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0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子安，男，196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政新，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黎航，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永强，男，197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燕芳，女，197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永强，男，197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系被告卢燕芳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楼东良，男，197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应跃，浙江新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先花，女，197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上诉人张子安因与被上诉人潘永强、卢燕芳、楼东良、胡先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3民初8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子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年化利率超过24%的部分不予保护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的，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结合本案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年化利息超过24%但未超过36%的证据，进而主张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的年化利率36%利息部分应受保护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法院以“本案不能认定被告已经按年利率36%支付了利息，故对已经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保护。”显然借款利率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2.一审法院否定上诉人主张楼东良转账流水96000元及车辆抵偿系另案借款的事实有误。该部分事实完全是一审法院推断得出，非有确实的证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用的是“且此后三笔还款金额一致、还款时间亦与本案借款时间基本相符，与另案借款本金45万元不能核算一致。”在没有证据的支持下就认为有“高度的盖然性”有失严谨。对于车辆抵偿部分事实的认定也仅仅凭借的是被上诉人潘永强参与其中即予以否认。鉴于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计算本案借款本金和利息时候基数错误，致使裁判亦不能得出正确公正的结果。 潘永强、卢燕芳答辩称，2014年9月30日还有一笔款汇给张子安的儿子账户24000元，是从取款机存进去的。 楼东良答辩称，1.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96000元系支付本案的利息是正确的，本案中双方是2012年9月1日楼东良向上诉人儿子张某借款20万元，实际到账金额是17万元，实际上是按照月利率5%，预先扣除了3个月利息，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借条还款时间是2012年11月28日的借款金额是10万元，在2012年12月6日借入5万元，之后又借了2个5万元，就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借条中的记载的2013年2月5日的45万元，该金额不是全额支付的，2013年2月6日写借条的时候，本金数额是40万元，但是钱是先后借来，由张某的钱转到卡里，最早的借款时间是2012年9月1日，按照40万元计算，截至2013年2月6日其中也不能计算出利息10万元，2013年2月6日的借条中明确记载用父母的房屋已经抵扣了10万元，2014年1月29日该欠条截至2014年6月15日欠的利息是19万，但是落款时间是在2014年的1月29日，明显该份欠条也是后补的。从该两份条子中可以看出上诉人与楼东良对利息是有定期进行结算，且有备注相应内容，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96000元是支付之前45万元利息是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且按照借条45万元乘以3%不可能得出96000元的整数。本案中上诉人将40万转账以后当天要求楼东良以现金的方式取出来24000交给上诉人，上诉人在一审中也认可当天是收到24000元。上诉人本人一审中对利息的金额、计算方式、结算情况的说法前后矛盾。本案中的96000元之后的还款之间与借条出具的时间存在混合，因此96000元是支付本案的利息。2.本案的抵押的车辆是在楼东良未能还款付息的情况下，经上诉人催讨，按照25万元来抵押，这个事情是经过潘永强之手，潘永强和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本案的车辆是抵本案的借款。3.对于一审的法律适用，从双方的证据中可以看出潘永强与楼东良支付的相应款项是没有规律，本案的款项从借来之后并没有按照借条中约定的3%的利息支付过，因此按照法律规定应该是在法律规定的利率来进行结算。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胡安花未作答辩。 