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丽，女，196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贤德，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虹彬，男，1985年3月16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强，上海劲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莲，上海劲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金贞，男，1965年4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叶丽因与被上诉人吴虹彬、原审被告吴金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7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丽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第二项叶丽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内容，改判驳回吴虹彬原审相应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2016年9月8日还款300万元(人民币，下同）是吴金贞要求上诉人按照其提供的信息进行汇款，不能证明上诉人具备“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情形；2、本案所涉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依据和法定情形；3、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证明，仅三笔150万元为被上诉人转入吴金贞银行卡，其余均是案外人款项往来，所以被上诉人主张的金额、包括利息中包含了案外人的款项，而且所涉案外人均没有参加本案诉讼，案外人出具的相关证明真实性无法认定。吴虹彬辩称：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300万元，付款用途注明是还借款，由此可知上诉人显然对吴金贞的借款事宜知情。上诉人所称的款项用途与此相矛盾，且金额、时间均不相符；2、上诉人与吴金贞系多年夫妻关系，双方共同经营多家公司，从上诉人事后共同还款这一事实及一审相关陈述，可印证其对借款确为知情；3、吴金贞于2016年出具的《借条》、《借款确认及还款承诺书》及被上诉人提供的汇款凭证等，能够证明吴金贞的欠款事实及金额，吴金贞本人也未作答辩，视为认可该客观事实。据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金贞未到庭发表意见。吴虹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金贞、叶丽共同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整;2.判令吴金贞、叶丽共同支付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的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案件诉讼费用由吴金贞、叶丽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0年4月20日起至2014年9月26日期间，吴虹彬及案外人吴某1陆续向吴金贞提供借款，金额总计4,975,800元。其中，由吴虹彬向吴金贞账户转账支付共3笔，金额总计150万元，具体为：1.2014年2月26日支付50万元；2.2014年4月21日支付50万元；3.2014年9月26日支付50万元。由案外人吴某1向吴金贞账户转账支付共9笔，金额总计3,475,800元，具体为：1.2010年4月20日支付50万元；2.2010年6月22日支付33.3万元；3.2011年9月3日支付33.3万元；4.2011年9月3日支付22.55万元；5.2011年11月30日支付39.96万元；6.2011年11月30日支付18.47万元；7.2012年1月3日支付50万元；8.2012年3月2日支付50万元；9.2014年7月18日支付50万元。诉讼中，案外人吴某1出具《受托汇款证明书》，证明其与吴虹彬系兄弟关系，其通过工商银行账户代吴虹彬向吴金贞汇出上述9笔借款，金额合计3,475,800元。2016年7月30日，吴金贞向吴虹彬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截止2014年9月26日，本人吴金贞共计向吴虹彬借款人民币肆佰万元整；月利息一分五厘，每月支付一次。今经对账后确认：至2016年7月30日本人吴金贞共计向吴虹彬借款本金人民币肆佰万元整。本人吴金贞承诺于2016年8月30日前，偿还欠付的借款本金人民币叁佰万元；并于2016年12月30日前偿还欠付的借款本金人民币壹佰万元。2016年7月30日，吴金贞另向吴虹彬出具了《借款确认及还款承诺书》一份，载明：经出借人吴虹彬和借款人吴金贞共同对账后确认：截止于2016年7月30日，吴金贞共计向吴虹彬借款本金人民币肆佰万元整；月利息一分五厘，每月支付一次。借款人吴金贞承诺：1、于2016年8月30日前，偿还欠付的借款本金人民币叁佰万元并偿还所欠借款本金产生的借款利息；2、于2016年12月30日前，偿还欠付的借款本金人民币壹佰万元并按月偿还所欠借款本金所产生的借款利息；至2016年12月30日，还清全部欠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3、还款期间的借款利息，按每月一分五厘计算，每月支付当月借款利息。落款处，借款人签字为吴金贞并按有手印，担保人签字为吴某3并按有手印。庭审中，吴虹彬向一审法院提交案外人吴某1提供的《借款确认及还款承诺书》一份，载明：经出借人吴某1和借款人吴金贞共同对账后确认：截止于2016年7月30日，吴金贞共计向吴某1借款本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月利息一分五厘，每月支付一次。借款人吴金贞承诺：1、于2016年12月30日前，偿还欠付的借款本金人民币壹佰万元并按月偿还所欠借款本金产生的借款利息；至2016年12月30日，还清全部欠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2、还款期间的借款利息，按每月一分五厘计算，每月支付当月借款利息。