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2923民初947号 原告：张永国，男，1961年8月24日生，汉族，祥云县人，文盲，农民，住祥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偈，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宣，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祥云县云南驿镇龙洞村民委员会第五村民小组。 代表人：杨家栋，系该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国，云南兴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荣，男，1968年11月8日生，汉族，祥云县人，农民，住祥云县，系龙洞**村民，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张永国与被告祥云县云南驿镇龙洞村民委员会第五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龙洞五组”）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17日立案审理后，于2018年2月5日作出（2016）云2923民初12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张永国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张永国不服一审判决于2018年2月12日提起上诉。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9日出（2018）云29民终4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原告张永国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经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指令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后，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云29民再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一审和二审民事判决书，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永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偈，被告龙洞五组的代表人杨家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国、杨新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永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龙洞五组支付原告张永国松林管护报酬约100万元(最终以法院委托司法鉴定部门评估鉴定结论为准)；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991年8月2日经被告龙洞五组召开社员大会讨论同意，将该组的罗桑阴阁山和伙房左右三个小山头承包给原告荒山造林，马车路大山的松幼林承包给原告看护、管理。双方于1992年1月10日签订了《松幼林看护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20年，从1992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底止，原告看护报酬按“四、六”分成，即原告所管护的幼林成材后，报经上级林管部门批准砍伐，所得收益六成归原告，四成归被告，如林管部门不批准砍伐，双方按成材标准（能砍伐8市尺椽子以上（含8市尺）为成材）实地清点后，参照市场价格作价分成，七成归被告，三成归原告。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还曾经修了进山道路并建盖了看护房。2011年12月合同期满，原告向被告索要合同约定成材林的三成报酬，被告拒不支付，双方发生争议。后经龙洞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协议，约定原、被告共同书写申请书报请林业主管部门审批，申请提交后，林管部门未批准砍伐。之后，被告至今未协同原告进行清点，也未收回该林地，为防止松林遭遇风险，原告在合同期满后继续看护至今。期间原告曾多次找到被告进行协商并索要护林报酬，但相关人员均以没钱进行回绝。综上,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护林报酬已构成违约，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提起诉讼。 被告辩称，一、本案原告的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合同履行期限至2011年12月底，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为2011年12月底。原告于2016年5月1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了《民法通则》所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即使2012年7月原告向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双方形成了调解协议，该协议的产生造成诉讼时效的中断，依据《民通意见》第174条的规定，时至原告起诉时重新计算后的诉讼时效也已超过二年。二、双方的合同关系已因原告的单方行为而终止。原告于2004年违反合同义务外出打工后，就没有再履行合同义务，合同已经终止，且合同在1998年以后属无效合同。由于原告以实际行为擅自终止合同，造成被告以下损失：1.原告应看护的松幼林遭到大面积盗伐；2.看护的林地被外村人破坏；3.因其擅离职守导致发生森林火灾等。三、双方合同为附条件的合同，原告诉请未达合同约定的条件。合同第四条约定林木的分成以“成材”作为条件，第五条对“成材”进行了约定，即“能砍8市尺的椽子（含8市尺）为成材”,同时约定不成材的无偿归被告所有。因原告没有认真履行看护职责，看护的林木几乎没有达到“成材”条件。四、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应为劳务合同，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虽然带有“承包”二字，但其实质应为劳务合同，且从原告的诉请来看，其主张的也是劳务报酬，而支付劳务报酬的条件是以原告是否实际提供了劳务，而实际上原告已多年未履行看护职责。