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7民终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伟，男，198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世亮,安徽众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通，男，199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利,安徽铜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安徽铜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伟因与被上诉人刘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0706民初2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汪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世亮、被上诉人刘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汪伟与刘通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且汪伟对刘通之父刘金其死亡无任何过错，故依据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相关法律规定以及过错责任归责原则，汪伟不应承担责任。（二）从汪伟与刘通签订的《死亡补偿和解协议》内容结合及其它证据来看，可以确认刘金其系在汪伟工作单位即“安纳达公司”工作期间受伤，故可以认定接受刘金其劳务的主体非汪伟，汪伟并非《死亡补偿和解协议》签订及履行的真正主体，一审仅以汪伟作为代表与刘通签订协议的行为即认定汪伟与刘通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显然不妥。二、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未依职权主动追加其他继承人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错误；针对一审法庭询问其他继承人的笔录，一审亦未安排汪伟进行质证，程序上存在瑕疵。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刘通辩称，一、汪伟与刘通之间签订的补偿协议合法有效，是双方之间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法定条件。二、汪伟与刘通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一）双方在签订的补偿协议中，明确了刘金其在甲方（汪伟）单位做工；（二）汪伟不能提供刘金其与其他单位存在劳动或者劳务关系的充分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一审程序合法。（一）该补偿协议是汪伟与刘通之间签订的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通具有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二）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对其他继承人进行了征询，其他继承人对刘通签订协议的行为及后果均表示认可。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汪伟的上诉请求。刘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汪伟立即支付原告父亲刘金其死亡补偿款尾款7万元,及逾期支付承担违约责任7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汪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金其受汪伟雇用从事劳务。在刘金其提供劳务期间，其于2020年1月3日11时许突发脑溢血，随即被送至铜陵市立医院抢救。2020年1月6日，刘金其经抢救无效死亡。2020年1月9日，汪伟（甲方）与刘金其之子刘通（乙方）签订《死亡补偿和解协议》，主要内容有：乙方父亲刘金其在甲方单位做工，在2020年元月3日突发脑溢血经抢救无效在元月6日死亡，甲乙双方就死亡补偿事宜经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供双方遵守，1.双方经协商同意死亡补偿款为120000元；2.双方同意分期付款，即2020年元月24日之前付50000元，余款70000元至2020年8月30日之前一次性付清；3.如甲方未在约定的期间内付款，应按约定的死亡补偿款余款70000元翻倍承担违约责任，如甲方违约乙方起诉，一切诉讼费用由甲方承担。上述协议签订后，汪伟已按协议支付50000元，余款70000元到期后未能支付，刘通遂诉至本院。另查，死者刘金其系铜陵市义安区钟鸣镇金凤村村民，其近亲属有母亲解合意、配偶鲍金玉、儿子刘通。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死亡补偿和解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对此，法院认为汪伟与刘通签订协议是双方民事法律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具体到本案而言，汪伟和刘通均系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案证据也未显示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协议时有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形，协议内容也不违反相关强制性规定。同时，鉴于死亡补偿协议的人身属性，本院在诉讼中亦征询了死者母亲和配偶的意见，两人表示对案涉协议签订的过程均知情，对协议内容无异议。因此，案涉《死亡补偿和解协议》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汪伟辩解称，接受死者刘金其提供劳务的是案外人，汪伟与刘金其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其仅是受案外人的委托签订协议。