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承恩，男，199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海，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席传甫，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迪阿纳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陈智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宝山，山东景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阳，山东景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济南香巴维教育咨询服务中心，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负责人：王海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谢承恩因与被上诉人济南迪阿纳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阿纳公司）及原审被告济南香巴维教育咨询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香巴维中心）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3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承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我没有侵害迪阿纳公司利益，无需返还迪阿纳公司资金123893.86元；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迪阿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我与另一股东陈智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未经股东会决议和股东签字认可，否定其效力，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陈智强与我在2020年3月24日通过微信，由陈智强起草并发送到微信群里名称为“分配方案”的文件让我确认。该分配方案就是陈智强与我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全体股东分红方案。该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了“陈智强三月份之前的分红用来购买谢承恩和杨敏济南迪阿纳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股份和小鹿情感的配额。（2020年3月23日执行）”。陈智强留言并首先认可：“明哥帮我们见证一下，陈智强确认”。随后，我认可并留言：“确认”。明哥留言：“你们协调好就行，我也希望你们都能和平处理这个矛盾”。根据以上证据均已证实，陈智强与我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成立并生效，也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仅仅凭着感觉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没有给出法律依据，明显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股东内部之间转让股权，并不要求召开股东会，更不会要求股东签字认可，除非公司章程另有约定。一审法院没有看到迪阿纳公司的公司章程的约定，也没有法律规定之情形，冒然否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正确适用法律，认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二、一审法院认定我损害迪阿纳公司利益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2020年3月24日确认的分配方案，已经履行完毕，全体股东分红也是按照持股比例分配，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意思自治原则应属有效，法院不应干涉。2020年3月17、18日，迪阿纳公司通过香巴维中心转到我账上131401元，按照持股比例，给股东陈超、李辉、杨敏分别转了3942.03元分红，我分红62415.475元，陈智强分红57159.435元。119574.91元是陈智强的三月份之前的分红加上我自己的分红所得，该部分款项不应退还迪阿纳公司。加上迪阿纳公司认可的，我支付的114446.14元经营支出，再加上31701元我的劳务费，共计265722.05元，也已经与迪阿纳公司诉请的数额相差4318.95元。况且我已经提交证据证实自己总共支出资金299365元。但是迪阿纳公司只是一味否认，并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定我返还123893.86元的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迪阿纳公司的诉讼请求。其次，一审法院适用《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错误。一审法院引用的法律规定与本案我的行为没有关联性。我并未违反该两条法律的规定。避税行为属于迪阿纳公司的行为，该行为结果应当由迪阿纳公司承担行政责任。一审法院混淆民事、行政责任，以及责任主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正确适用法律，驳回迪阿纳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第一，一审法院无视我的证据证明的事实，采纳迪阿纳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的所谓事实，明显有误；第二，引用无关联性的法律规定，明显有误。请二审法院正确适用法律，查明案件事实以维护我的权益。迪阿纳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谢承恩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香巴维中心述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迪阿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承恩、香巴维中心立即返还资金270701元；2.案件受理费由谢承恩、香巴维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迪阿纳公司是于2019年6月24日在济南市历下区行政审批服务中心注册的有限公司，注册资金10万元为认缴制，法定代表人陈智强，股东为陈智强、杨敏、李辉、谢承恩、陈超。其中陈智强占股43.5%、杨敏占股3%、李辉占股3%、陈超占股3%、谢承恩占股47.5%。香巴维中心是2019年9月10日由王海云注册的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地济南市。迪阿纳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要求香巴维中心、谢承恩返还资金270701元。