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4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振通，男，199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敖彬，江西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和平，浙江金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朝，男，196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振凯，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振通因与被上诉人张红朝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3民初12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振通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张红朝提供的“2019年7月16日的租费单”为准，认定截止到2019年7月16日，欧振通尚欠张红朝钢管19370.8米、扣件8640只、套接150个，完全没有尊重基本的客观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一）欧振通已在该租费单的签名后面手写了“无核对”三个字，一审推测该三个字为“已核对”，违背客观事实和常理。按照常理，如果当时欧振通已核对，则仅签名即可，无须另行说明，正因为没核对或其他不同常理的地方，才要特别注明。当时张红朝之子张安钱要欧振通签字，欧振通来不及对故注明“无核对”。（二）欧振通在一审中提供的多张2018年9月22日至2019年7月16日期间由朱兴正或张安钱签字确认过的收料单未计入，共计钢管10833.5米、扣件1710只，具体为：1、2018年12月7日，张安钱签字确认收到欧振通钢管924米；2、2019年1月24日，朱兴正签字确认收到欧振通钢管3568.2米；3、2019年3月17日，张安钱签字确认收到欧振通钢管3161.7米；4、2019年3月18日，朱兴正签字确认收到欧振通钢管30米、扣件1710只；5、2019年4月4日，张安钱签字确认收到欧振通钢管2700米；6、2019年7月10日，朱兴正签字确认收到欧振通钢管449.6米。这些证据充分印证了欧振通在2019年7月16日租费单中手写的三个字为“无核对”。（三）退一步说，即使欧振通签字确认了2019年7月16日租费单中的数据，但欧振通有证据证明该租费单中遗漏了欧振通已经归还的部分钢管、扣件，本着有错必的原则，一审判决也应该查清是否有遗漏部分，并将遗漏部分计入欧振通的还料总数内予以扣减。一审判决对此视而不见，简单粗暴、不顾事实，导致本案对事实认定不清，最终做出了错误的判决结果。二、一审以“朱兴正的录音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是真实的，也显示部分钢管是在本案合同签订前的，该部分收料与张红朝无关”为由，对朱兴正录音光盘不采纳错误。张红朝代理人对该光盘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只是认为完整性无法确认。张红朝认为录音不完整的，应由其予以证明，否则应认定该录音的完整性。只要该对账录音真实（实际是欧振通与朱兴正开始对账时才开始录音的），而对账中朱兴正认可收到欧振通还料的单据，就应予以认定。一审认为该对账录音涉及本案合同签订前部分的收料，与张红朝无关，真是大错特错。将一审庭审中张红朝代理人对于卢爱民何时将钢管扣件等设备转让给张红朝这个问题的回答和张红朝、欧振通提供的收料单相结合，足以说明欧振通与张红朝在2018年7月23日之前就已经有业务往来，且该业务与卢爱民没有关系，一审认为与张红朝无关，显然错误。三、一审没有认清欧振通与张红朝之间实际是互租关系，该互租关系是一个整体，不可割裂（无法分清哪个是欧振通租给张红朝、哪个是张红朝租给欧振通的），一审法院人为地将其割裂导致最终本案事实不清。本案因为租赁的是钢管扣件设备，其特质就决定了欧振通与张红朝之间在2018年7月份的钢管扣件租赁业务与2018年9月份签订合同的钢管扣件租赁业务是一个整体，无法割裂开来。双方只有进行全面的、整体的结算才能够确定到底是欧振通欠张红朝的钢管扣件未归还、还是张红朝欠欧振通的钢管扣件未归还，不可能像一审判决中所认为的：“欧振通认为其向张红朝出租了钢管，应由双方另案另行解决”。通过将欧振通与张红朝之间的发料与收料单据统一、全面予以核对、清算，结果截止到2019年8月份止，欧振通除还清张红朝全部租赁的钢管扣件等设备，反而租赁给张红朝钢管14305米，扣件6480个，张红朝至今没有归还。故实际上，欧振通既不欠张红朝租金，也不欠张红朝钢管扣件。张红朝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2019年7月16日的租费单上有明确的收发货数量，尚欠违约金数额等，欧振通在对账单进行了确认。根据双方于2018年9月24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约定：承租方应按时到出租方进行月租金费和结算租金结算按收发结算单为凭租房日期均作租期计算，出租方出具月租费结算单后，承租方应在一周内复核，确认逾期视为确认租费单。故欧振通最晚应在2019年7月23日之前提出异议。但直至本案一审开庭，欧振通都未对结算单金额提出异议，其所说的“未核对”并非事实。二、案涉录音系欧振通所录，前面的交谈内容都未进行录音，只是后来其诱导朱兴正进行了陈述，其仅报了归还时间跟数量，并没有报合同编号。朱兴正签字收货的并不是基于指欧振通与张红朝之间合同，而是其他合同。三、双方并非互租。欧振通未提供任何可证明互租事实的证据或张红朝向欧振通租赁的任何书面材料，只是欧振通的还料单及红朝所的合同和发料单。张红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欧振通支付张红朝钢管、扣件、套接租赁费（截止至2019年12月15日）39317.09元，截至2019年12月15日的违约金2903.06元（分段计算，详见租费单），2019年12月16日起至上诉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支付；2、请判决欧振通归还张红朝钢管11367.9米（每米12.5元，价值142098.75元）、扣件11640个（每个5.5元，价值64020元）、套件150个（每个3元，价值450元），2019年12月16日起至上述租赁物归还前或折价款支付前的租金按钢管0.0093元／米·天、扣件与套接0.006元／只/天继续计算支付；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欧振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红朝（出租方）与欧振通（承租方）于2018年9月24日签订了《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一份，部分内容为：“一、租赁单价：钢管0.0093元/米/天，扣件与套接0.006元/只/天……四、租用期限：自合同签订日起至2019年10月止……六、合同到期或终止时，所欠缺的租赁物资按现行市场价格赔偿，租费截止于赔偿款支付日；七、租金的结算和支付：租金结算周期按每月结算，在次月的10日前汇入出租方指定账号，若拖欠的租金费用按每天千分之一计算违约滞纳金，承租方款项优先支付顺序为：违约金、其他费用、租金、赔偿金。”