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初91号原告：陈伟，男，汉族，1982年8月3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锁洪，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拜尔特光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芳桥街道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沈焕平。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玉平，男，该公司员工。被告：袁玉平，男，汉族，1966年9月3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原告陈伟与被告江苏拜尔特光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拜尔特公司）、袁玉平技术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2日、10月22日、11月19日进行了庭前会议，于2020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锁洪、王栋，袁玉平作为被告及拜尔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三次庭前会议，原告陈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袁玉平作为被告及拜尔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江苏恒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合公司）的合作开发协议；2、判令两被告立即向原告退还投资款100万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向原告支付该款自2019年1月1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16日，原告与恒合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双方联合开发连续拉晶的单晶炉，恒合公司负责技术及制造和研发，原告提供部分研发费用的支持。同日，原告通过其妻子孔静账户将100万元款项汇至恒合公司股东袁玉平账户，用于上述协议约定的研发。之后，原告一直与被告袁玉平沟通双方约定的研发事宜，但袁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至起诉前，原告才发现恒合公司己于2019年1月15日因合并、分立解散，其债权债务由被告拜尔特公司承担。鉴于被告对合作开发一事，始终推诿搪塞至今毫无进展，原告认为，原告与恒合公司的上述合作开发目的己经无法实现，前期原告投入的100万元也并没有投入项目研发反而被挪作他用，恒合公司也没有实际进行研发，并且恒合公司未经原告同意将自身的研发任务擅自转委托给拜尔特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综上，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退回投资款。被告拜尔特公司、袁玉平辩称：1、涉案项目早于2016年11月就开始，后面陈伟等人了解到项目开发前景很好，很想加入，但由于我公司股份资本很大，投入所占比例很小，因此就医合作开发该项目进行。当时单晶炉市场定价300万元每台，合作开发协议中约定，项目若研发成果，陈伟可以以150万元每台购买，数量不超过8台，中间差额1200万元；项目若研发失败，陈伟需承担支持部分的费用，其余均由我方承担。但项目开发风险很大，为了减轻陈伟等人风险，陈伟只要承担部分开发费用，后面研发也没有要求陈伟增加研发费用。2、涉案项目早已开始，并且投入大量资金，合作开发协议不可能解除。3、原告称袁玉平多次推诿，并不属实，双方一直保持交流沟通，包括微信，短信，而且都是欢迎陈伟来研发场地看的。4、恒合公司与拜尔特公司合并，因为两个公司的股权结构和投资比例一样，为了减少费用开支，因此两公司合并，合并后拜尔特公司继续研发单晶炉项目，目前遇到技术瓶颈，研发还在继续。此外，涉案项目目前没有开发成功，但也不能说失败，设备还在那，也没卖掉，现在只是等资金，没有资金，我们无法继续开展研发。我方也在找合作商，假如后面有资金进去，我方还可以继续研发下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技术合同及投资款2017年1月16日，恒合公司（甲方）与陈伟（乙方）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一份，约定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联合开发投料、化料、拉晶同步进行的连续拉晶的单晶炉，在开发过程中甲方负责技术及制造和研发，乙方提供部分研发费用的支持。一、风险承担：项目开发都可能存在失败的风险，如项目失败，乙方只需承担支持部分研发费用的损失，项目的其他损失均由甲方承担。二、项目开发成功：乙方享有优先采购甲方新研发的连续拉晶的单晶炉，优惠单价为每台1**万元，包含热场、真空泵、控制系统，优惠价单晶炉的总采购数量不得超过8台。……四、乙方在购买甲方的单晶炉后不得泄露该单晶炉的任何技术，更不得自己仿造制作，该单晶炉的所有技术权益归甲方所有。当天陈伟通过其妻子孔静，将100万元汇至袁玉平的账户，名为投资款。2017年1月19日至22日袁玉平用该100万元购买了银行理财产品。2017年1月22日袁玉平将账户内1095000元汇至吴小芳尾号为5925的账户内，2017年1月23日该款被吴小芳退回袁玉平的账户，随后该款又被转至吴小芳尾号为5975的账户。