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20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法库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法库县法库镇晓东街**。负责人：丁斌，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星，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波，男，197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婉婷，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南关路**。负责人：曲向军，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鹏，辽宁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安国芳（别名安岩），女，196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石桥市。原审第三人：李瞳，男，198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上诉人法库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与被上诉人姜波、原审被告沈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审第三人安国芳、原审第三人李瞳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曾作出（2019）辽0124民初39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姜波起诉，姜波不服提起上诉，本案作出（2019）辽01民终13813号民事裁定指令实体审理。重审宣判后。上诉人法库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不服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法（2020）辽0124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法库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不应作为本案被告。涉案财产的所有权从未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或者为上诉人实际拥有，涉案财产已无偿划归法库县人民政府所有，后登记在沈阳工业国有资产有限公司名下，属国有资产，上诉人无权处置；法库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承接了原法库县技术监督局的行政职能，但从来没有接受过原法库县技术监督局的财务或财产。故法库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并非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2.一审法院认定的“不当得利债权”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没有取得不当利益。《共同开发建设法库县技术监督局所在旧城区协议书》系大连漫谈房屋开发公司与法库县技术监督局所签订，与李政国无关，原法库县技术监督局没有收到债权转让的通知，协议第三条第四款明确约定：“新增面积归法库技术监督局所有，未约定法库技术监督局向乙方支付任何费用”。实际情况是，该工程没有结算，不能认定原法库县技术监督局存在不当得利。3.被上诉人无权提起代位权诉讼。本案中，李政国生前从未对法库县技术监督局主张过相关权利，没有催要的函件，连口头的主张都没有，双方根本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和其他权属争议，姜波不具备代位权请求的基础。假设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也是大连漫谈房屋开发公司向法库县技术质量监督局提起，与李政国无关；假设李政国享有不当得利请求权，现李政国已去世，已没有被代位的对象。4.根据最高法司法解释，被代位权人只能为债务人，也只能是债务人怠于行使债权，被代位的主体不应扩大为其继承人，继承人放弃债权也并非怠于行使债权。5.一审法院认定“李政国享有不当得利债权请求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假设本案的“不当得利请求权”成立，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且应以李政国本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否则破坏法律秩序和社会秩序，诉讼时效制度也形同虚设，该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6.本案不应将诉讼时效分为物权请求权与债券请求权两个阶段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属于逻辑错误，且与其前述认定的“李政国享有不当得利请求权”前后矛盾。无论是债券请求权还是物权请求权都应以李政国本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计算，李政国已去世，债务人怠于行使债权的状态终止，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条件不再成立。7.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最朴素举证分配原则，本案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也不存在举证倒置的法律情形，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显失公允。被上诉人姜波辩称，法库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1.李政国与法库县技术监督局签订《共同开发建设法库县技术监督局所在旧城区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权利义务中第4项乙方李政国向甲方（法库县技术监督局）无偿提供立断1500平方米楼房面积”。李政国作为房屋的建造者原始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李政国通过协议安排将房屋交付给法库县技术监督局。2.