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13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化漫城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化县马金镇霞山村。 法定代表人：陈晓玲。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敏，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小春，女，197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现住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飞霞，浙江礼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雪红，浙江礼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化县马金镇霞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开化县马金镇霞山村。 法定代表人：郑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新，系村民。 上诉人开化漫城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漫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小春、开化县马金镇霞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霞山村委会）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开化县人民法院（2020）浙0824民初2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漫城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法院（2020）浙0824民初21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向黄小春赔偿各项损失77197.48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非霞山古城的所有人、使用人和占有人，也非本次活动的举办方、承办方、参与方或管理方，本次活动的组织管理及案涉场地的维护均与上诉人无关，其对事故的发生亦无过错，上诉人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开化县霞山村每年农历22日都会举办传统灯日，上诉人对霞山村村委会举办此次活动毫不知情也未参与，不负有管理和安全保障义务。（2）开化县霞山村的古建筑于2011年被公布为省一级保护文物，根据《文物保护法》及《浙江省文物保护管理条例》规定，维修养护的责任在地方政府或相应的管理部门，上诉人无权利亦无义务进行修缮、维护。（3）上诉人与霞山村村委会签订的《霞山古村落开发项目合作协议》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乙方（村委会）负责协调村民的工作，负责霞山村的卫生管理、立项基础建设和房屋维修及保护。本次事故系案涉永锡堂楼板老化而导致，案涉房屋的维修义务在霞山村委会而非上诉人。（二）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范围和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原告未提供相应的票据证明其支出相应费用，且其实际住院天数为166天而非193天。（2）误工费。原审原告未提供劳动合同、误工证明、单位证明、工资流水单等证据证明误工事实存在。原判认定误工期为252天没有事实基础，应以实际住院天数166天计算。（3）残疾赔偿金。2018年开化县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3349元而非原审判决计算基数49899元。十级伤残加上九级伤残的系数应为21%而非原判认定的22%。（4）交通费。原审原告未提供任何与就医有关的交通单据，原判酌定为300元与法律规定不符。（5）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遭受精神损失。原判认定的金额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6）后续治疗费。原审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应当在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三）上诉人在案涉事故发生前即收到霞山村村委会主任代表发出的《合同终止通知函》，内容是霞山村村委会通知上诉人终止《霞山古村落开发项目合作协议》，且霞山村村委会工作人员从上诉人员工家中取走了包括永锡堂在内的所有钥匙。另，上诉人曾多次口头提醒霞山村村委会在永锡堂二楼的两个楼梯口安装大门，霞山村委会对此置之不理。 黄小春辩称，其未上诉系因为急需钱款用于治疗，其对一审判决有异议的。其称楼板事故非旅客能意识到，其不应承担百分之二十的责任。根据开发协议，漫城公司和霞山村委会是共同开发并有具体分工，案涉活动属于宣传性活动，案发地点属于开放性场所，二楼的楼梯没有警示标志，管理人应承担责任。其在衢州工作生活，在城市租房居住，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且对残疾赔偿金有异议。 霞山村委会辩称，其与漫城公司的合同没有终止，楼上的东西是漫城公司收集来放上去的。 黄小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353844.8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6日，被告霞山村委会组织传统的高跷竹马灯日活动。原告一行人来到游玩，在参观永锡堂二楼摆设的古物件时，因楼板断裂致使原告等人从高处坠落摔伤。原告被送开化县人民医院，后转至开化县中医院治疗。2019年11月5日，原告伤情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天恒）所评定，其第1腰椎椎体粉碎性骨折，椎管内骨性占位，评定为致残程度九级；脊髓、腰骶丛神经损伤伴不全瘫，愈后遗留左踝关节功能部分丧失，评定为致残程度十级，其伤后误工期为损伤之日起至评定前一日止，营养期为90日。被告霞山村委会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24131.81元、护理费27900元。 2017年8月21日，两被告签订霞山古村落开发项目合作协议，约定被告漫城公司根据《马金镇霞山古城休闲度假综合体项目概念规划》，结合被告霞山村委会所在地的古村落现有的景点及设施，进行投资发展旅游产业。其中协议第一条1.2中约定，霞山村委会负责协调村民的工作，负责霞山村的卫生管理、立项基础建设和房屋维修及保护。 一审法院认为，安全保障义务是法律在综合考虑调整经营活动秩序的社会经济价值及道德需要后，依据诚信及公平原则确立的法定义务。