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孙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雪，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汶山，男，195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娜，山东融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兆军，男，197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烨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郑文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波，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因与被上诉人方汶山、高兆军、济南烨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烨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2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105民初205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并改判人保财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方汶山、高兆军、烨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高兆军并不具备货运从业人员资格证书，根据保险合同及商业险条款约定，人保财险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车辆鲁AV31**号重型自卸货车驾驶员高兆军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有效期截止至2014年5月26日，证照状态为无效。而本案事故发生在2019年6月10日，也就是说事故发生时高兆军并不具备驾驶事故车辆的合法资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6条第3款明确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关的道路运输活动，本案涉案车辆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并不具备相应的道路运输资格，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约定，人保财险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责任。二、人保财险对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告知说明义务，不应承担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保险条款中相关条款及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均已加粗加黑子以提示，在投保人声明中也明确记载“...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等，投保人已经在投保单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人该项义务。因此，人保财险依法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负赔偿责任。方汶山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在一审审理期间，人保财险并未就驾驶人高兆军的作业资格提出异议，因此二审审理期间提交证据并不能认定为新证据。退一步讲，就算驾驶人从业资格证已过有效期，也不能认定为驾驶人的从业资格证无效或者被撤销、吊销，既然高兆军曾领取过从业资格证且不存在撤销或者吊销的情形，说明高兆军有从事相关行业的能力，与本次事故的发生、保险的理赔均无关联。再退一步讲，道路交通安全法、道路运输条例中不存在没有从业资格证禁止驾驶营运车辆的规定，《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有关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要求，但该规定属于部门规章，不属于《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提到的“禁止性规定”。因此有关从业资格证的免责条款不能适用《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公司该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并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虽然烨辉公司在投保声明处盖章，但并未有经办人员的手写签名，且投保声明中虽然对责任免除等做了明确说明，但其中并没有具体的免责条款的内容，因此，从形式上看，人保财险未就保险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烨辉公司辩称，一、从事运输行业的驾驶员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并不能免除人保财险的保险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保财险主张高兆军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故商业险拒赔。从事运输行业的驾驶员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仅表明其不具备通过驾驶货运车辆获取报酬的资质，而不能表明其不能驾驶机动车，也并未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风险，且投保时人保财险亦未要求提供上述证件，故其不能免责，其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是格式条款，人保财险未向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应承担保险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案涉投保单中投保人签章处仅加盖投保人的印章，并无具体经办人员签字，人保财险并未就驾驶人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向投保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应为无效。因此不能免责，其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人保财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在审理后，驳回人保财险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高兆军未答辩。方汶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高兆军、烨辉公司、人保财险赔偿其医疗费103,944.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营养费3250元、误工费26,706.4元、护理费13,212.64元、伤残赔偿金67,72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29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按照50%比例主张，共计175,942.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0日10时40分许，高兆军驾驶鲁AV31**号重型自卸货车，沿济南市天桥区国道104由南向北行驶至455KM+700M处，遇方汶山驾驶电动三轮车由西向东行驶发生相撞，造成车辆损坏、方汶山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桥区大队认定：高兆军与方汶山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鲁AV31**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系烨辉公司，该车在人保财险处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高兆军受烨辉公司雇佣，事故发生时系从事职务行为。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垫付医疗费1万元，道路救助基金办公室垫付54,469.23元。方汶山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结论为：1、方汶山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2、方汶山伤后误工时间为180天。3、方汶山伤后护理时间为60天，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4、方汶山伤后营养时间为60天。5、方汶山后续治疗费约为10,000元人民币或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后续治疗期间误工时间为10天，需1人护理5天。营养时间为5天。方汶山主张的赔偿项目及举证情况如下。医疗费103,944.83元，方汶山提交门诊病历1份、住院病历1份、费用清单1份、医疗费发票8张，证明事故发生后，方汶山被送往山大二院治疗，经诊断为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等，住院29天。经质证，烨辉公司、人保财险认为住院病历临时医嘱单第五页显示存在挂床未用药的情况，要求扣除挂床期间10天的相关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方汶山主张其住院29天，每天按照100元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经质证，烨辉公司、人保财险主张应扣除相应的挂床天数，且计算标准过高。