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8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成越抛丸机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82330862447H，住所地盐城市大丰区西团镇**路南首西侧。法定代表人：陈汉兵，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应华，盐城市大丰区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建发机器制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71329175XG，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梅村群兴路**。法定代表人：谢建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施萍，江苏摩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成越抛丸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建发机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发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3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成越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建发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设备可以正常矫平厚度建发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成越公司的上诉请求。建发公司所生产的案涉设备符合建发公司与成越公司所签订的合同技术协议约定要求，使用案涉设备加工后的钢板平面度符合国家标准GB/T26486-2011《数控开卷矫平剪切生产线》。首先，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并非产品质量纠纷，应当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在本案当中，建发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安装情况说明，确认在2018年9月22日成越公司工作人员已经确认安装调试完毕，生产设备已经正常使用，建发公司未进一步举证成越公司一直在正常使用案涉设备，但诉讼过程中向法院提供了两次视频音像资料，均显示成越公司一直在正常使用案涉设备，确认案涉设备无任何质量问题，成越公司滥用诉权是为拖延支付剩余货款以获取不当利益。其次，在成越公司认为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委托了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其鉴定结论虽为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但主要问题是鉴定机构所适用的国家标准有误，通过一审法院向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以发函的形式问询，在合同没有约定的情况下案涉设备应当使用何种标准，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回函，在合同没有约定的情况下符合国家标准GB/T26486-2011《数控开卷矫平剪切生产线》B.3确定的三个级别要求均视为符合国家标准要求，而鉴定机构测量钢板的平面度均符合最低等级标准，故案涉设备生产的产品符合国家标准、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综上，成越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成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发公司返还其价款83785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建发公司赔偿其损失737631.93元（包括加工费187934.79元、运费3802.5元、设备基础费81288元、房租6万元、质量问题产生的费用69000元、运输及返工等损失2万元、材料损失218606.64元、鉴定费97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含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财产责任保险费）由建发公司负担。一审中，成越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合同》及《技术协议》各1份，用以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其向建发公司购买矫平横切机组，设备价格为100万元。