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281民再9号 监督机关：蛟河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张某1，住吉林省蛟河市。 原审被告：蛟河市华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 原审被告：张某2，住吉林省蛟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吉林市昌邑区法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张某1与原审被告蛟河市华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张某2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5日作出（2016）吉0281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蛟河市人民检察院以蛟检民监［2020］22028100003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8月24日作出（2020）吉0281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张某1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华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原审被告张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蛟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2016年5月10日，张某1起诉至蛟河市人民法院，要求华宇公司支付工程款452953元，同时要求张某2在华宇公司多领取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蛟河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5日作出（2016）吉0281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判决华宇公司给付张某1工程款442953元，张某2不应对张某1承担给付责任。一审判决后，张某1、华宇公司、张某2均未上诉。本院刑事检察部门在履行审查起诉职责过程中认为该案涉及民事虚假诉讼行为，依法移送至民事检察部门。经本院查明，2009年5月，华宇公司承包了蛟河大街改造工程项目，并将其中部分施工项目分包给张某2组织施工，由张某2垫付人工费，合同价款按照吉林省市政工程2009年预算定额人工费指定的标准执行，并约定在完工后按照工程进度支付人工费。工程结束后，华宇公司未与张某2进行决算，拖欠部分工程款。施工期间张某2在华宇公司支取工程款13.3万元，又从蛟河市劳动监察大队结算人工费30万元，共计43.3万元。2014年，华宇公司起诉张某2不当得利，同年7月24日撤诉。后张某2反诉华宇公司支付拖欠人工费。2015年7月29日，经蛟河市人民法院（2014）蛟民一初字第8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扣除已经支付的43.3万元，华宇公司应给付张某2工程款1061011元及利息。华宇公司于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2016年3月2日，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该案事实不清为由，裁定发回重审。2016年4月19日，该案经蛟河市人民法院（2016）吉0281民初912号案件立案重审。2017年6月28日，经（2016）吉0281民初9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某2施工的人工费总计为397866.28元，扣除借资13.3万元，在劳动监察大队领取30万元，合计43.3万元，华宇公司超额支付给张某235133.72元，因华宇公司拖欠人工费（397866.28元－13.3万元）产生利息51240元，减去35133.72元，华宇公司尚欠利息16106.28元；判决华宇公司给付张某2工程款利息16106.28元，驳回张某2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华宇公司反诉请求。一审判决后，张某2向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二审维持原判。后张某2申请再审，被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再审申请。经蛟河市公安局侦查，在（2016）吉0281民初912号案件审理期间，张某1起诉到蛟河市人民法院，案号为（2016）吉0281民初1051号。该案中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借支凭证均为华宇公司为进行虚假诉讼制作，张某1的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均由华宇公司支付。目的是以诉讼方式不超额支付给张某2工程款。（2016）吉0281民初1051号案件判决所依据的证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借支凭证均为凭空捏造，没有相应的事实基础，张某1与华宇公司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张某1、华宇公司构成虚假诉讼。 原审原告张某1诉称，2009年5月，华宇公司将蛟河大街部队门前至评剧院道路改造工程中的拆除工程及运输、路基、路面土方工程分包给张某1，双方签订合同约定拆除工程包括旧路拆除、管道拆除及运输、路基、路面等，土方工程包括所有管线、道路及供热保护墙土方机械开挖、回填、余土外运等。华宇公司以租赁的方式提供机械设备，由张某1组织人员施工，并承担机械燃油、机械维修、人员工资等费用。每月完成工程进度，按实际完成工程量拨付人工费，工程竣工审计决算后补齐所欠人工费，并结清其他费用。机械租赁费按照60万元计算，在工程款中扣除。合同签订后，张某1自行组织技术人员、司机、民工进行施工，按照华宇公司的要求完成了施工任务。华宇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48万元，按照华宇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决算，华宇公司尚欠张某1工程款452953元。2014年12月26日，华宇公司为张某1出具工程款决算凭证一份，写明尚欠工程款452953元。张某1多次找华宇公司索要欠款，华宇公司以张某2多支取了部分应属于张某1的劳务费为由，拒绝给付剩余工程款。 原审被告华宇公司辩称，张某1参与了案涉工程的施工，但公安机关和检查机关认为华宇公司与张某1并非承包关系。同意驳回张某1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张某2辩称，张某1与华宇公司恶意串通，通过本案的诉讼达到侵犯他人财产的目的，已构成虚假诉讼。案涉工程拖欠工程款属实，但该工程系张某2所施工，该款应属于张某2。 张某1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宇公司立即给付工程款452953元；2.张某2在多领取劳务费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华宇公司、张某2负担。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09年5月23日，张某1与华宇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协议约定华宇公司将蛟河大街部队门前至评剧院道路改造工程中的拆除工程及运输、路基、路面土方工程分包给张某1，拆除工程包括旧路拆除、管道拆除及运输、路基、路面等，土方工程包括所有管线、道路及供热保护墙土方机械开挖、回填、余土外运等。华宇公司以租赁的方式提供机械设备，由张某1组织人员施工，并承担机械燃油、机械维修、人员工资等费用。每月完成工程进度，按实际完成工程量拨付人工费，工程竣工审计决算后补齐所欠人工费，并结清其他费用。机械租赁费按照60万元计算，在工程款中扣除。