被告称吴小芳是恒合公司的兼职财务管理人员，亦为苏冰洁的妈妈。二、关于恒合公司与拜尔特公司之间的关系恒合公司于2014年1月24日开业，股东为苏冰洁（占股90%）和袁玉平（占股10%），2018年10月25日恒合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与拜尔特公司合并，合并后，恒合公司的所有资产归拜尔特公司所有，所有债权债务由拜尔特公司继承。拜尔特公司的股东同为苏冰洁（占股90%）和袁玉平（占股10%）。恒合公司于2018年10月29日在《江南时报》上刊登了合并公告，于2019年1月15日注销。被告称恒合公司于2018年2月开始不再实际经营。三、关于项目现状2019年8月2日陈伟与袁玉平的微信聊天记录如下：陈伟：“我那个项目投的100万怎么弄啊？”袁玉平：“公司硅芯生产是停了，公司还在努力寻求突破口。”“公司目前是有部分员工集资准备开发一些项目，公司因为阳光的事情把现金流全部进入以前的项目中入去了，后来他们撤资了，公司资金彻底断了，然后员工一起集资，看看有没有新的出路，前期的项目实际是失败了，全部停在那里，也没有钱进行下去。”“以前的投资已经全部投入进行了，除非这个项目重新启动，产生效益，那么前面的投资会收回。现在都停在那里，供应商方面都是加工半成品和成品了。”“这个项目的本身就是研发投入的资金，研发就用去600多万，后来是投入小批量生产，结果小批量生产的炉投入预付款1300万元，制成了配件，现在全部在客户那里。”陈伟问“后面还有什么计划啊？”袁玉平：“在研发一个新的产品，如果以后用到这个炉子，那么事情就好办了。”陈伟还问“那边单晶拉棒怎么样？”袁玉平答：“不拉了，员工都离职了，就剩几个搞研发的人了。这边电费很高没办法拉了。炉子停在那里，等待改造。”2020年8月21日原被告双方至拜尔特公司查看研发设备，有两台设备存在于厂房内（其中一台上有“恒合科技”字样），已经很久未有人使用，现场也没有研发人员。被告称研发于2016年11月开始，于2020年3月停止。四、关于恒合公司及拜尔特公司为项目的研发投入被告称恒合公司2017年投入了约220万元，恒合公司和拜尔特公司前后合计为涉案项目投资600余万元，并提供了以下证据：1、拜尔特公司与宜兴市科技局、宜兴市芳桥街道办事处三方签订的《宜兴市项目科技合同》，其中载明项目经济与社会发展目标为“完成全自动连续拉晶单晶炉生产线，完成累计销售单晶炉6套，实现销售收入1000万元，利润100万元，缴纳税金50万元。”起止年限为“2018年5月至2020年4月”，项目负责人“袁玉平”。其中项目总投资预算为379万元（含设备投入195万元），已投入金额为159万元（含设备投入100万元）。被告以此证明涉案项目作为科技项目向宜兴市科技局进行了申报，该项目实际进行了研发。2、宜兴市科技计划项目验收申请表（2020年6月23日），被告称该表为宜兴市科技局中期验收制作，已交予宜兴市科技局，用以证明涉案项目的资金投入及研发工作。该文件记载对于制定的经济和社会发展目标实际完成情况为“由于国家太阳能530政策影响、新冠疫情影响、投资公司撤资纠纷，公司销售受重挫，客户意向合同未能有效实行，对公司的资金链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未能完成炉子的直接销售指标，但是公司积极探索炉子下游产品，累计硅棒销售达到3925万元。”无锡恒元会计师事务所为宜兴市科技计划项目“高效节能全自动连续拉晶单晶炉项目”经费支出出具专项审计报告，显示项目新增总投资286.02万元，市拨款30万元，单位自筹256.02万元；经费支出286.02万元，其中包括设备费（自制单晶炉试验机1台）196.12万元、材料费67.51万元、燃料及动力费11.06万元等。被告称其中的设备费196.12万元，包括拜尔特公司向恒合公司购买设备的115万元，还有向江阴绿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采购的设备及向英杰公司采购的电源柜、真空泵、控制系统和热场。3、恒合公司及拜尔特公司部分财务凭证原件，被告用以证明涉案项目实际支出。恒合公司记账凭证中载明2017年6月硅芯圆棒自动化拉晶工艺中研发支出为438689.55元，2017年10月为29319.23元、904409.65元、125071.92元、908.46元，以上合计1498399元。袁玉平称因拜尔特公司准备吸收恒合公司，故2017年底开始项目研发的财务支出逐渐转移到拜尔特公司，恒合公司原为涉案项目购置的设备也于2017年11月30日折价115万元卖给了拜尔特公司（为此提供了发票）。2017年11月拜尔特公司记账凭证中载明为“节能型单晶炉控制及系统结构与研发”支出研发费用225475.12元。2017年12月27日，拜尔特公司自江阴绿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购入研发炉一套，共计支出589582元，包括机械部分415000元，加热器（1082400+873568+747744）÷16=168982元，坩埚杆8400÷15=5600元。原告陈伟质证认为，证据1、证据2及证据3中拜尔特公司的财务凭证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恒合公司按约履行了研发工作；拜尔特公司立项时间在2018年5月，此时两公司尚未合并，恒合公司擅自将涉案技术研发任务转委托给拜尔特公司，违反了技术开发合同应当亲自完成和不得擅自转委托的规定，属于违约。关于证据3中恒合公司的财务凭证，并非涉案连续拉晶的单晶炉项目的研发费用，而是恒合公司自身生产经营所产生的生产成本和研发费用，例如其中的硅芯圆棒和电费与涉案项目无关。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技术合同、转账凭证、被告工商档案资料、微信聊天记录，被告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袁玉平账户流水、职务证明、宜兴市项目科技合同、宜兴市科技计划项目验收申请表、现场设备照片、恒合公司及拜尔特公司部分财务凭证资料、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伟是否有权解除涉案《合作开发协议》？