建发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2、收据3份及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用以证明其按约定向建发公司支付了30万元的预付款，后于发货前支付了50万余元的货款，建发公司依约向其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建发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3、函件复印件1份、快递单复印件1份、查询单打印件1份，用以证明建发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其于2019年11月27日向建发公司发函并告知建发公司解除合同，同时要求返还价款等。建发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但其对函中载明的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已将合同义务履行完毕，成越公司不具备约定解除及法定解除的情形，故成越公司单方解除合同不发生法律效力。成越公司在发函后，仍对设备进行维护保养，故成越公司以行为的方式接受了合同继续履行的状态。4、情况说明2份，该情况说明系建发公司员工钱健明及徐永忠出具的，用以证明案涉设备自2018年2月20日起就存在很多问题，没有安装调试完毕，多次调试也未成功。设备无法满足其正常生产，无法使用。建发公司质证认为，对该2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持有异议，情况说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其公司员工钱健明及徐永忠对设备完成维护后准备离开时，遭到成越公司员工的威胁，成越公司要求钱健明及徐永忠按照打印好的情况说明誊写并签字捺印，故该情况说明并非其公司员工真实的意思表示。5、2018年6月1日的《租房协议》及发票各1份，用以证明其将案涉设备及厂房租赁给江苏成越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越金属公司）使用，但因建发公司延迟发货且交付的设备一直未能调试合格，导致成越金属公司产生了损失。建发公司质证认为，对《租赁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成越金属公司与成越公司系关联企业，两公司的注册登记地基本一致，法定代表人也为同一个人，故无法证明两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租赁关系。另外《租房协议》与其主张的损失无关联性，其已经履行了发货义务，不存在延迟发货及设备无法正常运行的情况。6、《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转让凭证及发票各1份，用以证明其因案涉设备安装而支付施工费用81288元。建发公司质证认为，对《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及转让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法确认，对于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7、损失清单1份、发票4份，用以证明其将设备出租给成越金属公司使用后，因设备未能调试合格而产生各项损失共计422025.09元，其中包括加工费187934.79元、运费3802.5元、设备基础费81288元、房租6万元、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69000元、运输及返工损失2万元。建发公司质证认为，损失清单为成越公司自行制作，故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于4张发票，成越公司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8、鉴定材料清单1份，用以证明其因本案鉴定消耗2卷钢板，其中一卷的厚度为9.5毫米，另外一卷的厚度为11.5毫米。建发公司质证认为，其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9、《钢材销售合同》传真件及发票各1份，用以证明本案鉴定所需鉴材的单价为3703元/吨。建发公司质证认为，对《钢材销售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证明案涉鉴材为《钢材销售合同》上载明的钢材。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发票上载明的价格与合同上载明的价格并不一致，且无法证明该价格为鉴材的价格。10、《运输协议》传真件1份，用以证明案涉鉴材的运输费用为143元/吨。建发公司质证认为，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运输协议载明的金额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11、鉴定费交费凭证打印件1份，用以证明其因本案支付鉴定费97000元。建发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应以鉴定机构开具的发票为准。