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3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开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彭城路商业区**-705。法定代表人：徐继强，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继强，男，1981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会，男，1986年8月1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徐州市开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甲公司）、徐继强因与被上诉人马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303民初3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继强（暨上诉人开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马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甲公司、徐继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能准确区分有限责任公司与个人独资企业法律特征，认定开甲公司系个人独资企业，判决徐继强在开甲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被上诉人债务的情况下向被上诉人承担清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开甲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按照公司法的规定来进行调整，不应当适用个人独资企业法的规定。2、一审未追加案外人赵玉雪作为第三人到庭参加法庭调查，被上诉人是否实际出资婚品超市，该款项是否为案外人赵玉雪实际使用等事实均未查明。上诉人一审时提出追加第三人申请，原审法院不准许剥夺了上诉人的正当诉权。上诉人请求证人出庭作证，法院也不允许，剥夺了上诉人举证的权利，也未给上诉人举证期限违反了民诉法的相关规定。3、徐继强作为开甲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婚品超市投资协议》签字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其一切法律后果应当由公司来承担。被上诉人未在起诉时候将徐继强列为被告，而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开庭时当庭追加，原审法院未依法进行审查，也未给予徐继强答辩期限，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4、一审未查明被上诉人出资款是否已经实际交付上诉人的情形下，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返还投资款的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5、涉案婚品超市未实际经营无利润，上诉人不应当承担给付被上诉人保底年收益不低于12%的投资回报，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保底收益12000元，并另行支付逾期利息属于显失公平。被上诉人马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仅部分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但并不影响事实和责任认定。理由：1、被上诉人误认为“自然人独资”为个人独资企业，未能区分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和个人独资企业的区别，实际应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援引法律时存在错误。开甲公司系徐继强100%持股，注册资本人民币50万元为认缴，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2020年4月29日企业年报信息公示，开甲公司实缴出资额0元，因此徐继强也应对开甲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上诉人与案外人赵玉雪的纠纷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追加赵玉雪为第三人请求不予理涉，合理合法。3、上诉人谎称举证期满徐继强不应被追加为被告并承担连带责任，实为想逃脱责任，于法于理无据。徐继强应对开甲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追加徐继强为被告合理合法。4、上诉人称未实际收到投资款，与事实不符，一审对该事实进行了调查，证据充分，事实认定清楚。5、上诉人称婚品超市未实际经营无利润，不应支付保底收益12000元和逾期利息，违反协议书约定，违背契约精神。6、一审法院审判程序符合民诉法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之处，对证据的采纳也是正当合法。马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开甲公司、徐继强返还马会投资款本金100000元以及支付马会年化12%的保底收益12000元；2、开甲公司、徐继强支付马会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为以112000元为基数，按照保底年化收益率的2倍即24%的标准，自2020年5月21日起计算至被告清偿完毕全部债务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7日，马会与开甲公司签订了《徐州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婚品超市投资协议书》，约定：“甲方：徐州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乙方：马会。应甲方发展的需要及乙方的诚挚加入，甲乙双方根据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在平等、自愿、诚信、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乙方入股甲方独立经营公司旗下的婚品超市专营店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投资事项。甲方投资设立了一所婚品超市专营店，位于和平路尚仕名邸市场，总面积.＇，乙方对其进行部分资金投入，以便高效运营。二、投资金额、时间、投资比例、利润分红及结算。1、婚品超市专营店认购合同。超市总投入预计五百万，向公众开放筹集一百万，每5万元一份，共计二十份。根据年终财务报表，释放当年利润的30%为全体合伙人奖励性收益，保本金，保底年收益不低于12%，一年一签。2、乙方认缴2份，共计￥10万.＇元，有效期一年。(拾万元整)3、计划开业时间5月1日，次年公历2020年5月20日为双方利润分红的结算日。三、双方的特别约定事项。1、乙方虽对本店进行投资，但只享有利润分配权、建议权，该店的财产所有权、经营决策权都归甲方享有，乙方不得干涉。2、乙方在投资期满后，不愿继续投资，甲方将乙方的全部投资金额一次性返还乙方，乙方收款后就自动退出，也就不得再分配利润。3、乙方在投资期满后，愿意继续对该店投资，甲乙双方可另行签订协议。……6、乙方不可随意解除该投资合同并要求返还投资金，甲方保证乙方投资年收益不低于本金12%回报。(保底，例：本金5万元×12%保底/年，年收益：本金+保底金合计为5.6万元)。7、回报率计算时间为婚品超市专营店开业之日计算，有效期一年。……。”当日，马会在开甲公司处通过POS机刷卡的方式支付了100000元，马会整个交款过程，徐继强均在场，且开甲公司于马会交款当日向其出具了一张《收款收据》，载明：“马会婚品超市投资认筹2份100000元。”开甲公司在该《收款收据》上加盖了其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款人：”处有徐继强签署的“徐”。此后，开甲公司并未按照上述协议书约定设立婚品超市并开业。一审庭审中，徐继强称其与案外人赵玉雪有口头约定，“我和赵玉雪约定一起租商铺运营婚品超市，投资项目。