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469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丰百花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裕华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卞跃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连桂，盐城市大丰区斗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太仓市天航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璜泾镇万新村。法定代表人：周庆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其，江苏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波，江苏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大丰百花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花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太仓市天航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9民终3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百花公司申请再审称，百花公司与天航公司存在近3年的业务合作关系，交易金额达千万元以上，几年来经双方同意货款支付方式为滚动付款，2018年7月底，经双方口头协商，经具体对账后，由百花公司在2018年12月30日前向天航公司结清尚欠货款，天航公司单方违约，不派员对账，反而提起诉讼。1.合同约定发货规格坯布300*75，规格成品为2.6元／米，而天航公司向百花公司实际发货规格坯布300*65，其单价应为2.25元／米，该部分天航公司多计算货款43467.9元。2.天航公司向百花公司发货数量不符，多计算货款6737.76元，天航公司认为纺织行业允许正负2%的误差，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3.2015年10月6日价值24156元、2016年1月7日价值2625元的两笔送货单没有百花公司的签收手续，合计26781元，应予扣减。4.天航公司送货单位为卷数，天航公司单方记账为141142米，百花公司实收126350米，多计算14792米，多计算金额31944.82元。5.天航公司开票价格与合同约定价格不符，多计算34258.74元，百花公司认为有书面合同约定价格的，应当按合同价格开票，不得随意抬高价格。6.从2016年9月3日至2017年11月26日计102次，天航公司供货无合同约定，应当遵循市场行情，双方协商酌情定价或采取周边同一地区同类行业货价情况，天航公司单方多计算超出同一行业市场标准货款335414元，显然违背市场交易习惯。7.天航公司通过不合法的程序将百花公司为天航公司代付39万元电费中扣25万元为江阴春顺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顺公司）还天航公司的往来款，百花公司根本不欠春顺公司往来款，百花公司一审中要求法院必须向春顺公司核实复印件的委托书真伪，但法庭没有要求春顺公司经办人员到庭接受询问，天航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仅凭周庆丰与苗苗的聊天记录牵强判决百花公司的25万元作为代春顺公司偿还天航公司的货款，违反合同法的规定。以上七项证明天航公司多计算百花公司货款728604.22元。8.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天航公司一审庭审提交的录音资料，未经当庭播放，未经过声音识别，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天航公司提交意见称，1.百花公司提出天航公司多计算货款43467.9元不能成立。双方交易时，百花公司有时要求涤纶布是成品规格，有时要求是坯布规格，而坯布加工为成品，克重会增加，天航公司提供的都是坯布，发货前都会和百花公司确认，同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提出异议的期限为货到15日内，天航公司的送货单上都已标明规格和数量，百花公司均已签收，天航公司起诉要求百花公司支付货款前，百花公司从未就克重问题提出异议。2.百花公司提出的发货数量不符，多计算货款6737.76元不能成立。合同约定付款方式是30%订金，余款45天内凭增值税发票一次付清，因此增值税发票是双方结算的主要依据，百花公司在收到增值税发票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双方往来的认可。3.百花公司认为天航公司无送货单多记两笔货款共计26781元不能成立。天航公司统计的送货总米数包含了两笔送货单，原始记账本上也体现了2015年10月6日送货单记载的9441米，百花公司一审第一次证据交换时承认收到米数与天航公司统计米数一致，且对增值税发票记载数额未提出异议。4.百花公司认为天航公司提交的收条只有卷数没有米数，多计14792米，多算金额31944.82元不能成立。一审第一次证据交换时，百花公司认可三张收条的米数与天航公司确定的米数一致，天航公司提供的原始记账本记录的内容与送货单注明的卷数、米数一致，以业务发生时间顺序逐笔记录，内容连贯，天航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庆丰和百花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胡彬的聊天记录对送货单确定货物规格、米数、单价都有记载，与记账本记载内容相互对应，且百花公司收到增值税发票后从未提出异议，可以认定百花公司认可增值税发票金额。5.百花公司认为天航公司开票价格与合同约定价格不符，多计算34258.74元不能成立。开票价与合同约定不符系因增加了磨毛费，对于磨毛费，周庆丰与胡彬及百花公司员工朱月华聊天记录里均能体现天航公司报价时已告知磨毛需增加0.05元／米，且百花公司收到增值税发票后未对此提出异议，百花公司对增值税发票上载明的金额是认可的。6.百花公司认为天航公司自2016年9月3日至2017年11月26日供货102次无合同约定，多计算货款335414元不能成立。百花公司在太仓市人民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时提供了多份买卖合同正好是对应了百花公司认为的天航公司102次无合同供货，百花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中又否认上述合同，明显矛盾。实际上，双方发生大量交易后，通过微信或电话确认货物规格、数量及价格，周庆丰和胡彬的微信聊天记录表明天航公司每次交易前都会与百花公司确认规格、数量及价格，且百花公司对增值税发票从未提出异议，其要求按照市场价格确定产品单价，没有依据。