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世浩，男，198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继功，山东正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盈科美辰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楼**5B08。法定代表人：梅亚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德华，男，盈科美辰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员工。原审被告：王翔，男，197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原审被告：刘滨，女，197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二原审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立伟，北京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世浩因与被上诉人盈科美辰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科美辰公司），原审被告王翔、刘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1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世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继功，被上诉人盈科美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德华，原审被告王翔、刘滨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立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世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盈科美辰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盈科美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还款计划》显失公平，且系无效，一审判决认定有效错误。《还款计划》是盈科美辰公司和盈科美辰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分公司）负责人王翔、刘滨恶意串通来加害于世浩签订的，应属无效。《还款计划》所对应的《歌诗达维多利亚“617”航次包销协议》履行主体为青岛分公司，于世浩系代表青岛分公司签字，其本人并非履行主体。2.盈科美辰公司和青岛分公司出现亏损是多方原因造成的，亏损80万元是商业风险，不应由员工来承担。3.《还款计划》的本质为欠款而非借款，必须审查基础法律关系中账目往来，盈科美辰公司所称的亏损金额在一审中未提交对账明细。4.《还款计划》约定了如不能按期归还款项，盈科美辰公司可以抵扣王翔、刘滨、于世浩的股权投资款，现王翔、刘滨尚有20万元股权投资款尚未冲抵，一审法院直接判决于世浩偿还金钱债务错误。盈科美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于世浩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还款计划》中明确约定了由王翔、刘滨与于世浩共同偿还80万元欠款，不存在于世浩代表青岛分公司的情形。2.亏损金额实际上不止80万元，而是基于盈科美辰公司与青岛分公司的合作关系，以及亏损后王翔、刘滨、于世浩的态度，最终确认的金额。3.于世浩签订《还款计划》时同意盈科美辰公司从其股权投资款中予以抵扣，但在盈科美辰公司抵扣时，于世浩以各种不光彩的途径取回该股权投资款，显然是不诚信的行为。王翔、刘滨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于世浩的上诉请求。于世浩与王翔、刘滨系合作关系，是以青岛分公司的名义开展业务，于世浩提供配套服务。于世浩并非青岛分公司员工，双方不是劳动关系。于世浩是作为项目承包方、合作者的身份承担亏损并签订了《还款计划》，不是员工身份，也不是代表关系。本案亏损按照王翔、刘滨与于世浩的约定，应由于世浩个人承担。盈科美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翔、刘滨、于世浩共同支付赔偿款40万元并给付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4日，盈科美辰公司（合同甲方）与青岛分公司（合同乙方）签订《歌诗达维多利亚“617”航次包销协议》，约定：船名歌诗达·维多利亚号，出发港口中国青岛，开航日期2017年6月17日，下船时间2017年6月22日，航程时间6天5晚，游览航线青岛-佐世保-福冈-青岛，乘客舱房总数964件，可售舱位最高数目2394人；乙方需在本协议签订后7个自然日内支付定金100万元，于2017年5月20日前支付船款170万元，于2017年6月2日前支付船款852340元。合同落款乙方处有青岛分公司印章及授权代表于世浩签名。2018年1月11日，盈科美辰公司（甲方）与王翔、刘滨、于世浩（乙方）签订《还款计划》，约定：2017年5月4日，甲乙双方签署《歌诗达维多利亚“617”航次包销协议》，甲方为乙方垫付了船款。2017年12月12日，青岛分公司负责人王翔、刘滨、于世浩收到盈科美辰公司的《通知》和《欠款追缴函》，双方就617包船欠款事宜经充分协商，同意最终欠款结算为80万元。青岛分公司负责人王翔、刘滨、于世浩同意按以下时间节点归还该80万元欠款：2018年6月30日前归还20万元，2018年12月30日前归还20万元，2019年6月30日前归还20万元，2019年12月30日前归还20万元。如果不能按期归还上述款项，王翔、刘滨、于世浩同意盈科美辰公司或其控股公司从其购买的盈科旅游股权中原价相抵此欠款。《还款计划》乙方签名处有于世浩、刘滨的签名，王翔签名注明为“刘滨代”。2017年12月5日，于世浩（甲方）与青岛分公司（乙方）签订《邮轮部项目合作解决方案》，约定：甲方于2016年10月1日起正式加入青岛分公司，任邮轮部负责人。