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30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台州经济开发区东海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08488867500。 负责人：江陈兵。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希传，浙江欣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1，男，201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法定代理人：吴某2，男，198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建军，临海市大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王鸿杰，男，198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原审被告：钟成文，男，198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临海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产险台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某1、原审被告王鸿杰、钟成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2民初3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产险台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对残疾赔偿金部分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被上诉人原有疾病及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为共同作用，造成8级伤残。被上诉人的原有疾病也是造成伤残的原因之一，且上诉人主张按50%的作用进行赔付比较合理，而一审法院没有考虑被上诉人自身疾病原因直接判决，显然是错误的。为此特向贵院提出上诉，希望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吴某1辩称，平安产险台州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鸿杰述称，相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原审被告钟成文未陈述意见。 吴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某1因道路交通事故损失为医药费34190.45元、住院护理费2366元（13天×182元／天）、出院护理费4277元、交通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35567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2600元，合计418097.05元。庭审中，吴某1变更诉讼请求为：1.医药费36254.97元、住院护理费2561元（13天×197元／天）、出院护理费4629.5元、交通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38481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452254.67元。由平安产险台州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75000元（其中医疗费限额5000元），余额由被告王鸿杰承担90%的赔偿责任，并由平安产险台州公司在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直接支付给吴某1。 一审法院查明：各方对以下前四项事实无异议。一、事故发生概况及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2017年11月17日，王鸿杰驾驶浙ＪＥ××××号小型普通客车从桃渚镇城外村驶往杜桥镇府前街。17时40分许，自东往西行驶至临海市盈杜线5ＫＭ＋700Ｍ即杜桥镇肯步村路口时，与自北往南抱吴某1通过路口的行人郑仙菊发生碰撞，造成郑仙菊、吴某1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临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鸿杰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郑仙菊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吴某1不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二、受害人概况：事故发生后，吴某1被送往临海市××人民医院就诊，后转入台州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吴某1急性硬膜下血肿、右侧颞叶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等，行右侧颅内血肿清除术，于2017年11月30日出院，住院13日。三、车辆及保险合同情况。涉案机动车所有人是钟成文，使用人是王鸿杰。涉案车辆在平安产险台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50万元、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四、资金垫付情况。事故发生后，王鸿杰垫付费用13146.12元、平安产险台州公司已经垫付医疗费5000元。 各方对下列经济损失的事实存有争议：1.医疗费：吴某1主张医疗费总额36254.97元。其提供医疗费发票予以证明。平安产险台州公司对医疗费合理性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平安产险台州公司对包括在总额中的日期为2017年11月17日金额分别为627元、39.56元、82元的3张票据（总额748.56元）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医疗费总额为35506.41元。平安产险台州公司认为其中非医保费用863.87元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住院伙食补助费593.9元不属于医疗费用，应予以剔除，根据鉴定意见书不合理医疗费785.6元应予以剔除。钟成文、王鸿杰对医疗费数额、非医保数额及不合理费用等同意平安产险台州公司意见，但认为非医保部分也应该由平安产险台州公司负责赔偿。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平安产险台州公司提出异议的3张票据系临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盖章确认的补打票据，且不与其他票据重复，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应予以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总额为36254.97元。各方对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医疗费合理性结合平安产险台州公司的意见和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为其中住院伙食费593.9元不属医疗费用应予扣除，不合理费用785.6元应在总额中扣除，2017年6月15日门诊收费票据2张总计金额61.1元产生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应予以扣除，故吴某1的合理医疗费用为34814.37元。平安产险台州公司提供证据《投保人声明》拟证明其已尽免责告知，主张非医保金额863.87元属于保险免赔范围主张免赔，钟成文、王鸿杰提出异议，并就《投保人声明》上的签名笔迹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宁波天童法鉴定意见中心进行鉴定，钟成文、王鸿杰据该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提出平安产险台州公司未尽免责告知，各方对宁波天童法鉴定意见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保险人未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做特别告知的，该条款不对投保人产生约束，故平安产险台州公司辩称其对非医保部分不负赔偿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平安产险台州公司应对吴某1的合理医疗费用34814.37元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负责赔偿。2.护理费：吴某1主张7190.5元，其提供台州求是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予以证明，平安产险台州公司认为住院期间护理费应按140元／天的标准计算，出院后护理费应按70元／天计算，天数由法院审核，依法裁判。钟成文、王鸿杰同意平安产险台州公司意见。一审法院经审核，吴某1住院时间13天，根据一审法院委托台州求是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护理期限为60天，故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为7190.5元（197元／天×13天＋98.5元／天×47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吴某1主张390元，平安产险台州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4.