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308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花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国泰路****展示厅**。法定代表人：席雪晴，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橙色动力（北京）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iv>法定代表人：贾德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玺，北京中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花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花中公司）与被上诉人橙色动力（北京）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橙色动力公司）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40537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花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橙色动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玺到庭参与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花中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剧本开发费用16.05万元；三、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32.1万元；四、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五、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审理期限严重超期，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审理的过程程序违法。2019年6月24日仅由书记员询问开庭时已经询问过的核心问题属程序违法。3.一审判决出来以后，长时间不送达给上诉人程序违法。文书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31日，送达上诉人的时间是2019年11月4日。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书第16页认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在……通知到达花中公司时即2017年8月8日解除”是错误的。（1）花中公司提供的“故事梗概”符合合同约定。（2）花中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组织召开了4次剧本沟通会。（3）刘洪妤能否代表橙色动力验收的问题，一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书第19页“现花中公司尚未完成5.2.1的工作内容，第二笔费用的支付条件尚未达成，故橙色动力公司并未延迟付款。”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书第19页“关于回复邮件的问题……对花中公司提交的成果予以确认”与之前的认定前后矛盾，采取了两种判断标准，但这两种判断标准均是花中公司不利，对橙色动力公司有利。三、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条款错误。由于剧本的创作具有特殊性，不同的人会产生不同的理解和标准，很难有客观标准，剧本是否让人满意，更是难以有一个客观的标准。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产生后双方各执一词，所以上诉方和被上诉人才约定了协议中的6.2条，即使花中公司提供的剧本成果与橙色动力对剧本的修改意见存在重大不一致，这时候是赋予了橙色动力公司单方解约的权利，但这种单方的解约权利并不是以花中公司违约为理由，而是允许橙色动力公司直接解约。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上述第三条所述双方合同约定条款，在出现双方就内容无法达成一致时，双方的解约应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在双方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适用合同法第94条违背了双方意思自治。即便采用第94条规定橙色动力公司以花中公司交付成果不符合约定为由解除合同，是橙色动力公司违约，而不是花中公司违约，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因是橙色动力公司的原因造成的，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第（四）项判决花中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是错误的。五、我们认为被上诉人对交付成果不满意，上诉人并不构成违约。六、合同的验收是没有一个客观的标准，一切都是主观的标准。