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40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瑞松，男，197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宁，广西同望（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多娜，广西同望（柳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诚，男，197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覃英，女，1975年5月1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毅强，广西信尔泓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瑞松因与上诉人陈诚、覃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 -2- 法院（2020）桂0203民初2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瑞松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中对陈诚、覃英应偿还的本金及利息数额部分内容，改判陈诚、覃英共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20000及利息人民币81866.67元（利息以借款金额400000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7月4日至7月9日的利息1400元（按30万计算），加2015年7月10日起暂计至2020年4月28日（2015年7月11日至2020年4月28日，共1753天，按400000×2%+30天×1753天计算，共467466.67元；两个阶段的应付利息共计468866.67元，再扣除陈诚、覃英己支付的利息387000元，剩余81866.67元；利息具体计算至陈诚、覃英偿还全部款项之日止）；二、诉讼费用由陈诚、覃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同一性质的证据以及同一份证据不同部分的内容采信标准不一致，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且与真实情况不一致，违背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共有三张借条。一审没有根据第三张借条约定的事实，而仅从第二张借条及两张收条的字面意思认定2016年8月29日支付的20000元和2016年10月17日支付的40000元为本金，违背了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使李瑞松受到更大的损失。二、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24%计算已经支付的利息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按照超过年利24%且小于36%的已支付利息为自然之债，债务人无权主张返回。一审判决仅以年利率24%计算陈诚2017年7月6日前应当支付的利息，适用法律错误。 陈诚、覃英辩称，对李瑞松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一审认定的利息标准是正确的，请求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3- 李瑞松、覃英上诉称：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改判陈诚偿还借款本金为140345元，利息为58944.9元。三、改判覃英不承担共同清偿债务的责任；四、由李瑞松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陈诚2016年7月15日出具的20000元借条不存真实的借贷交易，一审判决认定陈诚借到李瑞松20000元错w误。二、一审判决认定覃英向李瑞松转账支付100000元构成追认债务错误。覃英是在李瑞松催债骚扰和陈诚不断恳求的情况下才借100000元给李瑞松偿还债务，不是认可本案高利借款。陈诚前后出具三张借条给李瑞松，没有一份是经覃英签字同意借款的。李瑞松、陈诚明知债务与覃英无关。2019年9月李瑞松联系不到陈诚，才出示第三张借款凭证给覃英看。覃英都是事后才知晓借贷的事实，仅凭一次转账支付行为不能认为覃英追认债务。三、李瑞松的诉讼请求没有包括2016年7月15日的20000元借款。李瑞松在一审当庭提出该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对该借款予以审理并判决，程序违法。 李瑞松辩称，借款本金与利息应与李瑞松的上诉请求一致，覃英应当共同偿还李瑞松的借款。 李瑞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诚、覃英向李瑞松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支付利息232000元（利息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7年8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暂计至2020年4月7日为232000元，已扣除陈诚、覃英已支付的利息32000元，之后的利息计算至被告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二、陈诚、覃英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诚、覃英于1999年登记结婚。2015年7月4日，陈诚向李瑞松借款300000元，约定月利率5％。同日，李瑞松将300000元借款转入陈诚银行账户。同年7月10日，陈诚再向李瑞松借款100000元，李瑞松于次日将100000元借款转入陈诚银行账户。 陈诚在此之后于2015年8月4日支付15000元、2015年9月8日支付给 -4- 15000元、2015年10月12日支付10000元、2015年10月14日支付10000元、2015年11月15日支付15000元、2016年3月13日支付40000元、2016年4月28日支付10000元、2016年5月10日支付20000元、2016年6月12日支付20000元给李瑞松。 2016年7月6日，陈诚重新出具借条一份给李瑞松收执，借条记载内容为：“今借李瑞松人民币肆拾万元（¥400000），借期从2016年7月6日至2016年12月6日止，到期一次性还清。” 陈诚在此之后于2016年8月29日支付20000元、2016年10月17日支付40000元、2017年1月6日支付40000元给李瑞松。李瑞松在陈诚2017年1月6日支付其40000元的当日出具还款条一份给陈诚收执，还款条记载内容为：“今还李瑞松借款本金肆万元（40000元），剩余本金叁拾陆万（360000元）。立此据为凭。”李瑞松与陈诚均在还款条落款处签名。 覃英于2017年5月31日转账给李瑞松100000元，李瑞松于同日出具还款条一份给陈诚，还款条记载内容为：“今还李瑞松借款本金壹拾万元（100000元），剩余本金贰拾陆万（260000元）。立此据为凭。”李瑞松在还款条落款处签名。 2017年8月8日，陈诚重新出具借条一份给李瑞松，借条记载内容为：“今借到李瑞松现金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按月利息1％于每月15日前给付，本人每月工资发放后先用于支付每月利息。如有违约，本人愿按双倍利息即月利息2％给付。特立此借条为证。” 陈诚在此之后于2017年9月17日支付4000元、2017年10月16日支付4000元、2017年11月15日支付4000元、2017年12月15日支付4000元、2018年1月25日支付4000元、2018年2月13日支付4000元、2018年3月16日支付4000元、2018年4月27日支付4000元、2018 -5- 年7月2日支付6000元给李瑞松。 陈诚还于2016年7月15日向李瑞松借款2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给李瑞松。借条记载：“现借到现金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 现因李瑞松认为陈诚、覃英未按照约定偿还其借款本息故而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如何确定陈诚尚欠李瑞松借款本息的具体数额；二、覃英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一、关于如何确定陈诚尚欠李瑞松借款本息的具体数额的问题。陈诚于2015年7月分两次向李瑞松借款共计400000元，李瑞松已于2015年7月4日将借款300000元、于2015年7月11日分两笔将借款100000元全额转入陈诚银行账户，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陈诚在收到李瑞松出借的借款后再将借款交付给谁，并不影响陈诚与李瑞松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超过年利率24％（即月利率2％）的部分不予支持，该部分款项应作为偿还的借款本金予以扣除。截至2016年7月5日，陈诚所支付给李瑞松的款项合计达到155000元，其中97667元为支付的2015年7月4日至2016年7月5日期间的利息（具体计算过程详见附表），超出的57333元为陈诚所偿还的借款本金。