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伯钿，男，196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国辉，浙江靖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2，男，197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水波，男，199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1，女，201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法定代理人：孙某2（孙某1父亲）。 上述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伟,浙江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鲁龙，男，198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宝国，男，195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玉兰，女，196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述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寿小平，诸暨市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赵伯钿因与被上诉人孙某2、陈水波、孙某1、丁鲁龙、丁宝国、丁玉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伯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国辉，被上诉人孙某2及其和陈水波、孙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伟，被上诉人丁鲁龙及其和丁宝国、丁玉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寿小平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伯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当，应该启动再次鉴定程序。被上诉人孙某2、陈水波、孙某1将诸暨华城新天地置业有限公司列为被告进行诉讼，并申请了诸暨华城新天地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案涉房屋中关于“对坠落窗户的相关设计、制作、安装是否符合国家技术标准，是否存在安全隐患以及该窗户脱落与汪爱荣坠落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一审法院准许该申请并委托了鉴定机构，但因鉴定机构以无相关资质、不具备鉴定条件为由退回了鉴定。上诉人以及所有被上诉人均认为鉴定机构以无资质、不具备鉴定条件为理由退回鉴定，说明选送的鉴定机构存在问题，应重新选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上诉人也再次书面提出申请报告。然而，一审法院却对上诉人及所有被上诉人的申请置之不理，径行审理，导致被上诉人孙某2、陈水波、孙某1撤回对诸暨华城新天地置业有限公司的起诉，从而加重了上诉人及其他被上诉人的责任，真正的责任方从本案中逃脱。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丁鲁龙之间是委托关系，上诉人在公安笔录可以证实双方的关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应由受托人承担责任。上诉人申请的证人能够证实双方系委托关系。（2）从公安笔录可以证实，上诉人叫受害人搞好卫生，具体人员由受害人选定，费用为200元／每人，最终受害人另外找了一个人，劳动报酬为160元，说明了上诉人（或者被上诉人丁鲁龙）与受害人之间属于承包形式的承揽关系，上诉人只是接受成果，过程在所不问，而且受害人自己赚了钱，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中提交的《报告》仅是为了对窗户质量作出鉴定，且报告内容并非上诉人所写，上诉人与受害者双方之间真实的关系应该要通过审理明确，不能简单地依据该《报告》的内容作出认定。3.假设上诉人与丁鲁龙是承包关系，上诉人与受害人是雇佣关系，上诉人承担75%责任也是不公平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致使自己受到伤害的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上诉人在受害人身上没有任何获利，纯粹是帮被上诉人丁鲁龙的忙叫的被害人，被上诉人丁鲁龙没有叫上诉人在现场，上诉人对受害者的死亡没有任何过错。即使受害人系上诉人叫来搞卫生，上诉人也无法预料会有如此严重的后果。受害人自身过错程度比较高，其是以搞卫生为主业，属于专业人士，安全意识应当比较强，然而其在搞卫生时，未采取任何的防护措施。受害人在搞卫生时未注意观察窗户是否牢固，其在擦窗户时严重操作不当，将手伸出窗外，导致事故发生。同时，受害人在本次卫生承包中有获利的情形。被上诉人丁鲁龙方过错程度高，一审法院仅认定被上诉人丁鲁龙发包行为的违法，本案事故发生最大原因是窗户质量问题，各方当事人对该事实都是一致的认同，仅缺乏鉴定意见而已。被上诉人丁鲁龙方系房屋所有人，对具有重大瑕疵的窗户具有维修保养义务，然而，被上诉人丁鲁龙、丁宝国、丁玉兰由于疏于管理导致事故发生，其具有重大责任，不应仅承担10%的赔偿责任。 孙某2、陈水波、孙某1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撤回对诸暨华城新天地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请后，是否启动司法鉴定已与案件审理没有关系，已无必要启动司法鉴定。其他本案当事人认为开发商或其他担保方存在侵权责任，可以另案解决。受害人系上诉人雇佣，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同时，上诉人在报告中明确了其承包、雇佣的事实，也明确了受害人从事卫生工作的事实。受害者系搞卫生过程中和窗户一起从九楼坠下而致死，其自身过错并不大，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孙某2、陈水波、孙某1方的责任分配应属合理。 丁鲁龙、丁宝国、丁玉兰共同答辩称，1.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上诉人要求再次启动鉴定程序，已无必要。关于诸暨华城新天地置业有限公司在本案事故中的责任问题，可另案主张。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根据上诉人出具《报告》中的内容和诸暨市公安局工业新城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可以印证上诉人与答辩人系承揽关系，上诉人与受害人之间系雇佣关系。3.一审法院对各方的责任的分配适当公平。 孙某2、陈水波、孙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赵伯钿、丁鲁龙、丁宝国、丁玉兰共同赔偿三原告因汪爱荣在提供劳务时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1601879.63元，其中医疗费904.63元、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丧葬费3321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3279元（女儿190289元、婆婆172990元）。一审审理中，原告将诉请总金额变更为1726922.63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203640元、丧葬费355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383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4日，被告丁宝国、丁玉兰购买了位于诸暨市××街道××花园××幢××单元××室房屋。2019年，被告丁宝国、丁玉兰开始进行房屋装修，由儿子丁鲁龙出面，将房屋装修工程承包给了被告赵伯钿。2019年10月13日，被告赵伯钿雇佣汪爱荣与汪艳娇为涉案房屋打扫卫生，当日上午，在擦拭窗户过程中，汪爱荣与窗户一同从9楼坠落地面。汪爱荣随即被送往诸暨市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并支出了医疗费904.63元（包括救护车费用）。