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6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素琴，女，197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腾瑶，上海市东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沃尔玛华东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临沂北路****由由-沃尔玛购物广场地上**和地上**。法定代表人：方晓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隽瑶，上海格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人行，上海格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素琴因与被上诉人沃尔玛华东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玛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41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素琴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第三项判决，改判沃尔玛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1,354.84元。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确认沃尔玛公司处《员工手册》《奖惩政策》等的真实性，并认定上述文件对张素琴具有约束力系认定事实不清。张素琴收到的《员工手册》版本并非沃尔玛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版本。《员工购物规定》的生效时间也在张素琴在《培训签到表》签字之后。张素琴知晓《奖惩政策》的唯一证据是《会议签到表》，虽该表系张素琴本人签署，但培训时间仅1小时，其内容不应对张素琴有拘束力。原审法院已经认定张素琴不具有盗窃行为，因此即使张素琴有违纪行为，也没有达到被直接解聘的严重性。被上诉人沃尔玛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张素琴的上诉请求，要求二审维持原判。上诉人张素琴的原审诉请：1.判令沃尔玛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2,000元；2.判令沃尔玛公司支付2019年十三薪6,500元；3.判令沃尔玛公司支付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13日期间工资差额1,120元。诉讼过程中，张素琴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沃尔玛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1,354.84元；张素琴撤回要求沃尔玛公司支付2019年十三薪6,500元的诉讼请求，认可仲裁裁决结果；张素琴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沃尔玛公司支付2019年11月23日至2019年12月13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086.8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素琴原系沃尔玛公司员工。双方签订的最后一期劳动合同为自2013年12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张素琴担任合规部主管。2019年12月13日，沃尔玛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载明“因您（即张素琴）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经慎重考虑，现决定于2019年12月13日与您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019年12月23日，张素琴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要求沃尔玛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2,000元；2.2019年13薪6,500元；3.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13日工资差额1,120元。2020年4月30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沃尔玛公司支付张素琴2019年13薪4,510元。张素琴不服该裁决，遂向法院提出起诉。审理中，张素琴提供邹某的就医记录及其与吴老师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因其子患病，故张素琴利用上班时间采购肉类食品。经质证，沃尔玛公司表示，无原件，不予认可。经审查，因张素琴无法出示原件，故在本案中不予确认。沃尔玛公司提供员工手册，其中8.0“我们的工作制度”中8.1总则规定，“员工需遵守工作守则和公司对其岗位的具体要求……（10）工作时间内不得怠工、脱岗、睡觉、购物、拨打私人电话或做与工作无关的事情……在本手册中，列举了一些不诚实行为，无论该不诚实行为所涉及的金额的大小，违反这些规则或未包括在此员工手册中的其他规则将会受到相应的纪律处分，严重者将直接导致解聘……（5）不得违反商品购买原则和《员工折扣卡》政策的规定，如：用折扣卡购买商品，转卖他人获利；上班时间挑选商品，藏匿商品以便稍后购买；购买或委托他人购买未上货架商品或清仓未超过24小时的商品”；8.2.4条“指导”规定，“（3）解聘：员工的某些错误行为会立即导致解聘，这些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以下的情况：……3.2）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或规章制度：不诚实行为或不坚持诚信原则……具体行为参阅《我们的工作制度-总则8.1》中的规定……其他违反公司纪律的行为：……H.偷窃、侵占或挪用公司的、顾客、供应商或其他同事的财产……”。经质证，张素琴表示，未签收过该版本员工手册，故不予认可。