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10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济源市承留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济源市承留镇承留村。法定代表人：杜中联，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志强，该镇政府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丽，河南艳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家明，曾用名王备战，男，汉族，1970年5月15日出生，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艳芹，河南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涧**牡丹广场西苑路**。法定代表人：黄粮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红军，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河南瑞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正光北街********。法定代表人：杨锐。上诉人济源市承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承留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王家明，原审第三人中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色公司）、河南瑞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19）豫9001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承留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志强、李艳丽，被上诉人王家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艳芹，原审第三人中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红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瑞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承留镇政府上诉请求：1.改判承留镇政府不支付王家明利息。2.改判王家明赔偿承留镇政府违约金及损失957630元。3.王家明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本诉部分。1.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承留镇政府支付利息属法律适用错误。该条关于“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规定的原意是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为了保护承包人或者实际施工人的基本利益，对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工程价款约定做有效处理，此处的无效合同作为有效处理的仅仅是针对原无效合同中的工程价款的约定，并不包含合同中所列的其他权利义务，利息等不应按有效合同的约定处理。2.利息的本质属性是违约责任，实际为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王家明主张的即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实际就是指逾期付款违约金，但违约责任成立的前提是合同成立且有效。本案建设工程合同因瑞景公司私自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王家明已被认定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七条、五十八条确定的合同无效的规则，合同无效后违约条款也自始无效，违约责任已经没有存在的基础，利息作为违约责任的一种不应支持。且承留镇政府作为发包人，对合同无效不存在任何过错。如果在合同无效情形下，要求无过错的发包人继续支付利息，则实际施工人从无效合同中获得与合同有效情形下同等的利益或者与之相比更高的利益，不符合最高院“任何人不能从其不诚信的行为中获利”的审判理念，也不利于规范建设工程施工市场，与该条规定的原意亦不相符，会助长当事人签订无效合同，与法的精神相悖。故王家明要求支付逾期工程进度款利息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3.涉案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因此合同条款中关于利息支付的约定也自始无效。同时因涉案工程一直未决算，决算结果于2020年7月6日才送达，因此即便计算利息也应自该期限起算，且计算基数应扣除质保金部分。二、关于反诉部分。1.一审认定竣工时间错误。首先，双方已经对开、竣工时间形成了共识，记载在《参建各方竣工验收意见表》上。应以此作为认定开、竣工时间的依据。其次，假定双方对竣工时间发生争议的话，应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来确定竣工时间。一审对竣工时间的认定不仅与事实不符，同时也违背了法律规定。2.关于工程量是否增加、变更问题。王家明施工的工程即是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即便一审对施工工程重新进行评估，仅是据实结算工程价款。双方在合同附件中约定的施工内容即是技术参数调整后的施工内容，双方并未因技术参数调整而增加工期，故王家明按合同内容进行施工需用的工期仍是合同约定的40天。除技术参数调整外，王家明增加的工程量极少，签证单上亦载明增加工程量所需增加的工作时间是以小时计算的，总共不过一、二天时间，王家明逾期350多天，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王家明应当对承留镇政府的损失予以赔偿。3.因王家明未如期交工，致使关系国计民生的环保工程长期荒废，无法投入使用，给承留镇政府以及整个社会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发包人是将该工程的设计、施工以及设备的安装采购全部承包给了承包单位，不论工程是施工问题还是设备问题，承包人均应对该工程不能正常使用承担责任。为了利用王家明建设的不能正常使用的工程，承留镇政府不得不另请他人对案涉工程进行维修，该维修费用应由王家明承担，即便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王家明仍应对交付工程存在的质量瑕疵承担保修责任。王家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关于工程款利息的性质，根据法律规定利息属于法定孳息，依附于工程款而存在，一审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认定承留镇政府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算利息合理合法。承留镇政府上诉的反诉部分，一审已经明确阐明不予支持的理由。请求维持原判。中色公司述称：同意王家明的答辩意见。瑞景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家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承留镇政府支付工程款2183989.53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9月30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承留镇政府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从2016年9月30日支付违约金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承留镇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承留镇政府对济源市承留镇滨湖花园社区环境综合整治设计、施工一体化工程进行招标，中色公司作为投标牵头方、瑞景公司作为投标成员方，以3192100元的价格中标。