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17985号原告(反诉被告)：蚌埠市油品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法定代表人：杨庆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望，北京市道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北京市道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聚华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大道****。法定代表人：蔡建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君，上海申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晓蕊，上海申企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湖南新华联国际石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文艺路街道芙蓉中路二段**华菱大厦****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杨云华。原告(反诉被告)蚌埠市油品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蚌埠油品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聚华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华石油公司”)、第三人湖南新华联国际石油贸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各方争议较大，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中，蚌埠油品公司申请追加湖南新华联国际石油贸易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于2021年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蚌埠油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望、聚华石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晓蕊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蚌埠油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聚华石油公司返还已收取的蚌埠油品公司开具的总金额为323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78张；2.聚华石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7日，聚华石油公司为了履行其与第三人的合同，与蚌埠油品公司签署《油品购销合同》，约定蚌埠油品公司向聚华石油公司供应国五标准92#号汽油5000吨，于2017年12月26日前发货完毕，货到验收入库且验收达到合同约定质量标准后，供方按双方核定的结算量向需方提供合法增值税发票。合同签订后，蚌埠油品公司未能按时交货，恰逢当时油价上涨，聚华石油公司要求蚌埠油品公司立即开具合同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蚌埠油品公司为表明履约诚意，为聚华石油公司开具了符合合同约定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聚华石油公司在没有实际收到货物的情况下将蚌埠油品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用于冲抵增值税。2019年1月1日起，全国停售低于国VIA标准车用汽油，合同标的物已经不存在。蚌埠油品公司于2019年4月1日向聚华石油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并要求返还发票，聚华石油公司已明确收到上述通知，但拒不返还发票。蚌埠油品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不具备履行的条件，依法应当解除。合同解除后,基于合同取得的物品应当返还，故聚华石油公司具有返还收取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蚌埠油品公司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聚华石油公司辩称，蚌埠油品公司没有法定或者约定的解除权。按照合同约定，蚌埠油品公司应当向聚华石油公司交付型号为国五的92#车用汽油5000吨。经聚华石油公司多次要求，蚌埠油品公司仍拒不交货，已经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存在恶意违约的故意。发票开具后的抵扣时间存在有效期，聚华石油公司一直明确表示要求交付货物，故其在有效期内进行发票认证抵扣不存在违约行为。蚌埠油品公司逾期交货给其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损失金额高于合同约定，现因油品规格型号发生变化，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聚华石油公司据此变更反诉请求，请求判令：1.蚌埠油品公司支付聚华石油公司违约金323万元；2.蚌埠油品公司支付聚华石油公司律师费20万元；3.诉讼费由蚌埠油品公司负担。蚌埠油品公司针对聚华石油公司的反诉辩称，蚌埠油品公司认为违约金的金额过高，请求法院进行调整。对于律师费，10万元律师费系前案诉讼中聚华石油公司撤诉而产生，故应由其自行承担；本案的10万元律师费，因聚华石油公司违规使用了发票，故其也不同意支付。第三人未到庭参加诉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于法院评析部分加以综合阐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7日，聚华石油公司作为需方、蚌埠油品公司作为供方签订了一份《油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JHCGXXXXXXXX)，合同约定聚华石油公司向蚌埠油品公司采购国V型号的92#车用汽油5000吨，每吨含税单价6,460元，含税总价3230万元。交货地点长沙霞凝，于2017年12月26日前发货完毕，交货数量为合同数量的±10%。供方按照GB17930-2016《车用汽油》中92号车用汽油(V)的技术要求及需方追加检测指标要求(供方需提供油品出库全分析质量报告，与入库实物检测报告一致)的标准交货。油品生产厂家为山东万达天宏化学有限公司，发货地点为江阴或张家港，运输方式水运。运输由供方送货至指定的交货地点，运杂费等由供方承担。油品发运后供方及时向需方传真炼厂的起运电报，货到后需方按本合同约定的标准进行质量检验，经验收合格后，交货的数量以合同制定的交货油库计量的数量为准；发现超耗时，需方应及时通知供方，在定额损耗标准以内的部分由需方承担，超过定额耗损部分由供方承担(定额损耗标准：0.16%，以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南石油分公司计量方式为准)。结算方式先货后款，货到验收入库且验收达到本合同质量标准后，供方按双方核定的结算量(原发数减超耗数)向需方提供合法增值税专用发票。需方收到发票并收到第三人相对应的合同货款(合同编号：SHJH-XHLXXXXXXXX01)后向供方付款。供需双方任何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均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守约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货物损失、商检费用、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等)。供方未按时交付货物，每延期一日，应向需方支付延期交付货物部分对应货款金额的0.5%作为违约金。供方延期交货超15天的，需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供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作为违约金。供方此批次油品如因数、质量等任何原因导致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南石油分公司拒收并要求调换，需方可扣下此批货物总价款的10%作为赔偿损失费(包括但不限于货物损失、商检费用、诉讼费、检定费、律师费等)。2017年12月27日，蚌埠油品公司向聚华石油公司开具了总金额为323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78张，发票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同一日，聚华石油公司作为供方、第三人作为需方也签订了一份《油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SHJH-XHLXXXXXXXX01)，约定供方向需方交付国V型号的92#车用汽油5000吨，每吨含税单价6,480元，含税总价3240万元。交货地点长沙霞凝，于2017年12月26日前发货完毕，2018年1月31日前送货至指定交货地点，交货数量为合同数量的±10%。结算方式先货后款，货到验收入库且验收达到本合同质量标准后，供方按双方核定的结算量(原发数减超耗数)向需方提供合法增值税专用发票。