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83刑初79号 公诉机关桐乡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跃荣，男，196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桐乡市人，大学文化，户籍地浙江省桐乡市，现住浙江省桐乡市。2019年6月6日因本案被桐乡市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同年11月29日因本案被桐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9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桐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伟南、郑诗贵，浙江开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桐乡市人民检察院以桐检二部刑诉[2020]2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跃荣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于2020年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桐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黎、助理曹伟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跃荣、辩护人孙伟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于2020年3月24日裁定中止审理，同年8月17日裁定恢复审理。经桐乡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桐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跃荣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并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174万余元，数额巨大，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周跃荣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周跃荣一人犯二罪，应当数罪并罚。公诉机关为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向本院提供了证人证言、任职文件、价格认定结论书、抵押借款合同等证据，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周跃荣予以惩处。 被告人周跃荣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作了供述，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有异议，违纪是事实，但没有犯罪。主要理由如下：1、与朱定海是朋友关系，合作造厂房是违纪，没有违法；2、徐新华买车的钱是王某付的，但是其是向王某借款的，关于入股是王某提出要办厂，让其20万元入股，其同意后是赵某去入股的，钱归其儿子了；3、买世纪高尔夫房子的时候向陆荣坤借了30万元，事后分二次已还清，陆荣坤送过金条，过了半年左右通过李雪海还给他了，没有利用职权帮助陆荣坤；4、呼吸机是自己买的，不是谈某和杨某送的；5、关于滥用职权方面，没有召开过党政会议，自己管过城建，知道不能在工业用地上建厂房，是不会同意陆荣坤建房子的，陆荣坤也没有提过要求，这件事情上没有违法犯罪。 被告人周跃荣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周跃荣在2003年至2012年期间，没有收受贿赂，故不构成受贿罪。理由如下：（1）没有证据证明朱某1代付建房款89.5422万元；（2）关于王某代为支付购车款13.28万元的事实，被告人周跃荣于2015年6月归还了13万元，有借有还，不属于收受贿赂；指控被告人周跃荣收受王某交付的干股5%（价值40万元）证据不充分；（3）收受陆荣坤贿赂30万元不是事实，该款系被告人周跃荣为买房向陆荣坤借用，已分二次归还，陆荣坤出具的两份收条是真实的，即使事后补签，也不能据此认为是伪造的，收受金条是事实，但及时归还，不能认定为收受贿赂；（4）呼吸机是被告人周跃荣掏钱购买，不存在谈某及杨某送的事实，谈某、杨某的证言不是事实，呼吸机也不是11000元，该呼吸机当时被告人周跃荣付款14200元，有收款收据为证。2、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跃荣利用职务便利，同意违法建造商铺的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1）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周跃荣以召开党政联席会议的形式，同意桐乡市银杉皮草有限公司在工业用地上违法建造商铺；（2）即使被告人周跃荣同意，当年与会的人员亦有一定责任，相关部门也没有监管；（3）浙江博恒实业有限公司收购桐乡市银杉皮草有限公司工业用地，系商业行为，且本身不包括相应商铺用房，转而为了获取更大利益，“退低进高”开发标准厂房项目，不存在给政府造成损失的事实；（4）目前未拆除的22间商铺属于有证建筑，名称为房权证，系桐乡市相关部门颁发；（5）假设被告人周跃荣确实拍板同意，他的行为也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如起诉书之认为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对应《刑法》，应当适用《刑法》第410条“非法批准征收、征用、占用土地罪”，然而因涉案土地面积仅为1.57亩，尚未达到“占用其他土地50亩以上”的入罪标准，故被告人周跃荣不构成犯罪。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周跃荣作出无罪判决。 经审理查明： 2003年至2012年，被告人周跃荣担任桐乡市石门镇党委书记、桐乡市发展和改革局党组书记兼局长期间，先后利用全面负责石门镇党委工作和桐乡市发展和改革局工作的职务便利，为他人在购买土地、工作安排等方面谋利，多次非法收受下属、辖区内企业主的贿赂，共计人民币174万余元，并获得非法孳息69万余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03年5月15日，被告人周跃荣在任职期间与朱某1（羔羊水站站长、石门镇自来水管理站站长）共同出资购买位于桐乡市石门镇工贸园区内的土地4.41亩。2005年10月至2007年11月，被告人周跃荣以合作投资在该土地上建造厂房为名，非法收受朱某1代其支付的建房款，共计价值人民币89.54万余元。至2019年6月5日，被告人周跃荣因此获得非法孳息共计价值人民币69万余元。 2、被告人周跃荣在任职期间，非法收受其驾驶员王某的贿赂，共计价值人民币53.78万元。具体如下： （1）2010年1月11日，被告人周跃荣通过让王某支付徐新华（系被告人周跃荣的特定关系人）购车款的方式，非法收受王某贿赂款13.78万元，后于2015年6月因害怕事发而归还13万元。 （2）2012年8月，被告人周跃荣以入股桐乡市欣辉鞋材有限公司（王某持股）下属橡胶独立车间为名，通过由桐乡市欣辉鞋材有限公司代为支付投资款的方式，非法收受王某交付的橡胶车间干股5%（价值人民币40万元），且事后多次与王某等人串供以逃避调查。 