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18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家明，男，197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肥东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合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诚，安徽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启林，安徽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海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花园小区商办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711433929。 法定代表人：金功如，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鹤松，男，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丁家明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海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9)皖0422民初2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家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诚、葛启林，被上诉人海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鹤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家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海杰公司支付安徽永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顺公司）扣除的支付给胡国坤的40万元、永顺公司扣除的挖机费用118400元、水电费223806.23元、维修费837000元共计1579206.2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丁家明起诉海杰公司过程中，案涉工程发包人永顺公司申请了破产，海杰公司向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工程款债权19598252.4元，在申报中因海杰公司因自身重大过错，未在规定时间内申报债权，被长丰县人民法院及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视为对部分有争议的工程款的认可，致使其申报的债权无法得到实现，该责任应由海杰公司承担。案涉争议款项无法查明，一审将此不利后果判决由丁家明承担错误。具体工程款如下：一、关于永顺公司支付给胡国坤的40万元部分。丁家明出具的欠条明确载明支付该笔费用时必须付清剩余工程款，但永顺公司在未履行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情况下支付了该笔费用与丁家明无关。丁家明与海杰公司系转分包关系，与永顺公司并无合同关系，海杰公司未申报债权造成的后果不应当由丁家明承担。二、关于永顺公司扣除的挖机费用118400元的问题。在案涉工程的审计报告中，并无此笔挖机费用，审计报告是可以客观记录案涉工程具体费用明细的书证，丁家明在一审中已向法院明示，但一审法院在未核实的情况下以永顺公司的付款记录为依据扣除了该笔费用明显错误。三、关于永顺公司扣水电费546170.8元的问题。丁家明实际施工的案涉工程主体工程，其他附属工程与丁家明无关。案涉项目上仅有一副电表和一组水表用于整个工程建设，永顺公司提供的水电费记录不仅包含主体工程的消耗，也包括其他附属工程的消耗，一审判决费用全部由丁家明承担与事实不符，应当参照案涉工程评估价的千分之七确认，即46052081.6×0.007=322364.57元，剩余223806.23元不应当由丁家明承担。四、关于维修费837000元的问题。根据海杰公司与永顺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约定，承包人在接到发包人通知后三日内未答复，才应当承担维修费用。一审中，海杰公司从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处调取的关于维修费的记录仅为一份对账单和《商函》，并无永顺公司盖章，也无永顺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的证明。该笔维修费用是否与案涉工程有关、是否实际支付均无证据证明。根据举证责任原则，该笔费用应当由海杰公司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在海杰公司无法证明的情况下判决由丁家明承担该笔费用属判决错误。 海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客观事实，丁家明是倒欠海杰公司款项的；丁家明因涉及多个案件被人民法院判决，其所欠海杰公司之款应予偿还；海杰公司与永顺公司的申报债权所涉案标的不涉及海杰公司的请求事项，丁家明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丁家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海杰公司向丁家明支付工程欠款3614320.92元及利息3757086.60元（自2013年3月23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利率暂计算至2018年12月1日，款清息止），合计7371407.5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海杰公司原名称为“安徽省海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09年10月变更名称为“安徽海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丁家明与海杰公司无劳动合同关系。