七、由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独家合作协议第六条有约定，在修改意见不一时，可以协商。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是错误的，现被上诉人因上诉人交付成果不符合约定为由解除，是错误的。橙色动力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橙色动力公司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花中公司返还首笔款项16.05万元；2.判令花中公司支付违约金32.1万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19日，我公司与花中公司就电影《独家记忆》（暂定名）创作剧本事宜签订《电影《独家记忆》项目开发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约定由花中公司负责《独家记忆》剧本策划、创作工作，包括基本改编创意阐述、简单大纲、角色小传、剧情梗概和文学剧本。我公司有权随时了解剧本进展情况，并对花中公司完成的剧本进行审查，无正当理由，花中公司不得拒绝。双方因创作问题发生分歧时，协商解决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时，应以我公司的意见为最终方案完成创作。剧本开发费用为107万元。我公司于2017年5月21日向花中公司支付首笔款项16.05万元。合同签订后，双方与电影项目的联合投资方北京万达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召开剧本沟通会。2017年6月8日，花中公司提供故事梗概第一稿；2017年6月15日，花中公司提供故事梗概第二稿。我公司提出修改意见后，花中公司并未按我公司意见修改。花中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下列违约行为：第一，交付的故事梗概不符合合同约定。第二，只交付了PDF版，未交付WORD版。第三，第二版故事梗概交付之后，未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在2017年6月20日举行剧本沟通会，并在未对我公司的修改意见作任何反馈的情况下，于2017年6月25日提供了故事梗概第三稿，此稿不仅没有按照修改意见修改，且彻底推翻了前期沟通会所明确下来的内容，双方一致同意摒除的故事线在最后一版大纲中再次出现。因此，花中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我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我公司已于2017年8月8日向花中公司发出了解除合作协议的邮件，故双方合同于该日已经解除，花中公司应返还我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并按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故我公司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请求判如所请。花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双方签署的《电影《独家记忆》项目开发合作协议》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2.判令橙色动力公司支付我公司剧本开发费用16.05万元；3.判令橙色动力公司支付我公司违约金32.1万元。事实和理由：合作协议约定了各项创作成果的交付时间：5.2.1合作协议签订之日起4周内，我公司完成确定剧本定性、主题、故事梗概的创作，形成书面文件并交付橙色动力公司或其指定对接人（第一阶段）。5.2.2自确定剧本定性、主题、故事梗概的创作成果经橙色动力公司审核通过之日起3周内，我公司完成并交付故事大纲（内容包括剧本的基本结构、人物关系、故事背景、故事情节）和人物小传的创作。合作协议还约定各阶段性成果的审核通过或工作合格，以橙色动力公司或其指定对接人回复邮件为准，橙色动力公司或其指定对接人应在我公司提供每阶段相应成果之日起3日内给予回复，否则视为认可我公司提交的作品，我公司可以此为基础继续创作，如橙色动力公司逾期回复所引起的我公司下阶段提交延迟及实质性返工，则我公司无须承担任何责任，且橙色动力公司应另行支付我公司此阶段同等的费用。就此项目，橙色动力公司指定对接人为贾德全。合作协议还约定了剧本开发费用为107万元，支付时间如下：4.2.1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橙色动力公司支付首笔款16.05万元；4.2.2我公司完成5.2.1及5.2.2的工作且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橙色动力公司支付32.1万元。合作协议签订后，我公司于2017年05月27日将小说修改设想及开会总结以邮件形式发送至橙色动力公司对接人贾德全指定邮箱；此后，我公司分别于2017年6月8日、2017年6月15日及2017年6月25日，将故事梗概发送至贾德全指定邮箱。因此，我公司已履行完第一阶段的合同义务。2018年7月16日，橙色动力公司的合作方万达公司工作人员刘洪妤明确表示可以进入大纲阶段，说明5.2.1已经履行完毕，进入5.2.2阶段。但是，橙色动力公司在我公司三次将成果通过邮件发送到指定联系人邮箱后，均未邮件反馈，并在沟通中反复回馈、迟延回馈；橙色动力公司没有支付第二笔费用；橙色动力公司于2017年8月9日向我公司发送邮件，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作协议，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我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同时，合作协议6.1.2约定，一方严重违反协议有关条款，另一方可以单方面解除合同。