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7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从俊，男，197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华钧，男，198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方从俊因与被上诉人戴华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0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从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返还押金5,000元（人民币，以下同）。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约定合作一个月，并且同意退还押金，双方的合作期间为2019年8月26日至2019年9月26日，合作期满，被上诉人应当将押金5,000元退还给上诉人。关于约定的月结，双方不存在继续经营的月结，而是对合作期间的结算，所以上诉人待案外人苏州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器厂家）与其结算后再与上诉人结算，上诉人没有违约行为。戴华钧辩称，上诉人冰淇淋机器的实际尺寸与其提供的效果图不一致导致占用消防通道，故而双方协商后确定机器位置在3号口而非最初约定的2号口，上诉人之后也未就位置提出异议。上诉人是因为与机器厂家发生纠纷，一直在协商退机事宜，9月16日之后就没有运营，合作期间不满一个月，最终亦是因与机器厂家已达成撤机的约定才撤走。而且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每月5日结算上月款项，上诉人自身违约导致了合同提前解除，押金应不予退还。故要求维持原判。方从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方从俊、戴华钧2019年8月14日签订的《自助冰淇淋机合作合同》于2019年9月26日解除；2、判令戴华钧退还押金7,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戴华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4日，戴华钧（甲方）与方从俊（乙方）签署《自助冰淇淋机合作合同》，约定以下内容：第一条点位说明：智能终端放置地点为上海田子坊（下图冰淇淋机位置），合作期间，乙方可利用智能终端向客户提供现食制售及预包装食品服务。该条后附有约定位置照片和机器摆放效果图，显示为田子坊2号门附近……第三条合作期限：1、合作期限为6个月，即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0月20日和2020年4月20日起至2020年8月20日；2、在合作期限开始的前一周乙方可提前进场进行智能终端的放置、安装及测试，甲方应给予方便和进行协助……第四条服务费用：1、甲方同意乙方无偿使用双方已经确认的投放场地，同时免除水电等运营费用；2、双方同意将商品定价为18元/个，双方采取的分成方式为甲方提成7.56元/个，乙方提成10.44元/个，乙方负责承担原物料费用，包括奶浆、纸杯、勺子等；3、双方约定的对账周期为月结，每月5号结算上个月款项，逾期按每天1%违约金收取，超过一周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押金不予退还；4、乙方需支付接电费2,000元和押金人工费5,000元给到甲方，合作期满后，甲方需在15个工作日内全额退还押金给到乙方……第五条免责及违约条款：……2、若乙方在甲方没有违反本合同的情况下提前解除合同或者提前撤走设备，视为乙方违约，已经支付的租金不予退回。合同签订后，方从俊于2019年8月16日通过案外人上海XX酒店用品有限公司向戴华钧支付押金5,000元和接电费2,000元。审理中，双方陈述，机器进场当天，因“田子坊”管理方认为自助售货机若放置在2号门附近，将会阻碍消防通道，故将机器最后实际安放在“田子坊”3号门附近。为顺利投放机器，方从俊向戴华钧提出接地线、换粗电线、换插座、搬离附近杂物等要求，戴华钧予以配合并安排施工。2019年8月23日，自助售货机达到可运营状态。当日，方从俊、戴华钧发生如下聊天记录，方从俊：“晚上开业大吉”，戴华钧：“好的”。