2009年5月10日，永顺公司（发包人）与海杰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永顺公司将寿州时代广场工程发包给海杰公司施工，施工内容为图纸范围内的内容（空调、消防、通风除外，但含其预留预埋）；合同开工日期2009年5月16日（以实际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为2010年7月10日，合同工期为总日历天数420天；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价款暂定3800万元。双方还约定：钢材由发包人供应，承包人负责验收、保管，结算时按供货月的《六安建设工程造价》上的价格信息，综合单价进入工程结算总价，财务结算时按价格信息综合价进行扣除。本工程除钢材外的其他材料均由承包人自行采购，采购的主要材料和设备必须是合同规定的品牌产品，且采购前必须得到发包人及监理工程师书面同意后方可进行采购。因寿州时代广场工程规划调整，永顺公司与海杰公司于2010年4月20日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1.寿州时代广场工程原规划建筑面积约5万平方米，经县政府规划调整为3万平方米，海杰公司同意按县政府规划调整后建筑面积按期施工建设。2.规划调整过程中给海杰公司造成的损失，永顺公司只承担两个月的机械租赁费（租赁费依据审计报告为准）；其他费用永顺公司概不承担。3.永顺公司同意从合肥项目中发包不少于2万平方米的建设工程给海杰公司施工，工程保证金不低于200万元人民币。2009年5月10日，海杰公司与丁家明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将其承包的寿州时代广场工程全部转给丁家明施工，双方约定的工程名称、工程地点、工程内容、工程竣工日期、工程质量、合同价款等内容与永顺公司与海杰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内容相同。关于结算方式，海杰公司与丁家明约定：1.工程实行承包责任制（包工包料、包造价、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丁家明独立承担债权债务，一切债务与海杰公司无关。2.无论任何情况，丁家明必须确保上交海杰公司管理费。管理费按工程造价的2%收取（不含税金），每期进度款进账时扣除管理费后余款均由丁家明计划使用。3.结算方式执行海杰公司与永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补充协议、会议纪要以及合同相关的所有条款，由丁家明直接与永顺公司核对结算。海杰公司协助办理工程结算，配合催要工程款。双方还约定：丁家明必须提交履约保证金400万元，履约保证金返还详见海杰公司与业主永顺公司签订的大合同，以大合同的约定为准，丁家明提交保证金有困难时，海杰公司应帮助丁家明解决一半资金，月利息按壹分伍厘计算，由丁家明承担。海杰公司指派丁之洪为工地代表处理工程中的相关事宜。丁家明按工程造价的百分之零点伍提取费用给丁之洪，作为冲抵丁之洪前期联系本工程的费用支出。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的约定。寿州时代广场工程于2012年3月23日通过竣工验收。2013年2月1日，安徽嘉华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受永顺公司委托对寿州时代广场工程结算出具了《审核报告》，记载：本工程位于寿县货大楼，工程内容为工程施工图范围内的内容（空调、消防、通风除外，但含其预留预埋）。合同开工日期2009年5月16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7月10日。工程由海杰公司施工。寿州时代广场工程，送审金额为62905780元，审核金额为46052081.6元，审减金额为16853698.4元。施工用水电费未扣。该《审核报告》的附件有：1.工程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2.工程结算审核表。3.其他有关资料复印件。工程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由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审计单位签章，其中施工单位栏由丁家明签名并加盖海杰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名章。丁家明因其施工的寿县时代广场工程诉求海杰公司和永顺公司给付其工程欠款而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皖0422民初48号。审理中发现永顺公司于2018年向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该院已裁定受理，一审法院裁定将该案移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处理。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1日，以永顺公司申请破产清算一案，经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由长丰县人民法院审理为由，裁定驳回了丁家明的起诉。