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6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泉市振兴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福泉市。 法定代表人：罗成武，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冷继刚，男，1987年8月9日生，汉族，贵州省贵定县人，住贵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成勇，男，1997年2月1日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贵州省福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涛，男，1992年5月27日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贵州省福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方磊，男，1997年2月2日生，畲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贵州省福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都匀市。 负责人：兰红兵，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福泉市振兴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公司）与被上诉人冷继刚、蔡成勇、兰方磊、王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黔2723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后，振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黔27民终2775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该院重审后，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2020）黔2723民初264号民事判决，振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振兴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2019年2月23日，兰方磊以自己的身份信息和机动车驾驶证到上诉人处租用了机动车，双方签订了《振兴汽车借用合同》，双方租赁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振兴公司的义务是将租赁物在合同期限内交由兰方磊使用，兰方磊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按约定支付租赁费以及在合同期限届满后交回租赁物。后兰方磊委托蔡成勇还车，但当天蔡成勇未将车辆交还至上诉人，兰方磊也没有督促蔡成勇及时还车，直至事故发生，兰方磊都没有把车成功交还，所以兰方磊从2019年2月23日起至该车事故发生之日期间，与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还未终止。所以，上诉人在此次事故中无过错。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没有证据证明王涛与蔡成勇通过微信就租车事宜进行商谈，只是在微信里收取蔡成勇支付的租金，蔡成勇通过微信支付钱款并不必然就说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王涛作为车主与租车人兰方磊、蔡成勇之间所谓二次关系仅代表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且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有失公平。况且当事人蔡成勇未到庭应诉，应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3.蔡成勇与冷继刚在事故发生后就事故车维修产生的费用承担达成一致书面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已对事故造成的损失赔偿达成一致。蔡成勇在交警队已给冷继刚打下欠条全权承担此次事故中产生的所有修理费，一审中蔡成勇已承诺承担全部责任，这是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人民法院不宜司法干预。4.王涛将自用车辆挂靠公司租赁并不必然会发生事故，即挂靠行为与该起事故的发生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联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财产损失的，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的责任限额是122000元，法律并未明文规定将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进行分项，一审判决把保险行业对交强险分项的规则作为裁判案件的依据，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本案是侵权之诉，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冷继刚、王涛、蔡成勇、兰方磊、保险公司二审未答辩。 冷继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蔡成勇赔偿车辆修复费60760元、拖车费7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62460元；2.请求判令其他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9日，被告蔡成勇驾驶贵Ｊ×××××号小型轿车沿沪昆高速由福泉往贵阳方向行驶，17时30分许，当行驶至1772公里加200米处（贵定收费站匝道）时，其所驾车辆违反禁止标线行驶，在掉头过程中车头前部左侧与后方正常行驶由原告冷继刚驾驶的贵Ｊ×××××号小型普通客车车头右前部发生碰撞，造成贵Ｊ×××××号小型普通客车乘车人曹爽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同日，黔南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一大队作出第5227914201900005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被告蔡成勇驾驶机动车违反禁行标线指示，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的行为是导致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当事人冷继刚正常驾驶机动车无交通违法行为、当事人曹爽正常乘车，无交通违法过错行为，不承担事故责任”。次日，原告冷继刚与被告蔡成勇就车辆修理费用赔偿问题达成一致，并签订《协议书》一份“本人蔡成勇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2019年6月29日17时30分在沪昆高速1772公里加200米处（贵定收费站匝道）。负责贵Ｊ×××××车辆维修一切费用，车主冷继刚只负责提车”。随后，原告冷继刚将车辆送至都匀市恒信奥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2019年7月7日车辆修理完毕，原告支付修理费60760元，拖车费700元。此后，被告蔡成勇未按双方协议履行义务，原告遂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如前诉请。一审另查明，原告冷继刚驾驶的贵Ｊ×××××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原告冷继刚。被告蔡成勇驾驶的贵Ｊ×××××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王涛，该车挂靠在被告振兴公司出租经营。2019年2月23日，被告兰方磊向振兴租赁公司租用该车，双方签订《振兴汽车借用合同》。次日，被告兰方磊委托被告蔡成勇等人将车辆归还租赁公司，而被告蔡成勇等人向租赁公司还车未果后，被告蔡成勇一直自己使用该车，并通过手机微信与被告王涛协商租金事宜，告知被告王涛该车的租金由其给付。此后，被告王涛陆续收取了被告蔡成勇支付的部分租金。贵Ｊ×××××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王涛系被告振兴公司的合伙人。