事故发生后，被告丁鲁龙方与被告赵伯钿分别支付了原告方20000元。另查明：孙某2系汪爱荣配偶，陈水波系汪爱荣儿子，孙某1出生于2012年2月2日，系汪爱荣与孙某2婚生女儿。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丁宝国、丁玉兰将涉案房屋的装修工程承包给被告赵伯钿，赵伯钿系个人，并无承包房屋装修工程的资质，双方均应对原告方的损失承担责任，该院酌定由被告赵伯钿承担75%的责任，被告丁宝国、丁玉兰承担15%的责任。汪爱荣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注意安全义务，其自行承担10%责任。该院对原告方的合理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904.63元，2、死亡赔偿金1409934元［（60182元／年×20年）＋（37508元／年×11年÷2）］，3、丧葬费35544元，4、家属处理丧事误工费1638元（182元／天×3人×3天），5、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6、交通费500元（该院酌情确定），合计1488520.63元。上述损失，由被告赵伯钿赔偿1116390.47元（1488520.63元×75%），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实际尚应支付1096390.47元。被告丁宝国、丁玉兰赔偿223278.1元（1488520.63元×15%），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实际尚应支付203278.1元。被告赵伯钿抗辩其与被告丁宝国、丁玉兰不存在承揽关系，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被告赵伯钿要求对涉案房屋坠落的窗户的设计、制作、安装等是否符合相关规定标准及与汪爱荣坠落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因本案原告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并在审理中撤回了对诸暨华城新天地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故鉴定已无必要，该院不予准许。被告丁鲁龙并非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无须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伯钿赔偿原告孙某2、陈水波、孙某1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家属处理事故误工费等损失1116390.47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实际尚应赔付1096390.47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被告丁宝国、丁玉兰赔偿原告孙某2、陈水波、孙某1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家属处理事故误工费等损失223278.1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0000元，实际尚应赔付203278.1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孙某2、陈水波、孙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17元，依法减半收取9608.5元，由原告孙某2、陈水波、孙某1负担1283.5元，被告赵伯钿负担7076元，被告丁宝国、丁玉兰负担1249元。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丁鲁龙方系委托关系。被上诉人孙某2、陈水波、孙某1质证认为，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丁鲁龙方与上诉人系承揽关系，委托关系不成立。被上诉人丁鲁龙、丁宝国、丁玉兰质证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丁家属承揽关系正确，委托关系不成立。本院认为，证人赵某与上诉人系亲戚，且其陈述的内容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丁鲁龙方系委托关系，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二审中，被上诉人孙某2、陈水波、孙某1及丁鲁龙、丁宝国、丁玉兰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各方法律关系认定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认定各方责任分担是否合理；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存在违法之处。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汪爱荣受上诉人招用在案涉房屋内从事卫生工作，在擦拭窗户过程中，汪爱荣与窗户一同从9楼坠落地面，经抢救无效死亡。在本次事故发生前上诉人多次招用汪爱荣从事卫生工作，劳动报酬均由上诉人与汪爱荣结算。同时，上诉人在向诸暨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报告》中亦认可了其承包、雇佣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受害者汪爱荣系雇佣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与汪爱荣系承揽关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其系受被上诉人丁鲁龙方委托而招用汪爱荣，因依据不足，本院也不予采信。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雇佣汪爱荣从事卫生工作，但未能确保雇员在工作过程中享有应有的安全工作环境，对于汪爱荣的死亡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故的实际情况，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过错程度，酌情认定上诉人承担75%的赔偿责任，应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汪爱荣自身、被上诉人丁鲁龙方各自过错程度较高，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过低，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孙某2、陈水波、孙某1在一审中撤回对诸暨华城新天地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请，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涉坠落窗户的相关设计、制作、安装是否符合国家技术标准，是否存在安全隐患以及该窗户脱落与汪爱荣坠落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内容，并不影响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责任认定，一审法院认定对上述内容的鉴定已无必要，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存在审理程序违法的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至于案外人是否需要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承担相应责任，与本案审理并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各方当事人承担责任后可另行主张。 综上，赵伯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68元，由上诉人赵伯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伟 审 判 员  张百元 审 判 员  傅芝兰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国表 书 记 员  张青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