法院认为，汪伟以个人名义作为协议的甲方与死者的儿子刘通签订补偿协议的行为即可以认定汪伟默认其与刘金其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现汪伟在诉讼中提出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的抗辩，又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法院对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合法有效的民事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全面适当履行。汪伟未按期支付剩余的补偿款70000元违反了协议约定，刘通要求汪伟支付该部分款项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对双方约定的逾期支付违约金，法院综合考虑协议的性质，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协议的履行情况、逾期支付对原告方产生的影响等因素，认为违约金70000元过高，应予以核减，法院酌定为5000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汪伟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通补偿款70000元及违约金5000元；二、驳回原告刘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0元，减半收取计1550元，由被告汪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汪伟申请证人汪某（汪伟父亲）出庭作证，拟证明：一、汪伟不是刘金其用工主体，也不是刘金其提供劳务的受益方；二、汪伟是受其父亲汪某委托签订的补偿协议，相应法律后果应当由委托人汪某承担。对于证人汪某的证言以及汪伟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证明对象及证明目的，刘通发表意见如下：一、从该证据形式上看，不属于新证据，因为证人一审可以出庭；二、证人汪某与汪伟关系特殊，是父子关系，证人证言效力不足以采信；三、根据证人陈述，可以认定汪伟与安纳达下面的劳务公司签订了协议，而且证人也说刘金其受其管理，并代发工资，再根据双方之间的补偿协议，综合可以认定直接用工主体就是本案上诉人汪伟。汪伟主张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对于汪某的证人证言，本院在审理认为部分综合评判。对于刘通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铜陵市立医院病重（危）通知书”，汪伟发表补充质证意见：铜陵市立医院在抢救刘金其过程中，汪某作为“单位领导”在通知书家属栏签名，证明接受劳务的是汪某，并非汪伟。汪伟对刘通一审期间提交的其它证据的质证意见同于一审，刘通提交的证据及其证明目的与一审一致。汪伟一审期间未提交证据。对刘通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汪伟是否应当按照《死亡补偿和解协议》履行给付义务；二、一审诉讼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刘通之父刘金其在安纳达公司务工期间突发脑溢血死亡，为处理善后，汪伟作为甲方与乙方刘通签订《死亡补偿和解协议》，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也不违背公序良俗，汪伟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在遭受欺诈、胁迫违背自己真实意思表示情况下签订，故该协议应属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二、汪伟上诉主张其不是刘金其的雇主，是受其父汪某委托代为签订补偿协议，履行协议义务主体应是委托人汪某，其不应承担责任。对此，本院不予认可，其理由如下：（一）《死亡补偿和解协议》中的补偿义务主体是汪伟，协议内容未见汪伟是接受委托代为签订协议，证人汪某虽出庭作证是自己委托汪伟代签补偿协议，然一则证人与汪伟系父子关系，其证言证明力不强，二则汪某庭审中接受询问时陈述，自己也不是死者刘金其的雇主，既然汪某不是刘金其的雇主，自己都没有赔偿义务，却委托汪伟签订补偿协议，明显违背常理。（二）汪伟作为具有正常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签订补偿协议的法律后果，且汪伟已经履行了给付部分补偿款5万元的协议约定义务，汪伟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其是补偿义务的履行主体。（三）在案证据显示，汪伟与安纳达公司下属劳务公司具有合同关系，因此，不排除汪伟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雇佣刘金其的可能性，一审推定汪伟与刘金其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并无不当。（四）即使汪伟不是刘金其的雇主，但其可能基于某种利害关系，加入到赔偿债务之中，刘通作为赔偿权利人也有权要求汪伟承担补偿协议约定的义务。综上，汪伟应依诚实信用原则继续履行《死亡补偿和解协议》约定的义务，汪伟上诉主张不承担补偿义务，理由不够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刘通是《死亡补偿和解协议》的一方主体，其有权提起诉讼；刘金其近亲属解合意、鲍金玉作为赔偿权利人，对刘通代表签订《死亡补偿和解协议》予以认可，是否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自己具有选择权，一审征询其意见后，未依职权追加其作为共同原告，程序并不违法；二审期间，解合意、鲍金玉向本院承诺其享有的赔偿利益归于刘通一人，解合意、鲍金玉未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并不损害汪伟的利益。二、一审法院未就调查解合意、鲍金玉的谈话笔录组织汪伟进行质证，确有瑕疵，但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故对汪伟主张一审程序违法、应予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汪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上诉人汪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文胜审判员  周 卉审判员  珠 容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梁 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