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德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友，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晓辉，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斌，男，1967年12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巿江**石柱岭一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古春，女，197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巿江**石柱岭一路********。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高明，广西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维维，广西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港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巿钦州湾大道**。法定代表人:黄运敏，经理。上诉人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汽济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斌、古春、广西港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嘉汽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3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汽济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巿巿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304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重汽济南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斌、古春、港嘉汽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中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错误。编号为ANNK15110004号的《汽车买卖合同订单》中第二条付款方式中约定，车到付款，《广西港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回款承诺函》载明黄斌、古春、港嘉汽车公司于2016年3月19日前已验收案涉车辆，所以黄斌、古春、港嘉汽车公司应在此日前支付购车款，因此违约金计算应于2016年3月19日起算，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于2017年3月19日起算，认定事实错误。二、黄斌、古春对支付购车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港嘉汽车公司、黄斌出具给中国重汽南宁分公司的《回款承诺函》中，未写明具体还款日期，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间一直未届满，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重汽济南公司可以随时主张港嘉汽车公司偿还购车款，要求保证人黄斌、古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免除黄斌、古春的连带保证责任，存在重大错误。三、黄斌、古春、港嘉汽车公司应承担一审中重汽济南公司所支付的律师费。黄斌、古春所签署的《不可撤销保证函》第4条约定保证范围包括重汽济南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其它应付费用(包括并不限于律师费等)。重汽济南公司与委托律所关于一审已签署《委托代理合同》，其中明确约定代理费用为68028.36元，且此费用属于重汽济南公司实现债权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判决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错误，为维护重汽济南公司的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上诉，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审判。黄斌、古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港嘉汽车公司未作答辩。重汽济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港嘉汽车公司支付重汽济南公司购车款377700元，并支付违约金275154.45元（按2016年3月19日起暂计至2020年3月15日，嗣后违约金按约定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均按日万分之五计算）；2.判令黄斌、古春对港嘉汽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由黄斌、古春、港嘉汽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日，重汽济南公司与港嘉汽车公司双方签订编号为NN-15-11的《汽车买卖合同》，合同主要内容如下：……第八条：双方约定：出卖人应按“汽车买卖合同订单”约定的交车日期，将汽车停放在约定的地点，买受人在该地点对汽车进行验收，如有异议验收当日书面提出。验收合格后，立即由双方办理交付手续，汽车毁损、灭失的风险自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第九条：买受人承诺按出卖人制定的汽车销售付款模式，选定付款结算方式，具体以“汽车买卖合同订单”约定为准。买受人不得以经销汽车活动中的任何理由延期或拒绝支付汽车款。第十条：买受人以银行承兑汇票为支付方式的，买受人承诺所交付的票据出现以下情形时，买受人应在三日内无条件向出卖人全额偿还票据资金，并且出卖人对票据权利的丧失不承担任何责任：(1)银行对出卖人或出卖人的后手拒付的；(2)出卖人或出卖人的后手合法持有票据期间，出卖人或出卖人的后手丧失票据权利的；(3)出卖人的后手向出卖人追索票据权利的。