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显波，女，196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秋和，山东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3，男，198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艳，女，197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1，女，200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法定监护人：孙某3，系孙某1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2，女，201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法定监护人：孙某3，系孙某2之父。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科，山东双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显波因与被上诉人孙某3、被上诉人刘晓艳、被上诉人孙某1、被上诉人孙某2健康权、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显波上诉请求：1.撒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仅承担被上诉人损失的30%即6780.8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被上诉人依法分配承担。事实与理由：青岛市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涉案事实的有效证据。1.被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主张:……致原告的烟囱被水烟灰结合物堵塞,煤烟不能正常排放,致原告煤烟中毒;2.青岛市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在空气能装置失水后,少量水渗流至烟囱内,水流与火炉内燃烧物不断接触,导致燃烧不充分,而产生一氧化碳,从而引起煤烟中毒;3.众所周知:煤气中毒的原团多种多样,且所涉条件亦不尽相同,例如:燃烧环境的通风条件、所燃烧的煤质本身、烟囱的安置是否合理,自然风向等等。而涉案鉴定机构仅仅是到现场草草一看而未作任何可能性测试,收了15000元鉴定费便一走了事,其所作鉴定意见难以令人信服。从以上被上诉人主张、鉴定意见及众所周知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煤气中毒原因不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中毒原因与鉴定意见完全不符。被上诉人擅自破坏楼顶防水层,穿透性安装烟囱,对此次事件发生应负有直接不可推卸的责任。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明显不公平、不公正，被上诉人应承担本次事件的大部分责任。 孙某3、刘晓艳、孙某1、孙某2共同辩称，鉴定意见书系上诉人一审提出的鉴定，后经一审法院在双方在场的情况下，共同委托了涉案鉴定机构，鉴定机构在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后，组织双方及代理律师到现场进行了勘查，并作出了具有权威性的鉴定意见。上诉人虽然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无相关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对事故的发生作出了合理科学的解释，该鉴定结论应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告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20862.38元。包括：1.刘晓艳医疗费1383.8元，伙食补助费1300元（100元×13天），误工费1300元（100元×13天），护理费1300元（100元×13天），交通费500元，共计5783.38元。2.孙某1医疗费1549.5元，伙食补助费1400元（100元×14天），护理费1400元（100元×14天），营养费840元（60元×14天），交通费500元，共计5689.5元。3.孙某2医疗费2249.5元，伙食补助费1400元（100元×14天），护理费1400元（100元×14天），营养费840元（60元×14天），交通费500元，共计6389.5元。财产损失3000元。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孙某3与刘晓艳系夫妻关系，原告孙某1、孙某2系其子女。原告与被告共用一楼顶，被告在其楼顶处安装了空气能(事后得知安装时破坏了楼顶的防水层)，2020年1月19日晚，该空气能的备用水泵冻破，水流不止，并从原告的烟筒流下，致原告的烟囱被水、烟灰结合物堵塞，煤烟不能正常排放，致正在家里沉睡的原告一家三口煤烟中毒，后到平度市人民医院就诊治疗，花医疗费数千元。事后，被告拒不赔偿。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起诉。 原告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平度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及发票，用于证明原告刘晓艳、孙某1、孙某2因煤气中毒到医院就诊及花医疗费的情况。证据二、户口本复印件，用于证明原告之间的亲属关系。证据三、房产证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事发位置。证据四、护理人身份证明，用于证明护理情况。证据五，录音材料三份、孙某3书写事情经过书面材料一份，用于证明被告认可侵权的事实，并承认其自家屋顶安装空气能过程中破坏了防水层，并在事发当天其空气能水泵冻裂，导致水流不止，将原告家中的烟囱堵死产生了煤气中毒。证据六，现场照片28张，用于证明事发当天楼顶处并无雨水，而只有被告空气能处一片积水，同时也用于证明原告家中1至3楼烟囱处多出渗水、事发后被告找维修工人对空气能及楼顶防水层进行维修。 被告针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户籍证明、房产证、门诊病历、药费支取单据本身都没有异议，对孙某3书写的事情经过有异议，这属于一个单方记录，因为孙某3本身就是本案原告，对录音可庭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而没有提交。