为了此项工程，中色公司与瑞景公司签订了《施工联合体协议书》。其中协议约定：中色公司负责项目合同谈判活动，负责合同实施阶段的主办、组织和协调、项目设计、竣工验收等；瑞景公司负责施工、设备采购及安装、竣工验收、完税等。2015年1月8日，中色公司（乙方）作为承包方、承留镇政府（甲方）作为发包方就上述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其中合同协议书约定：“工程资金来源为中央专项资金；工程内容：污水处理部分：日处理量100*8立方米的污水处理站一座，与污水处理站对接配套管道500米；垃圾收集部分：将滨湖社区分为A、B、C三个分区，日收集、转运、处理生活垃圾6吨，垃圾收集箱200个、电动三轮垃圾收集车8辆；工程承包范围：包括施工图设计、施工、设备采购、设备安装及调试工程等；工程总天数40天，合同签订后第二天计算工期；质量标准为符合国家施工验收规范合格标准。签约合同价为3192100元”。关于结算方式，因该合同签订部分技术参数相比中标时的参数有所提高，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11.3款的约定：“鉴于甲方需求发生变化，深化图纸和方案因产生较大出入，决算时应依据最终方案和变更依实际施工工程量计算工程价款”。同时第12.3条也约定：“（合同价为）可调价格，根据发包人要求及承包人设计深化发生的工程量依实决算”。另该承包合同通用条款第14条“竣工结算”约定：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承包人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8天内向发包人和监理人提交竣工结算申请单，并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竣工结算申请书后28天内未完成审批且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发包人认可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单，并自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验收申请单后第29天起视为已签发竣工付款证书。发包人应在签发竣工付款证书后的14日内，完成对承包人的竣工付款。发包人逾期支付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违约金。该承包合同专用条款第7.5.2条又约定：因承包人原因导致工期延误，逾期竣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是：延迟一天按合同总价的1‰进行处罚。为完成施工，瑞景公司与王家明(非该公司职工)签订《内部项目管理协议书》，约定王家明作为该项目承包人负责施工，履行瑞景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工程范围与瑞景公司和建设单位签订的承包合同内容相同。瑞景公司按照工程总价款的2%收取工程管理费；瑞景公司收取工程管理费后，应将剩余工程款及时付给王家明。上述工程于2015年4月12日开工，2015年6月25日完成施工图设计和施工合同规定的内容。在施工过程中，根据承留镇政府要求，王家明增加了修建临时道路、地面拆、地面拆除化等增加工程量的施工。2016年3月16日，由该工程的建设单位即承留镇政府和监理、施工、设计等单位共同对工程进行了验收，并联合出具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综合验收结论为竣工验收合格。同年3月20日，建设、设计、施工、监理等单位共同出具参建各方竣工验收意见书，结论为工程质量等级为合格。2016年9月21日，由承留镇政府工作人员闫雷战签字接收竣工图纸、竣工资料、现场签证单等资料。2016年10月8日，承留镇政府工作人员赵文宣签字接收由王家明委托具有全国建设工程造价员资格的张元奇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的该工程《决算书》，该决算书显示决算价格为4733989.53元。2015年9月9日、12月23日和2016年6月13日，承留镇政府通过济源市财政国库支付中心分别支付给中色公司涉案工程款208万元、7万元和40万元。共计255万元。该工程竣工后，2017年7月5日、8月7日，济源市环境监测站对案涉工程项目进行验收监测。2018年7月20日，承留镇政府和清水源（上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由该公司承建了承留镇滨湖花园社区环境综合整治项目进行了系统调试等工程，承留镇政府支付工程款37万元。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委托河南华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王家明施工的济源市承留镇滨湖花园社区环境综合整治设计、施工一体化工程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结论为工程造价鉴定金额4497014.8元。另王家明主张的“鸟瞰图设计费30000元”及“吊装及运输费82000元”共计112000元因缺少相关证据资料未列入鉴定结论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的承包合同虽系中色公司与承留镇政府签订，实际上是中色公司和瑞景公司共同中标，由中色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根据中色公司和瑞景公司签订的《施工联合体协议书》，中色公司主要负责项目设计等，瑞景公司负责施工、设备采购及安装等。而瑞景公司又和王家明签订《内部项目管理协议书》，由王家明负责整个项目的施工。王家明并非瑞景公司职工，其实际上应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同时，由于王家明没有施工资质，中色公司和瑞景公司将该合同转包给王家明，系非法转包，非法转包行为无效，承留镇政府辩称该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由于王家明所施工工程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其要求承留镇政府支付欠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工程款数额的问题，根据专用合同条款第11.3和第12.3条款的约定，决算时应依据最终方案和变更依实际施工工程量计算工程价款，虽然双方转包行为无效，但该条款足以说明双方的真实意思应为依实决算工程款，且在中色公司中标后双方所签合同已对施工参数比中标时的参数有所提高的情况下双方约定依实决算也较为公平，故合同签约价3192100元并不是固定价格。承留镇政府辩称仅应对增加部分工程量依实决算不符合合同体现出的双方真实意思，不予采纳。经该院委托鉴定，该工程实际造价金额4497014.8元，扣除已支付中色公司工程款255万元，承留镇政府作为发包方，应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即1947014.8元对王家明承担付款责任。至于王家明委托具有全国建设工程造价员资格的张元奇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的该工程《决算书》后并交给承留镇政府工作人员赵文宣签字接收，因为该结算认定工程款数额系王家明单方委托，且王家明以该种方式提交给承留镇政府并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提交竣工结算申请单”的形式要求，故承留镇政府未提异议并不当然视为其对王家明结算数额的认可，故对王家明主张的工程款数额4733989.53元不予认定。同时王家明主张的“鸟瞰图设计费30000元”及“吊装及运输费82000元”证据不足，亦不予认定。