法库县技术监督局由于组织机构调整最终由法库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继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98条规定，“机关法人被撤销的，法人终止，其民事权利和义务由继任的机关法人享有和承担；没有继任的机关法人由作出撤销决定的机关法人享有和承担。”从法库技监局到法库质监局，再到法库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变更，其民事权利义务都有后一顺序的法人承继。3.无论涉案房产的所有权现在归谁，最开始签订《协议书》的主体法库技监局作为案涉工程的付款方，未与施工人李政国结算，多获得的228平方米的物，却未支付相应的对价工程款，本就是不当得利的主体，不管案涉房产之后所有权如何变动，不影响技监局作为不当得利的诉讼主体。合同明确约定，李政国无偿提供的立断仅为1500平方米，因此超过此面积的房屋并非无偿给付法库技监局。该超出1500平米的房屋应属不当得利。案涉工程实为李政国借用大连漫谈房屋开发公司名义开发建设，实际权利人为李政国。无论是2001年8月30日，大连漫谈公司与李政国签署的《转让协议》还是姜波提供已生效的法库县人民法院（2002）法民字第486号判决书中法院已经查证的事实和法院认为部分，都证明了李政国为案涉房产的实际权利人。不当得利债权的行使起始于自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随时可以主张，李政国是否知晓该债权已无从得知，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该笔债权的存在直接关乎李政国债权人的利益，法律规定代位权制度的初衷就是保护合法债权人的利益不受侵害，次债务人不应因为债务人死亡就获得本不该属于自己的利益，这既背离了代位权制度，也背离了不当得利制度，任何的法律制度设置都应时刻秉持公平正义。因此，次债务人不应因债务人的死亡而获得非法之利，死亡也并不是怠于行使债权状态的终止。原审法院关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行为属于怠于行使权利的认定，符合举重以明轻的法律适用原则。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的11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73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上诉人主张在民法领域适用法无规定即禁止原则，是对民法的严重误读，该原则是行政法领域对行政机关规制时使用的，在民法领域，法官不能拒绝裁判，要在纷繁复杂的生活场景中在合法合理的限度内解释法律适用法律，维护公平正义。本案中，继承人虽然有放弃继承的权利，但如果按照我们普通人正常的生活秩序，是不会放弃继承的，而继承人一旦继承了被继承人的遗产，其便会自然变成原债权人的新债务人，而放弃继承财产来偿还原债权人的债务本来也是一种逃避与怠于行使权利的状态，侵犯了债权人的利益。也就是说本案中的两名继承人不放弃继承，债权人姜波就不会陷入求告无门的境地，继承人本可以变为债务人，保障债权人的利益，而其放弃继承的行为与原债务人怠于行使权利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一模一样。原审法院举重以明轻的法律适用秉承了公平正义，没有一丝偏颇。由于案涉工程未经结算，加之李政国已经去世，我们已经无从得知其生前是否得知、何时得知案涉工程涉及不当得利。但我们能够确认的是，李政国作为案涉房屋的建造者原始取得案涉房产的物权，对于超出1500平方米的房屋部分李政国是享有所有权的，所有权的返还本身不涉及诉讼时效问题，而房屋被征收后，物权转化为物上代位的拆迁款，此时可以视为李政国继承人知晓权利被侵害的时间，计算诉讼时效，而原告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举证责任的分配正确，并无错误。正如上诉人所说，本案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法律情形，法官也没有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需要四个要件：一方取得财产上的利益；他方受到一定的损失；获得利益与遭受损失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通过多组证据（《协议书》、产权证上面积、拆迁相关政府资料等）证明上诉人多获得228平米左右利益，李政国没有获得该228平米的工程款对价就是他的损失。法库技监局的获益与李政国的损失本就来源于同一法律事实有因果关系，因此，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己方的举证责任。法院也没有要求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因为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了，上诉人想要反驳被上诉人的观点自然要承担证明超出面积“不属于”不当得利的反证责任，且由于李政国作为不当得利的一方，其是否真正受损本应由其自己说明，但由于其已死亡，自然应当由上诉人来证明超出面积是否已经结算给付，还是李政国于生前已经明示放弃，如果不能举出反证，在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举证责任的前提下，自然承担败诉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根本也并未乱分配举证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原审被告沈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尊重法院裁判。姜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沈阳市监局、法库市监局给付本金36,358.77元，利息按（2002）法民初字第486号判决书计算（截止2020年6月30日利息共计75,471.97元，本息共计111,830.74元）；2.要求沈阳市监局、法库市监局承担律师费用20,000元；3.要求沈阳市监局、法库市监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法库技监局经职能部门审批后，变更为法库质监局，后又变更为现在的法库市监局，均是机关法人2015年9月2日，法库县机构编制委员会法编发【2015】33号文件载明，根据《中共沈阳市委办公厅沈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厅秘发【2015】15号）精神，将县政府食品安全委员会办公室、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职责整合，组建法库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二、法库技监局与大连漫谈房屋开发公司驻大石桥北市场开发办之间存在合作开发房地产的民事法律行为2000年4月5日，法库技监局与大连漫谈房屋开发公司驻大石桥北市场开发办（以下简称大石桥开发办）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法库技监局与大石桥开发办联合开发法库技监局所在旧城区，建楼3栋，建筑面积为12,000平方米。