对原告主张损失的计算标准及计算方法有异议，护理费、误工费过高，应当参照农民标准进行计算，且整个治疗过程只有孙某3一人护理并没有其他人员护理，而计算护理费时同时计算了三次，属于重复计算没有依据，交通费过高三人同时治疗计算了三次，共计1500元明显过高，营养费没有法律依据。对照片本身没有异议，即使照片反映的渗水现象属实，其所渗之水不应当都是空气能漏的，因为2020年1月19日前十多日内平度多雨雪天气，渗水与原告煤气中毒无因果关系，原告也没证据证明原告煤气中毒与原告空气能漏水有因果关系。 被告提交如下证据：原告烟囱所处屋顶的照片一张，用于证明如下情况：1.原告按装的烟囱洞穿了楼顶，安装行为肯定破坏了楼顶的防水层，2.原告对烟囱根部与楼顶结合部用水泥进行了加固，其目的还是为了防水，但该措施根本达不到防水的目的，因为原告的烟囱是桶装的制成品、烟囱根部的水泥是后期形成的，根部后期的水泥与烟囱不能完全结合，因为两者凝固时间、凝固点完全不相同的，二者之间多多少少肯定有缝隙，必然会造成渗水现象。 原告针对被告提交证据质证认为：被告提交的烟囱照片不是原告的，对证明事项不认可。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系紧靠的西东邻居，其居住房屋均是三层楼房，原告与被告的楼顶是一体的,原告通过烧煤取暖已达五六年之久。原告在一楼生炉子,烟囱从一楼向上穿到三楼顶之上，一楼用来经商，二楼三楼用来住宿。被告安装的空气能,性能与空调类似。 原告孙某3与原告刘晓艳系夫妻关系,原告孙某1和原告孙某2系原告孙某3与原告刘晓艳的长女和次女,2020年1月19日晚上,原告刘晓艳、孙某1、孙某2在自家发生煤气中毒后,到平度市人民医院治疗。 原告刘晓艳2020年1月22日在平度市人民医院病历记载：“CO中毒。诊疗意见：高压氧治疗1—2个疗程”。原告刘晓艳高压氧治疗13天，花医疗费1383.8元，误工费1300元（100元×13天），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因没有住院，其要求治疗期间的伙食补助费，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刘晓艳正壮年时期且没有住院，其诉求营养费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 原告孙某12020年1月20日在平度市人民医院病历记载：“初步诊断CO中毒。诊疗意见：高压氧治疗3个疗程”。自2020年1月20日起高压氧治疗14天，花医疗费1549.5元。虽然没有住院治疗，鉴于孙某1正在发育阶段，可适当支持治疗期间的营养费420元（每天30元×14天）。因其没有住院，其要求治疗期间的伙食补助费，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 原告孙某22020年1月20日在平度市人民医院病历记载：“初步诊断CO中毒。诊疗意见：高压氧治疗6个疗程”。自2020年1月20日起高压氧治疗14天，花医疗费2249.5元，鉴于孙某2不满10周岁、正在发育阶段且治疗疗程较长等因素，可适当支持治疗期间的营养费700元（每天50元×14天），因其没有住院，其要求治疗期间的伙食补助费，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 三原告诉求治疗期间的交通费，因没有提供交通费收据，鉴于三原告一起去医院治疗长达十四天，法院适当支持三原告的共同交通费700元为宜（每天50元×14天）。三原告诉求治疗期间的护理费，因三原告居住在一起生活且没有住院，但其病情需要一定护理的理由成立，所以，法院支持三原告共有一人护理比较合理，其共同护理费为1400元（每天100元×14天）。 对于上述三原告发生煤气中毒的原因,由于被告认为与其无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刘晓艳、孙某1、孙某2提出申请鉴定，申请事项为:“原告刘晓艳、孙某1、孙某2的煤气中毒与被告擅自破坏楼顶防水层致原告烟囱堵塞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该行为参与度是多少进行鉴定”。法院委托青岛市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予以鉴定，青岛市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鉴定意见书载明：“经现场勘察，被鉴定申请人因安装空气能设备和排水管导致屋面存在渗漏现象（鉴定申请人烟道位置楼板存在渗漏痕迹、被鉴定申请人排水管位置存在渗漏痕迹）。屋面防水层存在空鼓现象（防水层下有积水时，在太阳照射下易产生气体，导致防水层起鼓），鉴定申请人烟囱在屋面位置采用水泥管，存在沿烟囱渗流现象，故可以鉴定得出：在空气能装置失水后，少量水渗流至烟囱内，水流与火炉内燃烧物不断接触，导致燃烧不充分，而产生一氧化碳，从而引起煤烟中毒”。原告交纳本次鉴定费15000元。原告对该鉴定意见质证认为:没有异议，鉴定机构对参与度没有作出说明，应当认为参与度是100%的因果关系，原告不需要鉴定机构再对参与度作出说明，也不申请鉴定机构出庭接受质询。被告对该鉴定意见质证认为:被告对鉴定意见书不认可，认为该鉴定意见书不客观不科学，理由1.整个鉴定过程未进行实质性的测试，推定涉案意见的水是由顶部烟囱渗入该意见无实质性的证据或依据来证实。2.涉案烟囱是从一楼到达三楼顶部，而烟囱经过的二楼部分恰恰是原告的卫生间，卫生间肯定需要用水，也有可能水从二楼的卫生间渗入烟道。3.原告所使用的楼房有二三十户，而只有原告一户将三楼的楼顶打穿，安装了烟囱，在打穿楼顶的过程中，肯定对楼顶的防水层造成了破坏，这明显是原告安装烟囱不当，是原告的重大过错，也有可能是引发本案的原因。4.根据鉴定意见书第三页顶部的视图原告的烟道现状照片，从照片可以看出烟囱高于屋面30公分左右，而且烟囱有一定的防水性质，即使屋面积水也不可能渗透到烟囱内部。基于上述对本案的鉴定意见不认可。 庭审过程中，被告认为原告也有过错，原告安装烟囱也破坏了防水层，原告至少负30%的责任。 原告诉求的财产损失，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损失的具体数额。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原告煤气中毒的责任问题。对于争议焦点，法院认为，尽管被告对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所以，法院对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予以采纳。对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明确了原告中毒的原因只有一个，即“在空气能装置失水后，少量水渗流至烟囱内，水流与火炉内燃烧物不断接触，导致燃烧不充分，而产生一氧化碳，从而引起煤烟中毒”。