关于王家明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虽然双方对工程造价有争议，但该工程系合格工程并移交承留镇政府占有使用，相应工程款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附着工程款而存在，王家明要求承留镇政府支付利息符合规定，予以支持。承留镇政府关于不应支持利息请求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至于利息计算标准及计算时间起点，参照该合同通用条款第14条的约定，承留镇政府应于2016年11月21日起就未支付工程款1947014.8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关于承留镇政府反诉主张的逾期竣工违约金，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看，双方所签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虽显示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1月8日，工期为40个日历天，即竣工时间应为2015年2月17日。但该工程实际开工时间为2015年4月12日，承留镇政府出具的承留镇滨湖花园社区农村环境综合整治项目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中载明：2015年6月25日完成施工图设计和施工合同规定的内容。说明王家明施工虽存在逾期，但根据王家明提交承留镇政府认可的“承留镇滨湖花园社区环境综合整治项目设计、施工一体化项目中标方案与合同及施工图有关设施差异之说明”，涉案工程客观上在设计、施工过程中变更和增加了部分工程。因此，承留镇政府要求王家明赔偿逾期竣工违约金的请求，理由不足；至于承留镇政府提出的其与第三方所签合同造成损失的问题，因该合同所涉工程系安装调试，该证据不足以推翻王家明施工经多方验收合格的结论，对承留镇政府的反诉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承留镇政府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家明工程款1947014.8元，并以该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王家明从2016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王家明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承留镇政府的反诉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72元，王家明缓交，鉴定费70000元，共计94372元，由承留镇政府负担。反诉费6688元，由承留镇政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承留镇政府提供的证据：2016年6月17日中色公司向承留镇政府出具的报告1份。证明双方对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6年3月16日均予认可。经质证，王家明认为：该报告系中色公司向承留镇政府提供，王家明不知情，王家明作为实际施工人，具体实施涉案工程，涉案工程的开工时间、竣工时间在承留镇政府向王家明出具的竣工验收意见中已明确载明，王家明不存在违约。2016年3月16日是工程报验资料各方会签时间，不是实际的竣工时间，完成合同施工内容的竣工时间是2015年6月25日。经质证，中色公司认为：该报告不是新证据，是否系其公司出具需要核实。本院二审期间，王家明提供的证据：济源市承留镇滨湖花园社区环境综合整治污水调试改造项目照片1张。证明承留镇政府与清水源公司签订的合同系调试改造工程，与涉案工程质量没有关系，涉案工程质量已经竣工经各方验收合格，承留镇政府在使用该项目过程中对该项目进行的其他行为与王家明无关。经质证，承留镇政府认为：对照片真实性有异议，该照片显示的内容与双方所签订合同约定的内容不一致，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仅包括调试并不包括改造，应以合同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经质证，中色公司认为：无意见。本院认定如下：承留镇政府提供的证据在原一审时已经提供，各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王家明提供的证据，承留镇政府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承留镇政府应否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涉案《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系发包人承留镇政府与承包人中色公司签订，王家明并非合同相对人。王家明作为实际施工人起诉请求发包人承留镇政府支付工程款，根据法律规定，承留镇政府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涉案工程经鉴定造价金额为4497014.8元，承留镇政府已经实际支付255万元，还应支付1947014.8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性质上属于法定孳息，并非逾期付款违约金，即使当事人未约定也应当支付。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承留镇政府应当按照法定标准对欠付工程价款支付相应利息。2016年3月20日涉案工程经各方共同出具《参建各方竣工验收意见表》，2016年10月8日王家明向承留镇政府提交《决算书》。涉案《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通用条款14.2规定，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竣工结算申请书后28天内未完成审批且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发包人认可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单，并自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单后第29天起视为已签发竣工付款证书，发包人应在签发竣工付款证书后的14天内，完成对承包人的竣工付款。一审参照该条款内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承留镇政府自2016年11月21日起就欠付工程价款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王家明应否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的问题。根据承留镇政府2016年3月16日出具的《承留镇滨湖花园社区农村环境综合整治项目工程竣工初步验收意见》，明确载明涉案工程于2015年4月12日开工，2015年6月25日已经完成施工图设计和施工合同规定内容，一致同意本工程为合格工程。根据承留镇政府提供的《工程开工报告》，明确载明建设、监理、施工三方确定涉案工程计划竣工日期为2016年3月16日。结合王家明提供的《中标方案与合同及施工图有关设施差异之说明》，承留镇政府认为王家明逾期竣工，证据不足，其要求王家明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承留镇政府、王家明均提供的《参建各方竣工验收意见表》，明确载明涉案工程经建设、监理、施工、设计验收确认质量合格，承留镇政府要求王家明支付维修费用，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承留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53元，由济源市承留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存智审判员  孙东杰审判员  聂文峰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郑艺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