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卫中，男，1972年11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辉，江苏鑫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秀，女，1970年8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86108295X2，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桥北路**。负责人：李鸿基，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勤，江西筠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安市鑫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MA35GRPX7F，住，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龙潭镇农贸市场内门面房/div>法定代表人：况会军。上诉人周卫中因与被上诉人张凤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高安公司），原审被告高安市鑫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宇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4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卫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保高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凤秀、人保高安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规定对“实习期”界定的内容不同，“实习期”存在的不同理解。人保高安公司提供的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在对条款理解产生争议的情况下，应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的解释，故本案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应理解为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而不应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人保高安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对条款中约定的“实习期”含义，已经对投保人解释为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故本案不应适用该免责条款免除人保高安公司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凤秀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被上诉人人保高安公司二审辩称，1.虽然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内容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存在文字上的不同，但事实上前者是根据后者制定，并未违反上位法的规定。故对于实习期的理解，应当认定为包括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和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两种。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事实上违反了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涉案免责条款已经通过加粗、加黑方式进行提示，投保人亦明确确认人保高安公司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应认定发生法律效力。2.张凤秀在一审庭审后变更了诉讼请求，超过了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截止期限。本案赔偿标准应当按照2019年11月25日法庭辩论终结前的上一年度标准计算。一审判决人保高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周卫中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鑫宇公司二审未发表陈述意见。张凤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卫中、鑫宇公司、人保高安公司赔偿医疗费52247.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92元、营养费600元、误工费16500元、护理费8340元、残疾赔偿金209840.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900元，合计299720.2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0日18时55分，周卫中驾驶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Ｃ×××**重型普通半挂车，沿245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与桑墟镇元兴路交叉路口处右转弯时，撞同方向行驶蒋某全驾驶的燃油四轮车（附载原告张凤秀），致车辆损坏，蒋某全、张凤秀受伤。沭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沭公交认字第[2019]908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卫中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蒋某全、张凤秀无责任。张凤秀受伤后，于2018年12月30日至2018年12月31日在沭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支出医疗费3066.71元；后于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2月10日期间转入沭阳长城医院住院治疗41天，行“左眼眶软组织挫裂伤清创探查+取皮植皮术”，出院诊断为“头颅外伤、左眼眶软组织挫裂伤、左侧第2-9肋骨和右侧第2-6肋骨骨折”，支出医疗费47619.87元。张凤秀另于2019年4月8日在沭阳县中医院门诊检查，支出医疗费551元，于2019年5月28日在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检查，支出医疗费1010元。经人保高安公司安排，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沭阳支公司委托宿迁子渊司法鉴定所对张凤秀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形成“子渊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414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张凤秀肋骨骨折12根以上构成人体损伤九级残疾。误工期限以15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6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60日为宜。”张凤秀支出鉴定费29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1.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Ｃ×××**重型普通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鑫宇公司，周卫中以融资租赁方式取得该车辆的使用权并实际使用、管理该车辆。鑫宇公司为该车辆在人保高安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率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以字体加粗的方式载明：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鑫宇公司在该加粗内容处加盖公章。鑫宇公司另以抄写并加盖公章的方式向人保高安公司确认：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第二十四条以字体加粗的方式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由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2.在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时，周卫中持有增加准驾车型“A2”的机动车驾驶证，载明实习期至2018年8月27日，并载明实习期结束后30日内参加考试，周卫中于2019年10月16日参加实习期满考试。3.2019年江苏省全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的工资性收入为23836元，经营净收入为5636元，全省平均负担系数为1.78。2019年江苏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2675元，2019年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51056元。4.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另一受伤人员蒋某全支出医疗费86077.21元，后蒋某全因其他原因死亡，其近亲属马某、张凤秀、蒋某亮、蒋某强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周卫中、鑫宇公司、人保高安公司赔偿医疗费86077.21元，该院立案案号为（2019）苏1322民初14485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到侵害有权获得赔偿。张凤秀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双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依法定职权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未提出异议，应予确认，周卫中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凤秀的各项损失应依法予以确定，分述如下：1.医疗费52247.58元。人保高安公司主张扣除20%比例的非医保用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756元【18元/天×42天】。3.营养费酌定600元。4.误工费。张凤秀虽提供沭阳县木业制品厂工作证明，但未进一步提供劳动合同、工资清单、缴纳社会保险证明等证据以证明劳动关系、工资标准，不足以证明其误工损失。因张凤秀系农村常住居民，故参照上一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根据鉴定结论，张凤秀误工期限为150天，因此误工费计算为9318.49元【22675元/天÷365天/年×150天】。5.护理费8340元，未超过参照鉴定结论和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的金额，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209840.64元【（23836元/年+5636元/年）×1.78×20年×20%】。