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4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远良，男，197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宝芳，东阳市申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女，197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采凤，女，194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1，女，200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2，男，200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被上诉人程某1、程某2的法定代理人：周某（系程某1、程某2的母亲），女，197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军令，浙江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震东，浙江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忠平，男，196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京芳，浙江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立高，男，195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上诉人程远良与被上诉人周某、张采凤、程某1、程某2、任忠平、卢立高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3民初7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元良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大部分诉请。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程海明摔伤属自身过错，其本人应承担主要责任，况且其自身患有肝硬化、脾大、肝恶性肿瘤等。2.两个保险公司对程海明意外伤害身故理赔金及医疗费应优先赔偿。根据卢立高和任忠平签订的《施工承包协议》中对安全事故的约定，双方进行了保险。卢立高在中国人寿投保，任忠平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投保。如果程海明未患肝硬化、脾大、肝恶性肿瘤疾病，中国人寿保险最高可理赔意外身故金40万元，医疗费4万元。中华联合保险最高可理赔意外身故金20万元，医疗费4万元。两保险公司对程海明意外伤害身故理赔金及医疗费应优先得到赔偿，对此一审未查明。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外，房东卢立高表示保险公司的理赔金全部给程海明家属。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四被上诉人周某、张采凤、程某1、程某2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海明自身患有疾病，与本案的事故无关，一审法院认定程海明承担30%的责任正确。关于保险公司，一审法院没有进行追加，保险公司与投保人之间的纠纷可以另案处理。至于上诉人与其他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法院依法判决。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对四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任忠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事故的责任承担合情合理。对于上诉人所提程海明本人存在重大疾病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任忠平在一审时已提到过，现任忠平尊重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所提保险公司的理赔问题，任忠平一审中也有申请追加保险公司作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但未追加，任忠平对此也无异议。上诉人所提第三点，该解释的适用在《侵权责任法》实施之后，就已不再适用，被《侵权责任法》取代。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卢立高未发表答辩意见。周某、张采凤、程某1、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任忠平、卢立高、程远良赔偿损失合计1347105.39元（包括：医疗费113583.89元，残疾赔偿金997980元，误工费27342元，护理费568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4149.5元，营养费49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交通费1100元，鉴定费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合计1430105.39元，扣除已支付的款项83000元，尚应赔付1347105.3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1日，任忠平与卢立高、卢立成均签订《施工承包协议》一份，约定由任忠平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建位于东阳市××街道××小区××卢立成户房屋的土建施工工作（该两户房屋系连在一起的一栋三层房屋）。后任忠平将上述工程中的砌墙工作以每块砖0.28元的价格分包给了程远良，程远良按照施工进度的要求雇用了程海明在涉案工程中从事砌墙工作。2018年10月8日12时左右，程海明与工友一起从卢立高户的房屋中的二楼下楼至一楼的时候，不慎从二楼楼梯平台摔至一楼楼梯，导致程海明头颈部受伤被送往东阳市人民医院两次住院治疗共计42天并多次门诊治疗，该院出院诊断为：创伤性截瘫、颈部脊髓损伤、颈椎骨折、颈椎间盘突出、头皮裂伤、肝硬化、脾大、肝恶性肿瘤等，共花费医疗费113583.89元。经程海明委托，2019年4月26日，乐平华正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确认程海明构成一级伤残；需要误工时限200日、护理时限200日、营养时限200日；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程海明花费鉴定费2500元。依任忠平的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确定程海明构成一级伤残。任忠平预付鉴定费1560元。任忠平申请对程海明本案事故中受伤与其自身疾病的因果关系及关联度进行鉴定，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温岭分所出具的函以该鉴定要求超出该机构的技术条件或鉴定能力为由将所委托的案卷退回一审法院。事故发生后，程远良支付了15000元，任忠平支付了73600元。另查明，程海明（1979年3月7日出生），于2020年5月3日死亡。程海明在涉案房屋工作的工资，系由程远良发放。张采凤（出生于1949年6月10日）系程海明的母亲，共生育包括程海明在内四个子女。周某与程海明系夫妻，生育儿子程某2（出生于2005年6月23日），女儿程某1（出生于2003年4月27日）。张采凤、周某、程某2、程某1系程海明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卢立高与任忠平签订的《施工承包协议》中第七款约定：“确保质量安全，乙方（即任忠平）在施工中要做到安全作业，如违章作业，嬉戏打闹所发生的工伤事故，乙方自负，保险由甲乙双方各交一份。”事故发生时，卢立高户楼梯已经完成施工，尚未安装扶手，也未拉防护网。一审法院认为，任忠平承包了卢立高所有的房屋的建房工作，并将其中的砌墙工程分包给程远良，程远良又雇佣了程海明从事砌墙工作且为其发放工资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卢立高与任忠平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任忠平与程远良之间也系承揽合同关系，程远良与程海明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程海明自认系下楼梯时跌落，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损害存在过错，应对自身损害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程海明自负30%的责任；程远良作为程海明的雇主，其未能在程海明为其提供劳务期间确保雇员的人身安全，未采取确保安全的相关措施，应对程海明的损失承担主要民事责任，负50%的责任；任忠平在承包工程后将其中的砌墙工作交给程远良承包，任忠平也未对其承包范围内的楼梯拉防护网或安装扶手、栏杆，在将部分工程分包给程远良后，对安全责任的落实和如何采取安全措施也没有进行约定和督促，负15%的责任；卢立高作为涉案房屋所有人，将涉案房屋承包给任忠平，未与任忠平对施工现场如何进行有效管理和防护进行约定，存在管理过失，应负5%的责任。