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3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红，女，195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秦淮区蔡玉斌生鲜农产品经营中心，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来凤街**12。经营者：蔡玉斌，男，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武松，上海申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佳燕，上海申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阳红因与上诉人南京市秦淮区蔡玉斌生鲜农产品经营中心（以下简称蔡玉斌农产品中心）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9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阳红上诉请求：1.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964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欧阳红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由蔡玉斌农产品中心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蔡玉斌农产品中心作为场所的管理者，应当意识到每天早晨菜场配货后，会出现地面湿滑及脏乱的情况，且有生鲜及水产区域，应及时打扫，确保安全。警方已明确告知蔡玉斌农产品中心保留好监控视频，但蔡玉斌农产品中心仍不提供不保存，致使无法最直接体现事故发生时的场所情况。欧阳红是在场所内正常行走，不存在故意或过失滑倒的情形，完全是蔡玉斌农产品中心没有提供安全的经营场所导致，蔡玉斌农产品中心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蔡玉斌农产品中心辩称，其作为一家生鲜农产品经营中心，店内有专门清洁卫生的工作人员，每天都会在开店前进行打扫，保证店内的干净整洁。欧阳红经常来本店购买蔬菜，蔡玉斌农产品中心员工也曾多次提醒欧阳红注意地面，小心摔倒。不能因为蔡玉斌农产品中心无法证明店内张贴了提醒标识，就认定蔡玉斌农产品中心没有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蔡玉斌农产品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蔡玉斌农产品中心承担不超过30%的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欧阳红承担。事实和理由：欧阳红经常来本店购买蔬菜，对店内情况熟悉，蔡玉斌农产品中心员工也曾多次提醒欧阳红注意地面，小心摔倒，且店内有专职人员每天打扫卫生，已经尽到安全告知及保障义务。没有证据证明欧阳红是因店内环境原因滑倒，极有可能是欧阳红自身原因跌倒，因其自身有严重的骨质疏松症。欧阳红陈述事发前已发现地面湿滑，更应小心，却又因踩到菜叶滑倒，其应承担主要或全部责任。事发后，蔡玉斌农产品中心立即报警，并及时送医院救治，垫付5000元医疗费，履行了积极救助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蔡玉斌农产品中心承担70%的赔偿责任，比例过高。欧阳红辩称，作为经营者应当确保经营场所安全，不应强加给行人过高的行走安全注意义务。欧阳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玉斌农产品中心赔偿住院医疗费40489.74元；2.蔡玉斌农产品中心赔偿住院伙食补助800元（8天×100元/天）；3.蔡玉斌农产品中心赔偿护理费1683元（住院期间护理8天）；4.蔡玉斌农产品中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0日上午6点10分左右，欧阳红在位于南京市秦淮区的蔡玉斌农产品中心买菜时摔倒，欧阳红随即报警。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朝天宫警务工作服务站的警察接警后立即赶往事发现场。根据调取的现场执法记录仪视频内容显示，警察在蔡玉斌农产品中心对现场进行查看，并未看到“小心地滑”、“注意安全”等提示语。警察在现场查看时调取现场监控视频，确定欧阳红是因为脚下踩到一块黑乎乎的东西致其摔倒。警察随后开车送欧阳红至南京市医院急诊外科治疗，欧阳红于同日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右尺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2.原发性骨质疏松症，并于2019年6月12日在麻醉下行“右桡骨远端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植骨术”。欧阳红于2019年6月18日出院。另查明，蔡玉斌农产品中心已垫付欧阳红5000元医疗费，并明确该5000元不主张返还。一审审理过程中，欧阳红申请对伤残等级和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蔡玉斌农产品中心申请对欧阳红自身存在的骨质疏松与损害结果之间参与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两江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12月5日，南京两江司法鉴定所以被鉴定人右上肢内固定仍在位，且未能提供医院开具的内固定不取证明，未达鉴定时机为由，决定不受理此案。法院依法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对参与度进行鉴定。2020年4月29日，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以双方考虑调解处理，暂不进行鉴定，且申请方亦未缴纳鉴定费用为由，终止鉴定。欧阳红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执法公开信息、南京市医院住院病案首页2页、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手术记录、收费票据、护理费发票及物业公司工商信息打印件、现场执法记录仪视频作为证据。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法进行了审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健康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的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蔡玉斌农产品中心系菜市场的实际管理者，但蔡玉斌农产品中心并未在菜市场张贴“小心地滑”、“注意安全”等提示语，且未安排工作人员对菜市场进行及时打扫和清理，导致欧阳红踩到地上黑乎乎的脏东西摔倒。蔡玉斌农产品中心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法院认为蔡玉斌农产品中心疏于管理，存在过错，依法应当对欧阳红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欧阳红作为成年人，行走时应负有观察周边环境、注意行走安全的义务。至于蔡玉斌农产品中心辩称的欧阳红骨质疏松，存在更容易发生骨折的风险，法院认为欧阳红的体质并非欧阳红的过错，不能因此而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合上述相关因素，法院酌定蔡玉斌农产品中心对欧阳红的损害后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欧阳红自行承担30%责任。一审庭审中，欧阳红主张医疗费40489.74元（已扣除蔡玉斌农产品中心垫付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护理费1683元，合计42972.74元，蔡玉斌农产品中心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故蔡玉斌农产品中心应当赔偿欧阳红30080.92元（42972.74×70%）。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南京市秦淮区蔡玉斌生鲜农产品经营中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欧阳红各项损失合计30080.92元。二、驳回欧阳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本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健康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的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蔡玉斌农产品中心系案涉菜市场的实际经营管理者，未在菜市场张贴“小心地滑”、“注意安全”等提示语，且有证据证明欧阳红系踩到地上黑乎乎的脏东西摔倒，蔡玉斌农产品中心未能尽到合理安全保障义务，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应当对欧阳红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未张贴“小心地滑”、“注意安全”等提示语及地面有污物并不必然导致欧阳红摔倒。欧阳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身行走安全负谨慎注意义务。其经常去该菜场买菜，熟悉菜场环境，应当知道菜场难免存在水渍、污物，自身应注意行走安全。欧阳红摔倒的原因，未超出其对菜场环境的认知，其疏忽大意系导致摔倒的主要原因，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责任比例认定不当，本院予以调整。本院综合上述相关因素，酌定蔡玉斌农产品中心对欧阳红的损害后果承担40%的责任，即赔偿欧阳红17189.10元（42972.74×40%），欧阳红自行承担60%的责任。综上所述，南京市秦淮区蔡玉斌生鲜农产品经营中心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欧阳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9644号民事判决；二、南京市秦淮区蔡玉斌生鲜农产品经营中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欧阳红各项损失合计17189.10元。三、驳回欧阳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南京市秦淮区蔡玉斌生鲜农产品经营中心负担160元，欧阳红负担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南京市秦淮区蔡玉斌生鲜农产品经营中心负担160元，欧阳红负担2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珺珉审判员  陈礼苋审判员  宛洪顺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