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19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通恺明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苏通科技产业园江成路**内****。执行事务合伙人：陈红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兵，该合伙企业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子江，男，197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平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杰，江苏致邦（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立，江苏致邦（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南通恺明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南通恺明合伙）因与被申请人赵子江合伙企业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6民终4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南通恺明合伙申请再审称：（一）2017年2月25日的《南通恺明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的效力与2017年5月25日除名决议的效力相互独立，没有必然联系。一审判决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以下简称《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九条，认定该除名决议的效力，属适用法律错误。1.赵子江与其他合伙人于2016年8月25日签订的《安徽恺明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的第二十条第四款约定“在合伙人与目标公司（指欧普照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普公司）劳动关系终止后，其他合伙人可以将其除名”。2017年5月17日，赵子江与欧普公司的劳动关系终止，此时其已经发生上述合伙协议约定的除名事由。虽然合伙人于2017年2月25日对2016年8月25日的《安徽恺明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的部分内容进行了修订，但并未对有关除名事由进行修改，故无论2017年2月25日的《南通恺明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是否生效，均不影响赵子江已经发生除名事由的事实。2.南通恺明合伙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对赵子江除名的决议已经具备全部生效要件。因为赵子江与欧普公司的劳动关系在2017年5月17日终止，根据2016年8月25日的《安徽恺明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的约定，其他合伙人可以将赵子江除名，2017年5月25日的除名决议经过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决议作出后也已经通知赵子江。3.除名决议中引用2017年2月25日的《南通恺明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及其条款，仅为说明合伙人存在除名事由的约定，而非除名决议生效的要件，并不影响除名决议的效力。4.赵子江要求确认除名决议无效，违反了其与其他合伙人的约定，不应得到支持。（二）2017年2月25日的《南通恺明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有效。该协议仅是修改企业的名称和住所地，经过了执行事务合伙人的一致同意，不存在无效情形。且协议未经合伙人签名的后果是未生效，而非无效，故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无效错误。赵子江已被除名，其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已无意义。二审法院未准许南通恺明合伙的鉴定申请，导致案件事实不清。2017年2月25日的《南通恺明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系采用2016年8月25日的《安徽恺明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中约定的传签方式签订，故协议上的赵子江签名有可能是其家人代签。（三）赵子江在本案判决作出后提起数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南通恺明合伙在2017年5月15日之后的工商变更登记行为，而此有可能损害南通恺明合伙的其他合伙人以及善意第三人的利益。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赵子江提交意见认为，（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2017年2月25日的《南通恺明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因违法而无效。该协议上的赵子江签名经鉴定非本人所签，根据《合伙企业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该协议未经全体合伙人签名、盖章不生效。南通恺明合伙虽提出该协议是传签签订，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对赵子江如何传签未能作出说明。南通恺明合伙在二审中申请重新鉴定，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以及需要重新鉴定的证据，故二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2.南通恺明合伙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的对赵子江除名的决议因违法而无效。该决议明确其是依据2017年2月25日的《南通恺明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第二十条第四款的约定对赵子江除名，而该协议因不符合法定生效要件而未生效，故根据该协议作出的除名决议当然无效。（二）一、二审判决未损害南通恺明合伙的其他合伙人的权益。南通恺明合伙的合伙期限在2020年12月21日已经届满，应依法进行清算，但南通恺明合伙一直未启动清算程序。（三）一、二审判决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四）虽然赵子江认可2016年8月25日的《安徽恺明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的效力，但南通恺明合伙是依据2017年2月25日的《南通恺明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作出的除名决定，而赵子江并不认可该份协议的效力。综上，请求驳回南通恺明合伙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查明：南通恺明合伙的原名称为安徽恺明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由胡会芳等3名普通合伙人以及赵子江等44名有限合伙人共同出资设立，其中赵子江认缴出资12.5万元。