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71民初3896号原告：东莞市万江心叶茶叶商行。住所地：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1900L60248991K。经营者：黄小燕，女，197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身份证号码：442************127。委托代理人：袁朝晖，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谭英权，男，198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身份证号码：440************716。被告：罗换荣，女，198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身份证号码：441************223。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翟佩珊，广东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泽丰，广东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东莞市万江心叶茶叶商行（以下简称心叶商行）与被告谭英权、被告罗换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心叶商行的委托代理人袁朝晖、被告谭英权与被告罗换荣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翟佩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心叶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谭英权向心叶商行交付茶叶实物或赔偿损失40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谭英权承担。诉讼过程中，心叶商行申请追加罗换荣为本案被告,并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谭英权向心叶商行交付茶叶实物或赔偿损失40000000元；2、罗换荣对谭英权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谭英权、罗换荣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4月左右，心叶商行经营者黄小燕经朋友介绍与谭英权相识，谭英权自称在东莞万江茶叶城从事大益品牌茶叶的生意。后心叶商行与谭英权双方开始进行茶叶生意往来。从2015年开始至今，双方交易的方式为：心叶商行预付货款给谭英权，双方约定茶叶价格按照低于市场价10%-20%的标准计算，心叶商行将货物存于谭英权处。谭英权可为心叶商行联系买家，若成功交易后，谭英权可提取出售价格10%左右的费用，即谭英权返还出售价格90%的货款给心叶商行。经统计，截至2020年1月16日止，谭英权尚未向心叶商行交付的茶叶实物数量巨大（详见附件清单）。2020年1月18日左右，谭英权忽然失去联络，心叶商行多次联系谭英权无果。经心叶商行初步估算，心叶商行损失高达40000000元。罗换荣与谭英权是夫妻关系。心叶商行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被告谭英权辩称，心叶商行与谭英权确实存在茶叶交易行为。从2019年下半年开始，茶叶的市场价暴涨，谭英权在该交易中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心叶商行与谭英权约定的交易方式是期货交易，谭英权一般都在约定交货的前3天采购茶叶实物并交付给心叶商行。因为茶叶单品涨价超过谭英权的预期，谭英权一直是垫钱购买茶叶交付给心叶商行。如心叶商行所述，心叶商行与谭英权约定的茶叶价格是低于市场价的10%-20%。2020年1月18日左右，由于茶叶行情暴涨，谭英权将自己的所有经营资金及心叶商行预付的货款全部用于采购茶叶实物，都不足以按约定向心叶商行交付预定的茶叶实物。所以，谭英权与心叶商行的买卖合同自2019年下半年开始，就出现继续履行将显失公平的情况。但基于商业信誉的考虑，谭英权仍然继续履行合同。直到纠纷发生时，谭英权已经耗尽所有经营资金。心叶商行主张的交付茶叶实物的数目及损失主张，谭英权均不认可。谭英权无法核实心叶商行主张的茶叶数量是否属实。从心叶商行提交的订货单可以体现出双方在交易中每日都有出货、交货的记录。对于心叶商行主张的损失，谭英权不清楚该损失是如何产生的。心叶商行预付的货款远远低于谭英权应交付货物的时间点的茶叶市场价格。故心叶商行不存在损失。心叶商行称谭英权提取出货价格10%的费用，但谭英权从未收取该费用。如按心叶商行所述，心叶商行还应返还每日出货的10%的费用给谭英权。按此计算，心叶商行支付的货款未达到双方约定的总货款，谭英权无需向心叶商行交付茶叶。被告罗换荣辩称，罗换荣与心叶商行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以及经济往来，谭英权在经营茶叶买卖过程中产生的债务与罗换荣无关。虽然谭英权与罗换荣是夫妻，但是罗换荣从未参与过谭英权的茶叶生意，谭英权在经营茶叶生意过程中所产生的债务与罗换荣无关。罗换荣是任职于东莞市人民医院的一名检验人员，家庭的日常支出主要来源于罗换荣的工资收入。谭英权经营茶庄、买卖茶叶等都是由谭英权自行处理，其资金情况如何、盈利或者亏损，也从不会告知罗换荣，罗换荣是直至本案案件诉讼发生，才得知谭英权与心叶商行之间有经济往来。