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02民初6364号原告：娄爱珍，女，193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原告：陈兰珍，女，196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原告：娄丽清，女，198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原告：娄松青，男，199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珊珊，浙江越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告：娄华林，男，196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被告：刘珠妹，女，196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系娄华林之妻。两被告共同诉讼代理人：唐传荣，浙江广缘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两被告共同诉讼代理人：朱春芳，浙江广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娄爱珍、陈兰珍、娄丽清、娄松青诉被告娄华林、刘珠妹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于2021年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兰珍、娄丽清、娄松青及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珊珊，被告刘珠妹及两被告共同诉讼代理人唐传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鉴定期间自2020年9月16日起至2021年1月13日止。原告娄爱珍、陈兰珍、娄丽清、娄松青诉请：一、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302416.62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0月9日，二被告因装修位于越城区××镇××村楼屋需要雇佣娄尧云做小工。当日下午16时左右，娄尧云在装修楼屋过程中，不慎从高空坠落，后被送至绍兴市人民医院就诊。因娄尧云伤势较重，2019年10月9日当晚，即被转送至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就诊，并被该院诊断为颈椎骨折、创伤性颈椎间盘破裂、颈部脊椎损伤、高位截瘫、肝功能不全、肺部感染。经该院手术及住院治疗后，于2019年10月28日转至杭州乐天派英智康复医院继续后续康复治疗。2020年2月18日，娄尧云因伤势过重，不幸亡故。事故发生后，被告垫付了16万元医疗费，但因娄尧云伤势严重，为给娄尧云就诊治病，作为娄尧云家属的原告早已倾家荡产且负债累累。原告与被告曾多次就被告赔偿事宜进行过沟通及协商，但双方一直未达成合意。现原告无奈只能诉之法院，望请法院及时受理且判如所请。被告娄华林、刘珠妹辩称，一是被告主体不适格。依据绍兴市越城区不动产登记查询，案涉装修房屋权利人为娄华林，房屋批建当时在册人口为娄华林、其母丁美凤、其妹娄华香和娄华娟等四人，被告刘珠妹与娄华林在2009年11月20日登记结婚，案涉房屋系被告娄华林婚前财产，刘珠妹并不是案涉房屋的共有人；二是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应适用过错原则。根据最高法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莲务一方承担相应的责任。而雇佣关系则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娄华林和受害者间系劳务关系，双方口头约定按天结算报酬，完成楼屋装修的小工工作即按实际完成天数支付劳动报酬，劳务关系短暂且不稳定，支付的报酬并非固定的月工资，而是按完成工作的成果来结算，故双方之间系非雇佣关系而是劳务关系；三是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四是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首先是受害人自身存在过错，超出了提供劳务的工作范围；其次是受害者在长达四个多月的治疗期间产生各种并发症，其死亡结果与高处跌落是否存在直接的因果，原告方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五是赔偿金额过高，计算有误。综上，要求查明事实，依法判决。四原告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证明1份，以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证据2、人民调解协议书2份、情况证明1份，以证明两被告因装修位于越城区××镇××村楼屋需要雇佣娄尧云做小工，娄尧云在装修楼屋过程中，不慎从高空坠落，后身亡的事实；证据3、浙江省医疗收费票据、绍兴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入抢记录1组，以证明娄尧云在绍兴市人民医院抢救情况、支出医疗费3408.14元；证据4、浙江省医疗收费票据、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浙江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越城区基本医疗保险费用结算单、费用清单、病重病危告知书、住院病案首页、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单、出院记录等1组，以证明娄尧云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抢救、住院治疗、手术治疗情况，已支出医疗费84362.07元（社保报销除外）；证据5、浙江省医疗服务（住院）发票、越城区基本医疗保险住院费用结算单、费用汇总清单、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诊断证明书、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病程记录等1组，以证明娄尧云在杭州乐天派英智康复医院康复治疗情况，已支出医疗费81198.97元；证据6、浙江省医疗服务（住院）发票、浙江省异地就医住院结算单、费用汇总清单、浙江省增值税电子发票、诊断证明书、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病程记录1组，以证明以证明娄尧云在杭州乐天派英智康复医院康复治疗情况，已支出医疗费65414.17元；证据7、死亡证明、证明、个人收入证明、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各1份，以证明娄尧云于2020年2月18日不幸身故，相应赔偿款计算依据；证据8、证明1份，以证明被抚养人生活费、护理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计算依据；证据9、收款收据、交通费发票1组，以证明原告住宿费、交通费损失。