丁家明又于2019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又查明：长丰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6日受理了海杰公司与永顺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长丰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12月9日判决驳回了海杰公司要求确认其对永顺公司享有工程债权（工程款19598252.40元、违约金18098986.09元）的诉讼请求。海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另查明，2019年3月8日，海杰公司向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工程款债权37697238.49元（本金19598252.40元、违约金18098986.09元）后，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出具了《债权初审意见表（工程类）》，审查情况中载明“1.债权人与永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竣工验收后经造价审计确定审定价为46052081.60元，质保金5%时间为一年，永顺公司财务账目显示已支付45493222.62元，余558858.97元质保金；2.因海杰公司工程质保期间出现质量问题，由现实际承租人进行维护修补，修补费用合计653500元，已超过质保金额；3.综上所述，本金与违约金不予确权”，审查意见为“本金、违约金不予确权”。2019年8月28日，海杰公司以未收到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寄送的通知为由，委托其公司员工丁伟前去了解核实，同时出具一份《债权申报授权委托书》。2019年8月28日，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向丁伟当面送达了《债权初审意见表》《债权确认单》，丁伟予以签收。二审法院认为，海杰公司向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工程款债权，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经审查后对海杰公司申报的工程款债权未予确认，海杰公司以未收到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寄送的通知为由，书面委托其公司员工丁伟前去了解核实。根据海杰公司给丁伟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所载明的授权范围，显示丁伟有权与管理人核对债权即代为承认、变更、放弃债权且有权签收各项文书。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向丁伟送达的债权初审意见表上明确载明了债权审核的过程以及债权审核结果，向丁伟送达的债权确认单上亦再次明确载明了债权审核结果，且该两份材料所载明的文字内容意思表示清晰，不会产生理解上的分歧，丁伟在债权人确认意见一栏的签字行为，应当表明丁伟已经明知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对海杰公司申报的债权未予确认的后果。丁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签字行为承担法律后果。丁伟在债权确认单上的签字行为属于海杰公司给丁伟的授权委托范围，海杰公司应对丁伟的代理行为承担法律后果。现海杰公司虽提起本案破产债权确认之诉，但鉴于其对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审核的债权结果即对海杰公司申报的工程款债权本金及利息均不予确权已经表示没有异议，故其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海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终审判决后，海杰公司与丁家明又进行了对账，双方对无争议的事项进行了确认，对有争议的事项进行了归纳，表示无需再次开庭，要求法院结合双方对账结果对本案直接裁判。 涉及工程款结算中无争议的事项，海杰公司与丁家明确认如下： 1.双方均认可寿县时代广场工程造价为46052081.6元。 2.双方均认可在结算工程款时应扣除甲供钢材款（即永顺公司供应的钢材款，双方所指发包人永顺公司为甲方，下文的甲方均指永顺公司）15556094.41元。 3.关于海杰公司转给丁家明的工程款金额及甲方（永顺公司）直接转给丁家明下属施工班组的工程款金额，根据海杰公司提供的转款凭证，以及海杰公司转给丁家明款额的确认结果，认定如下： （1）2010年2月11日，甲方转款20万元给海杰公司；海杰公司于2010年2月12日支付给丁家明19.6万元。 （2）2010年5月13日，甲方转款30万元给海杰公司；海杰公司于2010年6月13日支付给丁家明22.05万元。 （3）2010年8月20日，甲方转款400万元给海杰公司；海杰公司于2010年8月21日支付给丁家明276.7万元。 （4）2010年8月30日，甲方转款30万元给海杰公司；海杰公司于2010年9月2日支付给丁家明29.4万元。 （5）2010年9月20日，甲方转款150万元给海杰公司；海杰公司于2010年9月21日支付给丁家明147万元。 （6）2010年10月18日，甲方转款3笔合计500万元（300万+130万元+70万元）给海杰公司，海杰公司于2010年9月21日支付给丁家明490万元。 （7）2010年11月18日，甲方转款400万元给海杰公司；海杰公司于2010年11月19日支付给丁家明342万元。 （8）2010年11月24日，甲方转款100万元给海杰公司；海杰公司于2010年11月25日支付给丁家明98万元。 （9）2011年1月30日,甲方转款200万元给海杰公司,海杰公司于2011年1月30日支付给丁家明98万元。 （10）2011年5月10日，甲方转款100万元给海杰公司；海杰公司于2011年5月23日支付给丁家明98万元。 （11）2011年7月11日，甲方转款200万元给海杰公司；海杰公司于2011年7月12日支付给丁家明87.75万元，于2011年8月29日支付给丁家明98万元。 （12）2011年11月2日，甲方转款10万元给海杰公司；海杰公司于2011年11月11日支付给丁家明支9万元。 （13）海杰公司与丁家明确认：2011年11月22日，甲方直接支付给丁家明下属的施工班组200万元；2011年11月25日，甲方直接支付给丁家明下属的施工班组40万元；2011年12月25日，甲方直接支付给丁家明下属的施工班组110万元；2011年12月25日，甲方直接支付给丁家明下属的施工班组47万元。 （14）2013年2月5日，甲方转款3653829.2元给海杰公司，海杰公司于2013年2月5日支付给丁家明3580753元。 以上海杰公司和丁家明认可甲方合计支付给海杰公司或代海杰公司直接支付给丁家明下属的施工班组的工程款总额为28023829.2元，海杰公司转给丁家明或视为转给丁家明的工程款为25705753元。以上第12至第13项甲方付款合计407万元，甲方管理人统计甲方支付海杰公司工程款45493222.62元的付款明细单中记载的付款总额中包括该407万元，但单笔付款时间及金额记载为：2011年11月代海杰公司支付寿州时代广场工程款一笔200万元、支付给海杰公司寿州时代广场工程款一笔50万元，2011年12月预付海杰公司工程款一笔110万元。2016年8月寿县兴盛公司代付海杰公司寿州时代广场（2016年8月31日）47万元。以上第1至第14项付款除了海杰公司未按2%的比例扣收357万元的管理费外，其余付款，海杰公司均按2%的比例扣收了管理费。海杰公司提供的转款凭证2张记载：2011年7月25日，甲方转款50万元给海杰公司；2011年8月26日，甲方转款50万元给海杰公司，海杰公司与丁家明在对账单中未记载就该100万元的结算结果，甲方付款记录表中也未记载支付该两笔合计100万元的付款。因甲方收取海杰公司工程保证金，海杰公司又向丁家明收取工程保证金，丁家明因无力交纳保证金又向海杰公司借款，海杰公司在收到甲方的工程款时在扣除管理费时又扣减借款本息，扣减后的余款才支付给丁家明，故无法判断三方对该100万元未做账务处理的原因。鉴于海杰公司与丁家明在对账单中确认双方对保证金及借款、借款利息已全部结清，无争议，推定海杰公司在收到甲方的工程款43579923.61元（含抵扣的甲供钢材款15556094.41元）后，除了甲方直接支付给丁家明下属的施工班组的357万元及甲供钢材款15556094.41元未能扣收管理费外，对甲方其余付款，海杰公司已与丁家明逐笔进行了结算。对双方已结算过的工程款不再理涉，仅就双方确认的甲方已支付的工程款额与案涉工程造价之间的差额2472157.99元（46052081.60元-43579923.61元）进行裁判。如双方在财务核算中对甲方已付款进行结算时存在误算，可以另行解决，多退少补。 涉及工程款结算中有争议的事项，海杰公司与丁家明归纳如下： 1.海杰公司对甲供钢材款是否应收取管理费 丁家明认可海杰公司应按其收款比例的2%扣除管理费，但不同意支付甲供钢材价款的管理费。海杰公司认为丁家明对于甲供钢材款15556094.41元，也应按2%的比例给付海杰公司管理费。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本案中，海杰公司将承包的案涉工程全部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丁家明施工，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双方订立的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鉴于丁家明不同意对甲供钢材款支付管理费，且海杰公司与丁家明约定的管理费收取方式是由海杰公司直接从发包人永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故对海杰公司要求按甲供钢材款2%的比例收取管理费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双方认可的由甲方直接支付给丁家明下属施工班组工程款中的357万元，因丁家明同意海杰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由永顺公司直接支付给丁家明下属的施工班组，故认为海杰公司对该357万元可以按约定的2%比例收取管理费7.14万元。 2.关于工程款税金 海杰公司认为其与丁家明结算工程款时应扣除税款1541837.08元。丁家明提出税费实际是由其直接支付，海杰公司仅垫付税款5万元，同意扣除5万元。海杰公司又提出丁家明所缴纳的该税种是建设工程项目所在地的地方税，海杰公司在包河区税务局己缴纳了全部税费，其有决算工程款总额发票为证。 经查，丁家明陈述已支出的税款是其向税务机关申请开出工程款发票时自己支付的。丁家明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其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单1份及税务机关根据调查令出具的有关以海杰公司名义完税的时间、完税金额的流水单1份予以证明。海杰公司未提供其在包河区税务局的纳税凭证，其主张为丁家明垫付的税费1541837.08元是根据工程造价金额乘以税率得出的（46052081.6元×3.348%，金额应为1541823.69元）。 一审法院认为，海杰公司与丁家明约定的工程款结算方式是“由丁家明直接与永顺公司核对结算。海杰公司协助办理工程结算，配合催要工程款。”海杰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为丁家明垫付了税费1541837.08元，而丁家明陈述已支出的税款是其向税务机关申请开出工程款发票时自己支付的主张，有合同约定及其提供的前述银行交易流水、税务机关出具的缴纳税款流水单印证，可以认定。对海杰公司要求在其应支付的工程款中扣减税款1541837.08元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税款问题，海杰公司可以在提供纳税凭证后与丁家明另行解决。丁家明认可海杰公司为其垫付了5万元的税款，该5万元可以在结算海杰公司应付的工程款中扣除。 3.