综上，我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且橙色动力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应支付协议总金额的30%即32.1万元作为违约金。第二笔费用32.1万对应的是5.2.1和5.2.2条的约定的内容，我公司已经完成了5.2.1约定的工作，故橙色动力公司应至少支付第二笔一半的费用，即16.05万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合作协议约定情况2017年5月19日，橙色动力公司（甲方）与花中公司（乙方）就电影《独家记忆》（暂定名）创作剧本事宜签订涉案合作协议，由乙方委派甲乙双方均认可的乙方人员按照本协议约定对木浮生小说《独家记忆》改编电影剧本，主要约定内容如下：（一）合作内容。1.1剧本开发。1.1.1乙方负责《独家记忆》剧本策划、创作工作（详尽工作内容见第五条“剧本交付与认可”），甲方有权提出建议。1.1.2剧本要求和标准：爱情题材，剧本自述不少于3万字，交付内容包括基本改编创意阐述、简单大纲、角色小传、剧情梗概和文学剧本。1.1.3甲乙双方工作职责。乙方负责本片的剧本创作工作，完成剧本，并对未定稿剧本进行修改、润色直至获得甲乙双方均认可后形成最终拍摄剧本；甲乙双方共同设计本片之商业卖点、情节结构、人物定位、故事风格、制片方针、片名等；在剧本创作的各阶段参加策划会、论证会等，听取甲方意见，参加甲方举办的各种与剧本相关的会议和讨论。1.2电影投资：双方协商一致，在本片导演为席雪晴的前提下，乙方之母公司北京万合天宜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合天宜公司）享有本片项目投资权，具体比例详见甲方与万合天宜公司另行签订的联合投资协议。（二）双方其他权利义务。3.1甲方其他权利义务。甲方有权随时了解剧本的进展情况，并对乙方完成的剧本进行审查，无正当理由，乙方不得拒绝；甲方有权对乙方提出创作要求，有权在乙方创作的剧本不符合协议约定的质量标准时向乙方出具修改意见。3.2乙方其他权利义务。甲乙双方如因创作问题发生分歧或矛盾时，应认真研究及时协商解决，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时，应以甲方意见为最终方案完成剧本创作。（三）剧本开发费用及支付方式。4.1剧本开发费用为107万元（含税），已经包括剧本开发所涉的全部费用，除此之外，甲方再无其他款项的支付义务。4.2支付方式如下：4.2.1本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首笔款16.05万元；4.2.2乙方完成5.2.1及5.2.2的工作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32.1万元；4.2.3乙方完成5.2.3的工作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32.1万元；4.2.4乙方完成5.2.4的工作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16.05万元；4.2.5乙方完成5.2.5的工作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剩余全部费用10.7万元。（四）剧本交付与认可。5.1剧本规格，乙方应向甲方交付电子版和纸介版的创作成果，电子版格式为PDF和word版本各一份，发送到甲方指定对接人的电子邮箱。5.2创作成果交付时间：5.2.1本协议签订之日起4周内，花中文化应完成确定剧本定性、主题、故事梗概的创作，形成书面文件并交付甲方或其指定对接人；5.2.2自确定剧本定性、主题、故事梗概的创作成果经甲方审核通过之日起3周内，乙方应完成并交付甲方故事大纲（内容包括剧本的基本结构、人物关系、故事背景、故事情节）和人物小传的创作。故事大纲应能清晰地表达剧本的主要情节线和主要人物之间的关系纠葛，勾勒出一个完整的故事框架；人物小传应表述出剧本中主要人物的性格特征、在重大事件中的经理、以及和剧中其他相关人物的纠葛；5.2.3自故事大纲和人物小传的创作经甲方审核通过之日起5周内，乙方应完成并交付本项目剧本初稿，由甲方或其指定对接人确认；5.2.4自剧本初稿的创作经甲方审核通过之日起3周内，乙方应完成并交付本项目剧本修改稿；5.2.5乙方应在完成剧本修改稿后并经甲方审核通过后的3周内完成并交付本项目剧本拍摄稿。5.3鉴于在剧本改编过程中双方更好的沟通诉求和创作理念，甲乙双方约定在5.2.1、5.2.2、5.2.3、5.2.4、5.2.5具体工作内容交付节点后的第4日举行定期剧本沟通会，在甲乙双方创作过程中，乙方可根据创作需要临时召集剧本沟通会。5.4.1在5.2.1和5.2.2的定期剧本沟通会结束之日起乙方将有不超过7天时间对剧本会内容进行总结、消化、理解并就此对剧本融合修订。5.5乙方在上述剧本创作过程中提交的各阶段性成果的审核通过/工作合格，以甲方或其指定对接人回复邮件为准，甲方或其指定对接人应在乙方提供每阶段相应成果之日起3日内给予回复，否则视为甲方及其指定对接人已认可乙方提交的作品，乙方可以此为基础继续创作，如甲方逾期回复所引起的乙方下阶段提交延迟及乙方实质性返工，则乙方无须承担任何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本协议7.4条之约定），且甲方应另行支付乙方此阶段同等的费用。（五）协议终止。6.1.2一方严重违反协议有关条款，另一（守约）方可以单方面解除本协议。