方从俊：“希望大家都能挣钱，但是这个冰淇淋机器地址确实不是太好，到时候营业太差咋办呢”，戴华钧：“先做了再说吧，位置我会留意的，本来就是分成，我也想你做得好”，方从俊：“也不是以前合同的地址，假如生意不太好我提前撤了你也不要介意，这一点我要提前讲清楚一些”，戴华钧：“你做满一个月再讨论这个问题”，方从俊：“明白”。一审另查明，涉案自助售货机系方从俊自机器厂家处以50,000元价格购买。因机器厂家错发了一台旧机器，2019年8月至9月间，方从俊、戴华钧、机器厂家代表曾某发生如下聊天记录。8月25日，戴华钧：“方从俊，为什么还没运作？搞什么？是你自己根本不想去营运吧，你要这么搞，到时候别来找我”，曾某：“设备发的不对，我们换新，物流费我们承担，在换新前，这台过去的设备先让方总免费用，怕他不知道怎么弄，我安排了工程一直协助，可能是方总觉得处理他不满意，所以暂时不开机营业”，方从俊：“有钱我不知道挣呀”，戴华钧：“我该说的该做的都做了，你自己该做好自己的事，到时候田子坊处理你的机器什么的别来找我”……曾某：“你（指方从俊）自己运营你的，换新机也好退机也好，现在场地空着也是空着，奶浆也送了你5箱，老早说你开机卖着，就是退机，现在都免费给你用……换新机也不行，给你退机也不行，逼着我们把发的这台3,000元给你，不行就要赔款就不营业就让我赔款，我都不想多说，什么都是别人坏、别人骗你，发错设备，我们换新机补物流费用送奶浆都不行。方总，给谁发错都不想给你发错，因为你跟别人不一样，现在协商退机也不行，我也是醉了……”，方从俊：“曾某，不想和你多说了”。8月26日，自动售卖机开始正式营业。9月3日，方从俊向戴华钧发送营业数据，问戴华钧：“咋办，营业情况不理想啊”，戴华钧：“……这几天上海天气不好，我也在沟通新的位置，我们之前说的你一个月做满后随时可以走，押金我退给你……”。9月4日，方从俊继续向机器厂家提出退机要求，机器厂家回复方从俊需要先退机后退款，方从俊不同意，认为应先退款后退机，就此问题双方协商不成，矛盾逐渐升级，多次在微信群里发生争吵，方从俊甚至报警，退机事宜未有进展。方从俊还曾向法院起诉机器厂家，进入诉前调解阶段。期间，戴华钧多次通知方从俊和机器厂家撤走机器：“机器尽快搬走，领导天天在催我”，“你们两家尽快协商”，“已经8天了，我后面的机器等着进场”，“你（指方从俊）尽快协调，要走的也是你，给你走了你又不撤场了，你们有什么矛盾自行商谈，不要占用我的地方，已经拖了一个礼拜了”，“还没弄好吗，机器我要强行处理了，都多少时间了，马上国庆了，我说了再不处理掉，我叫人处理了，国庆前处理，否则我扔掉也好卖掉也好，你别来找我，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9月25日，方从俊向戴华钧发送微信：“戴总你好，我们合作期间前2个月于10月20号到，冰淇淋机器投放时间还在合作期间之内的。营业额按照前一个月售卖参数数据补贴给你。我会尽快督促法院安排时间解决，今天还在法院沟通这件事情，我们生意不成朋友还在，回国我请你吃饭”，戴华钧：“你有意思吗？谁说要走的？天天一个电话说要走！帮你申请要走，现在和我来这套？没什么好说的。不走，我马上处理机器，没啥和你说的”，方从俊：“我没有说不走，我已经在督促法院，会尽快安排时间解决的”。9月26日，戴华钧：“说了这几天我要处理机器了，谁等你们到节后，国庆我不用做生意？”曾某：“机器我们可以先拉回了，方从俊不让拉，我们今天就可以安排物流上门”，戴华钧：“这个你们自行解决”……戴华钧：“你（指方从俊）已经严重违约了，不但押金不还，你的机器再不处理，我也会强行处理。你说生意不好，我说做一个月再说，你说要早走，天天5个电话打给我，我帮你处理好了，可以走了，你又不走，拖了2个礼拜，还和我说补我20元一天租金，还说根据合同你能放下去？你真的好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方从俊：“曾某，你今天可以安排物流过来拉机器的”。当日下午，机器厂家将自助售货机撤离田子坊，方从俊将该情况通过微信告知戴华钧。2019年10月12日，机器厂家将自助售货机8月和9月的营业款1,242元支付给方从俊，2019年10月16日，机器厂家向方从俊全额退还设备款50,000元。2019年10月18日，方从俊按照合同约定的分成比例将521.64元营业款转给戴华钧。当日，方从俊、戴华钧微信沟通如下，方从俊：“戴总，你把田子坊冰淇淋押金5,000元转给我”，戴华钧：“你还好意思要押金，我没把你机器处理掉已经很好了，一会走一会留，你和冰淇淋的矛盾把我这里占用了那么久，我后面机器的合约都黄了，我找谁？本来人家等着进场，拖了那么久，别人不要了，我还天天被领导骂，说要走怎么不走，后面还不营业，机器关在那里”。