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中凯润泰五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 法定代表人：赵林青，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翠红，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君诚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 法定代表人：周鑫，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金勇，山东鲁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中凯润泰五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凯润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君诚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诚钢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凯润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因未将货物送达给上诉人，所以将支票原件退给上诉人。一审法院根据《票据法》第十条“票据的签发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及债权债务关系”，认为既然上诉人签发了票据就应承担付款责任。银行是以“其他违反规定应予退票”为由退票，不向被上诉人支付。原判决直接认定被上诉人并非主动将支票退回上诉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既然银行将支票以“其他违反规定应予退票”为由退回，那么被退回的支票应该在被上诉人处，而实际上被退回的支票是在上诉人处，与逻辑不符。被上诉人没有必要将一张没有用的支票送回到上诉人处，一审法院并未调查支票回到上诉人手里的原因。实际上，被上诉人是没有向上诉人送达货物，所以将支票送回到上诉人处。2、根据钢铁行业交易习惯，应是先付款后发货。一审法院认定是先发货后付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提货单系自己制作，并没有上诉人签收，提货单的时间可以是任何一天。在提货单上签字的“李某”出庭作证，并不能证实其将货物送达给被上诉人，也不能证实捎回的支票就是支付涉案货物的。提货单的时间是2016年1月4日，支票时间是1月5日，而李某证词说支票是他捎回的，那么在1月4日提货，提货之后并没有在1月4日送货，而是在1月5日送货，送货时捎回了1月5日签发的支票，那提了货一天的时间货在哪里，这本身就是矛盾的。3、原判决利息计算不正确。原判决利息自君诚钢铁公司主张之日起算，明显加长了中凯润泰公司支付利息的时间期限，损害中凯润泰公司的合法权益，且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报价市场利率上浮50%计算，利息支付不明确。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逻辑，2016年1月4日提货单，2016年1月5日的支票，是先送货后付款，那么付款是即时的，虽然没有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但是根据交易，付款的时间就应该是2016年1月5日。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认为被上诉人可随时要求支付货款，显然是矛盾的。2016年1月5日支票付款的时间至今已有四年之久，显然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被驳回。 君诚钢铁公司辩称，原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君诚钢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凯润泰公司支付君诚钢铁公司货款72919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货款72919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中凯润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4日，君诚钢铁公司制作提货单一份，记载收货单位：青岛中凯润泰五金机械有限公司，货物信息：中板（产地普阳、材质Q345），规格16*2400，金额49455元；中板（产地普阳、材质Q345），规格16*2200，金额18984元；热板（产地邯钢、材质SS400），规格7.75*1500*6000，金额4480元。金额合计72919元。另，该提货单中提货人签名处记载“鲁Ｑ×××××李某”和空白处标有“支”。 2016年1月5日,中凯润泰公司出具华夏银行转账支票一份,记载内容如下：出票日期贰零壹陆年零壹月零伍日，金额为72919元（人民币大写柒万贰仟玖佰壹拾玖元正），收款人青岛君诚钢铁有限公司，付款行名称华夏银行即墨支行,用途为货款。中凯润泰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并加盖时任法定代表人赵卫东的个人印章。转账支票背面被背书人一栏,加盖有君诚钢铁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其法定代表人周鑫的个人印章。2016年1月6日，君诚钢铁公司将该转账支票存入青岛银行城阳支行，青岛银行制作进账单后联系并交付支票给华夏银行即墨支行，经华夏银行即墨支行审核，因该支票的填写违反相关规定，华夏银行即墨支行将该支票又退回青岛银行城阳支行，并制作了退票理由书，退票理由“其他违反规定应予退票”。 庭审中，君诚钢铁公司称,其提交的证据以及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君诚钢铁公司发货后，中凯润泰公司通过支票支付货款，中凯润泰公司所述的先付款后发货，明显不符合逻辑。本案中，中凯润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支票记载款项，也没有提供其可以拒绝支付该款项的证据，根据票据的无因性原则，君诚钢铁公司基于买卖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要求实现该票据记载的民事权利，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法庭支持君诚钢铁公司的诉讼请求。 中凯润泰公司称，双方之间在2015年期间存在多笔业务往来，均是先付款后发货。本案中，君诚钢铁公司主张的买卖合同中，中凯润泰公司没有收到货物，故不应支付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君诚钢铁公司与中凯润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中凯润泰公司是否欠付君诚钢铁公司货款72919元。一审法院认为，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2016年1月5日，中凯润泰公司向君诚钢铁公司签发了华夏银行转账支票，支票加盖其财务专用章及法人章，是有效票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八十一条规定“支票是出票人签发的，委托办理支票存款业务的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在见票时无条件支付确定的金额给收款人或者持票人的票据。”即出票人必须按照签发的支票金额承担保证向该持票人付款的责任。中凯润泰公司作为转账支票的出票人，没有兑付转账支票的金额于持票人即君诚钢铁公司，亦应承担付款的责任。涉案转账支票被华夏银行以“其他违反规定应予退票”为由退票，并非是君诚钢铁公司主动将支票退回中凯润泰公司。君诚钢铁公司享有请求中凯润泰公司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权利。另外，根据一般的市场交易习惯，君诚钢铁公司未向中凯润泰公司送货，中凯润泰公司不会给君诚钢铁公司开具转账支票。且君诚钢铁公司提供的证据提货单及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中凯润泰公司已收到君诚钢铁公司的送货。关于中凯润泰公司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并未约定付款期限，君诚钢铁公司可随时向中凯润泰公司要求付款，君诚钢铁公司的起诉未超过3年诉讼时效。君诚钢铁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应自君诚钢铁公司主张之日起诉计算为宜。综上，君诚钢铁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中凯润泰公司应支付君诚钢铁公司货款72919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凯润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君诚钢铁公司货款7291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货款72919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报价市场利率上浮50%计算）;二、驳回君诚钢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应付款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3元，保全费82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500元，合计2943元，由中凯润泰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庭审中，李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称涉案提货单是其和其老板一块从被上诉人提货时，证人的老板在提货单上签字，当时证人在装货；证人老板车牌号为鲁Ｑ×××××，装好车后证人带着提货单（红某）将货物送至中凯润泰公司，货到后中凯润泰公司将黄联留下；送货时收货人给了一张支票，相当于支付了货款，证人将支票和提货单一并带回，提货单就没有签字；证人大致核对了支票上的金额和提货单是否一致。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君诚钢铁公司称，被上诉人收到退票的信息后与上诉人沟通，上诉人表示重新出具支票，但要把本案的支票交回。因此，涉案支票在上诉人手中，但被上诉人将支票交给上诉人后上诉人并没有重新出具也没有再还给被上诉人。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讼争的焦点问题为：双方间是否存在金额为72919元的钢铁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君诚钢铁公司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交了提货单、退票理由书、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予以佐证，上述证据相互印证。上诉人主张支票退回是因为付款后没有发货，钢铁行业的交易习惯是先付款后发货，并在一审中陈述双方间的其他业务往来均是现付款后发货，但除上述陈述外，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当事人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因此，原判决认定君诚钢铁公司、中凯润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凯润泰公司应向君诚钢铁公司支付72919元货款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中凯润泰公司主张利息起算时间、利率标准不当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双方并未约定明确的付款时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利息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此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原判决判令中凯润泰公司应自2019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报价市场利率上浮50%的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中凯润泰公司主张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双方并未约定明确的付款时间，上诉人得随时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欠缺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中凯润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3元，由上诉人青岛中凯润泰五金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晋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任 臻 书记员 姚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