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14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张掖市人，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张掖市甘州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1，张掖市人，个体工商户，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甘肃金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与被上诉人高某1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702民初7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的上诉请求：1、撤销甘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702民初737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因王某拖欠2012-2013、2013-2014年度的采暖费，张掖市集中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将房屋出租人即高某1诉至法院。2014年7月15日甘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甘民初字第3395号民事调解书，由高某1向张掖市集中供热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采暖费24379.7元。王某从该案生效之日起就陆续向张掖市集中供热有限责任公司补缴之前拖欠的2012-2013、2013-2014年度的采暖费，截止2015年9月28日，上诉人共计缴纳28822.27元。一审时，王某向法院提交收费记录明细，可证明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0月共支付9笔款项，缴纳2012-2013、2013-2014年度采暖费。上诉人在租赁被上诉人房屋期间，除了甘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702民初576号案件中主张的2016年度之后的采暖费是王某向高某1支付的，其余的所有采暖费均由王某缴纳，并且高某1也承认此前所有费用均由王某支付。若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缴纳的22882.27元采暖费不是2012-2013、2013-2014年度的，举证责任属于被上诉人。二、2015年5月28日张掖市集中供热有限责任公司申请法院对(2014)甘民初字第3395号案件强制执行。截止2015年9月28日，王某缴纳22882.27元采暖费后，由于供热公司未及时向甘州区人民法院说明王某已履行案件款22882.27元的事实，致使2016年5月22日甘州区人民法院对该案件重复执行，才导致被上诉人账户被扣划。被上诉人应当要求供热公司返还多执行的案件款，而不是向上诉人行使追偿权。三、本案定性不应是追偿权纠纷，应是租赁合同纠纷，因热力公司起诉被上诉人的案件与本案看似有关联，实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通过我们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我们交纳的27000多元是2012-2013、2013-2014年度的采暖费，尚欠1497元未交纳；四、对上诉状中所提诉讼时效问题不再主张。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高某1辩称，一、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房屋租赁期间的采暖费由上诉人王某承担。2016年6月30日张掖市集中供热有限公司收到甘州区人民法院的执行案件款后将该笔款项分别下账至租赁房屋2011-2014、2014-2015、2015-2016的采暖费，因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的“2016年度之后的采暖费是上诉人王某向被上诉人高某1支付的，其余的所有采暖费均由王某交纳”是与客观事实不相符的。显然，上诉人因甘州区人民法院的上述执行案件有所受益，实际上并没有缴纳房屋租赁期间的采暖费17379元，但被上诉人却因此遭受了损失，该笔费用实际上由被上诉人缴纳的。鉴于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该笔费用合情、合法。二、通过我们的诉讼，我们起诉的是2016年以后的采暖费，之前的我们也没主张，综上，我们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垫付房屋采暖费1784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8月26日，原告高某1及案外人高某2、高某3作为出租人（甲方），被告王某作为承租人（乙方），双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金沙商业综合楼面积为498.55平方米的20#二层1、2、3、4室租赁给被告经营，其房屋固定资产和所有权归甲方所有，租赁期为10年，自2009年10月10日至2019年10月10日止。甲方保证乙方水、暖、电正常使用，费用由被告承担”。合同还对租赁费用的支付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履行期间，因被告未按合同约定交纳2012年至2013年、2013年至2014年租赁房屋的采暖费，2014年7月10日，案外人张掖市集中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原告，将原告高某1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原告高某1偿付2012年至2013年、2013年至2014年期间拖欠的采暖费合计24379.7元。案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15日作出（2014）甘民初字第339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由原告高某1于2014年7月25日前一次性偿付张掖市集中供热有限责任公司采暖费24379.7元。案件受理费20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高某1负担。后原告未按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履行付款义务，案外人张掖市集中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对高某1强制执行供暖欠费17379.65元、案件受理费205元，合计17584.65元。2016年4月14日，一审法院通知甘肃银行张掖分行营业部协助扣划了原告高某1账户下的存款17847元，并于2016年4月21日开具了金额为17584元的收取案件款条据和金额为263元的诉讼收费专用票据各一张。2016年5月22日，一审法院给案外人张掖市集中供热有限责任公司退还了案件款及受理费合计17584元，并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2015）甘民执字第1464号执行结案通知书，载明一审法院（2014）甘民初字第3395号民事调解书于2016年5月30日执行完毕，予以结案。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4月16日，原告高某1在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分行营业部办理了交易金额为180000元的“岁岁盈（通兑）”理财产品，期限60月。 一审法院再查明，2015年10月16日，原告高某1及案外人高某2、高某3作为出租人（甲方），被告王某作为承租人（乙方），双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附加协议》一份，双方对2009年签订的关于长沙门商业综合金沙20号二层1、2、3、4室（面积为498.55平方米）租赁期为十年的租赁合同的基础上对剩余四年的租赁费进行了调整，并约定被告必须每年交清物业管理费、暖气费等，被告向原告交纳物业管理费、暖气费、卫生费、水电费等费用押金50000元，押金于2015年12月31日前交纳等等。 2018年6月20日，原告高某1及案外人高某3、高某2作为原告将被告王某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王某向原告支付租金、物业费、采暖费合计328277元，并承担违约金90000元。