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8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全兴，男，194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新龙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老沪闵路**。法定代表人：赵明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文明，上海市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全兴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新龙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龙华公司）其他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3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全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适用法律错误。1.蔡全兴提供了上海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的《上海市撤制村、队集体资产处置暂行办法》及上海市徐汇区华泾镇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的《徐汇区华泾镇人民政府印发关于贯彻实施细则的意见》作为法律依据。2.蔡全兴提供了本村村民的盈利分配、银行流水及证人证言作为事实依据。二、一审事实认定不清，证据认定错误。1.王某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享有集体经济股权并享有盈利分配权，蔡全兴只是继承了王某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享有的权益。显然，一审混淆了继承权益和享有权益的主体和程序。2.王某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和享有股权收益的事实在20世纪50年代就已经存在，不因蔡全兴无法找到王某的务农工分薄而否定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新龙华公司恶意否定了王某事实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导致侵害其合法权益几十年。3.新龙华公司一审提供的《承诺书》系霸王条款、未经协商、表述不清，并未注明盈利分配的具体时间和内容，且该《承诺书》并非蔡全兴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此之外，该《承诺书》违反了《上海市撤制村、队集体资产处置暂行办法》第十八条关于“应当主要以股权形式全部量化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个人”的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新龙华公司辩称，上诉人蔡全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全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龙华公司向蔡全兴归还王某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股权收益分配，自2008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共计40,000元及利息；2.判令新龙华公司向蔡全兴赔偿以49,614元为基数自2008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新龙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6年7月19日，上海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的《上海市撤制村、队集体资产处置暂行办法》，规定：“撤制村、队集体资产处置中可享受分配的对象是农业合作化至批准撤制之日期间，户口在村（队）、劳动在册且参加劳动累计3年以上（含3年）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撤制村的集体资产，在按照规定提取统筹基金后，应当主要以股权形式全部量化到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个人，但本办法规定可以货币形式兑现的除外。”等等。1998年12月3日，上海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上海市人民政府批转市农委关于补充意见的通知》，规定：“对原始投入、劳动工龄、分配对象等问题的确定，原则上按照《暂行办法》执行，对少数情况特殊的村、队，经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成员代表大会讨论后，可因地制宜地执行。”等等。2003年8月29日，上海市徐汇区华泾镇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徐汇区华泾镇人民政府印发关于贯彻实施细则的意见》，规定：“撤村代表会议的职责包括审议通过撤村农龄计算和认定方法等；撤制村的集体资产，主要以股权形式量化到人，也可以股权和货币相结合的形式分配到人；自农业合作化至批准撤制之日期间，户口在村、劳动在册的本镇镇、村、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参加镇、村劳动的，其撤队分配纳入原户籍所在生产队。”等等。2006年4月20日，上海市徐汇区华泾镇经济管理科发布《关于同意对XX村集体资产评估立项的批复》，内容为“同意XX村第二、三、四、五、六、七生产队的撤队基准日和清产核资及资产评估的基准日为2006年4月30日。”等等。2006年7月20日，XX村撤制村、队工作小组发布《公告》，于2006年7月24日张榜公布各生产社员农龄，并注明张贴与接待处地址及联系电话，请各村民相互转告，前来核对。2006年7月20日，XX村撤制村、队第三次代表大会发布《关于通过的决议》，大会一致通过XX村撤制村、队农龄计算办法补充规定。2006年12月15日，上海市公安局出具《户籍证明》，记载：户主为蔡某1，母亲为王某，三子为蔡某2；等等。2007年9月1日，XX村委员会发布《公告》，于2007年9月8日至9月10日张榜公布各生产社员农龄，并注明张贴与接待处地址及联系电话，请各村民相互转告，前来核对、确认。2008年6月5日，新龙华撤制村、队工作小组发布《告XX村村民书》，告知了撤制村、队集体资产情况、撤村集体资产分配兑现情况、撤村后公司实有资产及收益情况、撤村后公司运行中可能存在的风险、股权收益分配情况、股东的权利和义务、股权的管理、组织机构；等等。2008年7月4日，XX村撤制村队工作小组、XX村民委员会发布《通知》：“经本村决定于2008年7月9日至7月15日前来办理有关股权确认手续和委托股权转让手续。”等等。2008年10月29日，新龙华公司发布《公告》，内容为：“华泾镇XX村民委员会于2008年9月26日召开第十次撤村代表会议，会议决定新龙华公司第一届股东代表41名，华泾镇集体股股东代表2名。”等等，并公布个人股股东代表39名姓名及个人情况。