……承担民事责任，并不得违反出卖人设定的区域销售规定。第十二条：双方约定：因汽车买卖合同订单中的汽车资源出现一度紧张，出卖人出现延迟交货不长于2个工作日时，买受人表示理解亦不追究出卖人的任何责任。如再逾期超过日，买受人有权决定继续履行或就未履行部分解除合同。买受人对再逾期未履行部分需要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当向买受人支付已付车款的利息用以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买受人的损失，买受人损失的计算方法为：合同解除部分的买受人已付车款的利息损失(自出卖人再逾期期满次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以同期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准计算)。买受人出现以下任一情况，出卖人有权解除合同并无需通知买受人，不向买受人承担任何责任，出卖人有权扣除买受人的预付保证金并要求买受人承担因此给出卖人造成的损失：1.未完全按照汽车买卖合同订单约定的时间、金额支付车款的；2.以车到付款方式结算的买受人，超过汽车买卖合同订单约定的交车日期15日不进行验收提车的；3.买受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款项，应当向出卖人支付逾期付款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五作为违约金。4.未按照本合同及汽车买卖合同订单的约定履行义务或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承诺，买受人向车辆最终使用人交付车辆时，将向车辆最终使用人告知在使用车辆前须认真参阅产品使用说明书，并按其载明的内容合理使用车辆。若买受人未告知车辆最终使用人，或车辆最终使用人知悉上述产品使用说明书内容后，未按照其载明的要求使用车辆，导致车辆毁损或产生其它损失的，由买受人或车辆最终使用人承担由此而引起的一切损失和后果，出卖人不对因此产生的车辆损毁及其它损失承担责任。……第十七条：本合同经双方签署后生效，其补充、更改需经本合同双方书面确认并签署后生效。第十八条：本合同有效期：自本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至本年度结束止……2015年3月25日，黄斌及其配偶古春向重汽济南公司出具《不可撤销保证函》，主要内容如下：鉴于港嘉汽车公司与贵公司自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之间签订一系列《汽车买卖合同》及附件，贵公司对港嘉汽车公司形成一系列债权。本人黄斌作为港嘉汽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持有人)，自愿以个人所有财产对上述港嘉汽车公司应承担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兹与配偶共同作为保证人与贵公司签订本不可撤销的保证函：1.如港嘉汽车公司不能按上述《汽车买卖合同》的约定支付货款，本人(及配偶)保证在收到贵公司通知后5个工作日内，以保证人个人所有财产(含夫妻共有财产)向贵公司履行保证义务。2.本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3.保证期间：对于上述期间内的单笔债务，保证期间自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止。4.保证范围为货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贵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及其他诉讼费用、律师费等)。5.如发生争议，同意由重汽济南公司所在地法院管辖。6.本保证函不因《汽车买卖合同》的无效而无效。落款处保证人黄斌、古春签字捺印。2015年11月3日，重汽济南公司与港嘉汽车公司签署了合同编号为NN-15-11、订单号为ANNK15110004的《汽车买卖合同订单》作为年度合同附件，约定购买车辆品牌为HOWO，车辆型号223317V4664D11U7VB，车身颜色水晶红的底盘号为FA102449的豪沃卡车一辆，价款为37.77万元，本订单范围内车款总价值为人民币48.43万元，交车日期为订金到账后30个工作日，车到付款，买受人在签订本订单后3日内预付保证金2万元，余款46.43万元，在提车前全部结清。但港嘉汽车公司提车后因经营不善未能按约定支付车款。2016年3月19日，港嘉汽车公司出具了《广西港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回款承诺函》，载明如下主要内容：现港嘉汽车公司销售4台车辆销售过程中出现抵押未放款的问题，4台车辆订单号为ANNK15030231/001-001，FA092398；ANNK14030083/001-001，FA788580；ANNK15100023/001-001，FN085224；ANNK15010071/004-001，FD879755，由于该批车辆上牌抵押后发现，北部湾银行所做的贷款业务以港嘉汽车公司作为担保，其中部分客户有过逾期未回款，银行以此为由停止了这4台车辆放款业务。后期这4台车更换其他银行和社会融资也无法开展放款业务。现用户已经开始使用车辆，并定期约定还款给港嘉汽车公司。在重汽南宁分公司督促经销单位回款的压力下，港嘉汽车公司将订单号为ANNK15110004/001-001，FA102449、ANNK15120007/001-001FA104407的两台车款挪至ANNK15030231/001-001，FA092398；ANNK14030083/001-001，FA788580这两台车上回款。针对于ANNK15110004/001-001FA102449ANNK15120007/001-001，FA104407；ANNK15100023/001-001，FN085224；ANNK15010071/004-001，FD879755这4台车，此4台车并不是港嘉汽车公司恶意欠款，现港嘉汽车公司承诺该批车辆分期12个月将全部车款回款给中国重汽销售部，自2016年3月起，每个月归还12万，直到全部车款回完为止。2016年3月19日，港嘉汽车公司向中国重汽南宁分公司出具《回款承诺函》，主要内容如下：我公司所订购以下订单车辆，现因与客户所签订的交货期已到，急需将该批车辆交付客户。其中订单号ANNK15110004/001-001下底盘号为FA102449的金额为484300元的车款也包含在其中。落款处港嘉汽车公司加盖公章，黄斌签字。后港嘉汽车公司一直未能还款。底盘号为FA102449的涉案车辆本身价格为37.77万元，因港嘉汽车公司选的其他项目价值为106600元，所以合计价格为48.43万元，本案中重汽济南公司只主张车辆本身价款37.77万元。