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舒成礼，男，196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远洋，重庆元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文，男，196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应远华，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胜，男，1974年6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原审第三人：蒋泽荣，男，195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原审第三人：王志友，男，198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原审第三人：况首明，男，1963年8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原审第三人：娄作文，男，196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原审第三人：李世前，男，197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舒成礼因与被上诉人刘永文、原审被告陈胜、原审第三人蒋泽荣、王志友、况首明、娄作文、李世前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6民初1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舒成礼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永文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王志友、陈胜在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是错误的。王志友是现场收方人员、陈胜是技术负责人，二人不具有结算的职责和权利，刘永文未提交证据证明二人的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现形式。2.散水部分的劳务费不应结算在刘永文的劳务款中。其与蒋泽荣之间对该笔费用存在争议，双方纠纷的一审判决未生效，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该部分劳务是刘永文帮蒋泽荣完成的，刘永文无权向舒成礼主张劳务费。3.关于机械租用费。其与刘永文的合同中明确约定机械设备由刘永文自行提供，根据李世前的陈述及刘永文的自认，因赶工期，刘永文的小型机械设备无法满足工程建设的需要，才由舒成礼找了铲车二次转运，刘永文是受益人，该费用应由其承担。刘永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王志友和陈胜的结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此二人负责现场施工和技术指导，他们对工程量的收方及劳务费结算是舒成礼认可的，符合表见代理的形式，因此舒成礼对结算单应承担责任。2.其与舒成礼之间没有签订合同，服从现场负责人员指挥做事，刘永文既然做了散水部分的工作，舒成礼就应当支付该部分的劳务工资。3.关于机械租用费，双方结算的是人工工资，工程机械本身就不在刘永文的施工范围内，不应在劳务费中扣除。蒋泽荣述称，舒成礼在与其结算时已将散水部分的劳务费扣除，刘永文做了散水部分的工作，应得到劳务费。况首明述称，机械费用不应由刘永文承担，按照工地惯例，应是舒成礼将材料运至做工处30米内。不承认李世前向其支付了2000元。李世前述称，刘永文与蒋泽荣之间是合伙关系，散水部分本应由蒋泽荣做。其支付的12100元劳务费没有扣除。原审被告陈胜，原审第三人王志友、娄作文未发表意见。刘永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舒成礼、陈胜立即共同支付工程劳务费8185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81852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1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付清时止，利随本清)；2.舒成礼、陈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隆区羊角镇危岩滑坡整体搬迁还建房工程（第五标段）的发包人为羊角场镇避险搬迁青春村业主委员会，承建方为重庆速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舒成礼系该工程实际投资人。刘永文实际对该项目的三级管网附属工程泥水部分组织劳务进行了施工。2018年1月29日，陈胜、王志友、刘永文在“武隆羊角搬迁房五标泥工班主附属工程统计单”上签名确认：1.栏杆基础、打毛、清理、安装钢筋、浇筑砼人工费54285.44元；2.钢筋制作安装人工费3381.60元；3.排水沟砌砖、浇沟底、抹灰人工费235501.7元；安装排水管人工费9344.5元，合计302513.24元。2018年2月6日，陈胜、王志友、刘永文在“武隆区羊角搬迁房三级官网附属工程五标”结算单上签名确认：1.砼找坪方量：15428.59㎡×10元/㎡=154285.9元；2.找坪铺碎石方量：15927.38㎡×6元/㎡=95564.28元，合计249850.18元。2018年3月11日，该结算单上添加了“总合计552363.42元+杂工4430元-油9941元=546852元”的笔迹，但无任何人签名落款。舒成礼在庭审中认可2018年3月11日结算的金额、方量计算正确，仅是认为未扣减散水部分的方量及金额。刘永文在一审庭审中认可舒成礼已实际转账支付465000元劳务费，亦认可舒成礼提供的柴油款9941元应在劳务费中予以扣除。一审另查明，2016年3月31日，蒋泽荣与舒成礼签订了《泥工班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蒋泽荣承包武隆区羊角镇危岩滑坡整体搬迁还建房工程（第五标段）泥工工程，2017年12月，蒋泽荣完工，但合同涉及的散水部分，实际由刘永文自行施工完成，且该散水部分劳务费已计算在本案起诉金额之内。蒋泽荣及舒成礼双方于2018年4月13日的结算中对蒋泽荣施工的项目逐一列明并对金额进行了计算，双方在结算时已将屋脊砌砖（结算单中第七项）和基础砌砖（结算单中第八项）的工程款予以扣减，用于抵扣未做散水部分工程。一审还查明，娄作文与况首明二人系刘永文所聘之人，两人既做了刘永文分包的附属工程部分劳务又做了蒋泽荣分包的主体房建工程部分劳务。该院受理的蒋泽荣诉舒成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蒋泽荣认可李世前作为项目管理人，代为支付了工人娄作文工资10100元、况首明工人工资2000元。一审再查明，刘永文与舒成礼均无从事建筑相关工程的资质。2016年6月30日，重庆速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布《关于武隆县羊角镇危岩滑坡整体搬迁新址建设工程项目任职的通知》调整人员组成，通知陈胜为该项目的技术负责人，王志友为施工员。2017年10月8日，舒成礼以五标段项目部的名义向羊角场镇避险搬迁青春村业主委员会提出报告，建议业主解除与重庆速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并另行变更公司，以确保五标段相关工程进度款的及时拨付和农民工工资的及时兑付。2017年12月13日，羊角场镇避险搬迁青春村业主委员会向重庆速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出了《解除施工合同通知书》，通知解除双方于2016年3月16日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2017年12月19日，羊角场镇危岩滑坡整体避险搬迁新址建设项目经建设单位羊角场镇避险搬迁青春村业主委员会、施工单位重庆速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监理单位、设计单位等部门进行验收，出具了建设工程验收意见书，确认该工程验收合格。