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19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英，男，195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清，吉林巨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斯琴，吉林巨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全，男，196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景良，吉林良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奚新民，男，195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上诉人田英因与被上诉人张全、奚新民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1民初3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清、斯琴、被上诉人张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景良、奚新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英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改判内容为支持田英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张全和奚新民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1.张全与奚新民于2001年2月5日签订的《转让土地合同书》，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各要件形式，且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因此合同双方当事人应诚信履行。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只有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才应被认定为无效；而违反管理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未必无效。而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因此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合同不应认定为无效。3.张全在看到拆迁利益后，声称合同无效，要求自己才是拆迁款的有权主张方，并产生纠纷，给合同双方增加诉累，有违诚信原则，这种行为受到支持，也会助长社会上的不良风向。因此请法庭予以纠正，并对其进行负面的法律评价。张全辩称，1.张全同奚新民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没有经过村民委员会同意，该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明确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张全同奚新民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应确认为无效合同。2.改变土地用途，从事养殖业使用土地，必须经县级以上国家土地管理部门审批备案方可使用土地。张全于2001年2月将在二轮土地承包中分得的口粮田转让给奚新民1260平方米，是以耕地形式转让的，转让的期限为2027年末，该转让的土地只允许种粮食或者做菜园，田英在转让的土地上搞养殖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和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促进规模化畜禽养殖有关用地政策的通知》（国土资发[2007]220号）第三条二项规定“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民和畜牧业合作经济组织申请规模化蓄禽养殖的，经县级畜牧主管部门审核同意后，乡国土所要积极帮助协调用地选址，并到县级国土资源部门办理用地备案手续，涉及占用耕地的，要签订复垦保证书。”《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0]155号）第三条规定，农业设施的建设与用地，由经营者提出申请，乡镇政府申报，县级政府审核同意后方可使用土地。田英在未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实际取得的规模化蓄禽养殖设施，农用的农用地的备案审批的情况下，在转包土地上建设库房，私自改变土地用途的违法行为，该违法使用土地其行为是不受法律保护的。3.田英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人民法院应判决驳回起诉。2001年2月15日，张全同奚新民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张全有同田英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的实质要件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这就说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原告要求适格，本案中田英不能作为原告起诉张全。从田英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证：“合伙协议”“公告”“转让土地合同书”来分析，田英也没有诉权。田英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奚新民辩称，当时村民委员会同意我们建这个项目，村里同意我们进行养殖，当时镇南村都从事养殖业，我们也有手续。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田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转让土地合同书》《合伙协议》合法有效。2.本案诉讼费由张全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全与奚新民签订《转让土地合同书》，内容为“甲方：张泉，前郭县前郭镇镇南村社员，转让应分土地长90米，宽14米，计1260米，每平方作价31元，计叁万玖仟另陆拾元正（39,060.00元）；乙方：奚新民同意按双方协定土地数和款数，按数接收，款一次当众付清。双方协商具体事项如下：一、转让土地使用年限为27年，由2001年至2028年末。二、在27年内国家所应收的土地一切费用包括村委会的一切费用均由甲方全部负责，乙方不承担。三、在27年内土地使用管理权力均由乙方自行决定不受甲方任何限制。四、此土地如被国家开发占用，27年的经济损失赔偿全部由乙方接收，甲方无权参与收分此款。五、27年期满此土地应在，地上建筑物如国家收回时由乙方于国家去协商解决，如此土地归回甲方使用权时双方协商解决。以上五项必需认真执行如一方违约均应扶另一方的全部损失。特此立据确保合同的执行。甲方：张全（签字、捺印），乙方：奚新民（签字、捺印），中证人：徐海会（签字、捺印），代笔人：周xx。2001年2月5日签。”前郭县土地征收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公告，内容为“根据前郭县前政发[2019]35号的征收土地通告和前郭县土地、房屋及附属物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张全的土地征收现已到期(补偿金额：555.41㎡×700元/㎡=388,787.00元)。由于张全与奚新民之间存在土地承包纠纷，需张全和奚新民到法院起诉，判决补偿款的分配。前郭县土地征收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现已将土地补偿款全额提存到前郭县公证处，待张全与奚新民的土地纠纷判决生效后，再行领取补偿款。由于征收期限已到，为了不影响项目建设，限你们在接到此公告后，7日内将土地及地上物移交给征收办。如未按时移交，所产生的一切后果自负。前郭县土地征收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公章）。2019年9月4日。”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土地是张全的家庭承包地，属于耕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第七十五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沙、采石、采矿、取土等，破坏种植条件的，或者因开发土地造成土地荒漠化、盐渍化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治理，可以并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张全与奚新民签订的《转让土地合同书》，虽然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奚新民亦或田英在耕地上建造房屋，擅自改变了土地使用用途，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应依法确认为无效合同。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其法律后果可由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处理。田英与奚新民基于无效合同签订的《合伙协议》仅在合伙协议双方之间具有法律效力，该《合伙协议》对本案张全不具有法律效力。同时田英蓝狐养殖场登记的经营场所位于文化街，而案涉土地位于镇南村，无法认定田英在案涉土地上取得了经营许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全与奚新民于2001年2月5日签订的《转让土地合同书》无效；（二）田英与奚新民签订的《合伙协议》在田英与奚新民之间合法有效。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案涉土地上修建了厂房（长45米、宽14米、高5米多）、房屋（面积70平方米，用于居住）、仓房（长30米、宽4米、高3米）、深水井两口以及院墙。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案涉《转让土地合同书》签订于2001年2月5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则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规定，农民集体所有土地使用权不得用于非农业建设。张全将其1998年自镇南村村民委员会承包的集体所有的土地转让给奚新民，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约定“27年期满此土地应在，地上建筑物如国家收回时由乙方于国家去协商解决，如此土地归回甲方使用权时双方协商解决”，双方明知案涉土地是耕地，亦明确将在耕地上建设房屋等地上建筑物。该《土地转让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同时不具备破产、兼并等情形，故应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土地转让合同》无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田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田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巍审判员 牟凤桐审判员 张 蕊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宁宏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