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9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油集团济柴动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孙宝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涛，山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含弘嘉会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何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尉帅，山东鲁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乾元泽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彭泓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南，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尉帅，山东鲁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石油集团济柴动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柴动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含弘嘉会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含弘嘉会公司）、山东乾元泽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元泽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0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柴动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济柴动力公司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含弘嘉会公司、乾元泽孚公司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基本案件事实是：1.乾元泽孚公司的前身山东诚至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诚至成公司）与济南中油西瓦克电气控制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西瓦克公司）历来存在业务往来。2013年，中油西瓦克公司被济南柴油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柴油机公司）吸收合并。乾元泽孚公司从中油西瓦克公司处采购电脑及其他电子设备等货物。2.至2014年1月21日，济南柴油机公司与含弘嘉会公司、乾元泽孚公司签订一份《抵账协议》，确认：截止2013年12月31日，乾元泽孚公司共欠济南柴油机公司货款591384元；其中，291311元由含弘嘉会公司支付，剩余300073元仍由乾元泽孚公司支付。3.2014年1月21日，济南柴油机公司与含弘嘉会公司以及案外人山东中加集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中加公司）签订一份《抵账协议》，确认：山东中加公司欠济南柴油机公司货款193689元，由含弘嘉会公司支付。至此，加上从乾元泽孚公司转至含弘嘉会公司的291311元债务，含弘嘉会公司共应向济南柴油机公司支付485000元。4.含弘嘉会公司自《抵债协议》签订后(2014年至2016年期间)，向济南柴油机公司共计支付17600元，尚有467400元未付。乾元泽孚公司应支付的300073元至今亦未支付。5.乾元泽孚公司与含弘嘉会公司为深度关联公司，实际控制人均为彭泓越，公司注册地址均为济南市历下区解放路**电脑数码城，且涉及经营业务重合。（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乾元泽孚公司提交的700400元货款为涉案货款，系事实认定错误。付款在先，抵账在后，说明抵账时已扣除了抵账前的全部付款。乾元泽孚公司提交的700400元的付款凭证付款时间为2010年2月至11月期间，但是济南柴油机公司与乾元泽孚公司、含弘嘉会公司在2014年1月21日签订《抵账协议》，确定了乾元泽孚公司、含弘嘉会公司截至2013年12月31日所欠济南柴油机公司货款的金额。付款在先，对账在后，说明三方签订的《抵账协议》明确的欠款金额已经扣除了乾元泽孚公司在2013年12月31日前已付全部货款。而且，乾元泽孚公司的付款包含了2010年2月份支付的250200元以及2010年5月27日支付的260100元，该两笔付款均早于一审中所涉及的三份《订货协议》以及三方的《抵账协议》。乾元泽孚公司、含弘嘉会公司以发生在前的付款证明对账在后的欠款，不符合常理，且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也未做出合理说明。抵账金额并非只包含涉案的三个合同，是三方对之前全部业务关系的确认。济柴动力公司与乾元泽孚公司、含弘嘉会公司之前发生多年业务关系，并非只有一审中涉及的三份合同。2014年1月21日的三份《抵账协议》，是济南柴油机公司与乾元泽孚公司、含弘嘉会公司对之前所有业务关系的对账确认。