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82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益诚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石碣镇梁家村铭华路。法定代表人：袁振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仝骅，广东文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于兆勇，男，198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丹艳，河南师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宏考，男，196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丹艳，河南师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益诚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兆勇、周宏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2民初2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莞市益诚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案由错误，本案应系加工定制合同；2、一审判决对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定；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于兆勇、周宏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益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兆勇、周宏考支付所欠货款1600000元以及违约金（按照每日3‰的标准，自2020年6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提交诉状之日为28800元）；2．判令于兆勇、周宏考支付律师费100000元、差旅费1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于兆勇、周宏考承担。于兆勇、周宏考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20年5月5日签订的《KN95医用口罩自动化生产线合作协议》解除；2．判令益诚公司返还于兆勇、周宏考诚意金5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20年5月5日即支付500000元的时间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提起反诉之日为8280元）；3．判令益诚公司赔偿于兆勇、周宏考材料损失100000元及可得利益损失100000元；4．判令益诚公司承担律师费100000元；5．判令益诚公司履行上述义务后一周内将两台机器运走，费用自负；6．本诉费、反诉费均由益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2日，周宏考（乙方）与飘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甲方）签订《飘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合作合同》，约定甲方提供飘安公司的生产医用口罩一切合法资质、商标、按生产医用口罩标准装修的厂房及一切配套设施和合格医用口罩的材料、生产、技术、维修、人工等所有。由乙方分批次提供KN95医用口罩生产设备机器，乙方首批次30日内提供10套（以实到为准，国内优质生产线）KN95医用口罩生产设备机器……甲方处加盖有飘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周宏考在乙方处签名。2020年4月28日，河南宏盈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周宏考、于兆勇作为乙方签订《KN95医用口罩采购合同书》，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飘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生产的KN95医用口罩壹仟万个，单价人民币7元/个（含税价）。合同签订后甲方应在3日内向乙方支付现金伍拾万元人民币作为订金，乙方向甲方开具收据，开始准备生产，合同签订后乙方保证10个月内交货完毕，乙方每30天向甲方交付一百万个KN95医用口罩，每次交货前甲方向乙方支付陆佰玖拾伍万元后乙方可向甲方交付KN95医用口罩。约定违约责任为甲方向乙方支付伍拾万元订金后，如乙方未在30天内交付第一批100万个KN95医用口罩产品，视为乙方严重违约，乙方需在24小时内双倍向甲方赔付甲方所支付的款项。如逾期返还，乙方按照合同金额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该合同甲方处加盖有河南宏盈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处有周宏考、于兆勇的签名。2020年4月29日，周宏考、于兆勇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交款单位为河南宏盈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收到款项伍拾万元，收款事由为采购1000万个KN95医用口罩订金。