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01民终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建辉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辽宁）自由贸易实验区。法定代表人：张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中伟，辽宁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欣，女，199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上诉人辽宁建辉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欣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2民初6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辽宁省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12民初6340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依法改判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移交给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订立《就业协议合同》的内容扰乱了正常的社会就业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涉案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是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不应该定性为民事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第二条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的本质是维护有秩序的民事关系。而本案中王宇签订合同的目的不是建立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他明知自己没有能力给被上诉人办理航天大学辅导员工作的能力,却编造谎言骗取被上诉人18万元，编到钱以后他并没有去“运作关系”而是将钱汇给其妻子张影,并让张影把钱还给王字的债权人徐晶。王宇的主观目的是骗取被上诉人的钱，不是用被上诉人的钱去运作“沈阳航空大学的辅导员工作”。因此，本案应该被认定为刑事案件而不是民事案件。二、本案中张影的双重身份。张影不仅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还是王宇的妻子。一审法院认为，王字指示被上诉人将18万元汇至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张影的个人账号的行为，应视为张影代替上诉人收取了18元款项。实际上，张影与王字是合法夫妻，王字并未告知这笔钱的来源，而是告知张影这笔钱是用来偿还徐鑫欠款的。不知道是王宇以上诉人的名义从被上诉人处骗取的。三、18万元的用途。该笔钱并未用于上诉人的公司业务而是偿还了王宇的债务,如果该笔款项用于上诉人的对公业务，上诉人理应承担还款业务，但是该笔款项的去向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四、王宇骗取被上诉人18万元一事已经被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不久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将开庭审判。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检察院已经做出兴检一部刑诉(2020)238号《起诉书》,兴隆台区人民检察院查明“被告人王宇谎称能够办理沈阳航空航天大学辅导员工作，以收取相关费用为由，骗取沈阳市浑南农业银行奥体支行的葛欣母亲人民币18万元，并将该款用于偿还欠款”。综上，本案在本质上属于形式诈骗案件，不应该作为民事案件进行审理。至少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136条之规定中止审理，待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审理终结后再继续审理此案。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补充意见：起诉书第2页第4项，针对王宇诈骗一案法院已经作出（2020）辽1103刑初20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王宇犯诈骗罪有期徒刑10年，判处罚金70万元；责令王宇退赔被害人葛欣经营损失17万元。葛欣公司辩称，王宇在盘锦诈骗案中不包括我的案件，我现在起诉的是建辉公司。葛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建辉公司返还葛欣欠款150,000元；2、请求判令建辉公司支付葛欣车费、油费1000元；3、请求判令建辉公司支付葛欣利息5000元；4、请求判令建辉公司支付葛欣车辆贬值间接损失20,000元；5、请求判令建辉公司支付葛欣精神损失费20,000元；5、本案诉讼费及律师咨询费由建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影系建辉公司法定代表人，案外人王宇系建辉公司监事，王宇与张影系夫妻关系。2019年5月29日，王宇代表建辉公司与葛欣签订《就业协议合同》，该合同载明：“乙方（葛欣）自愿接受甲方（建辉公司）推荐的指导与培训，认真学习相关知识，并在条件成熟后按照甲方推荐参加应聘；甲方保证乙方推荐到沈阳航天航空大学，工作性质为沈阳航天航空大学正式在职事业编教师人员，劳动合同为3年5年8年终身制，工作部门沈阳航天航空大学教辅人员；如乙方在2019年7月1日前未能参加沈阳航天航空大学就业，预期未能办理，甲方需在次日全额退还，退款期限为一个星期；支付费用180,000元，付款方式62×××78中国农业银行，户名张影等。”同日，葛欣按王宇指示向张影名下中国农业银行62×××78账户汇款180,000元。因建辉公司未能将葛欣安排到沈阳航天航空大学工作，王宇向葛欣退还30,000元。葛欣就返还剩余款项与建辉公司协商未果，葛欣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王宇因涉嫌诈骗犯罪，沈阳市公安局浑南分局于2020年1月7日对其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遵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不得扰乱社会公共利益。综合葛欣起诉状内容、聊天记录、《就业协议合同》及询问笔录等证据，能够认定葛欣与建辉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目的是为请求建辉公司为其办理沈阳航天航空大学在编工作，该委托事项有违公平择优的选用人制度，扰乱了正常的社会就业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故案涉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依据法律规定，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葛欣按王宇指示将请托费用汇至建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影名下的行为，应视为代替建辉公司公司收取费用的行为。建辉公司基于无效的行为收取葛欣180,000元,王宇已返还葛欣30,000元,尚欠150,000元建辉公司应予返还。对葛欣要求建辉公司给付利息、车费、油费、车辆贬值间接损失、精神损失费的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辽宁建辉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葛欣150,000元。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20元，由原告葛欣负担920元，被告辽宁建辉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建辉公司提交（2020）辽1103刑初209号刑事判决书，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民事欠款的性质为刑事案件中的赃款，上诉人已经通过刑事诉讼程度获得救济，无权再就同一事项提出民事救济。该判决中被告人王宇多次将赃款转移给被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影，张影接受王宇的指示将相关款项偿还王宇的个人债务，并且张影对款项的来源并不知情，因此以张影收到王宇的转账就视为被上诉人收到了本案诉争的欠款是错误的，本案中张影是以证人的身份出现于该刑事判决中，因此该判决书能够证明本案是刑事案件，而不是民事案件。葛欣质证意见：真实性需要核实，当时的钱款打到建辉公司，王宇只是公司的工作人员，具体内部人员问题是他们的问题，我的钱款打到公司账户。本院对上述证据欲证明的问题，结合本案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盘锦市兴隆台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9日作出（2020）辽01103刑初20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查明：……2019年5月29日，被告人王宇谎称自己能够为葛欣办理沈阳航空航天大学辅导员工作，以收取相关费用为由，骗取位于沈阳市浑南区中国农业银行奥体支行的葛欣母亲人民币18万元，被害人葛欣的母亲通过银行转账将18万元汇至被告人妻子张影的62×××78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中，同日通过张影的62×××78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转账给案外人徐晶15万元用于偿还王宇对徐晶的欠款，后因葛欣不断索要，王宇偿还葛欣人民币1万元。……判决：一、被告人王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王宇退赔被害人张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7万元；责令被告人王宇退赔被害人葛欣经济损失人民币17万元：……本院认为，葛欣与建辉公司之间属委托合同关系，且委托事项属于涉及政府机关、公共事业单位等社会公共机构，此类机构通常需要公平竞争、公开招聘、择优上岗等一系列程序，其目的既为用人单位优中选优，也为求职者提供公平公正的发展平台，招录与应聘都具有严格的标准与程序，若通过非正常渠道获取有关工作岗位，则会违反录用程序，影响招录过程的公正性和用人单位择优录用的初衷，扭曲正常的竞争机制，损害用人单位的合法利益，甚至会在此过程中引发行贿受贿等腐败行为，更会扰乱正常的招聘秩序，并助长社会的不正之风。本案属非法请托，并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不应寻求民事诉讼予以司法保护，且行为人王宇的行为已经刑事审判判处犯诈骗罪并责令向葛欣予以退赔，故本案应裁定驳回葛欣的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2民初634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葛欣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220元，退还葛欣；上诉人辽宁建辉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22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妍审判员 关宇宁审判员 林 红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金慧光书记员阎玉洁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