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国元，1978年2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志宏，江苏江豪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茂林，男，汉族，1974年1月28日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新硕，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国元为与被上诉人张茂林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1民初2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国元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张茂林民事起诉状事实和理由诉称，案涉劳务发生在2016年6月至2017年7月期间，根据2019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应当认定张茂林对案涉劳务时间形成自认。张茂林在收到上诉人书面答辩状后以笔误借口撤销自认，原审法院在张茂林没有提供任何相反的证据佐证情况下采纳，不符合第九条法律规定，程序上也未按规定作出口头或者书面裁定。第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人民法院准许当事人撤销自认的，应当作出口头或者书面裁定。二、案涉劳务如果有结算，时间一定在案涉劳务2017年7月间结束后，结束前不存在结算的问题，张茂林提供的时间为2017年1月7日的“吴中：张茂林清单”逻辑上不可能是结算清单，因为此时劳务还没有结束，客观上、逻辑上亦无法进行结算。三、原审法院本院认为“该清单中明确注明未结劳务款项为168700元”认定错误，清单中不但没有明确，更是没有。清单中无任何欠款的意思表示和文意。清单没有“以上总计248700、已付8000元、未付168700元”文意，被上诉人作为原告不能证明该清单的欠款和履行情况。四、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部分仅根据被上诉人陈述，并无证据佐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二审中上诉人补充意见：1、《吴中：张茂林（清单）》中“工作量以却认”系被上诉人事后自行添加。2、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七条的规定目前建设工程劳务分包仍应定性为建设工程合同，只要其性质被认定为建设工程合同，则应适用专属管辖，如果性质被认定为承揽、买卖等非建设工程合同，则不适用专属管辖，专属管辖不受答辩期和一审是否答辩的影响，只要发现存在专属管辖的事由，应当移送建设工程所在地苏州市吴中区和人民路所在地基层法院管辖。所以因为本案存在专属管辖的问题，虽然一审上诉人没有提出，一审法院也没有发现，但是二审期间专属管辖事宜仍然要按照专属管辖权规则处理，兴化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被上诉人张茂林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对于上诉状中反复提到的自认问题，双方之间的劳务时间为2016年6月至2017年1月，被上诉人一审开庭已经进行了更正，将截止时间由7月份更正为1月份，该处属于笔误，不属于上诉人所称的所谓自认。另外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吴中：张茂林（清单）》不仅记明了劳务数量、单价及总价款，同时也将上诉人已经支付的费用进行了扣减，在上诉人签名价款总计168700元，上面三项记载118700是《吴中：张茂林（清单）》左上角一栏的金额相加，45000元是人民路工地平整125000元减去80000元，尚欠的45000元，第3个5000元是谭影家装铝合金的5000元，三个相加总数为168700元，为结算时上诉人尚欠的劳务费用，该清单明显属于结欠单。被上诉人以该清单作为证据证明双方结算金额，证据是充分的。对于管辖权问题，本案属于劳务合同纠纷，被告所在地有管辖权，我们认为上诉人一审对此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兴化法院有管辖权。张茂林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徐国元支付劳务款138700元及逾期利息暂计19632元，以上暂合计158332元；2、诉讼费用由徐国元负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6月至2017年7月期间，徐国元雇佣张茂林从事垃圾运输、点工、拆围墙等工作，张茂林按照徐国元的指示、指派完成了作业任务。2017年1月7日，双方对工程量进行核对，总工程量劳务费为248700元，已付80000元，未付168700元。徐国元于2018年2月12日通过转账支付劳务费30000元，剩余138700元劳务费至今未付。徐国元一审未到庭应诉。书面答辩称：1、张茂林诉状中称，劳务发生在2016年6月至2017年7月,故劳务结束前不存在结算问题。张茂林提交的《吴中：张茂林（清单）》，逻辑上不成立，此时劳务还没有结束，客观上无法进行结算；2、《吴中：张茂林（清单）》即使存在，也不能证明张茂林的欠款主张，清单中并无任何欠款的意思表示和文意。清单中没有“以上总计248700元，已付80000元，未付168700元”的文意表示，“已付80000万”与劳务体量不符，明显与常理相悖。综上，应驳回张茂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茂林是从事零散劳务的包工头，经朋友张公敏（音）介绍，双方相识，徐国元雇佣张茂林为其提供零散劳务，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张茂林陈述称自2016年6月至2017年1月，张茂林为徐国元提供劳务，共分为三个项目：1、朗诗建筑公司承建的一处商品房工程，已接近尾声，徐国元指派张茂林做点工及运输垃圾、拆围墙、拆柱子、拆临时卫生间等，总价118700元。张茂林不清楚徐国元与朗诗建筑公司存在何种关系，从工地上的公示牌得知建筑方是朗诗建筑公司；2、人民路工地平整，总价125000元，已付80000元，尚欠45000元；3、为谭影家安装铝合金，工钱及代垫部分材料款计5000元。