合同签订后，张红朝按约向欧振通供应钢管、扣件，期间欧振通也归还了部分钢管和扣件。2019年7月16日，张红朝、欧振通双方对租费、收料、发料情况进行了对账，出具了东阳市钦瑞建筑设备租赁站租费单一份，载明：截至2019年7月16日，欧振通应付张红朝租费81953.03元，尚欠钢管19370.8米、扣件8640只、套接150个。欧振通于2019年2月4日、6月7日、6月30日向张红朝各支付了租费4万元、2万元、1万元，合计7万元。2019年7月16日后，张红朝又向欧振通供应了钢管918米，扣件3000只，欧振通向张红朝归还了钢管12655米，尚有钢管7633.8米，扣件11640只及套接150个未予归还。一审法院认为，张红朝与欧振通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欧振通未能按约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张红朝有权要求欧振通支付租费及相应的违约金，但张红朝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依法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张红朝要求欧振通支付至2019年12月15日止的钢管、扣件租赁费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是租赁费应为34275.59元，违约金2011.35元，此后违约金以34275.5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张红朝要求欧振通返还钢管、扣件、套接的诉请，予以支持，确认欧振通应归还张红朝钢管7633.8米，扣件11640只及套接150个，欧振通还应自2019年12月16日起按合同约定的租金价格继续支付租金至归还之日止，若欧振通不能返还上述租赁物，则应按市场价折价赔偿张红朝相应的损失。综上，张红朝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欧振通认为其已经归还了所有租赁物的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欧振通认为其向张红朝出租了钢管，钢管和租金也应予以抵扣的意见，该院认为该案应由双方另案另行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欧振通应支付张红朝截至2019年12月15日止的钢管、扣件租赁费计34275.59元，违约金2011.35元（违约金已计算至2019年12月15日，此后违约金以34275.5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欧振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张红朝钢管7633.8米，扣件11640只及套接150个，并支付租赁费（租赁费按合同约定自2019年12月16日继续计算，即钢管、扣件、套接的租费分别以0.0093元/米/天、0.006元/只/天、0.006元/个/天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如未在该期限内返还的，视为不能返还，欧振通应在该期限届满之日起三日内按当时的市场价格（双方可协议确定或委托中介机构进行评估确定）赔偿给张红朝；三、驳回张红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欧振通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6元，减半收取428元，由张红朝负担68元，由欧振通负担360元。二审期间，欧振通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欧振通签字过的日期分别为2018年9月22日、2018年10月26日、2018年10月27日的张红朝发料单3份，证明ht1803190003编号下的材料单也是欧振通与张红朝之间的业务往来，在对账单中有体现。张红朝质证认为：真实性不能确定，即使真实，与张红朝提供法院的承租单不同，承租单位并非欧振通。即使确实有这些项目，也是因为张红朝刚从卢爱民处受让钢管租赁站，是卢爱民与欧振通的租赁关系。卢爱民与欧振通有另外的租赁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仅凭该三张不足以认定ht1803190003编号下的交易双方主体。张红朝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审中，对于案涉建筑设备的市场价，欧振通陈述为钢管9-10元/米，扣件4-4.5元/个，套件为2元/个，张红朝认可钢管按10元/米计算，扣件按4.5元/个计算，套件按2元/个计算。本院认为，对于双方之间的设备租赁情况，主要是以下三个阶段：一、对于2019年7月16日之后的设备租赁情况，双方对一审法院的认定均无异议。二、对于2018年9月22日之前的设备租赁情况，在对账单中未涉及，张红朝主张双方在此前无业务往来，欧振通称双方于2018年7月至2018年9月22日期间已存在租赁业务，该期间其从张红朝处收料和还料的数量相当，可放弃该部分主张，故本院对此不再分析。三、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于2018年9月22日至2019年7月16日之间的设备租赁情况。张红朝提交了有欧振通签字的对账单，上面详细载明了双方在此期间的发料、收料及付款情况。对于账单上欧振通在其签名之后所写三个字的理解，欧振通主张为“无核对”，张红朝主张为“已核对”，从该字的字形来看，更接近“已核对”，且“无核对”的写法与一般签字习惯不符，欧振通亦未在合同约定的异议期间内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定该三个字为“已核对”，符合常理。对于欧振通上诉所提出的对账单中遗漏的6笔还料，张红朝否认属于案涉业务且庭后提交了卢爱民出具的说明，载明该6笔还料均属张红朝代卢爱民收取。结合前述分析，一审法院根据对账单认定2018年9月22日至2019年7月16日之间的业务往来情况，并无不当。综上，欧振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为减少诉累，本院结合双方在二审中的陈述，确定欧振通不能返还时其赔偿张红朝的价款按钢管10元/米、扣件4.5元/个、套件2元/个的标准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0元，由上诉人欧振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翠丹审 判 员 王玲雅审 判 员 黄 晖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代书记员 戴晨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