乾元泽孚公司、含弘嘉会公司仅以此前的部分付款及部分业务关系来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抵账协议》确认的欠款金额，证据不足。(3)付款主体不合常理。700400元的款项的付款主体均为乾元泽孚公司，但是2010年7月21日与济南柴油机公司签订《订货协议》的是案外人山东中加公司，而并非乾元泽孚公司，由乾元泽孚公司支付预付款也不符合常理。如果乾元泽孚公司、含弘嘉会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了全部付款义务，则没有必要在2014年1月21日与济南柴油机公司签订《抵账协议》，对欠款金额就欠款主体进行确认。2.一审法院认定济柴动力公司的债权金额无法确认，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济柴动力公司向乾元泽孚公司开具的发票数额与乾元泽孚公司向济柴动力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相差698548元，与《抵账协议》以及资产重组债权债务转移通知记载的金额不一致，因此认定济柴动力公司主张的债权数额无法确定。法院认定的这一事实错误。首先，对于欠款金额，济柴动力公司已经提交其与乾元泽孚公司、含弘嘉会公司以及与案外人山东中加公司的《抵账协议》予以证实，该两份《抵账协议》已经写明了乾元泽孚公司、含弘嘉会公司的欠款金额。在乾元泽孚公司、含弘嘉会公司未提出证据推翻《抵账协议》的情况下，济柴动力公司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济柴动力公司的债权金额是确定的。其次，发票金额与货款金额的差额与《抵账协议》等欠款金额不一致，是正常的。因为，济柴动力公司与乾元泽孚公司、含弘嘉会公司之间历来存在业务关系。济柴动力公司给乾元泽孚公司、含弘嘉会公司开具的发票也不仅仅是只有一审中提交的发票，乾元泽孚公司、含弘嘉会公司向济柴动力公司支付的货款也不仅仅是只有一审中提交货款凭证。济柴动力公司与乾元泽孚公司、含弘嘉会公司在2010年之前就开始了业务往来。因此，发票金额与货款金额的差额与《抵账协议》等记载的金额不一致是合理的。而且，根据证据形成时间，《抵账协议》的签订时间晚于发票开具时间、晚于乾元泽孚公司、含弘嘉会公司付款时间，也晚于资产重组债权债务转移通知的时间，是双方最后就业务往来对账及还款方式而签署确认的协议，该《抵账协议》的效力要高于其他证据的效力。(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认定济柴动力公司没有完成交货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该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中，济柴动力公司作为出卖人除了提交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外，还提交了其与乾元泽孚公司、含弘嘉会公司之间的《抵账协议》、《财务询证函》、《债权债务转移通知》并有涉案的采购合同等予以佐证，而非仅有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这一孤证。因此，一审法院以此规定来认定济柴动力公司没有完成交货义务，系适用法律错误。2.同时，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在乾元泽孚公司、含弘嘉会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抵账协议》、《财务询证函》等证据的情况下，济柴动力公司提供其与乾元泽孚公司、含弘嘉会公司之间的《抵账协议》、《财务询证函》等证据主张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仅以乾元泽孚公司、含弘嘉会公司否认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便加重济柴动力公司的举证责任，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且济柴动力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591384元货款是其与乾元泽孚公司多年业务往来累计的应收帐款。根据2012年底的《询证函》，截止到2012年12月31日，乾元泽孚公司尚欠598084元，乾元泽孚公司在2013年的上半年共计向济柴动力公司支付了5600元，剩余592484元没有支付，双方在2013年6月底的《询证函》中对该剩余金额进行了确认；2013年7月份，乾元泽孚公司再次支付1100元，剩余591384元未支付，截止到2013年12月31日，该金额未发生变动。本案三方当事人在2014年1月份就该金额签订了《抵账协议》，能够证实该《抵账协议》中的欠款金额是真实且符合逻辑的。含弘嘉会公司与乾元泽孚公司在一审中以其2010年的付款来对抗双方在2014年签订的《抵账协议》，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双方在2014年《抵账协议》中约定的欠款金额也不仅仅是双方在2010年发生的业务关系。含弘嘉会公司和乾元泽孚公司一直主张其是为了中油西瓦克公司冲刺业绩而进行的询证，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而且，冲刺销售业绩也并不需要进行三方签订《抵账协议》，该主张不符合逻辑。含弘嘉会公司和乾元泽孚公司一直主张没有收到相应的货物，却在进行了往来询证后仍支付相应的货款，也不符合逻辑。含弘嘉会公司、乾元泽孚公司共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的核心事实是，案涉货款所对应的货物未交付给含弘嘉会公司或乾元泽孚公司。