一审中，建发公司为证明其抗辩，提交以下证据：1、合同1份，用以证明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成越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2、安装情况说明1份、情况说明3份，情况说明载明：2018年9月12日，建发公司安装人员于2018年9月10日，完成对案涉矫平机组的安装调试，已完成对1.8mm、3.5mm、4.5mm、7.5mm、9.5mm、11.5mm等规格的测试，产品符合要求，但机器在生产过程中有以下两点不符合要求：1、放料机在行走过程中导轨拉毛情况比较严重；2、剪板机在剪切过程中，频繁出现掉刀现象。以上两项请贵公司立即派人前来处理。2018年9月13日，署名为李刚的工作人员在该情况说明备注：剪板机已经人员更换密封圈目前可正常使用，继续观察使用情况，如有问题请贵公司及时处理。2018年9月18日，署名为李刚的工作人员又备注：导轨拉毛现象在9月18日已加装铜板，目前无拉毛现象，在实际使用过程中再继续观察使用情况，如再有问题，还请贵公司及时安排人员处理。2018年9月22日，署名为李刚的工作人员在情况说明上又备注：剪板机在9月13日下午使用过程中又频繁出现掉刀现象，后减板机在9月14日到厂，于9月21日安装调试完毕，目前已正常使用，如再遇到问题烦请建发公司及时处理。该组证据用以证明2018年9月10日，其完成案涉设备的安装调试。成越公司提出关于放料机和剪板机的要求，后又认可放料机及卷板机可以正常使用。案涉设备因成越公司的员工不了解设备操作方式产生的微小瑕疵，该瑕疵可以通过售后服务人员的指导使用来处理，并非设备本身的质量问题。成越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建发公司的设备符合质量标准及满足其正常使用。3、视频资料光盘2张（当庭播放该视频），用以证明2019年3月28日成越公司正在使用该设备加工钢板，与成越公司诉称的事实不符。成越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持有异议，无法确定记载的影像为拍摄的安装在其公司的案涉设备的影像。4、现场情况说明1份，该情况说明系钱健明所书写，载明：2018年12月4日，建发公司维修人员钱健明、徐永忠二人在成越公司完成维修工作返回工厂时，被成越公司相关人员胁迫按照打印好的情况说明签字并按手印，后又按照打印好的情况说明手写了1份并签字按手印。用以证明其公司员工被胁迫誊写情况说明的过程。成越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钱健明为建发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也是本案代理人，其与建发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如上述说明属实，钱健明等应向当地公安机关报警。事实上，钱健明等花费近4天的时间试图将设备整改调试到合同约定的技术参数的要求，但因无法实现所以主动出具了情况说明。5、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各1份，录音文字资料载明该录音资料系其公司员工徐永忠与成越金属公司的车间主任李刚、成越金属公司矫平机操作员顾西存之间的谈话语音，录音地点在成越金属公司车间办公室，时间为2018年12月24傍晚17:00-19:00。徐永忠称：其车辆被拦在里面4天了，无法出去。顾西存称：车在里面，人可以出去。徐永忠称：其受到了胁迫在打印的材料上签字。不签字，还打人。用以证明徐永忠在案涉设备产生纠纷时双方陈述的相关内容。成越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也不能证明案涉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录音光盘的内容为截取的片段，不符合有关视听资料证据的形式要求。录音的内容与文字的内容不符，无法确认录音所记载的内容所涉当事人与录音文字整理资料中所列的当事人是否相同。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该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该院认定如下：对于成越公司举证的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6、证据7、证据8、证据9、证据10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11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确认。对于建发公司举证的证据2、证据3、证据4及证据5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7日，成越公司与建发公司签订《合同》1份，约定：建发公司向成越公司供应规格型号为（2-12）×1600mm的矫平机组1套，总价款为100万元。该设备于2018年7月31日前安装调试完毕，于2018年8月1日开始正常生产。质保期为12个月，交货方式为汽车运输至成越公司，运输费用由建发公司负担。设备安装调试由建发公司负责，由成越公司派员协助。价款支付方式为预付款30%合同生效，设备发货前支付50%，安装调试合格后支付10%，余款10%于质保期满12个月付清。同日,成越公司与建发公司签订《（2-12）×1600mm矫平横切机组技术协议》1份，该协议约定：矫平机组的规格为（2-12）×1600mm，该机组适用于多种材质钢板的矫平、横切、码垛，将大卷筒开卷，矫平，然后按所需板料长度进行横切成块平板，通过码垛将块平板堆垛整齐，按所需打包成整捆平板。工艺流程包括上料、开卷、压引、夹送初矫、导向、矫平、编码定尺、横切、夹送落料、征料。