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丰顺丰联绿色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丰顺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66R。法定代表人：叶汉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碧仪，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文，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增贤，男，汉族，1981年9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丰顺县********寨上，公民身份号码441************017。上诉人丰顺丰联绿色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增贤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3民初1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丰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文，被上诉人张增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联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20)粤1423民初1572号民事判决，改判为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4217.7元及2020年4月、5月、6月工资3384元；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因生产经营极度困难无法持续运作，不得已于2020年1月起对员工进行分流，被上诉人拒绝分流调整并发生争议，故被上诉人不得已解除了劳动关系，上诉人依法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受经济大环境影响，上诉人自2019年已长期处于亏损状态，生产经营极度困难，无力继续运作，包括已经无力支付员工工资在公司长期经营困境之下，上诉人基于员工关系和企业社会责任，经与合作企业于2020年1月17日发布《关于丰联绿色食品公司人员分流的通知》，拟将被上诉人转至合作单位密特斯酒业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但被上诉人拒绝分流调岗，在上诉人公司没有经营也没有业务的情况下，继续滞留于上诉人企业。2020年1月19日起，受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爆发，全国均采取强制性隔离防控措施，上诉人企业陷入全面停工停产状况，被上诉人未实际开展任何工作，也不可能正常提供劳动。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的员工，曾担任行政经理、生产部部长、厂长等职位，非常清楚公司经营困难的状况，公司其他员工也基本均已分流完毕，但被上诉人一直拒绝分流调岗，拒绝协商，对于未正常工作期间，仍然要求全额支付工资且坚持要求经济赔偿。2020年5月，经劳动部门协调，叶汉调与被上诉人协商并作出结清工资的承诺，实际上已属于双方确定解除劳动关系的工资结算处理。但被上诉人利用职务关系，掌握上诉人的公章和相关资料，上诉人无法及时就终结劳动关系签署相关文件。经几次协调，被上诉人仍拒绝分流，故上诉人通知其自2020年5月22日起放假，无需工作，但其仍然不断激化矛盾，干扰上诉人与合作单位的工作，无奈之下双方只能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因生产经营困难等客观原因无法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清，应当认定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二、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所有薪资报酬待遇和经济补偿费用，无需另行支付工资。被上诉人自2020年1月17日起未实际工作，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继续提供正常劳动。根据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积极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做好劳动关系相关工作的通知》第五条的规定，自2020年1月30日起，上诉人仅应当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向被上诉人支付生活费。上诉人于2020年5月向被上诉人支付53078.8元，已超出前述应付费用，已包含全部应发放的薪资待遇，无需再支付其2020年4、5、6月的工资。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张增贤辩称，一、上诉人辞退被上诉人的理由是肆意捏造的，是上诉人违法辞退被上诉人想达到逃避劳动法相关责任和劳动合同约定的赔偿义务。上诉人发出的《关于辞退张增贤等人的通知》中写明“公司正常经营”，故上诉人称公司全面停工停产是撒谎。上诉人至今还安排工人管理着租来的茶园，开展着厂房部分和油茶基地几千亩出租业务还和其他公司达成合作种植。《关于辞退张增贤等人的通知》、《关于张增贤等员工离职交接手续办理的通知》、《关于张增贤等员工离职工资协商洽谈的通知》等相关文件，都明确是单方辞退，在查明没有上诉人所称事实且所称事实并不足以支撑其单方解除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应当定性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不存在不服从工作安排，控制工厂堵大门等行为，是上诉人肆意捏造子虚乌有的理由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关于丰联绿色食品公司人员分流的通知》是密特斯酒业股份有限公司单方意思表示，并未与被上诉人协商，也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合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从未改变，被上诉人当然有权依法拒绝分流。上诉人据此认为被上诉人不服从工作安排，与法无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没有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完全充分的证明责任来证明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充分证据和依据，否则应该承担不利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应该支付赔偿金、经济补偿。二、被上诉人主张给付各项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所述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所有薪资报酬待遇和经济补偿与事实情况不符。被上诉人并非如上诉人所述没有为上诉人提供劳动。上诉人在4月份还与其他公司达成合作，上诉人获得了充足的订单和利润，上诉人以新冠疫情为由大做文章，达到逃避法律法规相关规定的目的，不应得逞。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叶汉调代表公司书面承诺，应当依法依约在2020年5月20日前付清拖欠被上诉人2019年6月至2020年4月工资，在2020年5月21日，上诉人实际只支付了拖欠被上诉人2019年6月至2020年3月的工资，前述工资并不包含上诉人所述支付的生活费和经济补偿金。2020年4月及其他工资，上诉人并未按承诺履行支付，已严重违法，并根本违约。被上诉人在2020年2月20日复工以来，有为上诉人提供劳动，上诉人也有安排工作，故并不符合《关于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14条的规定。三、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约赔偿金并出具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补缴上诉人应为被上诉人缴纳的有关社会保险。丰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4217.7元；2.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2020年4月、5月、6月工资3384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丰联公司是一家主要经营茶叶及油茶种植、生产、加工、生态旅游开发的公司。被告张增贤于2011年2月15日开始在原告公司工作，经原、被告双方协商同意于2017年3月15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告在原告公司任质检员、厂长等职务。劳动合同第六条约定“被告第一年工资不低于每月9800元…”，第二十条约定“下列情形之一，原告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被告或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后，可解除合同：2、被告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第二十一条约定“原告符合法定原因需裁减人员，并经过法定程序后，可以解除本合同，但原告在六个月内重新招用人员时应当通知被告，并在同等条件下优先招用被告”，第二十六条“下列情形之一，原告应依法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2、原告向被告提出并与被告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3、原告依照合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2020年1月17日，密特斯酒业股份公司发出《关于丰联绿色食品公司人员分流的通知》，主要内容为：决定暂停丰联公司相关业务，丰联公司员工分流至其他单位，通知张增贤任密特斯梅州总店店员，不再担任丰联有限公司职务等。