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国宾，男，1961年9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月，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民航通运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桃山村东侧。法定代表人：赵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蕾，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铜牛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桃山村临**。法定代表人：郭栋，总经理。上诉人史国宾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民航通运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航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铜牛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牛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3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史国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月，被上诉人民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蕾、李瑞，原审第三人铜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国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史国宾、民航公司继续履行2006年9月17日签署的《租赁消防池协议书》并将涉案租赁鱼池恢复原状；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民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第三方实际介入租赁鱼池的时间早于《终止通知》送达史国宾的时间，故民航公司假借自身规划调整为由，实则逃避《租赁消防池协议书》约定的违约责任。二、民航公司违反《租赁消防池协议书》“不得因第三者介入造成合同终止”的约定，《租赁消防池协议书》不具备“自动终止”的约定条件。民航公司辩称，史国宾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民航公司的整体规划，涉及一万多平米，是集团的整体规划安排，不存在单独就鱼池由铜牛公司的介入的问题。铜牛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铜牛公司和民航公司没有租赁关系，不存在铜牛公司介入导致合同终止的情况。史国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史国宾、民航公司继续履行2006年9月17日签署的《租赁消防池协议书》；2．判令民航公司及时将租赁鱼池恢复原状；3．本案诉讼费用由民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9月17日，民航公司（甲方，原名为北京民航通运设备工程公司）与史国宾（乙方）签订《租赁消防池协议书》，其上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就乙方史国宾租赁民航公司消防池2个变作鱼池为养殖使用，甲乙双方代表经过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租赁内容、租赁期限：1．甲方提供消防池作为乙方养鱼，池边澡塘一间给乙方使用，水电费乙方自付给甲方。租期20年，2006年5月1日至2026年5月1日。年租金4000元，总计8万元，每年租金于6月1日前支付，一年一交。（到期未交租金定为合同终止，合同到期及合同终止乙方鱼池防漏施工及费用、绿化树木、装修等归甲方所有。）乙方负责鱼池边建设绿化景观，美化环境，水井为鱼池专用。如果收水费按水务局水价标准收取。电费按怀柔电信局电价收取。甲方保证乙方供电、饮水，乙方使用消防池修复排水、装修、餐饮一切商业活动由乙方自负盈亏，乙方在租期内，安装机器必须征得甲方同意，费用由乙方自理。租赁期内防火防盗、安全措施乙方负责，甲方负责监督，乙方协助甲方管理。钓鱼车辆停放在消防池周边，乙方保持场地路面干净整洁，不影响库区休息，如遇火情发生，乙方随时提供甲方取水。为此造成经济损失由受益方负责赔偿乙方经济损失。二、有关事宜：乙方遵守甲方库区管理、消防管理，如遇不可抗拒自然灾害，地，地震洪，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双方互不承担责任。如遇国家征用土地，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按国家农业政策规定赔偿乙方一切经济损失。甲方自身整体规划，甲乙双方自动终止协议，租金按一年租金退还乙方（不得第三者介入而造成合同终止）。在乙方遵守甲方各项规定前提下，乙方在租期内经甲方同意可转租、转让……。落款处有民航公司盖章和史国宾签字。合同签订后，史国宾按约每年交纳租金。史国宾于2018年5月15日交纳了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的租金，其称2017年前往民航公司交纳租金的时候民航公司不收钱，至2018年5月才通知其交纳租金，其拿着8000元现金至民航公司，但是民航公司只收取了4000元。民航公司解释称：自身整体规划指的是截止到2017年底，民航公司仍无法根本扭转经营亏损情况，累计亏损近1600万元。北山仓库经营业态如不积极转型，未来将面临彻底淘汰。为了实现中航集团资产管理公司下属企业民航公司的整体扭亏、稳定发展和降低安全风险等战略目的，中国航空集团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拟整体出租北山仓库及配套设施。民航公司提交的怀莱坞项目会议备忘录显示：会议时间2018年1月17日，会议议题怀莱坞项目专题会议，会议要点……庙城镇大秦铁路南有1000公顷可用地正在规划中，希望铜牛公司能早做准备，和怀柔区一起努力以国航土地为起点，奠定整个区域的影视产业规划。2018年12月21日，民航公司出具《关于〈租赁消防池协议书〉终止的通知函》，载明：史国宾先生……《租赁协议》中第二条第1款明确约定：甲方自身整体规划，甲乙双方自动终止协议……现通知贵方因我方整体规划发生变更，《租赁协议》已自动终止。贵方必须于收到本通知函之日起五日内立即将相关设备、物品搬离租赁场地并与我方办理交接手续，贵方未在我方要求的时间内按照我方要求妥善处理搬离及交接工作而引起的一切后果包括但不限于发生的险情、给我方及第三方造成的损失，均由贵方承担，我方将保留通过法律途径向贵方主张腾退并恢复消防池使用功能，以及赔偿因贵方未能腾退消防池而给我方造成损失的权利。