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庆才，男，1974年5月13日出生，住宿迁市宿豫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到，男，1977年1月30日出生，住宿迁市宿豫区。上诉人唐庆才因与被上诉人周到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民初6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2日以互联网庭审方式公开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庆才、被上诉人周到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庆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到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到负担。事实与理由：1.唐庆才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发生纠纷当日，周到没有显示明显受伤症状，即使其至医院治疗，医院也没有建议住院治疗，周到主张的治疗费用不应由唐庆才承担。周到受伤是口腔软组织破损，公安机关伤情鉴定时间距离纠纷发生时间较长，不能证明周到受伤原因，也不能证明与唐庆才打人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而且，周到受伤后没有及时就诊，不能排除周到遭到其他意外受伤。2.周到先开口骂人，而非唐庆才先开口骂人，因此，发生冲突的原因在于周到，即使认定周到受伤与唐庆才有关，周到也应当自行承担主要责任。而且，周到受伤后，没有及时治疗，其对于损失扩大亦有过错，应当减轻唐庆才的赔偿责任。周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1.唐庆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周到不应当承担责任。周到被唐庆才殴打之前，不存在辱骂行为，是唐庆才辱骂在先。民警到现场后，因为意识模糊，需要帮助而未获得帮助，周到非常无助，才骂人发泄情绪，没有辱骂唐庆才。2.双方4月23日发生冲突，当天下午周到被救护车送到医院治疗，医院建议住院。4月24日中午，周到至派出所接受调查，中午在公安机关完成验伤，周到不存在没有及时就诊的情况。3.周到因为头痛、耳鸣于4月25日至工人医院检查，医生建议住院治疗12天至15天，周到仅住院3天，于4月27日出院。周到因眼睛看不清楚，4月30日再至宿迁市中医院检查，不存在过度治疗的情况。周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唐庆才赔偿周到医疗费4515.1元、误工费5100元（300元/天×17天）、护理费1700元（100元/天×1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40元/天×3天）、营养费510元（30元/天×17天）、交通费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唐庆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泗阳高铁站地下通道涂料工程款问题，周到2020年4月23日前往宿迁市中铁电气化局，后经宿迁市中铁电气化局人员通知唐庆才到场。当日上午10时许，在宿迁经济开发区中铁电气化局会议室周到和唐庆才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唐庆才右手反手打到了周到右脸，后报警处理。2020年6月11日，宿迁市公安局宿迁分局作出城公（明）行罚决字[2020]7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唐庆才行政拘留二日并罚款100元。同日，宿迁市公安局宿迁分局作出城公（明）不罚决字[2020]57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周到不予行政处罚。2020年4月23日，周到至宿迁市钟吾医院，花费医疗费用948.3元，门诊病例诊断印象载明面部软组织损伤等。4月25日，周到至宿迁市工人医院住院治疗，于4月27日出院，花费医疗费3228.8元，出院记录载明周到“因外伤致头晕痛，耳鸣2天入院”，出院诊断载明：1.急性头颅外伤，脑震荡；2.外伤性耳鸣；3.右面部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载明休息两周。4月30日，周到因双眼发雾一周至宿迁市中医院检查，花费医疗费338元。2020年5月11日，宿迁市公安局对周到的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周到被伤及面部致口腔粘膜破损，该损伤构成轻微伤。2019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为51056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财产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唐庆才击打周到右面部一拳，至周到受伤，唐庆才作为侵权人对周到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周到是否存在过错。根据周到提交的事发当日的录音，唐庆才到现场后，前期言语中夹带脏字，出言不逊。周到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当时就反问他一句‘你是他妈人吗’……”案外人吕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吵起来之后两人就互相骂的”“俩人骂起来之后姓唐的就去打那人的”，案外人曲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两人越吵越凶，就骂起来了，互相骂对方”。吕某、曲某作为宿迁市高铁电气化局项目部人员，立场相对中立，不是冲突的相对方，在冲突现场也是从中劝解，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信性较高。综合考虑冲突发生原因及各方人员在公安机关陈述的可信度，周到自身对损害的发生亦有一定过错，可以减轻唐庆才的赔偿责任。综合原唐庆才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唐庆才赔偿周到损失的90%，周到自行负担10%的损失。唐庆才辩称周到伤情不是其所致，但根据医院病案资料，周到在冲突当日确有面部软组织损伤等伤情，鉴定意见也载明周到被伤及面部致口腔粘膜破损，故对唐庆才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周到主张的损失数额，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4515.1元，有医疗费票据及费用清单在卷佐证，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周到主张120元（40元/日×3日），标准适当，予以支持。3.交通费，酌情支持5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周到伤情不足以造成周到严重精神损害，对该费用不予支持。对周到的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结合周到的伤情及年龄，参考医嘱及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分别支持误工期限15日、营养期限7日，周到所受伤情无需护理。5.误工费，参考江苏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支持误工费2098元（15日×51056元/365日，取整）。6.护理费，不予支持。7.营养费，支持210元（30元/日×7日）。上述费用合计6993.1元，由唐庆才赔偿周到6294元（6993.1元×0.9，取整）。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唐庆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周到6294元；二、驳回周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周到已预缴），由唐庆才负担。二审中，本院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唐庆才申请本院至宿迁市公安局宿迁分局明珠派出所调取了民警处置纠纷时的执法记录仪现场视频四份，拟证明民警处置纠纷时，周到面部表情正常，没有显示受伤，能够正常交流，且周到存在辱骂行为和自己咬自己的嘴唇、口腔的自残行为，其口腔黏膜破损是其自己导致的。周到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实现唐庆才的证明目的，相反，该四份视频能够证明周到被殴打后头晕无力，意识不清，脸也肿了，存在受伤，没有自残行为。骂人是因为被殴打后求助未果，无奈之下才发泄情绪，没有指向性，并非辱骂唐庆才。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对上述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该证据系民警处置案涉纠纷时录制的，不能证明二人发生纠纷前和发生纠纷的具体过程，视频中周到脸部肿起，能够看出存在受伤情况，并非显示没有受伤，亦不能证明周到存在自己咬自己的自残行为，因此，该证据不能实现唐庆才的证明目的，亦不能证明与本案争议问题相关新的案件事实。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周到所受伤害是否是唐庆才殴打行为造成的；2.唐庆才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唐庆才认可其反手扇了周到一巴掌，但是辩称周到所受伤害与其殴打行为无关，是周到自残行为造成口腔黏膜破损，且周到至医院检查、治疗的伤情均与唐庆才的殴打行为无关。本院认为，根据宿迁市公安局宿迁分局对唐庆才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唐庆才在宿迁经济开发区中铁电气化局会议室对周到进行辱骂并殴打。经鉴定，周到的损伤构成轻微伤。”唐庆才并未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亦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上述事实。据此，能够认定周到因唐庆才殴打行为造成轻微伤。唐庆才辩称周到所受伤害与其殴打行为无关，其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周到存在自残行为或者其他受伤可能，故其主张，无证据证实，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唐庆才主张周到首先开口辱骂，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周到对此不予认可，唐庆才对其主张的上述事实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唐庆才在本案中所举证据尚不能够证明上述事实成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认定。本案系唐庆才殴打周到，导致周到受伤，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基于周到亦有开口辱骂行为，存在一定过错，可以减轻唐庆才相应赔偿责任，考虑冲突发生原因及各方人员在公安机关陈述的可信度，一审法院酌定唐庆才承担9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唐庆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唐庆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权审判员 刘爱萍审判员 董大千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 倩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