凡是法库技监局所属的房屋，必须在2000年4月25日前腾空，由大石桥开发办负责拆除。所建楼南侧向东、北1,500平方米为法库技监局办公室。大石桥开发办向法库技监局无偿提供立断1,500平方米楼房面积与门点1个（90平方米）面积，用于偿还法库技监局原办公楼内所有房屋面积，除保留原院面积外，新增面积归法库技监局所有，在附条件的情况下开工时间为2000年5月1日，交工时间为2000年10月30日。项目面积计算以图纸设计双方认定的标准。三、李政国对大石桥开发办建设的1号楼、2号楼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2001年8月30日，大连漫谈房屋开发公司与李政国签署《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法库技监局小区1号楼、2号楼，系李政国个人以大连漫谈房屋开发公司的名义进行投资开发，经双方协商，将以上两栋楼产权转让李政国名下。所有事宜均由李政国负责，与大连漫谈房屋开发公司无关。四、姜波对李政国享有经过法库县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确认的供暖费债权2002年12月4日，法库县人民法院（2002）法民初字第48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一、李政国给付姜波供暖费120,605.77元；二、李政国给付姜波拖欠供暖费利息（从2002年4月11日至应给付之日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以上供暖费及拖欠供暖费利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如逾期给付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执行。五、姜波对李政国享有的供暖费债权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后，仍有部分债权未实现2003年1月22日，姜波就上述判决书确定李政国的给付义务申请强制执行，经过执行后，本院终结了执行程序。法库县人民法院（2003）法执字第52号民事裁定书记载：本案在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李政国下落不明，扣除已执行完毕的被执行人财产外，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权利人尚未受偿金额为本金36,358.77元及相应利息与迟延履行债务利息，依据权利人的申请，于2003年12月12日发放（2003）法债字第0595号债权凭证。权利人发现债务人有可供执行财产时，可凭此证随时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六项之规定，裁定（2003）法执字第52号案的本次执行程序终结。六、沈阳质监局将法库质监局所有的房屋以及土地使用权无偿划归法库县人民政府2007年1月28日，沈阳质监局与法库县人民政府签订《建设中国˙沈阳陶瓷检测研发中心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为加快东北瓷都的建设步伐，根据法库县长办公会议第62号纪要的精神，经双方协商，决定在法库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国家级陶瓷检测研发中心，将法库质监局现有的房屋产权（包括法库质监局600㎡、法库计量测试所660㎡、法库产品所330㎡、法库特检所120㎡）共计1,710㎡及土地使用权无偿划归法库县人民政府所有。七、法库县人民政府将法库质监局所有的房屋全部抵债给沈阳工业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2011年8月8日，沈阳工业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沈阳科瑞投资有限公司、法库县国有资产管理公司、法库质监局、法库县人民政府共5方签订《代偿协议》，将位于（产权所有者为法库质监局）的房产（沈房权证法库字第**，面积988㎡、沈房房权证法库字第**，积602.70㎡、无证房138.17㎡）折价抵债过户给沈阳市工业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八、沈阳工业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取得的法库质监局房屋被法库县棚户区改造指挥部征收，核定房屋面积为1,728.87㎡，比建设时的1,500㎡多出228.87㎡，该房屋已经拆迁完毕2019年3月5日，法库县棚户区改造指挥部与沈阳工业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达成《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主要内容为：征收坐落于法库县的沈房权房权证法库县字第**、面积988平方米、房屋用途为机关团体用地，沈房权证房权证法库县字第**、积602.70平方米、房屋用途为机关团体用地，无证房建设面积138.17平方米、房屋用途执法局办公楼共计1,728.87平方米的房屋，安置方式为货币补偿，房屋补偿款为10,025,000.00元，折合5,798.59元每平方米，超出的228.87平方米折价为1,327,122.20元。九、李政国已经去世，其妻子和儿子均表示放弃继承权常住人口基本信息中李政国（公民身份号码2108211961********），别名李刚，户籍注销情况显示为“死亡”。2019年3月13日李政国妻子安国芳、儿子李瞳向本院出具《说明》，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均表示放弃继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姜波对李政国享有到期债权，李政国与被告法库市监局、沈阳市监局可能存在不当得利债权，而李政国及其继承人存在怠于行使自己权利的情形，原告姜波为实现债权，直接以自己的名义代替债务人向法库市监局、沈阳市监局行使债权而提起诉讼，符合债权人代位诉讼的构成要件，故本案案由应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当事人是否适格；2.不当得利事实是否存在；3.如存在不当得利，权利人死亡后，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是否终结，继承人能否继承主张该不当得利的权利，继承人放弃继承的行为是否属于怠于行使权利；4.诉讼时效是否可分为物权请求权、债权请求权两个阶段来计算；5.本案举证责任如何分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事实符合上诉条件要求，姜波享有债权人代位诉权。