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83民初4249号原告：董银春，男，1977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江苏君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铭珊，女，2003年6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法定代理人：钱某，系被告张铭珊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雪华，江苏贤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泽晓，江苏贤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张文林，男，1976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原告董银春与被告张铭珊、张文林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银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张铭珊的法定代理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文林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董银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准许对昆山市（含车库）进行强制执行；2.诉讼费用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8日经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书（2019苏05**民初10948号）：判决张文林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和支付利息40万元。2019年9月原告向昆山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2月张铭珊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昆山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执行异议裁定，裁定停止执行位于昆山市（含车库），解除对该房产的解封；位于昆山市（含车库）的所有权人为张铭珊。原告依据生效判决申请强制执行张文林名下昆山市房产，诉讼过程中法院于2019年5月31日对该房产进行了查封，该房产在查封前的不动产登记信息表显示，该房产未被其他查封，也没有设置任何抵押权，而原告是首封。在执行过程中张铭珊提出执行异议，经裁定停止并裁决房产所有权归被告所有。原告认为有权对本案房产进行强制执行，理由：1.本案涉及的不动产，且不动产登记在张文林名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0号）第二十五条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一）第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均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决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本案涉及的是不动产，且登记在被执行人张文林名下，依据上述条文法院应当准予执行。2.本案虽然是因离婚协议而引发的争议，但并非是夫妻一方对所争议财产提出排除执行，而是夫妻以外的第三人即女儿提出的排除执行。对于离婚协议中财产的分割的内容应理解为对财产的安排规划，本案房产未经过户登记，且对于过户期间约定较长，在该期间内可能会出现的状况双方是可以预见的，因此案外人无权对该期间对标物的执行进行排除：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中的离婚协议并非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法律文书。且没有完成法律规定的登记。因此被告不享有对争议房产的物权。2.离婚协议关于财产分割的内容是这样写的：“……等贷款结束，甲方张文林须将房产证和土地证变更为张铭珊的名字（即张铭珊二十二岁）……”根据协议的内容男方要等到被告张铭珊二十二岁后，才将房产给张铭珊。也就是说，对于债权的请求权，也要等到一定的条件后，方可以主张基于债权请求权主张变更登记的契约义务。以上原告认为，该离婚协议只是对财产进行了一个规划，其物权没有产生任何变动，仍为登记人张文林所有。被告（案外人和监护人）对22周岁前无法过户是明知的，其无法过户不是基于客观原因，而是因为双方的约定，所以凭离婚协议财产分割条款是不能排除执行的。3.本案争议的离婚协议财产约定是规划给予第三人的，即使财产分割是给夫妻一方的，在现有的法律指导中也明确规定了，原配偶提起执行异议，不予支持的观点。更何况本案不是原配偶主张。同时婚姻法的相关司法解释也明确了离婚财产分割协议的内容中对不动产的约定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一方仅可基于债权请求权主张变更登记的契约义务。见《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二）》第27条第一款第2项规定“案涉房产仍在被执行人名下，尚未过户登记到被执行人原配偶名下，被执行人原配偶以其为权利人为由，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的，不予支持。”，本案中对于应当过户的时间双方已经进行约定，双方是明知的，并非是无过错的原因导致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过户，因此要求排除执行，不应支持。综上，请求支持准许对昆山市（含车库）进行执行。被告张铭珊辩称，1.