经审查，因张素琴对于员工手册签收确认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其虽否认收到过该版本员工手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到过其他版本的员工手册，故对上述员工手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沃尔玛公司提供奖惩政策，其中8.4条“立即解聘”规定，“……违反商品购买原则，藏匿商品以便稍后购买；购买或委托他人购买未上货架商品或清仓未超过24小时的商品，再次发生的；……试图盗窃、协助他人盗窃或擅自占有公司的或属于其他员工、顾客及供应商的资金、财产或物品的……”。经质证，张素琴表示，其未签收过，不予认可。经审查，因张素琴对于奖惩政策培训的会议签到表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奖惩政策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沃尔玛公司提供张素琴2016年5月、6月工资明细，用以证明扣除张素琴工资的原因。经质证，张素琴表示，系沃尔玛公司单方制作，除实发工资外，其余内容不予认可。经审查，采信张素琴质证意见，除实发工资一栏外，其余内容不予确认。沃尔玛公司提供张素琴2019年11月23日至2019年12月13日的考勤记录，用以证明张素琴出勤时间为106小时。经质证，张素琴表示，系沃尔玛公司单方制作，除记薪工时一栏外，其余内容不予认可。经审查，采信张素琴质证意见，除记薪工时一栏外，其余内容不予确认。沃尔玛公司提供员工购物规定，用以证明沃尔玛公司处的规章制度。经质证，张素琴表示，从未签收过该规定，且员工购物规定的生效日期为2019年12月，与培训签到表2011年8月21日时间不符。经审查，采信张素琴的质证意见，对该员工购物规定不予确认。张素琴主张，2019年12月7日8时至12时系其工作时间，当日上午8时许其至沃尔玛公司处上班，先在沃尔玛公司超市内挑选了水彩笔、砂糖橘、水果萝卜、软糖、寿司紫菜、书本等促销用品，并至收银台结账，结账后张素琴推着装有促销用品的购物小车至员工通道，将购物小车放置在员工通道附近，因上述促销用品需分两天使用，故返回超市内寻找到一个空箱子用于分开放置促销用品，此时张素琴想起儿子生病，想给儿子采购肉类食品补补身体，就将该空箱子放置于服装区域的货架下，再至生鲜柜台挑选了羊肉、猪肉肉泥、鸭爪等食品，在准备结账时，听到广播播报促销活动即将开始，张素琴来不及将羊肉等食品结账，所以将羊肉等食品放在了之前放置空箱子的服装区域的货架下，随后拿起空箱子回到员工通道，将促销用品一并放入，去处理促销活动事宜，之后因遗忘，故未至服装区域货架下取回羊肉等食品，也未进行结账。沃尔玛公司则认为，张素琴当时将羊肉等食品放置于空箱子内，直接带回员工通道，并未结账。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张素琴确认其在工作时间内挑选了羊肉等食品，并放置在服装区域的货架下，因遗忘而未结账。该行为有违沃尔玛公司处奖惩政策中关于“违反商品购买原则，藏匿商品以便稍后购买”可解聘的规定，亦有违被告处员工手册中关于“上班时间挑选商品，藏匿商品以便稍后购买”的不诚实可解聘的规定。沃尔玛公司据此解除与张素琴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妥，予以采信。对张素琴要求沃尔玛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沃尔玛公司主张张素琴盗窃本案所涉的羊肉等食品，仅提供监控视频予以佐证，但该监控视频中未直接体现张素琴窃取了上述商品，故对关于张素琴盗窃商品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沃尔玛公司对于扣除张素琴2019年11月23日至2019年12月13日期间工资1,086.80元不持异议，但表示因2016年5月工资支付周期调整而在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时一并予以扣除。对此，首先，沃尔玛公司在工资调整时即可按实发放工资，无需至解除劳动关系时再予以扣回。其次，沃尔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告知张素琴存在工资支付周期调整而需在解除劳动关系时予以扣除，且遭张素琴否认，故对沃尔玛公司上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沃尔玛公司应支付张素琴2019年11月23日至2019年12月13日期间工资1,086.80元。诉讼过程中，张素琴撤回要求沃尔玛公司支付2019年十三薪6,500元的诉讼请求，并表示认可仲裁裁决结果，现仲裁裁决沃尔玛公司支付张素琴2019年十三薪4,510元，沃尔玛公司就此未申请撤销仲裁裁决，应视为其认可该裁决结果，法院亦予以确认。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于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作出判决：一、沃尔玛华东百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素琴2019年11月23日至2019年12月13日期间工资1,086.80元；二、沃尔玛华东百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素琴2019年十三薪4,510元；三、驳回张素琴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沃尔玛公司是否已告知张素琴《员工手册》《奖惩政策》等文件的相关内容。关于《员工手册》，张素琴虽认为其签收的是2006年之前的版本，但签收确认书记载的签收时间为2013年，本院采信沃尔玛公司的意见，即张素琴签收的是2012年版本的《员工手册》。关于《员工购物规定》，其生效时间为2019年，无论《培训签到表》的时间为2011年还是2017年，均无法得出张素琴知晓《员工购物规定》内容的结论。关于《奖惩政策》，张素琴认可在《会议签到表》上系其本人签字，但认为沃尔玛公司培训时间不足，然这无法否定沃尔玛公司已将相关公司规章制度告知员工的事实，本院认定张素琴已知晓《奖惩政策》的内容。据此，本院认为张素琴应知晓2012年版《员工手册》及《奖惩政策》等文件的相关内容，其行为的确违反“上班时间挑选商品，藏匿商品以便稍后购买”等相关规定，应受到相应处罚。关于张素琴主张其行为尚未达到被解聘的严重程度，其藏匿商品行为虽尚无法认定为盗窃行为，但其藏匿商品的种类较多，且多数为生鲜食品，易发生因藏匿行为导致货品长期脱离冰柜而变质等公司不必要的物资损耗，客观上也造成其他顾客丧失挑选有关货品的机会，且张素琴担任的是合规部主管，更应遵守公司规章制度，其藏匿商品的行为确已达到严重违纪的程度，沃尔玛公司的解除行为，应属合理。张素琴要求沃尔玛公司支付赔偿金的请求，本院无法支持。综上，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素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启扬审判员  朱 鸿审判员  陶永信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翁永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