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6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芮泽林，女，198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坪，安徽殷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风琴，女，197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攀峰，安徽国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芮泽林因与被上诉人胡风琴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2民初6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芮泽林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判令驳回胡风琴的一审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芮泽林与胡风琴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实质是财产转让协议），后因胡风琴服装质量及租房问题产生争议，双方协议将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原股份转让协议原件废除。双方已不存在股份转让法律关系，胡风琴要求芮泽林支付6万元转让款已缺乏事实依据。芮泽林仅提供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主张权利，而一审法院判决双方仍存在合法有效的股份转让协议，系认定事实错误。 胡风琴辩称，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签订后支付了5万元，剩15万元自4月份每月支付1万元，2019年10月1日胡风琴以到期的6万元向芮泽林主张权利。芮泽林接手转让的标的后，经营过程中与物业发生纠纷，经一审法院到小南海派出所调取询问笔录，2019年4月30日双方之间股权转让细节与双方签订的协议一致。芮泽林为逃避责任，主张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但未提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另物业公司提供证据证明胡风琴转让后为芮泽林协调新的门面，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胡风琴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要求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到期转让费60000元，并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至款清日止，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胡风琴2018年4月至5月份在六安市红街C区J栋101号店面经营“伊人轩”服装店，不久被告芮泽林以170000元参股该服装店50％股份与原告合伙经营。2019年1月28日,原、被告达成《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原告以20万元转让其在“伊人轩”服装店全部的50%股份给被告，2019年2月底被告支付原告转让费50000元，自2019年4月始被告每月应付原告最少10000元，原告有义务负责“伊人轩”房屋租赁合同。协议签订后，被告一人经营该“伊人轩”服装店并向原告支付了前期转让款50000元。2019年4月因红街物业要收回该“伊人轩”服装店店面，经原告协调，被告迁至红街E2区021号店面继续经营。双方因后续款项产生纠纷，引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原告依约转让被告股份后，被告即有义务按约向原告支付转让费用，被告现未按约定支付转让费用，依法被告应立即支付该款并自逾期日分期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息赔偿原告利息损失，原告仅要求被告支付该款并自2019年10月1日起计息至款清日止，是其对其权利的合法处分，依法予以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芮泽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胡风琴转让费60000元，并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息赔偿原告利息损失至款清日止。案件诉讼费1350元减半收取675元，由被告芮泽林负担。 本院在二审期间，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 芮泽林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为： 证据一、微信对话记录，证明：胡风琴曾用名胡柯，微信绑定电话133××××0111； 证据二、股份转让协议解除书，证明：双方通过协商，已经解除原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债权债务结清，进一步证明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不是股权转让协议，而是财产转让协议即合同纠纷。 胡风琴的质证意见：首先，两份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原则上本不应质证。其次，对证据一微信记录无异议，对证据二解除书，胡风琴从未签署过这份解除书。 二审中，胡风琴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芮泽林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解除书中“胡柯”签名字样是否为胡风琴所签及“胡柯”签名字样与该协议其他书写内容形成时间是否一致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8月20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文检鉴定意见书【华政[2020]物证（文）鉴字第D-159号】，该鉴定意见书载明股份转让协议解除书落款处留有的“胡柯”签名字迹与样本材料上的“胡柯”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限于送检鉴定材料的条件及本中心的技术支持，无法判断检材股份转让协议解除书上落款处“胡柯”字迹与股份转让协议解除书上其他内容是否同一时间形成。 芮泽林的质证意见为：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无异议。 