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2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住所地泰安市东岳大街**。 负责人：吴中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山东泰山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勤广，男，198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树颖，山东元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泰安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徐勤广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泰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2民初5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险泰安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人民财险泰安分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即不支付保险金110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徐勤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事故并非发生在起重机作业期间，而是发生在作业前的准备阶段。根据提交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贾风涛在起重作业前发现起重机臂不够长，李景阳受伤时并非是起重机作业阶段。安装附臂的目的是为了作业，一审法院将安装附臂视为作业的准备阶段，是对“起重机作业”范畴进行扩大解释。中国保监会保监厅函（2008）345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明确的是用于起重机的特种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使用该条例。该复函是是在维护被保险人利益的基础上，对交强险条例的适用范围进行了扩大。但适用范围仅限于起重机“作业”期间，一审法院将起重机作业准备阶段纳入“作业”范畴，无疑又是扩大了交强险的适用范围。2、本案事故发生时李景阳并非属于交强险适用的“第三者”。根据徐勤广一审提交的材料显示，贾风涛在公安机关讯问时陈述“李景阳是在吊车的平盘上站着”。李景阳是按照三冶集团的要求帮助贾风涛安装起重机附臂，并且案发时李景阳是站在起重机平台上，此时李景阳的身份不属于交强险的“第三者”，而是起重机的操作人员，因此根据交强险条例的规定，人民财险泰安分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保险责任。 徐勤广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首先，本案事故正是发生在用于起重的特种车辆进行作业时。新泰市人民法院已生效（2019）鲁0982刑初548号刑事判决书记载了事故发生的全过程，起重特种车辆的操作人员贾风涛是在接受三冶集团安排将配煤室垃圾吊下的过程中发现吊臂太短进而决定安装副起重臂，因此贾风涛已经实际开始了吊装作业，发现吊臂太短收回吊臂安装副起重臂是已经开始的吊装作业组成部分。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行业标准DL/T5250-2010《汽车起重机安全操作规程》的有关汽车起重机安全操作运行的规定包含了启动、就位、作业三部分，其中有关作业部分明确规定包含了检查各工作机构及伸缩臂杆等环节。因此本案事故属于用于起重的特种车辆作业期间。其次，死者李景阳并非起重机的操作人员。根据答辩人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三冶集团安排了两个人帮助贾风涛，而两人当时帮助的内容仅限于在起重副杆前端拴上了吊装带，其后贾风涛爬上了起重臂的前端独自进行固定副杆销子的插拔操作。因贾风涛违规将固定销子拔下导致起重机副杆掉落将李景阳砸倒。汽车式起重机在完成伸展支腿就位后，其作业需要操作人员在控制室内进行或由操作人员对副杆固定销子进行插拔完成副杆安装。本案事故正是发生在操作人员贾风涛进行副杆安装的过程中，李景阳并未进行副杆固定销子的插拔工作，其不能被认定为起重机的操作人员。中国保监会保监厅函【2008】345号的初衷便是针对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实际使用的状况最大限度发挥交强险作用，保护投保人的权利弥补受害人的损失。起重机车在进行作业时车辆处于停驶状态，作业过程需要具备操作资质的人员按照相关规程进行。本案中，李景阳虽被安排前往帮忙但是并未爬上副杆进行操作。事故发生完全是由于贾风涛的违规作业造成的。我方在已经自行实际承担了相关赔偿义务后基于财产保险合同关系要求上诉人承担赔付义务合理合法。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徐勤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保险赔偿款122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三冶集团有限公司在新泰市正大焦化工地施工，曹强承接了其中的起重机工作项目，曹强又租用徐勤广的鲁Ｊ×××××号起重机。2019年4月15日，徐勤广雇佣的起重机驾驶员贾风涛驾驶鲁Ｊ×××××号起重机在工地上施工，需要将工地配煤室顶上的垃圾吊走。因吊臂太短需要安装副起重臂。三冶集团安排职工李景阳给贾风涛帮忙安装，贾风涛违反安全规定，未按照副起重臂的安装流程进行操作，致使副起重臂掉落，将在起重机平台帮忙的李景阳砸倒，致李景阳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贾风涛具有驾驶资格，准驾车型为A1,鲁Ｊ×××××号起重机在被告处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三冶集团先期赔偿被害人家属98万元，后三冶集团和曹强、徐勤广达成协议书，曹强、徐勤广承担其中的60万元，由三冶集团从曹强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因事故起重机系徐勤广所有，徐勤广实际承担了该60万元的赔偿，由徐勤广通过妻子毕雯雯的银行账户分二次转账给曹强6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规定，原被告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次事故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原告的损失被告是否应当按保险合同承担保险责任。本案投保车辆为起重机，系特种车辆，被告也认可此种车辆投保和普通机动车一样，并无特别约定。但起重机的工作状态并不同于一般机动车。其在道路上通行发生交通事故是非常态的，而在作业中发生事故则是一种常态事故，被告应当也是明知起重机的性质和用途，若仅以该特种车发生交通事故作为保险理赔范围明显违背交强险的立法意图。故被告辩称本案并非交通事故，与交通行为无关，本案是意外事故，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的被保险人在使用机动车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致人损害，保险人应当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其中（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原中国保监会保监厅函（2008）345关于《交强险条例使用问题的复函》明确指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立法精神，用于起重机的特种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使用该条例。被告承保原告的车辆，也应该明知该特种车的性质、用途等。本案发生事故时起重机的用途是需吊装高处的垃圾，但因为起重臂不够长需要安装副臂，驾驶员违反操作规程安装副臂时掉落砸伤他人发生的事责任事故。因此安装副臂是为了作业必要的准备阶段，应该也是处于作业的范畴，应该是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本案被害人因该保险事故死亡，原告已经赔偿被害人60万元，原告要求被告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赔付保险金110000元（死亡赔偿金限额）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赔付10000元的医疗费及2000元的财产损失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徐勤广保险金110000元；二、驳回原告徐勤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7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负担1250元，原告负担120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徐勤广提交国家能源局2010年5月24日发布的《汽车起重机安全操作规程》一份，其主张该份操作规程第三页4.4有关作业部分明确记载了作业包括：4.4.1检查各工作机构及其制动器，进行空载运行，正常后方可进行作业，4.4.2确认起吊重物的质量、起升高度、工作半径应符合起重特性曲线要求，4.4.5伸缩臂杆应严格按照设备技术文件要求操作。欲证实本案事故发生时处于特种车辆作业过程中。上诉人质证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并非民事证据，系国家部门颁布的行业规范，该规定4.4.1明确写明“检查各工作机构及其制动器，进行空载运行，正常后方可进行作业”，说明作业前的准备和检查工作并非作业，不属于作业范畴。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缔约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本案被保险车辆作为特种机动车辆，主要用于特殊作业而非道路行驶，上诉人如将本案特种作业车辆的被保险范围限定在公共道路上行驶，违背了交强险的设立宗旨，损害了受害人的合法权益，比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的规定予以赔偿，更符合立法精神，因此，特种机动车辆在作业过程中不慎致人死亡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同时，中国保监会在《关于交强险条例使用问题的复函》（保监厅函[2008]345号）中也曾明确回复：“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本案中，涉案起重机安装副臂是特种作业必要的准备阶段，应包含在“作业”的范围内，该阶段发生的事故应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故一审判令上诉人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李景阳协助贾风涛安装起重机副臂，并非该起重机实际操作人员，应属于交强险“第三人”涵盖范围。 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于永刚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苏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