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01执复629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刘佳，女，199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北京蓝鹏（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李明忠，男，195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洪彬，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毛兴琼，女，195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洪彬，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刘佳、李明忠、毛兴琼不服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作出的（2020）川0116执异274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查明，刘佳与成都恒托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托公司）、钱成托、李晓燕、李明忠、毛兴琼、李杰、郑学亮、眉山市天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语公司）、夹江县瓷都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瓷都公司）、成都福一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一公司）、彭山正一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一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6年5月24日，执行法院依据（2015）双流民保字第505-3号民事裁定，查封了李明忠、毛兴琼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新都区××镇××巷××号××栋××单元××层××号××，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等6套房屋，以及李杰所有的2套房屋，共计8套房屋。执行法院于2016年4月1日作出（2015）双流民初字第5367号民事判决，其主要内容为：恒托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佳归还借款本金900万元、利息及违约金；刘佳对上述8套房屋在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李明忠、毛兴琼、李杰等担保人对恒托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等。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刘佳于2016年7月18日向执行法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6）川0116执2423号。在执行中，刘佳作为甲方与乙方李明忠、毛兴琼、李杰于2016年10月10日达成《调解协议》，载明“……现因乙方申请，在法院执行局的主持下，甲、乙双方达成如下执行调解协议：一、乙方对判决书确认的还款金额及义务不持异议。二、1.乙方同意不管是否将房产过户给甲方，自2016年10月10日起不能再收取附件中8套房屋的房租（除产权证为权0017208）。且下一轮房租全部交由甲方收取（下一轮房租收取的时间可参照附件—甲方可接受的房产价格明细）。2.乙方将已经抵押给甲方的位于新都区的房产总计7套（共8套，其中留1套给乙方居住），双方协议以约定的价格直接过户给甲方（或甲方指定的人）以物抵债……3.上述房屋过户完毕7套后（共8套，其中留1套给乙方居住），为保障乙方的基本生活条件，甲方同意将产权为权0017208的房产不纳入被执行财产和抵债财产，待乙方按本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后甲方无条件配合办理解除查封和注销抵押登记。4.上述所有房屋过户完毕后（或甲方收到乙方归还的7套房屋处置款后），甲方应于7个工作日内向双流法院提交解除乙方无限连带担保责任的相关申请文书。且该案件未清偿完毕的所有债务均与乙方无关，乙方不再向甲方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该案件的债务相应对等减少。甲方可以继续向恒托公司及其他担保人保留债权追偿权利。5.上述所有房屋过户完毕后（或甲方收到乙方归还的7套房屋处置款后），甲方7个工作日内向双流法院提交解除查封乙方名下位于新都区××巷××路××住宅的申请。三、该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应指定专人负责办理，若当事人本人无法前往的，应出具有效的委托。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和理由拖延、推迟。