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4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嘉德环境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工业区康士路****。法定代表人：李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明胜，江苏六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鑫，江苏六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汇鸿国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白下路**/div>法定代表人：陈述，该公司董事、总裁（代行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职责）。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媚莉，女，该公司律师。上诉人上海嘉德环境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汇鸿国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4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嘉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明胜、王鑫，被上诉人汇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媚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305825美元质保金，并承担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1.1倍的利息，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界定有误。汇鸿公司在答辩状中提出，嘉德公司的诉讼时效于2014年1月1日经过，而汇鸿公司在代理词及庭审中都对嘉德公司的主张予以反驳。因此一审法院应就汇鸿公司观点是否合理作出判决，但一审法院却提出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2月28日起算，判决内容超出双方的争议范围，违反了诉讼时效被动审查的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是委托关系是无法自圆其说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无视双方买卖关系的书证，将双方关系定性为委托关系而非买卖关系，属于对事实认定错误。判决书中所载“汇鸿公司保证属于嘉德公司的货款及时支付到位”在不同的关系认定下有不同含义。一审法院先行认定双方之间属委托关系，在此基础上将前述条款理解为汇鸿公司在收到印度方资金后将其中属于嘉德公司的部分支付给嘉德公司。但是基于双方间买卖关系，可以理解为汇鸿公司作为买方，应保证买卖合同标的物的价款支付到位。而判决书所载“汇鸿公司收到信用证项下印度买方货款后，扣除相关费用，在2个工作日内将余款全额支付给嘉德公司，作为国内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属于汇鸿公司支付货款的期限要求，倘若印方拒绝支付款项，那么汇鸿公司则须履行作为买方的义务，以支付货款。对于双方的关系判断应结合订立合同时当事人的合意、当事人的各项行为等多种因素综合考虑。对此嘉德如果是列出多项证据，如在外销合同中嘉德公司被称为制造商，汇鸿公司被称为卖方。在国内协议和国内买卖合同中嘉德公司、汇鸿公司则分别被标注为卖方和买方。如果双方在和印度方签约时冠以制造商和卖方的称谓不准确，按照最基本的常理，双方订立的《协议》中会直接明确彼此间的委托关系，但是《协议》中不仅没有明确双方是委托关系，相反再次明确并签订双方间国内买卖合同，而事实上嘉德公司也举证了双方国内买卖合同。嘉德公司的证据不仅数量上远多于汇鸿公司，书证内容上更是充分证明了双方间是买卖合同关系，汇鸿公司虽主张双方是委托代理关系，却始终未举证一份委托合同等证据，依法汇鸿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嘉德公司尽职尽责的履行了三方外销合同、《协议》中，作为制造商对所有汇鸿公司不知晓的技术问题进行了服务，如技术洽谈、给印度方技术培训、安装调试等，如果嘉德公司不予以出面参与技术谈判，汇鸿公司仅凭商务谈判是很难将嘉德公司的机器转售给印度方。同时改革开放三十年后的2008年，嘉德公司已经具有外贸资质，因欠缺对外贸易的了解，所以须将机器销售至汇鸿公司，再由汇鸿公司销售至外方。汇鸿公司主张嘉德公司委托其外销也与情理不符，嘉德公司作为上海的公司在上海有众多外销公司可选择，完全不可能舍近求远到南京来委托汇鸿公司，事实上该笔业务是由汇鸿公司接洽的。另嘉德公司之所以未和汇鸿公司签定委托代理合同，是考虑到和印度企业交易存在一定的信用风险，为规避相关风险，从而三方外销合同、《协议》中与汇鸿公司都约定双方属买卖关系，并签订国内买卖合同。