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特1913号申请人陆某1（中文名：陆某2），女，1995年11月30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国籍，美国西北大学学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某3（申请人陆某1之父），自由职业，住北京市通州区。被申请人张某1，女，196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玉渊潭公园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永发，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维鹏，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海淀区。申请人陆某1申请撤销监护人资格一案，本院立案后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申请人陆某1称，申请人与被监护人张某2系母女关系。张某2的父母均已去世，被申请人张某1是张某2的妹妹。自张某1成为精神病人张某2的监护人后，在未经张某2及其女儿陆某1的授权同意下，擅自将我们母女二人正在居住的房屋（申请人的姥姥、姥爷的遗产房）卖掉，这一行为严重侵害了被监护人的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自姥姥、姥爷去世后至今，只有张某2对遗产毫不知情。张某1作为遗产的实际操作者，有隐匿遗产之嫌。因为监护制度的设置完全为了保护被监护人的利益，现监护人与被监护人之间存在利益之争，监护人不再适合承担监护职责，应另行指定监护人，由新指定的监护人代表被监护人处理相关继承纠纷。再有就是，要依“尊重被监护人的真实意愿”原则作出判断，被监护人虽然在行为能力上有所欠缺，但其并非全然无表达能力之人，针对一些行为，尤其是针对不动产的处分行为，很多情形下其是具有一定程度的认识能力和表达能力的，那么其意愿是否与处分行为相匹配便至关重要。另外，自2004年张某2回国后，张某1从未照顾过张某2，张某2未住院、无服药、没有任何治疗。2014年张某1被街道指定为张某2监护人之后，不关心病人，未带张某2看过病，导致其病情加重。陆某1虽然出生时是美国国籍，从2004年至今一直在中国生活，以后也会一直在中国生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保障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规定，请求法院撤销张某1为张某2的监护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请求法院指定陆某1为张某2的监护人。被申请人张某1称，1989年张某2随其前夫陆某3到美国，1995年在美国生下女儿陆某1，陆某1加入了美国国籍。2004年因为精神疾病，张某2不得不带着9岁的女儿回国，张某2的国籍由美国转回中国。2005年经法院判决张某2与陆某3离婚。自从2004年张某2带着孩子回国，张某1就开始与母亲一起照顾张某2及其女儿陆某1，带着张某2四处看病。2008年与2018年张某1与张某2的母亲和父亲先后去世，两位老人去世时都叮嘱张某1以后要管张某2，否则张某2就受苦了。母亲去世后，张某1就开始一个人照顾张某2至今。2014年张某1被居委会指定为张某2的监护人，2019年张某2被西城法院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于陆某1是美国国籍，经常不在中国，无法照顾其母亲张某2，经过陆某1同意，2019年12月1日西城法院指定张某1为张某2的监护人。2004年至今，张某1除了照顾张某2，还照顾未成年的陆某1。2020年5月6日，张某1、张某2、张某4兄弟姐妹三人继承父母遗产房屋变卖价款总额890万元，张某2应得的2982444元由张某1管理。不同意申请人要求撤销张某1监护人资格的诉讼请求。原因如下：张某1尽到了照顾张某2的责任，不仅照顾张某2尽职尽责，也一直照顾张某2的女儿陆某1；张某1没有侵害张某2的利益，张某2应分得的2982444元父母遗产扣除张某1照顾张某2产生的合理花销490757.10元，张某2现在的存款共计2491686.90元。张某1不仅没有侵占张某2的财产，反而让张某2由2004年从美国回国时的无产者变成有房（经济适用房）、有钱（继承父母200多万遗产）、有退休金的人。张某2名下的财产所有账目清晰透明，张某1承诺待张某2百年后，张某2名下的所有遗产都是陆某1的，张某1只求姐姐张某2老有所依，安度晚年，完成父母的遗愿。张某1具备照顾张某2的经济能力、环境条件、精力条件和基本品质以及经验。陆某1没有稳定收入，不能长期生活在中国，无法照顾好张某2，也没有照顾张某2的经验和经历，而且陆某1存在占有挥霍张某2财产的可能。张某2清醒时，亲笔书写材料，让医生和护士带给张某1，说不愿意让陆某1做其监护人，只想让张某1做她的监护人。本案是撤销监护人资格案件，不是指定监护人纠纷。监护人经过法定程序确定后，要想撤销已经确定的监护人，只考虑现有监护人是否尽到监护职责，是否侵害了被监护人的利益。如果现有监护人对被监护人尽职尽责，不存在侵害被监护人利益的情形，就不能撤销其监护人资格。综上所述，张某1对张某2的监护，尽心尽力，尽职尽责，充分保护了张某2的利益，并且张某1不存在侵害张某2利益的情况。张某1监护张某2，张某2肯定能老有所依、安度晚年，故请法院驳回申请人陆某1的申请请求。经审理查明，被监护人张某2，女，196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西城区白云观街**，现住北京市回龙观医院。2019年8月，申请人陆某1至本院申请宣告张某2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一案，该案中经鉴定张某2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无民事行为能力。2019年10月30日，经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特22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宣告张某2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该案中陆某1称张某2经北京回龙观医院诊断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生活不能自理。