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5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根宝，男，197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卫娟，女，198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倩倩，浙江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可，浙江训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根城，男，195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宝善，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芳懿，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沈根宝、吴卫娟因与被上诉人吴根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2民初4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沈根宝、吴卫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根城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根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初，沈根宝称家中需造房，向吴根城借款100000元。”事实错误。涉案的100000元款项并非借款，而是赠与。沈根宝2012年起作为驾驶员入职浙江八达运动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达服饰”），八达服饰的原法定代表人系吴根城。沈根宝除需做本职工作（驾驶员）以外，也处理了很多其他事务，因此沈根宝向吴根城提出不太满意自己的工资。因其入职5年来工作表现很好，无论是单位事情还是吴根城的私事，都积极完成，包括吴根城腿摔断住院，也是沈根宝背上背下。因此，2017年3月26日吴根城在知道沈根宝经济比较困难的情况下以工作补贴、奖励的名义主动赠与100000元。2019年7月沈根宝被吴根城殴打，在派出所调解时，因沈根宝无法再去八达服饰工作，其要求吴根城支付近期欠付的工资、奖金等，后与吴根城断绝往来。吴根城从始至终并未提到涉案的100000元。沈根宝房屋早已竣工并于2017年4月便已出租，不存在为了造房子借款的事实。2.2017年3月吴根城以工资补偿、奖金的名义赠与沈根宝100000元且履行完毕，上述钱款系对沈根宝2012年-2017年工作的嘉奖，且系吴根城个人的主动赠与，该款项时间在2017年3月份。2019年7月沈根宝被殴打以及被迫离开八达服饰后，在调解过程中要求2019年7月殴打事件前最后一个月的收入（10930.30元），合情合理。且时间在2年4个月后。上述两笔钱并不存在矛盾。调解中吴根城并未提过涉案100000元款项。2017年3月赠与的100000元不能覆盖未来2019年6、7月的工资奖金。3.本案中吴根城一直是沈根宝的直接领导，领导因对认可下属员工表现私下给与嘉奖并不少见。本案中的10万虽说是以工资补偿、奖金名义赠与给沈根宝，但并非是劳动合同法意义上的工资、奖金，因此也不必须由公司账户支付。况且金华地区民营企业并非均系严格通过公司账户发工资。吴根城身份极其特殊，其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同时系公司现法定代表人的父亲。因此，一审判决上述事实认定也是没有依据的。4.一审判决认为“...沈根宝无证据证明赠与关系的存在，故涉案100000元应认定为借款”系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谁主张谁举证”，本案吴根城一审主张沈根宝偿还10万借款，应当提供借条等借款合意凭证以及相应的支付凭证，而吴根城仅提供了银行流水。沈根宝一审中否认了该款项是借款，并对该款项的性质进行了详细合理的解释，对此吴根城对于其主张应当承担继续举证的责任。一审中吴根城除银行流水外无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对于10万借款存在借款合意，系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在吴根城未有证据证明系借款的基础上，一审判决因沈根宝无法证明不是借款就认定是借款，将该不利后果转移给沈根宝，明显不符合证据规则。5.沈根宝一审已提交了多份证据证明不存在借款事实，吴根城除一条短信外无任何催讨记录，不符合常理。且按逻辑推理，派出所调解后10930.30元系沈根宝在向吴根城要求付清工资等后支付，如吴根城认为其跟沈根宝之间还存在借款，为何不在调解笔录中提出来并扣留该笔款项？6.涉案100000元并非借款，系吴根城对沈根宝个人的赠与。吴卫娟对该笔钱不清楚。本案与吴卫娟无关。再者，沈根宝一审已提供证据证明房屋早已竣工并于2017年4月便已出租，涉案款项不可能用于建造房屋。仅从法律规定上讲，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妥善审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的通知》“举债金额与举债时家庭收入状况、消费形态基本合理匹配应当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的考量因素。本案沈根宝作为驾驶员，月工资仅有2000多元，涉案金额明显与家庭收入状况、消费形态不匹配，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也极其不合理。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事实，以错误事实为基础适用法律，认定本案系借款关系及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明显错误。 被上诉人吴根城辩称，一、既然沈根宝2012年已经入职公司，到2017年提出工资不满意，与生活常理相违背。对工资不满意，应当由公司予以调整并增加工资，不可能由吴根城个人向其赠与100000元。沈根宝一方面说该100000元是工资补贴和奖励，另一方面又说是赠与的款项，显然存在自相矛盾。沈根宝是公司的员工，是为吴根城开车，涉案的100000元款项是借款。一审法院认定100000元借款的用途是造房，并不存在错误的问题。沈根宝以家里造房为理由向吴根城借款，至于该100000元实际是用于造房，还是买汽车或者其他用途，吴根城都不知情。二、沈根宝7月离开公司，拿到的工资奖金1万元多，与涉案的100000元没有任何关联性，涉案100000元是借款。派出所作的调解协议书第二页，吴根城与沈根宝已经提到了存在其他的经济关系，就是本案的100000元，民警调解时认为100000元应当另行解决。关于100000元款项性质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我方认为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7条的规定，吴根城已经完成了民间借贷借款的举证责任。