2020年5月5日，益诚公司作为乙方，于兆勇、周宏考作为甲方签订《KN95医用口罩自动化生产线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第一条设备价款：项目名称KN95口罩自动化生产线，数量2，单价1050000元，金额2100000元，备注产能大于40片/分钟，以上价格不含税，滚花轮带飘安汉语拼音“PIAOAN”字符，字符样式及位置按甲方提供的样式进行设计；第二条设备性能：设备基本配置台湾信捷触摸屏、信捷PLC、日本松下或基恩仕光纤传感器……第三条双方责任：订单确认后，甲方支付给乙方伍拾万元定金，乙方在3日内完成两台机器的调试并从乙方工厂出货，运输过程中2-3日到达甲方生产工厂；第四条设备的验收：设备在乙方工厂完成试产验收，由于甲方物料本身问题影响机器速度或导致机器故障的，责任不由乙方承担；第五条付款：协议签订后甲方支付伍拾万元作为诚意金给乙方，设备在甲方工厂顺利生产三天内付清余款，逾期未付清的，按每日千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至款清为止……第六条交货：设备在本协议生效后3日内从乙方工厂出货……第七条送货以及安装与调试：设备完工后乙方负责设备装运事宜，送货到甲方工厂，货到甲方工厂后甲方技术人员协助乙方技术人员进行设备的安装，乙方技术人员负责到甲方工厂对设备进行调试；第八条保密约定……。于兆勇在该协议甲方授权代表处签名，益诚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当日，周宏考通过银行向益诚公司支付500000元。2020年5月7日益诚公司安排其公司技术人员一起向于兆勇方送货，送货地址为河南省郑州市港区飘安工业园，该两台机器送至该工业园后，于兆勇、周宏考方安排“周周”进行了签收，“周周”在益诚公司的送货单上注明“收到两台设备周周2020年5月9日”，该送货单上在“周周”书写的内容上方还有“设备完全符合技术要求正常生产并验收合格”字样，于兆勇、周宏考称该字样不是“周周”所写，是益诚公司的技术员自己所写，字迹与“周周”的字迹明显不一致。机器送到后，益诚公司的技术员在现场进行了调试，根据益诚公司“袁总”（于兆勇微信备注名称“袁振海东莞自动化……”）2020年5月21日向于兆勇转发的其与其公司人员的微信显示，益诚公司技术员向“袁总”微信汇报“今天一台机生产了12000，另一台生产了4000，本体压花轮容易将口罩压破，晚上对相应位置抛光处理每天观察一下效果”、“今天上午8点到12点，一台机生产了6990，另一台机生产了6455，下午没让生产了，说检测结果不合格。不合格原因过滤效果不达标”。“袁总”将该微信截图转发给于兆勇后，于兆勇回复“确实有一项没达标”。2020年5月27日，于兆勇向“袁总”发送微信称“你好袁总，机器款我这边已经走程序了，这两天会给你们结了，不好意思袁总”。2020年6月1日，益诚公司技术员向“袁总”微信反映“……今天早上他们公司总经理董事长一行人来了车间，对其它设备都有做工作安排和指导，但没有看我们的设备，我找到他们总经理问我们设备是如何安排的，他说他不知道，没有人跟他说过我们设备，问我和这边的谁联系的，我说你们这边周总和余总，他表示不了解。现在今天上午别家的KN95还未调试好他们公司都已经安排技术员开始协助他们准备尽快搞好生产，我们的设备还是没人理，上午找了周总他说下午6点给我答复”，“袁总”将该微信内容转发给于兆勇，同时催促于兆勇“另外一家在抄我们的设备，现在也没调好，生产不了。我们的设备调好等了二十多天了，到底怎么搞。”、“其实这些我们也不参与，你只需把机台货款付给我们即可。”之后几天其一直催促于兆勇付款，于兆勇回复“已给周总汇报，周总15903616……”2020年6月19日，飘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周宏考、于兆勇购买的五台一拖二平面包边全自动口罩机和两台KN**全自动口罩机，运输到我厂后经过大量时间调试，依然不能达到我公司生产要求并且不能生产正常生产，调试时间远远超出合同签订的有效调试时间，因此，经我公司研究决定，这七台口罩机为不合格产品，不予接收，原合同不再执行。”该证明加盖有飘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及王纪强印章。2020年7月6日，周宏考、于兆勇向益诚公司发出《通知》，称购买的两台机器运到飘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后不能正常生产，飘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决定不予接收，周宏考、于兆勇与飘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合同不再执行，致使二人与益诚公司签订的KN95医用口罩自动化生产线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故提出解除协议，终止合同履行，并要求返还已支付货款及承担违约责任，异议期限自收到通知后10天。2020年9月15日，飘安控股集团郑州有限公司向周宏考、于兆勇发送《通知函》，要求二人于2020年9月25日前将五台一次性平面口罩机和两台KN**医用口罩机搬离该公司。2020年9月16日，该二人又向益诚公司发出《通知》，要求益诚公司于2020年9月22日前将两台设备搬离。2020年8月28日，益诚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委托了广东文功律师事务所律师仝骅作为代理律师并为此支付律师费100000元；2020年10月9日，周宏考、于兆勇向本院递交《反诉状》提起反诉，二人委托了河南师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丹艳作为代理律师并为此支付律师费100000元。2020年10月14日，益诚公司代理人仝骅签收了本院邮寄的《反诉状》等材料。另查明，周宏考、于兆勇提交了2020年5月20日河南省纺织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出具的《检验报告》一份，显示委托单位为飘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样品数量50只，检验结论为送检的样品过滤效率不符合相关标准要求。