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6民终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映辉，男，196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岳池县，现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晓辉，196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系岳池县新场镇回龙寺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岳池爱众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岳池县九龙镇新东街**。 法定代表人：伍利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鸿，男，197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亮，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付映辉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岳池爱众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池爱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1民初2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映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且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无效是正确的。但一审判决存在如下错误，导致裁定结果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岳池爱众公司提供的审结结论内容实质就是审计”是错误的，混淆了国家审计与企业内部审核的区别。被上诉人作为国有控股企业，其建设工程资金的投入、使用本身就必须经过行政机关的审计，且案涉协议书明确约定的是案涉工程按照“审计”结论计算工程价款，而被上诉人提供不出政府审计机关的审计报告，对案涉工程价款仅以被上诉人企业内部单方作出的审结结论为依据，企业内部对工程款的审核不等同于国家审计，故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没有申请重新鉴定或审计，责任在上诉人，作出支持被上诉人请求返还所谓超支的安装费也是错误的。案涉建设工程造价没有经过审计或者鉴定，何谈重新审计或者鉴定的问题。被上诉人作为本案一审的原告，其本身就负有法定举证义务，在其自身尚未举示出“审计结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要求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或者审计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虽然认定事实清楚、认定协议效力正确，但裁判结果阐述理由不能成立，造成裁判结果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岳池爱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了案涉工程属于被上诉人内部投资工程，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审结细则也明确了案涉工程系公司自行出资的工程，只需被上诉人内部审计。审结细则确认了审计价款、办理结算等内容，其实质就是审计结论。结算审计是公司内部的审计，对上诉人称应进行政府审计不予认可，政府审计是针对政府出资的工程而不是内部工程。 岳池爱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付映辉退还岳池爱众公司多支付的安装费76,035元及利息；二、案件受理费由付映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1日，岳池爱众公司下属罗渡供电所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付映辉签订协议书，约定罗渡供电所将罗渡4村（柏树嘴）、罗渡5村（石门子）、罗渡6村（戚家沟）3个村的电压质量改造工程交由付映辉安装，罗渡供电所在工程竣工后，由付映辉提供工程验收申请，验收资料后及时向岳池爱众公司申请组织验收，及时跟踪决算审计，报账后及时支付施工费用；同时，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付映辉必须按图纸施工，负责施工过程中安全管理工作，做好工程材料管理和废旧物资回收工作，材料丢失照价賠偿。协议书还约定工程进度50％后，付映辉可提请罗渡供电所向公司预结部分费用，以借支方式领取，总结算后扣除；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工程费用结算，按公司投资计划，验收审计结论进行人工费用结算，验收相关费用、开票据产生的税务费由付映辉承担。工程完工后，付映辉已按协议报送了工程费用结算的相关资料，由岳池爱众公司进行工程审计，2019年12月23日，岳池爱众公司出具审结结论岳爱众电审结［2019］195号、196号、197号，罗渡4村、5村、6村3个村电压质量改造工程安装费审定金额共计698,795元，现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岳池爱众公司以借款方式支付付映辉安装费550,000元，2020年1月17日，由于工人未得到工资到相关部门反映后，岳池爱众公司代付付映辉雇佣的吴秋林、柏树高等23人民工工资224,830元，共计支付付映辉安装费774,830元，与岳池爱众公司作出的审结结论相比，多支付了76,035元，岳池爱众公司多次要求付映辉退还多支付的76,035元安装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一、岳池爱众公司与付映辉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岳池爱众公司认为是内部投资工程，可以不经招投标，而是岳池爱众公司交罗渡供电所自己做，岳池爱众公司才将该工程人工费用交由付映辉施工，而付映辉称该工程是国有投资项目，应该通过招投标进行，所签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指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款”；第七条“建设单位应当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单位”，而本案是岳池爱众公司将工程交由个人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次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0条，强制性规定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一般认定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线路工程涉及市场秩序，故岳池爱众公司与付映辉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 争执焦点二、工程费用结算的条件是否成就？