两被告质证：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要以公安为准，村委没有资格证明，是否真实要以公安为准；证据2，对两份调解书内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按照人民调解法规定，应该有调解委员会盖章确认，还有三方的签字，但是这边都没有。且前后不一致，内容上前面和后面的事实描述也有出入，是否有防护设施不是其证明内容，均不符合相应规定。对情况证明，村委的证明，该证明内容有异议，因为内容是2020年2月18日去世，其不是医院，不符合村委的证明职能；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费用要依照标准扣除相关费用，扣除的费用以我们出具的赔偿清单内容为准；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费用是康复期间的，根据鉴定结论，部分金额不能计算在内；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费用以我们的赔偿清单为准；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医疗费用要扣除不合理部分；证据7，死亡证明三性无异议，对误工证明有异议，该证明认为2019年1月20日至6月28日做工，是否真实光有单位证明不够的，没有发工资的证明，三性有异议，对后一份打工证明，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如果是打工应该有劳动合同和工资单为有效依据，借记卡存入款项不能证明是工资是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暂时在外面打工的也不能说是城镇标准。按照规定要务工1年以上，才能说明其是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对方账户也不是对方公司，没有相关关联；证据8，村委的证明真实性无异议，身份关系应该由公安机关证明，村委不能作证，在有效的前提下，我们赔偿清单里确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才认可。对工资单三性有异议，没有汇款凭证等，单这个表，我们不予认可；证据9，根据法律规定，应该要有发票，收款收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我们不予认可。收款只有客户一联，不合法，对于交通费发票无异议。两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1份，以证明案涉装修房屋不动产登记在娄华林名下，时间为1992年8月20日登记；证据2、建房呈报表1份，以证明房屋为1991年11月19日批准，建房在册人为4人，并无被告刘珠妹；证据3、结婚证1份，以证明两被告于2009年11月20日登记结婚的事实；证据4、影像资料1组，以证明受伤现场显示受害人本人亦存在过错。四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被告刘珠妹系被告娄华林配偶，其与娄华林共同居住于涉案房屋内，系房屋实际使用人和房屋翻建受益人，应承担相应责任；证据4，影像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认为系娄尧云自身疾病导致坠落。当时娄尧云位于二楼的悬空位置，被告未在二楼门堂外设置任何倚靠及可落脚点，且一楼与二楼衔接处未设置防护网，此系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被告陈述无任何证据佐证，不应认定为证据。娄尧云常年在工地务工，工作强度一直较大，但均无任何不适，未有疾病。经两被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对受害人娄尧云伤后医疗费合理性进行评定，该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各1份，两被告质证：对鉴定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对于鉴定结果有异议，鉴定事故和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鉴定中没有体现，鉴定不完整，因果关系是本案需要查明的内容。医药费的鉴定是认可的。四原告质证：对鉴定意见三性无异议。根据鉴定意见第一页基本情况、鉴定材料载明，第四小项包括了住院的相关清单，也就是包含了住院费发票所载明的所有的费用。除了住院病历之外，对于原告所提交的其余医疗费发票，鉴定部门是全部予以认可，鉴定结论写的是均属合理性医疗费，对于床位空调、陪护等费用，鉴定部门载明的是不属于法医临床评定范围，并未载明该部分费用不属于合理费用，原告起诉中的因医疗所支出的床位、空调、陪客费等费用应属于原告的合理性支出，鉴定费由被告自行承担。本院认证认为，四原告提供的证据1、虽村委证明并不具有对身份关系进行确认的法定效力，但两被告并无相反证据反驳，故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人民调解协议书及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具体事故经过应结合其他有效证据综合评判。证据3-6，本院予以认定，可以证明受害人娄尧云事故发生后住院治疗经过及医药费用支出情况；证据7，死亡证明予以认定，可以证明娄尧云于2020年2月18日死亡的事实；证明及银行流水明细，未经承办人签字确认，形式存在重大瑕疵，本院将结合庭审中双方陈述予以综合评判；证据8，村委证明虽不足以证明娄尧云身份关系，因两被告未提供反驳证据，本院予以采信；陈兰珍的工资证明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9，收款收据未载明具体时间，对外地就医住宿费的支出，本院将结合实际情况综合分析；交通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定。两被告提供的证据1-4，本院均予以认定。