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81民初9054号 原告：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温岭市城东街道万昌中路**服务业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330000472729350B。 负责人：柳正晞。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巧巧。 被告：甘兴翠，女，196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被告：林智，男，198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宏，浙江法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贝贝，浙江法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台温事务所）与被告甘兴翠、林智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一次审理，原告台温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巧巧、被告甘兴翠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林智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第一次庭审结束后，被告甘兴翠申请司法鉴定。本案于2020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二次审理，原告台温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巧巧、林燕，被告林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宏、王贝贝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甘兴翠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台温事务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款项2261552.2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台州华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跃公司）成立于2009年9月15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被告甘兴翠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为执行董事、经理，被告林智为该公司监事。两被告系华跃公司登记在册的股东，其中被告甘兴翠出资额为70万元，持有华跃公司70%的股权；被告林智出资额为30万元，持有华跃公司30%的股权。2019年3月7日，债权人安徽安驰汽车工业有限公司以华跃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申请对华跃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由执行程序转破产清算程序）。2019年6月4日，温岭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1081破申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华跃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浙1081破18号决定书，指定台温事务所担任华跃公司管理人。因华跃公司无可供支付破产费用的财产，同时，华跃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未移交该公司的任何财产及完整的财务账册、重要文件等材料，导致管理人无法查清企业的财产状况和全部的债权债务状况。2019年11月4日，温岭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1081破1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华跃公司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确认华跃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公司债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管理人于2020年1月21日凭法院终结裁定书办理了华跃公司注销登记。截止2019年10月27日，管理人审查确认共计1户1笔债权。2019年10月29日，温岭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1081破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债权人安徽安驰汽车工业有限公司的债权，确认其普通债权金额为2261552.24元。在终结破产程序后，债权人安徽安驰汽车工业有限公司授权管理人行使诉讼权利，要求华跃公司股东对未清偿债权承担清偿责任。综上，原告认为，两被告未依法履行清算责任，在指定期限内未向人民法院提交完整的财务账册、公司有关重要文件资料及公司财产等，导致公司无法清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三款之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118条之规定，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履行法定义务，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有关权利人有权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 原告台温事务所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材料： 证据1，（2019）浙1081破申4号民事裁定书、（2019）浙1081破18号决定书、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两被告户籍信息各一份，拟证明温岭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华跃公司破产清算，并指定台温事务所作为管理人，原、被告主体适格的事实。 证据2，公司登记基本情况（2020年9月23日）一份，拟证明（1）华跃公司因终结破产清算程序于2020年1月21日被注销；（2）华跃公司注销前的股东及工商登记情况等事实。 证据3，《台州华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章程》一份、《台州华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二份、《股权转让协议》一份，拟证明（1）华跃公司于2020年1月21日工商注销；（2）企业注销前的登记在册情况显示，被告甘兴翠为华跃公司的股东，任职为法定代表人，被告林智为华跃公司的股东，任职为监事等事实。 证据4，（2019）1081破1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温岭市人民法院裁定宣告华跃公司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以及清算过程中，两被告没有按照法律规定，接受原告或者法院询问、移交财产，以及完整的财务账册，未尽到配合清算义务的事实。 证据5，（2019）浙1081破18号民事裁定书，债权申报表、（2011）亳民二初字第00015号民事判决书、（2012）亳执字第00023-1号执行裁定书各一份，拟证明安徽安驰汽车工业有限公司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审核后经温岭市人民法院裁定，确认为无异议债权的事实。 证据6，华跃公司2013年1月31日、2017年11月4日的资产负债表资料及资料交接清单（交接内容：鉴证报告、记账凭证、资产负债表、利润表、2013年总分类帐）各一份，拟证明截止2017年11月4日，华跃公司的账面资产仍有200多万，实际上账目不清，且两被告未向原告移交财产的事实。 证据7，公司登记基本情况（2019年9月12日）工商档案资料一份，拟证明（1）因华跃公司未参加2010年度的企业年检，也没有申请补检，温岭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1年12月30日吊销华跃公司的营业执照；（2）华跃公司出现解散事由多年，两被告作为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主观上存在不作为的过错等事实。 证据8，公告及刊登报纸、EMS寄交明细单、EMS面单回执、EMS物流信息打印件各一份、照片三张，拟证明管理人接受指定以后，通过刊登人民法院报，邮寄、在被告住所地张贴公告等方式通知两被告履行清算义务的事实。 被告甘兴翠辩称，其只是华跃公司的普通员工，不是华跃公司股东，不清楚华跃公司和安徽安驰汽车工业有限公司之间的欠款事实，不应承担清偿责任。 被告甘兴翠为证明其答辩主张，申请进行司法鉴定。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出具浙法会所【2020】文鉴字第2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落款日期为2011年1月21日的《台州华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章程》、《台州华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上“甘兴翠”签名与样本上甘兴翠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 被告林智辩称：1、对华跃公司成立时间，注册资本金额，股东身份及各自占股比例，以及华跃公司经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并指定原告为管理人等事实没有异议。2、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华跃公司破产清算案件已经法院裁定终结，并在2020年1月22日办理了注销登记，原告已终止履行职务。