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礼泉，男，1957年8月17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顺，江苏诺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承平，男，1963年6月1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江苏海之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礼泉因与被上诉人袁承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民初4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礼泉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主要事实未查清，即对《厂房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没有查清，我在一审中申请对张礼泉和张某2的签名鉴定，但一审法院只鉴定了张礼泉一个人的签名。虽然鉴定结论认为厂房转让协议落款处张礼泉签名字样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但并不能证明该协议是真实的。还应查明该份协议是什么时间、什么人书写并打印的，查明双方是否请张某2作为担保人，以及担保人签名是否本人所签等事实。一审法院仅以司法鉴定意见认定协议的真实性是错误的。2、一审认定“2019年8月14日，案涉厂房因未取得建房审批手续被相关部门拆除”，上诉人认为该认定无事实依据。一审中被上诉人仅提交2019年8月14日转让厂房被拆除的现场照片6张来证明案涉厂房被相关部门强制拆除。上诉人认为这6张照片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可能存在被上诉人自己拆除或他人侵权拆除的情形。在依法行政的今天，有关部门若拆除非法建筑，需履行法律规定的程序，如拆除告知书等，被上诉人应陈述、抗辩。但一审中无有关案涉厂房被要求强制拆除的相关证据，以及什么部门实施拆除等证据予以佐证。事实上，案涉厂房系上诉人原依法经营的养猪场转产后的产物，是否应被强制拆除，应经法律程序解决才能确定。故一审法院以厂房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返还购房款责任，显然缺乏事实依据。3、被上诉人对案涉厂房未领取建房手续是明知的，一审法院以厂房转让协议中约定的甲方即上诉人承担责任条款而免除被上诉人的责任，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判决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被上诉人袁承平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厂房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上诉人至今不承认我方提供的厂房转让协议中张礼泉的签名系张礼泉本人所签，但鉴定是客观公正的，程序也是合法的。2、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承认了案涉厂房的拆除系政府所致，同时也自认了案涉厂房没有建房手续。3、一审法院最终以案涉厂房未取得合法手续而认定双方的合同无效，但并不影响协议第五条的约束，故最终在扣除了房屋占有使用费的基础上作出的公正判决。袁承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双方2019年3月18日签订的厂房转让协议，张礼泉向袁承平返还厂房转让款54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张礼泉承担。事实与理由：袁承平、张礼泉双方系同村人，袁承平早前租赁张礼泉所有的位于泰州市海陵区的厂房，后张礼泉提出该厂房转让给袁承平，故双方于2019年3月18日签订了厂房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了转让房屋的总价款及给付方式，同时合同第五条约定“如因甲方建房手续不合法被有关部门限令拆除，导致乙方无法行使转让房屋的使用权，甲方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后袁承平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了转让款，但几个月过后该厂房因违建于2019年8月14日被九龙镇政府相关部门拆除。袁承平认为，张礼泉转让给袁承平的厂房被拆除，致合同履行不能，袁承平遂找张礼泉协商退款事宜，但至今未果。故袁承平特具此状，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8日，张礼泉（甲方、转让方）与袁承平（乙方、受让方）签订《厂房转让协议》一份，约定：1、甲方转让的厂房位于泰州市海陵区，建筑面积约560㎡；房屋为一幢两跨钢结构，屋面为屋架；2、甲方转让房屋的总价款为伍拾陆万元整（￥56万元），该转让费不含土地使用费；3、购房款的给付方式：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乙方给付甲方购房款计（空白）元；余款2万元，待甲方将厂房西侧路道使用混凝土建成后十日内，乙方一次性给付甲方；4、甲方转让厂房占用的土地属甲方所在村民小组集体所有，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使用权是甲方租赁所得，甲方转让该厂房时，包括上述土地使用权一并转让给乙方，甲方必须按规定与所在村民小组按期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确保乙方正常生产经营，土地使用费由乙方按年按实缴纳给甲方，甲方须按期缴纳给所在村民小组，否则视为甲方违约；5、本协议签订后，如因甲方建房手续不合法被有关部门限令拆除，或因甲方原因未与所在村民小组续签《土地租赁合同》，导致乙方无法行使转让房屋的使用权，甲方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届时，甲方按乙方实际使用时间，扣除房屋使用费；将剩余的购房款退给乙方（扣除乙方总购房款的利息后，房屋使用费每年按1万元计算）；协议同时约定了遇有国家征收等情形的处理。