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7民终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来禧，男，1977年11月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崇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星，江西凯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佳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崇义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崇义县横水镇中营社下第一安置区****。负责人：何尚文。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玉林，江西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曼琴，江西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市明鼎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风采路北侧/div>法定代表人：张国英，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荣生，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康来禧因与被上诉人江西佳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崇义分公司（以下简称佳锦公司）、赣州市明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赣0791民初3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来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佳锦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佳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佳锦公司与康来禧、明鼎公司均认可于2019年10月30日订立《钢材购销合同》后，明鼎公司共发货的金额为701,620元，佳锦公司也收到这701,620元的发票并已做账。一审法院未对佳锦公司委托康来禧于2020年5月6日提货钢材20万元及佳锦公司收取明鼎公司2020年5月26日开出的20万元增值税发票进行审查。且佳锦公司至今未提交关于这20万元材料的相关说明。二、本案的客观事实如下：1.由于佳锦公司在承建工程时资金短缺、紧张，故请求康来禧为佳锦公司在与明鼎公司于2019年10月30日订立的《钢筋购销合同》中为佳锦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由于佳锦公司经济实力欠缺，佳锦公司在承建工程所需的钢材实际上都是在康来禧处提货，且先提货后付款。佳锦公司从2018年6月20日至2018年11月15日在承建崇义县金坑乡“易地安置房主体工程”时，派驻该工地负责人刘庭伟接收康来禧的钢材货款，扣除已支付的款项外，至今还欠钢材款252,289.50元。2.佳锦公司从2019年10月初在承建崇义县铅厂镇铅厂村圩镇改造工程时，再次请求康来禧供货，因佳锦公司承诺所欠工程款会在此工程结束后一起付清，经商定签订了案涉《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康来禧从2019年12月31日开始供货给佳锦公司，至2020年5月10日止共提取钢材金额合计326,044.20元。加上运费、下车费、上车费、加工制作费、税费、滞纳金，佳锦公司尚欠康来禧365,683.42元。佳锦公司的上述两工地至今共欠康来禧70,162.02元，康来禧受佳锦公司委托到明鼎公司提货的金额与康来禧交付钢材给佳锦公司的金额完全一致。故康来禧不欠佳锦公司款项。佳锦公司答辩称，一、康来禧所述的刘庭伟向其购买钢材发生在2018年，该买卖纠纷已另案处理，与本案无关。崇义县铅厂改造村圩镇改造工程购买钢材发生在2019年至2020年5月，均与明鼎公司陈述的供货时间不一致。1.根据明鼎公司及康来禧一审提交的收货证明、出库单，康来禧于2020年5月6日、6月13日、6月14日、6月15日、6月17日在明鼎公司共提取195.81吨钢材，货款共计706,120元。如果其向佳锦公司供货，也应当在2020年5月5日供货，但是其陈述的刘庭伟和崇义铅厂项目供货时间均发生在此之前。2.刘庭伟在2018年挂靠在佳锦公司，承接了金坑乡易地安置房项目，其施工期间在2018年6月至11月，刘庭伟拖欠货款的事实已另案处理且发生在本案买卖合同签订之前，与本案无关。康来禧所提交的刘庭伟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存疑。3.康来禧在2019年确向佳锦公司铅厂镇项目供应过钢材，都是从康来禧经营的崇义县横水镇阳明钢材店发货的，供货时间是2019年12月31日至2020年5月10日。本案钢材是供应到县道X191文英至赣湘界升级改造工程，康来禧所述的铅厂镇项目钢材与本案无关。二、一审中，明鼎公司和康来禧陈述供应了701,620元的钢材，是以数量乘以含税单价计算的，而康来禧在上诉状计算的701,620元包括利息、税费、运费、上车费、加工制作费、滞纳金等，且收货证明显示已含税，运费、加工制作本来就是合同约定的义务，包含在合同价款中，也不能重新计算费用。三、本案钢材购销合同真正的签订时间是2020年6月22日，一审法院未对此查明清楚。明鼎公司答辩称，明鼎公司不发表意见。佳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来禧、明鼎公司共同向佳锦公司返还451,62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4139.85元（利息自2020年6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暂计算至2020年8月17日）；2.判令康来禧、明鼎公司承担佳锦公司支出的本案律师费20,00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康来禧、明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30日，甲方明鼎公司与乙方佳锦公司、丙方康来禧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一、甲方根据乙方要求提供南钢（方大），新钢、萍钢，韶钢等钢厂的国标钢材。五、提货方式：乙方委托丙方提货，丙方负责提货、运输、加工制作、加工质量及货款担保。2020年3月24日，佳锦公司通过银行账户向明鼎公司转账100,000元；2020年5月20日佳锦公司通过银行账户向明鼎公司转账100,000元；2020年6月22日佳锦公司通过银行账户向明鼎公司转账501,620元。该三笔转账，电子回单中用途均注明为货款。2020年5月26日，明鼎公司向佳锦公司出具200,000元货款发票；2020年6月28日，明鼎公司向佳锦公司分别出具150,000元、46,220元、305,400元货款发票；明鼎公司向佳锦公司共计出具701,620元货款发票。2020年6月30日，康来禧向明鼎公司出具《收货证明》，载明：江西佳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崇义分公司委托康来禧到贵公司提取货物，货款总计701,620元，江西佳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崇义分公司于2020年3月24日向贵公司汇入10万元，2020年5月20日汇入10万元，2020年6月22日向贵公司汇入501,620元，合计701,620元。责任及义务详见三方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截止2020年6月30日，康来禧代表江西佳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崇义分公司已全部提清该笔货物，货款两清。并列明了提供具体明细。