关于海杰公司是否因案涉工程代丁家明向胡道平清偿债务109000元问题 海杰公司提出，丁家明因施工案涉工程，欠胡道平债务，经过诉讼，海杰公司被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了109000元。丁家明认为，该笔债务是否系丁家明的债务，海杰公司一直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应当支持。 经查，海杰公司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2月27日的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4）田执字第0005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记载：在申请执行人胡道平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淮南市伟力混凝土有限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中，该院根据已生效的该院（2013）田民二初字第00450号民事调解书，要求海杰公司立即划拨被执行人淮南市伟力混凝土有限公司在海杰公司的财产834087元。该协助执行通知书注明已附（2013）田民二初字第00450号民事调解书及（2014）田执字第00055号执行裁定书。海杰公司提供的工商银行业务回单1份记载，其于2014年7月14日向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转款109000元，海杰公司的记账凭证记载该109000元为（2014）田执字第00055号案件执行款。 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记载的被执行人是淮南市伟力混凝土有限公司，协助执行人是海杰公司，上述证据与海杰公司主张的其代丁家明清偿债务109000元的诉讼主张，欠缺关联性，不予认定。如海杰公司今后有证据证明该笔债务确为丁家明所欠，可以另行向丁家明主张。 4.关于甲方扣丁家明欠款（2014年1月31日）40万元问题 海杰公司先是认为该40万元是丁家明委托永顺公司转给了胡国坤，后又认为永顺公司转给了张勇，要求在计算海杰公司应支付给丁家明的工程款中扣除该40万元。 丁家明认为，其出具《欠条》载明付给胡国坤的40万元，前提是永顺公司必须将剩余工程款全部付清，但永顺公司并未付清全部工程款，故丁家明不应当承担该笔费用，且也无永顺公司已经支付该40万元的转账记录。海杰公司所称永顺公司支付给张勇的40万已包含在前述双方已对账确认的397万（200万元+110万元+40万元+47万元）之内。 经查，海杰公司曾于2011年11月15日出具委托书，委托永顺公司以丁家明签名并加盖项目部印章的欠条支付案涉施工项目部所欠部分人工费及材料款400万元，该委托书上有手写文字备注“实际仅支付200万元”；海杰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记载甲方实际付款为205万元，该205万元中包括支付给张勇的20万元（丁家明出具的要求甲方永顺公司支付给张勇的工程款的欠条金额为40万元，并注明以实际转账单为凭证）。 丁家明曾于2014年1月24日出具欠条一份，称其欠胡国坤寿州时代广场工程介绍费40万元，同意此款从寿州时代广场工程余款中一并支付。并要求付此款时必须同时付清所欠工程余款。该收条上备注有文字“1.26已付5万，2月8号5万”。海杰公司于2014年1月25日出具委托书，委托永顺公司向胡国坤付款40万元，丁家明在该份委托书签署“同意”。甲方管理人统计甲方支付海杰公司工程款45493222.62元的付款明细单中包括甲方支付丁家明欠款（2014年1月31日）一笔4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甲方管理人制作的付款明细单中记载的甲方支付丁家明欠款（2014年1月31日）40万元，说明永顺公司未将该40万元支付给海杰公司，永顺公司支付该40万元的依据应是丁家明出具给胡国坤的欠条和由海杰公司出具并由丁家明确认向胡国坤付款40万元的委托书，甲方在应付款中扣除该40万元的后果应由丁家明承担。该40万元应从海杰公司应付丁家明的工程款中扣除。至于胡国坤是否应取得该40万元及永顺公司是否支付了该40万元，丁家明应与胡国坤及永顺公司另行解决。 5．关于甲方扣挖机费用118400元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该争议的118400元，应是甲方管理人统计甲方支付海杰公司工程款45493222.62元的付款明细单中的甲方于2010年5月转付海杰公司寿县项目工程款107400元及甲方于2010年6月代海杰公司付挖机费用11000元的两笔费用之和。案涉工程由海杰公司从永顺公司承包，海杰公司与丁家明约定由丁家明支付给海杰公司2%比例的管理费后，海杰公司将其与永顺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丁家明，案涉工程由丁家明实际施工，丁家明参与了工程造价的审核过程，丁家明要求海杰公司承担永顺公司扣除该118400元的后果，不予采纳。 6.关于甲方扣水电费546170.8元问题 甲方管理人统计甲方支付海杰公司工程款45493222.62元的付款明细单中包括甲方扣除的其代付的水电费546170.80元。 丁家明认为该笔水电费包含有其他辅助工程产生的费用，不应当全部由丁家明承担，应当参照工程造价7‰计算（45493222.62元×7‰=318452.56元）。海杰公司认为此费用确实是永顺公司已支付的，且丁家明未配合海杰公司与永顺公司对账核实，应承担扣款后果。 基于在双方的第5项争议的判决理由，一审法院认为，甲方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该笔水电费546170.8元的后果，应由丁家明承担。 7.维修费837000元（183500元+653500元）问题 海杰公司认为，丁家明在工程结束后没有履行回访、修缮等约定的职责，且海杰公司没有为永顺公司支出这笔款项，因此海杰公司认可永顺公司支出的修缮费用。丁家明认为该维修事项未提前告知，剥夺了丁家明鉴定维修原因的权利。