2009年12月16日，上海市公安局出具《户籍证明》，记载：蔡全兴曾用名为蔡某2。2015年10月30日，徐汇区华泾镇人民政府向蔡全兴出具《答复意见书》，内容为：经核实，王某（或其亲属）在新龙华撤制村队过程中未申报农龄，不符合“户口在村，劳动在册”的农龄核定基本要求，故不予认定农龄；等等。2017年1月21日，新龙华公司股东代表座谈会讨论关于认定王某农龄事宜，建议对王某农龄认定为1-2年。2017年4月9日，新龙华公司出具《关于认定王某农龄事宜的报告》，决定给予王某三年的农龄予以兑现，即撤队费9,000元（每年3,000元），撤村费40,614元（每年13,538元），合计49,614元整。2017年4月9日，新龙华公司通过《2017年度第一次股东代表大会决议》，大会对《关于认定XX宅XX号王某农龄事项》表示一致同意。2017年4月16日，蔡某5、蔡某4、蔡某6、蔡某7、蔡某8、蔡某9、何某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祖母王某依法享有华泾镇、XX村撤制村队的集体资产分配权益；王某应享权益的处置，经由王某直系子孙（全部）商量决定：由蔡全兴全权办理；等等。2017年6月6日，蔡全兴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同意并接受镇集资委和公司对解决王某农龄认定的决定；同意并接受王某农龄认定三年的事实和撤村撤队费总计49,614元；同意王某入股的资金由本人及其他受益人出资，并接受公司对入股数额、价格、红利分配、利息等相关规定的处置决定；如因本人及其他受益人因种种原因提出追索本事宜之外任何权益的，由本人及受益人承担一切经济或法律责任。”等等。2017年6月17日，蔡全兴、蔡某3、蔡某4、蔡某7、蔡某8、蔡某9、何某向新龙华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王某撤制村队的继承股权由蔡全兴一人继承。2017年6月30日，蔡全兴出具《收据》确认：本人蔡全兴今收到王某农龄费9,000元和撤村撤队费40,614元，总计49,614元。2017年7月6日，蔡全兴向新龙华公司缴款30,000元。2017年9月5日，新龙华公司向蔡全兴发放《持有股权初始情况记录》，记载：股数为30,000股，初始出资额为30,000元，股权来源为继承，股票数量30,000股，股票金额30,000元，2017年7月1日起。2019年12月17日，蔡某9、蔡某8、蔡某5、蔡某7、蔡某6、蔡某4、何某共同出具《承诺书》，内容为：上海新龙华实业有限公司王某股权由蔡全兴继承，我们自愿放弃，特此承诺。2017年至2019年，新龙华公司分别向蔡全兴发放股权盈余分配：2017年半年4,500元、2018年9,000元和2019年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海市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徐汇区华泾镇依法开展撤制村队工作，对集体经济组织资产依法依规进行撤村撤队的分配。2006年至2008年期间，XX村撤制村、队工作小组、XX村委会先后发布《公告》《告XX村村民书》，告知村民进行农龄申报，并告知撤制村、队集体资产的相关情况，王某家人未对王某农龄进行申报，蔡全兴作为王某集体经济组织权益的继承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某具有集体经济组织认可的农龄。直至2017年，新龙华公司出具《关于认定王某农龄事宜的报告》，决定给予王某三年的农龄予以兑现。在蔡全兴向新龙华公司缴纳股权款30,000元后，新龙华公司向蔡全兴发放《持有股权初始情况记录》，确认其自2017年7月1日，股票数量为30,000股，股票金额为30,000元。在确认股权后，蔡全兴亦领取了撤队费9,000元（每年3,000元）及撤村费40,614元（每年13,538元），合计49,614元。其后，蔡全兴出具《承诺书》，同意并接受王某农龄认定三年的事实和撤村撤队费总计49,614元。由此可见，股权收益的分配是以王某农龄认定，出资认缴股权为基础。王某的农龄直至2017年才被认定，蔡全兴作为王某的继承人其后认缴股权并领取撤村撤队费用及后续股权盈余分配，对于2008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年期间，蔡全兴主张的王某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和股权红利40,000元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亦无事实基础，故对于蔡全兴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蔡全兴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蔡全兴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蔡全兴主张2008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王某应享有的股权收益40,000元及相应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在2006年至2008年期间，新龙华撤制村、队工作小组和村委员会先后发布公告，告知村民进行农龄申报与核对，蔡全兴作为王某的权利继承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积极进行了申报，直至2017年，王某的农龄才被认定，同年4月9日，新龙华公司出具《关于认定王某农龄事宜的报告》，决定给予王某三年的农龄予以兑现。由此可见，股权和股权收益分配的确认是以王某农龄认定为前提的。蔡全兴在规定的期间内未积极进行权利申报，导致王某的农龄未得以认定，不符合“户口在村，劳动在册”的农龄核定基本要求，以致王某不符合2008年集体资产股权的确认条件。2017年7月1日之前，王某未出资入股，蔡全兴主张王某自2008年起就享有股权收益，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外，2017年6月6日，蔡全兴出具了《承诺书》，“同意并接受镇集资委和公司对解决王某农龄认定的决定；同意并接受王某农龄认定三年的事实和撤村撤队费总计49,614元；同意王某入股的资金由本人及其他受益人出资，并接受公司对入股数额、价格、红利分配、利息等相关规定的处置决定……”。本院认为，蔡全兴与新龙华公司已对王某入股争议事项的解决方式达成了一致意见，蔡全兴辩称“该《承诺书》系霸王条款、未经协商”，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2017年9月5日，新龙华公司向蔡全兴发放《持有股权初始情况记录》，其明确记载股权自“2017年7月1日起”，蔡全兴亦未提出异议。综上，本院认为王某享有的股权收益自2017年7月1日始，蔡全兴主张自2008年开始计算王某享有的股权收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正确，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蔡全兴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蔡全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刘 江审判员  胡玉凌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盛 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