落款处，借款人签字为吴金贞并按有手印，担保人签字为吴某3并按有手印。自2016年8月31日起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吴金贞、叶丽及案外人吴某3、詹某1均向吴虹彬及案外人吴某4转账，具体为：1.2016年8月31日吴某3向吴虹彬转账7.5万元；2.2016年9月8日叶丽向吴虹彬转账300万元，该笔汇款有附言“还借款”；3.2016年10月9日吴金贞向吴虹彬转账3万元；4.2016年10月31日吴金贞向吴虹彬转账3万元；5.2017年1月6日吴金贞向吴虹彬转账6万元；6.2017年4月12日吴金贞向吴虹彬转账9万元；7.2017年6月2日吴某3向案外人吴某4转账6万元；8.2017年7月27日吴金贞向吴虹彬转账6万元；9.2017年10月27日詹某1向吴虹彬转账6万元；10.2017年12月26日吴某3向吴虹彬转账6万元；11.2018年2月14日吴某3向吴虹彬转账6万元。诉讼中，案外人吴某4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其系吴某1、吴虹彬的母亲，2017年6月2日其收到吴某3转账6万元，该款系其代吴某1及吴虹彬收取吴某3代吴金贞支付的利息，每人3万元，合计6万元。另，案外人吴某1出具委托收款证明，内容为：截止至2016年7月30日，吴金贞结欠吴某1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整，借款月利率为1.5%，自2016年8月起至2018年2月期间，吴金贞每月应付本人的1.5万元利息，以及吴金贞每月另行应付吴虹彬的1.5万元利息均由吴虹彬统一代为收取。对于上述11项转账，吴虹彬认为：叶丽的300万元还款系归还的借款本金，应从400万元借款本金中扣减，故本案中吴金贞、叶丽尚欠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对于其余汇款，均系吴金贞、叶丽按还款承诺书约定的月利率1.5%支付的借款利息，其中，案外人吴某3、詹某1的还款，吴虹彬也均认可视为替吴金贞、叶丽支付的利息。叶丽则认为：案外人吴某3、詹某1的转账，与本案无关；其本人向吴虹彬转账的300万元并非还款，系其应吴金贞的要求，向吴虹彬支付的购买竞拍所得公司资产对应的价款。为此，叶丽提供了2009年11月13日吴金贞与案外人A有限公司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2011年12月8日案外人B有限公司的申请报告复印件一份。吴虹彬则认为，协议书的时间和叶丽还款的时间相差有7至8年，且购买资产的金额为一百多万，而还款金额为300万元，金额上不符，故不认可叶丽关于300万元系购买竞拍所得公司资产支付对价的说法。一审又查明，吴金贞与叶丽XX，1987年10月16日登记结婚，2017年3月10日协议XX。一审还查明，吴金贞系上海C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成立于1995年4月26日，注册资本（实收）为100万元，原股东为吴金贞（持股60%）及案外人吴某5（持股40%），2019年3月12日案外人吴某5退出公司经营，吴金贞为该公司持股100%的唯一股东，公司类型变更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叶丽系上海D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成立于1999年3月25日，注册资本原为500万元，后注册资本（实收）增加至5,018万元，原公司股东为上海C有限公司（持股90%）、案外人吴某6（持股10%），2002年股东变更为上海C有限公司（持股9%）、案外人吴某6（持股1%）、叶丽（持股90%），2019年3月29日上海C有限公司退出公司，该公司股东变更为叶丽（持股60%）、案外人吴某6（持股0.1%）、吴某2（持股39.9%）。一审庭审中，吴虹彬向法庭明确，关于案外人吴某3的担保责任，不通过诉讼方式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通过吴虹彬提交的吴金贞向吴虹彬出具的借条、借款确认及还款承诺书、相关转账凭证等能够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相应的借贷关系。但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系争债务是否为吴金贞、叶丽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系争债务发生在吴金贞、叶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相关借款凭证均以吴金贞个人名义出具，但所负借款金额已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虽然出于对举债人配偶一方权利的适当保护，但也应当同时考虑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及该债务有无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首先，从借款凭证出具后的还款情况看，2016年9月8日叶丽向吴虹彬还款300万元且附言“还借款”的事实，与借款凭证上载明的“2016年8月30日前偿还吴虹彬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的约定不仅金额一致，且时间上相近，虽然叶丽辩称该笔300万元并非归还吴虹彬借款，而是支付购买拍卖竞买公司对价款，但从叶丽提供的相关协议书复印件等证据看，时间跨度上确实存在7年左右的差距，该辩称与其附言内容也矛盾，故对叶丽的此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转账附言的“还借款”更符合该笔300万元钱款的性质。其次，即使借款之初叶丽不知晓，但在归还300万元钱款当时其应当知道本案借款的存在并愿意用自己账户内夫妻共同的钱款偿还借款，故一审法院认为吴金贞、叶丽对于本案借款之后存在合意。再者，关于叶丽提出的吴金贞收到借款后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而是将钱款在不到3日内即转账给澳门赌场工作人员之辩称，由于叶丽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未予举证，故对此项辩称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最后，吴金贞、叶丽婚后开设有多家公司，其中叶丽作为法定代表人的上海D有限公司主要由吴金贞控股的上海C有限公司出资设立，之后股权再转让给叶丽，虽然各自持有各自公司股权，但均系夫妻共同财产。