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1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申达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洪山路****。法定代表人：张巍，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嘉奎，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传聪，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德润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创新路******iv>法定代表人：王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福祥，北京市正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德秋宏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工业开发区康西路**法定代表人：李天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福祥，北京市正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跃天财富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牛板路板桥段**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那晓舟，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兴谷经济开发区****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韩凯，董事长。上诉人上海申达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德润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润生公司）、北京德秋宏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秋宏公司）、北京跃天财富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跃天公司）、中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稷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41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申达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忽略了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最初5亿元注册资本中各出资股东，包括王某、Y公司（原名北京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Y公司）、A公司（原名XX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均存在虚假验资，遗漏了Z公司设立、增资过程中巨额代办费用和垫资开办费用，忽略了Z公司后续股东包括马某、德润生公司、德秋宏公司、中稷公司以及W公司（以下简称W公司）共同参与跃天公司等股东虚假验资的事实，相关的股权转让未提及任何对价问题，其应知晓Z公司之前5亿元虚假验资的事实，Z公司虚假验资5亿元，系为非法取得融资担保经营许可资质，并随即负债经营；一审判决对于Z公司各关联股东虚假出资的定性存在错误，验资资金在进入Z公司验资账户前就已经安排了退出时间和路径，出资股东并无真实出资的意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及相关的司法解释，该行为应当认定为虚假出资，而非抽逃出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德润生公司、德秋宏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申达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跃天公司、中稷公司未答辩。申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德润生公司在受让的8,000万元本金及利息（从2010年5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范围内，对（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883号民事调解书项下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Z公司不能清偿的3,952,870元（暂计，以3,000万元为本金，按每日0.0175%自2014年7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德秋宏公司在受让的1.60亿元本金及利息（从2010年5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范围内，对（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883号民事调解书项下B公司、Z公司不能清偿的3,952,870元（暂计，以3,000万元为本金，按每日0.0175%自2014年7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跃天公司在受让的8,780万元本金及利息（从2010年5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范围内，对（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883号民事调解书项下B公司、Z公司不能清偿的3,952,870元（暂计，以3,000万元为本金，按每日0.0175%自2014年7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中稷公司在受让的1.60亿元本金及利息（从2011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范围内，对（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883号民事调解书项下B公司、Z公司不能清偿的3,952,870元（暂计，以3,000万元为本金，按每日0.0175%自2014年7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德润生公司、德秋宏公司、跃天公司、中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申达公司（因本案涉及多个案件，为避免诉讼地位混淆，以下均使用当事人名称简称）据以提起本案诉讼的基础债权及诉讼和执行情况：2013年3月15日，申达公司、B公司、V公司（以下简称V公司）、Z公司签订《代理进口担保协议》，申达公司受B公司委托代理进口机电产品，V公司作为担保方，Z公司作为再担保方。