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1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桐帕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城街道稠州北路******。 法定代表人：AHMADZAIGHAZIKHAN。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凤林，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丹，女，198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锦林，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惠，女，198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上诉人义乌市桐帕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桐帕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赵丹、原审被告黄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3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桐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赵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货物相关物流、运输由上诉人自行负责，进而认定出口报关部分也由上诉人负责是错误的。根据案涉销售合同第3.1条约定，上诉人承担货物相关物流、运输、报关费用，并不包含报关事宜，仅仅承担报关费用。可以得知，报关事宜由案涉销售合同相对方泰州汉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峰公司）承担。根据赵丹一审提交的《装箱单》、《海关备货清单》和货运代理转述可知，上海外高桥保税区口岸仓库是汉峰公司的仓库代理，负责报关手续，这也解释赵丹能够提供《海关备货清单》的原因。汉峰公司报单时提供虚假材料，将货物单价由160元和190元虚报为美金41元（折合人民币240元左右），明显涉嫌骗取出口补贴和骗取出口退税（法院应将相关线索移交给公安部门），这也是导致上诉人无法正常清关收货的直接原因，汉峰公司应全额承担上诉人需要将13个货柜清关而支付的不必要费用以及其余四个货柜不能清关造成的所有损失。二、案涉债权的转让属于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依法严肃查处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和暴力抗拒法院执行犯罪行为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对下列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行为，依照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论处。（一）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从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可知，2019年1月21日，汉峰公司被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9）苏0322执144号，执行标得为1755381元，2019年6月28日，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汉峰公司未履行金额达1691161元，而赵丹于2019年5月25日与汉峰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汉峰公司涉嫌恶意转移财产、逃避执行，根据《合同法》第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规定，案涉债权的转让行为应属无效。 赵丹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桐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桐帕公司与汉峰公司签订的《太阳能光伏组件销售合同》第3.1条、3.2条、4.3条、4.4条、7.2条对交货方式、物流运输、保险等事项作出了明确约定，即货物由桐帕公司自提，费用由该公司自行承担，报关是货物物流运输所必然包含的内容，自然应由桐帕公司承担，且从合同条款中也无法得出报关工作由汉峰公司承担的结论。桐帕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光伏设备、太阳能电板等产品进出口业务，其股东是中东人，而案涉货物运输目的地分别是阿富汗港和巴基斯坦卡拉奇港，这是桐帕公司所熟悉的港口，不可能由汉峰公司承担报关责任。另，货物是出售给桐帕公司，由桐帕公司去报关，即便是退税，也是退给桐帕公司，不可能退到汉峰公司或是赵丹名下，故桐帕公司称汉峰公司可能存在骗取出口退税等行为，是不成立的。第二，涉案债权转让有效，赵丹作为原告的主体适格，理由如下：1、桐帕公司不具有对《债权转让协议》效力提出质疑的权利。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即对债务人发生效力的债权转让，不需要经过债务人同意。债务人不具备《债权转让协议书》的主体资格，法律赋予桐帕公司的系延用其对汉峰公司的抗辩权，而非质疑《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以种种理由拒绝履行债务，且《债权转让协议书》并未对桐帕公司的权益产生影响，转让协议有效与否，并不影响其支付货款和利息损失义务的履行。2、《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注意的除外：（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该法律应特指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务委员会制定的规范性文件，而桐帕公司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依法严肃查处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和暴力抗拒法院执行犯罪行为有关问题的通知》是为了解决实践中执行困难，并不属于《合同法》第七十九条提及的“法律”。3、汉峰公司与赵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汉峰公司为了履行对赵丹的合法债务所为，无法评价为上述条文中的隐瞒、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即使依据上述通知，也无法否认《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何况汉峰公司仍然有资产以及其他债权，足以支付其他的欠款。4、退一步说，即使《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赵丹作为汉峰公司的债权人，享有代位权，仍可以继续起诉要求次债务人桐帕公司以其债务为限（或赵丹债权为限）承担付款责任。 