因此，被告对导致原告煤气中毒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即被告赔偿原告刘晓艳医疗费1383.8元、误工费1300元，合计2683.8元；被告赔偿原告孙某1医疗费1549.5元、营养费420元，合计1969.5元；被告赔偿原告孙某2医疗费2249.5元、营养费700元，合计2949.5元;被告赔偿原告刘晓艳、孙某1、孙某2三原告的共同护理费为1400元、共同交通费700元，合计2100元。鉴定费15000元，由被告负担。原告对财产损失的诉求，因没有提供证明具体损失的数额，对此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在证据充分后另案主张财产损失。据此判决：一、被告金显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原告刘晓艳医疗费、误工费共计2683.8元。二、被告金显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原告孙某1医疗费、营养费共计1969.5元；三、被告金显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原告孙某2医疗费、营养费共计2949.5元;四、被告金显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原告刘晓艳、孙某1、孙某2的共同护理费、共同交通费共计2100元。五、被告金显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原告刘晓艳、孙某1、孙某2的鉴定费15000元。五、驳回原告孙某3、刘晓艳、孙某1、孙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2元，减半收取161元，原告孙某3、刘晓艳、孙某1、孙某2负担60元，被告金显波负担101元。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财产权纠纷。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法院采信青岛市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全部民事责任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司法鉴定意见，属于民事诉讼的证据之一。人民法院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准确性都应进行审查，进而决定是否予以采信。对于鉴定的审查包括形式审查和实质审查两个方面。形式审查主要包括：（1）鉴定人是否具备法定的鉴定资格。（2）鉴定的程序是否合法。（3）鉴定意见是否符合法定的形式要求，是否依照委托完成了所需鉴定的事项。实质审查则主要针对鉴定的依据及意见进行审查，主要包括：（1）鉴定意见是否违反经验法则。（2）鉴定过程中有无遗漏重要事项。（3）有无与案件其他证据相矛盾。如果鉴定意见与案件的其他证据存在明显自相矛盾之处，则应结合整个案情进行综合考量。经审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鉴定意见准确的，应当依据鉴定意见所认定的责任来确定责任。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分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以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机构程序严重违法的；（二）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具体到本案，一审中经被上诉人刘晓艳、孙某1、孙某2提出申请事项为:“刘晓艳、孙某1、孙某2的煤气中毒与被告擅自破坏楼顶防水层致原告烟囱堵塞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该行为参与度是多少进行鉴定”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青岛市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予以鉴定，青岛市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出鉴定意见为：“经现场勘察，被鉴定申请人因安装空气能设备和排水管导致屋面存在渗漏现象（鉴定申请人烟道位置楼板存在渗漏痕迹、被鉴定申请人排水管位置存在渗漏痕迹）。屋面防水层存在空鼓现象（防水层下有积水时，在太阳照射下易产生气体，导致防水层起鼓），鉴定申请人烟囱在屋面位置采用水泥管，存在沿烟囱渗流现象，故可以鉴定得出：在空气能装置失水后，少量水渗流至烟囱内，水流与火炉内燃烧物不断接触，导致燃烧不充分，而产生一氧化碳，从而引起煤烟中毒”。上诉人金显波对该鉴定意见不认可，并提出了具体事由。一审法院认为，尽管上诉人金显波对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所以，法院对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对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明确了被上诉人中毒的原因只有一个，即“在空气能装置失水后，少量水渗流至烟囱内，水流与火炉内燃烧物不断接触，导致燃烧不充分，而产生一氧化碳，从而引起煤烟中毒”。因此，上诉人金显波对导致被上诉人煤气中毒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审查认为，青岛市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在形式上和实质上均无违法之处。金显波一、二审中也均未有提交相关足以推翻青岛市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的证据，本院对上诉人金显波的上诉主张无法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金显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2元，由上诉人金显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立宁 审判员   魏 文 审判员   毕 威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常 兵 书记员 王 璇 书记员  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