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1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连艺，男，198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青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丽瑛，女，198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青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俊兰，女，1955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青县。 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淑亮，河北精忠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沧州市中心医院，住所地：沧州市新华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309004019838887。 法定代表人：高广明，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荣霞，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洁，该医院职工。 上诉人孙连艺、孙丽瑛、杨俊兰因与被上诉人沧州市中心医院（以下简称中心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20）冀0903民初3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连艺、孙丽瑛、杨俊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内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悖法悖理，偏袒被上诉人，致判决结果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三上诉人从未在被上诉人处就医，三上诉人的亲属生前曾在被上诉人处治疗疾病，如果孙瑞隆生前拖欠医疗费，也应该是债务纠纷，并非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为三上诉人曾作为权利人起诉被上诉人，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原则，在其他案件享有的权利，在本案一定就承担义务的论述属逻辑混乱的思维方式。三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是基于侵权的法律关系，不是合同关系，何谈权利义务相对等？何谈在其他侵权案件享有的权利在本案就一定承担义务？何谈上诉人属于违约行为?2、被上诉人不能证实孙瑞隆拖欠医疗费的数额。被上诉人一审仅出示了自己开具的发票来证实孙瑞隆拖欠医疗费的数额，没有出示孙瑞隆及家属任何签字确认的每日用药明细等证据相佐证，这意味着今后债权人凭自己书写的债权凭证让债务人承担责任就能得到法院的支持！3、三上诉人作为孙瑞隆的继承人，在没有继承其遗产的情况下，没有义务承担其生前债务。本案不是抚养赡养纠纷，上诉人对其亲属孙瑞隆是否应尽赡养义务与本案无关，更何况孙瑞隆己经死亡，《继承法》第33条明确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的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三上诉人没有继承孙瑞隆的任何遗产，法律规定的如此明确，一审判决无视该规定，想当然地、随心所欲地认为“如果患者生前自有资金不足，三被告应履行法定义务，付清住院费用”，简直荒唐。4、退一万步讲，即使上诉人承担孙瑞隆生前债务，也仅仅在总数额60%的比例范围内承担。根据上诉人提供的鉴定报告及两份判决书证实，孙瑞隆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60%，一审判决认定承担92%显然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在违背事实和法律的情况下作出错误的判决，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沧州市中心医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一、本案患者孙瑞隆因病在青县人民医院就医，后于2019年4月18日转至被上诉人中心医院治疗，于2019年6月3日经抢救无效死亡。患者在被上诉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共产生住院医疗费89112.7元。其中患方仅支付5000元住院押金，该5000元在（2020）冀09民终3470号民事判决中已经处理，剩余84112.7元未付。因对患者孙瑞隆死亡的医疗行为发生争议，本案三上诉人曾以死者孙瑞隆继承人的身份，作为原告将青县人民医院、沧州市中心医院及两家医院投保的保险公司起诉至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该案经过一审、二审，最终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冀09民终3470号民事判决，判决认定，患者孙瑞隆因死亡所造成的损失，由患者自身承担60%，由青县人民医院、中心医院共同承担40%，其中青县人民医院承担40%中的80%，中心医院承担40%中的20%,并分别由其各自承保的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并履行完毕，三上诉人依法获得了包括患者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在内的各项赔偿款。 三上诉人作为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已经通过生效判决继承了患者的遗产，当然也应当承担患者的债务。更何况本案的债务并不是普通债务，而是患者为治病应支付的医疗费，该费用是患者生前生活必须费用，若患者自己没能力支付该费用，作为对其有法定赡养、扶养义务的三上诉人，也有法定义务支付该费用。故无论是从继承财产的角度还是从法定义务角度，三被告都有义务支付该款项，一审判决三上诉人给付该欠费合情合理合法，是正确的。 二、本案系医疗服务合同纠纷，被上诉人一审向法庭举出了患者治疗的病历资料及医疗费用清单，该证据相互印证,证实了被上诉人为患者实施的医疗行为及各项目的应收费明细，足以证明患者的欠费数额。上诉人以病历和药费明细都是被上诉人自己书写否定证据的效力，是其对医疗卫生法律法规不了解而得出的错误结论。医疗机构的电子病案系统、药房进出库电子系统、财务收费系统及病历等都有严格的设置和管理，各个系统均是严格按照有关规定由权威的机构设置，医院无权变动。