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汉锦钜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朱雪凤，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群皓精锻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于少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江，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汉锦钜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锦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群皓精锻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3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锦钜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违约金(以31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事实和理由：2020年1月20日开始，由于新冠疫情影响，所有国外的零部件无法进口，导致无法按时交货，该疫情情况系不可抗力，故理应顺延交货期，违约金起算之日也应顺延。群皓公司辩称，一、涉案合同中对交货时间有明确约定即2020年1月20日前；二、2020年1月虽然疫情已经开始，但是当时国家未发布停工令，所以疫情与该案件不能交付货物无关；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群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解除群皓公司与汉锦钜公司签订的《十字轴加工生产线购销合同》以及《十字轴自动化生产线购销合同补充协议》；2.请求法院判令汉锦钜公司向群皓公司返还已付设备款31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至2020年7月2日暂计为230152元(以2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2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6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请求法院判令汉锦钜公司向群皓公司支付十字轴锻件毛坯款20万元及运费7500元；4.判令汉锦钜公司向群皓公司支付违约金163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保全担保费用等由汉锦钜公司承担。诉讼中，群皓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第三项为：要求汉锦钜公司返还型号为AZ439十字轴3000件和SC150十字轴2000件，并承担往返运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0日，汉锦钜公司（供方）与群皓公司（需方）签订《十字轴加工生产线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一、产品名称为锯切钻孔卧立复合柔性制造单元一台、卧式双主轴复合车削柔性制造单元一台、卧式单主轴车削制造单元一台、卧式双主轴铣削复合柔性制造单元I和卧式双主轴铣削复合柔性制造单元II一台、卧式四主轴车铣钻复合柔性制造单元一台、十字轴自动上下料装置一套，金额合计499万元（含税16%），2019年4月30日前调试完成。二、质量标准按供方企业标准，执行双方约定的技术协议，终身提供维修服务……八、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合同签订后需方支付货款总额的50%，按250万元计，合同生效，图纸会审完成后，发货前付款150万元；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三天内支付货款68万元；剩余货款30万元作为质保金一年内结清；供方必须在约定日期前完成交货，因供方原因（除不可抗力因素之外）造成的交货每延迟一日，安装1‰/日违约金自货款中扣除。后，双方又订立《十字轴自动化加工生产线技术协议书》一份，群皓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盖章确认，汉锦钜公司于2018年10月13日盖章确认。2019年12月26日，群皓公司（甲方）与汉锦钜公司（乙方）签订《十字轴自动化生产线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于2018年9月30日所签订的“十字轴自动化生产线购销合同”，由于乙方资金方面的原因，无法正常如期交货。鉴于以上状况，为共同推动此“十字轴自动化生产线”项目的交付进度，确保该项目的尽快交付，特制订补充协议如下：1、该项目第五台设备的精车工序，乙方必须按照之前签定的“十字轴自动化加工生产线技术协议书”（下称技术协议书）上面的规定配置，配装U轴（数控平旋盘）；2、该项目单机试加工：2.1甲方付款时间2019年12月6日，付款金额65万元；2.2乙方必须保证款到后15日内，即2019年12月20日该项目所有单机具备试加工的全部条件；2.3乙方确认试加工时间为2019年12月20日至2019年12月25日；3、该项目的单机批量加工及设备发运：3.1乙方保证批量加工时间为2020年1月5日至2020年1月15日；3.1批量加工前，乙方提前3日书面通知甲方派员前往乙方，接受乙方培训并参与生产；3.3批量加工周期5-10天；3.4批量加工过程中，满足批量生产条件的设备，甲方代表在乙方公司场地对全部设备进行第一次验收，合格后双方签字确认，验收合格后即可发运；验收标准由双方根据技术协议于2019年12月16日前拟定验收方案经双方确认。3.5甲方验收合格的设备于2020年1月20日前乙方承运至甲方公司，该项目全部设备到达甲方公司后，甲方付款30万元用于自动化线预付款……4.3该项目全部五组设备按照规定时间于2020年1月20日前到达甲方公司，因乙方原因每延迟一日，按照1万元/天收取违约金并在货款中扣除；5.1单机自动化安装、调试时间2020年4月10日至2020年4月20日；5.2全自动生产线联机调试时间2020年4月20日至2020年5月10日；6.1甲方在整个自动化生产线调试完结束后，进行最终验收，验收截止时间2020年5月10日之前，每延迟一日按照5千元/天收取违约金并在货款中扣除。群皓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汉锦钜公司支付货款250万元设备款，2019年12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汉锦钜公司支付65万元预付设备款，共计315万元。