若原告有管理人资格，应以华跃公司管理人为原告，并不是以律师事务所直接作为原告起诉。3、若法庭认为原告具有主体资格，被告林智在2019年10月10日前从未收到原告要求被告移送相关材料的通知。但被告自接收到原告的通知之后，于2019年10月28日向原告移交公司部分财务账册，且之后尚在收集其他账册。但原告却于2019年10月29日申请法院终结破产程序。因此，林智不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4、若法庭查明被告存在怠于履行职务行为，因华跃公司与债权人安徽安驰汽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已经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强制执行阶段经过查询，华跃公司确无财产可供执行，被告未依法及时履行清算义务与债权的损失，不存在因果关系。5、华跃公司在经营期间，每年委托温岭市正大会计事务所向税务局作做会计汇算清缴，华跃公司的财务账册以及凭证均放在正大会计事务所里，华跃公司清算时被告林智以及其他股东多次要求温岭市正大会计事务所归还上述凭证，查无下落。综上，被告林智未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对华跃公司部分账册未及时提交不存在过错，并且对华跃公司无法进行破产清算的客观现状亦不存在过错。故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林智为证明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1，资料交易清单及交接材料一份，拟证明林智在2019年10月28日向管理人提交了部分公司账册的事实。 证据2，关于提请法院裁定宣告债务人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的报告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管理人于2019年10月28日向法院提交终结破产程序的报告，被告不存在不配合清算的事实。 证据3，温岭市正大会计服务所（普通合伙）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华跃公司部分账册存放于该服务机构，被告不存在不配合清算的事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经各方当事人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经质证，被告林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台温事务所的主体不适格，对此本院将在下文综合进行认定。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经质证，被告林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裁定书无法用以证明被告在华跃公司清算期间存在过错。因该裁定系本院出具，对该文书查明及裁定内容予以认定。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5，经质证，被告林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不存在裁定书上描述的离开企业住所且无法联系的情况。对此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用以证明债权人对华跃公司债权的形成及确认情况，予以认定。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6，经质证，被告林智对证据的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华跃公司财务人员报税金额和实际存在差额,公司的日记账册更能反映公司情况。对此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华跃公司自行申报至国家税务机关,予以认定。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3，经质证，原告台温事务所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林智在破产程序终结前向管理人提交的材料与实际不符，管理人要求其继续提交，但林智表示剩余部分账册找不到了，故其仍存在怠于履行职责的行为。本院对该证据也将在下文综合进行认定。 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华跃公司于2009年9月15日经温岭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登记成立,注册资金100万元。被告甘兴翠持权70%，担任华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被告林智持股30%，担任华跃公司的监事。 2019年6月4日,本院裁定受理华跃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台温事务所为华跃公司管理人。2019年10月29日,本院作出(2019)浙1081号破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华跃公司无异议债权2261552.24元。同日，华跃公司管理人提出申请,称由于债务人华跃公司股东经通知后仅委托他人向管理人移交部分与公司有关的财务资料，而未移交任何财产以及印章、完整的财务账册和公司有关重要文件等相关材料,企业财产状况不清,且该公司无财产可供清偿破产费用,申请终结华跃公司破产清算程序。2019年11月4日,本院裁定宣告华跃公司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2020年1月21日，华跃公司管理人办理华跃公司注销登记手续。 另查明:2019年10月28日，被告林智化名“林理”向华跃公司管理人移交华跃公司2012年度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纳税申报鉴证报告一份；移交记账凭证一册，为2013年1-12月份共计六张凭证；移交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一张；移交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的利润表一张；移交会计期间为2013年1-2月的总分类帐打印件一份。 再查明:被告林智在庭审中陈述,华跃公司于2012年歇业，林智为该公司实际控制人。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第三款的规定，“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履行法定义务，人民法院可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原告曾为华跃公司管理人，系《批复》的有关权利人，可以请求债务人的有关人员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并将因此获得的赔偿归入债务人财产。现华跃公司已注销登记，管理人理应终止执行职务，但华跃公司债权人推选其为代表人，要求其代表债权人进行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主体适格。至于被告林智提出的应以华跃公司管理人而非律师事务所名义作为原告，因管理人系职务称呼，民事诉讼当中以管理人自身名义提起诉讼为宜。 其次，管理人以华跃公司提供的账册、财务凭证等资料不全,且公司无任何资产可支付破产费用为由申请法院终结破产清算程序,故账册、财务凭证等资料不全是导致管理人无法取得公司资产，是其无法继续华跃公司破产清算程序的主要原因。公司账册及财务凭证是公司经营期间形成,是公司资产负债、债权债务情况的忠实反映,也是判断公司资产的基础性文件。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对账册、财务凭证的规范制作及妥善保管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本案被告甘兴翠为华跃公司股东，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且亦认可曾在华跃公司工作，故其关于未参与华跃公司经营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林智为华跃公司实际控制人，也负有保管公司凭证等职责。被告林智在庭审结束后提交的2009-2013年度华跃公司现金日记账(内账),既无对应凭证,资金变动及余额情况也与华跃公司在税务部门的备案不同,故应以税务部门备案内容作为审查本案的依据。华跃公司2012年已经停业，按惯例,财务数据在2012年年末后不应出现大幅变动。但华跃公司2013年1月31日资产负债表显示,该公司2013年度年初货币资金余额为2093174.89元,而该期产生销售及管理费用200余万元，显与情理不符。故两被告在华跃公司破产清算期间未向管理人移交完整财务账册的行为与管理人无法查清债务人财产状况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应对债权人承担清偿责任。根据清算结果，华跃公司对外负担的债务为2261552.24元,两被告在承担该部分清偿责任后，产生的利益应分配给华跃公司债权人。至于被告林智关于华跃公司管理人在接受移交的财务账册后未进行审计，并申请法院终结破产程序的抗辩，因林智仅提供华跃公司在2012年期末及之后的报表，无法反映华跃公司经营期间情况,故管理人对接受的账册初步审查后提请裁定终结华跃公司破产程序的行为，并无不当。 综上，原告的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二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甘兴翠、林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赔偿款2261552.2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446元，鉴定费23500元，共计35946元，由被告甘兴翠、林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缪雪芳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林文欢 代书记员 梁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