鉴定意见书及鉴定发票本院予以认定，可作定案依据。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9日，受害人娄尧云应被告娄华林邀请在其位于绍兴市越城区××镇××村楼屋装修中做小工。施工过程中娄尧云不慎从高空坠落，受伤后，娄尧云被送往绍兴市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后转院至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二院就诊，经该院手术及住院治疗后，于2019年10月28日转至杭州乐天派英智康复医院继续后续康复治疗，2020年2月18日，娄尧云因伤势过重，不幸亡故。事故发生后，被告娄华林垫付医疗费16万元。另查明：死者娄尧云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四原告：母亲娄爱珍（1934年2月2日出生），妻子陈兰珍，女儿娄丽清，儿子娄松青。死者娄尧云生前需与其他三兄妹共同赡养其母娄爱珍。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动者受害责任纠纷，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此类案件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主体为提供劳动者本人及接受劳务者。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导致自己受到损害的，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死者娄尧云系根据被告娄华林邀请为其提供劳务，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跌落致死，被告娄华林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为该工程的施工提供了完全符合安全标准的防护，故四原告要求被告娄华林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四原告要求被告刘珠妹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死者娄尧云明知自己从事的系高空作业，应在实际操作中尽到十分谨慎义务，其在从事作业时亦应负有自身安全防范的义务，结合本案实际，本院认定死者娄尧云与被告娄华林按3.5:6.5分担责任。关于四原告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具体数额问题，本院依法核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的诊疗记录，结合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予以认定，经核算，本院确认为232146.87元（3408.14+82125.59+146613.14）。2、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四原告主张计算天数为其住院的133天，按400元每天计算，由于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也未能提供足够证据加以佐证，本院经核实，住院天数确定为131天，根据死者年龄、健康状况、具体行业及双方庭审陈述，酌情按照200元每天计算，误工费为262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受害人共住院131天，按30元每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930元；4、护理费，住院131天，确定为25869元；5、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无充分证据证明，因此，本院依照农标计算死亡赔偿金为507892元；6、丧葬费36039元，原告对该项费用的主张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数额，本院予以确认；7、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娄爱珍系娄尧云母亲，其赡养费确定为26690元；8、交通费，原告对该项费用的主张为889元，本院认为，该项费用属于必要开支，且原告请求的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确认；9、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原告主张该费用为1777.27元，本院认为，结合原告处理死者娄尧云后事的实际情况以及本地的风俗习惯，三人三天较为合理，本院依法确认；10、营养费，本院确定为3930元；11、住宿费，原告提供的收款收据虽存在重大瑕疵，但考虑娄尧云在送医就诊直至死亡期间一直在杭州接受治疗，原告主张外地就医住宿费符合客观实际，本院酌情确定为1500元；综上，本院确认四原告的各项损失为830824.14元，根据死者与被告间的责任比例，被告娄华林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为540036元；该起事故造成娄尧云死亡的严重后果，这使其亲属遭受极大精神痛苦，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当地的生活水平，依法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2500元。综上，被告娄华林扣除已垫付的16万元外还应赔偿41253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娄华林赔偿原告娄爱珍、陈兰珍、娄丽清、娄松青各项经济损失41253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娄爱珍、陈兰珍、娄丽清、娄松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261元，由四原告负担5644元，被告娄华林负担2617元，该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鉴定费700元，由被告娄华林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孙锡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代书记员 孟斌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