3、2005年，被告人周跃荣在任职期间，非法收受桐乡市银杉皮草有限公司总经理陆荣坤贿赂款人民币30万元及金条一根。具体如下： （1）2005年5月左右，被告人周跃荣以借为名，非法收受陆荣坤现金30万元。2010年4、5月份，被告人周跃荣得知陆荣坤被边控后，分二次归还陆荣坤现金30万元，并伪造收条二份。 （2）2005年年底，被告人周跃荣非法收受陆荣坤所送金条一根。2010年5月18日陆荣坤因涉嫌行贿罪被检察机关立案侦查后，被告人周跃荣于2010年6月一天将金条交给陆荣坤下属李雪海并让其代为归还。 4、2008年一天，被告人周跃荣在任职期间，非法收受辖区内的嘉兴芭妮鞋业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谈某和桐乡辰阳鞋业有限公司股东杨某所送的ＲＥＭｓｔａｒ牌呼吸机一台，价值人民币11000元。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周跃荣任职文件、干部情况基本表、中共石门镇委任命文件、证人朱某1、赵某、沈某、王某等人证言、工程合同、桐乡市巨盛针织公司工商登记、国家税务总局桐乡市税务局税收证明、国有土地出让合同及付款凭证、抵押借款合同、竣工验收备案表、情况说明、石门镇城镇总体规划布局调整书、委托鉴定书、价格认定结论书、浙江和城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鉴定资质、购车记录、购车发票、入股凭证复印件、收条复印件、转账凭证、桐乡市欣辉鞋材有限公司登记情况、橡胶车间股东协议、收款收据复印件、中共石门镇委文件、证明、环保处罚决定书、王某、周跃荣转账记录查询、桐乡市发展和改革局会议纪要、呼吸机照片、嘉兴芭妮鞋业股份有限公司购地材料、扣押财物清单、价格认定结论书、到案经过、户籍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周跃荣部分所供与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 关于公诉指控、辩解和辩护所提，经查：1、起诉书指控第一起受贿事实，根据证人朱某1、赵某、朱某2、沈某等人证言、国有土地出让合同及付款凭证、抵押借款合同、竣工验收备案表、价格认定结论书等证据，足以证实2003年5月购地时被告人周跃荣作为石门镇党委书记是明知创业路的规划，在朱某1征求其意见后支持朱某1购买此地块，也同意和朱某1一起合作买地投资，且朱某1在购地过程中得到了被告人周跃荣的关照，购地和建厂房均系被告人周跃荣和朱某1的共同投资，但在实际操作过程中，被告人周跃荣仅仅支付了14万余元的购地款，建厂房的179万余元全部由朱某1解决，该金额由鉴定机构对厂房造价作了鉴定，被告人周跃荣以不合理的方式让共同投资人承担了全部风险，而其本人零风险纯获利，且事后以离婚后将厂房及收益给其前妻赵某为由规避其受贿的本质；2、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受贿事实，关于王某支付的购车款，结合被告人周跃荣的供述和赵某、王某的证言以及被告人周跃荣的建设银行流水账信息可知，在购买卡罗拉轿车之前，被告人周跃荣有足够资金可以购车，但其向王某借款购车，且事后没有及时归还，直至五年后突然归还王某13万元，王某陈述被告人周跃荣的还款时间节点刚好是桐乡市环保部门朱生泉等人受贿被查处时，综合相关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周跃荣在主观上以借为名不想归还的意图；关于以投资为名收受王某40万元干股的受贿事实，被告人周跃荣辩解与其无关，但关于入股之事却多次与王某、赵某串供，企图以2008年、2009年被告人周跃荣与赵某分别借给王某的借款转为投资款，赵某和王某的证言证实“入股资金来源系两人借款”的说法来源于碰头（2018年年底）之后，并非入股之时，第一次碰头也并非被告人周跃荣所说的2017年10月或11月（被告人周跃荣在2019年4月24日书面向监委汇报的材料也称碰头时间系2018年）。结合实际的碰头时间、赵某听到过王某或被告人周跃荣提到过史建明的事情、史建明于2018年10月底被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等细节，应当采信王某所称的被告人周跃荣系“知道史建明因入股出事后才碰头”的陈述。综上，出借资金转为入股资金，实系串供之后为掩盖被告人周跃荣在未出投资款的情况下占有橡胶车间5%股份的事实，被告人周跃荣收受王某给予的橡胶车间5%系未出资而获得的干股（价值40万元），以受贿论处；3、关于收受陆荣坤人民币30万元和金条一根的受贿事实，根据被告人周跃荣的供述和其特定关系人徐新华、证人王某等人的证言，购房合同及付款凭证、被告人周跃荣缴纳购房定金的凭证等证据可以证实，在2010年之前，被告人周跃荣有足够的资金归还陆荣坤的借款，但被告人周跃荣一直到2010年5月才突然还款，且在还款之后又让王某伪造了二张收条。从借款时间跨度、还款后造假收条、以及还款的时间节点均能印证被告人周跃荣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借为名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应当认定为受贿；被告人周跃荣于2005年年底收受陆荣坤所送金条一根，直到2010年5月18日陆荣坤因涉嫌行贿罪被检察机关立案侦查后，被告人周跃荣才在2010年6月的一天将金条给李雪梅代为归还，被告人周跃荣的行为是为了掩饰犯罪而退还的，不影响受贿的认定；4、关于被告人周跃荣收受ＲＥＭｓｔａｒ牌呼吸机一台的受贿事实，根据证人谈某、杨某的证言，能够证实谈某与杨某合买了一台呼吸机送给被告人周跃荣的事实，两证人证言陈述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周跃荣的行为系受贿。综上，被告人周跃荣和辩护人就受贿所提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5、关于指控被告人周跃荣滥用职权的事实，因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行为造成恶劣影响，且已过追诉期限，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跃荣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并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174万余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其受贿的罪名成立。据此，本院为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国家工作人员履行职务的廉洁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跃荣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或留置的，羁押或留置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6日起至2026年6月5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涉案违法所得1744222元及孳息697080元继续予以追缴；扣押在案的赃物REMstar牌呼吸机一台，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顾建方 人民陪审员  刘 浩 人民陪审员  于桂祥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吕艾迪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