残疾赔偿金：吴某1主张384819.2元，其提供房屋租赁合同1份拟证明吴某1学习生活在椒江，应按城镇标准赔偿，提供台州求是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吴某1颅脑损伤行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精神医学评定器质性精神障碍构成八级伤残，主张赔偿系数32%。平安产险台州公司对房屋租赁合同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应按27302元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对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份鉴定意见书无异议，认为鉴定意见应以这两份为准，但认为伤残等级应考虑其自身疾病因素。钟成文、王鸿杰同意平安产险台州公司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吴某1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签订时间在2018年3月11日，合同期间为2018年3月12日至2019年3月11日，期间发生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不能作为其认定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的依据，故对吴某1要求按城标赔偿残疾赔偿金的主张不予支持，赔偿标准按照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为29876元。对残疾赔偿系数，根据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份鉴定意见书，吴某1构成颅脑损伤行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精神医学评定器质性精神障碍构成八级伤残，吴某1虽在交通事故发生前自身存在发育迟缓，但本次事故导致了明确的颅脑器质性损伤，损害后果与事故发生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侵权人应对其造成的全部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故认定残疾赔偿金为191206.4元（29876×20×0.32）。5.精神损害抚慰金：吴某1主张15000元，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平安产险台州公司认为过高，钟成文、王鸿杰同意平安产险台州公司意见，一审法院根据本次事故造成吴某1的伤残等级、王鸿杰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4400元。6.营养费：吴某1主张3000元，平安产险台州公司认为营养费过高，钟成文、王鸿杰同意平安产险台州公司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平安产险台州公司异议有理，酌定营养费1200元。7.交通费：吴某1主张600元，平安产险台州公司认为过高。一审法院经审核，结合本案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酌情认定交通费400元。8.鉴定费：吴某1主张5000元应由平安产险台州公司在保险理赔范围内直接赔付，其中预交台州求是司法鉴定所2600元，预交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2400元，平安产险台州公司认为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不同意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吴某1因伤致残，鉴定费系因伤而产生的必要费用，平安产险台州公司辩称不属于理赔范围，未提供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钟成文主张鉴定费2400元由平安产险台州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为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支持了钟成文的主张，故鉴定费应由平安产险台州公司负担。平安产险台州公司申请伤残等级、医疗费用合理性鉴定，因伤残等级维持了原等级，故鉴定费应由平安产险台州公司负担，医疗费合理性鉴定费由平安产险台州公司与吴某1按比例分担。综上，吴某1的合理损失为254601.27元。 一审法院认为，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平安产险台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平安产险台州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庭审中，郑仙菊、吴某1主张在医疗费赔偿限额范围内分配比例为郑仙菊、吴某1各赔偿5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郑仙菊赔偿40000元、吴某1赔偿7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平安产险台州公司承保涉案机动车交强险，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吴某1经济损失75000元，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吴某1经济损失161641.14元（179601.27元×90%）。两项合计需赔偿236641.14元，因平安产险台州公司已垫付5000元，尚需支付赔偿款231641.14元。王鸿杰已垫付13146.12元，由吴某1在获得的保险赔款中退回。综上，吴某1合理的诉讼请求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过高的诉讼请求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平安产险台州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吴某1经济损失231641.14元；二、吴某1在获得的第一项赔偿款中退回王鸿杰13146.12元。三、驳回吴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2元，减半收取1171元，由吴某1负担433元，由王鸿杰负担738元。鉴定费7520元，其中钟成文预交2400元，其中平安产险台州公司预交5120元，由吴某1负担20元，由平安产险台州公司负担7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吴某1的原有疾病对其伤残有何影响，上诉人平安产险台州公司对被上诉人吴某1器质性精神障碍构成八级伤残的残疾赔偿金损失额（179256元）是否只需承担50%（89628元）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平安产险台州公司主张，根据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被上诉人吴某1的原有疾病与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共同作用造成8级伤残。被上诉人的原有疾病也是造成伤残的原因之一，应当考虑被上诉人自身疾病原因，按50%的作用由上诉人赔付比较合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中在计算残疾赔偿金进行扣减时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虽然受害人吴某1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可能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吴某1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原审判决未对吴某1个人体质状况进行“损伤参与度评定”，并无不当。 从交通事故受害人发生损伤及造成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看，本起交通事故的引发系肇事者王鸿杰通过路口时未让行人先行、郑仙菊通过路口未确认安全所致，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系受害人吴某1被机动车碰撞伤及头部所致，临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吴某1对本起事故不负责任，其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虽然吴某1年幼、发育迟缓，但发育迟缓仅是吴某1器质性精神障碍构成八级伤残这一事故后果的客观因素之一，两者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受害人吴某1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并且，机动车应当遵守文明行车、礼让行人的一般交通规则和社会公德；本案所涉事故发生在肯步村路口，正常行进的吴某1对将被机动车碰撞这一事件无法预见，而王鸿杰驾驶机动车在路经村路口时未依法减速慢行、避让行人，导致事故发生。因此，依法应当由交通事故责任人按比例对本起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失承担民事责任。 综上所述，平安产险台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贤和 审 判 员 张妙君 审 判 员 陈永领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张 跃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