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23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喻廷霆，男，汉族，1991年1月29日出生，住贵州省麻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世江，贵州重元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庆明，男，苗族，1992年5月6日出生，住贵州省麻江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家军，男，苗族，1994年11月11日出生，住贵州省麻江县。上诉人喻廷霆因与被上诉人王庆明、杨家军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麻江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5民初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喻廷霆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是承揽关系，标的物是定作成果。被上诉人交付的钢架棚未经使用就坍塌，说明其不符合约定，上诉人就有权要求被上诉人重作或赔偿损失。一审判决认定还要作司法鉴定，以查明原因，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证据规则，违反法律程序。如果一审法院认为必须通过查明钢架棚坍塌的原因，也应当明确并分配举证责任，在没有明确必须进行原因鉴定并分配举证责任，明确申请鉴定期限和交纳鉴定费期限的情形下，径行判决上诉人举证不能并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违反了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王庆明、杨家军共同辩称，1、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无理上诉。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答辩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属包工不包料，加工材料由被答辩人自行选购，答辩人只负责拉用和代付款，而且付款后发票也及时交给被答辩人。钢架棚已完工，双方交付清楚过了20多天，答辩人已使用厂房进行停放车辆，设有门禁卡，买锁和链条锁起，如果有质量问题，被答辩人肯定不会付清工程尾款。基脚大部分基桩预埋铁板焊接工艺太差，加上水泥比例不合理，没有一定抗力，几乎全部拉翻、拉裂、拉断，这说明被答辩人做的预埋基脚不够牢固，无抗力，最终导致钢架棚坍塌。喻廷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王庆明、杨家军共同赔偿原告喻廷霆定作款132,630.00元；2.判决被告王庆明、杨家军支付原告喻廷霆从2020年1月起至2020年7月的租金损失15,000元；3.判决被告王庆明、杨家军支付原告喻廷霆从2020年7月起每月支付原告喻廷霆租金损失2，500元直至全部赔偿完毕之日止；4.判决被告王庆明、杨家军在判决生效之后7日内将案涉现场清理完毕（庭审第一轮辩论时当庭提出增加）；5.案件受理费由被告王庆明、杨家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日，原告喻廷霆与案外人肖世忠签订《土地出租合同》，约定由肖世忠将位于杨柳街移民房后（豺狗洞）2亩土地出租给原告建设汽车修理厂，租赁期限从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日止，租金35，000.00元。同日，肖世忠向原告出具收到场地租金30，000.00元的收条。原告承租“豺狗洞”土地后，请来他人在该土地内开挖坑桩，每个坑桩预埋有顶端焊接铁板的螺纹钢4棵，坑桩浇筑混凝土平齐铁板，以此用作架设钢架厂棚立柱的焊接基础。被告王庆明因从事过钢架棚修建，且与原告是“伙计”（拜为兄弟关系），便主动电话联系原告修建案涉钢架厂棚。2019年11月6日，二被告与原告签订《钢结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载明“发包方（以下简称甲方）：喻廷霆……承包方（以下简称乙方）：王庆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建筑工程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条例》及相关规定，甲方将厂房项目的钢结构大棚工程交由乙方承包，为明确双方在施工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和经济责任，经双方协商同意签订本合同。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钢结构大棚；2.工程地点：麻江县杨柳街移民房后山；3、承包范围：钢结构大棚厂房；4、承包内容：建造；5、工程造价：￥116，000.00（拾壹万陆仟元整）；6、支付方式：进度拨款完结账；7.工程质量：保质、维修、钢架主体十年；8、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发生质量事故，应及时报告甲方派驻代表和当地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9、工程竣工后，乙方按规定对工程实行保修，保修时间自通过竣工验收之日算起；10、施工中如发现设计有错误或严重不合理的地方，乙方及时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由甲方及时会同设计等有关单位研究确定修改意见或者变更设计文件，乙方按修改或变更的设计文件进行施工。若发生增加费用（包括返工损失、停工、窝工、人员和机器设备调迁、材料构配件积压的实际损失）由甲方负责，并调整合同造价。11、乙方在保证工程质量和不降低设计标准的前提下，提出修改设计、维修工艺的合理化建议，经甲方、设计单位或有关技术部门同意后采取实施，其节约的价值按国家规定分配。二、附则。1、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本合同自双方代表签字，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即生效，工程竣工验收符合要求，结清工程款后终止；3.本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如需提出修改时，经双方协商一致后，可以签订补充协议，作为本合同的补充合同。甲方代表人：喻廷霆，乙方代表人：王庆明、杨家军。2019年11月6日”。合同签订当天，原告喻廷霆通过支付宝两次转账给被告王庆明45，000.00元，被告王庆明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原告厂房定金45，00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二被告经对原告定作的钢架棚施工，至2019年12月底完工。在施工过程中及施工完毕后，原告先后于2019年11月10日、2019年11月11日、2019年12月1日、2020年1月8日、2020年1月23日通过微信分别转账1，000.00元、1，000.00元、330.00元、17，000.00元、6，900.00元给被告王庆明。2020年1月24日晚，因麻江县境内持续下雪，二被告施工的钢架棚在次日凌晨3时许坍塌。2020年1月28日，原告向被告王明庆微信转账付清尾款3,400.00元。案涉钢架厂棚坍塌后，原告找到被告王明庆协商，原告提出另行出资20，000.00元，由二被告将钢架厂棚维修重作，因被告杨家军表态不明确，维修事宜没有进行，故而原告向该院起诉。