本案为技术开发合同纠纷，技术开发合同包括合作开发合同和委托开发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技术开发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提供资金、设备、材料等物质条件或者承担辅助协作事项，另一方进行研究开发工作的，属于委托开发合同。本案中陈伟仅提供部分开发资金，其余资金由恒合公司筹措，并由恒合公司负责研发，符合委托开发合同的基本要件，原告认为涉案技术合同属于委托开发合同，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经查，恒合公司与拜尔特公司原股东均为袁玉平和苏冰洁，工商资料显示2018年10月召开股东会，决定恒合公司被拜尔特公司吸收合并。但恒合公司实际自2017年底就开始将业务和设备转移给拜尔特公司，2018年2月已基本停止对外经营；拜尔特公司也于2017年底就开始参与、接手研发连续拉晶的单晶炉，并于2018年5月向宜兴市科技局申请“全自动连续拉晶单晶炉”科技项目立项，由此可见在2018年10月份工商备案的股东会决议之前，苏冰洁和袁玉平就已经就拜尔特公司将恒合公司吸收合并达成了一致意见，并逐步进行了相关准备工作，例如将恒合公司的研发设备转移给拜尔特公司，由拜尔特公司继续购进研发设备，故当时涉案技术合同已经由拜尔特公司继续履行。原告认为恒合公司在尚未与拜尔特公司办理合并的工商变更手续时，就将涉案技术合同的研发任务转委托给拜尔特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对此本院综合恒合公司与拜尔特公司股权均由苏冰洁和袁玉平享有，实际控制人相同、注册经营地一致、最终恒合公司被拜尔特公司吸收合并等情况，认定拜尔特公司在苏冰洁与袁玉平达成吸收合并的一致意见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之前在逐渐承继恒合公司在涉案技术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而非恒合公司将涉案技术合同的研发任务转委托拜尔特公司进行，故对于原告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陈伟通过其妻子向袁玉平转账了100万元，恒合公司确认收到该笔款项，因此陈伟已经履行了涉案技术开发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关于恒合公司是否履行了涉案技术开发合同约定的研发义务，本院认为：其一，恒合公司置办了相应研发设备，目前拜尔特公司内还有两台设备，原告亦确认该两台设备与涉案连续拉晶的单晶炉项目研发有关；其二，被告提供的恒合公司原始财务账册证明恒合公司2017年6月、10月共为硅芯圆棒自动化拉晶工艺研发支出1498399元，故本院认为即便被告没有提供原始的实验数据及材料，但以上证据已经可以证明恒合公司在陈伟投入100万元后实际进行了研发工作，履行了涉案技术开发合同约定的研发义务。之后，如上分析，拜尔特公司承继了恒合公司在涉案技术开发合同中的相关权利义务，继续进行研发工作，采购了另一台设备。因此不论是恒合公司还是两公司的总研发投入，均已经超过100万元。袁玉平收到陈伟的转账款之后，将相关款项转账给了恒合公司的兼职财务吴小芳，恒合公司（现为拜尔特公司）亦认可收到该笔投资款，金钱为非特定物，合同也没有约定该100万元应当专款专用，故被告只需证明其为涉案连续拉晶的单晶炉的研发项目实际支出超过100万元即可否定原告提出的其投资款没有实际用于连续拉晶的单晶炉研发的主张。据上，原告以其100万元投资款没有用于连续拉晶的单晶炉的研发为由，要求被告返还该10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项目现状，被告认为目前研发遇到瓶颈，只有半成品，而且缺少资金，导致研发工作中止，但否认研发失败。原告认为作为涉案技术开发合同标的产品已经由他人销售，故涉案合同已经没有继续履行的意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三十七条规定，因作为技术开发合同标的的技术已经由他人公开，致使技术开发合同的履行没有意义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在技术开发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出现无法克服的技术困难，致使研究开发失败或者部分失败的，该风险责任由当事人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风险责任由当事人合理分担。本院认为，首先，原告并没有举证证明作为涉案技术开发合同标的的技术已经由他人公开，即便相关产品已经在市场销售，但设备制造中仍有可能有他人的技术秘密没有公开，更何况被告声称市场上销售的连续拉晶的单晶炉与其研发标的“两个晶体生长室的单晶炉”并不相同。其次，即使遇到无法克服的技术困难，或者资金困难，导致研发失败，涉案技术开发合同也已经明确约定，开发失败原告投入的100万元不再退还。因此原告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退还100万元。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三十条、第三百三十一条、第三百三十七条、第三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原告陈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长  施婷婷审判员  赵玉兵审判员  杨 迪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孙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