后张某1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申请确定监护人一案，2019年11月1日，经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特2824号民事判决书指定张某1为张某2的监护人。该案审理过程中法院查明：张某2之父张某3、之母梁某均已去世。张某2另有兄妹二人，哥哥张某4（男，1963年2月6日出生），妹妹张某1。张某2与前夫陆某3生育一女，陆某1（中文名：陆某2，女，1995年11月30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国籍，住北京市西城区白云观街xxx号）。2005年11月24日，我院作出（2005）西民初字第2794号民事判决书，准予张某2与陆某3离婚并处理了子女抚养问题及探望子女问题。之后张某2未再婚。张某4出具书面声明认可张某1担任张某2的监护人。该案中经询问张某2指定诉讼代理人陆某1，其称张某2父母已去世，张某2目前主要由张某1负责照顾，陆某1因即将出国，无法履行监护人职责，张某1、陆某1均同意张某1担任张某2的监护人。张某1提交白云观居委会2014年9月1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张某1，身份证号×××户籍户籍及居住在白云观xxx，2，身份证号×××，张某1是张某2的法定监护人系姐妹关系。”北京市西城区白云观街北里xxx号房屋原系张某1、张某2、张某4之父张某3名下房产。2020年5月5日，甲方（出卖方）张某1、张某2与乙方（买受方）于某、丙方北京链家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鉴于双方经丙方居间就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白云观街北里xxx号的房屋（“该房屋”）签署了《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现三方经友好协商就房屋买卖事宜做出补充约定如下：第一条成交总价款，甲乙双方同意，交易房屋价款及家具家电、装饰装修和配套设施作价总计为人民币（小写）8900000元（大写）捌佰玖拾万元整，此价格为甲方净得价。张某1提交其名下账号为×××的北京银行个人客户账户明细清单记载：2020年5月6日于雯转入该账户10万元，2020年5月9日北京理房通支付科技*转入该账户30万元，2020年5月25日北京理房通支付科技*转入该账户6381000元，2020年5月25日，北京理房通支付科技*转入该账户10万元，2020年6月5日中国银行北京丰科路*转入该账户1999000元，2020年6月8日于雯汇入2万元。该账户清单还记载：2020年11月14日现存10元后余额2491686.90元。张某1用以证明张某1、张某2、张某4父母位于北京市西城区白云观街北里xxx号房屋变卖价款总额890万元，兄弟姐妹三人平均继承分配，再加上父亲的抚恤金47332元，每人分得钱款2982444元左右，张某2应得部分由张某1管理。张某2现在存款共计2491686.90元。申请人称张某2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开卡，而且张某2本人有银行卡。张某2家两位老人均已去世，生活简朴有医保也有工资，但在二位老人去世后没有任何存款。张某2父母去世后不光有丧葬费，还有补发的工资，至今没提不清楚在哪儿。张某2在被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之前也不知道有何财产。房屋买卖合同中出卖方是张某1和张某2，没有张某4的名字。张某1提交张某1与陆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陆某1：“我下了链家的app我看这个月房价比上个月还涨了，关注咱们家房子的人上个月是18个现在是26个”；陆某1：“这个是我爱我家的”；张某1：“没有咱家的房源嘛”;陆某1：“有啊下面隔一个就是咱家”。张某1用以证明陆某1知道并同意卖掉张某1、张某2、张某4父母的遗产房子。陆某1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称张某2在被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之前不知道也从未同意出售该房屋，申请人的姥爷承诺三环以内给张某2买套两居室的房子，陆某1才同意卖房的，而且房屋的价格和之前说的不一样，关于房屋的分配方案我方也不同意。张某1提交购房款发票、契税发票、供暖费发票、公共维修基金发票、司法鉴定费发票、家电发票、退休人员医疗保险工龄一次性补交告知单等，用以证明其为张某2垫付各种费用总额为494476.18元，证明张某1充分尽到照顾张某2的义务，用自己的钱给张某2补交医保，垫付购买经济适用房一套，张某2从回国时纯粹的无产者变成了有房、有钱、有退休金的人。陆某1称上述花销应该是用张某2父母的钱款支付的；张某2因为国家政策享受到房子和退休金待遇，不是张某1给的，不认可证明目的；张某1把相关费用扣除了，不能证明其照顾了张某2。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监护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根据有关个人或者组织的申请，撤销其监护人资格，安排必要的临时监护措施，并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依法指定监护人：（一）实施严重损害被监护人身心健康行为的；（二）怠于履行监护职责，或者无法履行监护职责并且拒绝将监护职责部分或者全部委托他人，导致被监护人处于危困状态的；（三）实施严重侵害被监护人合法权益的其他行为的。根据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某1被指定为张某2监护人后实施了上述侵害张某2合法权益的行为，且张某1多年实际承担了张某2监护人的职责，故申请人要求撤销张某1监护人资格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于陆某1已长大成人，也愿意承担照顾母亲的职责，同时表示虽然其出生时是美国国籍，以后会一直在中国生活，能够实际承担照顾母亲的责任，为了更好地维护张某2的权益，本院同时指定陆某1作为张某2的监护人。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申请人陆某1要求撤销张某1为张某2监护人的申请。二、指定申请人陆某1为张某2的共同监护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魏新颜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孟琰琰书 记 员 游紫薇赵成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