主要技术参数如下：原材料材质为碳钢板Q235，厚度为2mm至12mm，宽度为φ800mm至φ1600mm，卷板外径为φ1000mm-φ2000mm，卷板内径为φ500mm-φ800mm，最大卷重为35T，剪切定尺长度为2000mm-12000mm，剪切精度长度公差为±1.0mm，对角线公差为≤±1.5mm，矫平速度为0-26m/min，设备工作面标高为800mm。设备结构包括V型预放料台、液压上料小车、液压锥形放料机、液压压引、铲头，夹送初矫机、过度工作台、导向机构、矫平机、编码定尺机、横切机、摆动夹送机、卸料工作台（整料机构）、液压系统、气动系统、电控系统。其中夹送初矫机包括动力部分及主机部分两部分组成。其中动力部分由动力底座、减速器、气动离合器、直流电机、动力分配箱、7根万向节组成。主机部分包括夹送初矫机、焊接机架、上轴座、横梁、一对夹送辊、五根初矫辊、液压夹送提升压下机构、初矫辊电动提升压下机构等组成。具体参数如下，其中夹送辊及初矫辊均为直径220mm、材质40Cr，电机型号为Z4-180-41,电机功率55KW等。运行过程为当放料机压引的板经直头后进入夹送初矫机，夹送油缸压下，压紧板头，开启直流调速电机，使板头进入已调整的初矫机内，当板头输出初矫机时，打开压引臂，放下铲板架，缩回铲头，停止放料电机，打开放料离合器，使板向后运送，该机组直流电机配套直流电柜，在运行过程中能与矫平机组的运行速度进行同步协调。矫平机组是生产线的核心设备，分为动力部分和机组两部分，动力部分由动力机座、减速器、直流调速电机、直流电柜、联轴器、动力分配箱、万向节等组成。主机部分由矫平机座、机架、下轴座、活动轴座、矫平辊、上托架、上下拖轮座、拖轮、电动提升压下机构（升降配接近开关）、配套压下电机2只、手动润滑泵1只。压下电机的具体型号为BWD14-35-4，4KW。协议还对其他部件的参数等作出约定。嗣后，建发公司向成越公司交付案涉设备。2018年4月17日，成越公司向建发公司支付价款30万元，2018年8月7日，成越公司向建发公司支付价款537850元。2018年8月7日，建发公司向成越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0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11月27日，成越公司向建发公司邮寄函件1份，该函件载明：2018年4月27日，建发公司与其签订合同1份，约定：由其向建发公司购买矫平机组1套。合同签订后，其按约支付价款，但建发公司未能按约交付合格的设备，设备安装后一直未能将设备调试合格，存在钢板矫平无法达到技术要求等质量问题。建发公司提供的设备无法实现其合同目的，其再次致函建发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并要求建发公司于收到函件10日内返还其全部价款，自行撤回案涉设备并协商处理有关赔偿事宜。否则，其将启动法律程序维护其合法权益。另查明，成越公司向该院申请司法鉴定，为此向浙江省特种设备科学研究院（以下简称浙江特研院）支付鉴定费97000元。再查明，GB/T26486-2011《数控开卷矫平剪切生产线国家标准》B.4.1规定检验方法为将被检验试件放在平台上，用长度1000mm的检验平尺靠在试件平面中部（当板厚＞8mm时，试件两端400mm的边缘部分不做考核；试件两侧50mm的边缘部分不做考核），在任意方向上用塞尺测量两者之间的间隙，误差以最大间隙计。表B.3板料平面度允差，规定板材厚度＞6-12mm的允差有三个标准，分为A、B、C三个级别，其中B级为2.5mm，C级为7.0mm。一审中，双方确认以2018年4月27日签订的《技术协议》作为鉴定的依据。一审中，建发公司申请证人秦某出庭作证，秦某称其欲购买建发公司的设备，于2019年3月28日到成越公司询问案涉设备的使用情况，案涉设备操作工人称案涉设备矫平薄的钢板没有问题，但是厚的不行，是因为压力不足，对于普钛的材料没有问题，但是低合金的材料可能会有问题。秦某现场拍摄了视频资料，同时打开其手机现场播放该视频资料，确认建发公司举证的证据2的视频资料即为其拍摄的视频资料。建发公司称其申请该证人出庭作证的目的系为了证明成越公司正在正常使用案涉设备。成越公司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陈述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持有异议，无其他证据佐证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一审中，成越公司申请司法鉴定，要求对案涉设备是否存在不符合合同（含技术协议）约定的质量问题，是否能够满足其正常生产使用的合同目的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通过摇号确定鉴定机构为浙江特研院，浙江特研院确定在鉴定中适用的国家标准为GB/T26486-2011《数控开卷矫平剪切生产线国家标准》。后浙江特研院出具鉴定意见，该意见载明：1、初矫机因主电机55KW功率偏小导致扭矩不足；2、矫平辊的调整方式存在问题，依据合同约定夹送辊上、下运动限位机构中，是用接近开关来实现的，可实际上并无该套装置。由于传动件（涡轮蜗杆副、螺母丝杆副）的制造存在误差，左右横梁无法实现同步升降。下压电机通过操作按钮控制，下压力量没有通过传感器反映出来，全凭经验操控。由于初矫机不能正常工作，在钢板传输过程中形成大波浪，严重变形会跑偏，由于没有经过初矫平，钢板轧制时残留的应力得不到充分释放，既影响精矫平后钢板的平面度，也影响钢板切割后的平面度变化。2、矫平机短时间工作后就存在跑偏现象，初矫机不能正常工作，整条生产线安装时中心线对中精度不够高，使得钢板在输送过程中波浪起伏引起钢板跑偏。