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4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之根，男，197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美华（章之根妻子），女，197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妍，浙江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风尚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霄边社区振安路****之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066740220R。 法定代表人：李丽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明晶，广东智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章之根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风尚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东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3民初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章之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风尚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风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本案合同总价为1134650元错误。风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6份合同，其中一份以弄错为由在庭审时当庭撤回，其余5份合同总价款也不是1134650元。一审法院以货款超付等原因，盖然性认为风尚公司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主观性太强，且价款不存在超付的情况。2.一审认定本案未付价款为234694元错误。章之根与风尚公司一直就价款结算存在争议，章之根一直对风尚公司提供的结算清单提出异议，胡美华的微信聊天记录不是在确认欠风尚公司二十几万块钱，胡美华的微信回复实质上是对风尚公司提出的结算清单和结算款项提出的强烈异议，是一种反问，不构成自认。一审机械地据此认为章之根承认欠款是错误的。在合同总价不确定，风尚公司又不能举证交货凭证且双方对账单存在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未付款项为234694元没有事实依据。3.一审中章之根没有认可对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章之根在质证中明确且一审判决书也有记载：部分交易为磋商但没有实际履行，应以签订的书面合同为准，尚奢装饰馆员工不能代表章之根的意思表示，不能证明风尚公司已经交付全部货物的事实，同时能够证明风尚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对于微信聊天记录证据效力的认定，章之根认为由于微信聊天具有时间和空间的阻隔，双方为了顾及面子、不撕破脸等各种因素在微信里的讲话不一定实事求是，仅凭微信聊天记录而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来认定本案合同总价和未付价款是错误的。4.风尚公司交付的家具有着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章之根损失并收不回货款。本案中，章之根提交的证据和庭审中风尚公司的自认都认可风尚公司交付的家具质量存在严重的问题。一审法院没有对家具质量问题进行任何查证，判决书中没有任何表述，造成漏审，侵害了章之根的权利。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章之根有权要求减少报酬、赔偿损失。 东莞市风尚家具有限公司答辩称:一、风尚公司与章之根之间的合同显示双方交易的合同总价款为1134650元，虽然部分合同没有章之根的盖章，但是从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对没有盖章的合同也是确认的，风尚公司已按合同履行义务。另在微信聊天记录中，风尚公司将对账单发送给章之根确认，章之根对对账单并无异议，对账单载明的合同总价款即为1134650元。章之根主张合同价款总额为778000元，但实际支付的款项为849980元，明显存在矛盾。故应当认定合同总价款为1134650元，减去章之根支付的849980元及退货费用50200元，章之根尚未支付的款项为234694元。二、在一审庭审中，章之根对风尚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风尚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系与章之根、章之根配偶、章之根员工等人之间所形成的，能够真实反映本案的事实情况，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从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可知，风尚公司已经交付全部货物，且章之根确认了合同价款。三、关于质量问题，风尚公司提交的货物有一小部分存在瑕疵，已经按照章之根的要求予以更换并维修。因而在风尚公司主张的款项中，已经事先扣除了退货的费用。章之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风尚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风尚公司自始至终未认可章之根提出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这一主张。章之根提交的拟证明质量问题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章之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已经明确告知章之根，由于章之根未能举证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在一审中对于质量问题不予处理，章之根可通过其它途径处理。故章之根主张的质量问题并不能对抗自己应当支付货物款项的义务。 