案经调解，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8）甘0702民初5776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解除原告高某1、高某3、高某2与被告王某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合同附加协议》；二、被告王某支付原告高某1、高某3、高某2房屋租金、采暖费、物业费共计190000元（截止2019年1月31日前），于2019年2月4日前支付50000元，于2019年5月1日前支付140000元，被告若逾期履行任何一期，原告可以就未履行款项全部申请强制执行，并承担违约金57000元；三、被告于2019年2月1日前向原告交付房屋，并搬清涉案房屋内的财产，原告予以协助”。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原告作为出租人与被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附加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租赁期间，因被告拖欠租赁房屋2012年至2013年、2013年至2014年度的采暖费未付，导致案外人张掖市集中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将原告起诉至一审法院，案经调解处理。后因原告未履行付款义务，案外人张掖市集中供热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通过银行扣划了原告的存款。被告在庭审中辩称，案外人张掖市集中供热有限责任公司起诉原告的事，被告不知情。在租赁房屋期间，被告确实拖欠了2012年至2013年、2013年至2014年度的采暖费。后经原告催促，被告于2015年9月28日向张掖市集中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交纳采暖费27000元，被告认为暖气费的欠费已交清。同时，2018年原告起诉被告解除租赁合同时，原告自认双方除拖欠的租金外，其余债权债务均已结清，此后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故被告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约定，租赁房屋采暖费由被告承担，且被告认可采暖费一直由其向供热公司交纳。其次，一审法院依职权向供热公司工作人员孙文艺调查核实：该供热用户共四间商铺，每间商铺的用户编号不一致，供热公司收取费用时会将每一个商铺，即用户编号下的欠款依次类推下账，即先下之前的欠费，且收费记录明细上的“年度”，不一定就是下了这一年度的欠费。根据调查核实的情况，结合被告提供的收费记录明细被告辩称2015年9月28日其交纳的27000元采暖费不一定就是交纳了引起诉讼的2012年至2013年、2013年至2014年的采暖费欠款。再次，从被告提供的收费记录明细，结合民事调解书、协助扣划存款通知、退还案件款条据等证据可以证实，就拖欠的采暖费涉诉调解至原告账户存款被扣划期间，被告也曾交纳过采暖费，且供热公司从一审法院领取案件款后就采暖费欠费下账的年度也并非为2012年至2013年、2013年至2014年度。最后，2018年原告起诉被告解除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原告只主张了2016年之后的采暖费，且双方只协议对被告拖欠的租金、采暖费及物业费调解为19万元后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故被告依此辩解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被告作为承租方，交纳采暖费的义务人，对出租方即原告垫付的租赁期间拖欠的采暖费，应承担返还义务。除拖欠的采暖费外产生的诉讼费及执行费，亦系被告的违约行为造成，故亦应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此项诉请，依法予以支持。 就该案的诉讼时效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根据原告提交的甘肃银行客户账户信息电子打印件、存折复印件，并结合该案查明的事实，对原告陈述其在甘肃银行张掖分行营业部购买的理财产品到期后才得知被告并未交清拖欠的暖气费，导致其存款被一审法院司法扣划的事实，存在高度的盖然性，该案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辩解理由，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某偿付原告高某1垫付的采暖费、诉讼费、执行费合计17847元，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246元，减半收取123元，由被告王某负担。 在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令上诉人王某偿付被上诉人高某1垫付采暖费、诉讼费、执行费17847元是否正确？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王某与被上诉人高某1、案外人高某2、高某3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房屋租赁期间水、暖、电产生的费用均由王某交纳。2014年7月张掖市集中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因高某1拖欠2012年-2013年、2013年-2014年暖气费，将高某1起诉至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张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甘民初字第3395号民事调解书，由高某1于2014年7月25日前一次性向张掖市集中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偿付采暖费24379.7元。2015年9月28日，王某向张掖市集中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交纳采暖费27000元时，张掖市集中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从该款中扣除了上述拖欠采暖费15882.27元后，将剩余11117.73元收取为2014-2015年采暖费。因高某1未履行（2014）甘民初字第339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付款义务，2016年5月28日，张掖市集中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向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6年6月30日，该院从高某1账户扣划采暖费17584元（其中包括：2013年-2014年1497.38元、2014年-2015年3340.22元、2015-2016年12541.4元、执行费），并收取诉讼费。二审中，王某认为高某1与案外人高某3、高某2于2018年6月20日起诉其房屋租赁合同中，高某1已向其主张了2016年至案件起诉时的采暖费，本案中高某2向其主张的是2012年-2013年、2013年-2014年的暖气费，其已将上述采暖费交纳，一审法院判令王某向高某1偿付从高某1账户中扣划的2015年-2016年采暖费12541.4元错误。经核实，高某1与案外人高某2、高某3起诉王某租赁合同一案中，高某1等人所主张的采暖费38374元，涉及2015年-2016年仅系部分，并非2015年-2016年供暖期内的全部采暖费，现因王某无法提交2015年--2016年采暖费已由其向张掖市集中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交清的相关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偿付数额的认定及判处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4）甘民初字第3395号案件中，因张掖市集中供热有限责任公司的申请，该院已将涉案款项执行完毕，现高某2要求王某偿付从其账户中扣划的款项，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追偿权纠纷正确。 综上，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小芸 审判员  任斌文 审判员  赖煜娴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李 颖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 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