公共场所的管理人、群众性活动组织者具有他人所不具备的控制场所的能力，因此，法律要求其必须采取一定的措施来避免风险的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两被告合作开发运营霞山古村落，约定合作方式、利润分配、日常管理等。事发地为霞山永锡堂，两被告均拥有该房产的钥匙，由两被告管理和使用，因此，两被告在不同程度上对涉案场所有安全保障的义务。故，对于两被告辩称，其非责任主体，没有安全保障义务，不予支持。两被告疏于管理，未尽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对高风险地区未摆放警示标志，造成他人损害，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两被告在霞山古村落开发协议中约定，对房屋的维修及保护义务属于被告霞山村委会，且霞山村委会是高跷竹马活动的组织者，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漫城旅游公司承担次要责任。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是自身安全的第一责任人，特别是本案事发地系古祠堂，二楼系木制楼板，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原告对其自身安全具有谨慎的注意义务，原告因本次损伤造成的合理损失，经审核认定为：1.医疗费，根据原、被告双方陈述及原告提供票据核算为，予以确认，计125863.8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790元（30元/天×193天）；3.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4.误工费，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收入减少或近三年工资收入状况，误工费标准参照2019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时间参照鉴定意见，计49392元（196元/天×252天）；5.护理费27900元；6.残疾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统一标准计算，计219555.6元（49899元/年×20年×22%）；7.交通费，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原告治疗实际，酌定为3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认定为8000元，分别由被告霞山村委会赔偿5000元，由漫城公司赔3000元；9.鉴定费，系原告为证明其损失所产生的必要性支出，故予以认定，计2500元；10.后续治疗费用15000元，两被告在庭审中均表示没有异议，予以确认。上述损失（除精神抚慰金）共计449001.41元。依据双方过错程度及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由被告霞山村委会承担229500.7元（449001.41×50%+5000元），被告漫城公司承担137700.42元（449001.41×30%+3000元）。原告自行承担损失的2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开化县马金镇霞山村村民委员会赔偿原告黄小春各项合理损失共计229500.7元，扣除已付152031.81元，余款77468.8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开化漫城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黄小春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37700.4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黄小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08元，减半收取3304元，由原告负担660元，被告开化县马金镇霞山村委会负担1650元，被告开化漫城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94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诉讼法意义上的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五十条规定，旅游经营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和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上诉人漫城公司与霞山村委会合作开发运营霞山古村落，漫城公司作为马金镇霞山古城休闲综合项目的运营方，其对景区内的设施安全性负有保证义务。在被上诉人黄小春在参观上诉人经营的永锡堂时，因楼板断裂致使其摔伤，原审判令上诉人对此负担部分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其不承担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黄小春自2019年2月26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在开化县人民医院住院；自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9月7日在开化县中医院住院。上诉人关于黄小春实际住院天数为166天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可知，本案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2019年11月4日，而非上诉人主张的166天。根据该解释第十二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上诉人要求按事故发生所在县域数据计算残疾赔偿金，不符合司法惯例。原审在黄小春未提供交通单据的情形下，酌定交通费300元，以及残疾赔偿金系数按22%计算，符合司法惯例。黄小春因案涉事故造成身体残疾，属后果严重，原判认定一定金额的精神损害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后续治疗费用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浙江衢化医院医疗诊断证明书等证据证明，上诉人关于后续治疗费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漫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3元，由开化漫城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日知 审 判 员 吴 昱 审 判 员 何小丽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叶见青 书 记 员 项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