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8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晓东，男，199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博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宏济街**万达广场****。 法定代表人：汤蕾。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悦，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晓东因与被上诉人金华市博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淳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3民初1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晓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博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博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2020年3月25日起，李启明无法正常登录涉案账号，没有证据证明。韩晓东不存在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韩晓东已经将涉案账号的前一手资料都提供给了李启明，提供后，李启明可正常使用该账号，且李启明自己修改账号的相关信息，自此以后，韩晓东就再也无法登录该账号。韩晓东出售该账号时，明确说明这是一个二手账号，韩晓东将自己能够提供的资料也都全部提供给了李启明，已经履行全部合同义务。本案诉讼之前，博淳公司说该账号被其他人申诉找回，但是至今未提供账号被申诉找回的证据。该账户密码等信息资料一直在李启明的掌握和使用中，如不能提供账号被申诉找回的证据，就根本不能证明该账户是由于第三方的原因导致不能正常登录。 博淳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韩晓东上诉理由不成立。一、本案《网络虚拟财产居间转让合同》明确约定游戏账户转让方应履行的交付义务，且该义务属于合同主要义务。涉案合同系三方在自愿协商基础上达成，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第三条载明，转让的虚拟财产内容包括剑灵游戏腾讯通行证账号×××86及账号积累的所有服务。合同第六条载明，为保证本合同标的虚拟账户今后的安全，买卖双方进行转让交易时，卖方应提供或者告知买方标的虚拟账号的所有资料，包括但不限于注册此通行证账号时填写的身份证号码，账号下的飞升等级、人物造型、技能等级、充值点卡等，注册姓名、注册邮箱、注册电话、密码保护问题、密码提示答案等。网络游戏账号是一种特殊的财产权益，游戏账号的控制使用与注册账号时登记的身份证号码、姓名、邮箱、电话、密码保护问题、密码提示答案、游戏数据等关联。故本案中转让的虚拟财产并不单单指账号本身，还包括多项用于安全验证、保证账号正常使用的信息，且全面提供前述信息属于合同主要义务。二、因韩晓东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虚拟财产信息，导致账号受让方无法正常使用涉案游戏账号。在案涉游戏账号转让过程中，韩晓东仅提供虚拟财产的部分信息，即通行证账号×××86和密码，而没有提供全部保证受让方能够正常登录、验证的信息。因此，受让方无法真正控制、使用该账号。而在该账号出现风险导致登录异常时，因掌握的信息有限，受让方无法详细填写账号验证资料，无法通过安全验证，也便无法正常掌握、控制该账号。合同第十一条载明：卖方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未交付虚拟产品的，应将买方支付的转让费返还买方，并支付本合同标的虚拟财产转让价款20%的违约金。三、韩晓东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受让方合同目的直接落空，已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受让方购买案涉游戏账号的目的是真正享有账号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便利地控制使用该账号，从而获得更好的游戏体验。四、韩晓东上诉称其在出售案涉账号时明确说明这是一个二手账号，与其此前说辞不一致，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首先，韩晓东在出售时向博淳公司工作人员陈述其实际为账号的第一任使用者，这也是该次交易顺利进行的因素之一。其次，案涉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在签署之前都对合同内容有充分理解和认知，韩晓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签署合同即表示其对合同内容予以认可，也对相应法律后果有了合理预见，故无论韩晓东是否为案涉账号的第一任使用者，其都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博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晓东退还虚拟财产转让费人民币8800元，并承担博淳公司损失880元；2、判令韩晓东承担博淳公司为该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4000元；3、由韩晓东承担该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2日，甲方（受让方）李启明、乙方（让与方）韩晓东、丙方（居间方）博淳公司之间签订《网络虚拟财产居间转让合同》，约定，第一条、本合同所称网络虚拟财产，是指网民、游戏玩家在网络游戏中的账号（ＩＤ）及积累的“货币”、“装备”、“宠物”等所有相关内容的虚拟财产。