胡风琴的质证意见为：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不能作为案件的定案依据。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后，在履行过程中因店面房屋纠纷报警，2019年4月30日在公安机关作出的询问笔录中，芮泽林亲自陈述对该股权转让的过程及内容，与股权转让协议一致，故该股权转让协议真实存在，并未解除过。一审判决第二页已清楚说明，芮泽林主张废止该协议，在该院释明后未举出废止的证据，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芮泽林二审当庭提出股权转让协议解除书不符合常理与逻辑。一审已证明股权转让协议真实存在，胡风琴不可能在明知协议已解除的前提下还劳民伤财通过诉讼解决，不符合常理。芮泽林也可以在一审中提出该份证据直接判决胡风琴败诉。民事诉讼法新证据的规定，二审新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芮泽林提出的该证据并没有上述原因存在，此种做法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要求。另外，该证据是伪造或变造证据，双方如签订股份转让协议解除书，如此重要的协议，不会随意在一张不规范的很小的纸张上书写，协议内容明显是在“胡柯”签名的纸张上拼凑而成，且没有日期，落款也不会随意使用网名，反而更像是刻意伪造或变造。造假的途径有两种可能，一、双方在共同经营几年的时间内，胡风琴在转让的店面内，留有大量往来发货清单及笔记本记录日常流水和事项，芮泽林极有可能从中找到一张签有“胡柯”字样的笔记本纸张，后添加解除协议的内容。二、芮泽林将胡风琴曾经签有“胡柯”字样的文字内容通过消字灵、化学药水等一些特殊方法去掉，增加新的内容，仅保留“胡柯”签字，其他内容予以删除。在一审过程中，法官多次询问芮泽林有无股权转让协议解除的书面证据，芮泽林既未说有，也从未提交，故胡风琴有理由相信该解除书系芮泽林变造。 胡风琴在审理过程中，又提出申请要求对股份转让协议解除书上的协议内容是否变造作出司法鉴定。 本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12月25日作出西南政法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检材纸张未检见消褪剂处理痕迹和其它化学试剂残留痕迹。2.检材上未检见拼粘、挖补、涂改痕迹。3.检材正文第3行“给胡风琴50%股份转让费”字迹部位检见擦刮痕迹和书写笔画墨迹脱落，但书写字迹笔画连贯、墨流清晰，反映出该处擦刮痕迹系在上述字迹书写后形成。4.检材正文第2行、第4行检见个别文字残留笔画痕迹。5.检材上“胡柯”签名字迹与其他手写字迹间的笔痕墨水浓淡分布、笔画形态、墨迹色泽明显不同，是不同的笔书写形成，但二者无笔画交叉重叠，不能判断两者的形成时间异同及书写时序先后顺序。鉴定意见：无法判断送检的无标称时间、落款署名为“胡柯芮泽林”的股份转让协议解除书原件是否存在变造。 芮泽林对该鉴定意见书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进一步证明检材样品具有真实性，不存在任何变造情形。 胡风琴对该鉴定意见书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应从一审及全案予以考量。西南大学鉴定意见书中表明，纸张有残留笔迹，签名为不同笔书写等等疑问，充分证明了此解除协议是伪造的可能性。其他质证意见同胡风琴对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文检鉴定意见书的质证意见。 本院的认证意见：芮泽林提供的新证据一微信记录，胡风琴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芮泽林提供的新证据二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系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在后续予以阐述。对本院委托的两份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将在后续予以阐述。 二审认定的事实：芮泽林二审提交了一份股份转让协议解除书，载明：一、经双方协商同意，芮泽林搬出所转伊人轩转让协议自行解除；二、解除芮泽林应付给胡风琴50%股份转让费共计20万元；三、芮泽林自费装修新伊人轩店面及租金各项杂费，今后两不相欠。该股份转让协议解除书有落款签名为“胡柯芮泽林”，未记载日期。“胡柯”系胡风琴的微信名，胡风琴于2020年5月11日在本院进院登记时，登记为“胡柯”。 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虽为股权转让协议纠纷但双方的法律关系并非系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应当系合伙份额的转让，故本案的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来看，双方对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胡风琴对芮泽林二审中提供的股份转让协议解除书的真实性存在异议，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解除书，即双方是否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本院认为，芮泽林提供的股份转让协议解除书中“胡柯”签名经鉴定系胡风琴本人所签，胡风琴称该股份转让协议解除书系变造形成，经鉴定无法确定系变造形成，且胡风琴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该股份转让协议解除书对胡风琴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该股份转让协议解除书的内容，双方已解除2019年1月28日达成《股份转让协议》，现胡风琴按照该股份转让协议要求芮泽林支付转让款6万元，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芮泽林的上诉请求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2民初680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胡风琴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减半收取675元，由胡风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胡风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 德 明 审判员 丁 志 欢 审判员 卢 文 乐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鲍芳（代）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