一审法院认为，益诚公司称本案系承揽合同，周宏考、于兆勇称本案系买卖合同，本案中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合作协议，但根据该合作协议的内容以及合作协议的履行情况，本院认定本案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KN95医用口罩自动化生产线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益诚公司向周宏考、于兆勇出售口罩机，应当确保其交付的口罩机能够确保生产的口罩达到相关的检验标准，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设备完工后乙方负责设备装运事宜，送货到甲方工厂，货到甲方工厂后甲方技术人员协助乙方技术人员进行设备的安装，乙方技术人员负责到甲方工厂对设备进行调试”，根据该约定，益诚公司作为乙方负有调试机器至合格的义务，而依据双方所提交的证据证明的事实，益诚公司出售的两台口罩机在经过其技术人员长时间调试直至撤离后并未调试成功，生产出的口罩仍存在质量问题，已经影响到了周宏考、于兆勇购买口罩机正常生产口罩的目的，在此情形下，该二人向益诚公司发出解除通知，该二人享有解除权，但该二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解除通知何时送达益诚公司，益诚公司在收到解除通知后向本院提起支付下欠机器款的诉讼，故本院认定益诚公司收到周宏考、于兆勇的反诉状之日，即2020年10月14日，双方之间的协议解除，益诚公司无权要求买方支付剩余款项，故对益诚公司主张周宏考、于兆勇支付下欠货款及违约金、承担律师费等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周宏考、于兆勇要求益诚公司返还货款5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同时，周宏考、于兆勇应当向益诚公司返还涉案的两台口罩机。关于周宏考、于兆勇主张的支付资金占用费及其他损失和律师费等，由于双方在协议中约定设备在乙方工厂完成试产验收，但周宏考、于兆勇作为买方并未督促在益诚公司进行试产验收，而是直接由益诚公司将货物送至买方场地，造成本案纠纷，周宏考、于兆勇也有过错，另外，周宏考与案外人河南宏盈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口罩采购合同签订在其向益诚公司购买口罩机之前，在不能确定其能否购买到口罩机以及其购买的口罩机能否调试成功、能否投入生产之前就与案外人签订采购合同，若由此造成损失，应自行承担，依据其提交的证据，周宏考、于兆勇请求益诚公司承担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明显证据不足，故对其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因产生本案纠纷周宏考、于兆勇也有过错，对二人主张律师费由益诚公司承担，本院也不予支持，关于案涉的两台机器，也应由周宏考、于兆勇负责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判决：一、驳回东莞市益诚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确认东莞市益诚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与周宏考、于兆勇于2020年5月5日签订的《KN95医用口罩自动化生产线合作协议》于2020年10月14日解除；三、东莞市益诚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宏考、于兆勇返还货款500000元；四、周宏考、于兆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莞市益诚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返还案涉两台口罩机，由周宏考、于兆勇负责返还；五、驳回周宏考、于兆勇的其他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2020年5月5日，上诉人益诚公司作为乙方，被上诉人于兆勇、周宏考作为甲方签订《KN95医用口罩自动化生产线合作协议》一份，双方在协议中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被上诉人虽在合同中对相关配置有独到要求，但合同涉及的KN95医用口罩自动化生产线在本质上仍属于种类物，而非特定物，涉案设备部分配置的特殊要求并不能构成加工定制，不能改变本案当事人双方之间系买卖关系的事实，上诉人称本案系加工定制合同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协议第四条约定，“设备的验收：设备在乙方工厂完成试产验收。由于甲方物料本身问题影响机器速度或导致机器故障的，责任不由乙方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示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一）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认可涉案送货单上所书写的“设备完全符合技术要求，正常生产并验收合格”的字样系其公司人员书写，并称该书写内容得到被上诉人认可，但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中上诉人益诚公司“袁总”2020年5月21日向于兆勇转发的其与其公司人员的微信显示，益诚公司技术员向“袁总”微信汇报“今天一台机生产了12000，另一台生产了4000，本体压花轮容易将口罩压破，晚上对相应位置抛光处理每天观察一下效果”、“今天上午8点到12点，一台机生产了6990，另一台机生产了6455，下午没让生产了，说检测结果不合格。不合格原因过滤效果不达标。”等微信聊天内容及被上诉人的辩解，能够看出涉案设备并未通过被上诉人的验收并合格。此外，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认可涉案设备无合格证明，故上诉人称涉案设备已经经过被上诉人验收合格不仅无事实依据，也与法律规定不符。综上所述，东莞市益诚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44元，由上诉人东莞市益诚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朱 凯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石梦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