综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确定程海明的损失由程远良承担50%的责任，任忠平承担15%的责任，卢立高承担5%的责任，其余损失由程海明自负。程远良、任忠平、卢立高的行为不构成共同侵权，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程海明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13583.89元，营养费4950元，误工费27342元，鉴定费2500元，残疾赔偿金1182129.5元（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184149.5元），护理费568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42天计算，为1260元；交通费840元。上述损失合计1389455.39元。程海明可获赔的精神抚慰金为28000元。因程海明已死亡，张采凤、周某、程某2、程某1作为程海明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经计算，程远良应赔偿张采凤、周某、程某2、程某1损失714727.7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15000元，尚应赔偿699727.7元；任忠平应赔偿张采凤、周某、程某2、程某1214418.3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扣除已支付的73600元，尚应赔偿140818.3元；卢立高应赔偿张采凤、周某、程某2、程某1损失71472.77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综上，张采凤、周某、程某2、程某1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部分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程远良认为其是受任忠平雇佣的意见，任忠平认为程海明的受伤是其自身疾病造成的意见，卢立高认为其无需承担责任的意见，均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程远良应赔偿张采凤、周某、程某2、程某1损失714727.7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15000元，尚应赔偿张采凤、周某、程某2、程某1699727.7元，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任忠平应赔偿张采凤、周某、程某2、程某1214418.3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扣除已支付的73600元，尚应赔张采凤、周某、程某2、程某1140818.3元，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卢立高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采凤、周某、程某2、程某1损失71472.77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四、驳回张采凤、周某、程某2、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2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1924元，由张采凤、周某、程某2、程某1负担7890元，由程远良负担10766元，由任忠平负担2167元，由卢立高负担1101元。鉴定费1560元，由任忠平负担（已预付）。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单1份，拟证明卢立高投保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事实。2.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单1份，拟证明任忠平投保事实，程海明受伤在保险期内。四被上诉人周某、张采凤、程某1、程某2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对加盖公章有原件的保险的无异议的，对清单是否属实不清楚，对于保险一并处理并无意见，但如不能，则应另案处理。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其余意见同证据1。被上诉人任忠平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两份保险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由于保险合同纠纷与本案的纠纷是两个法律关系，所以一审没有一并处理，而且法律也没有规定两者必须一并处理，一审审理程序合法，另外两份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均与上诉人无关，保险利益也应当由投保人享有，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卢立高对上诉人提交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周某、张采凤、程某1、程某2、任忠平、卢立高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查，对上诉人提交的两份保险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证据1中的清单并非原件，真实性难以确认。该两份证据能否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下文中予以阐述。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对程海明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认定是否适当；2.一审未对被上诉人任忠平、卢立高投保情况进行审查，并予以处理是否存在不当；3.被上诉人任忠平、卢立高是否应与程远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因程海明自认系下楼梯时跌落，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损害存在过错，一审酌情认定程海明自负3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程海明受伤与其自身疾病具有关联性，上诉人就此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时未有证据证明任忠平、卢立高存在投保情况，二审中上诉人虽提供两份保险单，但第一份保险单中所附的清单真实性难以确认，上诉人非两份保险单的投保人，保险公司亦非本案的侵权人，保险单涉及保险人、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中的直诉保险人制度亦无法律明文规定，本院不予处理，相关当事人可另行主张，一审对此未予审查，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3。上诉人主张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应由任忠平、卢立高与程远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程远良未举证证明本案事故已被相关部门认定为安全生产事故，故其主张应适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由任忠平、卢立高与程远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程远良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99元，由上诉人程远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巧慧审 判 员 赵 娟审 判 员 唐 骥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代书记员 陈海威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