庭审中，汉锦钜公司称案涉设备已经进行了第一次验收，并提交2020年1月13日验收单9张。群皓公司认为该份证据仅是对汉锦钜公司生产设备提出的整改意见，不是验收单。诉讼中，群皓公司称其曾将“AZ439”图号十字轴3000件和“SC150”图号十字轴2000件，包装为20件铁框由济南裹裹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送至汉锦钜公司处进行场地验收，支出运输费用7500元。汉锦钜公司称该批货物是作为生产线的生产用原料，群皓公司在第一次验收时已经使用过了一部分，剩余部分可以退还，不同意承担运费。汉锦钜公司经庭后落实，认可群皓公司送到的十字轴锻件数量为A2150大十字节1207件，A2439小十字节853件。一审法院认为，群皓公司与汉锦钜公司签订的案涉《十字轴加工生产线购销合同》《十字轴自动化加工生产线技术协议书》以及《十字轴自动化生产线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群皓公司已支付了315万元设备款，汉锦钜公司至今未交付设备。关于案涉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十字轴自动化生产线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该项目全部五组设备按照规定时间于2020年1月20日前到达甲方公司”，庭审中汉锦钜公司在回答一审法院提出的“设备何时能够交付”的问题时，回答“大约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但截止目前汉锦钜公司仍未交付符合约定的设备，且根据汉锦钜公司提交的2020年1月13日《十字轴自动化生产线存在问题统计》9张显示，其生产的十字轴自动化生产线仍存在很多问题。汉锦钜公司逾期交货远超合理期限，已构成根本违约，合同目的已无法达成，现群皓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十字轴加工生产线购销合同》以及《十字轴自动化生产线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群皓公司要求汉锦钜公司返还其已支付设备款315万，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群皓公司主张其曾向汉锦钜公司通过物流运送了型号为AZ439十字轴3000件和SC150十字轴2000件。汉锦钜公司认可群皓公司向其发送的十字轴，经核实现剩余A2150大十字节1207件，A2439小十字节853件，其他已在双方第一次验收时使用。因群皓公司主张返还的AZ439/SC150型号的十字轴非合同约定的标的物，群皓公司提交的领料单中记载的型号与其本案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型号不一致，双方亦对该十字轴的型号、数量无法达成一致，且非合同约定内容，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不宜一并处理，群皓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予处理。合同约定“该项目全部五组设备按照规定时间于2020年1月20日前到达甲方公司，因乙方原因每延迟一日，按照1万元/天收取违约金并在货款中扣除”，现群皓公司要求汉锦钜公司支付其违约金163万元（163天*1万元），计算标准过高，汉锦钜公司亦不同意支付，故一审法院调整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31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群皓公司主张违约金的同时要求汉锦钜公司支付其利息损失，鉴于合同已约定了违约金条款，且一审法院已确认由汉锦钜公司承担该违约金，即已具有惩罚性，且足以弥补其损失，故一审法院对群皓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因汉锦钜公司违约引起本案诉讼，群皓公司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保险费系群皓公司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群皓公司损失部分，现群皓公司要求汉锦钜公司承担保全保险费48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济南群皓精锻制造有限公司与浙江汉锦钜智能装备有限公司签订的《十字轴加工生产线购销合同》及《十字轴自动化生产线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二、浙江汉锦钜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济南群皓精锻制造有限公司设备款315万元；三、浙江汉锦钜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群皓精锻制造有限公司违约金（以31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四、浙江汉锦钜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群皓精锻制造有限公司保全保险费4800元；五、驳回济南群皓精锻制造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324元，减半收取2416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9162元，由浙江汉锦钜智能装备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汉锦钜公司主张其自2020年1月20日开始受疫情影响无法进口国外的零部件，导致无法按时交货，但汉锦钜公司所述的疫情影响交货因素发生于涉案协议约定的交货日期之后，汉锦钜公司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未按时交货与新冠肺炎疫情之间存在其他关联关系，故汉锦钜公司关于应当顺延交货日期继而顺延违约金起算日期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以2020年1月20日作为违约金的起算之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汉锦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浙江汉锦钜智能装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永刚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秦长葳书 记 员 张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