2019年沈根宝拿到公司1万元的工资奖金支付主体是公司，100000元债权人是吴根城，无法抵扣。我方认为100000元借款是沈根宝用于造房需要，是用于家庭的生产生活的需要，应当由吴卫娟和沈根宝共同承担，在借款时沈根宝与吴卫娟还是属于夫妻关系，本案借款是在其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款项，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吴根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沈根宝、吴卫娟向吴根城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13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沈根宝、吴卫娟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根宝系吴根城儿子吴宏波开办的浙江八达服饰的驾驶员。2017年初，沈根宝称家中需造房，向吴根城借款100000元，2017年3月26日吴根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沈根宝汇款100000元。后经吴根城催讨，沈根宝分文未还。2019年7月20日沈根宝因被吴根城殴打报案，调解协议中第二页载明双方间的其他经济纠纷另行解决。2019年9月12日调解协议达成后次日，八达服饰转账支付沈根宝工资、奖金等费用10930.30元。另查明，沈根宝与吴卫娟于2001年8月21日登记结婚，至今仍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1.吴根城向沈根宝转账的100000元是否属借款？沈根宝、吴卫娟主张涉案款项100000元系工资奖金的赠与，又自认报警后沈根宝已收到吴根城的儿子公司向其支付的工资奖金10930.30元。按逻辑推理，若吴根城给沈根宝的100000元系补偿的工资与奖金，沈根宝就不应再提出公司欠其工资奖金，更不应收吴根城儿子的公司向其支付的工资奖金10930.30元。沈根宝主张涉案款项100000元系工资奖金的赠与，吴根城予以否认，沈根宝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因吴根城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权给公司员工发工资及奖金，且根据财务制度，沈根宝的工资与奖金理应通过公司账户支付而非通过个人账户支付，沈根宝无证据证明赠与关系的存在，故涉案款项100000元应认定为借款。2.沈根宝是否应归还吴根城借款本金100000元？借款应当归还，吴根城与沈根宝未约定借款期限，吴根城提供的催款短信记录，可以证明吴根城已向沈根宝催讨，至今沈根宝分文未还，故沈根宝应立即归还吴根城借款本金100000元。3.沈根宝与吴卫娟是否应共同归还吴根城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承担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借款未约定利息，但经吴根城于2020年3月13日催讨，沈根宝仍未还款，其应承担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借款系沈根宝、吴卫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形成，系夫妻一方为共同生产、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且沈根宝、吴卫娟未举证证明该债务系沈根宝的个人债务，故涉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沈根宝、吴卫娟应共同承担。吴根城要求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3月13日起计算利息，合情合理，予以支持。综上，吴根城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予以支持。沈根宝、吴卫娟的抗辩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等之规定，判决：一、沈根宝、吴卫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吴根城借款本金100000元；二、沈根宝、吴卫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吴根城借款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13日起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吴根城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沈根宝、吴卫娟共同负担（于案件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法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逾期法院将强制执行）。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案涉100000元款项是否系沈根宝向吴根城的借款，是否属于沈根宝与吴卫娟的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吴根城系依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虽沈根宝主张该款项系吴根城赠予其的款项，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在沈根宝未能举证证明案涉款项系赠予的前提下，吴根城并无进一步举证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符合举证规则，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款项用途，吴根城陈述沈根宝系以家中造房的名义向其借款。二审审理过程中，沈根宝则陈述款项用于投资买房，收益1万元左右。案涉借款发生于沈根宝与吴卫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无论系用于家中造房或是投资，吴卫娟均共享收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系沈根宝、吴卫娟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沈根宝、吴卫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沈根宝、吴卫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青蓝 审 判 员 金佳卉 审 判 员 覃仕辉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徐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