分别是1.2019年10月8日迪阿纳公司转入香巴维中心银行账户49000元，扣除服务费360元后，余款48640元于10月11日转入谢承恩账户；2.2019年11月6日迪阿纳公司转入香巴维中心银行账户二笔款共计90000元，于同日转入谢承恩账户；3.2020年3月17日迪阿纳公司转入香巴维中心银行账户二笔款共计100000元，扣除服务费300元后，于3月18日转入谢承恩账户99700元；4.2020年3月18日由迪阿纳公司直接转入谢承恩账户劳务费31701元，以上迪阿纳公司共计转入香巴维中心银行账户270701元，后转入谢承恩银行账户270041元，差额660元为香巴维中心账户内银行扣除的服务费及账户余额。2020年4月迪阿纳教育公司收入10524.96元，用于支付杨敏、吴倩倩、刘政凯、陈超等的劳务费。谢承恩认可转款的事实，但主张迪阿纳公司是为了避税转款，谢承恩通过自己微信和支付宝支付了员工工资、股东分红、报销费用等等费用30多万元，其中1.转给股东陈智强35笔计111745.2元；2.转给股东陈超3笔计12001.4元；3.转给股东李辉3笔计11125.6元；4.转给股东杨敏3笔计14116.4元；5.转给股东谢承恩3笔计148442元；6.转给陆海鹏1笔计6530元；6.转给巩莹莹18笔计7811.67元，以上共计311772.27元。庭审中，迪阿纳公司认可谢承恩个人账户支付给陈智强、陈超、杨敏、李辉、陆海鹏、巩莹莹的部分支出114446.14元为公司合理开支，其他支出不予认可，要求返还155594.86元。另查，谢承恩主张陈智强与谢承恩曾达成股权转让协议，陈智强以自己在公司成立至2020年3月份的分红，购买股东谢承恩、杨敏手中股权，但该协议未经股东会决议和股东签字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挪用公司资金；（二）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三）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同意，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或者以公司财产为他人提供担保；（四）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五）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者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六）接受他人与公司交易的佣金归为己有；（七）擅自披露公司秘密；（八）违反对公司忠实义务的其他行为。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前款规定所得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本案迪阿纳公司为逃避税收，将企业资金转入香巴维中心银行账户后转入谢承恩个人账户违反了法律规定，谢承恩作为迪阿纳公司高级管理人，明知该行为违法，仍实施该行为，损害了公司利益，因此取得的不当利益，应当返还给迪阿纳公司。迪阿纳公司庭审中认可谢承恩为公司经营实际支出的114446.14元，为合理支出，不必返还。2020年3月18日由迪阿纳公司直接转入谢承恩账户31701元，为劳务费也不属于应当返还的资金。一审法院计算后为270041元-31701元-114446.14元=123893.86元，对该部分资金应该属于公司财产，属于法律规定应当返还的资金，迪阿纳公司要求返还123893.8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迪阿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谢承恩主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因未经股东会决议和股东签字，不发生法律效力。对谢承恩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谢承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济南迪阿纳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资金123893.86元；二、驳回济南迪阿纳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32元，减半收取计2816元，由谢承恩承担1300元，济南迪阿纳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51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查明：一审中，谢承恩提交2020年3月24日与陈智强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陈智强发送的分配方案载明，1.李辉、杨敏、陈超三个股东的分红按照股份占比给他们。陈智强三月份之前的分红用来购买谢承恩和杨敏迪阿纳公司的股份和小鹿情感的配额（2020年3月23日执行）；2.四月到账的工资正常发放给公司每个人，剩下的钱股东分红按比例分配。然后谢承恩把迪阿纳公司和香巴维中心网银盾邮寄给陈智强；3.微信留下各自手里拿的。并附一份免责协议书。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迪阿纳公司注册资金10万元为认缴，法定代表人陈智强，股东为陈智强、杨敏、李辉、谢承恩、陈超。其中陈智强占股43.5%、杨敏占股3%、李辉占股3%、陈超占股3%、谢承恩占股47.5%。香巴维中心是2019年9月10日由王海云注册的个人独资企业。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款项系迪阿纳公司汇至香巴维中心，然后由香巴维中心汇至谢承恩账户，然后再由谢承恩汇至迪阿纳公司各股东或者员工。迪阿纳公司称上述款项系谢承恩个人操作从而侵占公司资产，并无相关证据证明。从谢承恩的账户频繁的支付工资、劳务、分红款的行为看，谢承恩称该账户系迪阿纳公司借用谢承恩账户归公司使用的主张更符合实际情况。2020年3月24日谢承恩与陈智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分配方案，明确了谢承恩账户中款项的使用用途以及分红方案。从而可以看出，陈智强是明知谢承恩账户存在及用途的，且谢承恩亦按照该分配方案对其账户内的资金进行了分配。对于该分配方案，结合2020年3月份尚在疫情期间的情况，在网络上进行协商分配是符合当时背景的，且谢承恩和陈智强两人共占股91%，其他三股东在收到分红款后亦没有提出异议，故该分配方案应当认定有效。因此，谢承恩分配其账户内资金的行为，系履行分配方案的行为，并没有侵害迪阿纳公司的利益。关于谢承恩与陈智强之间的股权转让问题，双方之间应当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谢承恩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3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济南迪阿纳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32元，减半收取计2816元，由被上诉人济南迪阿纳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32元，由被上诉人济南迪阿纳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培森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胡晓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