3、精矫机有11根矫辊，其中上矫辊4根，下矫辊11根。精矫机的下压力无仪表显示，全凭经验手工较难操作，同样涡轮蜗杆副、螺母螺杆副由于制造进度原因，产生的传动误差，影响矫辊下压力的均匀性，要求同步升降有一定难度。4、通过表2激光切割前后钢板平面度误差的对比，发现激光切割后的平面度误差明显大于激光切割前的平面度误差。钢板矫平机矫平的效果与矫辊数目有极大的关系，由于初矫机不起作用，使存在大量内应力的钢卷直接进行精矫自然影响到矫平后钢板的平面度差，同时由于大量内应力的存在，一旦把钢板切割开，就会翘曲反弹。鉴定意见第十条载明：根据GB/T26486-2011《数控开卷矫平剪切生产线》标准中“B.4”规定，将11.5mm厚、6000×1500的钢板裁剪成2000mm长的合计三块，对其中2块分别检验平面度。检测结果见表1，其中第1块钢板6个位置中允差最大分别为3.1毫米及3.0毫米，其余4个位置均低于2.5毫米；第2块钢板6个位置中允差最大值为3.08毫米，其余均低于或等于2.5毫米。为验证初矫机不起作用，鉴定机构取11.5mm厚、6000×1500的钢板一块，采用激光切割的方法进行切割，在切割前后分别记录检测数据，对比两组数据，切割前后变化最大的数值为5.14mm/m，最小的为1.05mm/m。综上，专家组得出以下意见：1、争议双方均认可，当钢板厚度＜7.5mm时，该生产线能满足矫平钢板生产需求，经过矫平的钢板质量符合合同约定。2、当矫平厚度≥7.5mm时，由于初矫机不能正常工作，矫平过程中严重跑偏，前导向轮不起作用等原因，经矫平的钢板平面度明显超差，切割后钢板严重变形。因此认为矫平机组不能矫平厚度为≥7.5mm的钢板，经过矫平的钢板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成越公司质证认为，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从该鉴定意见可以看出案涉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建发公司质证认为，其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该鉴定意见存在描述不客观，适用标准不当，鉴定结论错误的问题，其交付的设备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一审中，建发公司申请浙江特研院鉴定人员以及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员出庭作证，其中浙江特研院出庭的人员为汤卫波、朱恒才、顾国元。建发公司申请出庭的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员为马立强（建发公司称马立强为全国锻压机械标准化技术委员会秘书长，国家铸造锻压机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总工程师）以及陆海建（建发公司称陆海建为南通市锻压行业专家库成员）。其中朱恒才称上述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判定平面度的标准为依据GBT26486-2011《数控开卷矫平剪切生产线》的平面度的标准，其中该标准表B.3的平面度分为A、B、C三个等级，浙江特研院认为如选择A或者C标准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折中选择B标准，按照鉴定规则，在双方无法达成一致的情况下由鉴定机构专家组确定。按照B标准，平面度是不符合要求的。马立强认为，对于案涉设备加工出的板材的平面度应适用C标准，A标准和B标准适用的板材要求比较高，通常用于特殊需求，C标准通常用于一般的板材。按照国家标准第15页B4.1的规定，测量平面度应使用1米的检验平尺而非测量长度的钢板尺，使用钢板尺会对检验结果产生差异。朱恒才称，使用钢板尺的误差不会超过0.05毫米至0.1毫米。陆海建称：首先，鉴定意见书第9页载明初矫机主电机55KW功率过小，导致初矫辊的扭矩不够。2019年8月6日，案涉设备在正常开卷的时候并不存在扭矩不足的情况，可以正常开卷11.5毫米的钢卷。依据前苏联莫氏宁的理论计算，初矫机功率39.79KW就已经足够了。其次，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未约定夹送辊上下运动限位机构有接近开关，国内绝大多数的初矫机都广泛采用同类原理的压下装置，可以实现同步。一审中，因双方及浙江特研院对案涉设备加工出的钢板的平面度所适用的允差标准持有异议，一审法院向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发函，要求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对案涉设备加工的产品的平面度应适用何种允差标准出具意见，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授权全国锻压机械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向本院出具函件，该函件载明：GB/T26486-2011《数控开卷矫平剪切生产线》表B.3确定的允差分为A、B、C三个级别要求，C级为普通要求、B级为较高要求，A级为精密要求，一般应根据矫平机情况约定特别要求，如没有约定，符合上述三个级别的任何一级均视为符合标准要求。一审法院将该回函邮寄给浙江特研院，浙江特研院出具回函意见称：双方签订的《（2-12）×1600mm矫平横切机组》规定矫平机设备包含夹送矫平机及矫平机，说明该生产线既有一台初矫机，又有一台精矫机，其矫平生产出的产品的性能应优于GB/T26486-2011《数控开卷矫平剪切生产线》的要求，单台矫平机流水线按照标准应达到C级精度，现在增加一台精矫机应至少提高一个等级到B级精度，故采用B标准较为合适。