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甘07民终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掖市惠居装饰装潢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02MA72MROW7J。 法定代表人：吕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2。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甘肃昭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甘肃金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张掖市惠居装饰装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惠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某、黄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10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看卷宗并对当事人询问后，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惠居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1、请求撤销甘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1037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作为受益人,未提供安全工作条件及设施,未尽说明义务,判决承担责任,明显不当。理由如下:根据一审庭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是上诉人惠居公司承揽的张掖市金硕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蓝色公馆消防工程,并将工程中的切钢管、挪管子、襄丝、焊管子、磕墙、清理垃投等部分工程转包给黄某,黄某雇佣韩某为其提供劳务。韩某在受伤前,主要从事的工作是打扫卫生,清理垃报,消防管道的安装并未转包给黄某,韩某受伤是客观事实,但韩某因什么受伤,上诉人并不知情。因此,韩某的受伤与上诉人惠居公司转包的内容无关,韩某是为黄某提供劳务,黄某是劳务的受益人,而非上诉人。韩某工作条件及安全责任由黄某负责,并非上诉人。一审法院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明显与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不符。2、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相应责任。韩某受雇黄某,韩某工资的发放,工作内容的安排、管理,都是黄某负责,韩某与上诉人惠居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及理解错误。1、一审法院判决时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及理解错误。本案中,韩某作为提供劳务者,即雇员。黄某作为接受劳务者,即雇主。韩某与黄某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本案属于个人之间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雇主是黄某，作为个人,根据“新法优于旧法”法律适用原则,不再适用《人损案件解释》第11条规定,而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5条的规定。2、本案的处理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第1款的规定,韩某从事的工作是打扫卫生及清理垃圾,上诉人将消防管道安装承揽后并未进行分包,而韩某是否是安装消防喷淋管时受的伤，上诉人并不知情,韩某受雇于黄某,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损失应当由黄某承担,韩某的安全责任及义务应由雇主黄某负责,并非是上诉人。 韩某辩称：关于侵权责任法35条的适用问题，惠居公司在分包工程时选任不当，分包给了没有资质的被上诉人黄某，构成共同侵权，因惠居公司选任不当，应当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黄某辩称：认同一审的判决结果，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韩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二被告赔偿医疗费6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24天×20元/天）、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后续治疗费25000元、误工费48600元（180元/天×180天+后续误工费180元/天×90天）、护理费23100元（154元/天×90天+后续护理费154元/天×60天）、伤残赔偿金126293.6元（32323.4元/年×20年×20%）、交通费3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3800元，合计233024.6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惠居公司承揽了张掖市金硕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蓝山公馆的消防工程，并将工程中的切钢管、挪管子、裹丝、焊管子、砸墙、清理垃圾等部分工程转包给了被告黄某，由被告黄某找人施工，后被告黄某雇佣原告韩某为其提供劳务。2018年4月14日上午，原告在安装消防喷淋管时，由于扶喷淋管的工人离开，原告不慎摔下受伤。随后，原告被送往甘州区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检查，被告黄某支付了门诊费1200元。后因伤势所需，原告转入该院住院治疗，其伤势经甘州区人民医院诊断为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左侧锁骨骨折、左侧第六肋骨骨折等。原告在该院住院治疗24天，于2018年5月8日出院，被告黄某支付住院费35356.7元。在此期间，被告黄某还给原告支付了护腰医疗辅助器具费2800元。2019年10月12日，原告就其损伤程度、伤残等级、损伤治疗终结时限、合理化治疗费用、后续治疗费用、损伤暂时丧失劳动、生活能力的程度及时限等，委托甘肃众信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同年11月18日，该所作出甘众司[2019]（临床）鉴字第250号关于对韩某人体伤害等问题的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韩某受外力作用致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参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评定为轻伤一级；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评定为九级伤残。（二）被鉴定人韩某误工时限评定为7个月。（三）被鉴定人韩某伤后生活能力前3个月需他人护理照料，为1人完全护理依赖，其他时间生活项目不需要他人护理照料。（四）被鉴定人韩某治疗终结时限期内前三个月，需加强营养。（五）由于左锁骨及腰椎内固定器未取（两处），待规定时间还需给予手术取除内固定器等治疗，取除内固定器后前３个月对劳动能力完全受到限制，生活能力前2个月，需他人护理照料，为1人完全护理依赖，手术取除内固定器治疗费用23000元-25000元（供参考）。（六）经审核医院已施行的检查、治疗，为合理化治疗。为此，原告交纳鉴定费3800元。2020年8月13日，被告惠居公司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损伤程度进行重新鉴定。2020年9月25日，甘肃科信司法医学鉴定所作出甘科信[2020]司鉴字第1094号韩某法医临床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韩某本次损伤致腰2椎体爆裂性（粉碎性）压缩骨折，椎管内骨性占位形成，评定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韩某本次损伤致腰2椎体爆裂压缩性骨折，压缩程度超过1/3以上，评定为轻伤一级；致左侧锁骨骨折，评定为轻伤二级；致左侧第6肋骨折，评定为轻微伤。3.被鉴定人韩某本次损伤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为此，被告惠居公司交纳鉴定费4200元。 另查明：2019年，原告曾向甘州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认定原告与惠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5月19日，甘州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做出甘区劳人仲裁字[2019]第6号裁决书，认定原告与惠居公司不存在劳动。