综合本案证据，买卖合同双方仅有发票、资金往来，唯独缺少货物交付这一环节。济柴动力公司所提交的《询证函》是当时的中油西瓦克公司为冲刺上市公司审计业绩，在未交付货物的前提下根据发票和资金付款情况要求含弘嘉会公司、乾元泽孚公司配合出具的。之后的《抵账协议》等也是基于该《询证函》签订的。在未交付货物之前，济柴动力公司无权主张案涉货款。1.一审判决认定700400元货款为案涉货款，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认定700400元货款为案涉货款，是基于济柴动力公司主张案涉货款提交的对应《订货协议》，与《抵账协议》无关。且《抵账协议》是在无货物交付的《询证函》的基础上签订的，不能证实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济柴动力公司主张，案涉货款提交对应的合同为2010年6月22日签订的1551990元的《订货协议》和2010年7月27日201435元的《订货协议》，济柴动力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含弘嘉会公司、乾元泽孚公司2010年7月9日付款1551990元未提出上诉意见，并认可收到含弘嘉会公司、乾元泽孚公司另外支付的700400元货款。除济柴动力公司有异议的2010年7月21日其与山东中加公司签订的《订货协议》之外，再未就双方存在其他合同举证证明。一审判决据此认定700400元货款为案涉货款，认定事实清楚。2.一审判决认定济柴动力公司的债权金额无法确认，认定事实正确。一审判决做出上述认定，是基于发票数额与付款金额的差额，与《抵账协议》、债务转移通知所记载的数额不一致而作出的综合判断。济柴动力公司反复强调的涉案货款所依据的《抵账协议》的基础为双方签订的《订货协议》，在含弘嘉会公司、乾元泽孚公司已提交付款证据的情况下，济柴动力公司未提交任何交付货物的证明，故其主张的货款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正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济柴动力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是关于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规定，该解释第八条第一款是关于出卖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规定。含弘嘉会公司、乾元泽孚公司并未否认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只是主张济柴动力公司未交付货物。（三）济柴动力公司所主张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济柴动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济柴动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含弘嘉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767473元，逾期付款利息160098.07元（自2016年12月31日起以767473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0日），并继续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请求判令乾元泽孚公司对上述欠款中的591384元及对应逾期付款利息123365.17元（自2016年12月31日起以591384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0日，并继续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请求判令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由含弘嘉会公司、乾元泽孚公司共同负担。诉讼过程中，济柴动力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含弘嘉会公司支付欠款591384元，逾期付款利息123365.17元（自2016年12月31日起以591384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0日），并继续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请求判令乾元泽孚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请求判令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由含弘嘉会公司、乾元泽孚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22日，中油西瓦克公司与乾元泽孚公司签订《订货协议》约定，由乾元泽孚公司自中油西瓦克公司购买电脑，货值1551990元，交货日期为2010年6月30日前，2010年7月20日前付清货款。2010年7月9日，乾元泽孚公司付款1551990元。2010年7月21日，中油西瓦克公司与山东中加公司签订《订货协议》约定，由山东中加公司自中油西瓦克公司购买UPS等货物，货值498608元，交货日期为2010年8月29日前，2010年7月27日前付清货款。2010年7月27日，中油西瓦克公司与乾元泽孚公司签订《订货协议》约定，由乾元泽孚公司自中油西瓦克公司购买交换机、路由器等货物，货值201435元，交货日期为2010年8月1日前，2010年8月30日前付清货款。