四、若乙方未按以上协议履行义务，则甲方继续按照法院判决执行。五、甲方再次确认，除本案件所涉债务外，甲方对乙方不享有其他债权，若有也不得再向乙方主张债务。六、违约责任：任一方违约，违约方均应向守约方支付房屋总价20%的违约金。七、本协议书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报成都市双流区执行庭一份，内容相同，具有同等效力。”该《调解协议》附件《甲方可接受的房产价格明细》载明，除案涉房屋（权0××8号）外，其余7套房屋，甲、乙双方约定过户单价总计4428190元。同时，该表格列明了房屋的“租赁情况（下一轮房租收取明细）”。附件下方，甲方刘佳，乙方李明忠、毛兴琼、李杰签字确认。《调解协议》中的“8套房屋”与执行法院于2016年5月24日查封的8套房屋相同。《调解协议》签订后，在执行法院依法解除相关7套房屋的查封后，李明忠、毛兴琼按协议约定将案涉7套房屋（除权0017208房屋）过户至刘佳指定的刘本利名下。执行法院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2016）川0116执2423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3月15日，李明忠、毛兴琼、李杰向法院提出异议，请求：解除对案涉房屋（权0017208）等三套房屋的查封。2017年3月27日，李明忠、毛兴琼、李杰向执行法院申请撤回对（2016）川0116执2423号执行案件的异议申请。执行法院于当日作出（2017）川0116执异25号执行裁定，准许李明忠、毛兴琼、李杰撤回执行异议。 执行法院又查明，2016年12月21日，甲方刘佳与乙方李明忠、毛兴琼、李杰签订《确认书》，载明“……甲、乙双方在双流法院执行局的主持下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根据协议约定：乙方将位于新都的房产共计7套直接过户给甲方指定的人员（刘本利）并以物抵债。根据甲、乙双方达成的以物抵债的以上协议，从2016年11月开始甲、乙双方陆续向新都区不动产交易中心递交了房产过户的申请书，并由甲方将所有过户税费提前垫支，而甲方指定的人员拿到过户后的新房产证需要一定的工作日，故甲、乙双方对此事件共同确认：一、甲方（或甲方委托人）已向乙方全部支付了购房款，购房款是在甲方应收乙方的借款本息中扣除的。但均可视作甲方已履行了向乙方购房的支付义务，也可视作甲方是以现金交易形式履行了购房的支付责任。甲、乙双方均对此项无任何异议。二、待上述7套房产全部过户到甲方指定人员（刘本利）名下，且刘本利已拿到新房产证原件后，则视作甲方已收到乙方的还款（购房款4428190元，扣除甲方垫支付的税费），并将此还款金额直接用于减少恒托案件债务。特此确认。” 刘佳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13日的《强制执行申请书》载明：“……申请人已于2016年7月向执行法院提交了强制执行申请，并在执行法院的调解下，该案件的担保人李明忠、毛兴琼、李杰与刘佳达成了《调解协议》，本协议项下刘佳与李明忠、毛兴琼、李杰的相关责任已履行完毕，刘佳自愿放弃对李明忠、毛兴琼、李杰的执行，并解除本案件项下李明忠、毛兴琼、李杰的无限连带担保责任。2.……申请人通过与被申请人李明忠、毛兴琼、李杰的调解，已累计收到李明忠、毛兴琼、李杰通过以房抵债的形式还款4024560.52元，……综上所述，刘佳向执行法院申请恢复案件的强制执行，以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执行法院根据刘佳的执行申请书于2017年2月27日立案恢复执行，案号为（2017）川0116执恢76号。在该案的执行申请中，刘佳放弃对李明忠、毛兴琼、李杰的执行。李明忠、毛兴琼、李杰则申请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向法院提出异议。在执行异议审查中，刘佳辩称保留案涉房屋是为了保障异议人的基本生活条件，留给其居住，但其了解到案涉房屋是由其他人在租住。另外协议签订后，异议人并未指定专人负责办理，此属违约，所以其不同意解除案涉房屋的查封。执行法院于2017年5月19日作出（2017）川0116执异44号执行裁定，驳回李明忠、毛兴琼的异议请求，驳回李杰的异议申请。李明忠、毛兴琼等不服，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成都中院）申请复议。2017年11月13日，成都中院以重复异议为由作出（2017）川01执复121号执行裁定，内容为：一、维持执行法院（2017）川0116执异44号执行裁定第二项即“驳回李杰的异议申请；二、撤销执行法院（2017）川0116执异44号执行裁定第一项即“驳回李明忠、毛兴琼的异议请求”；三、驳回李明忠、毛兴琼的异议申请。执行法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川0116执恢76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执行法院还查明，刘佳在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17日的《强制执行申请书》中“请求恢复对李明忠、毛兴琼所有的案涉房屋（权0017208）的执行”。