原告收到该裁决书后不服，向甘州区法院提起诉讼。原告又以“庭外协商解决”为由，申请撤回起诉。2019年9月30日，甘州区法院做出（2019）甘0702民初8090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提供劳务者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提供劳务者和接受劳务一方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原、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人在庭审中的陈述，被告黄某雇佣原告韩某，由原告为其从被告惠居公司处转包的工程提供劳务，劳务费由被告黄某发放。因此，原告与被告黄某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被告黄某未尽到确保安全保障责任和义务，故被告黄某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被告惠居公司作为提供劳务的受益人，未提供安全工作条件及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亦未尽提示说明义务，已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告受伤的原因是本人未尽到注意义务，未能防止事故的发生。原告在工作时草率地进行安装工作，致其受伤，原告对其受伤事件存在过失，依法应当减轻被告惠居公司和被告黄某的赔偿责任。故对于原告的各项合理经济损失，酌情由被告惠居公司和被告黄某承担70%的连带赔偿责任，由原告自行承担30%的损失。 关于原告的各项合理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等证据，经二被告质证后无异议，故原告已施行的上述治疗均为合理化治疗，依法认定原告的医疗费为40007.7元（含被告黄某垫付的医疗费）；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按20元/天的标准主张了24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20元/天×24天），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营养费，原告按照20元/天的标准主张了3个月的1800元（20元/天×90天），因被告提交的甘科信[2020]司鉴字第10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原告的营养期限为90天，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4、残疾赔偿金，原告的伤势经鉴定为九级伤残，原告按照2020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129293.6元（32323.4元/年×20年×20%），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误工费，被告提交的甘科信[2020]司鉴字第10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原告的误工期限为180天，现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近一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标准，不予采信，原告的误工费应按照2020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依法认定其误工费为27718.2元（153.99元/天×180天）；6护理费，对于原告的护理费应按照2020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护理期限以甘科信[2020]司鉴字第10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护理期限90天，依法认定原告的护理费为13859.1元（153.99元/天×90天）；7、交通费，系原告因二次鉴定前往兰州所产生的合理费用，且原告提交了部分票予以证实，考虑原告出行情况，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300元，予以支持；8、精神抚慰金，结合原告的伤势、伤残等级及过错程度，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失，酌情支持1000元；9、第一次的鉴定费，原告提交了鉴定费发票一张，该费用系原告进行诉讼所支付的合理支出，本依法认定为3800元；10、后续治疗费、后续误工费、后续护理费。因后续治疗费用均未实际发生，待其实际发生后，原告可再行主张，故在本案中不予涉理。 以上原告韩某各项合理经济损失为218258.6元，被告张掖市惠居装饰装潢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黄某连带赔偿原告韩某精神抚慰金1000元，下剩的217258.6元，由被告惠居公司和被告黄某承担70%的连带赔偿责任，即152081.02元，被告黄某已垫付的医疗费39356.7元，原告应予以返还。第二次的鉴定费4200元，系惠居公司申请重新鉴定而支出的费用，但由于二次鉴定意见并未否定原告第一次所作的鉴定意见，故该笔鉴定费用由被告惠居公司自负。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解释》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被告张掖市惠居装饰装潢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黄某连带赔偿原告韩某精神抚慰金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2、被告张掖市惠居装饰装潢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黄某连带赔偿原告韩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一次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217258.6元的70%，即152081.0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3、原告韩某返还被告黄某垫付的医疗费等39356.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4、第二次的鉴定费4200元，由被告张掖市惠居装饰装潢有限责任公司自负；5、驳回原告韩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95元，原告韩某负担1645元，由被告张掖市惠居装饰装潢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黄某负担3150元。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事实及理由，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惠居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韩某受雇于被上诉人黄某从事劳务，并由黄某支付劳务报酬，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上诉人惠居公司将承包的部分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黄某，双方形成转包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第二款规定，黄某作为雇主未尽到确保安全保障责任和义务，对本案事故发生存在较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上诉人惠居公司作为工程的转包人，将部分工程转包给不具有相关施工资质的被上诉人黄某进行施工，存在选任过失，应对韩某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韩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依据本案事故当事人各自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及造成的损害结果等因素，认定赔偿责任比例适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惠居公司所提“一审判决承担责任,明显不当，法律适用及理解错误”的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掖市惠居装饰装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61元，由张掖市惠居装饰装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张掖市惠居装饰装潢有限责任公司多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力国 审判员  岳小芸 审判员  赖煜娴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