赵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桐帕公司偿还货款人民币1764850元赔偿利息损失暂计38385元（自2018年12月28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判令黄惠就上述货款中的1000000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4日，桐帕公司（甲方）与汉峰公司（乙方）签订《太阳能光伏组件销售合同》一份，载明：第一条、合同标的：产品为太阳能电池板，其中开裂修复晶科组件3线类别6000件（以实际出货数量为准），单块功率235瓦，单价190元，总金额1140000（以实际出货量为准）；拆卸晶科组件裂片3线类别11025件，单块功率235瓦，单价160元，总金额1764000元。第二条、结算方式：2.1甲方于2018年9月15日支付乙方人民币伍拾万元整，作为预付金，至最后一批货物到达目的港后的尾款支付。剩余款项的付款周期为装柜后45天，即每批货物装柜后到达目的港后支付，不得超过45天，按照每批货物的装柜时间及到港数量确定需支付的货款；2.2付款方式：电汇至乙方法人私人账户。第三条、交货方式：3.1开裂修复组件交货方式：甲方安排人员在乙方指定地点提货，甲方负责从指定地点提货后至港口的物流费，以及到达目的地过程中的所有物流及运输、报关费用。货物到达目的地港口后，甲方派相关人员提货后，甲方即付清货物全款给乙方，目的地港口：阿富汗港；3.2拆卸组件交货方式：甲方安排人员在乙方装货地址监督装柜情况，甲方自行安排物流发往目的地港口：巴基斯坦卡拉奇港。第四条、包装、运输等自行提货的周期及运费承担：4.1乙方负责组件背板的修复，可能会有气泡，乙方只保证组件功率和品牌，甲方提货时请指派相关人员验货，提货后乙方不保证品质；4.2甲方不承担在提货前因拆卸、打包等造成的组件损坏；4.3甲方从乙方指定的地点提货后，所有相关物流、运输、保险等费用均由甲方自行承担，甲方与承运物流公司自行确认物流相关费用及所有费用支付；4.4运输过程中造成组件损坏均由甲方委托之物流公司承担。第五条、质量标准（或技术要求）及质量保修：5.1质量标准：以现场质量状态为准（组件为通电状态），修复背板可能会有气泡，提货后不接受退换货；5.2质量保修：不提供产品质保及其他和质量相关服务。第六条、验收：6.1验收：甲方在乙方指定地点提货并当场验货，提货装车并由甲方负责人签字确认。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港口装货，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第七条、违约责任：7.1相关违约行为视具体情况由违约方向守约方赔偿直接损失；7.2货物到目的港后，甲方有义务告知乙方，甲方在十日内不提货视为违约。2018年9月4日、6日，部分货物在昆山××路××号装箱，箱号为ＴＣＮＵ2537360、ＯＯＬＵ6539372、ＯＯＬＵ8764620、ＯＯＬＵ8356274、ＯＯＬＵ6871758。后上述合同约定的货物自上海外高桥保税区口岸离境，指运港为巴基斯坦卡拉奇港。经一审当庭赵丹、桐帕公司予以核对并结合海关出境货物备案清单，查明其中单价为190元的开裂修复组件数量为5062件，单价为160元的拆卸组件数量为11025件，共计17个集装箱。2018年12月28日，汉峰公司与黄惠签订《对账补偿协议》一份，约定：黄惠对桐帕公司欠汉峰公司货款1764850元自愿为其中1000000元提供担保保证；桐帕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之前不能足额还款的情况下，黄惠需承担并垫付所担保的金额人民币1000000元；在黄惠垫付1000000元之后，汉峰公司仍需向桐帕公司全额追偿货款1764850元。甲方在取得全额款项后，应立即返还乙方所垫付担保金额1000000元。如汉峰公司协商减免桐帕公司的货款，仍需返还黄惠1000000元。2019年5月25日，汉峰公司（甲方）与赵丹（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汉峰公司将桐帕公司结算的到期债权人民币1764850元（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诉讼费等）转让给乙方，将甲方对黄惠享有的主张其履行100万元担保责任的权利也转让给乙方，由乙方负责向桐帕公司及黄惠追讨欠款。鉴于甲方结欠乙方欠款，上述债权如成功追讨，则抵充甲方对乙方的欠款。2019年6月14日，汉峰公司向桐帕公司、黄惠发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2019年7月5日，巴基斯坦政府海关总署卡拉奇海关大楼出具声明一份，载明：兹证明从中国进口经巴基斯坦卡拉奇转运至阿富汗的17个太阳能电池板集装箱的滞期费和滞留费的情况，滞留费已付，因从中国收到的高额发票和此后向海关当局提供文件，在此过程中4个集装箱仍滞留在卡拉奇港，因向巴基斯坦海关当局出示了高额发票并被卡拉奇海关拒绝。另查明，另有提单号为ＭＡＧＮＢ187041的四个集装箱尚滞留在巴基斯坦卡拉奇港口。另13个集装箱桐帕公司共计支付给卡拉奇海关滞留费、港口滞期费、卡拉奇管理信息系统费、图尔哈姆边境收费共计21782009巴基斯坦卢比。 一审法院认为：汉峰公司与桐帕公司签订的《太阳能光伏组件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中经当庭核对并结合海关备案清单，故汉峰公司实际销售给桐帕公司的单价为190元的开裂修复组件数量为5062件，单价为160元的拆卸组件数量为11025件，总计货款为人民币2725780元，桐帕公司实际已经支付货款人民币1000000元，尚欠货款为人民币1725780元。汉峰公司实际已按约向桐帕贸易公司出售了涉案太阳能组件，桐帕公司应按约支付货款。现桐帕公司关于其仍有四个集装箱货柜未从卡拉奇港口提货故不具备付款条件的答辩意见，根据双方签订的《太阳能光伏组件销售合同》第3.1条、第3.2条、第4.3条、第4.4条、第7.2条的规定，货物相关物流、运输由桐帕公司自行负责，即便现在仍有四个集装箱柜子未从卡拉奇港口提货，按规定货物到目的港后十日内不提货视为违约，故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桐帕公司关于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答辩意见，根据双方签订的《太阳能光伏组件销售合同》第4.1条、第5.1条、第5.2条的规定，桐帕公司有义务在提货时验货且其并未提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故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汉峰公司与黄惠于2018年12月28日签订的《对账补偿协议》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汉峰公司与黄惠签订的《对账补偿协议》第二条约定：“桐帕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之前如不能足额还款的情况下，黄惠需承担并垫付所担保的金额人民币1000000元。”该《补偿协议》对保证方式的约定并不明确，应按照连带责任承担保证责任，且桐帕公司未能在2019年5月31日前足额支付货款，现汉峰公司要求黄惠按约承担1000000元的担保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应当通知债务人。汉峰公司将对桐帕公司和黄惠的债权转让给赵丹，不违反相关强制性规定，且已通知了桐帕公司和黄惠，应属合法有效。