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管金飞，女，1988年4月8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江苏星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礼荣，男，1961年8月23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伟，江苏锐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平，江苏锐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志军，男，1989年6月3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原审被告：朱冬美，女，1970年11月6日生，汉族，住泰兴市。上诉人管金飞因与被上诉人吴礼荣、原审被告杨志军、朱冬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1283民初4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管金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管金飞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礼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定案涉债务系管金飞与杨志军的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管金飞与杨志军系同居关系，因杨志军系失信被执行人，故管金飞将自有的银行卡交由杨志军使用，吴礼荣的借款200000元虽汇至管金飞的卡内，但该款实际由杨志军使用，与管金飞无关。同时杨志军于2019年9月11日出具借条给吴礼荣，其中管金飞在“见证人”一栏签字，显然吴礼荣是认可该借款由杨志军所借，并由其使用，与管金飞无关。且在一审中，吴礼荣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200000元由杨志军用于与管金飞的正常生活开支。二、杨志军偿还的利息48000元应当扣减相应本金。根据现有法律规定，民间借贷的利息最高不能超过年利率15.4%，而杨志军每月偿还利息3000元显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最高额，依法应予以扣减，一审未予以扣减，系适用法律错误，侵犯了管金飞的合法权益，应予以纠正。吴礼荣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的关键点是200000元是直接支付给管金飞的，最初的借条也是管金飞出具，足以说明管金飞对借款是明知的。管金飞与杨志军举办婚礼，对外以夫妻名义生活，足以使吴礼荣产生误解，才同意将原有的借条归还，由杨志军重新出具借条。同时，杨志军、管金飞、朱冬美在后期都有支付利息的行为。一审中，杨志军的母亲朱冬美也陈述，管金飞和杨志军离婚后还经常住在一起，直到2020年疫情期间才正式分开。结合上述事实，足以认定该笔借款是管金飞和杨志军共同生产生活形成的，借款后也共同负担还款。而管金飞诉称其将银行卡交给杨志军使用，与其无关，没有任何证据能够予以证明。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按照目前公布的一年期LPR利率为4.15%，4倍利率为16.6%，之前支付的利息仅仅是稍微超过上述利息，不应当扣除本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志军、朱冬美未到庭答辩。吴礼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志军偿还吴礼荣借款本金229000元及利息，其中200000元按照月利率1.5%自2020年1月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9000元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17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后该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杨志军偿还吴礼荣借款本金229000元及利息，其中200000元按照月利率1.5%自2020年1月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9000元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17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管金飞对其中200000元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朱冬美对其中200000元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审理中，吴礼荣书面表明，对于其诉讼请求中利息超过年利率15.4%的部分予以放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6日管金飞因经营需要向吴礼荣借款200000元，吴礼荣分四次银行转帐支付管金飞200000元。2019年9月11日杨志军出具借条一份给吴礼荣，载明：“今借到吴礼荣贰拾万元正（200000），每月6号支付叁仟元人民币作为利息。”在借条上，杨志军在“借款”人栏签名，管金飞在“见证人”栏签名，朱冬美在“担保人”栏签名。自2018年10月6日至2020年1月9日杨志军、管金飞、朱冬美按月给付吴礼荣16期的利息共计48000元。另，2019年10月17日吴礼荣分五次转帐支付杨志军29000元，2019年11月17日，杨志军向吴礼荣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吴礼荣人民币叁万元正（30000），用期一个月。”后杨志军未还款。一审另查明，朱冬美与杨志军系母子关系。管金飞与杨志军于2016年8月9日办理结婚登记，于2017年8月9日办理离婚登记，2019年6月2日两人在泰兴宏盛大酒店按农村风俗举行结婚仪式。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关于2018年9月6日200000元的借款，根据吴礼荣提交的银行转帐记录及杨志军出具的借条，证实该笔借款由吴礼荣实际支付至管金飞帐户，后由杨志军出具借条。根据庭审调查及双方当庭陈述，可以认定此时两人系同居关系，并于2019年6月2日在泰兴宏盛大酒店以按农村风俗举行结婚仪式的方式进行了公示。吴礼荣陈述其出借款时误以为两人系夫妻关系，故在杨志军2019年9月11日出具借条后，将原来管金飞出具的借条退还，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1条规定，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关于吴礼荣主张管金飞、杨志军共同偿还借款200000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吴礼荣对诉讼请求中利息超过年利率15.4%的部分予以放弃，是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故利息的计算，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15.4%计算。朱冬美在借条上以担保人名义签字担保，未约定担保方式，故朱冬美对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2019年10月17日的借款，虽然杨志军出具的借条上借款金额为30000元，但吴礼荣实际出借额为29000元，借条未约定利息，约定用期一个月。关于吴礼荣请求判令杨志军偿还借款本金29000元及该款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依法予以支持。杨志军、管金飞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杨志军、管金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礼荣借款200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15.4%计算），朱冬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杨志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礼荣借款29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2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36元，减半收取计2368元，保全费1670元，由杨志军负担（此款吴礼荣已垫付，杨志军在给付款时一并给付给吴礼荣）。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管金飞是否应就案涉200000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二、如管金飞应就案涉200000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则应偿还的借款数额如何确定，即每月3000元利息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利率标准，是否应扣减部分本金。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在2019年9月11日的借条中，管金飞在其名字前注明见证人，但本案中杨志军、管金飞之间具有特殊的身份关系，不能仅以此借条作为判断管金飞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还应根据借条出具、款项交付、转据、借款偿还情况综合作出分析认定。一、从借条出具及款项交付看，2019年9月11日借条系由前一份借条转据而来，而前一份借条系管金飞出具，借款亦是由吴礼荣支付至管金飞帐户，故管金飞应为案涉200000元借款的借款人。管金飞上诉称其将银行卡交由杨志军使用，借款实际为杨志军所借并使用，对此管金飞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管金飞在借条上签字并同意借款汇至其银行卡的行为已足以让出借人认定管金飞即为借款人，至于借款实际由谁使用并不影响管金飞的借款人身份。二、从借条的转据情况看，管金飞与杨志军于2016年结婚，2017年离婚，但管金飞自认双方离婚后仍然居住在一起直至2020年年初。特别是在2019年6月2日即借条转据前3个月，管金飞与杨志军在已经离婚的情况下却按照农村风俗举行结婚仪式并邀请吴礼荣参加婚礼。管金飞亦自认在借条转据时没有告知吴礼荣其与杨志军已经离婚。在此情形下，管金飞与杨志军的行为足以对吴礼荣产生误导，致使吴礼荣误认为管金飞与杨志军仍系夫妻关系，并从而对借款人由管金飞变更为杨志军以及管金飞在其名字前注明见证人未提出异议。三、从还款情况看，绝大多数是管金飞向吴礼荣还款，甚至在借条已经转据后，管金飞仍然还存在向吴礼荣还款的情况。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管金飞为案涉200000元借款的借款人，吴礼荣并未认可管金飞将债务转移给杨志军承担，管金飞仍应就案涉200000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受理时间发生于上述规定施行之前，不适用上述规定。借款200000元，每月利息3000元，约定的利率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在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不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利率标准且已实际偿还的情况下，再行要求将已支付的利息扣减本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管金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35元，由上诉人管金飞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乐文审 判 员 丁万志审 判 员 程 岚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严 蒙书 记 员 袁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