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6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黄岩途明模具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3MA2DYKPJ79。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北城街道康强路**。 法定代表人：陈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学忠，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武，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峰图管道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82086659788W。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工业开发区旌旗北路**。 法定代表人：沈飞，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念超，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琼琼，浙江海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强，四川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台州市黄岩途明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途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峰图管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3民初2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途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4日，被告法定代表人陈键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案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陈键出具承诺书的时间是2020年5月10日，该事实在法庭质证时经双方确认以及被上诉人代理词亦如此显示。2020年5月12日，被上诉人微信明确寄回的模具系送回清洗2020年5月14日被上诉人寄出模具，上诉人补发新模具。2020年5月27日，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寄回的2份模具，模具已经使用，模具孔堵塞。以上模具均为定制产品，被上诉人未查清模具本身原因亦未提供配套的生产设备，上诉人认为完全系因被上诉人公司生产设备不完善，无法达到熔喷模具协调运行，导致模具出现了瑕疵问题。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却要求解除合同，上诉人无法认同，亦无法为其退货退款。二、退一步来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榄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在本案件中，市场上对于熔喷布的需求急速冷却，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合同可以解除，合同涉及的产品为600型号的熔喷模具2付，价值24万元。但是追究2020年4月10日市场上熔喷模具耗材成本以及人工成本，上诉人共计投入142140元生产以上两付模具，详见《600费用清单（简易）》。现在熔喷模具市场冷却，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其寄回后的二手模具更是毫无价值。承揽合同关系中的定作人具备任意解除权，但是其应当承担解除合同后给予承揽人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完全不顾上诉人的成本损失，即认定合同已经解除，并判决上诉人返还全部模具款，显失公平。 峰图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依据合同解除合同，上诉人应退还全部的模具款。关于清洗费用，解除合同的根本原因是模具漏料。 峰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加工费用240000元并支付差旅费2394元、托运费2880元、模具调试费10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及以240000元为基准从2020年5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5‰计算的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0日，原、被告签订模具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即原告峰图公司）向甲方（即被告途明公司）购买规格为600mm的熔喷模具二副，单价120000元，总价240000元；试模时间：甲方收到乙方预付款之日起，模具数据经双方确认盖章后10日为交货时间；运输方式：货物运输方式采用物流运输。运至乙方货站，费用由甲方承担；验收及提出异议期限：甲方应按双方确定的技术协议生产，验收则按技术协议及质量标准验收。乙方应在接收货物时，进行数量、型号、外观验收，验收完毕在装箱清单盖好章并回传甲方，若乙方在收货后10日内未回传装箱清单或提出书面异议，则视为验收合格。货到现场，乙方调试，如乙方调试不出合规产品，由甲方去乙方公司现场调试，如再不合规，模具款全款退回给乙方；违约责任：甲方超过试模时间未完成模具的或者乙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天，则按总金额承担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因乙方付款延迟，甲方有权将发货时间相应后延。因违约方导致的诉讼，律师费、差旅费凭发票由违约方据实承担。”原告支付了货款240000元，被告交付了600mm熔喷模具二副。因出现漏胶现象，被告委派调机师傅到原告处进行调试，原告支出调试费10000元。但调试后仍然存在漏胶现象，原告于2020年5月13日将该两副600mm模具通过顺丰速运发还给被告，于15日送达。2020年5月14日，被告法定代表人陈键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四川峰图有限公司2付600模具退回，现拉回1付试机好用就发剩下一付。如果试机不好用就退款或换国标经过客户同意”。5月14日，被告将一副600mm模具通过跨越速运发往原告，于17日送达。因仍然出现漏胶现象，原告于2020年5月23日将该600mm模具通过顺丰速运发还被告，于25日送达。2020年5月27日，被告法定代表人陈键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峰图管道熔喷布650模具一套和一付喷丝板650”（实际指600模具，650系笔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关键争议在于原、被告签订模具购销合同是否已经解除？从合同的履行过程来看，被告交付的二副600mm模具出现漏胶现象，经被告委派的调机师傅调试后，仍然不能解决，为此，原告将该两副模具寄还被告，被告则另发一副新的600mm模具以供试机，并承诺“试机不好用就退款”。这说明原、被告双方已经就合同的解除条件达成了一致意见。而后，该新模具仍然出现漏胶现象，试机不成功，说明解除条件已经成就。原告将该新模具寄还被告，被告收取后出具收条，说明双方已经进行了合同的解除工作。被告收取原告返还的模具后应当及时将模具款返还给原告，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模具款的请求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但根据合同约定，违约金针对的是“被告超过试模时间未完成模具或者原告逾期付款”，本案中并不符合上述情形，原告的这一请求不符合约定，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差旅费2394元、托运费2880元、模具调试费10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这一请求的基础至于被告存在违约行为，造成合同解除，因此应当赔偿原告遭受的损失。但熔喷设备是一套复杂系统，出现漏胶可能是模具本身存在质量问题造成，也可能是其他设备不能协调运行造成，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是被告违约造成合同解除，因此，原告的赔偿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被告提及另有一副400mm模具在原告处，原告承认收到过该模具，但表示已寄还被告，该院认为，该模具不在本案合同标的之内，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台州市黄岩途明模具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四川峰图管道科技有限公司模具款240000元。二、驳回原告四川峰图管道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71元,减半收取2635.50元，保全费用1845元，合计4480.50元，由原告四川峰图管道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6.50元，被告台州市黄岩途明模具有限公司负担4234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600简易费用清单一份和发票一组，证明上诉人用于生产600型号简易版熔喷模具的费用明细。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清单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是上诉人单方提供的，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双方是承揽合同纠纷，双方已经协议解除合同。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系上诉人单方制作，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与本案缺乏必要的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合同是否能够解除，如果解除，被上诉人是否应赔偿上诉人的损失。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了模具购销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交付的二副600mm模具出现漏胶现象，经上诉人委派的调机师傅调试后，仍然不能解决，被上诉人将该两副模具寄还上诉人，上诉人则另发一副新的600mm模具以供试机，并承诺“试机不好用就退款”，故双方约定了合同解除的条件，后新模具仍然试机不成功，因此，双方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符合双方约定，原审予以支持得当。至于上诉人称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问题，本院审查认为，因上诉人提供的模具不能达到合同要求，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其生产模具的成本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途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71元，由上诉人台州市黄岩途明模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何敏军 审 判 员 王文兴 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 代书记员 包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