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06民初3984号 原告：郭卫国,男,195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月珠（系原告郭卫国妻子），住址同上。 被告：张伟伟，男,196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江苏苏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慧，江苏苏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张玄晔,女,199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江苏苏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慧，江苏苏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郭卫国与被告张伟伟、第三人张玄晔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3日受理，审理中，张伟伟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对（2017）苏0106民初3889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后又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对（2017）苏0106民初3889号民事判决申请监督，本院裁定诉讼中止，后恢复诉讼。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因案情复杂又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卫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月珠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伟伟及第三人张玄晔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陈智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卫国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撤销张伟伟与张玄晔关于南京市；2.张伟伟及张玄晔配合将上述不动产由张玄晔名下恢复登记至张伟伟名下；3.诉讼费由张伟伟承担。事实和理由：郭卫国于2016年3月7日与江苏鸿世达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世达公司）签订了三个月的信息咨询与管理协议，合同到期后，鸿世达公司一直未支付本金和利息。为此，郭卫国以担保合同纠纷于2017年4月24日将张伟伟起诉至法院，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7）苏0106民初3889号民事判决，判决张伟伟偿还350万元本金及利息，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7日作出（2018）苏01民终2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回上诉。郭卫国在申请财产保全过程中，发现张伟伟将涉案不动产登记至张伟伟女儿张玄晔名下。张伟伟后对（2017）苏0106民初3889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106民再16号民事判决，张伟伟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1民再48号民事判决，判决张伟伟就鸿世达公司278.065718万元债务本金及利息的不能清偿部分对郭卫国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郭卫国认为张伟伟为逃避债务，与张玄晔串通转移不动产，损害郭卫国的合法利益，现郭卫国提起诉讼。 被告张伟伟辩称：1.郭卫国提交的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20）苏01民再48号民事判决不能证明郭卫国主张撤销权的事实要件，撤销权的事实要件是郭卫国的合法权益受到涉案不动产转让行为的侵犯，该判决是张伟伟承担鸿世达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由于郭卫国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向鸿世达公司主张了权利，也没有证据证明郭卫国主张权利后鸿世达公司不能清偿。2.张伟伟与张玄晔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对价合理，并依法进行登记，张伟伟没有无偿转让不动产，张伟伟与张玄晔不动产买卖不是为了逃避债务；3.张伟伟转让不动产没有侵害到郭卫国债权。综上，由于撤销的要件不能成立，张伟伟不同意郭卫国的主张。 第三人张玄晔称：同被告张伟伟辩称意见。 本案郭卫国和张伟伟围绕诉讼请求分别提交证据。郭卫国提交证据主要有：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投资协议补充条款、理财通知单、（2017）苏0106民初3889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1民终290号民事裁定书、（2018）苏01民申280号受理通知书、（2018）苏01民申280号民事裁定书、鼓楼区勤益里5号201室不动产档案材料、南京市[转让方张伟伟，受让方张玄晔，房屋座落南京市，建筑面积63.57平方米，房屋用途住宅，转让款100万元，转让方张伟伟（签名），受让方张玄晔（签名），签约日期2017年2月27日]、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房屋座落南京市，权利人张玄晔，登记时间2017年3月2日）、2017年3月1日郭卫国与案外人存量房买卖中介合同（房屋地址南京市，单价约3.3602万元）、网上售房信息（2017年1月至3月南京市鼓楼区勤益里周边不动产单价3万元以上）、（2019）苏0106民再16号民事判决书、（2020）苏01民再48号民事判决书。 被告张伟伟提交证据主要有：宁秦检诉刑诉【2018】71号起诉书、江苏响水农村商业银行凭条（记载顾祥花于2017年3月27日取款10万元）、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记载张玄晔于2017年10月21日在POS机消费2万元，于2017年11月10日现金取款16.2万元）、银行流水（印章不清，现支10万元，张伟伟认为是农业银行流水，顾祥花取款10万元）、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该明细记载，张玄晔于2018年1月27日付给张京京2万元、于2018年1月28日付给张京京2万元）、证人顾祥花到庭证明（顾祥花与张伟伟是亲家关系，因张玄晔向顾祥花要钱，张玄晔并口头答应还款，顾祥花两次取款共计20万元给付张玄晔，用途不清楚）、证人蒋顺信到庭证明（蒋顺信与张伟伟是40年同学关系，2017年3月张伟伟向蒋顺信归还借款10万元）、证人张京京到庭证明（张京京是张伟伟姐姐，张伟伟于2017年10月向张京京借款4万元，张伟伟于2018年1月向张京京归还借款4万元）。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证据质证。张伟伟、张玄晔对郭卫国提交网上售房信息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对郭卫国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坚持辩称意见。郭卫国对张伟伟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予认可。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张伟伟与张玄晔是父与女关系。因房改购房，南京市，建筑面积63.57平方米。 2015年9月7日，郭卫国与鸿世达公司签订为期半年的信息咨询与管理协议，郭卫国出借本金350万元。同日，双方还签订投资协议补充条款，约定：鸿世达公司对郭卫国投入的资金实行本、息全额担保，担保方式为无限连带责任，包括企业法人及股东的自有资产的连带担保。鸿世达公司在该补充条款加盖印章、加盖张伟伟印章，以及王利签名。鸿世达公司按月支付利息。协议期满后，郭卫国与鸿世达公司于2016年3月7日续签为期三个月的信息咨询与管理协议，鸿世达公司向郭卫国出具理财通知单，该单记载：投资日期2016年3月7日，投资金额350万元，年利率19%，鸿世达公司按月向郭卫国支付利息至2016年8月18日。续签协议期满，王利交给郭卫国面值1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承诺到期还本付息，实际并未兑付。 2017年2月27日，张伟伟与张玄晔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张伟伟将南京市，转让价款100万元，2017年3月2日，该不动产登记在张玄晔名下。 2017年4月24日，郭卫国以张伟伟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担保合同纠纷诉讼，郭卫国要求张伟伟还款350万元及利息，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7）苏0106民初3889号民事判决，判决张伟伟向郭卫国还款350万元及利息。