第二条、甲方和乙方在丙方的居间服务促成下，完成虚拟财产的转让、变更、支付转让费用等交易。第三条、乙方转让给甲方的虚拟财产虚拟内容具体如下：（1）腾讯通行证账号：×××86；（2）游戏名称：剑灵；（3）以上通行证账号积累的所有服务；（4）其它虚拟内容。第四条、乙方应保证所转让网络虚拟财产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可靠性，并保证所转让的虚拟财产不侵犯运营商或其他人的合法权益，否则乙方愿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赔偿甲方因此而受到的一切损失。第五条、甲方确认，对乙方转让的标的虚拟财产充分了解且没有异议，自愿受让该标的虚拟财产。第六条、为保证本合同标的虚拟账号今后的安全，甲乙双方进行转让交易时，乙方应提供或者告知甲方标的虚拟账号的所有资料，包括但不限于以下资料：（1）注册此通行证或账号时填写的身份证号码；（2）此通行证下游戏账号以前的详细资料，包括但不限于飞升等级、人物造型、技能等级、充值点卡等；（3）注册姓名、注册邮箱、注册电话、密码保护问题、密码提示答案等：（4）甲乙双方认为应当告知的其它内容。第七条、甲方应对乙方的私人资料进行保密，不得对乙方身份证号码、电话号码、电子邮箱等资料进行任何形式的传播。因甲方故意或者过失导致乙方私人资料泄露，致使乙方遭受损失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本合同标的虚拟财产转让价款50%的违约金，并赔偿乙方因此而受到的其它损失。第八条、本合同标的虚拟财产转让费总额为：人民币8800元，大写捌仟捌佰元整。甲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日内，一次性支付受让该网络虚拟财产的费用给丙方。转让费的支付方式为以下第1种方式：（1）银行转账：（2）银行汇款；（3）微信转账：（4）支付宝转账：丙方指定收款账号：账户名常晶；开户行：支付宝账号：×××98；丙方待乙方将网络虚拟财产交付给甲方后，将转让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支付方式为以下第4种方式：（1）银行转账；（2）银行汇款；（3）微信转账；（4）支付宝转账；乙方指定收款账号：账户名韩晓东；开户行：支付宝；账号：×××70。第九条、甲方付款给丙方后1日内，乙方应协助或督促甲方及时完成标的虚拟账号的密码修改等过户手续并将虚拟账号的所有资料交付给甲方，交易完成后乙方永久不得通过申诉、密码找回等方式找回已经完成转让的账号和密码，否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双倍退还转让费并赔偿甲方因此而受到的其它损失，该条款为特别约定，是为了防止乙方故意恶意违约的惩罚性条款，任何情况下乙方均不得以违约金过高为由要求调整。第十条、若乙方之外的其他人通过申诉、密码找回等方式找回已经完成转让的账号和密码，导致甲方无法正常登录使用游戏账号，乙方应无条件协助甲方找回账号密码，若三个工作日找不回，乙方应退还全部合同标注转让款给甲方。第十一条、甲方在本合同第八条约定的期限内未支付转让款项的，乙方有权通过申诉、密码找回等方式找回该账号和密码，并有权要求甲方支付本合同标的虚拟财产转让价款20%的违约金。造成其它损失的，乙方可以通过法律途径维护其合法权益。乙方在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未交付虚拟产品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将甲方支付的转让费返还甲方，并支付本合同标的虚拟财产转让价款20%的违约金，造成其它损失的，乙方可以通过法律途径维护其合法权益。第十二条、甲乙双方确认，双方达成本次交易是基于丙方所提供的居间服务：但该交易是双方独立、自愿做出的决定。第十三条、本合同签订后1日内，甲方应一次性支付丙方居间服务费人民币176元，大写壹佰柒拾陆元整。居间服务费的支付方式为以下第4种方式：（1）银行转账；（2）银行汇款：（3）微信转账；（4）支付宝转账；（5）直接从转让费中扣除。丙方指定账号同本合同第八条指定账号。第十四条、丙方应依本合同约定为甲乙双方提供居间服务，积极促成甲乙双方交易。本合同签订生效后，即视为丙方完成居间服务。甲乙双方因账号存在瑕疵或在转让交易过程中产生其它争议引起的纠纷，与丙方无关，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丙方所收取的居间服务费不予退还，甲乙双方可以通过协商或者诉讼途径解决。第十五条、因甲乙任何一方原因导致本合同不生效、无效、被解除、被撤销或任何一方发生违约等，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丙方所收取的居间服务费均不予退还。第十六条、因游戏公司倒闭、国家法律政策变动等不可抗力因素致使本合同不能履行的，可以解除本合同，各方互不承担责任。第十七条、本合同约定的甲乙双方交易完成后，若乙方恶意找回账号或其他人盗取账号，由丙方负责为甲方找回账号，若丙方在十五日内未能找回账号，甲方有权要求丙方将本合同约定的转让款和找回包赔服务费支付给甲方，本合同第九条、第十条约定的权利由丙方行使，丙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第十八条、若甲方依据本合同第十七条要求丙方支付转让款，丙方应当在腾讯公司反馈结果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逾期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付清转让款之日止。第十九条、甲方应自本合同签订之日始1日内向丙方支付找回包赔服务费，支付标准为合同约定账号转让款的10%，即880元，支付方式同第十三条一致，逾期支付，丙方有权解除双方关于包赔服务的约定。第二十条、甲方应积极配合丙方找回账号及主张违约责任，甲方若违反本条约定，丙方提供的包赔服务终止。