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7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多宝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湖源乡新一村。法定代表人：陈加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武，浙江恩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秋华，浙江恩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昇宇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泉塘街道远大二路**。法定代表人：郑晓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娜，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志武，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长沙长北物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泉泉塘街道远大二路**div>法定代表人：王辉。上诉人杭州多宝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宝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南省昇宇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昇宇公司）、原审第三人长沙长北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北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多宝公司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湘0121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多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昇宇公司和长北公司共同赔偿多宝公司货物损失1836078.6元；并判令以1836078.6元为基数按银行同业拆借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由昇宇公司和长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多宝公司与昇宇公司之间存在收货、仓储、开票、收费、运货等合同行为，足以证明多宝公司与昇宇公司在2019年2月15日前已经缔结合同关系：1、昇宇公司已实体“收购”了长北公司，只是财务未完全合并。股东股权比例已确定，人员办公已分工，并已任命长北公司王辉为总经理等，已发放员工工资。并非一审认为的“收购”意图和前期准备工作；2、两公司存放9号和2号仓库只是根据汽车公司的产品不同，为便于昇宇公司的管理而进行分别存放，并非因经营而独立存货。判决将2号仓库作为长北公司经营仓储是错误的；3、刘虹在昇宇公司任职，其以昇宇公司名义送货物至汽车公司，两公司均承认刘虹任职。从任命王辉为昇宇公司总经理和刘虹等人的昇宇公司发放工资足可以证明在火灾前公司已兼并或两公司人格混同的事实；4、2018年12月25号发票“代开”。该发票注明“代开”是税务机关代开，而非企业间代开，企业无权为其他企业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昇宇公司无代开经营范围也无权为他人代开并收款；5、多宝公司提交的《湖南省昇宇物流有限责任公司2号仓库（富阳多宝）财物损失明细表》，该表由昇宇公司时任总经理王辉签字确认。系昇宇公司与多宝公司就火灾中多宝公司的损失进行核对的依据。王辉作为昇宇公司时任总经理、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完全有权力对外确认该事实。且2号仓库由昇宇公司委托消防鉴定。一审无法查清两公司间的具体合并时间，但确实存在人员办公地址、仓储、业务混同的事实，故应判决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判决严重超过审限、送达判决书超期、未依法调查取证、申请财产保全费用由谁承担未作判决。昇宇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准确：1、昇宇公司仅是拟收购长北公司，双方还停留在审计评估准备阶段。审计过程中，因长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拒绝配合提供银行流水，导致审计工作未按照《会议纪要》中的计划完成，故实质收购事宜并未取得进展，更没有办理有关工商登记手续，因此双方属于独立的民事主体，不存在任何合并行为；2、9号仓库和2号仓库分别由昇宇公司和长北公司独立租用，该事实有租赁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不可能、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所谓的“因便于管理而分别存放”；3、一审法院在另案宁波创世案中已经查明，虽然长北公司与昇宇公司存在一些人员交叉任职的情况，但并不能认定两公司人格混同；4、发票的开具仅是运输合同的附随义务，运输费用的支付才属于合同履行的主要义务。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昇宇公司代开发票的运费实际是长北公司履行运输合同的对价；5、损失明细表的名称只是由长北公司单方编制，本身存在认知错误；一审法院结合王辉作为长北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以及其他同类案件中对客户损失明细签字盖章的行为认定王辉签字代表的是长北公司合法合理；2号仓库为长北公司租用的事实有租赁合同予以证明，委托鉴定的单位并非昇宇公司，而是长沙经开区消防大队；昇宇公司与长北公司根本不存在合并的事实，多宝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两公司存在混同；二、一审法院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1、虽然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限上存在瑕疵，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325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限上存在的问题并未剥夺当事人的诉辩权利，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2、上诉人的上诉期限是从其收到一审判决后起算，而并非从宣判后起算。