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建平，男，197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静，女，197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粉，河南君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亮，男，197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子元，河南若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建平、刘静因与被上诉人张学亮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3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建平、刘静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粉、被上诉人张学亮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子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建平、刘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学亮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1.本案并不构成表见代理。2016年时蒋建平、刘静虽然还没有离婚，但是夫妻之间对外实施的非日常生活需要的行为具有独立性，不存在使相对人确信有代理权的理由，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根据法律规定，第三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证明未实施行为的一方在主观上是否就该行为做出了允诺，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不应以存在夫妻关系就径行认定存在表见代理行为。2.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但合伙人不明，一审判决蒋建平、刘静共同返还张学亮860000元及利息明显不当。3.一审既然认定蒋建平为表见代理行为，那么判决代理人和被代理人共同承担后果明显不当。本案中，刘静事前没有委托，事后也没有追认，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张学亮与蒋建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又没有人向蒋建平、刘静主张过任何权利，故对蒋建平、刘静并不产生法律约束力。4.张学亮并没有股权转让的事实行为，且不能证明其出资是否到位，故张学亮的股权转让实际并不存在，该行为对蒋建平、刘静均不产生法律约束力。5.根据张学亮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蒋建平出具的欠条，证明涉案的860000元属蒋建平个人债务，该外欠账蒋建平并非用于家庭生活，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6.2016年2月17日的欠条晚于《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另行约定了还款日期，还款期限还未届至，张学亮在约定日期前起诉不应得到支持。7.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张学亮转让的是700000元，而2016年2月17日的欠条内容显示160000元是利息，该利息是不能重复计息的，一审判决蒋建平、刘静共同返还张学亮860000元及利息，明显不当。张学亮辩称，1.蒋建平、刘静诉称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的理由不成立。2015年5月22日刘静将濮阳市大庆路路尚东苑宾馆（以下简称路尚东苑宾馆）登记注销，同日蒋建平在同一经营场所注册与原宾馆名称完全相同的宾馆。在蒋建平代理刘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二人又系夫妻关系，由于蒋建平、刘静共同经营路尚东苑宾馆，张学亮足以相信刘静对蒋建平代理自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知情且同意的。2.蒋建平、刘静诉称不应由其共同返还张学亮860000元的理由不成立。路尚东苑宾馆是个体工商户，张学亮将自己在个体工商户中的股权转让给刘静，该个体工商户为蒋建平、刘静共同经营，所得为夫妻共同财产，为购买该个体工商户股份支出的费用所形成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理应由二人共同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规定，即使夫妻一人从事个体经营，还应当由夫妻二人共同偿还债务，而本案中是夫妻二人共同经营，更应当由蒋建平、刘静共同偿还。3.根据2016年2月17日的欠条约定，在2017年2月、2018年2月、2019年2月、2020年2月蒋建平、刘静应当支付四次利息，每次支付86000元，合计已达344000元。但是蒋建平、刘静一次也没有支付。蒋建平、刘静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再履行合同义务，已经构成预期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一审判决蒋建平、刘静偿还张学亮欠款正确。4.张学亮自2009年投资入伙，到2016年退伙时应分取合伙利润160000元，而不是780000元入伙资金形成的利息，只是蒋建平写欠条时写成了股息。蒋建平、刘静上诉称160000元是利息错误。