三、从判决后果来看，如果确如一审判决所言，双方为委托关系，那么印度方违约，依据三方外销合同第19条的约定，嘉德公司只能通过仲裁的方式向印度方索要拖欠款项。但是该条同时规定，由双方共同选择一名仲裁员，这就表明嘉德公司不能单独提起仲裁请求，必须在汇鸿公司的协助下维护合法权益。而嘉德公司在第一次庭审后提供的补充证据已经证明，汇鸿公司不仅怠于履行5%质保金催款义务，即使在嘉德公司书面函告后也不主动履行提起仲裁义务。所以法院的判决实际上剥夺了嘉德公司通过法律手段索要拖欠款项的可能性，由此也反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法律适用是错误的。此外，嘉德公司提供了多份证据主张双方之间是买卖关系，汇鸿公司虽然主张双方之间是代理关系，汇鸿公司却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项事实判定是有误的。汇鸿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违反诉讼时效被动审查的说法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已经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提出本案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也相应作了审查，并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违反诉讼时效被动审查的法律规定一说。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委托关系的事实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理由如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是代理出口协议，并非国内买卖合同，均可以通过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和实际履行方式看出，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的委托，代理其出口货物，代为办理报关出口、外汇结算，仅向上诉人收取一定的代理出口手续费，对外联系、促成交易、获得退税款均由上诉人负责，属于典型的出口企业代理出口的业务操作和约定。此外，在上诉人自己提交的录音证据中也提及是委托关系，但是文字部分均被上诉人故意隐去。双方之间属于代理出口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对协议条文文字的解释属单方主观臆断，上诉人认为通过订立的协议各方的称谓即可认定实质关系是背离交易事实的。上诉人认为其不会舍近求远的说法也违背了商业自由的性质，商业贸易并不存在地域限制。3.上诉人对其不能单独提起仲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从未通过法律程序向国外买方追偿，或者书面要求被上诉人向国外买方提出诉讼或抗辩。上诉人既未按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出具银行保函，又未提供有效的性能通过证明，在履行协议与外销合同中，上诉人均存在过错，所以对未能收取国外买方货款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相应的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嘉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汇鸿公司向嘉德公司支付305825美元质保金并承担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1.1倍的利息。事实与理由：2008年4月5日，作为卖方的江苏开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后名称变更为汇鸿公司）、作为制造商的嘉德公司和作为买方的印度劳埃德钢铁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印度劳埃公司）三方签订了关于为现代板坯加热炉的安装和调试提供设计、主要设备供应及技术服务的合同，合同第3条约定合同总价格是6116500美元，合同第4.5条约定质保金为5%计即305825美元，质保期为出第一块红钢开始1年。后根据买方印度劳埃德公司出具的竣工证明显示，嘉德公司提供的加热炉项目己于2010年12月安装调试完工。根据三方合同约定截止2011年12月31日质保期已满，印度劳埃德公司并无关于加热炉项目质量的异议。自2012年1月1日起汇鸿公司应向嘉德公司支付305825美元质保金。此后，嘉德公司曾多次找印度买方、汇鸿公司催要质保金，但汇鸿公司对嘉德公司向印度买方催要行为并未提供支持。2016年12月，嘉德公司就质保金与汇鸿公司进行交涉遭到拒绝。截止起诉日，汇鸿公司仍未支付305825美元质保金。嘉德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中提供以下证据：1.协议一份，证明开元公司和嘉德公司于2008年4月21日签订协议，约定由嘉德公司负责产品的质量，并按照国内买卖合同规定的期限交货，开元公司保证嘉德公司货款和税款及时支付到位，逾期承担违约金等违约责任。