虽然叶丽辩称，吴金贞、叶丽已于2017年3月10日在民政局协议XX，并对双方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进行处理，但本案系争债务发生在吴金贞、叶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夫妻一方未能举证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存在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其中一方对外所负债务由该方所有财产清偿且第三人知道该约定，故本案系争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吴金贞、叶丽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关于本案的借贷本金及利息。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持续长久，2016年7月30日双方经结算后形成书面借款凭证，确定了借款本金为400万元，月利率为1.5%。结算后，叶丽归还了本金300万元，吴虹彬予以认可，并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故对吴虹彬要求吴金贞、叶丽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之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借款利息，自借款凭证出具后，吴金贞、叶丽通过其本人或案外人账户按约向吴虹彬支付了对应利息，虽然叶丽辩称案外人的转账与本案无关，但从吴虹彬提供的转账凭证、情况说明及一审法院核算，均印证吴金贞、叶丽按约支付了至2018年1月的利息，之后吴金贞、叶丽未按约还款付息，故对吴虹彬要求吴金贞、叶丽支付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的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之诉请，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吴金贞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系其放弃了自己的诉讼权利，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金贞、叶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吴虹彬借款本金100万元；二、吴金贞、叶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吴虹彬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的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8,800元，由吴金贞、叶丽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叶丽提交了一审法院（2019）沪0112民初47068号案件中当事人提供的吴虹彬、吴金贞及案外人吴某1之间的银行流水，欲证明被上诉人吴虹彬实际多收取了吴金贞转入款项1,147,250元,另吴金贞欠案外人吴某1的借款应为110,750元。吴虹彬质证认为，上述银行流水绝大部分发生在2016年7月30日吴金贞出具《借条》及《借款确认及还款承诺书》之前，不影响债务事实的认定，且上诉人所谓超额还款的主张违背社会基本常识和日常生活经验。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上诉人的证明事项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系争债务的金额及是否属于吴金贞、叶丽的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吴金贞在2016年7月30日向吴虹彬出具的《借条》及《借款确认及还款承诺书》中，明确载明系经出借人和借款人共同对账后确认的借款金额，并明确了利息计算标准。现叶丽上诉提出质疑所依据的银行流水，其一，不足以全面、直接地证明双方的借款、还款事实；其二，对照《借条》及《借款确认及还款承诺书》，从时间和数额上均无法印证；其三，2016年7月30日之后的流水金额共三笔计12万元，反可与吴虹彬主张的利息金额相对应；其四，如依上诉人所主张的借款已超额偿还，则与吴金贞再行出具借条及还款承诺的行为相悖，明显不符合情理。至于案外人就相关债务利息由吴虹彬代为收取，经法院审查证据并核算确认，既与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请期间相一致，亦不影响当事人的权利主张，故一审所作认定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争议，现叶丽主张其对吴金贞的借款并不知情，且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但从在案证据反映，2016年9月8日其通过本人账户向吴虹彬转账300万元并附言“还借款”，且双方婚后开设多家公司并存在一定的关联性，因此其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叶丽虽辩称该300万元系按照吴金贞的指示、用于支付购买拍卖竞买公司对价款，然其所称款项用途从汇款时间上无法对应，与汇款附言亦存在矛盾，故本院难以采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系争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吴金贞、叶丽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有其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叶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上诉人叶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岑佳欣审判员  王韶婧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曹 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