以上事实有佳锦公司提交的佳锦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明鼎公司企业信息、转账凭证、委托代理合同复印件、律师代理费发票，明鼎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复印件、《钢材购销合同》、收货证明、产品出库单、转账凭证复印件，康来禧提供的《钢材购销合同》、转账凭证复印件、货款发票复印件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佳锦公司、康来禧、明鼎公司三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佳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明鼎公司支付了货款。明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货物交付给康来禧。康来禧有依照合同约定提货、运输、加工制作等义务，但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康来禧按合同约定将货物足额的交付给了佳锦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现佳锦公司要求康来禧返还451,62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康来禧辩称，已将货物送达佳锦公司指定的地方，但其未向法庭提供相应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佳锦公司要求康来禧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虽合同中进行了约定，但收费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康来禧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佳锦公司退还货款451,620元及利息（以451,62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二、康来禧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佳锦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三、驳回佳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36元，减半收取4218元，由康来禧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康来禧向本院提交了：1.佳锦公司欠康来禧各款项明细、刘庭伟证明、明阳钢材出库单、《合同协议书》；2.佳锦公司欠康来禧各项明细、明阳钢材钢材出库单、佳锦公司法人代表何尚文的哥哥何尚星的微信记录、谢康的微信记录、《合同协议书》《简易明细》35,900元；3.佳锦转账单701,620元；4.（2019）0725民初741号民事调解书一份、崇义县金坑乡易地扶贫搬迁安置点主体工程结算书一份。欲证明：1.佳锦公司在承建崇义县金坑乡易地扶贫搬迁安置点主体工地欠康来禧钢材款及其他费用共计335,936.60元；2.佳锦公司在承建崇义县铅厂证铅厂村圩镇改造工程，铅厂商住楼欠康来禧钢材款及其他费用计365,683.42元；3.佳锦公司所转701,620元款与编号一加编号二所欠康来禧款项701,620.02元一致，故康来禧不欠佳锦公司的货款；4.佳锦公司负有监督刘庭伟支付货款的义务，证明崇义县金坑乡工程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已经支付到佳锦公司账户，相应款项应支付给康来禧。佳锦公司向本院提交了：1.（2019）赣0725民初741号民事调解书、（2019）赣0725执613号执行裁定书；2.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律师费凭证、律师代理费发票。欲证明：1.刘庭伟向康来禧购买钢材发生在2018年，与本案钢材供应时间不一致，而且该纠纷另案已经处理，因此与本案无关。该案已经进入执行程序，刘庭伟因案子较多，无财产执行，印证了其在2020年10月，案件完结后向康来禧出具证明的行为是与康来禧故意串通，将刘庭伟暂无法支付货款的责任转嫁给佳锦公司；2.佳锦公司为委托律师代理本案二审，支出律师代理费20,000元，这是实现债权必要且合理的费用，根据本案购销合同约定第八条约定，康来禧作为违约方，应承担该笔费用。其他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康来禧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各方签订本案购销合同的目的在于抵销佳锦公司尚欠康来禧的钢材货款。关于佳锦公司是否欠付康来禧钢材款及该钢材款是否可以与康来禧应交付的本案钢材相互抵销的问题，本院在后一并阐述。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康来禧应否退还货款的问题。康来禧主张，因佳锦公司另尚欠康来禧其他钢材款，故应与康来禧在本案中未交付的钢材相互抵销，康来禧不应退还货款。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第一百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本案实质上是康来禧应向佳锦公司交付钢材而未交付导致的康来禧应向佳锦公司返还其未交付钢材部分的对价。本质上，本案康来禧欠付的是钢材，而不是金钱。返还金钱只是康来禧未履行交付钢材义务的法律后果。根据上述规定，按照康来禧的主张，佳锦公司应向康来禧支付的欠付货款与康来禧应向佳锦公司交付的钢材不属于同一标的物种类，不能直接主张相互抵销，且康来禧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经协商一致，可以抵销。因此，对于康来禧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佳锦公司是否尚欠康来禧其他钢材款的问题，康来禧可以另行主张。关于案涉货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资金占用损失应以实际损失为限，佳锦公司要求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过高，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关于佳锦公司二审期间答辩要求康来禧支付的二审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因为佳锦公司一审并未主张，对该主张，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康来禧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赣0791民初30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赣0791民初30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赣0791民初30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康来禧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江西佳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崇义分公司退还货款451,620元并支付利息（以451,62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四、驳回江西佳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崇义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76元，合计12,594元，由康来禧负担12,5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莉审 判 员  钟华龙审 判 员  王丽琼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代理书记员  钟 晴代理书记员  葛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