经质证，汇鸿公司对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协议约定嘉德公司负责产品设计生产、对外洽谈、促成交易、审核外交合同信用条款，且对外履约时所有对外联系均只能由嘉德公司出面，汇鸿公司仅负责出运、报关、于结汇后扣除相应费用将货款交付嘉德公司，此为典型的代理出口业务操作，故双方属于代理出口关系，汇鸿公司不应承担代理出口业务中外合同项下印度买方的付款责任。此外协议从未约定汇鸿公司保证及时支付嘉德公司货款，仅保证收汇结汇后及时支付属于嘉德公司的货款。2.竣工证明二份，证明印度劳埃德公司于2010年12月1日向嘉德公司和开元公司出具竣工证明，截至2011年12月底，嘉德公司未收到印度买方质量异议，因此质保期已满，嘉德公司机器安装和调试获得印度买方认可的签字。经质证，汇鸿公司对竣工证明（竣）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竣工证明（竣）系根据外销合同第4.5条在第一根红钢出炉后七日内出具，证明调试阶段结束，印度买方支付合同价值的5%，但并非本案的质保金，且嘉德公司已收到该款项；对竣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竣工证明是整个项目根据指标完成最终性能测试通过后出具的，缺少总包单位即嘉德公司与汇鸿公司的签章，且汇鸿公司从未收到。3.催款函四份，证明因汇鸿公司拒绝支付质保金，嘉德公司代位催告印度买方返还质保金以维护自己权益，汇鸿公司对此从未提供协助。经质证，汇鸿公司对催款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对印度买方的催款函仅为嘉德公司单方打印的邮件复印件，真实性存疑；即使真实也证明本案代理出口业务仅由嘉德公司对外洽谈、促成交易，且从未要求汇鸿公司参与和协助追款，汇鸿公司作为出口企业仅是接受嘉德公司委托代为办理出口，进一步印证了双方协议第七条“在对外履约时所有对外联系均由嘉德公司出面。”嘉德公司绕过汇鸿公司对印度买方催告行使的是商业催告，并非是代位催告；对汇鸿公司的催款函经查询系他人代收，汇鸿公司无员工收到该催款函。4.视频光盘及文字记录各一份,证明嘉德公司办公室主任张云昊曾就质保金问题与汇鸿公司经理陈欣交涉，汇鸿公司作为卖方从不主动向印度买方催要质保金，也未在嘉德公司向印度买方催要时提供协助，且未告知嘉德公司是否因自身过错导致印度买方拒付质保金。经质证，汇鸿公司对视频光盘及文字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视频光盘未经过公证，汇鸿公司有理由怀疑经过技术性变动，且视频光盘是在汇鸿公司办公场所采用非法手段录制的，汇鸿公司并不知情，汇鸿公司工作人员基于嘉德公司错误信息所作阐述也不能成为本案证据，因工作人员未取得汇鸿公司授权，其言论效力待定，而汇鸿公司工作人员始终强调愿意对嘉德公司向印度买方追款事宜提供帮助，且在前期业务中多次配合汇鸿公司收回货款，并建议嘉德公司直接与印度买方谈判收回货款，但嘉德公司未履行外销合同，亦未积极行使索赔权利，从未书面要求汇鸿公司提供帮助;文字记录是嘉德公司单方制作的，且经汇鸿公司校对，发现存在人为删除痕迹，即含有委托字样的关键词均被嘉德公司隐去，进一步证明嘉德公司在明知双方属于代理出口关系的情况下故意混淆视听、转嫁自身损失。5.买卖合同三份，证明嘉德公司与汇鸿公司基于买卖关系而签订国内买卖合同。经质证，汇鸿公司对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买卖合同仅为复印件，且部分合同于2011年3月签订，而本案项目于2010年竣工，两者无关联，每份买卖合同右上角均有退税申报字样，可以看出这并非为了买卖贸易而签订。汇鸿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中提供电子邮件四份证据，证明嘉德公司在本案的实际业务操作中与印度买方直接联系、对外洽谈、促成交易，汇鸿公司仅作为代理方从旁协助办理程序上的材料，外销合同项下的货款一直由嘉德公司与印度买方直接沟通、处理，汇鸿公司作为出口代理方不应承担印度买方的付款责任。其中2008年12月19日的电子邮件系嘉德公司业务员赵猛发送给汇鸿公司业务员陈欣，附件内容是嘉德公司就外销合同信用证的开具提出的三点意见，并直接发送给印度买方；2012年6月20日的电子邮件系嘉德公司业务员杨丽峰发送给汇鸿公司业务员陈欣，附件内容是嘉德公司与印度买方直接联系并要求汇鸿公司提供清关协助；2012年11月14日的电子邮件系嘉德公司业务员赵猛发送给汇鸿公司业务员陈欣，因印度买方就5%质保金事宜来华与嘉德公司直接商讨，要求汇鸿公司协助办理签证及邀请函；2016年2月25日的电子邮件系嘉德公司直接发送给印度买方，要求其支付5%质保金等费用。经质证，嘉德公司对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但认为2008年12月19日的电子邮件是隶属于外销合同，应当由汇鸿公司向印度买方履行交货义务；2012年6月20日的电子邮件不能证明汇鸿公司仅是协助者的角色，汇鸿公司应当是主要义务的承担者；2012年11月14日的电子邮件并不能证明买卖关系存在于嘉德公司和印度买方，嘉德公司为了达成交易需要和印度买方接洽，由印度买方与汇鸿公司、汇鸿公司与嘉德公司分别订立买卖合同。