实际上维修系由于工程项目所在地排水管道堵塞，导致雨水回流，造成房屋漏水，并非工程质量原因，且具体费用也无法知晓，存在不合理维修的可能。 经查，甲方（永顺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海杰公司就案涉工程向甲方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工程款债权，甲方破产管理人出具的《债权初审意见表（工程类）》记载：1.债权人（海杰公司）与永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竣工验收后经造价审计确定审定价为46052081.60元，质保金5%时间为一年，永顺公司财务账目显示已支付45493222.62元，余558858.97元质保金；2.因海杰公司工程质保期间出现质量问题，由现实际承租人进行维护修补，修补费用合计653500元，已超过质保金额；3.审查意见为“本金、违约金不予确权”。海杰公司不服，提起破产债权确认诉讼，一审、二审驳回了海杰公司的诉讼请求。另外，甲方管理人统计甲方支付海杰公司工程款45493222.62元的付款明细单中包括甲方2018年3月扣“寿县兴盛公司代付海杰公司寿县时代广场”183500元（维修费）。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永顺公司因施工质量不合格扣留工程质保金558858.97元冲抵维修费问题，基于一审法院在双方的第5项争议的判断理由，其后果应由丁家明承担。永顺公司管理人并未就维修费与质保金的差额向海杰公司主张权利，故在计算海杰公司应付丁家明的工程款中应扣除742358.97元（558858.97元+183500元）。 8.海杰公司因案涉工程支付给安徽广厦建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1303960.4元及利息问题 本案审理期间，海杰公司于2020年9月22日向一审法院寄来书面说明，海杰公司称其与丁家明对账时漏记了其为丁家明垫付的支付给安徽广厦建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施工寿县时代广场桩基及桩基支护工程的工程款1303960.4元。并提交了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3）包民一初字第0206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予以证明。 经查，该案判决书记载：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在（2013）包民一初字第02067号安徽广厦建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海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查明寿州时代广场工程中的桩基工程由海杰公司发包给安徽广厦建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施工，海杰公司尚欠安徽广厦建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部分工程款未付。该院于2014年11月3日判决海杰公司给付安徽广厦建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欠款1303960.4元及相应利息。 丁家明对海杰公司的该项主张无异议，认可其与海杰公司结算工程款时应扣除该1303960.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有关寿州时代广场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是由海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应海代表该公司直接与永顺公司签订，丁家明没有以海杰公司代理人或代表人的名义参与海杰公司与永顺公司订立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过程。海杰公司承接工程后将案涉工程转给丁家明施工并向丁家明收取管理费，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实际上属于工程转包协议，对丁家明主张的其与海杰公司存在工程转包关系的诉讼主张，予以认定；对于海杰公司主张其与丁家明存在挂靠关系的诉讼主张，不予认定。如前所述，海杰公司将其承接的工程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丁家明施工，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即《内部承包协议》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丁家明可以与海杰公司按约定结算工程款。本案中，丁家明与海杰公司约定的工程款结算方式“执行海杰公司与永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补充协议、会议纪要以及合同相关的所有条款，由丁家明直接与永顺公司核对结算。海杰公司协助办理工程结算，配合催要工程款。”根据前述核算结果，甲方已支付的工程款额与案涉工程造价之间的差额为2472157.99元，扣减1928329.77元（包括：争议第1项中的管理费7.14万元，争议第2项中代付税款5万元，争议第4项中的甲方扣款40万元，争议第5项中的甲方代付挖机费用118400元，争议第6项中甲方所扣水电费546170.8元，争议第7项中的维修费742358.97元），余额为543828.22元，再扣减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判决海杰公司支付给安徽广厦建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欠款1303960.4元，海杰公司已不欠丁家明工程款。