第二十一条、若因甲方保管账号、密码不善导致账号丢失，或甲方将账号转让、赠予第三人，或出现其他因甲方原因导致账号丢失的情形，丙方提供的包赔服务终止。第二十二条、若依据本合同第二十条、二十一条约定包赔业务终止，丙方收取的包赔服务费不予退还，若已经支付转让款的，甲方应当将转让款退还丙方，并自收款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到付清款项之日止，丙方为找回账号支出的费用由甲方负责。第二十三条、若丙方已经将转让款赔付甲方，追回账号归丙方所有，丙方有权另行出售，出售账号所得款项与甲方无关；若账号未追回，追回款项多于转让款，多余部分甲、丙双方各50%。第二十四条、丙方支付赔付的转让费后，若甲方自行找回账号，应当将找回账号交付丙方，不得再使用或出让该账号，否则，应当双倍返还已经收取的转让费，该条款为特别约定，是为了防止甲方恶意违约的惩罚性条款，任何情况下甲方均不得以违约金过高为由要求调整。第二十五条、乙方承诺将来履行甲方转让虚拟财产给第三方的虚拟账号的密码修改等过户手续，并将虚拟账号的相关资料协助交付给第三方，乙方确认不会通过申诉、密码找回等方式找回转让的账号和密码。乙方承诺不会晾着拖着不办过户手续，正常情形在接到甲方告知后三日内完成过户等手续。乙方若不协助甲方办理合同约定标的虚拟账号的过户手续，愿意承担惩罚性违约金，金额为甲方转让虚拟账号等财产约定金额的双倍，且不以违约金过高为由要求调整。第二十六条、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任何纠纷，应首先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丙方所在当地人民法院起诉。等等。合同签订前一日（2020年2月1日），李启明向博淳公司支付宝转账付款9856元。签订合同当日，博淳公司向韩晓东支付宝转账付款8800元，韩晓东将涉案网络游戏账号、密码等信息交付李启明。同年3月25日起，李启明无法正常登录涉案账号。博淳公司要求韩晓东协助找回账号未果，同年5月8日，博淳公司按合同约定退还李启明9680元（其中转让款8800元、包赔服务费880元）。同年5月11日，博淳公司提起该案诉讼。另查明，博淳公司因该案诉讼支付实现债权律师费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受让方李启明、让与方韩晓东、居间方博淳公司之间签订的《网络虚拟财产居间转让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受让方李启明实际支付转让款后，无法正常登录涉案游戏账号，博淳公司在未找回账号的情况下，按涉案合同第十七条约定，先行向李启明退还了转让款8800元及包赔服务费880元。博淳公司对李启明损失履行代偿义务后，依约取得李启明对韩晓东的债权，其有权要求韩晓东支付已垫付的款项。博淳公司主张韩晓东退还转让款8800元、承担损失88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博淳公司诉请韩晓东支付实现债权律师费4000元，虽合同有约定，但收费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调整至2500元。韩晓东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韩晓东抗辩其已交付涉案游戏账号原始注册资料但未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韩晓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博淳公司虚拟财产转让费8800元，并承担违约损失880元。二、韩晓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博淳公司实现债权律师费2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元，由韩晓东负担。 二审中，韩晓东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博淳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聊天记录一份，证明韩晓东在转让案涉账号前，向博淳公司客服人员表示，该账号是一手号，其本人实际为案涉账号的第一任使用者。 韩晓东质证认为，对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这段聊天记录是没有交易成功的聊天记录，后来我把账号的所有情况告诉过博淳公司客服人员，才重新进行交易。 本院认为，韩晓东认可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聊天记录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韩晓东上诉认为其已履行全部合同义务，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但根据案涉《网络虚拟财产居间转让合同》第九条和第十条约定，若韩晓东或其他人通过申诉、密码找回等方式找回案涉游戏账号，导致李启明无法正常登录使用，韩晓东应无条件协助找回密码账号，若找不回，则应退回全部合同转让款。因此，韩晓东虽然已经完成案涉虚拟账号的交付义务，但李启明现无法正常登录涉案账号，根据合同约定，其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在博淳公司依据合同第十七条向李启明先行退还账号转让款和包赔服务费后，其依约取得了李启明对韩晓东的债权，博淳公司有权就代偿款向韩晓东主张权利，故一审判令韩晓东向博淳公司支付案涉款项，并无不当。综上，韩晓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元，由上诉人韩晓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斯欣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傅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