2020年5月21日，原告作出《关于张增贤等员工放假的通知》，主要内容为“丰顺绿色食品公司长期处于亏损状态，今年受疫情影响，公司经营陷入极大困境，已处于停业整顿状态，鉴于张增贤、张忠钦不服从分流安排，现公司作出如下决定：张增贤、张忠钦从5月22日起暂时放假一个月，具体上班时间另行通知”。2020年6月16日，原告作出《关于辞退张增贤等人的通知》，主要内容为“张增贤、张忠钦、李灵杜不服从公司工作安排，并采取控制厂房、堵大门等方式阻碍公司正常经营，影响恶劣，造成公司损失，经研究决定，现作出以下决定：即日起辞退张增贤、张忠钦、李灵杜”，被告认为其并没有原告通知上所述的行为，被告亦未对此进行报警。2020年6月26日，被告张增贤收到原告关于办理离职交接手续的通知后，依通知将其管理的丰联客栈相关资产交接给陈海波。2020年5月6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叶汉调出具一份《承诺书》，主要内容为“丰联公司拖欠张增贤、张忠钦2位员工2019年6月份至2020年4月份共11个月工资，承诺在2020年5月20日前发清拖欠的工资”。被告并提供原告公司盖章的工资条证明其工资额：2019年4月工资5427.4元、5月工资5284.6元、6月工资5284.6元、7月工资5284.6元、8月工资5284.6元、9月工资5284.6元、10月工资5284.6元、11月工资5284.6元、12月工资5284.6元、2020年1月工资5314.6元、2月工资5314.6元、3月工资5314.6元。原告于2020年5月21日支付被告工资5427.4元、5284.6元、5284.6元；于2020年6月8日支付被告2019年9月至2020年3月工资32082.2元。被告于2019年6月4日向原告预支工资5000元，原告于2020年5月20日出具收据证明被告归还借款5100元。再查明，2020年6月30日，被告张增贤以原告丰联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等事项为由，向丰顺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请求丰联公司支付拖欠2020年4-6月的工资13547.8元及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110817.5元等。丰顺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于2020年8月14日作出丰仲院案字［2020］2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丰联公司一次性支付张增贤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654.5月/元×9.5个月=44217.7元；丰联公司支付拖欠张增贤2020年4月、5月、6月工资为1410月/元×80%×3个月=3384元。丰联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劳动合同的履行引起的纠纷，应为劳动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原告是否应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及原告是否拖欠被告的工资。原告认为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是基于公司经营极度困难，而原告提出分流调岗措施后被告拒绝调整，是因客观原因无法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经查，被告张增贤于2011年2月15日开始在原告公司工作，于2017年3月15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20年1月17日，原告以公司困难为由对被告等员工进行分流，被告表示不同意。2020年6月16日，原告发出通知辞退被告张增贤，双方于6月26日办理了交接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因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需要裁减人员二十人以上或者裁减不足二十人但占企业职工总数百分之十以上的，应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后，裁减人员方案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可以裁减人员，但原告均未按上述规定履行。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后，原告应向被告支付一定的经济补偿金。被告在原告公司工作9年4个月，原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原告公司停业关门的时间或被告何时未出勤，从被告提供的有原告盖章的工资单可知，被告在被辞退前月工资为5284.6元以上。丰顺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认定原、被告属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654.5元，2020年4-6月工资为1410元/月×80%×3月=3384元，被告对此予以认可，且该金额不超过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原告于2020年5月6日确认尚欠被告2019年6月后的工资，原告于2020年5月21日和6月8日支付了10个月的工资，因此，原告支付了2020年3月前的工资，被告借支5000元，其已于2020年5月偿还了原告，故原告主张其支付给被告是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前的全部工资与事实不符。因此，原告主张其不应该支付经济补偿金和2020年4-6月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丰顺丰联绿色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告丰顺丰联绿色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张增贤支付经济补偿金44217.7元；三、原告丰顺丰联绿色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张增贤支付拖欠的工资338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丰顺丰联绿色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根据被上诉人与丰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汉调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双方在2020年4、5、6月间有进行工作对接，叶汉调有向被上诉人安排工作任务。二审庭审中，丰联公司确认其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合同纠纷。二审只针对丰联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于当事人没有上诉部分，二审不作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就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及拖欠的工资。上诉人上诉认为其因生产经营极度困难无法持续运作，不得已对员工进行分流，而被上诉人拒绝分流调整，故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确认其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就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上诉人上诉认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与上述法律不符，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应否支付拖欠的工资问题。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叶汉调出具的《承诺书》中确认了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2019年6月至2020年4月工资的事实。据加盖了上诉人公司印章的工资条反映，被上诉人2020年1月至3月的月工资数额为5314.6元。因此上诉人关于自2020年1月30日起至2020年3月均应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支付生活费的主张，与其诉讼前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工资条载明的实发工资金额不符，不予采纳。根据被上诉人与丰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汉调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双方在2020年4、5、6月间有进行工作对接，叶汉调有向被上诉人安排工作任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劳动，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上诉人应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向被上诉人支付2020年4月至6月拖欠的工资，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丰顺丰联绿色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宝华审判员  陈国华审判员  张孟棋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朱红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