张子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永强、楼东良、胡先花立即归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算至2019年7月17日止为30万元）；2.卢燕芳承担夫妻共同清偿责任。在一审中，张子安认可曾收到利息36000元，应在利息部分诉讼请求中相应予以扣减。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永强、卢燕芳于1995年3月2日登记结婚，楼东良、胡先花于1999年9月17日登记结婚。2014年3月17日，潘永强、楼东良、胡先花向张子安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借款40万元，用于倒贷，载明“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借款期限”。同日，张子安向楼东良转账40万元。2014年9月15日，楼东良在该借条上注明“2014年9月15日前利息已结清，以上本金因不能按时归还，一直续借，也可随时诉至法院，借款已全部收到，诉至法院时借款人不需要原告提供其他汇款依据等”，并由潘永强签字确认。此后，又注明“2015年12月份前收到楼东良（收款人张某）壹拾贰万”。2016年2月20日，潘永强再次注明“以上借款在2016年9月15日前还清本金（2015年12万算本金计算），如逾期此12万算以前利息（如按时归还，此借条上的利息于潘永强无关）”。 2014年3月17日，楼东良收到借款款项后立即取款并存入张子安账户24000元，于2014年4月12日转账给张某24000元，于2014年5月17日存入张子安账户4000元并由胡先花转账20000元，于2014年9月1日分别存入10000元、14000元，于2019年2月20日、7月26日分别归还10000元、2000元。潘永强于2015年1月11日、7月17日、8月24日、10月29日、11月25日分别向张子安归还20000元、20000元、5000元、50000元、45000元，于2016年的9月29日、12月14日、12月15日分别归还10000元、30000元、5000元，于2017年的9月1日、9月23日分别归还5000元、3000元，于2018年3月3日归还11000元。对潘永强主张的2014年农历三十现金支付24000元，张子安予以认可；但对2014年中秋节汇给张某24000元，张子安认为没有收到该笔款项。 另查明，2015年8月19日，楼东良以浙Ｇ6××××号奥迪轿车抵偿债务，卖方为楼胡林、买方为张某，发票载明的车价为40000元，张子安认可当时系以70000元的价格转卖。张子安与楼东良之间还有另案民间借贷纠纷尚未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张子安与潘永强、楼东良、胡先花一致认可达成借款40万元的合意，予以确认。张子安关于卢燕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用途系楼东良倒贷需要，并非用于潘永强、卢燕芳的共同生活、生产经营，且卢燕芳也没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故张子安主张要求卢燕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不予采信。楼东良关于2014年9月15日前系按月利率6%足额付清利息的抗辩意见，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对其本人及通过胡先花于2014年3月17日、2014年4月12日、2014年5月17日、2014年9月1日分别支付24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该四笔共计96000元的还款，张子安认为均系用于归还与楼东良之间的另案借款。一审法院经审核认为，首先，对于该四笔款项，张子安虽主张系归还另案借款，但根据张子安提供的该笔借款的借条、欠条，楼东良向张某的借款发生于2012年9月16日，即使按400000元本金计算，借条载明的“2013年2月6日前利息10万元”已远超出按月利率3%计算的数额；且以张子安陈述的借款金额按月利率3%自2013年2月6日算至2014年6月15日与欠条载明的利息190000元基本相符；其次，楼东良在收取本案借款后立即向张子安支付24000元，且此后三笔还款金额一致、还款时间亦与本案借款时间基本相符；再者，张子安对利息支付时间、金额等亦不能清晰陈述。据此，一审法院认为，该96000元系支付本案借款利息具有高度概然性，张子安关于该96000元系另案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车辆抵偿款，张子安亦认为系用于归还与楼东良的另案借款，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时的陈述中，可以确认潘永强曾参与车辆抵偿的过程并因抵偿金额与张子安进行过磋商，而潘永强与张子安之间仅有本案经济纠纷，故一审法院认为该车辆系用于抵偿本案债务；关于抵偿的具体数额，楼东良主张的抵偿200000元，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与交易时的二手车评估车价差距较大，故一审法院确认抵偿款为张子安认可的70000元。关于潘永强的还款，张子安自认的部分，予以确认，但其关于还款系归还借款本金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合全案，双方虽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但被告并无有规律地按年利率36%向张子安支付利息，还款时间亦不规律，还款的金额也与按照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不相符，本案不能认定已经按照年利率36%支付了利息，故对已经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保护。一审法院依法以年利率24%为标准按先支付利息后归还本金的顺序对已归还的款项予以核算。经核算，截至2019年7月26日，尚欠借款本金63474.94元、利息9581.48元。综上，张子安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不予支持。胡先花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可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潘永强、楼东良、胡先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张子安借款本金63474.94元，并支付利息（暂算至2019年7月26日止为9581.48元，此后仍按月利率2%计算至上述借款本息实际归还之日止）。