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8000元。8.交通费，因张凤秀未提供相关证据，考虑就医和鉴定的实际所需，酌定交通费500元。综上，张凤秀的各项损失共计289602.71元，首先应由人保高安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因本次事故另一伤者蒋某全的亲属已就蒋某全医疗费提起诉讼，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酌情为其预留6000元份额，故本案中张凤秀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53603.58元，由人保高安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4000元。至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蒋某全亲属未就该部分损失提出主张，不予预留份额，本案中张凤秀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235999.13元，由人保高安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关于人保高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一，公安部发布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二款规定：新取得大型客车、牵引车、城市公交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驾驶证的，实习期结束后三十日内应当参加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交通安全文明驾驶、应急处置等知识考试，并接受不少于半小时的交通事故案例警示教育。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第三，人保高安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第二十四条以字体加粗的方式载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投保人鑫宇公司书面确认保险人已向其明确提示和说明了免责条款，免责条款依法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周卫中取得增加准驾车型“A2”的驾驶资格后，在事故发生时尚未参加实习期结束后的考试，仍处于实习状态，在此情况下，其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行为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符合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险人免责情形，故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依法免除赔偿责任。张凤秀的损失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为175602.71元，应由侵权人即周卫中按责任比例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周卫中鑫宇公司之间系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涉案机动车登记所有人虽为鑫宇公司，但鑫宇公司对车辆并无管理的权利和义务，车辆的实际管理人为周卫中，因张凤秀未举证证明鑫宇公司在涉案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或有其他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对要求鑫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鑫宇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两次庭审，人保高安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不影响对本案的审理。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高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凤秀损失114000元。二、周卫中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凤秀损失175602.71元。三、驳回张凤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9元（张凤秀已预交895元），鉴定费2900元（张凤秀已向鉴定机构预交），合计4799元，由张凤秀负担162元，由周卫中负担2812元，由人保高安公司负担182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人保高安公司是否就涉案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是否可以周卫中持有增驾A2驾驶证在实习期内为由主张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的赔偿标准是否适当。对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国务院公安部颁布的部门规章《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除了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之外，还规定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且均规定实习期内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人保高安公司认为本案商业三者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同时包含了行政法规规定的初次申领驾驶证和部门规章中规定的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内容，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之外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除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外，还应当进一步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据此，由于涉案诉争条款中的“实习期”有不同的含义，人保高安公司需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时已将部门规章规定的实习期内容等进行了告知，部门规章关于实习期规定的内容已经成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人保高安公司提供了投保人盖章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但投保人声明处只是笼统地确认表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及合同约定内容、法律后果等向其作了说明，没有体现已就案涉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其作了明确说明，故部门规章中规定的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含义不能当然的成为本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内容，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人保高安公司仍然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根据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统一赔偿标准的试点精神，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发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明确了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确定的适用范围为“本实施方案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方案发布时，本案一审诉讼正在进行中，一审法院按照新发布的赔偿方案由张凤秀调整诉讼请求金额并以新确定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双方均未对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项目和赔偿金额提出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张凤秀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损失共计289602.71元。该损失应由人保高安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其中因本次事故另一伤者蒋某全的亲属已就蒋某全医疗费提起诉讼，已在交强险医疗费项目赔偿限额内预留6000元份额，故本案中张凤秀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53603.58元，应由人保高安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40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蒋某全亲属未就该部分损失提出主张，不予预留份额，本案中张凤秀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235999.13元，应由人保高安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优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张凤秀的损失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为175602.71元，应由人保高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周卫中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4484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凤秀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损失合计289602.71元；三、驳回张凤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9元，鉴定费2900元，合计4799元，由张凤秀负担16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负担46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9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刘路路审 判 员 李 静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桂禄书 记 员 陈 扬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