东莞市风尚家具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章之根支付货款23469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11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章之根承担。事实与理由：风尚公司与金华市金东区尚奢家居装饰馆（以下简称尚奢装饰馆）存在交易往来，尚奢装饰馆下单采购家具，风尚公司按其要求生产完成并按约交付，但尚奢装饰馆未按约支付价款，仅支付了部分款项。经风尚公司多次催讨，尚奢装饰馆仍不履行付款义务，现尚欠风尚公司货款234694元。另尚奢装饰馆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章之根，现尚奢装饰馆已经注销，应当由章之根承担向风尚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章之根为尚奢装饰馆的经营者，该个体工商户于2019年11月25日注销。2018年8月9日，尚奢装饰馆向风尚公司定制家具，尚奢装饰馆以浙江金华软装设计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东莞市风尚家具供销合同书》二份并约定了相关权利义务，上述合同含税价款合计840240元，不含税价款合计778000元。风尚公司陆续完成家具定制并进行了交付，尚奢装饰馆在2018年8月11日至11月24日期间通过胡美华、章之根及其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价款合计849980元。双方自2019年1月开始通过微信进行了对账，其中：2019年1月23日，风尚公司向章之根发送对账单图片，章之根语音回复“对账单发过来，我年底要把钱全部清掉的，你如果拖到明年我不会来付你钱的，我跟你说。跟美华对清楚，根本核对清楚一点对清楚啊。打个电话给她，哪些该加的加，该减的减啊，把三号搞清楚，我这几天我都要把钱全部付掉了”；2019年1月24日，风尚公司向章之根发送对账单文档，章之根文字回复“你发美华对过没有”、“那我对一下”、“如果对好30前打款给你”，风尚公司向胡美华发送对账单文档；2019年3月9日，胡美华向风尚公司发送银行付款凭证图片及文字“王总，这个是去年12月到银行拉的对账单，漏记了15万”，风尚公司文字回复“这个已经记在一起的15万元了”，胡美华语音回复“就是说你之前跟我对过了以后这里还有15万没有记上去，你知道吗？那我就说实际欠你没有20几万应该只有几万了”，胡美华发送付款清单图片及文字“你对一下”，风尚公司文字回复“11月9号那笔钱我没有收到，后来你在11月12号补过来的”；2019年10月29日，风尚公司文字发送胡美华“尾款284894元，退货加上维修费用是50200元，剩余尾款234694元”。2019年12月13日，风尚公司以尚奢装饰馆为被告就案涉纠纷向该院提起诉讼，因尚奢装饰馆已注销工商登记，该院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2019）浙0703民初5851号民事裁定：驳回风尚公司的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风尚公司与尚奢装饰馆之间的承揽关系合法、有效。尚奢装饰馆为个体工商户，在其注销后，依照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之规定，相关的权利义务由经营者即章之根承受。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合同履行事实即价款的认定。一、关于合同总价款的认定。风尚公司主张为1134650元，章之根主张为778000元（即案涉合同的不含税价款）。首先，案涉合同针对不同项目分别签订并明确约定了价款金额及支付时间，风尚公司在2018年交付全部定制家具，尚奢装饰馆在2018年8月11日至11月24日期间分次支付价款。如合同约定与实际履行相一致，尚奢装饰馆按约付款即完成合同义务，不可能超合同付款；同时，风尚公司也没有必要在尚奢装饰馆超合同付款后再行要求对账结算。事实上，双方自2019年1月开始进行对账结算。其次，章之根主张风尚公司交付家具存在质量问题，并辩称超合同付款是为了后续合作。尚奢装饰馆在交付家具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超合同付款，不符合交易习惯。同时，如超合同付款，尚奢装饰馆及章之根必然主张风尚公司予以返还，但章之根没有举证证明其主张返还多付价款的事实，有悖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另，双方在案涉合同之后没有继续交易往来。基于此，章之根的抗辩，该院不予采信。结合案件事实，该院确信风尚公司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并以此认定合同总价款。二、关于未付价款的认定。该院按照双方陈述一致认定已付价款为849980元。鉴于章之根认可风尚公司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该院以此认定案涉价款的结算事实。依据2019年3月9日胡美华与风尚公司的微信聊天内容“就是说你之前跟我对过了以后这里还有15万没有记上去，你知道吗？那我就说实际欠你没有20几万应该只有几万了”，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情况下，该院认定未付价款为234694元。综上，风尚公司完成定制家具并交付，但章之根至今未能足额支付价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风尚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中逾期付款违约金即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章之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莞市风尚家具有限公司价款234694元及利息损失［以23469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2020年3月18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东莞市风尚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78元，减半收取计2539元，由章之根负担。 二审中，章之根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整体软装陈设施工合同一份，证明章之根将从风尚公司处采购的家具出售给浙江巨龙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安地水上运动中心月子中心的事实。证据二、本案中有质量问题的家具清单一份，证明风尚公司一审中在聊天记录中提及的扣除5万元修理费无法弥补章之根的整体损失，以及双方从未就本案未付款货款进行结算的事实。证据三、申请证人楼某、丁某出庭作证，证明本案风尚公司出售给章之根的家具存在质量问题，需要修理退换。 