此后，各方因履行协议产生纠纷，一审法院于2014年受理申达公司诉B公司、Z公司、V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4年4月10日作出（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88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的内容为：一、申达公司、B公司、Z公司、V公司共同确认截至2014年4月10日，B公司尚欠申达公司货款及其他费用共计30,951,700元,该款由B公司、Z公司、V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前共同支付2,000万元，由B公司单独于同年4月30日前支付248万元、于同年5月31日前支付372万元、于同年6月30日之前支付4,751,700元；二、B公司应于2014年6月30日之前向申达公司支付上述欠款本金30,951,700元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就上述第一、第二项付款义务，如果B公司、Z公司、V公司有任何一期未按期足额支付的，申达公司有权就上述欠款中未支付的部分一并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四、Z公司、V公司只对B公司上述欠款总额中的3,000万元向申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的内容自双方在调解协议上签名或捺印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调解书生效后，B公司、Z公司、V公司均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申达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22日作出（2014）浦执字第10257号执行裁定书，内容涉及：本院在执行（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883号案件中，对被执行人B公司、V公司、Z公司名下的财产予以查询，暂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如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线索，可凭此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据此，裁定终结本院（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883号民事调解协议本次执行程序的执行。在此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16日查封扣押了Z公司的部分财务会计凭证，并委托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进行了审计，出具了信会师报字（2014）第123720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1237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2015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浦执异字第237号执行裁定书，内容涉及：本院在执行申达公司与B公司、Z公司、V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达公司向本院申请追加马某、Y公司、A公司、跃天公司、W公司、中稷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本院经审查后，认定Y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A公司和马某的出资为虚假出资，因跃天公司、W公司和中稷公司都是受让股东，应如何承担责任需通过诉讼程序解决。最终裁定一、追加Y公司为该案被执行人，在本金2.96亿元及利息合计范围内对Z公司在（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883号民事调解书中的付款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二、追加A公司为该案被执行人，在本金2亿元及利息合计范围内对Z公司在（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883号民事调解书中的付款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追加马某为该案被执行人，在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合计范围内对Z公司在（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883号民事调解书中的付款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016年10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沪0115执恢712号执行裁定书，依据已经发生效力的（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883号民事调解书及（2015）浦执异字第23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或划拨B公司、Z公司、V公司、Y公司、A公司、马某的银行存款32,236,628.50元及利息等。2016年11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沪0115执恢712号执行裁定书，内容涉及：因暂未查询到被执行人B公司、Z公司、V公司、Y公司、A公司、马某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再次申请执行。此后，申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W公司、德润生公司、德秋宏公司、中稷公司等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16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7）沪0115民初14416号（即本案发回重申前的原审案件）。二、Z公司股东和股权变更情况：Z公司原名称为XX担保有限公司，2010年5月10日更名为XX担保有限公司，2012年7月16日更名为现名称。2010年3月3日至2010年5月10日期间，王某任Z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2010年3月3日，Z公司成立，注册资本3亿元，由股东Y公司（原名称为北京C有限公司，后数次更名）认缴2.96亿元，股东王某认缴400万元，其中实收资本金11,650万元，第二期出资18,350万元、出资时间2012年3月2日。京润（验）字（2010）第203664号验资报告记载，截至2010年3月3日止，Z公司已收到Y公司出资1.125亿元、王某出资400万元。2010年3月24日，Y公司又缴纳出资1.457亿元，实缴出资累积25,820万元。2010年3月24日京润（验）字（2010）第203750号验资报告记载，Z公司实收资本2.622亿元。2010年4月29日，Z公司增加注册资本2亿元，由3亿元增加至5亿元；实收资本由26,220万元增加至41,220万元；由A公司（原名称为XX控股有限公司，后数次更名）认缴增资2亿元，增加的实收资本1.50亿元应于2010年4月29日前缴足。京润（验）字（2010）第207655号验资报告记载，Z公司原注册资本3亿元，实收2.622亿元。新增注册资本2亿元，截至2010年4月29日止，Z公司已收到Y公司出资2.582亿元、王某出资400万元、A公司出资1.50亿元，累积货币出资金额占注册资本总额的82.44%。