二、驳回张子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已减半），保全费4020元，共计14820元，由张子安负担13273元，由潘永强、楼东良、胡先花共同负担1547元。 二审中，上诉人张子安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起诉状、借条复印件及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证明车辆是用来抵扣前案款项，因此车辆款并不能在本案中予以抵扣。 潘永强、卢燕芳对前述证据质证认为，前述证据与本案无关。 楼东良质证认为，前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是上诉人单方认为本案的车辆是抵扣之前的款项的借款，该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有向法院起诉过，但法院没有作出过生效的判决认定涉案的车辆是用来归还之前的款项。 上诉人张子安另申请证人张某、严某出庭作证。 对证人证言，张子安质证认为可以证明7万元是楼东良用来抵扣张某欠款的事实。 对证人证言，潘永强、卢燕芳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有异议，不真实。车子抵扣的事情都是潘永强跟张子安交流，跟张某没有任何交流，有微信记录可以印证；楼东良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有异议，是不真实的。1.张某和张子安存在利害关系，张某和张子安之间提供的借条中存在虚假，张某陈述“借条原件在他自己处”，上诉人张子安在一审中陈述钱已经全部并入45万元借条中，因此两人说法前后矛盾；2.张某认可2012年到今天没有主张过权利，且借条被撕毁，存在张某与楼东良对之前的借条进行过结算，如果张某的两张借条是真实的，那么上诉人的起诉是虚假诉讼；3.车子抵扣是张子安与潘永强之间联系，有潘永强与张子安微信印证，与张某的款项无关，当时车子为什么在张某的名下，实际上也是按照张子安指示过户到他儿子张某的名下。而且本案中相应的款项有很多是通过张某账号收款付款的。车子是抵扣本案的借款。证人严某的说法前后矛盾，且存在利害关系。 对张子安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起诉状、借条复印件及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案起诉立案时间均在本案一审判决后，且奥迪轿车抵扣该案借款也是张子安的单方陈述，并没有经过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故对该证据不能证明奥迪车辆价款在另案中抵扣的事实；对张某的证人证言，张某与张子安系父子关系，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且其陈述与张子安存在前后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严某的部分陈述与一审出具的书面证言不一致，且其陈述一审的证言内容并不是其本人所写，只是签名，本院亦不予采信。 潘永强、卢燕芳、楼东良、胡先花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三行“收款人（张某）”应为“收款人（张子安）”。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一审按照年化利率24%确定利息是否适当；二、楼东良于2014年3月17日至9月1期间支付的96000元款项是否为归还本案借款；三、上诉人张子安主张车辆系抵偿另外款项的依据是否充分。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借条上载明的利息为月利率3%，但案涉借条出具借款交付后，楼东良和担保人潘永强均没有按照借条约定的月利率3%或者年化利率36%支付利息，还款时间、金额不一，故一审法院对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保护，并以年利率24%为标准按先支付利息后归还本金的顺序对楼东良、潘永强已归还的款项进行核算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张子安主张系归还另案款项并提供了相应的借条，但该借条截至2013年8月确定的金额为本金45万元，约定的利息为每万每月叁百元，且该借条载明2013年2月6日前利息以房屋作抵押10万元，楼东良2014年1月29日的欠条又明确了欠利息到2014年6月15日止共“壹拾玖万元整”，时间、利息金额均无法与已支付的96000元相对应，且张子安及证人张某对该借条的形成的陈述也不一致，故张子安主张前述96000元系归还另外款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关于车辆是否抵偿另外款项问题，张子安、楼东良及案外人张某均没有提供书面的抵债凭证，鉴于潘永强与张子安之间仅有本案的经济纠纷，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可以确认潘永强做为楼东良借款的保证人积极参与车辆抵偿债务并与张子安就抵偿金额磋商，一审法院认定该车辆系用于抵偿本案债务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情况，对张子安认可的70000元在本案债务中予以抵扣，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车辆系抵偿另外款项的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张子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9元，由上诉人张子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青蓝 审 判 员 覃仕辉 审 判 员 金佳卉 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 代书记员 徐云蕾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