2010年2月25日，乾元泽孚公司付款250200元。2010年5月27日，乾元泽孚公司付款260100元。2010年7月15日，乾元泽孚公司付款140100元。2010年11月26日，乾元泽孚公司付款5万元。2010年6月28日，山东诚至成公司发出企业名称变更通知，原山东诚至成公司名称变更为山东乾元泽孚科技有限公司。2014年3月19日，山东乾元泽孚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乾元泽孚公司。2013年10月31日，中油西瓦克公司向乾元泽孚公司发出通知，因企业吸收合并，中油西瓦克公司的债权债务由济南柴油机公司承继，要求乾元泽孚公司将对中油西瓦克公司的591384元债务向济南柴油机公司结算。2014年1月21日，乾元泽孚公司（甲方）、含弘嘉会公司（乙方）与济南柴油机公司（丙方）签订《抵账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截至2013年12月31日甲方应付丙方货款591384元。由于甲方应收乙方货款291311元。现根据三方协商，甲方应付丙方货款291311元转移至乙方应付丙方账务，甲方应付丙方未抵账余款300073元仍由甲方支付。2014年1月21日，山东中加公司（甲方）、含弘嘉会公司（乙方）与济南柴油机公司（丙方）签订《抵账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截至2013年12月31日甲方应付丙方货款193689元。由于甲方应收乙方货款。现根据三方协商，甲方所欠丙方货款转至乙方应付丙方。2016年12月31日，济南柴油机公司、中国石油集团济柴动力总厂向含弘嘉会公司发出《债权债务转移通知》。通知称因济南柴油机公司资产重组，其资产、和负债全部转移至中国石油集团济柴动力总厂名下。截至2016年12月31日，济南柴油机公司对含弘嘉会公司的应收账款为467400元。该通知明确为《债权债务转移通知》。含弘嘉会公司在该通知上盖章。2016年12月31日，济南柴油机公司、中国石油集团济柴动力总厂向山东诚至成公司发出《债权债务转移通知》。通知称因济南柴油机公司资产重组，其资产和负债全部转移至中国石油集团济柴动力总厂名下。截至2016年12月31日，济南柴油机公司对山东诚至成公司的应收账款为300073元。该通知明确为《债权债务转移通知》。但未向更名后的乾元泽孚公司送达，而是由含弘嘉会公司在该通知上盖章。2017年2月7日，中国石油集团济柴动力总厂通过改制变更为济柴动力公司即本案原告。济柴动力公司对于2016年12月31日通知中济南柴油机公司对含弘嘉会公司的应收账款467400元明确表示，该467400元中包含本案中含弘嘉会公司转移承担的291311元，剩余的176089元为弘嘉会公司欠济柴动力公司的其他货款，济柴动力公司另案主张权利。济柴动力公司自认对于上述三份合同均无交货证据提交。济柴动力公司当庭自认乾元泽孚公司已经支付货款数额3027965元。中油西瓦克公司向乾元泽孚公司开具发票数额3726549元。济柴动力公司主张2016年12月31日三方口头协议约定：含弘嘉会公司向济柴动力公司支付剩余的300073元，如到期不付款，乾元泽孚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含弘嘉会公司、乾元泽孚公司对济柴动力公司的该主张均不予认可。济柴动力公司未就上述主张成立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有义务就己方主张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济柴动力公司依据与含弘嘉会公司、乾元泽孚公司之间的《抵账协议》和债务转移通知提起诉讼。在含弘嘉会公司、乾元泽孚公司提出不存在真实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济柴动力公司补强了证据。济柴动力公司提交了2010年6月22日中油西瓦克公司与乾元泽孚公司签订的1551990元的《订货协议》和2010年7月27日201435元的《订货协议》。对此含弘嘉会公司、乾元泽孚公司在认可上述两份合同的情况下补充提交了2010年7月21日中油西瓦克公司与山东中加公司签订的498608元《订货协议》，以及三份合同的付款凭证。欲证明含弘嘉会公司、乾元泽孚公司履行了上述合同的付款义务。济柴动力公司对于1551990元款项以中油西瓦克公司无入账记录为由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证。济柴动力公司对另两份合同对应的700400元款项认可收到，但主张并非涉及本案合同的款项。但济柴动力公司未就双方存在与该700400元对应的其他合同举证证明。根据证据规则，济柴动力公司未就其主张予以举证证明，故对于济柴动力公司否认收到上述三份买卖合同货款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济柴动力公司应当在含弘嘉会公司、乾元泽孚公司不认可其已履行了交付标的物义务时，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但济柴动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济柴动力公司或根据济柴动力公司指示的案外人已履行交付合同标的物的义务，同时济柴动力公司以商业秘密为由拒绝提交其所称的为履行涉案合同而与案外人签订的买卖合同。故济柴动力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对于济柴动力公司所称的已经完成货物交付义务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济柴动力公司主张的涉案债权数额问题。