2010年5月5日，Y公司将其认缴的出资额3,780万元、A公司将认缴的出资额5,000万元转让给跃天公司（原名称为XX担保有限公司，后数次更名）；同日，Z公司实收注册资本由41,220万元变更为5亿元。京润（验）字（2010）第207668号验资报告记载，Y公司及A公司将上述未缴出资额转让给跃天公司，截至2010年5月5日，Z公司已收到跃天公司实缴出资8,780万元。据工商机关留存的A公司与跃天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显示，A公司向跃天公司转让未缴付的股权5,000万元，转让日期为2010年5月5日，协议未约定股权转让价款。2010年5月10日，Y公司将其所持有Z公司的2.582亿元出资、王某将其持有的180万元出资转让给W公司；A公司将其持有的1.50亿元出资、跃天公司将其持有的780万元出资、王某将其持有的220万元出资转让给德秋宏公司；跃天公司将其持有的8,000万元出资转让给德润生公司。根据工商机关留存的前述当事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显示，股权于2010年5月10日正式转让，均未约定股权转让价款。2011年11月16日，德润生公司将其持有的8,000万元出资转让给W公司；德秋宏公司将其持有的1.60亿元出资转让给中稷公司。根据工商机关留存的前述当事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显示，股权于2011年11月16日正式转让，均未约定股权转让价款。2012年4月28日，Z公司增加注册资本2,000万元，注册资本增加至5.20亿元；实收资本亦增加至5.20亿元；增加股东马某，出资额2,000万元。隆盛验字（2012）第310号验资报告记载，截至2012年4月28日止，Z公司已收到股东W公司出资3.40亿元、中稷公司出资1.60亿元、马某出资2,000万元。截至目前，Z公司登记的股东为W公司、中稷公司和马某。三、Z公司与本案有关的资金流转情况：2010年3月3日，Y公司将出资款1.125亿元、王某将出资款400万元汇入Z公司在中国银行万泉河支行开立的验资账户内（以下简称中国银行验资账户）。2010年3月9日，Z公司将上述验资账户内的资金116,506,990元转入Z公司北京农商银行XXXXXXXXXXXXXXX5273（以下简称5273账户）；当日，5273账户向北京D有限公司（现名称为XX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D公司）汇入116,506,990元。2010年3月24日，Y公司将出资款1.457亿元汇入Z公司中国银行验资账户。2010年3月26日，上述验资账户内145,703,204元均转入5273账户；当日，5273账户分别向XX有限公司、Y公司汇款6,570万元、8,000万元。2010年4月29日，A公司将出资款1.50亿元汇入Z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海淀支行开立的验资账户内（以下简称工商银行验资账户）。2010年5月7日，该验资账户内入资款1.50亿元及利息1.20万元转入5273账户；当日，5273账户向D公司转账1.50亿元；同日，D公司将1.50亿元转回A公司账户。2010年5月5日，跃天公司将8,780万元汇入Z公司工商银行验资账户内。2010年5月12日，Z公司将上述入资款8,780万元及利息6,146元转入5273账户；当日，5273账户向XX有限公司转账8,780万元。四、Z公司法人股东的有关情况：Y公司成立于2010年2月1日，2010年4月16日前股东为D公司及XX投资股份有限公司。XX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16日，股东为跃天公司与XX有限公司。XX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1月12日，XX集团有限公司为其股东。XX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3月22日，2010年6月17日前XX集团有限公司为其股东。XX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1月28日，2010年4月9日之前D公司为其股东。D公司成立于2006年2月10日，2009年10月14日至2010年5月6日期间跃天公司为其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处理。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申达公司对Z公司所享有的基础债权金额是多少；第二，与本案有关的Z公司的设立股东或增资股东是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还是抽逃出资；第三，德润生公司、德秋宏公司、跃天公司、中稷公司是否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申达公司主张Z公司应当对（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883号民事调解书主文中的3,000万元及法定迟延履行金承担付款责任。德秋宏公司、德润生公司、中稷公司则认为，Z公司只应对（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883号民事调解书主文中的3,000万元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从调解协议的内容来看，“Z公司、V公司只对B公司上述欠款总额中的3,000万元向申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该案中B公司是主债务人，Z公司是担保人，该调解协议应当是对担保责任的范围进行了约定和限定，因此，Z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应当是以3,000万元为限。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第十三条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根据查明的事实，2010年3月3日，Z公司设立时，股东Y公司认缴出资2.96亿元，王某认缴出资400万元，其中第一期实收资本11,650万元，第二期出资18,350万元的出资时间是2012年3月2日。根据验资报告，Y公司实缴1.125亿元，王某实缴400万元，符合当时公司出资的有关法律规定和章程约定。2010年3月24日，Y公司在第二期出资期限未届满时，补缴了1.457亿元出资，并经过验资。2010年5月5日，Y公司将剩余尚未到出资期限的认缴出资3,780万元转让给跃天公司，与法不悖。2010年4月29日，Z公司增加注册资本2亿元，由3亿元增加至5亿元；实收资本由26,220万元增加至41,220万元；由A公司认缴增资2亿元，其中增加的实收资本1.50亿元在2010年4月29日前缴至验资账户并经过了验资。A公司剩余的认缴出资5,000万元，目前并无证据证明公司对出资期限有约定。按照当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10月27日第十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八次会议修订）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公司全体股东的首次出资额不得低于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二十，也不得低于法定的注册资本最低限额，由股东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两年内缴足；其中，投资公司可以在五年内缴足”。2010年5月5日，A公司将剩余尚未到出资期限的认缴出资5,000万元转让给跃天公司，与法不悖。根据相关银行账户明细和审计报告，Y公司首期出资款1.125亿元、王某出资款400万元均由Z公司转入D公司账户。