执行法院于2018年2月13日立案恢复执行（依职权恢复执行），案号为（2018）川0116执恢190号，在该案中，李明忠、毛兴琼、李杰被列为被执行人。 2018年3月19日，执行法院作出（2018）川0116执恢190号之三执行裁定：“拍卖被执行人李明忠、毛兴琼所有的案涉房屋（权0017208）。”2018年7月26日，李明忠、毛兴琼、李杰向执行法院提交书面异议，请求“终止对案涉房屋（权0017208）的评估拍卖，并依法裁定撤销对李明忠、毛兴琼、李杰的执行。”执行法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川0116执异133号执行裁定：驳回李明忠、毛兴琼、李杰的异议申请。李明忠、毛兴琼、李杰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以未对案涉房屋实施拍卖行为等为由作出（2018）川01执复300号执行裁定，驳回李明忠、毛兴琼、李杰的复议申请，维持（2018）川0116执异133号执行裁定。 2018年11月22日，买受人廖涛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竞价，以最高价652500元竞得案涉房屋。执行法院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川0116执恢190号之四执行裁定，确认案涉房屋归买受人所有，产权自裁定书送达买受人时起转移。2019年1月8日，执行法院将拍卖价款652500元支付给申请执行人刘佳。 2019年1月21日，异议人李明忠、毛兴琼向执行法院提交书面异议，请求法院撤销案涉房屋（权0017208）的拍卖，并依法裁定将案涉房屋发还申请人。执行法院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2019）川0116执异36号执行裁定，驳回李明忠、毛兴琼的异议请求。李明忠、毛兴琼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川01执复99号执行裁定，以双方《调解协议》是否履行完毕，执行法院就该事实未予充分查清，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执行法院重新审查。 执行法院重新审查后作出（2019）川0116执异104号执行裁定：驳回李明忠、毛兴琼的异议申请。李明忠、毛兴琼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川01执复317号执行裁定，撤销（2019）川0116执异104号执行裁定，驳回李明忠、毛兴琼的异议请求。 李明忠、毛兴琼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监督，该院审查后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2020）川执监49号执行裁定，内容为：一、撤销本院（2019）川01执复317号执行裁定；二、撤销执行法院（2019）川0116执异104号执行裁定；三、发回执行法院重新审查。 执行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调解协议》是否履行完毕的问题。本案执行中，刘佳与李明忠、毛兴琼、李杰于2016年10月10日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约定，李明忠、毛兴琼、李杰将其名下抵押给刘佳的8套房产中的7套过户至刘佳（或刘佳指定的人）名下，刘佳同意案涉房屋不纳入被执行财产和抵债财产，无条件配合办理解除查封和注销抵押登记，并向法院提交解除李明忠等的无限担保责任的相关申请文书。2017年1月13日，刘佳向执行法院提交《强制执行申请书》，确认上述《调解协议》项下李明忠、毛兴琼等的相关责任已履行完毕，已累计收到李明忠、毛兴琼等通过以房抵债的形式还款4024560.52元，刘佳自愿放弃对李明忠、毛兴琼等的执行，并解除李明忠、毛兴琼等的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刘佳虽主张李明忠、毛兴琼存在违反《调解协议》的情形，但缺乏充分证据加以印证。李明忠、毛兴琼等已按照调解协议约定将7套抵押房屋过户至刘佳指定人名下，且已得到刘佳书面确认，故调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执行法院对案涉房屋进行拍卖的行为不当，应予以纠正。但因案涉房屋已被案外人通过司法拍卖方式以最高价竞得，客观上已无法撤销对案涉房屋采取的拍卖行为。因此，李明忠、毛兴琼的异议请求成立。2020年11月13日，执行法院作出（2020）川0116执异274号执行裁定：李明忠、毛兴琼的异议请求成立。 复议申请人刘佳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李明忠、毛兴琼于2017年3月提出过执行异议，李明忠、毛兴琼再次提出异议应不予受理；2.案涉拍卖行为已经完成，法院拍卖的房屋已成交，拍卖款已支付给申请执行人刘佳，异议行为已不存在，应当驳回李明忠、毛兴琼的异议申请；3.李明忠、毛兴琼未按照《调解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复议申请人有权要求继续执行案涉房屋。请求：撤销异议裁定；驳回李明忠、毛兴琼的异议申请。 复议申请人李明忠、毛兴琼向本院申请复议称，执行法院裁定其提出的执行异议成立，但未撤销拍卖或执行回转。