综上，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原告违反合同义务的行为给被告造成了巨大损失，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一、原审时提交的证据：A1、张永国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的身份情况及诉讼主体资格；A2、公证书、祥云县公证处办理公证审批呈报表复印件各一份、祥云县公证处公证申请表复印件、祥云县公证处谈话记录复印件各二份，证明原、被告签订的《荒山造林承包合同》及《松幼林看护承包合同》在祥云县公证处公证，具有法律效力；A3、《荒山造林承包合同》《松幼林看护承包合同》各一份，证明双方合同约定情况；A4、2011年7月15日收据、2000年12月14日收据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按合同分二次向被告交纳承包费，已履行了全部的合同义务；A5、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证明原、被告的纠纷经龙洞村调委会调处按合同约定执行，但被告没有兑现承诺，多次违约；A6、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原告家庭困难，申请减、缓交纳诉讼费用；A7、视频光盘一张、照片32张，证明承包管护山林的情况以及承包后投资修路、所建房屋全部倒塌的情况；A8、归并房产字据一份，证明原告在承包期内为履行合同投资修路及建房而变卖家产的情况；A9、法律援助来访咨询登记表及云南驿镇群众来访情况登记表各一份，证明原告张永国历年来多次请相关部门解决，原告的诉请未过诉讼时效；A10、祥云县林业局关于对龙洞村五组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代理律师有关林木采伐问题咨询的答复一份，证明原告所承包的800多亩是天然林，禁止砍伐，300亩是人工林，难以批准砍伐；二、本案提交新证据：A11、松林现场照片7张；A12、视频光盘一张（松林、山林视频14段）；A13、鉴定费发票2份，证明其因申请林木价值评估开支评估费合计45000元。 被告向法庭提交下列证据（原审时提交）：B1、祥云县云南驿镇龙洞村民委会员证明一份，证明被告负责人情况；B2、会议记录一份，证明被告应诉符合法律程序，原告违反合同和终止合同的事实；B3、公证书、《荒山造林承包合同》《松幼林看护承包合同》各一份，证明原、被告的合同经过公证的事实以及合同的内容；B4、祥云县云南驿镇龙洞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原告违反合同约定终止合同的事实；B5、现场照片8张，证明原告违反合同约定终止合同的事实；B6、林权证、股权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方承包林地的林权及股权情况。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A1身份证复印件无异议，对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提出异议，认为：A2公证书、祥云县公证处办理公证审批呈报表复印件各一份、祥云县公证处公证申请表复印件、祥云县公证处谈话记录复印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公证时提供证件的是龙洞村公所，且没有龙洞五组的会议记录和会议决定，应视为无效公证；A3《荒山造林承包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对《松幼林看护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公证过程违法，不具合法性；A4收据的出具单位均不是被告龙洞五组，2000年的这份不是原告交款，两份收据的款项被告方均未收到，该收据能证明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每年缴纳承包费；A5协议不具备合法性，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没有全体组员2/3以上同意而签订，是无效协议；A6困难申请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仅是原告申请减免诉讼费的相关材料；对A7照片、视频光盘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A8归并房产字据与本案无关联，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A9三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原告欲证明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的证明目的；对A10答复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A11和A12组证据没有标注拍摄时间、地点，无法核实真实性，不予认可；A13组评估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被告无关。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B1证明、B3公证书和B6林权证、股权证无异议，对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提出异议，认为：B2并非会议记录，执笔人不清楚，该证据为单方陈述的书面材料，不具备证据形式要件，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B4证明形式要件上无负责人签字，内容不客观真实，与原告承包的范围没有关联性；B5现场照片，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且其中四张树桩的照片，不是来源于涉案松林，不予认可。 经原告张永国申请，本院依法委托云南振宇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林地范围内的成材林木价值进行了评估。云南振宇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林木资产评估报告》：1.在评估基准日2020年8月1日，本次评估对象所涉及的祥云县云南驿镇龙洞村委会五组所属相关成材林资产评估价值合计1303200元；2.若以2011年12月为评估基准日，分析得出本次评估对象所涉及的相关成材林资产评估价值为791400元。经质证，原告对《林木资产评估报告》无异议，并认为应按照1303200元作为本案计算依据。被告对《林木资产评估报告》提出异议，认为受托评估机构在评估过程中，将涉案林地资源量调查工作委托云南楚佳林业服务有限公司完成，且无证据证明征得人民法院同意，故评估报告结论没有效力。 本院审查认为，证据A1、A2、A3中的《松幼林看护承包合同》、A13、B1、B3、B6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特征，本院予以确认；证据A5人民调解协议书，该证据能证明原、被告曾于2012年7月4日在龙洞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进行过调解并就相关事项达成协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A3中的《荒山造林承包合同》、A4收据、A6证明、A8归并房产字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证据A10答复达不到原告的举证目的，本院不予确认；A7、A9、A11、A12和B5未标明具体拍摄时间和地点，无法核实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B2会议记录是被告小组以会议形式来处理张永国承包五组荒山一事，但该记录上的内容仅是被告的单方记录，无其他证据相佐证，达不到被告的举证目的，本院不予确认；B4证明无具体出具人签名，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本院不予确认；云南振宇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林木资产评估报告》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涉案林地成材林木价值评估，必然涉及资源量调查和价值评估两部分内容。