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81刑初1298号公诉机关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建府，男，1987年10月27日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南省长葛市，捕前住江阴市。2019年10月1日因本案到案，次日因涉嫌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被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6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辩护人季苏阴，江苏滨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孟奇，河南德典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以澄检诉刑诉〔2020〕11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建府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20年6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经审查于同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建府及辩护人季苏阴、孟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现已恢复审理并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建府于2018年7月，在没有任何营业执照、经营资质的前提下，从江阴市华西沪马旅游有限公司（现江阴市龙西旅游服务有限公司）负责人史培超（另案处理）处转包玻璃滑道项目，并在未请相关专业部门设计的前提下，组织人员在江阴市××镇××路××号××道，后于2018年9月对外开放营业。2019年10月1日，被告人张建府在明知其投资建设并负责运营的华西公园玻璃滑道存在设施安全隐患，当天天气不适，且未制定事故应急预案的情况下，仍开放供游客玩乐。上午9时45分许，因天降大雨致滑道内湿滑游客下滑速度过快导致游客在终点冲出滑道跌落到下方落差4.6米的马路、斜坡上，共造成李某2、李某1、卫某等15名游客和2名工作人员不同程度受伤，其中李某1（女，9岁）、李某2（女，44岁）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江阴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1符合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李某2因坠落造成的严重颅脑损伤，可引起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被害人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苏某1、钱某、陈某5的损伤程度均为轻伤一级；被害人陈某6、冷某1、苏某2的损伤程度均为轻伤二级；被害人董某、冷某2、闫某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被害人卫某、王某1的损伤程度均为轻伤以上（待二次手术后确定）。事故后，被告人张建府到现场开展救助工作，并主动配合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案发后，江阴市龙西旅游服务有限公司、被告人张建府已与被害人或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共计对被害人李某2、李某1近亲属以及其他15名被害人赔偿人民币709.71万元（旅行社另外赔偿了人民币20.6万元），取得了被害人李某2、李某1近亲属、被害人陈某5、闫某的谅解。公诉人当庭补充认定，被害人卫某、王某1的损伤程度均为重伤二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建府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重大责任事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建府系自首、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建议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张建府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辩护人季苏阴当庭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张建府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由于法律意识淡薄、安全意识不强、对天气的不利因素估计不足，未能第一时间及时停止玻璃滑道运行导致事故发生，事发后第一时间组织抢救被害人，积极配合事故调查；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没有前科劣迹，已赔偿被害人或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建议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孟奇当庭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玻璃滑道不属于特种设备，不涉及行政强制许可，不需要具备相应资质，故被告人张建府不属于无资质经营；玻璃滑道没有专门的设计规范和资质规定，被告人张建府很难提前知晓滑道设计存在缺陷；被告人张建府在玻璃滑道发生一些小事故后不断提高安全保障措施，不存在明知安全隐患故意偷工减料的行为；被告人张建府知晓下雨不能营业，下雨后立即给工作人员打电话，此时滑道已经关闭，事发当天十分钟内降雨量达到特大暴雨的级别，极端的局部恶劣天气是被告人张建府所不能预见的。综上，本案属意外事件，被告人张建府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江阴市华西旅行社有限公司与江阴市华西沪马旅游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江阴市龙西旅游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由江阴市华西旅行社有限公司出租江阴市华士镇澄鹿路25号华西世界探险公园土地用于玻璃滑道建设。2018年7、8月，江阴市华西沪马旅游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史培超（另案处理）将玻璃滑道项目发包给同乡被告人张建府，由被告人张建府自行建设，自行投资。后被告人张建府在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无正规设计图纸、未经有资质单位施工的情况下，自行组织人员建设玻璃滑道（全长266米，宽0.4米，落差50米，平均坡度17度）。2018年9月，被告人张建府在不具备相应资质的情况下将玻璃滑道投入运营，其本人负责玻璃滑道日常安全管理工作并雇佣5名工作人员负责日常管理。2019年9月30日，被告人张建府查看天气预报获悉第二天有雨。2019年10月1日，被告人张建府明知要下雨，未严格执行下雨停止运营的规定，仍开放玻璃滑道供游客玩乐。上午9时45分许，多名游客在下滑过程中突降大雨，导致玻璃滑道内大量灌水，造成游客滑行速度失控，在终点出口处发生碰撞，撞开防撞栏后相继跌落下方落差4.6米的马路、斜坡上，共造成李某2、李某1、卫某等15名游客和2名工作人员不同程度受伤，其中李某1（女，2010年9月3日生，江苏南通人）、李某2（女，1975年5月10日生，江苏通州人）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江阴市公安局鉴定，被害人李某1符合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李某2因坠落造成的严重颅脑损伤，可引起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被害人卫某中度失血性休克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双下肢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右手和左足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害人王某1胸部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骨盆和脊椎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被害人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苏某1、钱某、陈某5的损伤程度均为轻伤一级；被害人陈某6、冷某1、苏某2的损伤程度均为轻伤二级；被害人董某、冷某2、闫某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张建府在现场积极抢救伤者并主动配合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案发后，江阴市龙西旅游服务有限公司、被告人张建府已与被害人或被害人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共计赔偿被害人李某2、李某1近亲属以及其他15名被害人人民币700余万元（此外，南通雪松同创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等共计赔偿被害人卫某、王某1及被害人李某1、李某2近亲属人民币20.6万元），取得了被害人李某2、李某1近亲属及被害人陈某5、闫某的谅解。上述事实，被告人张建府多次供述在卷，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营业执照、华西玻璃道项目场地承包协议、合作协议书及安全协议、检验报告、安全风险评估报告、赔偿协议书、收条、谅解书、工商登记资料、复函等书证，证人王某2、单某、朱某等人的证言笔录，被害人卫某、王某1、冷某2等人的陈述笔录，江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文书，江阴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江阴市公安局调取的监控视频，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刑事案件侦破经过及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关于被告人张建府的辩护人孟奇提出本案属意外事件，被告人张建府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玻璃滑道是可供游客购票乘坐集下山路、代步工具、娱乐项目为一体的游乐设施项目。本案中天气因素是事故发生的诱因，而直接原因是，被告人张建府在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前提下，未经批准、无正规设计图纸、未经有资质施工单位施工情况下建设玻璃滑道并投入运营，安全管理不到位，未制定事故应急预案，明知事故当天要下雨，因利益驱动，心怀侥幸开放玻璃滑道，违反雨天不得运营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且玻璃滑道终点拱形防护栏与缓冲网之间焊点少，仅用细铁丝和塑料带捆扎固定，导致游客轻易冲破防护栏坠落至落差4.6米的马路、斜坡上加重伤害。被告人张建府作为玻璃滑道投资人、实际经营负责人，对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责任，应受刑法处罚。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建府在生产、作业中违反安全管理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确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张建府的归案情形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系自首，自愿认罪认罚，2名被害人近亲属及15名被害人已得到经济赔偿，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恰当。关于辩护人季苏阴提出的辩护意见及理由，经查，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张建府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无缓刑适用条件，依法不适用缓刑，故对辩护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建府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2021年9月30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审 判 长  方燕燕人民陪审员  朱建蕾人民陪审员  杨梦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黄雨婷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2、《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犯罪主体，包括对生产、作业负有组织、指挥或者管理职责的负责人、管理人员、实际控制人、投资人等人员，以及直接从事生产、作业的人员。第六条第一款实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之一、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的行为，因而发生安全事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造成严重后果”或者“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对相关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一）造成死亡一人以上，或者重伤三人以上的；（二）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一百万元以上的；（三）其他造成严重后果或者重大安全事故的情形。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4、《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