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塔南路**华融国际大厦**。负责人：黄定洲，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劲光，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松，河南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跟朝，男，汉族，1966年8月7日出生，住孟州市。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跟朝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3民初2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2020）豫0883民初250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保险合同中对机动车是否包括本案中的电动三轮车并未明确规定，保险条款是格式条款，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即在涉案保险合同、保险条款尚未对三轮电动车是否属于机动车作出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应该作出对被保险人有利的解释，故被告所述被保险人付竹女属于‘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情形属于免责条款，不予赔偿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格式条款的有关法律规定，来解释在“涉案保险合同、保险条款没有明确规定三轮电动车属于机动车”情形下的是否负有承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问题，系法律适用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审法院对被保险人付竹女所驾驶三轮车系机动车没有异议，但按照其裁判逻辑：由于“涉案保险合同、保险条款没有明确规定三轮电动车属于机动车”，“本案保险合同中对机动车是否包括本案中的电动三轮车并未明确约定”，因此，在格式条款约定不明，应作出对被保险人有利的解释，视为三轮电动车不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机动车，上诉人一审中所述付竹女属于‘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属于免责情形，不予赔偿的抗辩不能成立。但车辆是否为机动车，不以保险合同双方的约定为转移，而是须基于国家现行法规《运行条件》的明确规定进行判断，三轮电动车属于机动车辆，是法规明确规定的，是客观存在。因此，不存在依照格式条款对“是否明确规定三轮电动车属于机动车”进行解释的问题，也不存在“在涉案保险合同、保险条款尚未对三轮电动车是否属于机动车作出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应该作出对被保险人有利的解释”的可能，其所驾驶三轮车就是法规定义下的机动车。在被上诉人（××）投保时，上诉人已对保险合同及其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被保险人进行了详实的告知的情形下，付竹女所发生事故依照法律、保险合同的规定系属于上诉人免责情形。因此，我方不应支付保险金及红利，一审法院判决错误。林跟朝辩称，1、电动三轮代步车在孟州市没有通知让办理驾照；2、保险公司合同里面没有表明骑电动三轮代步车，无照驾驶不赔偿；3、我请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林跟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基本保险金额30,000元及累计红利保险金额5332.3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付竹女系原告林跟朝之妻。林跟朝作为××为其妻付竹女在被告处分别投保了福如东海终身寿险（A款）（分红型）保险（保险期限自2007年1月18日至终身，每年交费1,170元，基本保额3万元），××保险（A款）（保险期限为自2007年1月18日起至终身，基本保险金额3万元，每期保险费为210元）。福如东海终身寿险（分红型）A款险条款2.4约定“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本公司承担下列保险责任：被保险人于合同生效之日起一年内因疾病导致身故或身体全残，本公司按合同初始基本保险金额的10％给付身故或全残保险金，并无息返还所交保险费，本合同效力即行终止”，“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或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一年后因疾病导致身故或身体全残，本公司按有效保险金额给付身故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效力即行终止。”2.5责任免除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身体全残的，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5）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有效驾驶证驾驶，驾驶与驾驶证载明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车辆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福如东海终身寿险（A款）（分红型）保险红利款截止到2019年6月15日计算为5,332.39元。保险期间内，2019年10月3日09时19分许，周国旺驾驶豫Ｈ×××**小型轿车，沿王园线由西向东行驶至孟州市南庄镇小村村口时，与同方向在其前方左转弯行驶，付竹女驾驶的金彭牌三轮电动车相撞，造成付竹女当场死亡。本次事故经孟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处理所作出的第41088312019000010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中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分析部分显示：“付竹女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经交叉路口左转弯时，未靠路口中心点左侧转弯。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是造成该事故的次要原因”。周国旺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付竹女承担该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向被告申请理赔，被告于2020年9月28日出具理赔决定书，理赔结论为不予给付身故保险金，理由为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同日，被告出具合同解除通知书，解除合同退还保单现金价值13,005.33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本案中，××林跟朝在被告处投保了福如东海终身寿险（A款）（分红型）保险，双方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内容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林跟朝已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缴纳保险费，被告也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保险合同中对机动车是否包括本案中的电动三轮车并未明确约定，涉案保险的保险条款是保险公司为重复使用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即在涉案保险合同、保险条款尚未对三轮电动车是否属于机动车作出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应该作出对被保险人有利的解释，故被告所述被保险人付竹女属于“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情形属于免责条款，不予赔偿的抗辩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保险期间内，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被保险人付竹女死亡，林跟朝作为××和受益人，依据保险合同要求被告支付其保险金3万元及红利款5,332.39元，法院予以支持。但应当扣除被告已支付原告的13,005.3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保险金及红利款共计22,327.06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上述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4元，减半收取为342元，由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是否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向××尽到提示义务，发生被保险人付竹女死亡事故后是否适用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一，无证驾驶违法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作为合同免责条款，无需进行明确说明，只需完成提示义务。本案中，当事人签订的保险合同关于责任免除的内容，已经用加粗、加黑的文字、字体作出明显表示，但是，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收到并理解相应的保险条款，因此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二、被保险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获得机动车交通工具相应的驾驶证和行驶证，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无驾驶证免赔”的情形，该免责条款不应对被保险人产生约束力。本案中，虽然保险合同有“无驾驶证免责”的约定，公安机关也认定被保险人付竹女系无证驾驶机动车，然而在实践中，公安部门并未将电动三轮车纳入机动车范畴进行证照许可管理，在事故发生之前电动三轮车不能像其他机动车一样领取相应的驾驶证、行驶证，投保交强险。因此，在被保险人因客观原因不能避免合同约定的免责事项的情况下，该免责条款不应适用于被保险人。综上所述，本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在客观上不能取得电动三轮车相应的驾驶证和行驶证，而保险公司又未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故被上诉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条款予以理赔。综上所述，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4.00元，由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明审判员李艳敏审判员宋德勇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谢芳书记员王东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