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6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伟，女，197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金明（曾用名余中伟），系张红伟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工业路**。负责人：吴文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姬付波，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良，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红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南阳公司）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03民初6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红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民财险南阳公司退还张红伟已交的六个月保费8460.12元，驳回人民财险南阳公司要求张红伟支付逾期保费4230.18元和自2019年1月11日起以代偿款及逾期保费为基数按月息1％支付违约金至款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不服金额20000元）。2.依法判令人民财险南阳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涉案双方之间的保证保险合同依法应当确认无效，一审法院确认合同有效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按照人民财险南阳公司提交的《36期还款计划书》，张红伟共借款85000元，需要每月支付给人民财险南阳公司“保费”（实质为高额利息）1410.02元，该费用为85000元×36个月共计1410.02元／月×36月=50760.72元，人民财险南阳公司明显是在借保险的名义收取高额利息。张红伟仅借款85000元，在每月按期偿还本金的情况下仍支付利息、“保费”共计597564元，远高于国家规定的民间借贷月息2％的上限，况且张红伟是向银行借款，并非民间借贷。人民财险南阳公司向张红伟出具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投保单》名义上是保单，实质上是一份收取借款利息的贷款合同。因人民财险南阳公司作为保险公司，无权向公众发放贷款，但双方签定的保险合同和贷款合同都是在人民财险南阳公司全程签订的，人民财险南阳公司实际上是借用保险单的合法外衣，掩盖其违法向张红伟提供借款的非法目的。因此，案涉保证保险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判决张红伟支付逾期保费4230.18元和自2019年1月11日起以代偿款及逾期保费为基数按月息1％支付违约金至款付清之日止错误。人民财险南阳公司辩称，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张红伟关于合同中约定的利率超过民间借贷利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民财险南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红伟偿还人民财险南阳公司代偿款人民币73477.91元，支付逾期保费5640.24元，张红伟以代偿款及逾期保费为基数按月息一分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9月2日共600天为15823.63元）。以上费用合计94941.7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红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9日，张红伟在人保财险南阳公司处填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投保单》，人民财险南阳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出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一份。保单号：PBBR201841130000000147。该保险单记载了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信息、贷款情况、保险费信息、保险期间、争议处理、特别约定等事宜。张红伟贷款金额85000元，保险费50762.16元，保险金额93995.01元，赔偿等待期80天，费率为1.5001％（月），每月保险费1410.06元。在特别约定中记载了追偿权、违约金及其他费用的约定。（1）保险人赔偿后，投保人需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和未付保费，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超过30天，投保人仍未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则视为投保人违约，投保人需以尚欠全部款项为基数，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计算，按每日千分之一，向保险人缴纳违约金。（2）保险人基于投保人违约理赔后，保险人有权追回赔偿款项、违约金、理赔及催收产生的其他费用。张红伟在该保险单尾部签名捺印予以确认。2018年3月23日，张红伟持保单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个人贷款合同》（无担保条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张红伟，贷款种类：贷款人同意向借款人发放个人小额信用贷款，贷款金额为人民币捌万伍仟元整，贷款用途：房屋装修，贷款期限：36个月，自2018年3月23日至2021年3月23日。贷款借据对贷款期限实际起始日与实际到期日另有约定的，以贷款借据中的约定为准。贷款年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基准利率4.75％上浮40％执行，本合同项下首期执行贷款年利率为6.65％。贷款合同签订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依约定发放了贷款85000元。后因张红伟未按照约定还款付息，人民财险南阳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代张红伟向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理赔了张红伟拖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73477.91元。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于2019年1月11日向人民财险南阳公司出具了《代偿债务确认书》，确认人民财险南阳公司代替张红伟支付理赔款73477.91元。