成越公司质证认为，对全国锻压机械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出具的函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全国锻压机械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出具的函件并未明确案涉矫平机组适用何种平面度允差标准，GB/T26486-2011《数控开卷矫平剪切生产线》标准只是本案一个参考，具体应适用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对于浙江特研院回复的函件，其认为该函件的内容客观、真实、合理，依据《技术协议》的约定，增加了初矫机且采用先进的配置，故应使用B级允差标准。建发公司质证认为，对全国锻压机械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出具的函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案涉设备允差范围符合C级允差标准，双方未对允差标准进行约定，故应采用C级标准，案涉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对于浙江特研院回复的函件，其认为该函件的内容并不合法、客观及公正。全国锻压机械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具有解释国家标准的权利，浙江特研院仅仅对案涉加工产品的产品形态进行客观判断，开卷矫平剪切生产线都配有夹送矫平机和矫平机，不存在精矫机这种说法，所谓两台矫平机的精度肯定比一台矫平机的精度高无科学依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设备是否符合《技术协议》的具体要求；二、成越公司于2018年11月27日发送的函件是否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成越公司与建发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设备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理由如下：首先，从成越公司举证的情况说明的内容来看，建发公司相关人员主动出具确认设备无法满足合同要求及无法使用的说明，且同时出具打印及手写的情况说明各1份明显不符合常理，再结合建发公司举证的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可认定钱健明、徐永忠所作的情况说明所载明的内容并非钱健明等真实的意思表示，故不能据此认定案涉设备不符合约定；成越公司对于加盖其公章的情况说明、录音资料以及建发公司举证的视频资料的真实性全部予以否认，明显存在逃脱责任之嫌，该院结合其他证据材料，对建发公司举证的该组证据材料的证明目的依法予以确认。其次，依据成越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其工作人员在该情况说明上备注的相关内容可以看出案涉设备于2018年9月10日完成安装调试，产品符合质量要求，仅仅存在放料机导轨拉毛情况比较严重以及剪板机频繁掉刀等现象，后建发公司陆续将上述2处问题予以解决，成越公司相关人员也确认2018年9月22日将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并投入使用。再次，对于设备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浙江特研院所作的鉴定意见认为，当钢板厚度＜7.5mm时，案涉设备能够满足矫平钢板的生产要求；当钢板厚度≥7.5mm时，矫平的钢板质量不符合合同的约定。经建发公司申请的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员分析，案涉设备的平面度应采用GB/T26486-2011《数控开卷矫平剪切生产线》表B.3的标准允差标准，在没有约定的前提下，符合最低等级（C级）要求应视为合格。全国锻压机械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向该院出具的函件明确，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符合上述三个级别的任何一级均视为符合标准要求。浙江特研院测量的平面度数据均符合C级允差标准。该院认为，在双方《技术协议》未明确约定平面度标准的情况下，浙江特研院使用B标准作为检验标准并得出结论无相关依据。据此，该院认定案涉设备所加工出的钢板平面度应适用C标准，钢板平面度允差符合要求。最后，鉴定意见指出案涉设备初矫机主电机功率过小、夹送辊上下运动限位结构无接近开关、初矫机不能成工作、前导向轮不起作用等质量问题，该院认为，双方在《技术协议》中约定的初矫机主电机功率数值为55KW，实际交付的主电机功率也是55KW，浙江特研院指出主电机功率过小，但没有明确其相关依据。双方未约定夹送辊上下运动限位结构有接近开关，故不能认定不符合《技术协议》的约定。