经该院现场勘验，案涉钢架厂棚场地两边长度分别约47.60米、48.05米，宽度从12.75米至21.70米不等，钢架基础均位于场地内缘，基桩共17个；钢架顶棚完全坍塌，有2棵立柱完全倒塌且底端的铁板与基桩预埋钢筋的焊接点完全断裂，有9棵立柱歪倒且底端的铁板与基桩预埋钢筋的焊接点部分断裂，有1棵立柱上端加接的焊接点完全脱落，部分立柱上端弯折，立柱底端与铁板的焊接点未出现断裂现象；支撑顶棚的钢结构三角架与立柱顶端互连的焊接点部分脱落等。庭审中，被告王庆明认可案涉钢架棚施工所需建材系其签收，但辩称原告转账的款项中有20,000.00元是工价，其余款项是代原告支付材料款，材料清单已全部交付原告。原告因建设修理厂钢架棚，共向被告王明庆转账付款92,630.00元，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已付款完毕，二被告陈述其所得价款平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案涉钢架厂棚是在雪天坍塌，建设场地以及用于修建钢架厂棚的基础系原告提供，即使二被告是以包工包料形式承揽施工，也不能排除钢架厂棚坍塌是因不可抗力、基础不牢、场地设计不合理等情形造成。钢架厂棚坍塌的原因直接关联赔偿责任的确定，且属于待证事实，需经专业鉴定。庭审中，经该院释明，原、被告双方均明确表示不申请对钢架厂棚坍塌原因进行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认为待证事实需要通过鉴定意见证明的，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并指定提出鉴定申请的期间。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委托鉴定”，第三十一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提出，并预交鉴定费用。逾期不提出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的，视为放弃申请。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规定，案涉待证事实并不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委托鉴定的情形，因原、被告均放弃鉴定，致使本案待证事实无法查明，原告诉请二被告赔偿损失并清理现场于法无据，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喻廷霆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26.00元，由原告喻廷霆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本院组织现场踏勘，上诉人喻廷霆自认从钢架棚坍塌后至今未进行现场清理。经本院现场勘查，除部分彩钢瓦、铁管等建材存在不同程度的断裂、弯曲外，尚有部分彩钢瓦、铁管等建材完好。本院就此在现场组织双方对钢架棚的旧物利用方案进行协商，因双方分歧较大，经本院调解未果。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补充查明：一、杨家军、王庆明在施工期间曾建议喻廷霆从场地中间挖一条沟，浇筑基础后加一排柱子作为钢架棚的支撑面。喻廷霆认可该事实，但提出其不能从中间加柱子，称若加了柱子就限制其规划用于修车场的场地使用。经二审现场勘查，场地中间并无用作支撑面的柱子。二、2019年12月31日下午5时42分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喻廷霆在与王庆明的微信聊天语音中约定向其支付2万元作为王庆明前来施工的工钱。在本院二审现场勘查过程中，本院向喻廷霆进行出示，喻廷霆认可王庆明在一审庭后提交的该微信聊天语音内容的真实性，并称未就该约定再作变更。本院认为，双方案涉钢架棚项目工程于2019年11月27日下午5点完工，并经双方验收，案涉钢架棚垮塌的时间节点是在施工完成的一个多月后即2020年1月25日（农历正月初一）的凌晨两三点钟，当时麻江正在下雪，且彩钢瓦上积雪厚度较深这一事实无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八十一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合理选择请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条承揽人对其完成的工作成果应承担质量瑕疵担保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第一，工作成果经验收不合格。第二，承揽人具有过错。第三，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本院逐一分析如下：第一，案涉钢架棚的施工工作成果业经定作人喻廷霆验收，喻廷霆未提出异议并已经实际投入使用，有体现喻廷霆在大门自行焊接的用于锁门的铁锁、铁链图片佐证。第二，现无证据证明承揽人存在过错。首先，案涉钢架棚是按照定作人喻廷霆的要求进行施工，作为定作人并未向承揽人提供施工图纸。其次，针对案涉钢架棚空间跨度大的问题，作为承揽人的杨家军、王庆明基于施工经验，曾建议喻廷霆从场地中间挖一条沟，浇筑基础后加一排柱子作为钢架顶棚的支撑面。喻廷霆认可该事实，但提出其不能从中间加柱子，称若加了柱子就限制其规划用于修车场的场地使用。因此最终在钢架棚坍塌事发之时并未在场地中间添加一排柱子用作钢架顶棚的支撑面。第三，现无证据证明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故作为定作人的喻廷霆应对提出作为承揽人的王庆明、杨家军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这一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上诉人喻廷霆与二被上诉人王庆明、杨家军双方并未能就案涉施工钢架棚的坍塌原因取得共识，亦未能就坍塌钢架棚的后续处理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从日常生活经验可知，钢架或铁管焊接不严密、顶棚积雪过厚导致顶棚应力负载过大、地基不牢固、场地设计不合理等都将可能导致钢架棚坍塌，也即客观因素与引起钢架棚坍塌之间的原因力及因果关系在未经专业的司法鉴定的情况下，无从权威、准确地加以认定。在一审主审法官庭审对本案这一关键的待证事实进行明确释明之后，上诉人喻廷霆认为“是二承揽人的施工质量、制作工艺水平不合格才导致倒塌的”，不需要鉴定而未申请司法鉴定。而上诉人喻廷霆已在一审阶段便委托具备法律专业知识的律师出庭代理案件，对待证事实应付举证证明责任却不申请司法鉴定加以举证证明的法律后果显然明知。据此，基于喻廷霆对本案“承揽人王庆明、杨家军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这一事实并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当由喻廷霆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喻廷霆的一审全部诉请均不予支持，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并非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喻廷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2元，由上诉人喻廷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罗 维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吴光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