7.因百花公司结欠春顺公司货款，春顺公司结欠天航公司25万元货款，三方约定由百花公司代春顺公司偿还天航公司25万元货款，天航公司提供了委托书、收据、周庆丰与百花公司会计苗苗、胡彬的聊天记录等可以证实，且双方均已进行相应的记账，一审中百花公司自认付款金额15512295元中不包含该25万元，且39万元是由四笔组成，并没有单独25万元或14万元，不存在百花公司遗漏账目的情况，一、二审法院认定该25万元为百花公司代春顺公司偿还天航公司货款正确。8.一审法院证据交换过程中，法庭在征求百花公司意见后，才未当庭播放录音，且天航公司庭审前已将录音光盘以及文字整理资料交给百花公司，百花公司认可录音内容，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百花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百花公司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理由是：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天航公司、百花公司自2015年6月至2017年11月间发生大量业务往来，由百花公司向天航公司购买涤纶布，期间部分业务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部分业务未签订购销合同，且存在书面购销合同业务中，部分合同双方均加盖公章，部分仅有天航公司加盖公章，部分仅有百花公司加盖公章，部分双方均未加盖公章。书面购销合同除规格、数量、单价、交货地点因每次订购的产品不同而有所变动外，其余条款大体相似，约定按国家标准验收，货到后15日内提出异议，结算方式为付30%订金，剩余款项在45日内凭增值税发票一次付清等。实际履行中，双方以微信、电话等方式联系确认涤纶布的规格、数量、单价等内容。1.双方于2015年8月14日签订的编号为0814号的合同明确约定300*65的坯布单价为2.6元／米，即300*65与300*75两种型号的坯布不存在价差的情况，且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异议期限为货到15天内，百花公司未在约定的异议期内提出交货型号不符的异议，可以认定天航公司提供的坯布符合百花公司的要求，百花公司关于天航公司因价差多计算货款43467.9元，缺乏依据。2.双方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付30%订金，剩余款项在45日内凭增值税发票一次付清，即增值税发票是双方结算依据，天航公司按照其发货数量开具发票，百花公司在收到天航公司的增值税发票时应核实发票金额与实际发生的往来金额是否相符，百花公司未提出异议并接收天航公司开具的发票，且未对天航公司的发货数量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对双方往来数量的认可，百花公司关于天航公司多计算货款6737.76元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3.虽然天航公司未提供2015年10月6日、2016年1月7日的送货单，但在天航公司统计的送货米数上包含该两笔送货，且在天航公司一审提供的2015年原始记账本上也有该2015年10月6日的送货记载，而百花公司一审第一次证据交换时，明确承认2015年、2016年的总米数与天航公司统计米数相一致，且百花公司对增值税发票记载的数额也未提出异议，百花公司关于应扣减该两笔货款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同理，百花公司提出2015年10月4日、2016年10月12日、2016年11月12日的三张收条上只有货物的卷数，没有具体米数，天航公司多计算14792米，多计算金额31944.82元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4.根据天航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庆丰与百花公司朱月华的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7月22日周庆丰提出6月28日的货单价增加每米0.05元磨毛费，朱月华未提出异议，周庆丰4月20日与百花公司胡彬的聊天记录中，胡彬问：不磨毛减少多少？周庆丰回：5分。上述聊天记录表明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存在磨毛产品价格上涨的情况，天航公司关于开票价格与合同约定价格不符，天航公司多计算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5.尽管2016年9月3日至2017年10月26日双方交易没有书面合同，但天航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庆丰与百花公司胡彬的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在此期间，双方通过微信洽谈业务，天航公司根据百花公司的产品需求，向百花公司报价，百花公司主张要求按市场价格确定案涉产品单价，没有依据，且结合增值税发票系双方结算依据的事实，百花公司关于天航公司单方多计算超出同一行业市场标准货款335414元的申请理由同样不能成立。6.2017年7月29日百花公司会计（微信昵称苗苗）向周庆丰发出的图片上有春顺公司的委托书及天航公司开具的收据，委托书载明春顺公司欠天航公司货款25万元，由百花公司代为支付。即春顺公司委托百花公司代其向天航公司付款25万元。百花公司一审第一次证据交换时自认已付款金额15512295元中并不包含该25万元，表明双方当事人当时对其中25万元系百花公司代案外人春顺公司付款并无异议，该25万元不能作为百花公司支付案涉货款。7.虽然一审法院未当庭播放天航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但一审法院已经把录音光盘交给百花公司，百花公司可在庭下播放并对录音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且天航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同时提交了录音文字整理材料，百花公司未否认其真实性，二审法院认定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并无不当。综上，再审申请人百花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大丰百花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志明审判员  侍 婧审判员  杨志刚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庆姝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