现赵丹主张要求桐帕公司赔偿利息损失（自2018年12月28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实际付清之日），不予支持，但可调整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之后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综上，赵丹合理合法之诉请，予以支持。黄惠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可缺席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桐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丹货款人民币172578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72578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7月3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黄惠在100万元额度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黄惠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桐帕公司追偿；三、驳回赵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029元，由赵丹负担466元，由桐帕公司负担20563元。 本案二审中，桐帕公司为证明其诉称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巴基斯坦政府卡拉奇港口海关出具的《货物验收声明》及中文翻译件各一份，拟证明汉峰公司交付的涉案太阳能电池板存在损坏及数量短缺的问题。 2、（2020）苏1281执2900号执行裁定书以及该案件的执行情况网页打印件各一份（分别来源于中国裁判文书网和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 3、（2019）苏1281民初8960号民事判决书网页打印件一份（来源于中国裁判文书网）； 证据2、3拟证明涉案债权转让前汉峰公司已拖欠大量货款且未执行到位。 赵丹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并非一审中不可获得的证据，对证据的合法性存在异议，桐帕公司提出证据已超过了举证期限，不应将此作为定案依据。货物是否符合进口国的标准，应由桐帕公司决定；就货物数量问题，汉峰公司在交货时已进行了清点，在中国海关出关时也有明确的单据，桐帕公司也分批提走了货物，合同约定装货、物流均由桐帕公司自行负责，因此，该文件中提到的非安全装货系汉峰公司的责任明显是错误的，该份证据恰恰证明涉案货物已于2018年9月份抵达了卡拉奇港，已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对证据2、3的真实性认可，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5是对应的，该两家公司已经受让了汉峰公司的债权，并且在中电电气（南京）光伏有限公司的破产重整案中申报了债权，该两笔债权实际上已有解决方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证据1，根据汉峰公司与桐帕公司签订的《太阳能光伏组件销售合同》的相关规定，桐帕公司在汉峰公司指定地点提货，即桐帕公司在收货时应已对数量进行了清点，在无汉峰公司一方确认涉案太阳能电池板存在质量和数量问题的情况下，本院对桐帕公司就该证据所主张的证明力不予认定。关于证据2、3，结合本院查明的情况，本院对真实性和证明力予以认定。 赵丹在二审中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赵丹本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 2、赵丹名下的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复印件五张； 3、《代理记账协议书》复印件及赵海江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 4、江苏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银行卡复印件一份； 5、赵丹与高进锋的离婚登记书证复印件一份； 上述证据拟证明汉峰公司拖欠赵丹的欠款情况。 6、债权确认单复印件一份、破产管理人的电子邮件网页打印件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两份、担保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中电电气（南京）光伏有限公司等八家企业被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指令合并重整，汉峰公司享有330余万元的债权，其中有116万余元通过债权转让给了杭州新子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杭州途能光伏科技有限公司，该两家企业也申报了债权，汉峰公司自己保留的债权本金仍有205万余元。在（2019）苏0322执144号案件中，薛璟出具了担保书，并提供房子和车辆进行抵押，对上述债权，汉峰公司是有偿债能力的。 桐帕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属于赵丹单方陈述，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证据2未加盖公章，真实性无法确认，且金额也和本案债权无法对应，2019年7月15日的120万的款项中载明的是借款，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从离婚信息看，被上诉人存在有转移财产的可能性；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和案涉债权的违法转让并无关系。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属赵丹的单方陈述，在赵丹未能充分举证汉峰公司拖欠其具体款项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说明的真实性和证明力均不予认定；证据2系复印件，本院对真实性不予认定，即使赵丹名下账户在2019年7月15日向汉峰公司转出的120万的款项，但亦系涉案债权转让之后发生的款项，仅款项往来的流水情况，赵丹提出以涉案债权抵偿汉峰公司拖欠其相关债务的主张亦难以认定；证据3、4均不能证明赵丹所主张的证明目的；证据5系复印件，因桐帕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赵丹与高进锋的婚姻状态；证据6系复印件，在无原件核对的情况下，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即使真实，该组证据也不能证明（2019）苏0322执144号案件和（2020）苏1281执2900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对汉峰公司的债权已有清偿方案。 另，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应当调查收集。根据本案审理需要，本院依职权调取（2019）苏0322执14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网页打印件一份，并依法组织双方进行质证。