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4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燕，女，1977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书华，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芳，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湘伟，男，1970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武君，浙江神仙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建华，男，197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上诉人李小燕因与被上诉人吴湘伟、原审第三人张建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20）浙1024民初2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庭询谈话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小燕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案涉盂溪风情房屋并非利用被上诉人的投资款购置，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李小燕主张该房产拍卖款。依据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投资协议》及原审第三人的实际投资情况来看，原审第三人投入盂溪风情房产项目的475万元投资款中，仅140万元来源于被上诉人，剩余335万元系原审第三人自有投资，即使如被上诉人所述，涉案房产的首付款来源于投资款，原审第三人的自有投资也足以覆盖1833612元的首付款，不存在以被上诉人投资款出资购买盂溪风情房屋一说。另一方面，原审第三人已向被上诉人全额归还了投资款本金，故被上诉人争讼请求内容仅为盂溪风情房地产项目的投资分红，但被上诉人是否能够取得投资分红，要依据项目的结算结果确定。如果被上诉人对投资分红有异议，也应当向盂溪风情房地产项目的开发主体即仙居县民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而非上诉人李小燕。二、上诉人未参与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投资合同纠纷案件，未行使在该案中的抗辩权，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共同承担其与原审第三人调解确定的98万元欠款及利息属于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离婚后的个人债务，与上诉人无涉。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于2018年12月4日协议离婚，后被上诉人就盂溪风情房地产项目的投资合同纠纷单独起诉原审第三人，并在诉讼中与原审第三人达成了调解协议，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这一调解协议的签订无疑改变了原始法律关系，且在整个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将上诉人列为共同被告，上诉人未参与该案的诉讼及调解，如果以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离婚后的债权债务约定上诉人，则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同时也剥夺了上诉人在原始法律关系诉讼中的辩论权。况且，原审第三人在盂溪风情房地产项目尚未最终结算的情况下通过调解协议书代仙居县民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亦或是购买了被上诉人的剩余未决投资收益，系原审第三人离婚后的个人行为，该债务应由其自行承担，与上诉人无涉。因此，上诉人无需就涉案款项与原审第三人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另外，需要补充的是时间节点问题，被上诉人的140万元投资在原审第三人名下，款项投至房地产开发项目上了，投资的时间是2011年的10月份，而购房首付款发生在2011年12月份，此时被上诉人的投资尚未产生收益。 被上诉人吴湘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说投资款仅仅140万元来源于被上诉人，剩余300多万元是原审第三人的自有资金，这个说法是错误的，与一审查明事实不一致。原审第三人陈述剩余的335万元也只有一部分是自己的，还有他妹妹跟案外人的隐名款。2010年6月份，原审第三人投资475万元款项到房地产开发项目就包含了上诉人的140万元，投资到项目后，名义上是原审第三人的投资，不可能说在2011年12月购买别墅的时候分割出来，原审第三人向被上诉人等人筹集资金，后投入到房地产项目的生产经营活动，130万元多的别墅首付款就是投资的收益，130万元不是上诉人去付的，上诉人没付过一分钱，原审第三人张建华也没付钱，直接在475万元的收益中转出130万元多作为首付款，银行按揭也是原审第三人张建华去付的，本案别墅上诉人也没出钱。上诉人说原审第三人向被上诉人归还了全部的款项，这个上诉理由也是错误的，475万元投资到项目后，被上诉人从法律上只能说是投资款的收益，不是说拿到140万元投资本金账就平了，但是根据大量的证据，目前还欠被上诉人投资收益98万元，也就是本案的债务。本案讨论的就是债务是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上诉人说其没参与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之间的投资，这个说法也是错误的。本案是投资形成的债务，是离婚之前的债务。按揭部分是原审第三人张建华付的，就是负债的过程，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张建华辩称，原审第三人与仙居县民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泰公司”）于2010年6月10日签署了《投资协议》，实际投入630万元，其中包含被上诉人吴湘伟委托投资的140万元和案外人吴永明70万元、原审第三人妹妹35万元在内的现金投资款共计475万元，另外还有原审第三人在与案外人李再华前合作项目东景花园中的应收投资及收益155万元。2010年6月21日，该630万元投资款已由李再华全额汇入民泰公司。2011年11月18日，案涉盂溪风情房产项目开盘，因政府出台限购限价政策，开盘后销售情况非常不理想，一直没有回款，更谈不上有收益。此时，上诉人向其哥哥李再华借了首付款，购买盂溪风情项目的房产。2012年后，楼市行情有所好转，投资款本金逐渐有所回笼，原审第三人这才收回了一部分本金，但因原审第三人在盂溪风情房产项目中除了投资以外，还有内场管理者、附属工程承包人的身份，所以民泰公司从2011年起就开始陆续支付工程款，目前调取到凭证的工程款就有6754820元。从民泰公司支付给原审第三人的12963407.74元款项中扣除前述工程款，原审第三人最多也只收到6208587.74元投资款本金，原投入的630万元本金未能全部收回，更不要说收益了，即使如此，原审第三人还从自有款项中凑足了140万元返还给被上诉人，完全不存在以被上诉人收益购买房产的可能，而且，就算以投资本金来算，原审第三人自有部分也有385万元，完全能够抵扣购房首付款和按揭贷款。原审第三人在向被上诉人返还本金后，由于项目一直未结算，始终没能收到分红。为此，原审第三人也向李再华提出过收取投资收益，但一直没有结果，被上诉人也是知情的，但因与被上诉人的交情深厚，出于朋友间的仗义，原审第三人才加重了自己的责任，单方作出了无论李再华怎么推脱，原审第三人都会按照70%先结算给被上诉人的承诺。