且各个系统相互关联，而且收费标准都是按照收费规定由权威机构设置并随时接受检查监督的，上诉人没有任何理由地予以否定是不能成立的。且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要求医院的收费明细要患者签字确认，且整个医疗市场也没有这样的做法，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分担比例的问题，有生效的判决予以确认，一审判决没有错误。至于上诉人自己承担的医疗费用是否还要向其他责任人追偿，那是上诉人的权利，与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责任分担比例无关。 沧州市中心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自2019年4月18日至2019年6月3日拖欠的医疗费共计84112.7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医疗费数额变更为77386.68元（84112.7元×92%）。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7日，患者孙瑞隆因病在青县人民医院就医，后于2019年4月18日转至中心医院治疗，患者于2019年6月3日经抢救无效死亡。患者在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共产生住院医疗费89112.7元。其中患方仅支付5000元住院押金（该5000元在（2020）冀09民终3470号民事判决中已经处理），剩余84112.7元未付。 另查明，因患者孙瑞隆死亡，本案三被告曾以原告的身份，将青县人民医院、中心医院及两家医院投保的保险公司起诉至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该案经过一审、二审，最终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冀09民终347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生效判决认定，患者孙瑞隆因死亡所造成的损失，由患者自身承担60%,由青县人民医院、中心医院共同承担40%，其中青县人民医院承担40%中的80%，中 心医院承担40%中的20%，并分别由其各自承保的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孙瑞隆因病到原告处接受治疗，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原告向患者提供了医疗服务，患者应当支付相应的医疗费用。被告的三个辩称意见均不承担支付医疗费的义务，并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原告的诉求是基于同一事实产生，三被告曾作为赔偿权利人起诉本案原告中心医院，双方应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处理纠纷。如被告辩称所言，被告在赔偿诉讼中，可以享受权利，在本案中却可以不承担义务。该辩称没有法学理论基础，使权利义务严重失衡，不利于弘扬社会正气。另，子女赡养父母、夫妻相互扶养，均是法定义务。本案系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按照交易习惯，患者应当付清住院费用后方可出院。如果患者生前自有资金不足，三被告应履行法定义务，付清住院费用。三被告未付清住院费，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虽然患者已经死亡，但并不因此而免除三被告的违约责任。综上，三被告应支付死亡患者在被告处住院期间拖欠的医疗费用。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原告自己承担8%的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三被告应承担92%的责任，即给付原告住院医疗费77383.68元（84112.7元×9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孙连艺、孙丽瑛、杨俊兰共同给付原告沧州市中心医院住院医疗费77383.68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951元，由三被告负担875元，原告沧州市中心医院负担7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医疗服务合同是医疗机构提供医疗服务，患者予以接受并支付医疗费用的合同，其双方当事人为医疗机构和患者，患者本人作为医疗服务合同的当事人，有支付医疗费用的义务。本案中，患者孙瑞隆因病到被上诉人处接受治疗，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向患者提供了医疗服务，患者应当支付相应的医疗费用。现患者孙瑞隆已死亡，三上诉人作为死者的近亲属曾作为赔偿权利人起诉本案被上诉人沧州中心医院等，三上诉人依法获得了包括患者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在内的各项赔偿款。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三上诉人作为死者近亲属应支付在被上诉人处拖欠的医疗费用。 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孙瑞隆病历资料及医疗费用清单，该证据相互印证,证实了被上诉人为患者实施的医疗行为及各项目的应收费明细，可以证明患者的欠费数额。上诉人主张没有孙瑞隆及家属任何签字确认的每日用药明细等证据，不能证实孙瑞隆拖欠医疗费数额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冀09民终3470号民事判决已然认定，患者孙瑞隆因死亡所造成的损失，由患者自身承担60%,由青县人民医院、中心医院共同承担40%，其中青县人民医院承担40%中的80%，中心医院承担40%中的20%。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承担92%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孙连艺、孙丽瑛、杨俊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5元，由上诉人杨俊兰、孙丽瑛、孙连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莉 审判员  张友僧 审判员  穆庆伟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于雪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