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3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封丘县和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封丘县世纪大道交通运输局**。法定代表人：董智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正钦，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同翠，河南黄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培洋，男，198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上诉人封丘县和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衡培洋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7民初3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封丘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直接改判判决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4,355元、不支付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406.8元或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封丘县人民法院豫07**民初38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上诉人封丘县和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衡培洋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4355元、上诉人封丘县和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衡培洋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406.82元，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裁决错误。一、因疫情原因上诉人未能及时与包括被上诉人衡培洋在内的驾驶员续签《劳动合同书》是事实。但新冠肺炎疫情属于不可抗力。上诉人没有主观恶意，应免除上诉人的法律责任。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一）》第16条规定，应视为被上诉人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事实上原被上诉人也是按原劳动合同履行的。故被上诉人衡培洋要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4,845元，理由不能成立。二、虽然受疫情影响，上诉人7月份之前，未能全面复工复产，但上诉人仍按原《劳动合同书》支付包括被上诉人衡培洋在内的驾驶员工资，并继续缴纳养老保险。2020年7月30日上诉人按各级疫情防控指令和上级主管部门要求，申请全面复工复产。2020年8月3日上级主管部门封丘县交通运输局批复同意上诉人全面复工复产申请。三、2020年3月20日后，公司口头通知包括被上诉人衡培洋在内的驾驶员签订《劳动合同书》。除被上诉人衡培洋之外的驾驶员均续签了《劳动合同书》，但被上诉人衡培洋故意不与公司续签《劳动合同书》。2020年8月15日公司书面通知被上诉人衡培洋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逾期不来签订，视为拒签劳动合同，公司将根据有关规定予以处理。2020年8月21日，上诉人根据公司规定和《劳动合同法》第39条规定，并报请公司工会同意，书面通知被上诉人衡培洋解除劳动关系。因此上诉人解除与被上诉人衡培洋的劳动关系，责任在于被上诉人没有过错。故被上诉人衡培洋请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金5,406.8元，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被上诉人衡培洋劳动合同未能续签，系因新冠肺炎疫情防控不可抗力及新管肺炎疫情防控结束后被上诉人不同意续签所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未续签劳动合同无任何过错，且上诉人一直给被上诉人依法缴纳医疗、养老等社保，甚至在因疫情无法上班期间一直给被上诉人衡培洋正常发放工资、缴纳社保，被上诉人应有的合法权利并未受到任何实质性侵害，如果法院在此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4355元、不支付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406.8元有违《劳动合同法》及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及其设立初衷，依法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退一步讲，即使法院非要判决支付，在计算双倍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时依法应扣除掉7、8月份所应对应的部分，因为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实在7月份其它跟被上诉人衡培洋一样的司机都已续签劳动合同，是衡培洋自己想离职故意不和上诉人续签劳动合同，恶意拖延，以达到能拿到或多拿双倍工资差及经济补偿金的非法目的。望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及二审上诉请求。衡培洋辩称，封丘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豫0727民初3787号民事判决书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1日正式入职封丘县和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并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约定职务为驾驶员岗位，约定报酬为基本工资1,500元＋绩效工资＋安全工资＋综合评定工资。并办理了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2019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期满后，一直到2020年8月13日公司口头通知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未有任何形式的续订劳动合同通知），劳动合同约定期限为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其它约定内容同上一年度劳动合同内容。公司要求劳动合同签订日期补签为2020年1月1日，其认为不合理，如果补签为2020年1月1日被上诉人要求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如不予支付，拒绝补签为2020年1月1日，并表示签订日期可以签订为书面劳动合同实际签订日明（2020年8月13日）。2020年8月15日公司通过邮政邮寄给被上诉人书面劳动合同签订通知书（邮件内未附带书面劳动合同书）。同年8月21日电话通知被上诉人被解聘。并下发了书面解聘通知书。解聘通知书内容：因公司多次通知你签订劳动合同果，根据公司规章制度，报请和谐公司工会同意，经公司研究决定将自2020年8月21日止本公司解除与你的聘雇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由此可见，公司续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合法期限应该在1月31日前，显然其应当履行的法律义务没有在合法规定的期限内完成，责任完全在于公司，被上诉人无过错。受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2020年2月、3月处于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响应1级，疫情最为严重的时期，根据国家有关疫情防控的要求，停工停产，居家隔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不具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客观事实情况。