桐帕公司对本院调取的证据不持异议；赵丹一方则质证认为，汉峰公司是有偿债能力的，和该案件的申请执行人也有沟通，可以在汉峰公司从中电电气（南京）光伏有限公司破产重组一案中获得清偿的款项去还债，如果汉峰公司还是清偿不能，也会由薛璟去偿还上述债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 2018年9月4日，桐帕公司与汉峰公司签订的《太阳能光伏组件销售合同》第2.2条约定了货款支付方式：电汇至乙方法人私人账户，乙方法人私人账户的开户名为高进锋；2018年8月23日，高进锋与赵丹办理离婚登记；2018年12月28日，高进锋作为汉峰公司的经办人与黄惠签订了《对账协议》、《对账补偿协议》。 2019年1月21日，江苏丰联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就（2018）苏0322民初1374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债权向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执行人为汉峰公司和薛璟（案号：（2019）苏0322执144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法院对汉峰公司和薛璟采取了限制高消费等措施，并对二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房地产、车辆、工商登记等进行了查询；后该院认为经穷尽执行措施，仍未能查到二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申请执行人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6月28日，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 2020年3月2日，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1281民初896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2018年6月12日，原告安阳市进华合金有限公司与被告汉峰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硅渣，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即支付定金50000元，但被告未按约履行，也未返还定金，故该院判令汉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安阳市进华合金有限公司50000元。2020年9月30日，安阳市进华合金有限公司就该案向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20）苏1281执2900号），后该院裁定查封被执行人汉峰公司名下五菱牌汽车一辆。2020年12月10日，该案被兴化市人民法院终结本次执行，汉峰公司未履行金额为45352元。 本院认为，综合桐帕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赵丹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在于汉峰公司与赵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因合同效力系国家对已经成立的合同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的价值判断，属于法院依职权审查的内容，故本院对赵丹的相关辩称不予采信。从审查情况看：第一，在赵丹与汉峰公司于2019年5月25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前，汉峰公司就拖欠了案外人多笔高达数百万元的债务，其中，汉峰公司因拒不履行（2018）苏0322民初1374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人民币170多万元债务，被债权人江苏丰联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在2019年1月21日申请强制执行，故本案具有汉峰公司通过转让涉案债权的形式实现逃避债务承担的可能。第二，按照赵丹的陈述，其与汉峰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加海的儿子高进锋之间曾是夫妻关系，目前二人已经离婚，但相关证据显示，在汉峰公司拖欠案外人多笔债务后，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由赵佳变更为高加海，而赵丹也与高进锋办理了离婚登记。第三,《债权转让协议》载明赵丹受让汉峰公司的案涉人民币172余万元的债权，系用于抵充欠款，但赵丹一方在本案诉讼中始终不能举证证明其受让债权所支付的对价，赵丹解释汉峰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曾多次向其借款，用于发放工人工资、支付银行利息等，并称受让涉案债权系其与高进锋离婚时的补偿，但赵丹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汉峰公司拖欠其具体欠款的情况，且案涉债权系汉峰公司的债权，非高进锋的个人债权，在二人离婚后的近一年时间，汉峰公司才将涉案债权转让给赵丹，明显不符合常理。第四，赵丹称汉峰公司已对（2019）苏0322执144号和（2020）苏1281执2900号执行案件所涉的债权都进行了妥善处理，但其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主张成立。综上，本院认为，《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该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则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本案汉峰公司明显有逃避执行的主观意图，赵丹显然也非出于善意，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具有“以合法形式”掩盖规避强制执行之非法目的，应认定无效。至于桐帕公司提出涉案货物的报关事宜由汉峰公司承担，因13个货柜清关而支付的不必要费用以及其余四个货柜不能清关造成的损失应由汉峰公司承担的问题，本院不再评判。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鉴于本案二审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所依据的部分事实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316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赵丹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0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332元，均由赵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建进 审 判 员 郑林军 审 判 员 楼 晋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厉凯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