因戴华钧拒绝返还押金，后方从俊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还查明，涉案自助售货机自2019年9月17日起至2019年9月26日的日营业额均为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自助冰淇淋机合作合同》系方从俊、戴华钧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方从俊、戴华钧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戴华钧确实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位置提供场地以安放机器，但这并非是导致方从俊撤机的根本原因。各方之间的微信沟通记录已清楚显示，方从俊早在2019年8月25日经营尚未正式开始的情况下，就发现涉案机器系一台旧设备，为此与机器厂家发生剧烈冲突，并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内通过各种方式沟通、处理此事，最终成功退机退款。该事由直接导致方从俊提前撤机，且明显属于方从俊一方的原因，不可归责于戴华钧一方。戴华钧在此期间内还多次敦促方从俊与机器厂家尽快解决纠纷，撤走机器，避免影响后续经营。方从俊后续撤离时，也再没有向戴华钧提出系因机器安装位置不符合约定而提前解除合同。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最终撤机乃由方从俊一方的原因所致，根据合同约定押金不应退还。此外，确如戴华钧所称，方从俊向戴华钧结算营业款的时间远远超过双方约定的期限，戴华钧依约亦可不退还押金。关于2,000元接电费，双方已明确约定为接电的费用，戴华钧亦实际为方从俊实施了接电工程，故方从俊无权要求戴华钧予以返还。关于确认合同解除的请求，鉴于方从俊于2019年9月26日实际撤走机器，并通知了戴华钧，双方至此已丧失了合作经营的基础，后续也已完成了营业款结算，故确认双方合同自2019年9月26日解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方从俊与戴华钧2019年8月14日签订的《自助冰淇淋机合作合同》于2019年9月26日解除；二、驳回方从俊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方从俊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5,000元押金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双方合同约定，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没有违反合同的情况下提前解除合同或者提前撤走设备，视为上诉人违约，已经支付的租金不予退回。因冰淇淋机器放置位置变更，9月3日被上诉人承诺“我们之前说的你一个月做满后随时可以走，押金我退给你”，上诉人对机器安装位置也未再提出异议。但之后上诉人与机器厂家协商退机并产生纠纷，上诉人一个月间一直沟通、处理此事，被上诉人亦协助上诉人处理撤机事宜，多次通知上诉人机器尽快搬走，在被上诉人敦促之下直至9月26日处理完毕。综合微信聊天记录等在案证据，可知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的交涉中称上诉人已经严重违约，在被上诉人协助处理撤机事宜后一直拖延，后期机器关闭还不营业。涉案机器9月17日后的营业额均为零，上诉人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9月17日后仍在营业，故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亦未完成被上诉人承诺的要求。上诉人因自身原因提前撤机，不可归责于被上诉人，因此，一审认定最终撤机是上诉人的原因所致，押金不予退还，并无不当。且上诉人知晓机器后台数据，应按约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上诉人认为应等收到机器厂家的打款之后再与被上诉人结算分成没有依据。上诉人未按约定期限结算营业款，被上诉人亦可不退还押金。综上所述，上诉人方从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方从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岑佳欣审判员  王韶婧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曹 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