被告蔡成勇至今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或机动车驾驶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对于原告冷继刚在本次事故中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即车辆修理费60760元、拖车费700元，有原告提供的修理费、拖车费发票及相应的修理清单予以佐证，且所有被告对于原告所主张的费用均未提出异议，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赔偿交通费1000元，在审理过程中，其未能提供相应票据或其他证据予以证实该费用已经实际发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其主张从2019年6月30日至2019年7月7日上、下班及取回修理车辆产生交通费1000元，就其上班地与居住地及取车地的距离来看，按照一般交通消费水平，该主张不符合实际，不予支持。就赔偿责任主体问题。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应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双方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被告蔡成勇无证驾驶机动车违反禁行标线指示行驶，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交警部门认定蔡成勇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符合本案的实际，与其违法行为相当，且双方对于交警部门的认定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贵Ｊ×××××号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可以看出，交强险的赔偿适用无过错归责原则，即：只要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方受损，保险公司就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现原告请求赔偿的修理费、拖车费为法律规定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范围内先行赔偿原告财产损失2000元。被告保险公司认为被告蔡成勇无证驾驶，且在事故发生后涉嫌“顶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本案中，被告振兴公司系贵Ｊ×××××号车辆的出租人，被告兰方磊系该车的原承租人，被告兰方磊在使用租赁车辆后，在未确认被告蔡成勇是否具有合法驾驶资格的前提下，委托被告蔡成勇向租赁公司归还车辆，在归还车辆过程中，被告蔡成勇通过手机微信与被告振兴公司的合伙人王涛商谈租金价格，并在随后的租赁期间收取了被告蔡成勇给付的部分租金，可以视为被告振兴公司对于该车与被告蔡成勇之间达成新的租赁协议，该事实也与该公司的合伙人王涛认可的与被告兰方磊的手机通话记录内容基本吻合，依法予以认定。被告兰方磊将自己租赁的车辆交由被告蔡成勇并委托其将车辆归还租赁公司时，未确认被告蔡成勇是否具有合法驾驶资格，主观上存在过错。振兴公司作为依法登记的汽车租赁企业，在对外进行汽车租赁业务时，应当对承租人的相应资格及条件具有法定的审查义务，而其在与被告蔡成勇达成汽车租赁协议时，未对被告蔡成勇是否具备汽车驾驶资格进行审查，主观上存在过错。被告王涛系贵Ｊ×××××号车辆登记所有人，该车辆性质为家庭自用，被告王涛将该车挂靠在被告振兴公司进行出租经营，改变了该车的使用性质，致使该车驾驶人范围从其家庭成员及其允许的有限的合法驾驶人扩大到更为广泛的不特定人员，增加了该车的危险程度。被告蔡成勇无证驾车，负事故全部责任，且因其无证驾驶，导致原告根据相关保险条款无法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获得赔偿，故被告蔡成勇、被告王涛、被告振兴公司、被告兰方磊均有过错，根据过错责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兰方磊在振兴公司与被告蔡成勇达成新的租赁协议后，双方的原租赁关系已经终结，现双方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兰方磊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或过失，但被告兰方磊将车辆交由未取得合法驾驶资格的被告蔡成勇驾驶并委托其归还，是导致被告蔡成勇先行取得车辆驾驶后与租赁公司达成新协议并随后发生事故的初始原因，故兰方磊也应其对本次事故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合被告蔡成勇、被告王涛、被告振兴公司及被告兰方磊的过错程度，对原告冷继刚超出交强险的损失，由被告蔡成勇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35676元；被告王涛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5946元；被告兰方磊承担10%尚未赔偿责任，即5946元；被告振兴公司20%的赔偿责任，即11892元。原告请求被告王涛、保险公司、振兴公司、兰方磊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冷继刚修车费、拖车费共计人民币二千元（￥2000.00）；二、被告蔡成勇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冷继刚修车费、拖车费共计三万五千六百七十六元（￥35676.00）；三、被告王涛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冷继刚修车费、拖车费人民币共计五千九百四十六元（￥5946.00）；四、被告福泉市振兴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冷继刚修车费、拖车费人民币共计一万一千八百九十二元（￥11892.00）；五、被告兰方磊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冷继刚修车费、拖车费人民币共计五千九百四十六元（￥5946.00）；六、驳回原告冷继刚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4元，被告蔡成勇承担369元，被告福泉市振兴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承担123元，被告王涛承担61元，被告兰方磊承担61元。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振兴公司是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问题。从被上诉人兰方磊一审时提供的录音资料内容及被上诉人王涛的陈述来看，证实了虽然被上诉人兰方磊是案涉车辆的原承租人，但兰方磊在使用案涉车辆过后已委托被上诉人蔡成勇归还，蔡成勇在归还过程中与被上诉人王涛达成新的租赁关系，并由蔡成勇通过微信支付的方式向王涛给付租车费，而王涛系振兴公司的合伙人，在本案中可以代表振兴公司与蔡成勇达成租赁关系，故可以认定上诉人振兴公司与被上诉人蔡成勇之间存在租赁关系。而上诉人振兴公司在与蔡成勇达成新的租赁关系后，并未审核蔡成勇是否具有驾驶资格，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振兴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其赔偿20%的责任并无不当。至于蔡成勇与冷继刚签订的《协议书》，仅证实事故发生后，由蔡成勇承诺案涉车辆的维修费用由其承担，但这并不影响冷继刚向其他责任人主张赔偿责任。 关于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2012年9月17日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第三部分“关于责任承担的认定”中并没有明确在确定保险公司承担的交强险赔偿范围时，需要区分被保险人对构成交通事故是否有责任以及医疗费、死亡残疾赔偿等分项情况，也没有明确对受害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对超出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的损失予以赔偿的请求，人民法院不能支持。但鉴于交强险主要是保障受害人的人身伤亡损失得到及时的补偿，故对人身伤亡部分与财产损失部分要进行区分，即：出现人身伤亡的赔偿限额为120000元，出现财产损失的赔偿限额为2000元。而被上诉人冷继刚在本案中仅对财产损失部分提出诉请，故保险公司应当只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的范围内进行赔付，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应予以维持。 据此，上诉人振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福泉市振兴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云飞 审判员  朱代昀 审判员  郑 晔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兰丽辽 书记员蒋岸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