同日，羊角场镇避险搬迁青春村业主委员会与案外人重庆市武隆县森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羊角镇危岩滑坡整体搬迁还建房工程（五标段）施工合同书》，舒成礼作为该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予以认可。现案涉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一审法院认为，舒成礼系羊角镇危岩滑坡整体搬迁还建房工程（第五标段）的实际投资人，不具有从事建设工程的资质，其与刘永文之间成立的劳务分包关系应属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经一审庭审查明，刘永文已实际完成施工，现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故刘永文诉求支付劳务费应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刘永文与舒成礼、陈胜之间是否就案涉工程的劳务进行了结算，陈胜、王志友与刘永文之间的结算是否有效；二、散水部分工程量及价款是否应纳入刘永文诉求的劳务费之内。针对焦点一，舒成礼虽依据《关于武隆县羊角镇危岩滑坡整体搬迁新址建设工程项目任职的通知》主张王志友、陈胜系重庆速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职工，且其并未授权二人签署结算单，故舒成礼与刘永文并未就涉案工程劳务费进行结算。但根据审理查明，武隆区羊角镇危岩滑坡整体搬迁还建房工程（第五标段）的承建方虽为重庆速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舒成礼系该工程实际投资人。王志友陈述其与陈胜均是舒成礼的员工，王志友负责现场收方，陈胜是技术负责人，故二人在结算单上签名的行为，对刘永文而言构成职权范围内的职务行为抑或构成表见代理。另一方面，舒成礼已认可结算单上2018年3月11日记载的总计金额，仅是认为不应当包含散水部分的金额。该总计金额系2018年1月29日与2月6日的结算单金额相加计算而来，舒成礼予以认可，应视为对陈胜、王志友结算行为的追认，故该院认为刘永文与舒成礼已就附属工程的劳务费进行了结算，应当以双方结算的劳务费552363.42元、杂工工资4430元为准，再扣除刘永文认可舒成礼已支付的柴油款9941元、劳务费465000元，刘永文尚有81852.42元未得偿付。针对焦点二，根据审理查明，蒋泽荣与舒成礼就主体房建工程进行结算时，已经将屋脊砌砖和基础砌砖的工程款予以扣减，用于抵扣未做散水部分工程。庭审中，舒成礼亦认可散水部分实际是由刘永文施工完成，则刘永文将散水部分劳务费计算在结算数额中并无不妥，舒成礼现再次要求扣减未做散水部分属于重复扣减，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结合该院前述对机具用工通知单、李世前的客户付款回单的认证，舒成礼主张扣除机械租用费、况首明及娄作文工资、散水部分款项均不能成立，故刘永文剩余劳务费应为81852.42元，刘永文主张为81852元，是对其诉权的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对于刘永文主张从2018年3月1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计算利息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舒成礼在2018年3月11日已经对刘永文完成的工程量和工程款进行结算，应付工程价款的时间应当确定为竣工验收结算当日，即2018年3月11日。因舒成礼至今未支付全部工程款，理应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将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由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至此，对于2019年8月20日起的逾期利率计算标准则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故刘永文主张的利息应当从2018年3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该款付清时止。对于刘永文主张陈胜系项目负责人且系舒成礼员工，故应与舒成礼共同支付劳务费及利息，该院认为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永文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舒成礼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刘永文劳务费8185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81852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该款付清时止）；二、驳回刘永文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6.3元，保全费920元，共计2766.3元，由舒成礼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综合全案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蒋泽荣与舒成礼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20）渝03民终1609号判决，该判决确认李世前代蒋泽荣支付了工人工资12100元，并在蒋泽荣应得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该判决认定蒋泽荣、舒成礼在结算时将屋脊砌砖和基础砌砖的工程款予以扣减，用于抵扣未作散水部分工程。该判决现已生效。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和陈述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王志友、陈胜的结算行为对舒成礼是否有效。二、刘永文是否有权主张散水部分工程的劳务费。三、李世前支付的人工工资12100元是否应在刘永文应得劳务费中予以扣除。四、机械设备租用费是否应在刘永文应得劳务费中予以扣除。关于王志友、陈胜的结算行为是否有效。本案，王志友、陈胜作为舒成礼的现场技术负责人和施工员，虽未有舒成礼的明确授权，但舒成礼默认其二人有现场收方核算的职责，故其二人向刘永文出具的结算单是在职责范围内的行为。舒成礼虽对该结算单的总金额有异议，但对王志友和陈胜的现场管理行为无异议，仅是认为应在总金额中扣除散水部分的劳务费，故王志友、陈胜2018年3月11日签名的结算单对舒成礼应具有法律效力，舒成礼应据此承担支付责任。关于散水部分的劳务费。本案，刘永文实际完成了散水部分的劳务，舒成礼应向其支付劳务费，且本院生效判决已认定蒋泽荣、舒成礼在结算时将屋脊砌砖和基础砌砖的工程款予以扣减，用于抵扣蒋泽荣未作散水部分工程。舒成礼上诉称该部分的费用与蒋泽荣之间存在纠纷尚待确定，刘永文无权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李世前支付的人工工资12100元，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永文与蒋泽荣承认收到款项的事实，但此款已在蒋泽荣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现舒成礼上诉主张应在刘永文的劳务费中扣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机械设备租用费的承担，因舒成礼与刘永文约定不明，且舒成礼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应由刘永文承担，故其主张在刘永文的劳务费中扣除该笔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舒成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6.3元，由上诉人舒成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继雁审 判 员 蔡 伟审 判 员 王 利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南洪会书 记 员 梅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