双方在协议中签字确认。协议签订后，包含协议签订前张礼泉为建造案涉厂房向袁承平所借款项以及袁承平代偿张礼泉向案外人所借款项在内，袁承平共向张礼泉支付54万元。2019年8月14日，案涉厂房因未取得建房审批手续被相关部门拆除。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一致确认截至2019年3月18日双方签订厂房转让协议时，双方此前的房租已全部结清，现袁承平明确张礼泉应返还袁承平购房款为535916.67元。张礼泉对《厂房转让协议》中“张礼泉”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金陵司法鉴定所[2020]文鉴字第55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标称日期为“二0一九年三月十八日”的《厂房转让协议》中尾页上“甲方”落款处JC“张礼泉”签名字迹与YB字迹是同一人所写。张礼泉缴纳鉴定费654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厂房系未取得合法建设手续的建筑，张礼泉就该建筑与袁承平签订的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现双方协议第五条对于因违法建房被拆除后的法律后果已作明确约定，双方均应接受该约定的约束，袁承平主张按该约定在扣减房屋使用费的基础上返还剩余购房款，予以支持。关于应返还购房款的金额，鉴于截至2019年3月18日的租金已全部结清，则袁承平应承担自2019年3月19日至2019年8月14日期间的房屋使用费4082.19元，故张礼泉应返还购房款为535917.8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张礼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袁承平购房款535917.81元；二、驳回袁承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礼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00元、鉴定费6540元，合计15740元，由张礼泉负担（袁承平已预交9200元，此款由张礼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交袁承平）。二审中，张礼泉申请证人张某1、张某2到庭作证。证人张某1系张礼泉的同宗某，张某1拟证明：案涉厂房是袁承平要求上诉人建立厂房，张礼泉就找我帮忙建厂房，建厂房的钱是袁承平出的，由张礼泉写借条给袁承平，从袁承平处拿钱，张礼泉与张某1结账。张礼泉认为：是自己与张某1结账，钱是自己写借条从袁承平处拿的。但厂房是袁承平因经营需要要求建立的，厂房违建，袁承平也存在过错，厂房拆除责任袁承平应承担。袁承平质证认为：从张某1的证言可以看出，最终房子是张礼泉要求所建立，在一审中我方也提供了相应证据，因为张礼泉资金不够，向我方借款。证人张某2系张礼泉的妹妹，拟证明：案涉厂房转让协议担保人处签名不是张某2所签。张礼泉认为：张某2是担保人，即协议的当事人，其证明协议没有签订过，我方认为结合一审陈述，对该协议的效力应当核查。袁承平质证认为：证人张某2的证明效力低，双方是亲属关系，而且本案中关于张某2的签字问题，一审中并没有提及，我方也是坚持认为当时签订协议时，张某2也在现场，并也签字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因案涉厂房系未取得建房审批手续的建筑，双方就案涉厂房所签订的《厂房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无效的合同，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条款的效力。《厂房转让协议》第五条对于因违法建房被拆除后的法律后果作出明确约定，双方当事人均应接受该约定的约束。张礼泉上诉认为《厂房转让协议》中“张礼泉”和“张某2”的签名并不是本人所签，但一审中，经张礼泉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厂房转让协议》中“张礼泉”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得出《厂房转让协议》中“张礼泉”的签名与张礼泉本人提供的签名样本为同一人所写的鉴定结论，故《厂房转让协议》中“张礼泉”的签名应为张礼泉本人所签。二审中，虽然张某2出庭作证认为《厂房转让协议》担保人处“张某2”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因张某2系张礼泉的妹妹，所作证言可信度不高，张某2并非合同的相对人，即使不是张某2自己的签名，也不能否认《厂房转让协议》的真实性。证人张某1的证言并不能证明案涉厂房系袁承平要求建的，只能证明张礼泉向袁承平借款建了案涉厂房，故张礼泉要求袁承平承担厂房违建的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张礼泉与袁承平都承认因案涉厂房建房手续不合法被强制拆除，厂房拆除时，张礼泉与袁承平都在现场，故张礼泉上诉称案涉厂房系被袁承平私自拆除和他人侵权拆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礼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上诉人张礼泉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军强审 判 员 顾连凤审 判 员 潘贻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沈 艳书 记 员 季栋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