付映辉认为，合同约定的工程费用结算是按公司的投资计划，验收审计结论进行结算，但岳池爱众公司提供的是审结结论而不是审计结论，故应驳回岳池爱众公司的诉讼请求，且即使有公司的审计结论，也不产生效力，而应通过鉴定，因此处“公司的投资计划，验收审计结论”之间是逗号而不是顿号，不应当是公司的审计结论。而岳池爱众公司认为审结结论意思就是审计结论，此外，岳池爱众公司关于普安镇龙王沟村（文昌3村）1组新政配电工程费用的审结结论与本案案涉工程操作程序完全一致，证明付映辉认可公司的内部审计结论，并作为工程结算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岳池爱众公司与付映辉签订的合同虽无效，但该工程已竣工使用，故应按双方的约定进行结算，按照岳池爱众公司、付映辉所签订的协议书，岳池爱众公司应该提供审计结论，岳池爱众公司提供的审结结论内容实质就是审计，付映辉已按合同的约定提供申请验收的相关资料，说明付映辉认可由岳池爱众公司进行的审计。在一审庭审中，审判人员专门询问岳池爱众公司、付映辉是否申请第三方进行人工费等工程费用进行审计时，岳池爱众公司称已提供的审结结论就是审计结论不需要另行审计，而付映辉认为需由岳池爱众公司申请第三方审计（或鉴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岳池爱众公司已举出了审结结论就是审计结论的证据，付映辉对此有异议，可申请重新进行审计（或鉴定）的要求，但是，付映辉并没有提出要求，其责任在付映辉，付映辉既不认可审结结论，也不申请重新审计（或鉴定），因此岳池爱众公司要求付映辉返还超支的安装费76,035.00元，应予支持，但岳池爱众公司要求付映辉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合同没有约定，且在审结结论已作出的情况下仍进行超支，故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付映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四川省岳池爱众电力有限公司超支的安装费76,035元；二、驳回四川省岳池爱众电力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应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义务，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案件受理费850元，由付映辉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四川省岳池爱众电力有限公司、四川广安爱众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岳池银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广安金财投融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四家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拟证明，岳池爱众公司是由四川广安爱众股份有限公司出资占股70%、四川省岳池银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出资占股30%成立；四川广安爱众股份有限公司是由四川省岳池银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四川省电力开发公司、重庆三峡电缆厂等九家国有、私有企业出资成立；四川省岳池银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是由岳池县财政局、广安金财投融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资设立；广安金财投融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是由广安市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出资设立的国有独资公司。所以岳池爱众公司属于混合所有制公司，而不是上诉人所称的国有控股公司。付映辉质证意见：对证据三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是二审的新证据，该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系国有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本院认为，上诉人对上述四家企业的工商登记信息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出具的审结结论能否作为案涉工程的审计结算依据。 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案涉工程价款以审计结论为结算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是审结结论而不是合同约定的审计结论，且被上诉人系国有控股企业，其工程应该进行政府审计，故被上诉人提交的审结结论不能作为案涉工程审计结算依据。但上诉人承建被上诉人普安镇龙王沟村（文昌3村）1组新政配电工程建设，该建设工程的价款结算与本案所涉工程价款结算程序完全一致，最终亦是以被上诉人作出的审结结论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证明上诉人对承建被上诉人的工程是以被上诉人审结结论为结算依据是明知的，亦是认可的。同时再结合上诉人在案涉工程完工后，依据合同约定，提交相关资料提请被上诉人验收审核，也可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审核是认可的。而且从审结结论的具体内容来看，审结结论实质上就是对案涉工程价款的审计结算，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审结结论实质上就是合同约定的审计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既然被上诉人提交的审结结论实质上就是审计结论，那么该审结结论就能够作为案涉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上诉人关于审结结论不是合同约定的审计结论，不能作为案涉工程价款结算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审结结论，并主张该审结结论实质上就是合同约定的审计结论，上诉人对该审结结论既不认可又不申请重新审计，一审法院认定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多支工程款，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付映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乔军 审 判 员 陈 萱 审 判 员 王 敏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唐双霜 书 记 员 周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