另，心叶商行也从未举证证明罗换荣在其与谭英权的交易中是以何种角色出现，参与了哪些环节，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结合本案，心叶商行在本案中主张其对谭英权的债务是基于买卖合同纠纷，而该买卖交易与罗换荣并无任何关联，该债务也不是谭英权以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而是其在生产经营茶叶交易过程中产生的债务，该债务从来没有得到罗换荣的追认或者经过罗换荣同意。所以，心叶商行主张罗换荣对谭英权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罗换荣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心叶商行对罗换荣的诉请。经审理查明，心叶商行与谭英权自2014年5月开始存在茶叶交易往来，主要由心叶商行向谭英权购买茶叶，双方交易持续至2020年1月18日止。心叶商行通过其经营者黄小燕或黄小燕的丈夫叶仲英向谭英权订购茶叶时，谭英权与心叶商行约定订货价格、订货品种、交货日期。心叶商行同意后，双方后续交易存在三种模式：第一种模式是谭英权在双方约定在交货日当天向心叶商行交付茶叶实物；第二种模式是谭英权与心叶商行约定谭英权在约定的交货日期无需向心叶商行交付茶叶实物，谭英权则在交货当日按照当天的茶叶市场价格与心叶商行进行结算（结算价格既可能高于心叶商行的订货价，也可能低于心叶商行的订货价），双方结算后，谭英权无需实际向心叶商行返还货款，而是以挂账的方式记录货款结算金额，心叶商行确认谭英权无需实际交付该部分已结算货款对应的茶叶实物；第三种交易模式是心叶商行委托谭英权出售谭英权此前应交货而未交货的茶叶实物，出售所得款项需返还给心叶商行，但此种交易模式仅发生过两次，合计800000元。心叶商行与谭英权均确认双方每天都会对账一次，并有手写的对账笔记记录。且双方确认，在对账时，若心叶商行有新增订货的，亦会显示在对账笔记中；双方每日在手写对账笔记中记录的对账部分仅是对当天为交货日的茶叶进行对账结算，其中包括交货日当天心叶商行选择交付茶叶实物的部分、虽然没有选择实际交付茶叶实物但在交货日按照当天的价格进行实际结算并挂账的部分、预定下一批货物的价格及确定订货金额；对于对账当天之前已付款、但尚未到交货日期的货物部分，在双方没有新约定的情况下，则不会显示在当天的对账单中。庭审中，心叶商行与谭英权均确认，心叶商行最后一次向谭英权订货是2020年1月18日，双方约定的最后一个交货日期是2020年3月4日。心叶商行及谭英权均确认心叶商行在2020年1月18日之后未再向谭英权支付过款项，双方最后一次对账是2020年1月18日。诉讼中，心叶商行对2014年5月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支付的茶叶款、已经实际交付的茶叶实物、已到交货日并已进行挂账的货款金额、谭英权已返还的金额进行统计。谭英权确认其有收取心叶商行的货款但尚未实际交货，并表示其现已无法交货。故心叶商行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再要求谭英权履行交货义务，而是要求谭英权赔偿损失40000000元；并主张其损失包含两部分：1、在2020年1月18日对账时，对账单显示当日已到交货日期的货物结算价共计9749800元（谭英权无需实际交货但应向心叶商行支付的结算货款），心叶商行新预定货物共计9658510元（心叶商行需向谭英权支付的订货款），两者相减后，谭英权还需向心叶商行支付该日的货款结算款91290元；再加上谭英权、心叶商行于2020年1月17日对账时双方确认谭英权应向心叶商行支付的2020年1月17日当日到期结算的货款2765950元后（已扣除心叶商行在2020年1月17日当天新订货物是预付的货款），谭英权应向心叶商行支付2857240元，该2857240元属于心叶商行的损失；2、心叶商行在2020年1月18日之前（含2020年1月18日当天）订货，且通过在此前交货日结算时挂账的货款中抵扣订货款的方式预付了货款，约定谭英权应在2020年1月19日之后（含2020年1月19日当天）交货的货物部分，因双方在2020年1月19日之后没有对账，谭英权也没有实际交货，故心叶商行通过在已结算挂账的货款中抵扣订货款的方式预付的货款属于心叶商行的损失。谭英权确认心叶商行主张的上述两部分损失统计方式。经本院组织谭英权与心叶商行双方对账，双方确认心叶商行主张的上述第2部分货款金额为207664054元。心叶商行表示其在本案中仅主张要求谭英权、罗换荣赔偿上述两部分损失合计40000000元，并保留另案追究剩余损失170521294元的权利。关于罗换荣的法律责任问题。心叶商行认为，罗换荣是谭英权的妻子，罗换荣实际在东莞上桥蚝庄担任总经理，而上桥蚝庄是谭英权收藏茶叶的储存地，且谭英权使用罗换荣的妹妹罗沛仪的银行账户收取心叶商行的货款，故谭英权的收入是家庭生活的主要来源，故主张谭英权在本案中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要求罗换荣对谭英权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心叶商行未提供证据证明罗换荣有参与心叶商行与谭英权之间的茶叶买卖交易。罗换荣认为，谭英权与心叶商行之间的茶叶买卖交易与罗换荣无关，罗换荣在医院担任检验人员，家庭的日常支出均来源于罗换荣的工资收入，罗换荣没有参与谭英权与心叶商行之间的茶叶交易，故不同意承担本案的法律责任。罗换荣对此提供一份社保参保证明予以证明。该社保参保证明显示，罗换荣在2005年11月至2020年10月期间的参保单位均是东莞市人民医院。另查明，心叶商行称谭英权一直称其货源是由厂商或经销商提供，直至2020年1月18日心叶商行与谭英权失去联系后，心叶商行才得知谭英权是从市场调货用于交付货物，谭英权没有实际的货源，心叶商行因此到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至今未立案。本案中，心叶商行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查封、冻结、扣押谭英权名下价值10000000元的财产。