民航公司提交的录像光盘显示：2018年12月25日11：01：34，史国宾进入至民航公司办公室，之后，民航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张都与史国宾进行交谈，11：04：28，张都说：“咱们有关这个租赁协议呢，今天呢给你发一个终止的通知函，这个你也看看，你签收一下，这个呀就是一个程序，咱们必须得走这块，下边呢你有什么看法意见呢，再和各位领导说一下，看看你有什么想法。”11：04：40，史国宾从张都手里接过一纸质材料并观看。11：04：56，史国宾说：“我先看看。”11：05：55，史国宾说：“完了就这个哈。”11：05：56，张都说：“对。”11：05：57，史国宾说：“行。”11：05：57，张都说：“走一程序。”11：05：57，史国宾说：“明白。”11：05：58，张都说：“完了后边呢你有什么想法，意见。”11：06：10，张都说：“这上面签你一个名字。”11：06：13，史国宾说：“不签字。”11：06：16，张都说：“那你写一个收到就行了好吧。”11：06：19，史国宾说：“收到也甭签了。”11：06：21，张都将一张纸质材料放置在茶几上面。11：06：45，史国宾说：“这跟赔偿不是那么回事，跟赔偿没有关系。”2019年6月18日，中国航空集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甲方，出租方）、铜牛公司（乙方，承租方）、民航公司（丙方，管理服务方）签订《租赁合同》。史国宾提交的录音光盘显示：2020年3月4日，史国宾说：“他们来好几年了，他们是哪年来的？”张都说：“就2017年吧。”史国宾说：“他们是租赁了多少年还是买断的？”张都说：“人家租20年了，20年长期合同，20年以后，正常来讲啊，如果他经营的好，没出问题，20年以后接着续租。你这地儿就是说他要真搞成规模弄成影视，这全都起来了，你说还收它干嘛，没必要收的，对不对。”因双方坚持诉辩意见，一审法院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民航公司与史国宾签订的《租赁消防池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租赁消防池协议书》应该继续履行还是已经终止。首先，《租赁消防池协议书》中约定“甲方自身整体规划，甲乙双方自动终止协议，租金按一年租金退还乙方”，民航公司解释称自身整体规划系指截止到2017年底，其公司仍无法根本扭转经营亏损情况，累计亏损近1600万元。北山仓库经营业态如不积极转型，未来将面临彻底淘汰。为了实现中航集团资产管理公司下属企业民航公司的整体扭亏、稳定发展和降低安全风险等战略目的，中国航空集团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拟整体出租北山仓库及配套设施。民航公司就此解释合理。其次，从2018年12月25日的录像显示，民航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史国宾谈论租赁消防池协议书终止的事宜，史国宾明确表示不签字，但史国宾对上述事宜已经知悉。最后，现中国航空集团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的整体规划直接导致其下属企业民航公司的整体规划，故此，民航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主张，依据《租赁消防池协议书》“甲方自身整体规划，甲乙双方自动终止协议”，合乎法律、本区现状及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史国宾主张恢复原状一节，因《租赁消防池协议书》已终止，民航公司对涉案场地的整体规划系其自主行为，如果恢复原状将会扩大损失，故对于史国宾要求继续履行《租赁消防池协议书》并恢复原状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北京民航通运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原北京民航通运设备工程公司）与史国宾签订的《租赁消防池协议书》于2018年12月25日终止；二、驳回史国宾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史国宾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史国宾负担（北京民航通运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史国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民航通运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民航公司提交关于北山仓库及配套设施整体出租的报告和会议纪要，证明中航集团进行整体建设规划的情况，民航公司是基于整体规划终止与史国宾的合同。史国宾、铜牛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史国宾认为民航公司提交的证据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要求，对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铜牛公司对民航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租赁消防池协议书》是否应当继续履行。根据在案证据及民航公司、铜牛公司的陈述可以看出，民航公司主张不再继续履行《租赁消防池协议书》确系其为实现整体扭亏、稳定发展及降低安全风险等战略目的而对包括涉案消防池在内的北山仓库及配套设施等资产所进行的整体规划。根据双方的约定，民航公司因自身整体规划，有权终止合同。史国宾上诉主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不得第三者介入而造成合同终止”，本案系因铜牛公司介入，因此《租赁消防池协议书》不应终止。对此，本院认为，铜牛公司并未直接介入民航公司与史国宾的合同关系，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民航公司基于其整体规划终止协议系因铜牛公司的介入导致，故对史国宾继续履行合同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认为合同终止合乎法律、本区现状及双方约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故对史国宾恢复原状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史国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史国宾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江锦莲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永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