二、这个机器使用它是一项有技术性的工作，因汇鸿公司只是转售货物，并不知晓相关技术，嘉德公司作为制造者需告知印度买方如何使用，以免承担侵权责任；2016年2月25日的电子邮件是嘉德公司行使代位权的表现，同时也印证了汇鸿公司在外销合同中未积极履行义务，从而有违双方协议“在对外履约时所有对外联系均由乙方出面甲方予以配合”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21日，作为甲方的汇鸿公司（当时名称为江苏开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与作为乙方的嘉德公司就出口合同号LSIL/SCEEST/RHF/04/2008项下：国外买方为LloydsSteelIndustriesLtd.(劳埃德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印度)，品名为250TPH步进梁式加热炉，出口总金额为6116500美元，签订一份号码为08E33A607的协议，双方约定：一、乙方负责产品的设计、生产、对外洽谈、促成交易。甲乙两方与国外买方共同签署外销合同，甲方为外销合同的SELLER(卖方)，乙方为MANUFACTURER(制造商)，国外买方为BUYER(买方)。甲乙双方根据外销合同和本协议再签订甲方向乙方购货的买卖合同。二、国内买卖合同签订后，由乙方负责产品的质量，并按照国内买卖合同规定的期限交货。对于外销合同的履行，如涉及出口商检、木质包装熏蒸等由甲方负责办理，乙方予以配合。每批货物出运前乙方应向甲方提供详细的出运资料，甲方负责制单、商检、出运、报关、结汇、核销、退税，负责和相关主管部门的沟通协调。三、甲方负责对乙方提供培训，培训内容包括整个外贸的流程注意事项、乙方向甲方提供文件的范本及要求等。甲方负责对乙方所提各种资料审核，保证资料的准确性和完整性。四、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以甲方为受益人、相当于外销合同金额5%的银行履约保函保证金，或等额的银行承兑汇票后三日内，甲方出具银行履约保函给国外买方。甲方收到该履约保函项下国外买方支付的定金的2个工作日内，即按收汇当天汇率折合人民币将定金全额支付给乙方。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以甲方为受益人、相当于外销合同金额5%的银行质量保函后三日内，甲方出具银行质量保函给国外买方。甲方收到该质量保函项下国外买方支付尾款的2个工作日内，即按收汇当天汇率折合人民币将定金全额支付给乙方。国内银行保函期限应比国外银行保函期限多7个工作日。五、甲方负责与国外买方确认外销合同的信用证条款。信用证条款应事先交由乙方审核认可。乙方工程图纸发出后，在甲方收到相当于外销合同额17.5%的信用证项下款项的2个工作日内，甲方即按当天汇率折合人民币将该款全额支付给乙方作为内销合同项下的货款。第一次出运包括六大部件，合并报关为一台加热炉，报关金额为六大部件的实际总金额。后期出运的配套部件作为一台加热炉的零件报关。一台加热炉退税税率日前按照13%(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如遇国家出口退税税率调整，需另行确定)。后期出运的配套部件出口退税税率按照实际报关税则号对应的退税率。原则上在海关和税务局允许的情况下就高不就低。货物出运后，甲方收到信用证项下货款后，按照当天汇率扣除相当于甲方报关货款的1.5%的费用、信用证结算发生的银行费、报关商检等杂费(该费用发生前应经过乙方的审核确认)，在2个工作日内将余款全额支付给乙方，作为国内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货物出运后，甲方收到信用证项下货款后，由乙方提供足额增值税发票和付款授权委托书给甲方后，在5个工作日内，甲方付给乙方基于外销合同以甲方为退税主体乙方为受益主体的全部退税款作为国内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六、工业炉出口退税税率目前按照13%(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如遇国家出口退税税率调整，需另行确定)。后期出运的配套部件出口退税税率按照实际报关税则号对应的退税率。原则上在海关和税务局允许的情况下就高不就低。如甲方在履行外销合同过程中存在过错，致使信用证无法得到兑付或延期兑付，应由甲方自行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如致使乙方遭受损失，甲方应全额赔偿乙方损失。另外，在上述情形发生之时，国内买卖合同的甲方付款期限将变更为：甲方应在收到乙方要求付款的通知后立即将全部货款支付给乙方。如乙方在履行外销合同过程中存在过错，致使国外买方提出抗辩或者致使信用证无法得到兑付，应由乙方自行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如致使甲方遭受损失，乙方应全额赔偿甲方损失。在乙方以书面形式要求甲方向买方提出诉讼和抗辩时，甲方无条件地作为外销合同诉讼和抗辩的法律主体。七、甲方承诺：A．信守商业道德，在对外履约时所有对外联系均由乙方出面甲方予以配合。B．保证属于乙方货款和税款及时支付到位，甲方将凭乙方发票或授权书付至乙方指定境内、外账户。C．如甲方逾期付款，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利率按国家同期利率的1.1倍支付。