谁知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离婚后，被上诉人竟以投资协议为依据提起诉讼，最终双方通过调解协议将98万元收益部分的债务从民泰公司转移到原审第三人，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至今为止，原审第三人始终没有收取过盂溪风情房产项目的分红收益，更没有以被上诉人收益及本金支付过购房款，上诉人从没因被上诉人的投资行为受益，即使是原审第三人对被上诉人的98万元债务，也是基于原审第三人离婚后调解中的加重自身责任的意思表示形成的，与上诉人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 吴湘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李小燕的丈夫张建华欠原告吴湘伟98万元欠款及延期付款产生的利息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李小燕对该夫妻债务共同承担还款责任；2.被告李小燕承担原告吴湘伟对被告财产进行保全而产生的各项费用；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小燕与第三人张建华于2001年8月5日登记结婚。2018年12月4日，双方办理了离婚登记。2010年6月，第三人张建华以入股民泰公司盂溪风情项目的名义向原告筹资1400000元。同月21日，第三人张建华将包括原告的1400000元投资款在内共计4750000元投资到民泰公司李再华（系被告李小燕兄弟）名下的盂溪风情房地产项目。2011年10月31日，第三人张建华以总价4043612元向民泰公司购买了盂溪风情8幢8-1室房屋。第三人张建华以其名下在民泰公司的投资及其在盂溪风情房地产项目部分承包施工款支付了首付款1833612元。之后，该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一直由第三人张建华分期支付。2013年2月7日、8月12日，第三人张建华分别支付给原告300000元和1100000元。2018年12月8日，原告因第三人张建华对其投资的利润迟迟不付向该院起诉，双方于2019年2月26日在该院达成：张建华于2021年6月30日前支付原告吴湘伟投资分红款980000元了结本案，其中于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80000元，同年12月25日前支付150000元；2020年6月30日前支付200000元，同年12月25日前支付200000元；2021年6月30日前支付350000元；若逾期，则原告可就剩余款项一次性申请强制执行并按月利率1%支付逾期利息（若张建华收取杭州唐人酒店投资有限公司的拆迁补偿款时，则一次性提前支付原告吴湘伟的剩余投资分红款）的民事调解书。尔后，因张建华没有在调解书规定的期限内履行付款义务，原告依法申请强制执行。另查明，2020年3月20日，本院执行局依法对张建华位于××街道××幢××室的房屋进行拍卖，拍卖所得款项6000000元，在扣除抵押债权及相关费用后，尚余3736870.83元，并以该房屋属被告李小燕与张建华夫妻共同财产为由，将其中一半拍卖款1868435.415元分给被告李小燕，另一半作为张建华应得份额用于吴湘伟等22件执行案件进行分配。2020年6月30日，吴湘伟向该院申请要求对分给李小燕的拍卖款1868435.415元进行诉前保全，该院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吴湘伟支付了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债务系被告李小燕和第三人张建华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且该期间第三人张建华利用投资盂溪风情房地产项目出资购买××街道××幢××室房屋，该购房被告李小燕是明知的，属其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因此，第三人张建华在投资盂溪风情房地产项目中所欠原告吴湘伟的债务，应属被告李小燕和第三人张建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李小燕辩称本案债务是第三人张建华个人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被告李小燕提出的原告吴湘伟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问题，因该院（2019）浙1024民初57号《民事调解书》对债权是否属被告李小燕和第三人张建华夫妻共同债务并未进行审理确认，故原告吴湘伟提起本案诉讼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告吴湘伟和第三人张建华之间的债权虽是在2019年2月26日经该院调解确认的，但该债权在被告李小燕和第三人张建华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已存在，被告李小燕辩称本案债权是其在与第三人张建华离婚之后确认，与其无关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第三人张建华称购房首付款是由李小燕出面向其兄李再华所借，证据不足，亦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该院（2019）浙1024民初57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第三人张建华欠原告吴湘伟980000元及延期付款产生的利息属第三人张建华和被告李小燕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李小燕有共同偿还款的义务；二、被告李小燕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内支付给原告吴湘伟因诉讼保全而产生的申请费5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小燕向本院提交了被上诉人吴湘伟于2019年1月2日起诉原审第三人张建华的民事诉状一份，以证明涉案投资项目尚未产生收益，原审第三人张建华系出于朋友道义，单方作出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 被上诉人吴湘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待证主张有异议。原审第三人张建华对该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该民事诉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该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故对此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讼争的债务系原审第三人张建华为履行其与被上诉人吴湘伟之间的投资合同而来，系上诉人李小燕与原审第三人张建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而案涉盂溪风情8幢8－1室房屋系上诉人李小燕与原审第三人张建华的夫妻共同财产，该财产的置办出于两人共同的意思表示，并利用了投资出资，所产生的增值亦归上诉人李小燕与原审第三人张建华共享。从利益衡平的视角出发，讼争的债务应认定为上诉人李小燕与原审第三人张建华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李小燕应当承担共同偿还的义务。虽然讼争的债务系上诉人李小燕与原审第三人张建华离婚之后确认，李小燕并未参与（2019）浙1024民初57号案件的调解，李小燕若认为原审第三人张建华对讼争债务金额的确认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可另案主张。综上，上诉人李小燕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78元，由上诉人李小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矫健 审 判 员 郭晓明 审 判 员 王安安 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 代书记员 王 旖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