东莞市风尚家具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关于证据一，该证据并非新的证据，该证据在一审时应当已经形成，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在二审时提交的证据应当是新的证据，该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举证规则，对其三性均有异议。从该施工合同并不能看出与本案有关联性，不能达到章之根的证明目的。 关于证据二，该证据并非新的证据，该证据在一审时应当已经形成，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在二审时提交的证据应当是新的证据，该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举证规则，对其三性均有异议。该清单上手写部分是由章之根自行书写，风尚公司并没有签字盖章确认，并不能达到章之根的证明目的。 关于证据三之楼某的证人证言，该证人证言并非新的证据，该证人证言在一审时应当已经形成，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在二审时提交的证据应当是新的证据，该证人证言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举证规则，对其三性均有异议。其次，该证人陈述与章之根之间的合同价款为80余万元，而章之根与风尚公司之间关于月子中心的合同价款为60余万元，存在明显的差距。第三，证人并未提交任何能够证明其是月子中心负责人的证明资料，其陈述完全是个人陈述，没有依据表明其职务信息。第四，虽然风尚公司提交的合同当中的清单与证人手机上的家具清单表面上看起来一致，但并不能证明章之根交付给月子中心的家具是由风尚公司提供。 关于证据三之丁某的证人证言，该证人证言并非新的证据，该证人证言在一审时应当已经形成，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在二审时提交的证据应当是新的证据，该证人证言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举证规则，对其三性均有异议。其次，证人丁某的陈述有诸多模棱两可之处，章之根在一审中提交了与证人丁某的公司签订的合同金额为143.21万元，并且没有列明家具、灯、窗帘、、地毯的金额分别是多少而丁某陈述合同金额应该为120万元左右，并且各个项目的款项都分开列明，这明显与事实有较大的出入。第三，章之根与风尚公司签订的关于售楼处的合同，约定的沙发的材质是实木框架加布艺软包，而证人丁某陈述其要求的沙发背后的材质是实木，由此可见，章之根交付给丁某的家具并非风尚公司生产。 以上证据经质证，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对于证据一，风尚公司对其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亦不能证明待证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可；对于证据二，风尚公司对其三性均有异议。该清单上手写部分系章之根自行书写，未经风尚公司确认且章之根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明待证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可；对于证据三，风尚公司对楼某的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证人楼某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为月子中心负责人，且其明确回答不知道章之根向其提供的家具来自何处，因此该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待证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可；风尚公司对丁某的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待证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可。 二审期间，东莞市风尚家具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原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认定事实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一审庭审笔录，章之根对风尚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风尚公司通过微信与章之根夫妇核对案涉合同总价、章之根已付金额以及未支付金额。双方均认可章之根已支付金额为849980元。对于合同总价及未支付金额，章之根夫妇均未在微信中提出异议，也没有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因此，一审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来认定本案合同总价及未支付金额，并无明显不当。关于风尚公司交付的家具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二审中，章之根提交的整体软装陈设施工合同并不能看出与本案的关联性；章之根提交的问题家具清单上，手写部分系章之根自行书写，没有经过风尚公司确认且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并不能证明风尚公司提供的家具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证人楼某明确回答不知道章之根向其提供的家具来自何处；证人丁某提到的问题家具仅提及洽谈桌、样板房圆桌餐桌存在尺寸问题，卡座沙发材质与小样不同。而且证人陈述的沙发材质与风尚公司和章之根之间约定的沙发材质不同。综上，根据在案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风尚公司交付的家具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故一审判决章之根支付东莞市风尚家具有限公司价款234694元及利息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章之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20元，由章之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敏 审 判 员  张燕燕 审 判 员  蓝俏彦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曹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