蒋建平、刘静的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该160000元应当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学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蒋建平、刘静偿还张学亮股本转让金700000元及股息160000元，共计86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2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10%计算至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1日，张学亮、刘静与案外人陈凤玲、朱俊辉、李玉荣签订《协议书》一份，第三条约定，为了便于路尚东苑宾馆（暂定）的经营，各位股东同意将宾馆注册成为个体工商户，并委托指定股东刘静为工商户负责人。由李玉荣、刘静、朱俊辉、张学亮、陈凤玲五人成立本合伙企业。第八条出资方式、数额和交付出资的期限约定，陈凤玲（现金600000元）、朱俊辉（现金780000元）、张学亮（现金780000元）、刘静（现金1920000元）、李玉荣（现金1920000元），合计6000000元，各合伙人应在2009年5月30日前交付出资。第十三条，合伙企业存续期间，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部分财产份额时，须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合伙人之间转让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部分财产时，应当通知其他合伙人。第十四条，合伙人依法转让其财产份额的，在同等条件下，其他合伙人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第十七条，经全体合伙人协商确定，由合伙人其一执行合伙企业事务。委托股东李玉荣执行合伙企业事务，对外代表合伙企业。等等。2009年5月1日，濮阳市大庆路东苑宾馆为张学亮出具股权证，显示股东姓名为张学亮，股权证号为003，入股金额780000元，股本总额6000000元，出资日期2009年5月1日。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2月1日，张学亮与蒋建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显示收购人刘静、出让人张学亮。主要约定：蒋建平代表濮阳市大庆路东苑宾馆负责人刘静，按濮阳市大庆路东苑宾馆股权证登记事项中的股本折价为人民币700000元收购张学亮全额股本，股本金转让交割分四次进行，分别为：2016年2月28日前刘静支付张学亮30%计210000元，2016年4月30日支付30%计210000元，2016年6月30日支付20%计140000元，2016年8月30日前支付20%计付140000元，待股本金收购、转让交割全部完成后，出让人放弃与路尚东苑宾馆的所有权益。本协议签字之日起生效，资金交割完成之日出让人放弃与濮阳市大庆路东苑宾馆的所有权益，转让给股权收购人刘静。收购人处蒋建平签署：蒋建平（代刘静）。转让人：张学亮。2016年2月17日，蒋建平出具欠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欠张学亮股本转让金及未前期应得股息共计捌拾陆万元整（其中股本转让金700000元，股息合计160000元），还款日期最晚于2023年2月17日前，允许提前还款，期间利息为年息10%，按每年度支付”。一审又查明，刘静、蒋建平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系夫妻关系，于2017年9月27日离婚。再查明，路尚东苑宾馆于2010年6月30日注册成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濮阳市大庆路中段路东，经营者刘静，于2015年5月22日登记注销。2015年5月22日，蒋建平注册成立路尚东苑宾馆，蒋建平为经营者，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濮阳市大庆路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张学亮与刘静等人签订《协议书》，约定五人共同合伙出资经营路尚东苑宾馆，并约定了出资方式、金额等事项，张学亮与刘静原系合伙关系，本案系因张学亮退伙引发的纠纷，应为合伙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蒋建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刘静的表见代理，蒋建平、刘静应否承担付款责任。张学亮主张其系向刘静转让合伙份额，蒋建平与刘静在转让时系夫妻关系，其代表刘静签字合法有效，构成表见代理。刘静对此不予认可，称未授权蒋建平签字，对此不予知情，即使蒋建平、刘静当时是夫妻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经查，2015年5月22日，刘静将其与张学亮、案外人合伙共同成立的路尚东苑宾馆登记注销，同日蒋建平在同一经营场所注册与原宾馆名称相同的宾馆，结合蒋建平、刘静在此时系夫妻关系，可以认定蒋建平、刘静共同经营宾馆的事实。对蒋建平代刘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张学亮有理由相信刘静对此知情并同意，蒋建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刘静发生法律效力，刘静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蒋建平出具欠据，认可欠张学亮股息860000元，其虽承诺还款日期最晚于2023年2月17日前，但是期间并未按照双方约定按年度支付利息，以其行为表示不再履行合同义务，构成预期违约，张学亮有权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一审判决：刘静、蒋建平共同返还张学亮86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2月17日起按照年息10%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本案受理费12400元，由蒋建平、刘静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蒋建平、刘静提交：濮阳市大庆路东苑宾馆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一份，证明：蒋建平、刘静与张学亮共同投资开办的濮阳市大庆路东苑宾馆于2012年7月14日已经注销，因此在2016年2月17日张学亮向蒋建平、刘静转让的股权根本不存在，是无效股权。