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30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学群，女，197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菱声，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福，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赟桀，男，199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原审第三人：黄新伟，男，197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上诉人马学群因与被上诉人黄赟桀、原审第三人黄新伟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1民初1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学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马学群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黄赟桀并非案涉房屋的共同共有人。2002年4月马学群与黄新伟及案外人黄永明、俞杏芬申请建造案涉农村房屋，呈报审批表中记载的家庭在册人员有黄永明、俞杏芬、黄新伟、马学群、黄赟桀。建房呈报审批表并非不动产权证，上面记载的在册人员并非全部为共同共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案涉房屋并未办理不动产权证，共同所有权人应当依据房屋建造时的共有状态确定。建造案涉房屋时黄赟桀年仅5岁，既没有能力提供资金又没有能力提供劳动力，对案涉房屋的建造未提供贡献，黄赟桀并非案涉房屋的共同共有人。二、马学群与黄新伟将案涉房屋赠与黄赟桀的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以及侵害案外人利益而无效。1.根据“房地一体”原则，案涉房屋的转让势必造成宅基地的转让。宅基地使用权与特定的身份关系相联系，不允许转让，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或变相取得宅基地使用权。2007年8月28日黄赟桀户籍迁出袁花镇镇东村，至2013年马学群与黄新伟离婚时，黄赟桀不再属于袁花镇镇东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马学群与黄新伟将案涉房屋赠与黄赟桀的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将宅基地使用权转让给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属无效。2.案涉房屋在转让时未经其他共有权人黄永明、俞杏芬同意，侵害了其他共有人利益。一审认定马学群与黄新伟将案涉房屋赠与黄赟桀的行为属于处分自己的份额，赠与条款的效力不及于其他共有权人，属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案涉房屋为马学群、黄新伟、黄永明、俞杏芬共同共有，在未经全体共同共有人一致同意的情况下作出的赠与行为侵害了其他共有人的利益，应属无效。黄赟桀未作答辩。黄新伟未作陈述。马学群一审诉讼请求：判令马学群与黄新伟将坐落于海宁市××镇××村××组××房赠与黄赟桀的行为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02年4月，黄永明户申请建造坐落于海宁市××镇××村××号（原海宁市袁花镇镇东村永丰组）农村房屋，在呈报审批表中记载的家庭在册人员有黄永明、俞杏芬、黄新伟、马学群、黄赟桀，经审批后该宅基地上建成房屋一幢。马学群和黄新伟原系夫妻关系，于1996年1月2日登记结婚，1997年6月7日生育儿子黄赟桀，后因感情不和于2013年9月12日办理离婚登记。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共同财产条款中约定：“坐落于浙江省海宁市××镇××村××组的农村自建房双方一致同意赠送给儿子黄赟桀所有。”马学群和黄赟桀的户籍于2007年8月28日从海宁市××镇××村××号迁至海宁市海洲街道梅园路********。现马学群以上述离婚协议中的赠与条款侵害其他共有人的权益，以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主张赠与行为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马学群将农村自建房赠与黄赟桀的行为是否无效。现马学群主张赠与行为无效，黄赟桀和黄新伟同意赠与行为无效，但是黄赟桀和黄新伟均未到庭，黄赟桀明确表示不同意以调解方式处理。马学群将农村自建房赠与黄赟桀的表述记载于马学群和黄新伟的离婚协议书，马学群实际上是主张离婚协议书中该赠与条款无效。关于赠与条款以及赠与行为的效力，应当是法律对各方当事人合意的评价和判断，法律赋予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约束各方当事人的强制力，换言之，合同一经签订，即按当事人合意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离婚协议书中赠与条款的效力，也是由法院依据合同成立的要件、有无无效情形等予以判断，而非由双方当事人合意确认合同是否无效。当然，双方当事人可以另行协商一致解除该赠与条款、返还房屋等，此情形并不在本案评判范围。就案涉赠与条款的效力，一审法院阐述意见如下：一、案涉海宁市××镇××村××号房屋经黄永明、俞杏芬、黄新伟、马学群、黄赟桀共同申请建造，该五人系房屋共有权人。马学群和黄新伟离婚时表示将“坐落于浙江省海宁市××镇××村××组的农村自建房”赠与黄赟桀，此协议条款中的农村自建房即为上述海宁市××镇××村××号房屋。马学群和黄新伟作为共有权人，也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权处分自己的财产，其将各自产权份额赠与另一共有人即婚生子的意思表示也是明确的。关于马学群主张赠与条款侵害其他共有人权益，马学群作为共有权人，其有权处分自己的份额，该赠与条款的效力并不及于其他共有权人。二、关于赠与条款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该条文明确的是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能转让，而本案中马学群赠与的是农村房屋，且受赠人本身即是房屋所有权人之一。因此，黄赟桀在受赠房屋时已经不是本集体组织成员的身份，并不违反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马学群将案涉房屋的产权份额赠与黄赟桀的条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要件，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情形，同时黄赟桀也向一审法院表示其在马学群和黄新伟签订离婚协议书后就知道案涉赠与条款，且对房屋份额的赠与表示接受，故一审法院认为赠与行为已经成立，马学群认为该赠与行为无效的主张并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马学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马学群负担。二审中，马学群、黄赟桀、黄新伟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宅基地以户为单位申请，宅基地使用权由家庭户内全体符合宅基地使用权申请条件的成员共同享有。依据“房地一体”原则，该处宅基地上合法建设的房屋所有权亦属于全体符合宅基地使用权申请条件的成员共同共有。根据案涉海宁市农村村民建住宅呈报、审批表，黄永明户在册人员为黄永明、俞杏芬、黄新伟、马学群、黄赟桀，案涉房屋所有权属于黄永明户家庭成员共有，故黄赟桀也系案涉房屋共有权人，马学群有关黄赟桀不属于房屋共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中，马学群与黄赟桀于2007年8月28日将户口从海宁户口从海宁市××镇××村××号迁至海宁市海洲街道梅园路********后，申请宅基地，黄赟桀系案涉房屋共有人，户籍变动不影响黄赟桀户籍变动不影响黄赟桀在案涉房屋中的权利，赟桀存在父母子女血缘关系，马学群与黄新伟将其在案涉房屋中享有的份额赠与黄赟桀也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马学群以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由要求确认离婚协议中的赠与条款无效，并无依据。马学群与黄新伟作为案涉房屋共有人有权处分自己的份额，案涉赠与条款系马学群与黄新伟离婚时对自身在案涉房屋中享有的份额进行处分，赠与对象黄赟桀系其他共有人黄永明、俞杏芬之孙，黄赟桀本身也系房屋共有人，故该赠与行为也未损害其他共有人利益。马学群以案涉房屋转让时未经其他共有权人黄永明、俞杏芬同意且损害其他共有人利益为由主张无效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马学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马学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 灿审 判 员  倪 勤审 判 员  王世好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葛依依书 记 员  严 瑾书 记 员  孙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