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汉能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工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颖，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晶，男，汉能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雨，男，1986年5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汉能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雨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3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汉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晶、被上诉人张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能公司上诉请求：1.不同意支付张雨2018年度绩效奖金41019.35元；2.不同意支付张雨2018年3月22日至2019年10月25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44917元；3.不同意支付张雨2018年3月22日至2019年10月25日带薪年休假工资9255.17元；4.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张雨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不同意支付2018年度绩效奖金41019.35元。绩效奖金不是薪资组成部分，是否发放取决于组织绩效的结果。汉能公司2018年及2019年业绩状况不佳，截至目前我公司的资金状况仍然没有得到根本解决，加之员工劳动仲裁有增无减，公司运营面临巨大压力。在此种情况下，我公司不存在发放2018年度及2019年度绩效奖金的客观基础。在现行企业管理中，绩效奖金通常是企业根据公司本年度的经济效益和员工的工作成绩，对该年度在公司进行工作的员工给予鼓励、进行奖励的一种制度，我国现行法律并未规定用人单位有向员工发放绩效奖金的义务。2.不同意支付2018年3月22日至2019年10月25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4917元，张雨自愿并主动向汉能公司提出离职申请，不存在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况。3.不同意支付2018年3月22日至2019年10月25日带薪年休假工资9255.17元。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年休假须在自然年度内使用，因工作需要不能在当年度休假的，经领导批准最长可顺延至次年的第一季度。经核实，张雨未休年假工资为税前1593.10元，另有倒休假折现税前工资663.79元。张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汉能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汉能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关于绩效奖金，不同意公司的诉讼请求，2018年公司的业绩很好，年报都能查到。2018年张雨个人的业绩是A。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张雨的离职申请写得很清楚，是因为公司拖欠薪资才离职，如果不同意公司写的离职原因，就不给开离职证明，为了找工作张雨只能签字，但这并不是张雨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年假，认可一审结果。汉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不同意支付税前应发工资111650元；2.不同意支付2018年3月22日至2019年10月25日绩效工资67834元；3.不同意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6200元；4.不同意支付张雨带薪年假工资14869元；5.诉讼费由张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2日张雨入职汉能公司工作，双方于2018年5月1日签订了2018年5月1日至2021年3月21日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张雨担任阻水膜资深研发工程师。汉能公司于每月五日发放工资，薪资具体数额详见双方签订的《入职邀请函》。《入职邀请函》显示薪酬组成为基本年薪和绩效奖金：1.年度薪资标准为税前264000元，分12个月支付，月薪标准为税前22000元；2．年度目标绩效奖金为税前52800元，该部分奖金为浮动部分，实际发放金额要取决于当期公司组织绩效成绩及个人绩效成绩，需根据当年度公司绩效管理制度及相关文件执行。2019年5月1日，汉能公司与张雨签订岗位薪资变更书，约定张雨月固定工资变更为23100元/月，年度目标绩效奖金为55440元/年。2019年10月25日，张雨因汉能公司拖欠工资与汉能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汉能公司已支付张雨2019年5月之前的工资，2019年6月至同年10月的工资未付。2019年10月29日，张雨作为申请人到北京市怀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汉能公司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0月25日的工资112579元；2.汉能公司支付2018年3月22日至2019年10月25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46200元；3.汉能公司支付2018年3月22日至2019年10月25日年假补偿15931元；4.汉能公司支付2018年3月22日至2019年10月25日绩效奖励67834元。该仲裁委裁决如下：1.汉能公司支付张雨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0月25日税前应发工资111650元（包括社保个人扣款及公积金个人扣款）；2.汉能公司支付张雨2018年3月22日至2019年10月25日年度绩效奖金67834元；3.汉能公司支付张雨2018年3月22日至2019年10月25日带薪年休假工资14869元；4.汉能公司支付2018年3月22日至2019年10月25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46200元；5.驳回张雨其他仲裁请求。汉能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之内持诉称理由和请求诉至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张雨向一审法院提交：1.个人绩效考评、公司年报，证明公司应该支付绩效奖金。2.劳动监察举报的材料，证明汉能公司拖欠薪资；3.劳动合同、入职邀请函、岗位变更须知，证明其月工资标准和绩效奖金标准。4.