一、本案原、被告以及第三人均适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规定：“债权人以次债务人为被告向人民法院提起代位权诉讼，未将债务人列为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债务人为第三人。”之规定，代位权诉讼的当事人应当包括债权人、次债务人、债务人。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终1381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上诉人（姜波）对李政国享有到期债权，李政国与被上诉人沈阳市监局、法库市监局可能存在到期债权，而李政国及其继承人存在怠于主张相应权利的情形，此时上诉人可以代相关权利人主张债权，属于代位权诉讼，而怠于主张相应权利情形应包括怠于主张不当得利之债，上诉人姜波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所以姜波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001年8月30日大连漫谈房屋开发公司与李政国签署《转让协议》证明，法库技监局小区1号楼、2号楼系李政国个人以大连漫谈房屋开发公司的名义进行投资开发，以上两栋楼实际权利人为李政国，与大连漫谈房屋开发公司无关。当法库市监局可能存在不当得利时，李政国作为实际权利人有权向法库市监局行使不当得利请求权。债务人李政国去世后，其第一顺位继承人安国芳、李瞳被列为本案第三人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法库市监局主张案涉房屋所有权已经转移给沈阳工业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且拆迁款也是补偿给该公司，所以法库市监局不应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八条规定：“机关法人被撤销的，法人终止，其民事权利和义务由继任的机关法人享有和承担；没有继任的机关法人的，由作出撤销决定的机关法人享有和承担。”，从法库技监局到法库质监局，再到法库市监局的变更，其权利义务均应由后一顺序的法人承继。关于有关部门对法库质监局财产的处理，是政府行使行政管理职权的行为，并不能影响该法人对外权利义务的享有和承担。被告法库市监局与沈阳工业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8日签订的代偿协议并不能产生对外的对抗效力，并不能否定法库市监局有可能是不当得利的受益者这一事实和身份，所以法库市监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而沈阳市监局参与了法库市监局财产的处理，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也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至于被告和第三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则是实体审理中需要解决的问题。二、法库市监局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个，即一方获得财产利益、他方受损失、受益与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受益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可知，李政国施工时《协议书》约定提供给法库技监局的房屋面积是1500㎡，而法库质监局被征收时实际房屋面积为1728.87㎡，超出了228.87㎡的房屋面积（现房屋已被征收），在法库市监局、沈阳市监局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超出228.87㎡的房屋面积来源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只能推定李政国给法库技监局建设的房屋实际面积为1728.87㎡，而不是协议中约定的1500㎡，法库技监局在没有付出对价的情况下取得了该228.87㎡房屋的所有权，也即在没有法律根据的情况下取得了利益。李政国并没有取得该228.87㎡房屋的建设工程款，法库技监局无偿取得该228.87㎡房屋所有权的行为致李政国遭受财产损失，取得利益和遭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且该收益无法律上的依据。综上，法库技监局无偿取得228.87㎡的房屋的事实即为不当得利，该不当得利的后果由法库市监局承继，法库市监局存在不当得利。三、姜波对李政国的债权合法姜波对李政国享有经过法库县人民法院判决确认的债权，经过强制执行程序后尚未全部实现，该债权合法。四、李政国享有不当得利债权请求权，该权利可以继承，继承人放弃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行为属于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并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法库市监局存在对于228.87㎡的房屋不当得利的事实，李政国作为施工方当然享有不当得利的债权请求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李政国去世后该不当得利之债权为其合法遗产，当然可以由其继承人继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次债务人（即债务人的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李政国如果不知道其权利被损害，则不存在主张权利之可能，如果知道权利被损害，而不积极主张权利，则属于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次债务人即法库市监局也没有提供证据来支持自己的主张，李政国去世后，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即其妻子、儿子应该继承该权利，同时履行相应的义务，其放弃继承权虽然是合法的权力行为，举轻以明重，其放弃继承权的行为当然属于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由于其放弃继承权的行为，造成债权人姜波无法通过诉讼程序直接要求李政国的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来承担李政国对债权人的债务，当然地对姜波享有的债权造成了损害。五、债务人李政国对法库市监局享有的是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从知道或应知权利被侵害之日起，可以随时主张权利，该债权属于到期债权由于李政国已经去世，其本人是否知道权利被侵害，可以向法库技监局、法库质监局请求不当得利的返还，已经无从考证。