张伟伟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因张伟伟在指定的期限内未缴纳上诉费，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7日作出（2018）苏01民终290号民事裁定，裁定按自动撤诉处理，一审判决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张伟伟未履行（2017）苏0106民初3889号民事判决的义务，郭卫国于2018年4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 2018年5月2日，张伟伟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对（2017）苏0106民初3889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再审，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该申请，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9日裁定驳回张伟伟的再审申请。张伟伟于2018年10月15日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对（2017）苏0106民初3889号民事判决书申请监督，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予以受理，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2月29日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裁定再审。 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苏0106民再16号民事判决，该案认定事实有：2018年7月，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104刑初80号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是，2015年1月，王利注册成立鸿世达公司并任负责人，2016年8月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鸿世达公司以帮助企业垫付向银行申请的差额承兑汇票保证金为名，允诺支付高额利息，与100余名社会不特定公众签订《信息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共计人民币2200余万元。该公司王利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刑，并责令王利退赔各集资参与人经济损失。郭卫国系刑事案件受害人，（2019）苏0106民再16号所涉郭卫国支付的350万元，由该刑事判决予以确定。刑事判决生效后，郭卫国未得到退赔款。（2019）苏0106民再16号案件判决：1.撤销本院（2017）苏0106民初3889号民事判决；2.张伟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鸿世达公司3499907.92元债务本金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9月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不能清偿部分对郭卫国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3.驳回郭卫国其他诉讼请求。 张伟伟对（2019）苏0106民再16号民事判决不服并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1日作出（2020）苏01民再48号民事判决，判决：1.维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再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本院（2017）苏0106民初3889号民事判决”；2.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再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郭卫国其他诉讼请求”；3.变更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再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伟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鸿世达公司278.065718万元债务本金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9月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不能清偿部分对郭卫国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4.驳回郭卫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审理中，张伟伟认为张玄晔已支付购房款50.2万元，但郭卫国不予认可。 郭卫国认为张伟伟及鸿世达公司未全部或部分清偿278.065718万元债务本金及利息。张伟伟认为其未全部或部分清偿278.065718万元债务本金及利息。张伟伟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鸿世达公司全部或部分清偿278.065718万元债务本金及利息。 郭卫国申请本院保全案涉不动产，本院作出（2018）苏0106民初398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案涉不动产，查封期间2018年5月14日至2021年5月13日。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除外。本案纠纷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依法适用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郭卫国认为张伟伟将案涉不动产无偿转让给张玄晔并登记，张玄晔未支付房款，该行为损害了债权人郭卫国的债权，应当予以撤销并将不动产恢复登记至张伟伟名下；张伟伟及张玄晔认为郭卫国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向鸿世达公司主张了权利，也没有证据证明郭卫国主张权利后鸿世达公司不能清偿，且张伟伟转让该不动产对价合理，张伟伟不是逃避债务，该转让和登记行为没有损害郭卫国债权，不同意撤销。对此，本院认为，张伟伟及张玄晔该转让及登记行为损害了债权人郭卫国的债权，应当予以全部撤销并恢复登记,即撤销案涉不动产买卖合同并恢复登记至张伟伟名下，理由如下： 1、2015年9月,郭卫国与鸿世达公司签订为期半年的信息咨询与管理协议，郭卫国出借本金350万元。同日，双方签订投资协议补充条款，约定：鸿世达公司对郭卫国投入的资金实行本、息全额担保，担保方式为无限连带责任，包括企业法人及股东的自有资产的连带担保。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作出（2018）苏0104刑初80号刑事判决，郭卫国出借上述350万元，郭卫国系该刑事案件受害人之一，郭卫国已在刑事案件主张该债权，但鸿世达公司未向郭卫国退赔。上述担保债务本院作出（2017）苏0106民初3889号民事判决，后该判决被本院撤销并重新作出（2019）苏0106民再16号民事判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1日作出（2020）苏01民再48号终审民事判决，判决张伟伟就鸿世达公司278.065718万元债务本金及利息的不能清偿部分对郭卫国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本案审理中，张伟伟未提交证据证明鸿世达公司全部或部分清偿该债务，张伟伟亦未承担就鸿世达公司不能清偿部分三分之一的赔偿债务。 2、张伟伟将案涉不动产以100万元（单价约1.6万元）转让给张玄晔，张伟伟认为张玄晔支付房款50.2万元。因张伟伟三位证人与张伟伟存在利害关系，故对张伟伟三位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纳。张伟伟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支付购房款，且张伟伟提交的证据只涉及50.2万元，张伟伟是无偿转让案涉不动产，即使成立有偿转让，其与张玄晔亦是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不动产。 3、郭卫国认为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7日作出（2018）苏01民终290号撤回上诉民事裁定后，郭卫国在申请财产保全过程中发现张伟伟将涉案不动产登记至张玄晔名下，郭卫国于2018年4月3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郭卫国已符合法律规定的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张伟伟与第三人张玄晔关于南京市； 二、被告张伟伟、第三人张玄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配合将上述第一项不动产由第三人张玄晔名下恢复登记至被告张伟伟名下。 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张伟伟负担（郭卫国已预交18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高 臻 人民陪审员  丁兴军 人民陪审员  祁广玲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马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