在这个项目还没有开展的时候，赵玉雪邀请原告来作为这个项目的投资。我和原告之前都不认识。原告是对赵玉雪信任才加入投资。”但马会表示并不知道徐继强与案外人赵玉雪的口头约定。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3月17日马会与开甲公司签订的《徐州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婚品超市投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主体适格，内容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当日，在徐继强全程在场的情况下，马会在开甲公司处通过POS机刷卡的方式支付了100000元，随后，开甲公司向徐继强出具了《收款收据》，确认收款100000元。开甲公司辩称未收到其中的80000元，仅收到20000元，与上述交款及出具《收款收据》的先后、经过等事实不符，更不符合常理，故对开甲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徐继强所称的其与案外人赵玉雪之间的口头约定以及收到80000元款项的公司再把该款返还给其，均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理涉。马会按照案涉协议书约定，于2019年5月18日提前通知开甲公司履行返还投资本金和保底收益的要求，但开甲公司并未返还马会投资本金和保底收益。马会遂向法院诉讼主张上述请求即开甲公司返还马会投资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其年化12%的保底收益12000元，对于马会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因开甲公司逾期仍未返还马会案涉投资款，构成违约，应当支付马会相应逾期付款利息，但法院支持的逾期付款利息为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20年5月21日起计算至开甲公司清偿完毕案涉全部债务止。《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开甲公司系徐继强的独资企业，因此，徐继强在开甲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马会案涉债务的情况下向马会承担清偿责任。故对马会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依法予以支持。遂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徐州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返还马会投资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马会保底收益12000元，另支付马会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为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20年5月21日起计算至徐州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清偿完毕案涉全部债务止）；二、徐继强在徐州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马会上述债务的情况下向马会承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562元，减半收取为1281元，保全费1070元，由徐州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开甲公司、徐继强向法庭提交其公司章程一份，证明徐继强不应当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认可公司章程真实性，但不能达到徐继强不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马会向法庭提交徐州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2019年度报告，证明徐继强应当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上诉人开甲公司、徐继强经质证认为：认可真实性，但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于当事人提交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除上述证据外，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应否追加赵玉雪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马会和开甲公司签订《徐州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婚品超市投资协议书》，双方成立合同关系，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赵玉雪并非上述投资协议的合同相对人，徐继强称其与案外人赵玉雪之间有口头约定以及收到80000元款项的公司再把该款返还给其均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而且该款项是否为案外人赵玉雪实际使用也与本案合同纠纷并无必然联系，一审未追加赵玉雪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不属于程序违法。关于上诉人主张未收到涉案款项，不应承担返还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马会在开甲公司处通过POS机刷卡支付了100000元，马会的整个交款过程，徐继强均在场，且开甲公司于马会交款当日向其出具了一张100000元的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上加盖开甲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款人处有徐继强签署的“徐”。现上诉人开甲公司、徐继强主张未收到100000元涉案款项，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足以推翻上述事实，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徐继强应否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问题。开甲公司系徐继强一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调整，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相关规定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徐继强作为公司股东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财产与开甲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因此本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未加重其责任，鉴于马会并未针对徐继强的责任认定问题提出上诉，开甲公司、徐继强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徐州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徐继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虽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2元，由上诉人徐州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徐继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东平审 判 员 杜演文审 判 员 周东海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曹 嘉书 记 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