八、本协议有效期自三方售货合同签订之日起到该合同履行完毕之日为止。2009年9月，作为供方的嘉德公司与作为需方的汇鸿公司（当时名称为开元公司）签订编号为09E33A607-3的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货物品名为装卸料炉门（炼钢转炉零件）等，价款合计为10023506.06元。交货方式为在需方指定地上海/江苏/浙江仓库/码头，付款方式为汇票/电汇。2011年3月，作为供方的嘉德公司与作为需方的汇鸿公司（当时名称为开元公司）分别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编号分别为133A0006、133A0007），约定：货物品名分别为阀门零件包等、润滑油泵，价款合计分别为63828.49元、236322元。交货和付款方式同上述买卖合同。2010年10月15日，作为总包单位（卖方/制造商）的汇鸿公司（当时名称为开元公司）、嘉德公司与建设单位（买方）的印度劳埃德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及代理商通过签字、盖章签署竣工证明（竣）一份，载明：外销合同截止目前90%货款已付，项目开工日期为2009年11月15日，冷试日期为2010年10月15日，本证明根据外销合同第4.5条关于板坯再加热炉成功试冷的规定，在支付剩余5%款项基础上签发。后嘉德公司与印度劳埃德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又签署竣工证明一份，载明：外销合同开始日期为2009年11月16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12月1日，进行周期为近1年，范围和内容包括机械设备、液压和润滑系统、工艺部件、热力学部件、电气和自动化等，双方就所述条目和内容达成协议并作出如下声明：1.本项目已完成，且单个设备或系统的预试、组内设备或系统的负载或空载调试以及在加热炉的热试均已完成并符合要求。2.与项目竣工相关的文件已移交。基于上述声明，双方签字确认本项目已获竣工验收。后印度劳埃德钢铁有限责任公司按照外销合同约定向汇鸿公司支付95%货款，剩余5%质保金未能支付，汇鸿公司亦将收到的95%货款支付给嘉德公司。自2012年起，嘉德公司多次向印度劳埃德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催要5%质保金等费用未果。自2016年起，嘉德公司又向汇鸿公司催要5%质保金等费用亦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嘉德公司提起诉讼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嘉德公司以双方存在国内买卖合同关系为由要求汇鸿公司支付质保金及利息，因双方签订的三份买卖合同只约定货物付款方式为汇票/电汇，未约定具体支付期限，嘉德公司依约可随时主张。2016年12月28日，嘉德公司与汇鸿公司交涉并催要5%质保金，汇鸿公司当即予以拒绝，对此嘉德公司在2020年2月17日对汇鸿公司的催款函中也予认可，故本案诉讼时效依法应当从2016年12月28日起计算，现嘉德公司于2020年3月2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三年的诉讼时效。关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嘉德公司与汇鸿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嘉德公司与汇鸿公司签订的协议及买卖合同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约定：双方根据外销合同和本协议再签订买卖合同,并由嘉德公司负责产品的质量及交货,汇鸿公司负责办理外销合同涉及出口商检、木质包装熏蒸等事项的履行。货物出运后，汇鸿公司收到信用证项下印度买方货款后，按照当天汇率扣除相当于汇鸿公司报关货款的1.5%的费用、信用证结算发生的银行费、报关商检等杂费，在2个工作日内将余款全额支付给嘉德公司，作为国内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汇鸿公司承诺保证属于嘉德公司货款及时支付到位等。从双方权利义务内容和汇鸿公司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及外销合同的履行情况等方面判断，协议应为委托合同关系项下的出口代理合同关系，汇鸿公司依约并无直接向嘉德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其承诺保证属于嘉德公司货款及时支付到位，也不能理解为其负有直接向嘉德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或者保证责任。买卖合同系为了履行外销合同和双方协议而签订，且买卖合同并无汇鸿公司直接向嘉德公司支付货款的特别约定，故双方仍应按照外销合同和双方协议的约定履行。现嘉德公司在印度买方未能按照外销合同约定向汇鸿公司支付剩余5%质保金的情况下，要求汇鸿公司直接向其支付该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嘉德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263元，减半收取15631.