以上三项尚欠劳务费为168700元，张茂林于2017年1月7日出具《吴中：张茂林（清单）》。2018年2月12日，徐国元通过银行转账30000元给张茂林。张茂林为证明其主张，当庭提供下列证据：1、徐国元出具的《吴中：张茂林（清单）》，其中点工147*220=32450；运输垃圾20车*400=8000；拆围墙450米*70=31500；柱子55*300=16500；移动卫生间三座=16500；运输垃圾=13750元；人民路：计125000，已付80000万；谭影家装铝合金5000。计118700元+45000+5000总计168700元。上述清单均为徐国元执笔所写。张茂林于2017年1月7日在清单下方备注：工作量已确认。2、银行交易流水一份，证明2018年2月12日，徐国元汇款30000元至张茂林账户。张茂林解释称，诉状上所写劳务发生时间自2016年6月至2017年7月为笔误，应为至2017年1月。一审法院认为，张茂林是从事零散劳务的包工头，徐国元雇佣张茂林为首的相关人员为徐国元提供劳务，根据张茂林出具的《吴中：张茂林（清单）》，应认定劳务发生在张茂林、徐国元之间。《吴中：张茂林（清单）》具有结账性质，该清单中明确注明未结劳务款项为168700元，2018年2月12日，徐国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劳务费30000元，余欠劳务费应认定为138700元。徐国元辩称提供劳务截至时间为2017年7月，根据清单中张茂林备注的工作量确认日期，应认定劳务截至时间为2017年1月7日。张茂林解释称诉状中因笔误，打印成2017年7月，该解释符合常理。已付“80000万”，是徐国元所书写，根据清单汇总数额应为“80000元”。徐国元辩称“80000万”与劳务总量不符的辩解，不能成立。清单中对劳务费用已进行了汇总，未约定付款时间，徐国元占用劳务费用利息起算时间，应自2020年6月3日起诉之日起计算。可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徐国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茂林劳务报酬1387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20年6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387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张茂林其他诉讼请求。如徐国元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66元减半收取733元，张茂林负担91元、徐国元负担64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管辖权问题。根据徐国元所出具的《吴中：张茂林（清单）》的项目，运送建筑、道路垃圾，为家庭安装铝合金门窗等的计费是典型的劳务工资，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张茂林选择向徐国元住所地兴化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徐国元认为一审法院违反专属管辖的规定，该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徐国元所出的《吴中：张茂林（清单）》能否作为张茂林主张债权的依据？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系根据张茂林的主诉结合上述《吴中：张茂林（清单）》进行认定，一审徐国元未到庭应诉，其书面答辩仅就诉状及清单内容提出观点，并未陈述双方合同履行情况。上诉人徐国元对一审查明事实有异议，同样是针对诉状和清单中合同履行时间和清单内容。二审中徐国元陈述：《吴中：张茂林（清单）》是我写的，具体写清单的时间记不得了。（已付8万）是我付的，好像是转账，付款记录记不清了。双方应该对账，工程应该做完以后才能往上报，做就做，没有做就是没做。据此，可以认定诉讼双方存在劳务合同的事实。对劳务合同履行时间和清单的意思表示，本院分析如下：《民法总则》第142条第1款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该条实际上也就是要求对用语按照通常的理解进行解释。对用语应当按照通常的理解进行解释应当是意思表示解释的首要方法。《吴中：张茂林（清单）》字面表达：主体张茂林，劳务地点吴中，劳务项目明细单。清单内容：点工147*220=32450；运输垃圾20车*400=8000；拆围墙450米*70=31500；柱子55*300=16500；移动卫生间三座=16500；运输垃圾=13750元；人民路：计125000，已付80000万；谭影家装铝合金5000。计118700元+45000+5000总计168700元。全部项目以“元”为单位，根据一般理解有“已付”即另一方面就是“未付”。作为徐国元自述为项目负责人，如案涉清单为预算单，常理应当备注“预付”，方存在事后再行核算。“清”还有净、尽、了的意思。案涉劳务为点工，即做一天计一点工工价，垃圾运输以车次计价，均具有不确定性，一般为做完计算工价；而对于确定的运输垃圾13750元，人民路计125000元，为承揽劳务定价付费，亦不存在事后重新核算工程量的需要，且张茂林为徐国元劳务，系工程辅助，不影响徐国元的工程结算，徐国元的对账上报无法律依据。综上从《吴中：张茂林（清单）》整体表达应当理解为徐国元手书的费用结算单。张茂林据此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对案涉劳务合同的履行时间，徐国元表示记不清楚。故一审依照张茂林的陈述，结合书面时间进行认定并无不当。原审原告代理人书写诉状，未认真审查，与一审张茂林庭审中不一致，应当以当事人的陈述为准。双方代理人为诉状时间的争辩不影响本案劳务合同的事实。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徐国元所提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6元，由上诉人徐国元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云审判员 李志霞审判员 李 霖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