Y公司二期出资款1.457亿元由Z公司转给XX有限公司6,570万元、转给Y公司8,000万元。A公司出资款1.50亿元由Z公司转入D公司账户再转回A公司账户。跃天公司出资款8,780万元由Z公司转入XX有限公司账户。首先，从时间上看，上述转款行为均发生在公司成立之后，相应出资款从Z公司验资账户转出到Z公司其他账户的当日。其次，从转款数额上看，各股东对Z公司的出资已全额转出。再次，从收款方情况看，Y公司8,000万元、A公司1.50亿元系回到其本身账户；收款方XX有限公司、XX有限公司在上述转款行为发生时，均由D公司的子公司持股，Y公司是D公司的子公司，而D公司是跃天公司的子公司，各方存在关联关系。最后，Z公司及其股东对于上述资金流向及用途未作出合理的记载或解释。因Y公司、A公司、跃天公司的出资转入Z公司账户后即被转走，未有证据证明Z公司是用于对外开展业务、偿还负债的需要，也未有证据证明Z公司与收款方就上述资金的收付签订任何书面的合同或协议，亦无证据证明上述款项被汇走后转回到Z公司的账户。而且，在验资完成后几日内，Y公司、A公司、跃天公司又将所持Z公司股权全部转出，退出了Z公司。综上，应当认定Y公司、A公司、跃天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王某并非Z公司控股股东，现亦无证据证明Z公司将王某出资款转出至与王某相关的账户，因此无法得出出资款的转出与王某相关的结论，难以认定王某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申达公司同时认为，Z公司的设立股东、增资股东等未履行出资义务。但一审法院认为，未履行出资义务与抽逃出资不同，只有股东履行了出资义务之后才可能构成抽逃出资。股东出资义务是指股东按期足额缴纳其所认缴的出资额的义务，包括公司设立时股东的出资义务和公司增资时股东的出资义务。根据行为方式不同，股东违反出资义务的行为表现为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未履行出资义务是指股东根本未出资，具体包括拒绝出资、不能出资、虚假出资等。而Y公司、A公司、跃天公司是在Z公司成立后，将已验资并成为Z公司注册资本金的出资款转出，不属于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而属于抽逃出资的行为。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首先，跃天公司抽逃了其全部出资8,780万元，侵害了Z公司依法所享有的、对股东投资形成的公司资本和公司在生产经营活动中积累的全部财产独立支配的民事权利，是对公司法人财产权的侵害。抽逃出资的后果造成公司资本处于不确定和不充实状态，对公司法人的财产完整性造成严重损失，进而会危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虽然申达公司诉讼请求主张跃天公司在8,780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但其表述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中有关“补充赔偿责任”的规定，因一审法院认定跃天公司的行为性质应属抽逃出资，故跃天公司应在8,78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Z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申达公司主张的连带责任不能成立。另外，根据法律规定，跃天公司在其他案件中已实际履行应承担补充责任的部分，不再承担，且跃天公司的责任只针对Z公司的部分，不涉及B公司。由于2010年5月12日，Z公司5273账户向XX有限公司转账8,780万元，无证据表明Z公司将此前的利息也转出，故利息的起算时间应自跃天公司从Z公司抽逃出资之日即2010年5月12日起算。针对德秋宏公司和德润生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九条已经明确规定，公司债权人的债权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其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的股东承担赔偿责任，股东以出资义务或者返还出资义务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申达公司作为Z公司的债权人，自（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883号民事调解书作出后，依法申请对B公司、V公司、Z公司强制执行并申请追加相应的被执行人，其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德秋宏公司和德润生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亦不能成立。其次，关于德润生公司、德秋宏公司、中稷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从Z公司股权流转情况看，德润生公司从跃天公司受让了8,000万元出资额，德秋宏公司从跃天公司受让了780万元出资额、从A公司受让了1.50亿元出资额、从王某处受让了220万元出资额，中稷公司从德秋宏公司受让了1.60亿出资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司债权人依照该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四条规定，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六条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从上述司法解释的条文来看，“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与“抽逃出资”是并列的不同行为，受不同法律条文的规制。申达公司主张德润生公司、德秋宏公司、中稷公司应当在受让出资的范围内，对Z公司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德润生公司、德秋宏公司、中稷公司股权来自于A公司、跃天公司和王某，由于A公司、跃天公司系抽逃出资，并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三条和第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连带责任，需由当事人约定或法律规定。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德润生公司、德秋宏公司、中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未进行约定；同时，在抽逃出资情形下，股权受让方承担连带责任也无法律规定，故申达公司要求德润生公司、德秋宏公司、中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跃天公司未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了对申达公司所主张之事实和证据进行辩驳的权利，对因此而可能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跃天公司应在本金8,780万元及以8,78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5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范围内【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对（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883号民事调解书项下Z公司不能清偿的3,000万元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跃天公司在其他案件中已实际履行其应当承担补充责任的部分，不再承担；二、驳回申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197,06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原审（2017）沪0115民初14416号案件公告费820元，本案公告费760元，合计203,648元，由申达公司负担5,268元，由跃天公司负担198,380元。