二审法院已经对上诉人的上诉立案受理，并没有剥夺上诉人的上诉权；3、法院调取证据与否不属于严重违反程序的情形；4、一审法院没有对保全费用由谁承担作出判决，也不属于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若在二审中径行判决，则反而超出了上诉范围，违背了两审终审原则。长北公司述称：1、从2019年1月1日，长北公司的所有工作人员、场地等均移交昇宇公司，但未出具书面材料，从一审昇宇公司的劳务纠纷案件可以证实自2019年1月1日起，所有长北工作人员已经移交昇宇公司；2、本案中长北公司与昇宇公司人员混同并不是事实，而是从2019年1月1日开始所有具体运营都是由昇宇公司操作，王辉已担任昇宇公司总经理，其他并无异议。多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昇宇公司立即赔偿多宝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836078.6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昇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一、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多宝公司与长北公司自2008年合作，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形成了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具体合作模式为多宝公司将货物运送至长北公司指定的仓库，长北公司根据多宝公司的指示要求将货物运送到指定客户，不能及时送出的货物则由长北公司仓储保管，双方结算的运输费中已含相应的仓储费用。多宝公司与昇宇公司亦未签订书面运输合同。2、2018年6月29日，长北公司与湖南省道路运输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道路运输公司）签订《仓库租赁合同》，长北公司向道路运输公司租赁位于长沙市××路××号的2号仓库，租赁期限自2018年6月10日至2019年6月9日，长北公司在该2号仓库办公。昇宇公司同样与道路运输公司签订了《仓库租赁合同》，昇宇公司向道路运输公司租赁位于长沙市××路××号的9号仓库，租赁期限自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7月1日，昇宇公司在该9号仓库办公。2号仓库和9号仓库相互独立。3、2019年2月15日，长北公司租赁的2号仓库发生火灾，长北公司存放在该仓库的待运输货物被烧毁（包括多宝公司所属货物）。昇宇公司提交的《2·15火灾事故调查报告》载明“2019年5月17日，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经公消认字[2019]第0001号），认定此次火灾系王辉、刘小平、龙双军打牌吸烟残留烟蒂倒入塑料垃圾桶而引起。”4、多宝公司持有一份《湖南省昇宇公司有限责任公司2号仓库（富阳多宝）财物损失明细表》（下文简称《损失明细表》），《损失明细表》确认多宝公司因火灾损失的财物购置总价为1836078.6元。《损失明细表》有王辉个人签字。5、长沙星盛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受消防部门委托，对案涉火灾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进行价格评估并出具了《价格评估报告书》（以下简称评估报告）。经该所评估，2号仓库财物总损失为4004300元，其中多宝公司损失为334000元，同时评估报告载明“只作为参考依据不作为赔偿依据”。6、道路运输公司、长北公司分别持有昇宇公司51%、49%的股份，昇宇公司不持有长北公司的股份。长北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辉，王辉同时也是昇宇公司总经理。昇宇公司有“收购”长北公司的意图，两公司为此做了一些前期准备工作。二、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案涉运输合同中多宝公司的合同相对人。多宝公司认为火灾事故发生时合同相对人已由长北公司变为昇宇公司，昇宇公司与长北公司互指对方为合同相对人。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应认定第三人长北公司为案涉运输合同相对人，理由如下：多宝公司提交的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2月11日的四张《送货单》显示签收人为刘虹，长北公司及昇宇公司均认可刘虹曾在自家公司工作，但对具体入职、离职时间有争议，且无充分证据证明。鉴于货物存放于长北公司承租的2号仓库，故可认定长北公司为实际收货人。多宝公司主张昇宇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向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对应的运输费45423元也已支付至昇宇公司。昇宇公司提供了2018年8月至10月期间由长北公司盖章的多份《富阳多宝送货单》，主张昇宇公司是以长北公司出具的送货单作为发票附件代为开具发票（发票注明“代开”），代收的运费双方后续将另行结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昇宇公司代开发票的该笔运费虽支付至昇宇公司，但多宝公司庭审认可该笔费用为2018年7月至9月的运费，结合《富阳多宝送货单》可知，该笔运费实际是长北公司履行运输合同的对价，鉴于长北公司与昇宇公司处于“收购”的前期准备阶段，不能仅因昇宇公司收取了该笔费用而直接认定合同相对人已变更为昇宇公司。长北公司称自2019年1月1日起已将涉案运输业务移交给昇宇公司，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昇宇公司对此亦明确予以否认，故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昇宇公司与多宝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案涉运输合同相对人仍为长北公司。2、多宝公司因火灾造成的货物损失金额。多宝公司认为，其已与昇宇公司总经理王辉对账确认了货物损失为1836078.6元，评估报告也已明确载明评估结果不作为赔偿依据，多宝公司据此主张应按《损失明细表》所列财物损失认定赔偿金额。长北公司不同意依此表确认赔偿金额，长北公司辩称法定代表人王辉称其在《损失明细表》上签字只是确认损失货物数量，不是确认损失金额，应按货物的成本价、不含税价计算损失。