故而在2016年7月6日陈诚重新出具借条给李瑞松时，陈诚所欠的借款本金为342667元（400000元-57333元）。2016年7月15日，陈诚再次向李瑞松借款2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给李瑞松且借条亦明确记载陈诚借到了李瑞松出借的借款20000元，故一审法院对该笔20000元的借款亦予以确认。因此，截至2016年7月15日，陈诚所欠李瑞松的借款本金为362667元（342667元＋20000元）。由于2016年7月6日及 -6- 2016年7月15日的两份借条均未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再结合李瑞松在2016年7月6日之后至2017年8月8日陈诚重新出具借条期间，李瑞松在收到陈诚及覃英所支付的款项时出具的多份还款条中均认可是陈诚偿还的借款本金，故一审法院认定陈诚及覃英在此期间支付给李瑞松的200000元（2016年8月29日陈诚支付的20000元＋2016年10月17日陈诚支付的40000元＋2017年1月6日陈诚支付的40000元＋覃英2017年5月31日支付的100000元）均为偿还借款本金，故截至2017年8月8日，陈诚所欠李瑞松的借款本金为162667元（362667元－200000元）。当2017年8月8日陈诚在重新向李瑞松出具借条后，应视为双方对利息及违约责任重新作出了约定，故陈诚应从2017年8月8日起支付李瑞松借款利息。陈诚承诺于每月15日前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如有违约，陈诚自愿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由于陈诚并未在2017年8月15日前支付当月利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按照2017年8月8日借条的约定，从2017年8月8日起的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7年8月8日起至2018年7月2日共计329天，陈诚所支付给李瑞松的款项合计达到38000元，如前所述，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应作为陈诚偿还的借款本金予以抵扣，即35678元（月利率2％÷30天×本金162667元×329天）为支付的利息，超出的2322元为陈诚所偿还的借款本金。综上，陈诚所欠李瑞松的借款本金为160345元（162667元-2322元），李瑞松诉请超出部分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从2018年7月3日起，陈诚应以所欠借款本金16034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支付李瑞松利息至其清偿完毕本案债务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4月2日共计21个月的利息为67345元）。李瑞松诉请利息超出部分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覃英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借贷债务发生在覃英与陈诚夫妻 -7- 关系存续期间，虽然李瑞松并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其在出借借款给陈诚时覃英知情，但是覃英在事后已知晓其丈夫陈诚向李瑞松借款且未还清借款的情况下，仍然于2017年5月31日转账100000元到李瑞松银行账户，其以实际行动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故可视为对本案债务的事后追认。陈诚、覃英辩称该100000元为陈诚向覃英所借的借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本案债务系陈诚与覃英的夫妻共同债务，覃英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陈诚、覃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李瑞松借款本金160345元并支付该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借款本金16034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8年7月3日起计算至本案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从2018年7月3日起暂计至2020年4月2日的利息为67345元）；二、驳回李瑞松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120元（李瑞松已预交），减半收取5060元，保全费3680元（李瑞松已预交），合计8740元，由李瑞松负担5591元，陈诚、覃英负担314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归纳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本案尚未清偿的借款本息金额是多少；三、覃英是否应当承担共同清偿债务的责任。 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陈诚、覃英认为一审审理2016年7月15日的20000元借款超出了诉讼请求的范围，程序违法。李瑞松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其起诉的400000元借款本金包括有2016年7月15日的20000元借款。一审据此审理该笔借款并未超出了诉讼请求的范围，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本案尚未清偿的借款本息金额是多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 -8- 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当事人对本案2015年7月4日和7月10日两次合计400000元借款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李瑞松、陈诚约定前述借款的利息按照月利率5%计算，超过法定最高年利率36%上限，超过部分无效。由于前述借款没有清偿完毕，应当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李瑞松主张按照月利率3%计算借款利息与司法解释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陈诚还在2016年7月15日出具借条载明借到李瑞松20000元，该笔借款生效，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陈诚在2016年7月6日出具借条载明借款4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2016年7月6日起至2016年12月6日止，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双方都认可该借条的借款与2015年7月4日和7月10日的借款是同一借款，故李瑞松、陈诚达成把原借款转为无利息借款的合意。借款自2016年7月6日起不计算利息，之后还的款均为清偿借款本金，李瑞松、陈诚在还款条上签名确认前述事实。李瑞松主张该期间应当计算利息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2017年8月8日，陈诚重新出具借条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如果未按该借条约定的期限支付借款利息的，则应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陈诚没有按照借条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应当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8月8日起计算利息。虽然2017年8月8日的借条载明借款为400000元，但是李瑞松没有另外支付借款本金，该笔借款仍为原来未受清偿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按照陈诚、覃英的清偿金额计算未受清偿的借款本金为160345元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9- 关于覃英是否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覃英向李瑞松偿还了100000元借款，故覃英的支付行为应被视为覃英履行清偿借款本息义务，覃英以其清偿债务的行为追认了本案借款。据此，覃英、陈诚为共同借款人，应当共同承担清偿借款本息的责任。 综上所述，李瑞松、陈诚、覃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20元，由上诉人李瑞松负担5413元，由被上诉人陈诚、覃英负担3507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桢审判员杨显强审判员黄继湘 -10-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      梦      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