请求：撤销对案涉房屋的拍卖，并将案涉房屋发还李明忠、毛兴琼或将拍卖款652500元执行回转给李明忠、毛兴琼。 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与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本院另查明，执行法院于2018年2月恢复执行，案号为（2018）川0116执恢190号，并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8）川0116执恢190号之三执行裁定，拍卖案涉房屋。李明忠、毛兴琼于2018年7月26日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请求终止对案涉房屋的评估拍卖。由于案涉房屋当时未进入拍卖程序，执行法院于2018年8月18日作出（2018）川0116执异133号执行裁定，驳回其异议申请。在房屋拍卖后，李明忠、毛兴琼于2019年1月21日提出异议，请求撤销案涉房屋的拍卖，并请求将案涉房屋发还李明忠、毛兴琼或将案涉房屋拍卖款652500元执行回转。 根据生效判决的内容，恒托公司应归还刘佳借款本金900万元、利息及违约金等，该判决未执行完毕，执行程序未终结。 以上另查明事实，有执行异议书、执行裁定书、复议申请书等证据在案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复议申请人刘佳的复议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李明忠、毛兴琼依据异议理由成立而提出的发还案涉房屋或将案涉房屋拍卖款652500元执行回转的复议请求，系执行请求，应由执行部门依法处理。因此，执行法院（2020）川0116执异274号执行裁定应予以维持。其理由如下： 一、关于刘佳的复议申请理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同一执行行为有多个异议事由，但未在异议审查过程中一并提出，撤回异议或者被裁定驳回异议后，再次就该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案外人撤回异议或者被裁定驳回异议后，再次就同一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2017年3月15日，李明忠、毛兴琼向执行法院提交书面异议，请求解除（2016）川0116执2423号执行案件对案涉房屋（权0017208）等财产的查封。2018年2月13日执行法院恢复执行，案号为（2018）川0116执恢190号。在恢复执行后，执行法院裁定对案涉房屋予以拍卖。李明忠、毛兴琼请求终止对案涉房屋的评估拍卖对（2018）川0116执恢190号案提出异议。因此，李明忠、毛兴琼的异议不是对同一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执行法院予以受理正确。虽然案涉房屋的拍卖已经完成，但本案执行案件的执行程序并未终结，故对拍卖执行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审查。刘佳在其提交的《强制执行申请书》中已确认《调解协议》项下李明忠、毛兴琼的义务已履行完毕，并自愿放弃对李明忠、毛兴琼的执行，在复议申请中刘佳虽称李明忠、毛兴琼未按《调解协议》履行义务，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刘佳关于李明忠、毛兴琼已提出过异议，拍卖已经完成，未按照《调解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应驳回李明忠、毛兴琼的异议请求等复议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李明忠、毛兴琼的复议申请理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十七条第四项规定：“异议成立或者部分成立，但执行行为无撤销、变更内容的，裁定异议成立或者相应部分异议成立。”根据案件事实，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载明，在抵押房屋过户完毕7套后，刘佳同意将案涉房屋不纳入被执行财产和抵债财产。刘佳在2017年1月13日的《强制执行申请书》中确认李明忠、毛兴琼已按《调解协议》的内容履行了相关义务，并自愿放弃对李明忠、毛兴琼的执行。因此，在执行中对案涉房屋不应再采取拍卖措施。执行法院裁定李明忠、毛兴琼的异议理由成立，应予以维持。基于此，李明忠、毛兴琼在复议申请中请求发还案涉房屋（拍卖行为已完成）或将案涉房屋拍卖款执行回转的请求，应由执行部门依法处理。 综上，由于刘佳同意将案涉房屋不纳入被执行财产和抵债财产，李明忠、毛兴琼已按《调解协议》的内容履行了义务，故对案涉房屋不应再采取拍卖措施。执行法院裁定李明忠、毛兴琼的异议理由成立，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执异274号执行裁定； 二、驳回刘佳的复议申请。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邱家德 审判员  陈 浩 审判员  何云鹏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