2020年3月11日，本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谭英权名下价值10000000元的财产。诉讼中，谭英权对本案提出管辖权异议，要求将本案移送至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管辖。2020年5月7日，本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谭英权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谭英权不服，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7月7日，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根据谭英权的申请，向公安机关调取了相关笔录及证据材料。谭英权与心叶商行对公安机关提供的资料均无异议。公安机关至今未正式立案。以上事实，有心叶商行提供的银行账户流水、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订货对账单、应交付茶叶清单、统计表、手机支付凭证截图、微信转账截图、语音光盘、语音文字资料、报警回执、对账单、微信交易明细证明、网页截图，谭英权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统计表，罗换荣提供的参保证明，以及本院调取的公安机关档案资料、本院的庭前会议笔录及法庭笔录、民事裁定书等书证附卷为据。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由于本案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心叶商行向谭英权购买茶叶并支付货款，双方实际约定了三种交货方式：第一种是由谭英权向心叶商行实际交付茶叶实物，由心叶商行获得茶叶的所有权；第二种是谭英权无需向心叶商行交付茶叶，但谭英权需按照交货日当日的市场价格与心叶商行结算已届交货日的茶叶价格，并由谭英权按照交货日当日的茶叶价格向心叶商行退还货款，该交货方式实际是由谭英权按照市场价格向心叶商行回购茶叶，即心叶商行通过买卖茶叶的方式获得茶叶所有权后又将所有权转移回给谭英权；第三种是心叶商行委托谭英权出售自己已订购的茶叶，出售茶叶所得款项由谭英权支付给心叶商行。故本院认定，心叶商行与谭英权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根据谭英权与心叶商行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因谭英权自2020年1月18日之后无法向心叶商行交付货物，亦没有向心叶商行支付回购茶叶的款项，由此导致心叶商行存在损失，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根据谭英权与心叶商行的主张，双方共同确认谭英权应向心叶商行赔偿两部分损失：1、约定交货日在2020年1月18日之前（含2020年1月18日当天）的货物对应的货款损失部分。2020年1月18日对账时，谭英权确认应向心叶商行支付的剩余回购茶叶款项合计2857240元，本院对此予以认定。2、约定交货日期在2020年1月18日之后（不含2020年1月18日当天）的货物对应的货款损失。因心叶商行在2020年1月18日之前订购该些货物时已经通过在谭英权应返还的回购茶叶款中抵扣预付货款的方式实际支付订货款，现谭英权无法按照约定在2020年1月18日之后交付货物，故谭英权应当按照心叶商行预付的订货款项金额向心叶商行退还该部分货款；经双方统计，双方确认该部分货款金额为207664054元。综上，谭英权应当向心叶商行赔偿上述两部分货款损失合计210521294元。现心叶商行仅要求谭英权赔偿40000000元，属于心叶商行自行处分其权利的行为，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罗换荣的法律责任问题。根据罗换荣提供的社保参保记录，罗换荣有固定的职业及收入来源。心叶商行未提供证据证明罗换荣有实际参与谭英权与心叶商行之间的茶叶交易，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谭英权将茶叶交易的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茶叶交易是基于谭英权、罗换荣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故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应当由谭英权独自承担本案的法律责任。对于心叶商行要求罗换荣承担本案共同清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谭英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东莞市万江心叶茶叶商行赔偿40000000元；二、驳回原告东莞市万江心叶茶叶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4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原告均已预交），均由被告谭英权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袁浩权审 判 员  李铮铮人民陪审员  吴凤如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黎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