甲乙双方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实行合作关系，甲方实行独立核算，单独经营。甲乙双方盈利亏损按净利润7：3分配。甲方于2017年11月13日提出解约。2017年双方共同与盈科旅游总部合作617歌诗达维多利亚号首航包船，最终以盈科旅游总部结算为证，如果总部追究责任，甲乙双方会根据617项目整体的实际情况向北京总部汇报并争取最大的利益。如果和北京总部调解不成，甲乙双方约定7：3分配盈亏，但乙方综合考虑主动调整为5：5承担（以上仅限于2017年617包船）。协议还就其他款项进行了计算。协议甲方由于世浩签名，乙方由刘滨签名。2017年12月5日，刘滨、于世浩签署《邮轮部利润明细表》，载明2016年10月至2017年9月合计利润为-75646.4元。一审庭审中，于世浩提交《劳动合同》、社保参保证明、解除终止劳动合同人员登记表等证据，用以证明于世浩系青岛海明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明威公司）员工，海明威公司系王翔与刘滨控制的公司，青岛分公司由王翔与刘滨承包经营，于世浩是王翔与刘滨派驻青岛分公司开展经营活动的工作人员，并被迫签订有关协议等事实。一审庭审中，于世浩称王翔、刘滨、于世浩向盈科美辰公司支付过股权投资款，于世浩投资24万元，王翔、刘滨投资60万元；于世浩的投资款已通过一系列投诉索要回来；王翔系2016年10月入职，涉案项目确实没有赚钱，所谓的损失也不是80万元，损失数额是根据王翔、刘滨、于世浩的投资款共计80万元得来。盈科美辰公司称王翔、刘滨、于世浩支付过股权款，应当分别退给王翔、刘滨、于世浩，该部分款项由盈科美辰公司扣留用以抵扣本案欠款，共计扣留并抵扣王翔、刘滨40万元。另查，王翔、刘滨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于世浩签订《邮轮部项目合作解决方案》《还款计划》等协议文件，协议内容均清晰明确的反映了于世浩以个人名义参与涉案邮轮项目经营的事实，于世浩关于其系职务行为、受迫签订相关协议的答辩意见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盈科美辰公司与王翔、刘滨、于世浩签订的《还款计划》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协议约定履行己方义务。刘滨与于世浩签订的《邮轮部项目合作解决方案》中约定的损失承担比例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现各方均认可王翔、刘滨已通过抵扣的方式偿还40万元款项，故一审法院确认王翔、刘滨、于世浩尚欠盈科美辰公司的款项数额为40万元。王翔、刘滨、于世浩逾期给付款项，盈科美辰公司有权主张相应的利息损失，盈科美辰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一审法院对相关利息计算标准的表述予以调整。综上，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作出判决：王翔、刘滨、于世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盈科美辰公司4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诉辩意见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于世浩应否按照《还款计划》的内容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于世浩、王翔、刘滨作为乙方与盈科美辰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还款计划》，各方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现无证据显示《还款计划》并非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该《还款计划》内容亦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或违背公序良俗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还款计划》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各方均应按照该《还款计划》确定的权利义务履行。于世浩以显失公平、恶意串通等为由上诉主张《还款计划》应属无效，但对此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还款计划》的内容系各方对邮轮项目亏损责任负担的约定，于世浩签字同意由其个人与王翔、刘滨共同负担相应亏损并承担还款责任，其应当依约履行相应义务，现其要求推翻《还款计划》中对亏损数额的确认并重新审查基础法律关系，缺乏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于世浩以其系青岛分公司员工为由主张其并非《包销协议》履行主体、不应负担青岛分公司债务，对此本院认为，于世浩在《邮轮部项目合作解决方案》中明确就涉案邮轮项目其与王翔、刘滨系合作关系，且盈科美辰公司系依据《还款计划》主张于世浩承担还款责任，该《还款计划》中于世浩系以个人名义而非青岛分公司名义担责，故于世浩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于世浩主张盈科美辰公司应先将王翔、刘滨全部股权投资款予以冲抵后才能要求于世浩还款，但根据《还款计划》的约定，以股权投资款冲抵应还款项系王翔、刘滨、于世浩提供的还款担保措施，并非还款的必要前置条件，盈科美辰公司对于如何受偿具有选择权，故于世浩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于世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于世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锦新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熊 静书 记 员 刁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