对于初矫机不能完成工作、前导向轮不起作用等问题，依据建发公司举证的证人证言、相关视频资料以及鉴定意见，成越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使用案涉设备矫平钢卷，鉴定意见所指出的上述问题并无明确的合同依据，同时成越公司也确认对于厚度在7.5毫米以下的钢卷可以正常矫平，再结合之前成越公司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相关内容，该院认定浙江特研院在鉴定意见中所指出的上述质量问题并不会导致成越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该院对于该部分鉴定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二，该院认为，因案涉设备不存在成越公司所称的质量问题导致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成越公司无权解除案涉合同，2018年11月27日成越公司向建发公司所发送的函件并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果，成越公司亦无权向建发公司主张其所称的各种损失。成越公司因本案申请司法鉴定而发生的鉴定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均由其自行负担。依据法律规定，建发公司申请鉴定人员出庭的相关费用也应由成越公司负担。综上，对于成越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九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成越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4050元（此款已由成越公司预交），由成越公司负担。司法鉴定费97000元（此款已由成越公司预交），由成越公司负担。鉴定人员出庭费用8100元（此款已由建发公司预交），由成越公司负担（由成越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建发公司）。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建发公司提供的设备是否存在导致成越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质量问题，成越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建发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导致成越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质量问题，成越公司无权解除合同。1.双方约定案涉设备适用于多种材质钢板的矫平、横切等，双方认可当钢板厚度＜7.5mm时，该生产线能满足矫平钢板生产需求，经过矫平的钢板质量符合合同约定，说明案涉设备并非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无法使用。2.双方有争议的是当矫平厚度≥7.5mm时，经过矫平的钢板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GB/T26486-2011《数控开卷矫平剪切生产线国家标准》B.3板料平面度允差规定板材厚度＞6-12mm的允差有三个标准，分为A、B、C三个级别，其中B级为2.5mm，C级为7.0mm，而且全国锻压机械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函件明确，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符合上述三个级别的任何一级均视为符合标准要求。成越公司与建发公司签订的《合同》及《技术协议》中对于板料平面度允差适用A、B、C三个级别中哪个级别标准并未约定，浙江特研院使用B标准作为检验标准并得出结论缺乏相关依据，不能作为认定建发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依据，鉴定结论不应予以采信。案涉设备所加工出的钢板平面度依据C标准，钢板平面度允差符合标准要求，因此尚不能判定案涉设备存在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质量问题。3.虽然成越公司还主张案涉及设备存在着初矫机未配备接近开关、初矫机不能正常工作、无法下压紧钢板、未能发挥初矫作用、导向轮不起作用等致钢板跑偏或擦伤钢板侧边、剪板机刀刃有缺口等质量问题，但这些均属于瑕疵履行的问题，并不必然导致成越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也不必然产生法定解除权，成越公司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建发公司承担修理、更换、重作、减少价款等违约责任，如果在建发公司采取补救措施后，成越公司还有其他损失的，也可以主张赔偿损失，而非一出现任何质量问题即径行主张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综上，成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50元，由成越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钱 菲审判员 胡 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蒋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