另查明，张红伟收到贷款后，正常还款6个月，正常交保费6个月，之后再未偿还过贷款和保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涉案双方签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单》、张红伟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无担保条款）》，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人民财险南阳公司作为保险人向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履行了相应保险责任后，其与张红伟之间的法律关系受合同法、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调整，涉案双方在保证保险合同中对人民财险南阳公司向张红伟行使代位求偿权的内容及条件进行了约定，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保证保险合同纠纷。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依约履行了放贷义务，张红伟应依约履行借款期内的按时付息义务、借款期满后的偿还本金义务，同时应向人民财险南阳公司支付保费，不按约定付息还本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张红伟违约后，人民财险南阳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代偿后，即享有向张红伟追偿的权利。故人民财险南阳公司对张红伟的追偿权成立，人民财险南阳公司主张张红伟偿还人民财险南阳公司代偿款人民币73477.91元的请求，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人民财险南阳公司请求的保险费未付数额以及以代偿款和逾期保费为基数按月息一分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张红伟在2019年1月11日前有按月支付保险费的义务，故人民财险南阳公司请求张红伟支付2018年10月、11月、12月共3个月保费共计4230.1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人民财险南阳公司代偿之后的违约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人民财险南阳公司请求张红伟以代偿款及逾期保费为基数按月息一分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的请求，在涉案双方签订的保险单中明确约定“保险人赔偿后，投保人需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和未付保费，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超过30天，投保人仍未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则视为投保人违约，投保人需以尚欠全部款项为基数，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计算，按每日千分之一，向保险人缴纳违约金。”该违约金的约定明显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人民财险南阳公司主张该违约金利率为月息一分，即每月1％，系人民财险南阳公司自己的权利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张红伟辩称“本人诉求中国人保公司退保和归还张红伟已交的违规保险费；判定此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调查人保公司违规放贷绑售，恶意制造违约，虚假诉讼，涉嫌套路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张红伟偿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代偿款73477.91元，支付逾期保费4230.18元，并自2019年1月11日起以代偿款及逾期保费为基数按月息1％计算违约金至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4元，减半收取计1087元，由被告张红伟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保证保险合同效力应如何认定，一审判决张红伟支付的保费及违约金数额是否适当。一、案涉保证保险合同的效力问题。涉案《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投保单》由张红伟签字，人民财险南阳公司加盖承保业务专用章。人民财险南阳公司依约对张红伟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进行了承保，张红伟连续6个月向人民财险南阳公司缴纳了保费。张红伟逾期偿还借款后，人民财险南阳公司依约对张红伟欠付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了代偿。上述事实说明张红伟与人民财险南阳公司之间的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案涉保证保险合同应为有效合同。二、关于一审判决张红伟支付的保费及违约金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合同双方之间保证保险合同的约定，人民财险南阳公司对张红伟的借款承担保证保险责任，并在张红伟逾期还款时按照约定代张红伟偿还了贷款本息73477.91元，人民财险南阳公司有权向张红伟主张全部代偿款项及承保期间的保费，保险费缴费周期自贷款实际发放之日2018年3月23日起至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2019年1月11日止。因张红伟已支付6个月的保费，下余2018年9月23日—2019年1月11日期间保费未支付，逾期保费数额=1410.06元/月*3个月+1410.06元/月*18天/30天=5076.22元。一审法院判令张红伟支付逾期保费4230.18元虽有错误，但人民财险南阳公司未提起上诉，本院不予纠正。张红伟关于驳回人民财险南阳公司要求张红伟支付逾期保费4230.18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人民财险南阳公司在主张收取代偿款本息及逾期保费的诉请得到一审法院支持的情况下，其损失主要是代偿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且人民财险南阳公司未能证明因张红伟违约对其造成的损失，根据违约金兼具惩罚性和补偿性的原则和公平原则，对后续违约金的计算以代偿款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较为适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红伟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3民初6277号民事判决；二、张红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代偿款73477.91元，支付逾期保费4230.18元，并以代偿款为基数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74元，减半收取计1087元，由张红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张红伟负担2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国伟审判员刘洋审判员李君彦二〇二一年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周平书记员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