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50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常州市凯特电机厂，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遥观镇勤新村。投资人：王新，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伟，无锡市惠山区新世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无锡东方热能锅炉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钱桥西漳村。法定代表人：唐建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江苏漫修（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晨光，江苏漫修（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毛伟琪（曾用名毛伟建），男，1963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一审第三人：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新城科技产业园******。法定代表人：黄益海，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常州市凯特电机厂（以下简称凯特厂）因与被申请人无锡东方热能锅炉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热能公司）、一审第三人毛伟琪、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2民终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凯特厂申请再审称，1．一审判决载明的事实与开庭各方陈述内容和客观事实不符。邵康云没有到庭作为证人作证，其询问笔录不能作为合法证据使用。毛伟琪与唐建秋的民间借贷案件尚未审理完毕，一审判决核实的相关情况没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应当以有关案件查明的事实为准，本案无权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中航公司、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航无锡公司）及东方热能公司的经营范围、凯特厂与无锡锡山特种风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机公司）的关系、毛信雁与叶鑫的关系的相关证据未向当事人出示并质证，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作为证据采纳。2．一审法院未经当事人申请，却依职权调取《毛伟建向唐建秋、周雪芬借款明细（表一）》、《向东方热能公司借银行承兑汇票明细（表二）》，程序违法。3．东方热能公司就案涉500万元转账事实未提出异议，其在原一审中陈述案涉500万元是唐建秋收取的毛伟琪的还款，发回重审中又称是毛伟琪归还东方热能公司的借款，违反了禁止反言的原则，应承担不利后果。4.案涉500万元银行转账凭证明确记载为货款，足以证明该款项的性质，中航无锡公司向东方热能公司发出催款函，再次明确该款项为货款，东方热能公司未对款项性质提出过异议。东方热能公司未举证证明案涉500万元是毛伟琪归还东方热能公司的借款，也无证据证明该款项为毛伟琪所有，是中航无锡公司受毛伟琪委托向东方热能公司归还的借款。中航无锡公司以500万元自有资金预付货款给东方热能公司，把债权转让给凯特厂，并依法通知了东方热能公司，债权转让行为已合法生效，东方热能公司应予归还。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东方热能公司偿还凯特厂受让债权款5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4年1月15日起计算，以500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诉讼费用由东方热能公司负担。东方热能公司提交意见称，1．毛伟琪为了给唐建秋、东方热能公司追讨借款本息制造障碍，伙同凯特厂故意将案涉500万元还款歪曲为货款，捏造中航无锡公司对东方热能公司享有500万元合同债权及将债权转让给凯特厂的事实，提起本案诉讼，申请财产保全，导致东方热能公司巨额损失。凯特厂与毛伟琪恶意串通捏造事实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应受到法律制裁。2．一审判决载明的事实与开庭各方陈述内容相符，邵康云的询问笔录是一审法院从公安机关调取，交由当事人质证，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一审判决载明的相关事实均来源于毛伟琪与唐建秋民间借贷案件中当事人的自认及陈述，只是予以列明，并非对民间借贷案件进行审理。况且，民间借贷案件现已审结，相关事实已得到生效判决确认。公司经营范围根据当事人提供的工商登记信息即可查明，债权转让协议和庭审陈述均可证明凯特厂与风机公司的关系，毛信雁与叶鑫的关系通过当事人陈述、婚姻登记资料等也可查明。凯特厂主张相关证据未经质证显属强词夺理。3．毛伟琪在民间借贷案件中提交了《毛伟建向唐建秋、周雪芬借款明细（表一）》、《向东方热能公司借银行承兑汇票明细（表二）》，载明案涉500万元系归还东方热能公司的借款。东方热能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上述明细，凯特厂、中航公司和毛伟琪以未提交原件等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为查清事实调取相关卷宗出示给双方当事人询问意见是审理案件所必须，不存在程序违法。4．东方热能公司始终陈述案涉500万元系毛伟琪归还东方热能公司的借款，毛伟琪亦自认归还东方热能公司的借款，双方陈述一致，并未违反禁止反言的原则。5．毛伟琪是中航无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中航无锡公司作为案涉500万元款项的转出方，虽不认可系代毛伟琪归还东方热能公司的借款，但明确陈述中航公司、中航无锡公司与东方热能公司之间无任何业务往来，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后补充称除了案涉500万元外没有其他往来），虽然银行转账凭证备注为“货款”，但毛伟琪通过其他公司向东方热能公司或唐建秋归还借款的转账凭证同样备注“货款”，且中航无锡公司无法提供买卖合同，对于交易细节、为何时隔两年才向东方热能公司出具催款函等均无法做出合理陈述，因此案涉500万元绝非货款。凯特厂对于债权转让协议签订的经过、经办人、形成地点等细节问题无法做出回复，故债权转让纯属捏造。请求驳回凯特厂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1．人民法院为公正、及时裁判案件需要依法查明和认定相关案件事实。经查，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部分客观表述了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邵康云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当事人在民间借贷案件中的陈述和举证情况、当事人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的经营范围等，并不存在需要将证据交由当事人质证和程序违法的情形，凯特厂对此所提异议不能成立。2．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凯特厂主张案涉500万元系中航无锡公司支付给东方热能公司的预付货款，东方热能公司则主张系毛伟琪利用中航无锡公司账户归还东方热能公司的借款。首先，凯特厂主张案涉500万元系中航无锡公司支付给东方热能公司用于购买钢材，但中航公司在诉讼中曾陈述中航公司、中航无锡公司与东方热能公司之间并无业务往来，而凯特厂无法提供买卖合同，对于钢材数量、质量、规格、交付时间、交付地点等交易细节问题亦无法做出准确描述，从东方热能公司的经营范围来看亦不包含钢材销售，对此凯特厂无法给予合理解释。其次，毛伟琪在民间借贷案件中主张案涉500万元系其归还的借款，并将银行转账凭证作为证据提供。本案中，毛伟琪又反言主张案涉500万元非归还的借款，但却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其另案自认。再者，虽然案涉500万元银行转账凭证备注为“货款”，但毛伟琪在民间借贷案件中提供的其利用关联公司归还借款的转账凭证上显示汇款用途均为“货款”，足以证明将归还借款表述为“货款”符合毛伟琪与唐建秋、东方热能公司之间款项往来交易习惯，因此不能仅仅以案涉500万元银行转账凭证备注为“货款”即认定为中航无锡公司支付的货款。最后，唐建秋是东方热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并未将其本人及东方热能公司各自出借的款项明确区分，毛伟琪也未将归还款项进行准确区分，因此即便东方热能公司对于案涉500万元究竟是归还谁的借款有不同陈述，也可以得到合理解释。至于东方热能公司对中航无锡公司发出的催款函未予回应，并不能当然得出东方热能公司认可案涉500万元系货款的结论。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中航无锡公司对东方热能公司享有500万元的债权，凯特厂受让债权的前提不存在，故一、二审判决驳回其对东方热能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常州市凯特电机厂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 娅审判员 陈 皓审判员 周 艳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白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