云南振宇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本院委托后，虽然将林木资源量调查工作委托云南楚佳林业服务有限公司完成，但最终评估报告由其出具，且云南楚佳林业服务有限公司具备林业调查规划设计资质，也无证据证明云南楚佳林业服务有限公司所作的《森林资源资产评估资源量调查报告》与客观事实不相符等情形，故该委托行为不必然导致《林木资产评估报告》无效，被告关于《林木资产评估报告》没有效力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本院确认的证据证明，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1991年8月2日经被告龙洞五组召开社员大会讨论同意，将龙洞五组的罗桑阴阁山和伙房左右的三个山头（无名称，进白合场马车路以下）承包给原告张永国管理。后原、被告双方于1992年1月10日签订了《松幼林看护承包合同》，并于1992年10月16日经祥云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合同约定：一、被告把罗桑阴阁山爬地松蔬幼林地承包给原告看护；二、承包期限20年，即从1992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底止；三、承包区域四至：东至本村林场山脚，南至本村林场大山五社伙房路，西至本村六社交界，北至本社大山马车路（五、六两社交界以八二年林业三定权属为准）；四、原告管护报酬按“四、六”分成，即原告所管护的幼林成材后，报经上级林管部门批准砍伐，所得收益六成归原告，四成归被告。如林管部门不批准砍伐，双方按成材标准实地清点后，参照市场价格作价分成，七成归被告，三成归原告；五、成材标准以能砍8市尺椽子以上（含8市尺）为成材，低于此标准的不作成材之列。不成材的，合同期满后无偿交归被告所有。合同还对乱砍滥伐，发生火灾等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原告张永国在承包区域内修了路，建盖了部分看护用房，对涉案松林进行了看护管理。 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原告要求被告按合同分成，遭被告拒绝。2012年7月4日，经龙洞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由原、被告双方共同写申请书报请林业主管部门审批，如同意砍伐按原合同的被告享受40%，原告享受60%执行，如不同意砍伐再议，其他条款按原合同执行。后双方写了砍伐申请，但未获得批准。原告于2012年12月28日到云南反映过情况，2014年后原告还到祥云县法律援助中心要求法律援助，形成了法律援助来访咨询登记表，该登记表上所载的时间为7月21日。原告于2016年6月1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的成材林木的价值折算后，由被告支付管护松林的报酬。 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云南振宇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林地范围内的成材林木（近熟林，标准为“能砍8市尺”）价值进行了评估。云南振宇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林木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1.在评估基准日2020年8月1日，本次评估对象所涉及的祥云县云南驿镇龙洞村委会五组所属相关成材林资产评估价值合计1303200元；2.若以2011年12月为评估基准日，分析得出本次评估对象所涉及的相关成材林资产评估价值为791400元。原告因此开支鉴定费45000元。 另查明，涉案林地属于商品林，如需砍伐（间伐），需要有资质的单位编制林木采伐作业设计后，按照相关程序向林业主管部门审批。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被告将属于本组的林地承包给原告看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对涉案松林进行了管护，原告有权依照合同约定获取报酬。《承包合同》约定原告管护报酬的计算方法为两种方案：第一种方案为：报经上级林管部门批准砍伐的，则所得收益六成归原告，四成归被告；第二种方案为：如林管部门不批准砍伐，则参照市场价格作价分成，七成归被告，三成归原告。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经原、被告申请，未获准砍伐林木，且根据现行林木资源管理的相关规定，涉案林木现尚不属于成熟林，即使有相应的林木采伐作业设计，也不允许成片采伐，因此，本案不适合按照第一种方案计算原告的报酬，原告要求按照第二种方案计算报酬的主张，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支持。经鉴定，涉案林木在评估基准日2020年8月1日，涉案成材林资产评估价值为1303200元，若以合同到期日2011年12月为评估基准日，则评估价值为791400元。本案《承包合同》于2011年12月底到期，之后，相关林木存在自然生长情况，虽然涉案林木以2020年8月1日为评估基准日评估的价值大于合同到期时的价值，但是，原、被告双方在合同期届满后至今未就原告的报酬问题达成一致处理意见，原告的合法利益未能及时实现，必然产生了相应的利益损失，据此，原告要求按照1303200元的评估价值计算分成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按照双方关于“参照市场价格作价分成，七成归被告，三成归原告”的约定，被告应支付原告的报酬为390960元（1303200元×30%）。原告因评估鉴定开支评估费用损失，结合本案事实，应由双方分担，参照双方的分成比例，应由原告负担70%即31500元，由被告负担30%即13500元。本案合同到期后，原告一直向被告龙洞五组主张权利，并向被告所在的村委会、云南驿镇、法律援助中心反映情况，要求解决此纠纷，故被告关于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关于原告于2004年违反合同义务外出打工后合同已经终止等答辩意见，无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祥云县云南驿镇龙洞村民委员会第五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张永国林木管护报酬390960元； 二、被告祥云县云南驿镇龙洞村民委员会第五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张永国评估费损失13500元； 三、驳回原告张永国的其它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800元（缓交），由原告张永国负担6636元，被告祥云县云南驿镇龙洞村民委员会第五村民小组负担716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福荣 人民陪审员  杨利群 人民陪审员  郭秀美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宋志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