昇宇公司认为，《损失明细表》没有加盖昇宇公司公章，公司也未授权王辉就多宝公司的货物损失进行确认，王辉个人签字不代表公司，且认为多宝公司的损失应以评估报告确定的货物损失334000为准。一审法院认为，（1）《损失明细表》虽没有长北公司盖章，但有其法定代表人王辉签字，综合长北公司在一审法院受理的其他同类案件中对客户损失明细签字盖章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损失明细表》中王辉的签字代表的是长北公司，应视为长北公司对该表全部内容的认可，故对长北公司主张的其只是对货物数量进行确认的理由不予采信；（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货物的毁损、灭失的赔偿额，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据此一审法院认为，一般情况下只在当事人对赔偿额没有约定时才考虑采用其他方法确认赔偿额，故对昇宇公司关于按评估价认定赔偿金额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多宝公司提交了多份其向客户索恩格汽车部件（中国）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中列明了《损失明细表》中对应货物的单价，同种货物发票中的单价与《损失明细表》中列明的单价基本一致，该单价为不含税价格。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应以《损失明细表》所列1836078.6元（不含税）确认赔偿额，该金额系多宝公司与长北公司约定的赔偿额，不作为其他部门火灾损失统计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一、多宝公司与长北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存在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双方依法享有合同权利、承担合同义务。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货物的毁损、灭失的赔偿额，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本案中，长北公司承运多宝公司的货物，货物于长北公司承租的2号仓库因火灾烧毁，长北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长北公司与多宝公司确认损失货物为1836078.6元（不含税），一审法院确认该金额为赔偿额。三、多宝公司主张昇宇公司是运输合同相对人，且昇宇公司与长北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但无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对多宝公司要求昇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长沙长北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杭州多宝电子有限公司货物损失1836078.6元；二、驳回杭州多宝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325元，减半收取10662.5元，由长沙长北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关于本案一审财产保全申请费，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年10月25日作出的（2019）湘0121财保5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案件申请费5000元，由申请人杭州多宝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涉运输合同相对人的认定问题，多宝公司认为事故发生时合同相对人已由长北公司变更为昇宇公司，两公司应共同赔偿多宝公司的损失；长北公司与昇宇公司互指对方为合同相对人。经审查，其一，多宝公司与长北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均认可彼此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多宝公司将货物运送并存放至长北公司指定的仓库，本案受损货物亦存放于长北公司承租的2号仓库。其二，多宝公司虽主张9号仓库与2号仓库只是根据产品不同、方便昇宇公司管理而分别存放，但并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其三，昇宇公司代开发票的运费虽支付至昇宇公司，但结合双方庭审表述以及《富阳多宝送货单》，该笔费用为2018年7月至9月长北公司履行运输合同的对价，与昇宇公司并无直接关联，不足以此认定昇宇公司为该运输合同的相对人。另外，多宝公司虽主张长北公司与昇宇公司存在人员、办公地址、仓储、业务混同等情形，但鉴于长北公司与昇宇公司处于“收购”的前期准备阶段，两公司的第一大股东为不同主体，且互不控股，两公司的财务相互独立，虽然两公司存在部分人员交叉任职的情况，但在多宝公司与昇宇公司亦未签订运输合同的情况下，长北公司与多宝公司均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长北公司已将案涉运输业务移交给了昇宇公司，本案证据不足以认定合同相对人已由长北公司变更为了昇宇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运输合同相对人仍为长北公司并不予支持多宝公司要求昇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多宝公司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要求改判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另多宝公司于2020年12月1日向本院申请调取昇宇公司向刘虹发放工资的流水清单，因该申请已过举证期限，且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多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25元，由杭州多宝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 安审  判  员  郭柏奎审  判  员  李兴艳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彭雯书记员（兼）  彭 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