重汽济南公司主张律师费68028.36元，并提交了代理合同一份，但重汽济南公司尚未实际支付该费用。黄斌、古春认为，重汽济南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该费用已经实际发生，且重汽济南公司与港嘉汽车公司签订的合同也没有对律师费进行约定，该项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为，重汽济南公司与港嘉汽车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汽车买卖合同订单》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重汽济南公司作为买卖合同中的出卖方,在履行了车辆交付的义务后,要求港嘉汽车公司支付所欠的相应车辆货款37.77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重汽济南公司所主张利息问题,因港嘉汽车公司于2016年3月19日给重汽济南公司出具了回款承诺函，约定付款时间为12个月，故其违约付款时间应为2017年3月19日。案涉2015年1月1日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应当向出卖人支付预计付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五作为违约金”，故重汽济南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自2017年3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7.77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关于黄斌、古春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保证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2015年11月3日重汽济南公司与港嘉汽车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订单》约定的付清车款的日期为2015年12月18日。港嘉汽车公司于2016年3月19日出具《回款承诺函》承诺分期12个月将全部车款回款，即车款最晚还款期限为2017年3月19日。根据黄斌、古春签订的《不可撤销保证函》中约定的保证期间自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止，因重汽济南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直接向黄斌、古春主张过权利,故黄斌、古春应免除其连带保证责任。关于重汽济南公司主张律师费68028.36元，重汽济南公司虽提交了代理合同一份，但因重汽济南公司尚未实际支付该费用，且重汽济南公司与港嘉汽车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对此未予约定，故重汽济南公司主张该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港嘉汽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予以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广西港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车辆欠款377700元；二、广西港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自2017年3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7.77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三、驳回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29元，减半收取计5165元，由广西港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4520元，由广西港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港嘉汽车公司于2016年3月19日向重汽济南公司出具了《回款承诺函》，约定付款时间为12个月，重汽济南公司在本案一审中亦将该《回款承诺函》作为证据提交，应视为双方对付款期限作出变更，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应自12个月期满即2017年3月19日计算，并无不当。关于黄斌、古春对应付购车款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问题。经查一审卷宗，一审中，重汽济南公司提交了2份由港嘉汽车公司出具的签署时间均为2016年3月19日的《回款承诺函》，1份载明付款时间12个月，1份未载明付款期限。载明付款时间12个月的《回款承诺函》上，黄斌及古春均未签字，未载明付款期限的《回款承诺函》上，黄斌在“法人签字”处签名，系以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字，并非以保证人身份签字。在两份《回款承诺函》上，黄斌及古春均未以保证人身份签名，其保证责任期间仍应自《汽车买卖合同订单》约定的付清车款时间即2015年12月18日开始计算。重汽济南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向黄斌、古春主张过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黄斌、古春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符合法律规定。重汽济南公司上诉称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间一直未届满，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律师费，重汽济南公司与港嘉汽车公司在合同中对此没有约定，重汽济南公司亦未实际支付律师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29元，由上诉人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耀勇审判员  王京波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