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黔27刑终135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荔波县人民检察院。 喻孟德（又名喻茂德），男，1972年7月11日出生于贵州省开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居民，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开阳县冯三镇新华村小寨沟组，住开阳县望城坡小区红军路******，公民身份号码5225221972××××××××。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02年12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03年1月3日取保候审，2013年4月25日解除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荔波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仁涛，贵州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任俊龙，贵州道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荔波县人民法院审理荔波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喻孟德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2020)黔2722刑初8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喻孟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殷承豹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喻孟德及其辩护人陈仁涛、任俊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喻孟德系本县境内更班煤矿经营者青利公司保卫科员工。青利公司接手经营煤矿后，周边的洞湖村民因开采补偿协商未果阻止开工，双方为此发生矿群纠纷。2002年12月11日中午，部分洞湖村民进入矿区阻工被青利公司暴力驱散，不及逃离的村民卢某2被强行扣留并罚跪，后由闻讯前来的乡镇干部解救。14时许，大量洞湖村民赶至更班煤矿，在高处往矿区投掷石块。事前已充分准备的青利公司大批员工在现场负责人指挥下，佩戴白手套、手持新铁铲，冲出矿区与洞湖村民打斗。此间，被害人卢某1（男，殁年50岁）被喻孟德持铁铲打击头部倒地，后因伤重不治于同月17日在黔南州中医院死亡。 同月18日，青利公司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除承担医疗费用外，还一次性赔偿经济损失16万元。 上述事实，原判列举了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到案经过,被告人喻孟德、被害人卢某1户籍证明,被害人卢某1头部外伤在黔南州中医院救治后死亡的病历复印件,青利公司赔偿16万元的协议复印件,证人范某、赵某1、农某、韦某1、徐某、赵某2、孔某、梁某、杨某、马某、孙某、谢某、覃某、蒙某1、黄某、许某、王某1、王某2、罗某、蒙某2、卢某2、卢某3、欧某1、莫某1、卢某4、卢某5、卢某6、欧某2、莫某2、卢某7、欧某3、莫某3、王某3、欧某4、韦某2证言，证人欧某3、莫某3、王某3、欧某4辨认笔录、证人欧某4、莫某3、欧某2、卢某7、卢某2、卢某8辨认笔录，侦查实验笔录，现场图示和照片，被告人喻孟德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认定被告人喻孟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喻孟德不服，提出上诉。上诉理由为：1、本案认定上诉人喻孟德构成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认定上诉人构成故意伤害罪时只有证人证言予以支持，仅仅以此为依据认定上诉人具有故意伤害行为缺乏严谨性。证人系被害人方某在地的村民，证言的客观真实性存在异议。本案因案发时间与向部分证人取证的时间已经十多年时间，鉴于人的记忆存在遗忘性，故证人证言能否反映当时客观情况存在合理怀疑。证人证言具有一定主观性及易某，仅以上述作为证据有失偏颇。2、对本案而言，缺乏证明因果关系的物证予以证明。受害人受伤的部位和被铁锹造成的伤痕不能确定，作案工具的提取、封存及鉴定材料没有出现有侦查卷宗，故是否上诉人的行为导致被害人受伤的结果，被害人的受伤与上诉人实施的伤害行为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本案均未查明。3、本案缺少受害人与案发现场受伤者系同一人的相关证据材料。并未对死者的ＤＮＡ与铁锹上留下的血迹的ＤＮＡ是否具有统一性进行鉴定。4、本案辨认笔录的形成不具有合法性。上诉人的头部在案发时被被害人方打伤，与辨认的其余几人并不具有类似性，故其指示性特征明确，辨认笔录不具有客观性。5、本案的法医鉴定结论没有告知被告人及受害人家属，鉴定意见鉴定人员没有鉴定资质，鉴定意见不得作为定案依据。认定上诉人构成犯罪缺乏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锁链，应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认定上诉人无罪。6、本案受害人一方有重大过错，被告人一方系正当防卫。受害人一方组织几十人上百人到煤矿闹事，是违法的。