本案涉及的执行财产为不动产，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一）》第一条第五款第一项规定：“要基于执行标的权属变化及其争议赖以产生的基础性的实体法律关系予以判断，不能简单地根据权利外观及程序性法律或司法解释对权利归属加以审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二）》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审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主张的民事权益是否具有实体法上的依据，并根据下列情形予以认定：涉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权属的，应当依照《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相关规定予以认定。”可以看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执行财产涉及不动产的，不应当仅仅依据不动产登记簿中的记载为准。原告仅以不动产登记在张文林名下为由人的该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为张文林，缺乏法律依据。2.本案涉及的不动产所有权人为被告张铭珊。（1）2010年10月28日，张文林与钱某在昆山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了离婚登记，签订了自愿离婚协议书，在第二条婚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分割第二款房屋的居住和分割中约定“位于昆山市（含车库）离婚后归其与张铭珊所有，目前还在还贷中，等还贷结束，男方张文林需把房产证和土地证变更为张铭珊的名字（即占张铭珊22周岁），在未变更期间，男女双方均不得买卖、变更、抵押房产，其男方父母享有永久居住权，女方不得干涉。”上述约定是就婚姻关系解除时财产分配的约定，不是原告所谓的赠与，在诉争房产办理过户登记之前，张铭珊享有的是将诉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综合比较该请求权与原告对张文林所形成的金钱债权，张铭珊享有的请求权远早于原告对张文林形成的金钱债权，具有特定指向，系针对诉争房产的请求权，且诉争房产作为张文林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婚姻关系解除时是否约定解除时诉争房产归女儿张铭珊所有，具有生活保障功能，张铭珊的请求权应当优先于原告的金钱债权。张铭珊对诉争房产享有的权利能够阻却原告对涉案房产的执行，有理有据，并无不当。原告主张张文林为诉争房产的实际所有人缺乏有效证据支持。（2）根据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执异196号执行裁定书内容“昆山市（含车库）的所有权人为异议人张铭珊”，被告张铭珊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3.被告张铭珊对于涉案房屋享有优先于原告的权利。被告张铭珊根据离婚协议载明的内容，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二）》第6条：审查案外人权益与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的权益的保护顺位。同一执行标的物上存在不同性质的权利且发生冲突时，除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规定外，应当根据下列原则处理：物权优先于债权。而原告享有的权益为债权。因此，被告张铭珊对于涉案房屋享有优先于原告的权利。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二）》第6条：“执行依据确定的债务人为夫妻一方，被执行人在案涉房产查封前已经协议离婚，约定被查封房产归另一方所有，被执行人原配偶提起执行异议及异议之诉的，区分下列情形处理：案涉房产仍在被执行人名下，尚未过户登记到被执行人原配偶名下，被执行人原配偶以其为权利人为由，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的，不予支持。但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对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没有过错，且离婚财产分割行为早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债务形成时间的，应予支持。”（1）张文林与钱某的该离婚协议是于2010年10月28日签订，关于涉案房产的分割约定也形成于当时，远远早于原告于2019年8月8日所形成的金钱债权，不存在恶意情形；（2）对于原告提出的我方对于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过户并非是无过错的，不予认可。张文林与钱某约定涉案房产归被告张铭珊所有，由男方归还贷款，还贷结束时，就办理变更登记。双方对还贷结束时间进行了备注即女儿二十二周岁。同时被告张铭珊作为未成年人也非离婚协议的当事人，对此并无过错。原告提出的我方对于未办理房屋所有权并非无过错缺乏合理证据支持。综上，请求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张文林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张文林与案外人钱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2年12月6日在昆山市登记结婚，被告张铭珊为双方的婚生女，生于2003年6月5日。2010年10月28日，因感情破裂，张文林与钱某达成自愿离婚协议，并于昆山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离婚。离婚协议载明，1.子女抚养为婚生女张铭珊，离婚由女方抚养和监护；2.婚后夫妻关系存续期闻无存款；3.位于昆山市（含车库）离婚后归其女张铭珊所有，目前还在还贷中，等还贷结束，男方张文林须把房产证和土地证变更为张铭珊的名字（即张铭珊二十二周岁）在未变更期间，男女双方均不得买卖、变更、抵押房产，其男方父母享有永久居住权，女方不得干涉；4.位于昆山市（含车库）的贷款的余额由男方张文林还清，无共同债权。