目前可以确认的是姜波在2018年8月8日发现法库市监局对于李政国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李政国的妻儿于2019年3月13日表示放弃继承权，可以认定最早可能于2018年8月8日知晓其可以继承该不当得利的返还请求权，该请求权可以自知道或者应知时起就可以主张，所以该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属于到期债权。六、李政国的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不是专属于李政国自身的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是指基于扶养关系、抚养关系、赡养关系、继承关系产生的给付请求权和劳动报酬、退休金、养老金、抚恤金、安置费、人寿保险、人身伤害赔偿请求权等权利。”本案中涉及的是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继承的也是该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并不涉及基于继承关系存在的继承给付请求权，也不符合本法条规定的其他情形，故本案涉及的权利请求不是人身专属性质的债权。七、李政国及其继承人的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存在两个阶段，即当超出的228.87㎡的房屋没有被征收时，对该房屋的物权请求权，以及该房屋被征收后，对相应价款的给付请求权。李政国将案涉办公楼交付给法库技监局使用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李政国知晓交付面积大于约定面积的事实，对于李政国而言，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其对法库技监局、法库质监局或者法库市监局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请求权，一方面没有证据证明李政国何时知晓其权利被侵害，另一方面该不动产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姜波于2018年8月8日发现李政国对法库市监局享有不当得利请求权，2019年3月5日，法库县棚户区改造指挥部与沈阳工业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案涉办公楼被征收并由法库县棚户区改造指挥部支付征收补偿款，该不动产的物权请求权转化为涉及金钱给付内容的一般给付请求权。该时间2018年8月8日可以视为李政国继承人知晓权利被侵害的时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88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故姜波以及李政国继承人从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所以本案中提起的债权人代位权之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八、本案中关于超出面积不属于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应该由被告方承担作为单位，法库技监局、法库质监局以及法库市监局均具有有关档案的保存职能和查询优势，案涉建设工程的施工图纸及具体布局，结算文件及最终交付面积等文件资料的记载，包括建设工程施工时以及交付后对单位有关人员或者知情人员的询问了解，被告方均具有原告方以及债务人的继承人无法比拟的优势，况且该证据有利于被告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次债务人（即债务人的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可见对于案涉房屋超出面积原因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法库市监局、沈阳市监局即符合法律规定的立法本意，也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法库市监局、沈阳市监局未能提供任何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法库市监局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债务人李政国的继承人怠于行使权利，致使债权人姜波权利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该不当得利之债不是专属人身之债，姜波作为债权人有权提起代位权诉讼，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由于超出面积的房屋已经被征收灭失，法库市监局应该在相应价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姜波提起诉讼的本金部分经过法院执行裁定书确认为36,358.77元，利息部分按（2002）法民初字第486号判决书确定的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计算，但是总额应该以1,327,122.20元（5,798.59元/㎡×228.87㎡）为限，原告姜波在诉讼时自认以585,907.2元（2,560元/㎡×228.87㎡）为限，属于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本院准许。姜波要求沈阳市监局、法库市监局承担律师费20,000元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沈阳质监局只是在法律规定范围内行使行政职权来处理相应的财产，且法库质监局当时存续，故姜波要求沈阳市监局承担民事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法库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姜波本金36,358.77元以及相应利息和延迟履行债务利息【按（2002）法民初字第486号判决书确定的标准，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计算】，总额以585,907.2元为限；二、驳回姜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12元，减半收取1,456元，由法库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从实现的债权中优先支付。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有以下几个争议焦点：1.