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631.5元，由嘉德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查明，2008年4月5日，开元公司（卖方）、嘉德公司（制造商）、印度劳埃德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买方)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LSIL/SCEEST/RHF/04/2008。上述事实，有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双方之间法律关系性质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二、嘉德公司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要求汇鸿公司支付305825美元质保金及利息依据是否充分；如汇鸿公司应当向嘉德公司支付质保金，嘉德公司主张权利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关于本案嘉德公司与汇鸿公司之间法律关系性质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代理合同关系问题。2008年4月21日汇鸿公司（甲方）与嘉德公司（乙方）就“出口合同号LSIL/SCEEST/RHF/04/2008项下：国外买方为LloydsSteelIndustriesLtd.(劳埃德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印度)，品名为250TPH步进梁式加热炉，出口总金额为6116500美元”，签订了号码为08E33A607的协议，该协议约定双方根据外销合同和本协议再签订甲方向乙方购货的买卖合同，由乙方负责产品的质量与交货，甲方负责制单、商检、出运、报关、结汇、核销、退税和相关主管部门的沟通协调，以及对乙方提供内容包括外贸流程注意事项与文件范本及要求等培训。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银行履约保函保证金或等额的银行承兑汇票和银行质量保函后，出具银行履约保函和银行质量保函给国外买方，甲方收到履约保函和质量保函项下国外买方支付的定金或尾款，按收汇当天汇率折合人民币支付给乙方。甲方负责与国外买方确认外销合同的信用证条款，信用证条款应事先交由乙方审核认可。甲方收到信用证项下款项扣除相关费用后按当天汇率折合人民币全额支付给乙方作为内销合同项下的货款。协议还就出口退税事项作了约定。甲方承诺在对外履约时所有对外联系均由乙方出面甲方予以配合，保证属于乙方货款和税款及时支付到位，甲方将凭乙方发票或授权书付至乙方指定境内、外账户。从双方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和履行情况看，虽然说根据外销合同签订了甲方向乙方购货的买卖合同，但实为基于外销合同的委托代理合同。嘉德公司主张其与汇鸿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为买卖合同关系，在案证据和查明的事实难以支持。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项下的出口代理合同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关于嘉德公司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要求汇鸿公司支付305825美元质保金及利息依据是否充分；如汇鸿公司应当向嘉德公司支付质保金，嘉德公司主张权利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嘉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汇鸿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故嘉德公司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要求汇鸿公司支付305825美元质保金及利息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嘉德公司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要求汇鸿公司支付305825美元质保金及利息缺乏依据，故对嘉德公司主张权利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已无审查之必要。综上所述，上诉人嘉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63元，由上诉人嘉德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阿珍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文达书记员陈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