营养费3250元，方汶山根据鉴定报告，主张营养期限为65天（包含后续治疗期间30天），按照每天50元计算营养费。经质证，烨辉公司、人保财险主张标准过高，认可每天30元的标准。误工费26,706.4元，方汶山主张根据鉴定报告，误工期限为190天（包含后续治疗期间10天），按照餐饮行业标准每天140.56元计算误工费。经质证，烨辉公司、人保财险主张方汶山已达退休年龄，因方汶山无法提供实际的误工损失，该项主张不同意赔偿。护理费13,212.64元，方汶山提交护理人身份证复印件2份、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根据鉴定报告，护理期限为65天（包含后续治疗期间5天），住院期间两人护理29天，出院后一人护理，按照餐饮行业标准每人每天140.56元计算。经质证，烨辉公司、人保财险主张护理期限应扣除挂床期间的天数，且误工标准过高，应由方汶山提供相关误工人员实际因误工造成的误工损失。我方认为护理标准可参照事故发生地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67,726.4元，方汶山主张根据鉴定报告，其构成一处十级伤残，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67,726.4元。经质证，烨辉公司、人保财险认为应计算15年。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方汶山主张因事故导致其构成伤残，据此主张精神损害金1000元。经质证，烨辉公司、人保财险主张事故责任为同等责任，方汶山存在过错，不同意赔偿。后续治疗费1万元，方汶山根据鉴定报告主张需要后续治疗1万元。经质证，烨辉公司、人保财险无异议。交通费800元，方汶山提交交通费发票1张证实其主张。经质证，烨辉公司、人保财险不予认可，认为应以实际就医所产生的票据为准。鉴定费2900元，方汶山提交鉴定费发票1张证实其主张。经质证，人保财险主张间接损失不予承担。烨辉公司主张应当按照责任比例由保险公司赔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根据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作出的：“高兆军、方汶山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事故的形成过程、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方汶山、高兆军按照五五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人保财险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50%的比例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保险公司赔偿的项目，应由高兆军、烨辉公司按照50%的比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方汶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结合其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情况认定如下：医疗费103,944.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营养费3250元、后续治疗费1万元，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人保财险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万元（已垫付），由人保财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50%的比例赔偿医疗费46,97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营养费1625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其中54,469.23元支付给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办公室）。误工费26,706.4元，方汶山误工期限为190天，按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误工费22,034元由人保财险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护理费13,212.64元，根据鉴定报告，包含后续治疗期间护理期限为65天，住院期间两人护理29天，出院后一人护理，按照济南市普通护工标准每天120元计算，护理费11,280元由人保财险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伤残赔偿金67,726.4元，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支持，伤残赔偿金67,726.4元由人保财险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方汶山因本次事故构成一处十级伤残，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人保财险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交通费800元，根据方汶山的伤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人保财险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鉴定费2900元，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高兆军、烨辉公司按照50%的比例连带赔偿1450元。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方汶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605250216200173664）误工费22,034元、护理费11,280元、伤残赔偿金67,72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800元，合计102,840.4元；二、人保财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方汶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605250216200173664）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合计578.17元；三、烨辉公司、高兆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赔偿方汶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605250216200173664）鉴定费14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18元，减半收取1909元，由方汶山负担72元，由烨辉公司、高兆军负担183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人保财险提交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通过国家政务服务网站查询截图三张，查询结果显示高兆军道路运输从业资格有效期到2014年，在本案事故发生时不具有资格，一审时实际车主提供的证件是虚假证据。方汶山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人保财险应当提交历城运管所出具的盖章材料，该证据为截图，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不能认定为有效证据，且即使高兆军从业资格证现在状态为无效状态，也不能证明高兆军的从业资格证处于撤销或吊销的情形。烨辉公司质证意见：人保财险提交的查询结果没有盖章。烨辉公司一审时提交的道路从业资格证是高兆军提供的，对真实性烨辉公司没有办法进行核实，因为当时很多证是不联网的。本院认证意见：人保财险提交的网络查询结果显示，历城区运管所发放的高兆军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有效期自2008年5月27日至2014年5月26日。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人保财险的证明观点结合案件事实综合分析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人保财险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应否免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财险以高兆军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主张免除其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人保财险提供的保险条款中约定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中必备证书的范围并不具体、明确。其提交的投保单中仅加盖投保人公章，没有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字。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人保财险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含义向投保人作出提示说明，依法，该免责条款不生效。故，人保财险关于其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人保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1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磊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