2019年5月22日，董银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张文林、昆山瑞鸿诚自动化设备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返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和共同支付利息40万元，承担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中经董银春申请诉讼保全，本院依法作出（2019）苏0583执保1605号民事裁定，并于2019年5月31日查封了被告张文林名下的昆山市不动产（不动产证号：251007410）；涉案房屋所涉及的车库本院并未查封也未进行处置。2019年8月8日，本院作出（2019）苏0583民初10948号民事判决，判令张文林返还董银春股权转让款2000000元，偿付利息400000元，合计24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驳回董银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00元，减半收取13000元，申请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000元，由张文林负担。另，该案所确认的债权、债务发生系因2017年2月13日，董银春与张文林签订《股份转让及代持协议》及双方于2019年2月16日，签订《股权转让及代持解除协议》产生的。后张文林未按上述判决内容履行，董银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张铭珊对执行标的昆山市及其车库提出书面异议，请求停止上述房产的执行；本院审查后作出（2019）苏0583执异196号执行裁定书，认为虽案涉房产登记在张文林名下，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地产应属于异议人张铭珊所有，故对于异议的异议主张予以支持；遂裁定张铭珊的异议主张成立，停止执行位于昆山市（含车库），解除对该房地产的查封；位于昆山市（含车库）的所有权人为张铭珊。原告董银春对该裁定不服，遂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根据2019年5月23日昆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不动产登记簿查询记录”显示，昆山市住宅房屋，房屋建筑面积125.11平方米，登记日期2002年8月21日，登记产权人为张文林，产权证号251007410；该查询日无抵押、查封等登记信息。庭审中，被告张铭珊称，贷款金额大概40万元，具体多少不记得了，离婚的时候估算了一下，估计在张铭珊22周岁左右还清，所以约定贷款还清之后过户，离婚之后的具体还款情况不清楚；设立抵押权的时候钱某签字的，钱某没有签字要求涤除抵押权，不知道现在抵押权还在不在；案涉房屋由张铭珊和钱某共同居住，以前张文林的父母住在里面，去年开始不住了。对此，原告称据其了解，离婚之后房子一直空置的，钱某与张铭珊一直未居住在里面，后来这个案子到执行局之后，张文林的父母就住进去了，包括执行局后来上门调查也是张文林父母告知了一些信息，至于张铭珊会不会因为这个案子故意再住进去我不清楚，但是离婚了之后再与离异一方父母住在一起是不现实的，这个房子也不大。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2019）苏0583执异196号执行裁定书、不动产登记簿查询记录、（2019）苏0583执保1605号保全情况告知书、（2019）苏0583民初10948号民事判决书、自愿离婚协议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铭珊对案涉房产是否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案涉房产的权属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等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2010年10月28日，被告张文林与案外人钱某在办理协议离婚登记手续时已对名下共有财产进行了处分，并明确的将涉案房产归双方的婚生女张铭珊所有，因涉及贷款原因而将过户时间约定在张铭珊年满22周岁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按照本案离婚协议约定，诉争房产归离婚双方的婚生女所有,该约定是就婚姻关系解除时财产分配的约定,在诉争房产办理过户登记之前,张铭珊享有的是将诉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而本案原告董银春的债权形成于2019年2月16日，其对本案被告张文林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双方合同行为产生的。从时间上看张铭珊的请求权成立在前，在时间上具有优先性，且客观上不存在通过离婚协议预定转移、规避被告张文林可能发生的债务。另外，从两者的请求权的性质和内容来看，张铭珊享有的是针对特定房产要求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该诉争房产作为张文林、钱某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婚姻关系解除时双方约定归婚生女所有,具有生活保障功能，而董银春享有的是针对张文林的一般金钱债权，该金钱债权并非基于对涉案房产公示的信赖而产生。故原告的请求权与被告的请求权比较，在性质和内容上亦不具有优先性。此外，夫妻离婚时约定将共同财产赠与未成年子女，此种赠与行为具有一定道德义务的性质，也属于一项诺成性的约定，在双方婚姻关系因离婚协议得以解除且离婚协议的其他内容已经履行的情况下，应当视为赠与财产的目的已经实现，赠与行为不能随意撤销。本案被告张铭珊作为未成年人，其按照父母离婚时的财产分配而获得相关财产权利，该权利的保护应获得更为严格的保护，其权益可排除强制执行。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董银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166元，公告费690元，合计22856元，由原告董银春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陆莺超人民陪审员  杨莉亚人民陪审员  高毅文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沈丹琪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