丁家明要求海杰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欠款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丁家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814元，由丁家明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永顺公司扣丁家明欠款40万元（2014年1月31日）及扣挖机费用、水电费用、维修费用问题的认定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永顺公司扣丁家明欠款40万元（2014年1月31日）问题，丁家明上诉认为，其出具的欠条明确载明支付该笔费用时必须付清剩余工程款，但永顺公司在未履行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情况下支付了该笔费用与丁家明无关。丁家明与海杰公司系转分包关系，与永顺公司并无合同关系，海杰公司未申报债权造成的后果不应当由丁家明承担。对此，经审查，丁家明于2014年1月24日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胡国坤寿州时代广场工程介绍费40万元，同意此款从寿州时代广场工程余款中一并支付。付此款时必须同时付清所欠工程余款。”海杰公司于2014年1月25日出具委托书，委托永顺公司向胡国坤付款40万元，丁家明在该份委托书签署“同意”并签名。永顺公司管理人制作的付款明细单中记载甲方支付丁家明欠款（2014年1月31日）40万元，支付依据应是丁家明出具的欠条和海杰公司出具、丁家明确认由胡国坤代为收款40万元的委托书。丁家明在先出具的欠条虽载明“付此款时必须同时付清所欠工程余款”，但从其后签署“同意”的委托书可以看出，丁家明对永顺公司支付工程款40万元由胡国坤代为收款是知情并同意的。丁家明称永顺公司支付该笔费用与其无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认定该40万元应从海杰公司应付丁家明的工程款中扣除并无不当。丁家明若对胡国坤是否应取得该40万元及永顺公司是否支付了该40万元有争议，可与胡国坤及永顺公司另行解决。 关于永顺公司扣挖机费用118400元问题。丁家明上诉认为，案涉工程的审计报告中并无此笔挖机费用，一审以永顺公司的付款记录为依据扣除该笔费用错误。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由永顺公司发包，海杰公司从永顺公司处承包，海杰公司与丁家明约定由丁家明支付给海杰公司2%比例的管理费后，海杰公司将其与永顺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丁家明，由丁家明直接与永顺公司核对结算。关于该笔118400元，包含在永顺公司管理人统计永顺公司支付海杰公司工程款45493222.62元中。依照海杰公司与丁家明的约定，案涉工程由丁家明实际施工，由丁家明直接与永顺公司核对结算，且丁家明参与了案涉工程造价的审核过程。一审对丁家明要求海杰公司承担永顺公司扣除该118400元后果的主张未予采纳，并无不当，予以确认。 关于永顺公司扣水电费546170.80元问题。经查，该笔费用包含在永顺公司管理人统计永顺公司支付海杰公司工程款45493222.62元中。按照海杰公司与丁家明约定，海杰公司将其与永顺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丁家明，由丁家明直接与永顺公司核对结算。案涉工程由丁家明实际施工，丁家明直接与永顺公司核对结算,参与案涉工程造价的审核过程。一审判决认定永顺公司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该笔水电费546170.80的后果由丁家明负担，并无不妥，予以确认。丁家明上诉称其实际施工的是案涉主体工程，附属工程消耗的水电费与其无关，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案涉工程由丁家明直接与永顺公司核对结算，故丁家明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维修费837000元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出具的《债权初审意见表（工程类）》记载，永顺公司财务账目显示已支付案涉工程45493222.62元，余558858.97元质保金，因海杰公司工程质保期间出现质量问题，由实际承租人进行维护修补，修补费用合计653500元，已超过558858.97元质保金，故对海杰公司工程款债权申报未予确权。永顺公司管理人统计永顺公司支付海杰公司工程款45493222.62元的付款明细单中包括永顺公司2018年3月扣“寿县兴盛公司代付海杰公司寿县时代广场”183500元（维修费）。海杰公司就案涉工程款债权申报经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审查而未予确权，海杰公司对债权审查结果不服，提起的破产债权确认诉讼经一、二审均被驳回诉讼请求。丁家明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直接与永顺公司进行核对结算，其应当承担债权申报的义务及后果。一审鉴于永顺公司管理人并未就维修费与质保金的差额向海杰公司主张权利，判决海杰公司应付丁家明工程款中扣除质保金558858.97元和维修费183500元并无不当，予以确认。丁家明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丁家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13元，由丁家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晨 审判员 魏 宁 审判员 陈 燕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孟程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