需方收到发票并收到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南石油分公司相对应的合同货款(合同编号：XXXXXXXX-17-MY0603-0124)后向供方付款。供需双方任何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均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守约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货物损失、商检费用、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等)。供方未按时交付货物，每延期一日，应向需方支付延期交付货物部分对应货款金额的0.5%作为违约金。供方延期交货超15天的，需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供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作为违约金。供方此批次油品如因数、质量等任何原因导致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南石油分公司拒收并要求调换，需方可扣下此批货物总价款的10%作为赔偿损失费(包括但不限于货物损失、商检费用、诉讼费、检定费、律师费等)。2018年5月28日，聚华石油公司向蚌埠油品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其按照合同约定发货。2019年4月1日，蚌埠油品公司向聚华石油公司发送《合同解除通知函》，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油品购销合同》，并返还其开具的发票。聚华石油公司回函称“……为避免客户流失，承担不必要的违约责任，给公司造成名誉及经济上的损失，我司只得通过多方渠道从其他供应商处调货，将本应供应给其他需方的相应规格的石油先行供应给湖南新华联国际石油贸易有限公司，但贵司并不因此免除在编号为JHCGXXXXXXXX《油品购销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贵司仍应按照贵我双方合同的约定向我司交付规格型号为国V的92#车用汽油5000吨。……在贵我双方合同仍须继续履行的情况下，贵司要求我司退还发票无任何合同及法律依据。”2019年9月26日，第三人向聚华石油公司出具《收货确认书》，确认“根据双方2017年12月7日签订的《油品购销合同》的约定，我司已在2018年5月15日收到92#车用汽油3524.523吨(V)，含税单价6,480元/吨；2019年1月21日收到92#车用汽油1288.311吨(VIA)，含税单价6,480元/吨。贵司2018年5月15日供货为92#车用汽油(V)，2019年1月21日供货为92#车用汽油(VIA)，但不影响双方于2017年12月7日签订的合同，仍按该合同条款执行。贵司2017年12月28日已开具给本司的92#车用汽油(V)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无需退回重开。”另查明，2018年2月7日，聚华石油公司与山东昌邑石化有限公司签订了《油品购销合同》，约定聚华石油公司向山东昌邑石化有限公司采购92号车用汽油(V)10000吨，每吨7,100元，交货时间2018年2月25日前。2018年11月6日，聚华石油公司又与上海恒泉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签订了《成品油采购合同》，约定聚华石油公司向上海恒泉石油化工有限公司采购92号车用汽油(VI)7000吨，每吨7,480元，交货时间2018年12月6日前。又查明，聚华石油公司曾于2018年7月、2019年4月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蚌埠油品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交付国V型号的92#车用汽油5000吨，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和律师费，上述两案聚华石油公司均撤诉。聚华石油公司分别于2019年4月和2020年5月，就其与蚌埠油品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与上海申企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两份《委托代理协议》，均约定支付律师费10万元。聚华石油公司向上海申企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20万元。再查明，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等部门对外公告称“自2019年1月1日起，全国全面供应符合第六阶段强制性国家标准VIA车用汽油(含E10乙醇汽油)、VI车用柴油(含B5生物柴油)，同时停止国内销售低于国VIA标准车用汽油(含E10乙醇汽油)、低于国VI标准车用柴油(含B5生物柴油)。”审理中，聚华石油公司表示系争的27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认证，并进行了抵扣。本院认为，蚌埠油品公司与聚华石油公司签订的《油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按约履行。根据合同约定，聚华石油公司应当于2017年12月26日前发货完毕，但其迟迟未供货，显已违约。蚌埠油品公司作为违约方，本身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因2019年1月1日起，已停止国内销售低于国VIA标准车用汽油，双方原来约定的合同标的物国V型号的车用汽油事实上不能履行。对于非金钱债务，如果该债务处于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的状态，则不能通过继续履行的方式主张权利，权利人可以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故聚华石油公司不再要求蚌埠油品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主张向其支付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蚌埠油品公司和聚华石油公司对于合同解除没有异议。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双方解除《油品购销合同》后，蚌埠油品公司作为违约方，应当向聚华石油公司赔偿损失，同时聚华石油公司向蚌埠油品公司返还已收取的总金额为323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关于损失赔偿的金额，根据系争《油品购销合同》的约定，供方延期交货超15天的，需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供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作为违约金。蚌埠油品公司提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金额过高，聚华石油公司提供了向第三方另行采购石油的合同、付款凭证及开具的发票，证明其向第三方另行采购的石油差价为350余万元，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总金额10%的违约金323万元。蚌埠油品公司对上述证据虽不认可，但无相反证据，且聚华石油公司另行采购的石油价格与同时期的石油指导价相当，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对于聚华石油公司要求蚌埠油品公司支付违约金323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系争《油品购销合同》明确约定违约方赔偿守约方所受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故该项诉请具有明确的合同依据。其中10万元律师费系支付前案的律师费，该案以聚华石油公司撤诉结案，应由其自行承担，本院对该部分律师费不予支持；对用于支付本案的10万元律师费，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蚌埠市油品燃气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聚华石油有限公司违约金323万元；二、原告(反诉被告)蚌埠市油品燃气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聚华石油有限公司律师费10万元；三、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聚华石油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蚌埠市油品燃气有限公司总金额为3,23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聚华石油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7,12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蚌埠市油品燃气有限公司负担16,621元，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聚华石油有限公司负担49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 晶审 判 员  胡晓艺人民陪审员  王萱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孙鸿波书 记 员  王荟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