涉案的转让协议对蒋建平、刘静不产生法律约束。张学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濮阳市大庆路东苑宾馆从始至终都是蒋建平、刘静共同经营，但该宾馆多次变更了经营者。从股权证上显示是濮阳市大庆路东苑宾馆，该宾馆从开始成立到之后多次变更，经营，经营场所一直没有变div>本院认证意见为：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濮阳市大庆路东苑宾馆虽于2012年7月14日注销，但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书明确约定合伙企业名称为路尚东苑宾馆，经营期限至2023年11月30日，该名称与之后蒋建平、刘静注册成立的路尚东苑宾馆名称一致，本案中蒋建平、刘静未提交五合伙人终止合伙、解散合伙企业的证据，蒋建平、刘静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蒋建平、刘静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张学亮、刘静与案外人陈凤玲、朱俊辉、李玉荣签订的《协议书》第十条约定，合伙企业经营期限至2023年11月30日。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蒋建平、刘静应否共同返还张学亮860000元及利息。双方当事人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出具欠条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对刘静应否与蒋建平共同返还张学亮860000元及利息存在争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张学亮、刘静与案外人陈凤玲、朱俊辉、李玉荣签订的合伙协议，五合伙人决定成立路尚东苑宾馆，均同意将路尚东苑宾馆注册成为个体工商户，并委托指定刘静为个体工商户负责人，且在签订合伙《协议书》当天，向张学亮出具了股权证，因此路尚东苑宾馆成立的基础是五合伙人的合伙合意及股权投资。其次，在蒋建平与张学亮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显示有“蒋建平代表濮阳市大庆路东苑宾馆负责人刘静”以及“出让人放弃与路尚东苑宾馆的所有权益”的字样，结合《股权转让协议》的其他内容，以及濮阳市大庆路东苑宾馆与路尚东苑宾馆的经营场所情况，可以说明濮阳市大庆路东苑宾馆与路尚东苑宾馆具有承继关系，路尚东苑宾馆应为合伙人设立的合伙企业，否则，不存在“出让人放弃与路尚东苑宾馆的所有权益”之说。且本案中蒋建平、刘静未提交五合伙人终止合伙、解散合伙企业的证据，因此蒋建平、刘静主张濮阳市大庆路东苑宾馆已经注销，张学亮向蒋建平、刘静转让的股权不存在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刘静与蒋建平原系夫妻关系，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5年5月22日刘静将路尚东苑宾馆注销，同日在同一地点蒋建平另行成立同一名称的路尚东苑宾馆，经营者由刘静变更为蒋建平，之后蒋建平又以刘静的名义与张学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故张学亮主张路尚东苑宾馆系夫妻二人共同经营有事实基础，刘静对蒋建平代其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为明知。第四，在双方存在合伙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的基础上，蒋建平对其与刘静应支付张学亮的股权收购款向张学亮出具欠条，并约定付款时间，该行为与双方之间发生的前述法律事实具有延续性，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由此所产生的债务应由蒋建平、刘静共同承担。一审判决蒋建平、刘静对该860000元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利息问题，蒋建平出具的欠条中明确股本转让金及前期股息共计860000元，利息为年息10%，蒋建平、刘静主张160000元为利息，不应再重复计息，张学亮辩称该160000元为其应得利润，因自2016年2月1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至2016年2月17日出具欠条时间相隔较短，尚不足以形成160000元的利息，故张学亮该项辩称本院予以采信。蒋建平、刘静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还款期限尚未届至，张学亮能否主张还款的问题，蒋建平2016年2月17日出具欠条后并未按照约定支付每年度利息，构成预期违约，张学亮据此主张蒋建平、刘静承担全部还款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蒋建平、刘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由蒋建平、刘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  李彦敏审判员  李 辉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书记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