本案二审审理期间，申达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新证据：1、22家关联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跃天公司和Z公司代验资设立的公司清单及统计明细；2、XX有限公司、XX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以证明跃天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主要业务就是代验资、垫资注册，Z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均为同一实际控制人，注册股东均没有真实的出资行为及意图。德润生公司、德秋宏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同申达公司的举证目的。二审中，德润生公司、德秋宏公司、跃天公司、中稷公司均无新证据提交。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属实，申达公司、德润生公司、德秋宏公司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2015）浦执异字第237号”执行裁定书认定的基本内容是：1、Z公司的股东Y公司构成抽逃出资2.96亿元；2、Z公司的股东A公司构成虚假增资2亿元，股东马某构成虚假增资2,000万元。该裁定为生效之法律文书。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申达公司起诉的根本前提是其基于（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883号民事调解书对Z公司享有3,000万元的合法债权，且经执行程序后未获清偿。申达公司于本案中的请求权基础是Z公司的设立股东、增资股东均存在抽逃出资或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德润生公司、德秋宏公司、跃天公司、中稷公司作为Z公司的前任及现任继受股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之规定，应当对Z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经二审查实：1、跃天公司曾经持有的Z公司股权来源于发起人股东Y公司认缴的3,780万元以及增资股东A公司认缴的5,000万元，合计8,780万元；2、德润生公司曾经持有的Z公司股权来源于跃天公司合计受让的8,780万元中的8,000万元，计8,000万元，后转让予W公司；3、德秋宏公司曾经持有的Z公司股权来源于A公司出资的1.5亿元、跃天公司剩余持有的780万元以及王某出资的220万元，合计1.6亿元；4、中稷公司现在持有的Z公司股权来源于德秋宏公司持有的1.6亿元。一审法院“（2015）浦执异字第237号”执行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依法认定Y公司构成抽逃出资，A公司构成虚假出资，即未履行出资义务。该节事实应当作为本案定性的基本依据。同时，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本院对跃天公司、德润生公司、德秋宏公司、中稷公司各自的民事行为及其责任作出区别认定：1、跃天公司的民事责任成立。Y公司抽逃出资计2.96亿元，出让予跃天公司的3,780万元包含在内，A公司增资2亿元系构成未履行出资，出让予跃天公司的5,000万元包含在内，跃天公司对此应当是知晓的，故其于2010年5月5日至5月12日实施了上述8,780万元出资的走账，该行为依法亦构成抽逃出资，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判决跃天公司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准确无误；2、德润生公司的民事责任不成立。由于其受让的8,000万元股权均来源于跃天公司，前手跃天公司系构成抽逃出资，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之规定情形，故不承担民事责任；3、德秋宏公司的民事责任成立。因德秋宏公司持有的1.6亿元股权来源于三个前手，A公司的1.5亿元属未履行出资，跃天公司的780万元属抽逃出资，王某的220万元无证据证实属于以上两种情形，且德秋宏公司无支付相应的股权受让对价，故应当对A公司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责任范围限于1.5亿元；4、中稷公司的民事责任成立。因中稷公司的1.6亿元股权均来源于德秋宏公司，中稷公司同样无支付相应的股权受让对价，德秋宏公司的民事责任已确立，故亦应对A公司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责任范围限于1.5亿元。综上所述，申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忽视了生效裁决对于A公司出资性质的认定，导致结果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410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410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北京德秋宏投资有限公司应在1.5亿元范围内对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883号民事调解书第四项及（2015）浦执异字第237号执行裁定书第二项下Z公司、A公司不能清偿的3,00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上诉人中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应在1.5亿元范围内对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883号民事调解书第四项及（2015）浦执异字第237号执行裁定书第二项下Z公司、A公司不能清偿的3,00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上诉人上海申达进出口有限公司一审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7,06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原审（2017）沪0115民初14416号案件公告费820元，一审公告费760元，合计203,6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7,068元，均由被上诉人北京德秋宏投资有限公司、北京跃天财富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中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郑雯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