根据济柴动力公司提交的合同和当庭陈述的向乾元泽孚公司开具的发票数额与其自认乾元泽孚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数额差额为698584元，与济柴动力公司提供的相关《抵账协议》、《资产重组债权债务转移通知》中所载数额均不一致。济柴动力公司对此也没有做出合理解释。因此，基于现有证据，对于济柴动力公司主张的债权数额无法确认。综上所述，因济柴动力公司的证据不足，故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济柴动力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48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济柴动力公司负担。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底账协议》的效力。2014年1月21日，乾元泽孚公司、含弘嘉会公司与济南柴油机公司签订的《抵账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协议，本院予以确认。乾元泽孚公司、含弘嘉会公司与济南柴油机公司在《抵账协议》中共同确认了：截至2013年12月31日，乾元泽孚公司共欠付济南柴油机公司货款591384元，其中的291311元由含弘嘉会公司承担，剩余的300073元仍由乾元泽孚公司负责偿还。上述《抵账协议》载明了债权人、债务人、债权数额等主要要素，性质上系债权凭证。乾元泽孚公司所提供的支付货款的证据均发生在三方签订《抵账协议》之前，即2010年。如果乾元泽孚公司在签订《抵账协议》时，已经将货款偿还完毕，那么其在《抵账协议》中就不会再次明确表示尚欠济南柴油机公司相应的货款。虽然，乾元泽孚公司辩称，是为了帮助济南柴油机公司冲业绩才签订的《抵账协议》，对此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含弘嘉会公司的责任。在三方签订《抵账协议》之后，含弘嘉会公司自2014年起至2016年期间内共分十二笔向济南柴油机公司支付了欠款共计17600元。含弘嘉会公司的上述支付行为引起了济南柴油机公司对其债权诉讼时效的中断。至2016年12月31日，含弘嘉会公司在济南柴油机公司、中国石油集团济柴动力总厂共同发出的《债权债务转移通知》上加盖了公章，对所欠济南柴油机公司货款进行了再确认。故至济柴动力公司起诉时，其对含弘嘉会公司享有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未经过。但含弘嘉会公司所欠济柴动力公司291311元欠款应减去已经偿还的17600元。至此，含弘嘉会公司应向济柴动力公司偿还欠款273711元并承担利息。济柴动力公司要求含弘嘉会公司承担的其他债务数额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乾元泽孚公司的责任。首先，根据《抵账协议》的约定，在591384元的欠款总额中，其中的291311元由含弘嘉会公司承担，剩余的300073元仍由乾元泽孚公司负责偿还，即含弘嘉会公司与乾元泽孚公司将独立分别向济柴动力公司偿还相应的欠款，两者所承担的责任不存在相互连带的关系。故济柴动力公司起诉要求乾元泽孚公司对含弘嘉会公司所承担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其次，济柴动力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在三方签订《抵账协议》之后曾针对乾元泽孚公司所欠300073元货款主张过权利。乾元泽孚公司亦未在济南柴油机公司、中国石油集团济柴动力总厂发出的《债权债务转移通知》上加盖过公章。至本案起诉之日止，济柴动力公司对乾元泽孚公司所享有债权（300073元）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过，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综上，济柴动力公司上诉要求乾元泽孚公司对含弘嘉会公司的付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济柴动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052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山东含弘嘉会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中国石油集团济柴动力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73711元及利息（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三、驳回上诉人中国石油集团济柴动力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48元，由被上诉人山东含弘嘉会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4192.50元，由上诉人中国石油集团济柴动力有限公司负担675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48元，亦按上述比例负担；一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含弘嘉会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914.74元，由上诉人中国石油集团济柴动力有限公司负担3085.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