辞职申请书，证明其2019年10月17日，因汉能公司近五个月未发工资，申请离职。汉能公司对业绩不认可，对欠薪的事实认可，但认为不构成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对其他证据不持异议。汉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1.离职证明，证明离职原因是个人原因，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2.公司绩效规定，证明绩效发放取决于公司的业绩和个人业绩；3.张雨的休假记录，证明张雨已经休假2.5天。张雨表示知道公司的绩效制度规定，对离职证明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离职原因。对休假记录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汉能公司同意支付张雨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0月25日的工资111517.24元，张雨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张雨提供的入职邀请函，其中约定薪资构成包含“年度目标绩效奖金”，且其提供的个人业绩等能够证明其2018年个人业绩通过公司考核。现汉能公司未能提交无须支付2018年度绩效奖金以及计算方法的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对汉能公司主张不予支付张雨2018年度绩效奖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张雨提交的入职邀请函以及工作时间，计算其2018年度绩效奖金。关于张雨主张的2019年度绩效奖金，一审法院认为，张雨于2019年10月25日离职，未参加汉能公司年底业绩考核，因此对于张雨要求汉能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25日的绩效奖金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雨因汉能公司拖欠工资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汉能公司依法应该支付张雨相应的经济补偿金。汉能公司主张张雨是个人原因离职，不存在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根据汉能公司提供的年休假记录显示，张雨已经休假2.5天，因张雨2019年10月25日离职，故2019年张雨应享有4天年假，扣除已休2.5天，剩余1.5天年假，2018年张雨应享有3天年假，一审法院据此计算张雨带薪休假工资。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汉能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雨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0月25日税前应发工资111517.24元；二、汉能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雨2018年度绩效奖金41019.35元；三、汉能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雨2018年3月22日至2019年10月25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4917元；四、汉能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雨2018年3月22日至2019年10月25日带薪年休假工资9255.17元；五、驳回汉能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汉能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汉能公司提交2018年其公司的利润表，称系2019年初制作，证明汉能公司的经营状态一直处于巨大亏损的状态，达不到发放年终绩效的可能性，根据公司规章制度，公司员工的年终奖是取消的状态。张雨对于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公司一审也没有提交，利润表也没有经过审计，也没公开过相关的数据。张雨不知道有该份利润表，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张雨也提交了公司宣传的材料及个人考核情况，公司的经营状是盈利的，张雨个人考核也是达标的，因此绩效应该按照约定支付。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属于一审应当提交而未提交的证据，且系汉能公司单方制作并未经过审计确认数据的真实性、客观性，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汉能公司是否应支付张雨2018年年度绩效工资；张雨离职系个人原因离职还是因拖欠工资被迫离职；汉能公司是否应支付张雨未休年休假工资及具体金额。关于2018年度绩效工资，汉能公司上诉认为其公司2018年度经营状况很差，存在亏损的情形，并不能达到发放绩效工资的条件；绩效工资的发放需要根据公司状况和员工个人工作情况决定，并无法律规定公司必须发放绩效工资。对此本院认为，汉能公司二审提交的利润表系单方制作，无法证明其公司存在严重亏损，达不到发放年度绩效奖金的情形，且汉能公司未能就发放绩效奖金的具体条件及计算方式举证，故本院对其关于未达到绩效奖金发放条件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而根据张雨提供的入职邀请函，其中约定薪资构成包含“年度目标绩效奖金”，且其提供的个人业绩等能够证明其2018年个人业绩通过公司考核，因此一审法院对其2018年度绩效奖金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汉能公司上诉认为系由于张雨自愿主动提出离职，因此不应该支付经济补偿金。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汉能公司提交的离职证明中载明张雨系个人原因与汉能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但是该离职证明系汉能公司提供且内容均系打印，无法证明张雨主动提出过离职。同时张雨在离职证明出具前已经向劳动监察大队投诉汉能公司拖欠工资的事宜。因此鉴于汉能公司存在拖欠张雨工资的事实，张雨也因此进行过投诉并以该理由主张补偿金，一审法院法院对补偿金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年休假工资，汉能公司上诉认为根据公司规定上一年年休假经过批准可以顺延至当年第一季度，故一审法院认定的年休假工资金额不当。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相关规定，上年度年休假可以在当年使用，因此汉能公司关于只能经领导批准后在第一季度使用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汉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汉能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茵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