合同签订后，张某1组织人员完成了施工任务，该工程项目总体经竣工验收已投入使用多年。2014年12月26日华宇公司为张某1出具工程款决算凭证一份，内容为：“张某1在2009年蛟河大街道路改造中承包机械施工项目，竣工后根据蛟河市政府审计报告，其施工人工费部分为932953元，至今尚有452953元未结”。庭审中华宇公司与张某1均认可已给付的工程款为49万元，尚欠工程款442953元。另查明，张某2亦是华宇公司发包蛟河大街道路工程的另一工程段项目承包人，2013年2月8日，张某2通过蛟河市劳动监察大队领取了该工程的工人劳务费30万元。 本院原审认为，一、华宇公司应当给付张某1尚欠工程款442953元。华宇公司与张某1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蛟河大街道路工程中的一部分分包给了张某1。因张某1系个人，没有相关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华宇公司承认相关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多年，并为张某1出具了工程决算凭证，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华宇公司仍应按照合同及决算凭证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张某1请求华宇公司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经双方核实，华宇公司与张某1均认可尚欠工程款数额为442953元，故华宇公司给付工程款的数额，按照442953元予以确定。二、张某2不应对张某1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虽张某1的诉讼请求以及华宇公司的答辩意见均主张应由张某2在华宇公司处多获得的劳务费中向张某1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但因张某1与张某2均是在华宇公司处承包工程，张某1与张某2之间并无合同关系，不是同一合同中的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张某1请求张某2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华宇公司以向张某2多支付了劳务费为由拒绝给付张某1相应工程款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原审判决：一、华宇公司给付张某1工程款442953元；二、驳回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2009年5月28日，蛟河市市政维修管理处将蛟河大街改造工程中的路基、下水、路面工程发包给华宇公司。2009年6月30日，华宇公司将其承包的蛟河大街、滨河西路的污水管线、供热保护墙、预留管线、雨污井维修拆砌等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张某2，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竣工后，华宇公司没有与张某2进行决算，拖欠部分工程款，张某2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于2015年7月29日作出（2014）蛟民一初字第887号民事判决，判决华宇公司给付张某2人工费1061011元，并支付利息。华宇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6年3月2日，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发回重审后，本院于2016年4月19日重新立案，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6）吉0281民初912号民事判决，判决华宇公司给付张某2工程款利息16106.28元。张某2不服该判决，向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7年9月15日，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02民终212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2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2018年10月10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在（2016）吉0281民初912号案件审理期间，华宇公司部门经理吴某为本单位利益，为达到诉讼中少支付张某2工程款的目的，指使栾建义编写张某1承包华宇公司蛟河大街改造工程机械施工部分的虚假合同，安排栾建义去找张某1签字。经栾建义提议，张某1又做了三张向华宇公司借款10万元、15万元、24万元的虚假借条、收据，吴某签字后又指使华宇公司出纳员王丽娟将虚假借据装订替换在华宇公司2010年记账凭证中，用以佐证张某1承包蛟河大街改造工程机械施工部分的虚假事实。2016年5月10日，张某1持伪造的承包合同、借据到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华宇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452953元，同时要求张某2在华宇公司多领取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016年7月5日，本院作出（2016）吉0281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宇公司给付张某1工程款442953元；驳回了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9月20日，本院应张某1申请，认定双方当事人达成和解，裁定执行完毕。 另查明：2020年5月29日，蛟河市人民检察院作出蛟检一检刑不诉〔2020〕43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张某1实施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的行为，鉴于其到案后自愿认罪认罚，情节轻微，具有免除刑事处罚情节，决定对张某1相对不起诉。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蛟检一检刑不诉〔2020〕43号不起诉决定书、（2016）吉0281民初912号民事判决各一份。 本院再审认为，蛟河市人民检察院作出蛟检一检刑不诉〔2020〕43号不起诉决定书能够证明张某1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借支凭证等证据均系伪造的，张某1承包蛟河大街改造工程机械施工部分，以及拖欠工程款一事不属实，华宇公司为达到少支付张某2工程款的目的，与张某1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的方式侵害张某2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规定，张某1请求华宇公司给付工程款452953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因证据发生新的变化，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本院再审应予撤销并改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吉0281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张某1的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8095元，由原审原告张某1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任星潼 人民陪审员  石红霞 人民陪审员  齐文华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陆 旸 （本件8页，印6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