上诉人法库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为本案原审被告是否适格。2.不当得利债权是否存在。3.被上诉人姜波的代位权主张是否成立。4.不当得利债权请求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且诉讼时效分为物权请求权与债权请求权两个阶段是否合法。5.举证责任分配是否公平。关于上诉人法库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为本案原审被告是否适格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八条规定：“机关法人被撤销的，法人终止，其民事权利和义务由继任的机关法人享有和承担；没有继任的机关法人的，由作出撤销决定的机关法人享有和承担。”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法库技监局经只能部门审批后，变更为法库质监局，后又变更为法库市监局，均是机关法人，因此法库技监局的权利义务应当都由上诉人法库市监局承继。法库市监局主张从来没有接受过原法库技监局的财务或财产，且涉案财产已无偿划归法库县人民政府所有，后登记在沈阳工业国有资产有限公司名下，属国有资产。本院认为，有关部门之间的财产移转并不影响法人对外权利义务的享有和承担，也不能产生对外的对抗效力，因而并不能否定法库市监局有可能是不当得利的受益者这一事实和身份，所以法库市监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不当得利债权是否存在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个，即一方获得财产利益、他方受有损失、获得利益与受到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法库市监局主张《共同开发建设法库县技术监督局所在旧城区协议书》系大连漫谈房屋开发公司与法库县技监局所签订，与李政国无关，且该工程尚未结算，不能认定原法库技监局存在不当得利。本院认为，根据大连漫谈公司与李政国签署的《转让协议》和法库县人民法院（2002）法民字第486号判决书中已经查证的事实和法院认定部分，都证明李政国为涉案房产的实际权利人，即便该工程尚未结算，但多出来的228.87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应当归属于李政国，法库技监局无偿取得该228.87㎡房屋所有权致李政国遭受财产损失，取得利益和遭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且该收益无法律上的依据，因此不当得利债权确实存在。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姜波的代位权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上诉人法库市监局主张怠于主张债权的主体应当为债务人本人，现李政国已去世，已没有被代位的对象，债务人怠于行使债权的状态终止，则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条件也不再成立。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次债务人（即债务人的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法库市监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债务人李政国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的情况。同时，不应狭隘地把怠于主张债权的主体认定为债务人本人，从立法目的来看，代位权的设立目的在于提供一条可行的法律路径救济和保护债权人的债权。因此，当本案中的债务人李政国死亡，其继承人放弃继承，李政国享有的对法库市监局不当得利之债权无人主张，就出现了“怠于主张债权”的情形，当然地对原告姜波享有的债权造成了损害。因此，被上诉人姜波的代位权主张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不当得利债权请求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且诉讼时效分为物权请求权与债权请求权两个阶段是否合法的问题。由于李政国已经去世，其本人是否知道权利被侵害，是否已向法库技监局、法库质监局请求不当得利的返还，已经无从考证。目前可以确认的是姜波在2018年8月8日发现法库市监局对于李政国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李政国的妻儿于2019年3月13日表示放弃继承权，可以认定最早可能于2018年8月8日知晓其可以继承该不当得利的返还请求权，该请求权可以自知道或者应知时起就可以主张。该时间2018年8月8日可以视为李政国继承人知晓权利被侵害的时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88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故原告姜波以及李政国继承人从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所以本案中的不当得利请求权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另外，不当得利制度的规范目的重在去除不当的利益。既然是利益，就应当包含物权、债权等各种形式。一审法院将诉讼时效分为物权请求权与债权请求权两个阶段，其依据在于不当的利益形式发生了改变，即办公楼这一实体变成了征收补偿款，请求权从物权请求权变成了债权请求权，诉讼时效的计算也应当依据请求权的变化而发生变化，因此诉讼时效分为物权请求权与债权请求权两个阶段符合本案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举证责任分配是否公平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反驳被上诉人的观点自然要承担证明超出面积不属于不当得利的反证责任，如若不能举出反证，自然要承担败诉后果。同时，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第二款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法库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2.00元，由上诉人法库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兴田审判员  刘小丹审判员  任 江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李家宝书记员李冰焰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