疫情未复工复产期间，公司完全可以通过电话、短信、微信等方式发送续签/不续签通知并保留反馈意见，且应在复工复产后及时续签书面劳动合同。因为单位管理不当人事专员疏忽遗忘原因而没有去履行职责，其责任完全在于公司，被上诉人无过错。2020年3月18日，河南省人民政府发布通告，自3月19日0时起，我省重大突发公共B生事件应急响应级别由1级调整为Ⅱ级。公司于4月1日起安排复工复人也于2020年4月1日返岗参加工作，此时已经完全具备签订面劳动合同的条件，公司也应及时续签书面劳动合同。由于公司管理不当，人事专员疏忽遗忘，未及时续订书面劳动合同，其责任完全在公司，被上诉人无过错新冠肺炎疫情虽属不可抗力，但也绝不是推卸和逃避法律责任的挡箭牌。对2、3月份疫情较严重期间，确实存在不具备签订的客观条件，给子理解认可，但对复工复产返岗工作后未及时续订书面劳动合同还因疫情原因不予理解。《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故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14,355元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82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47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406.8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和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和谐公司不支付衡培洋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4,355元；2、和谐公司不支付衡培洋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40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日，衡培洋到和谐公司处工作，工作岗位为驾驶员，和谐公司与衡培洋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一年。2019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2020年由于新冠肺炎疫情原因影响，和谐公司要求衡培洋于2020年4月返岗工作，2020年8月13日，和谐公司口头通知衡培洋补签劳动合同，要求将合同签订日期写为2020年1月1日，衡培洋因不同意将签订日期提前，拒绝与公司补签劳动合同。2020年8月15日，和谐公司通过邮政向衡培洋邮寄《劳动合同签订通知书》，告知衡培洋应于2020年8月20日前到公司综合办公室签订劳动合同，逾期不来签订，视为拒签劳动合同，公司将根据相关规定予以处理。2020年8月21日，和谐公司以书面形式通知衡培洋，自2020年8月21日解除与衡培洋的聘雇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由于新冠肺炎疫情原因，2020年2月、3月和谐公司与衡培洋不具备签订劳动合同的条件，2020年4月衡培洋返岗工作时已具备签订劳动合同的条件，和谐公司未与衡培洋签订劳动合同，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应从2020年4月起至2020年8月止计算。综上所述，和谐公司支付衡培洋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为14,355.00元（2,091.00元＋3,261.00元＋3,121.00元＋4,281.00元＋1,601.00元）。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和《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的规定，和谐公司应支付衡培洋基础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981.00＋2981.00＋2971.00＋2841.00＋3121.00＋2701.00＋1200.00＋891.00＋2091.00＋3261.00＋3121.00＋4281.00）÷12×2=5,406.84元。和谐公司请求不支付衡培洋双倍工资差额14,355元及经济补偿金5,406.8元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原告封丘县和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封丘县和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衡培洋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4,355元。三、封丘县和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衡培洋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406.8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封丘县和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衡培洋提交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的通告一份，证明疫情防控响应级别调整后具备了生活生产的基本条件；提交封丘公交恢复运营公告一份，证明2020年4月1日起恢复所有车辆运营，全面复工复产，完全具备续签书面劳动合同的条件。和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被上诉人提交的不属于新证据。对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的通告与本案无关，因为上诉人公司为公共交通运行，涉及公共安全在疫情防控方面比一般单位要求更为严格，根据上级要求上诉人想要全面复工复产需要事前向上级主管部门申请，经上级主管部门允许后方可，被上诉人提交该份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符合全面复工复产的条件。对于封丘公交恢复运营公告于本案无关，当时仅部分车辆运行，且上班人员均未正常上班，不符合签订劳动合同的客观条件，上诉人单位司机较多，上一年度签订的劳动合同时间均为一年，如果续签劳动合同需要对所有司机已签订劳动合同情况进行统一梳理，确定统一签订方案，涉及人员较多，如果在此时大范围组织员工续签劳动合同。不符合上诉人上级主管单位对疫情防控的要求。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衡培洋提交的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的通告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不予采信；衡培洋提交的封丘公交恢复运营公告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衡培洋自2020年4月返岗时已经具备签订劳动合同的条件。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倍工资差额问题。双方在第一份劳动合同到期后未再次签订劳动合同，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和谐公司于2020年4月通知衡培洋返岗工作，但并未通知衡培洋签订劳动合同。在衡培洋于2020年4月返岗工作时，双方已具备签订劳动合同的条件，但和谐公司于2020年8月13日才通知衡培洋签订劳动合同。因和谐公司未与衡培洋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和谐公司支付衡培洋2020年4月起至2020年8月的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的规定，因衡培洋未与和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故和谐公司应当向衡培洋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衡培洋在和谐公司的工作年限，一审判决和谐公司向衡培洋支付两个月工资标准的经济补偿金，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封丘县和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封丘县和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高凤娜审判员 张国飞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