2016年8月25日的《安徽恺明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中约定：有限合伙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可以决议将其除名：……（4）因上述第（3）项之外的原因（根据法律法规或目标公司统一政策实行的正常离退休除外）导致其与目标公司[指欧普公司，安徽恺明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系欧普公司的股东]或目标公司合并报表范围内企业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且不继续在目标公司或目标公司合并报表范围内企业担任任何职务的。2017年2月20日，安徽恺明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为由，将合伙企业名称变更为“南通恺明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同时对企业的住所地、经营范围进行变更，并同意在上述变更事宜完成后，相应修改合伙协议。2017年2月25日，南通恺明合伙的合伙人签订《南通恺明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除上述工商变更事项外，还对普通合伙人的入伙、退伙，合伙人退伙情形下的结算等约定进行了修改。2017年5月17日，赵子江与欧普公司的劳动合同期满后，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遭到拒绝。2017年5月25日，南通恺明合伙的其他合伙人作出将赵子江予以除名的决议。该决议的内容为：“根据《南通恺明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第二十条第四款的约定，有限合伙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其他合伙人同意，可以决议将其除名：（1）未履行出资义务；（2）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合伙企业造成损失；（3）因其严重违反法律法规、其与目标公司或目标公司合并报表范围内企业之间的劳动合同，导致该等劳动关系终止；（4）因上述第（3）项之外的原因（根据法律法规或目标公司统一政策实行的正常离退休除外）导致其与目标公司或目标公司合并报表范围内企业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且不继续在目标公司或目标公司合并报表范围内企业担任任何职务的。鉴于南通恺明合伙的合伙人赵子江与目标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且不继续在目标公司或目标公司合并报表范围内企业担任任何职务，据此，合伙企业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决定将赵子江予以除名。”同日，南通恺明合伙向赵子江邮寄除名通知书。赵子江于2017年6月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包括要求确认南通恺明合伙对其作出的除名决议无效以及确认2017年2月25日的《南通恺明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无效等。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因赵子江对2017年2月20日的安徽恺明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变更决定书》以及2017年2月25日的《南通恺明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中其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经委托鉴定，结论为上述材料中“赵子江”的签名非本人书写。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苏0691民初1305号民事判决：一、2017年2月25日签订的《南通恺明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无效；二、南通恺明合伙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的对赵子江的除名决议无效；三、驳回赵子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南通恺明合伙不服，上诉至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其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南通恺明合伙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2017年5月25日的除名决议明确载明其是依据2017年2月25日的《南通恺明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第二十条第四款的约定，决定对赵子江予以除名。而赵子江并不认可该份合伙协议的效力，经鉴定，该份合伙协议中的赵子江签名非其本人所签。《合伙企业法》第十九条规定“合伙协议经全体合伙人签名、盖章后生效。合伙人按照合伙协议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据此，作为除名依据的2017年2月25日的《南通恺明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因未经全体合伙人签名、盖章而不能发生效力，以此为依据作出的除名协议亦不能对赵子江发生效力。尽管一审判决主文关于“2017年2月25日签订的《南通恺明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无效；南通恺明合伙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的对赵子江的除名决议无效”的表述不当，但处理结果并无明显不当。故本院对于南通恺明合伙提出的2017年5月25日的除名决议与2017年2月25日的《南通恺明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没有必然联系，根据2016年8月25日的《安徽恺明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其他合伙人可将赵子江进行除名的主张，不予采信。南通恺明合伙虽主张2017年2月25日的《南通恺明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系依据2016年8月25日的《安徽恺明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中关于“合伙人会议决议可以召集会议表决，也可以以通讯方式即传签方式表决”的约定，而以传签方式签订，但其对于赵子江在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传签该份协议，未能作出说明并提供证据。至于南通恺明合伙在二审中提出的鉴定申请，因其仅是推测2017年2月25日的《南通恺明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中的赵子江签名系赵子江的家人代签，并无证据支撑，故二审法院未予准许，亦无不当。至于赵子江在本案判决作出后提起行政诉讼，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南通恺明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管 波审判员 许俊梅审判员 赵 畅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闻方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