽夏 书 记 员 王俊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