洞湖村村民一方先动手用石头砸向工人，且被告人当时已经被打伤，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特征。7、本案是冤假错案，漏洞百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无罪。 二审中，上诉人坚持其诉请，认为其并没有参加打架，而是被砸伤。公安说其当天戴手套、拿铁铲不是事实。 辩护人提出的二审辩护意见：与上诉人书面上诉意见第一部分一致。认为本案没有任何客观物证，只有言词证据，打死被害人的是否是上诉人所为存疑，本案证据之间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上诉人没有故意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案发前两人并不认识，本案应定性为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 出庭检察员的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作为聚众斗殴的积极参与者，一审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上诉人喻孟德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确实充分，且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二审中，上诉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列举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喻孟德持械参与斗殴，故意伤害他人，致被害人卢某1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 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犯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1、虽一审法院未将法医鉴定结论作为定案的依据，但被害人卢某1头部外伤有黔南州中医院救治后死亡的病历证实，该病历证实被害人损伤原因系被打伤，入院诊断右额颞叶重度脑挫残裂伤，脑内血肿、右额颞叶硬膜下血肿、右额骨折、颅底骨折等，死亡诊断为右额颞叶重度脑挫残裂伤，脑内血肿、右额颞叶硬膜下血肿、右额骨折、颅底骨折、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二条明确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义务。生理上、精神上有缺陷或者年幼，不能辨别是非、不能正确表达的人，不能作证人。故证人欧某3、莫某3、欧某4虽与被害人卢某1系同村村民，但仍然具有作证的资格。本案目击证人之一王某3作为外省赴煤矿务工者，与双方均无任何利害关系，其证言更具有中立性；3、目击证人欧某3、莫某3、王某3、欧某4在2002年的证言证实看见朝被害人头部打了一铁铲的人的体貌特征，与证人莫某2、卢某6证言相互印证；4、辨认笔录证实：证人欧某3、莫某3、王某3、欧某4于2003年12月30日在看守所通过混杂辨认，明确指认被告人喻孟德系打死卢某1的行凶者。办案民警韦某2证言证实：其组织混杂辨认时，被告人喻孟德头部伤情未愈，伤口仍处于包扎状态，但并非故意包扎以区别于其他辨认对象；5、侦查实验笔录证实：证人欧某3、莫某3、欧某4在案发当时所处位置，能够目睹被害人卢某1遭受伤害的过程；6、被害人死于相对开放场所，有多名证人证实被害人死于2002年12月11日的械斗。证人欧某4、莫某3、欧某2、卢某7、卢某2、卢某8于2019年11月对当年尸体照片的辨认，确认死者为被害人卢某1。足以认定受害人与案发现场受伤者系同一人。上列证据与上诉人在2002年、2003年所供述的“我从路边捡得一件东西跟群众打，到处乱挥舞，是否打对人就不清楚了”、“我穿灰白色Ｔ恤衫...打到人了，对方受伤没有不清楚”、“我在收费站右边车道，用铁铲打了一铲，但不知是否打伤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的行为与被害人受伤的结果具有因果关系，足以认定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故上诉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本案受害人一方有重大过错，被告人一方系正当防卫”的辩解辩护理由，经查，本案并非单纯的故意伤害案，案件的背景是2002年青利公司接手经营煤矿后，周边的洞湖村民因开采补偿协商未果阻止开工，双方为此发生矿群纠纷。2002年12月11日青利公司大批员工在现场负责人指挥下，佩戴白手套、手持新铁铲，冲出矿区与洞湖村民打斗，在打斗过程中，上诉人持铁铲将被害人卢某1打伤，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上诉人作为聚众斗殴的积极参与者，依法应以故意伤害罪论处，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我国刑法第二十条所规定的正当防卫的条件要求，亦不属于正当防卫的范畴。上诉人的上诉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出庭检察员所提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罗 莎 审判员 欧忠耀 审判员 王亚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石雯 书记员程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