6.2按照5.2约定的创作成果提交阶段，如乙方提供的某一阶段的剧本成果与甲方对剧本的修改意见存在重大不一致（以甲方邮件告知为准），且在某一阶段剧本成果经乙方5次以上修改，甲方仍需要乙方颠覆性的修改（以甲方邮件告知为准），甲方有权选择解除本协议，双方应根据乙方已完成且经甲方审核通过的剧本创作成果据实结算，乙方已收取的费用无需退还，且乙方依据本协议已经完成并经结算的剧本创作成果成品的全部著作权均归甲方所有。（六）违约责任。本协议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全面履行或迟延履行任何义务均构成违约，守约方除单方免责终止权外，有权向违约方主张违约金，违约金相当于协议总金额的30%，如违约金不足以补偿对方全部经济损失时，还应赔偿对方全部经济损失。（七）联络与通知。甲方指定对接人为贾德全，乙方指定联系人席雪晴，并列明了二人的联系电话和邮箱。双方因履行本协议而相互发出或者提供的所有通知、文件、资料等，均应按照上述地址、邮箱送达。双方还就电影投资承制、剧本权利归属、通知送达、保密、不可抗力、争议解决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二、双方履行合同义务情况2017年5月21日，橙色动力公司向花中公司支付剧本开发首笔款项16.05万元。2017年5月25日，橙色动力公司执行制片人周南、花中公司编剧席雪晴、万达公司本项目制片人刘洪妤、万合天宜公司总经理助理杨斯乔四方召开前期剧本方向沟通会，即第一次剧本会，探讨剧本立意和初步改编计划。5月26日，席雪晴将剧本会总结《独家记忆工作笔记》（以下简称工作笔记）以邮件形式发送贾德全邮箱及其他参会人员，工作笔记梳理了影片立意、初步改编计划及对标影片。其上载明“我们建议彻底的替换掉师生恋的核心概念，为电影中的爱情故事寻找新的内核，新的内核在现阶段还是初成型的，并不十分清晰的”，并梳理了大概时间节点：6月16日完成故事梗概，7月7日完成故事大纲及人设等。2017年5月27日，橙色动力公司出品人贾德全（又名贾力维）、花中公司编剧席雪晴（又名席中中）、编剧宋歌与万合天宜公司总经理助理杨斯乔根据剧本方向沟通会后的创作方向存在的问题，再次召开了沟通会，即第二次剧本会。贾德全否定了工作笔记中的影片开场，并强调小说中非常好的段落应予保留，建议花中公司交出第一版故事梗概后再讨论。2017年6月8日，花中公司席雪晴将故事梗概第一稿发送至贾德全邮箱，并同时发送刘洪妤、杨斯乔等人，表示“期待大家意见”。该版故事梗概将男主角的身份设置为在大学交流顺便代课的留学生，弱化了师生恋的情节。同日，席雪晴在其与贾德全、刘洪妤、杨斯乔4人的微信群中表示：“贾总我们等您召唤开会沟通”。贾德全回复：“我第一时间看完消化后咱碰”。2017年6月10日，贾德全、席雪晴、编剧宋歌、刘洪妤与杨斯乔召开第三次剧本会，对故事梗概第一稿进行沟通。贾德全要求保留小说情节，并提出男女主角身处异地交集不够，要求修改故事梗概。2017年6月15日，花中公司席雪晴将故事梗概第二稿发送至贾德全指定邮箱并要求反馈。花中公司在《独家记忆》核心4人群中发送了《梗概0615》PDF版，并表示“这次修改主要解决了几个问题：1.何悠悠相关剧情不讨喜，我们修改了这条故事线；2.慕承和与薛桐异地部分太多，这部分我们在剧情上加强了他们的交集；3.慕承和与薛桐初识时，薛桐对慕承和有误会，后来两人之间有好几翻儿。”第二版故事梗概中，男主角的身份与第一版一致，删减了部分男主角和女配角的情节，丰富了男女主角的交流。2017年6月18日，橙色动力公司贾德全对剧本大纲第二稿提出书面修改意见，指出这一版修改的是主角之外的故事线，没有解决男女主角需要通过两人之间现在发生的事件递进或阻碍来形成故事，各种偶遇、表白、倾诉形成的故事与上一稿无本质区别，失去了原小说的味道又没有更加吸引人的情节和故事，不抓人不好看。2017年6月21日，席雪晴在微信上向刘洪妤表示：“领导是否给我们指条路是忠于原著还是大刀阔斧的改，A:忠于原著方案，就保留原著核心师生恋，保留现有人设；B：大刀阔斧的改，就给我们创作的空间出一个有完整性的东西”。6月23日，刘洪妤回复：“我老板坚持A√B×”，席雪晴回复：“他同意还是师生恋了”，刘洪妤回复：“然后还不让我们大张旗鼓的师生恋，要符合主流价值观”“也同贾总确认了A。A坚持原著，特别出彩的部分可以直接拿来用，稍逊一些的部分进行改进，但是两人一直没有在一起的冲突，确实是师生这一身份禁忌，并且直到最后也没有打破这个禁忌，而是直到两人不是师生关系之后很久才在一起，在价值观上是没有师生恋。这个基本是领导们确认的最终定性了。”2017年6月25日，花中公司席雪晴将故事梗概第三稿发送至贾德全指定邮箱并要求反馈，并在邮件中表示：“根据大大们的指示，这一版本的梗概忠于小说情节，并保留了师生恋的情节”。第三版故事梗概中，男主角的身份为在大学老师，加强了师生关系的故事情节。2017年6月28日，杨斯乔在微信中要求贾德全对第三稿提供书面意见，贾德全未回复。6月29日，席雪晴询问刘洪妤贾德全是否有关于第三稿的意见，刘洪妤未回复。7月5日，席雪晴再次询问贾德全的意见，刘洪妤回复：“贾总希望和你以及剧本创作的老师们好好谈一谈”“期待万合强大的编剧团队可以给予一定助力对于剧本有更好的改进，希望与导演直接沟通对接，或是贵司的指定对接人对接，但希望调整先前的对接人。”2017年7月16日，万达传媒刘洪妤表示：“我想我们可以进行大纲阶段了呢”，席雪晴询问是否有贾德全书面回复，刘洪妤回复：“嗯，我有收到口头传达，没有收到文字回复”。席雪晴回复：“如有的话还是需要书面”。2017年8月8日，橙色动力公司发送《电影剧本创作情况汇总及甲方诉求》，表示解除双方合作协议，要求花中公司返还项目首付款16.05万元，花中公司创作小说以外的人物、故事、情节，橙色动力公司承诺不予使用。三、其他相关事实小说《独家记忆》的作者为木浮生，讲述的是大学女生与年轻老师的校园暧昧情愫，并在毕业后终于走到一起的爱情故事。另查，为证明花中公司违约行为给橙色动力公司造成的损失，橙色动力公司提交了其于2017年6月6日与万达公司签订《电影联合投资出品合同》，并主张损失即为联合发行涉案电影后的预期收益。该合同约定了万达公司为电影《独家记忆》的联合投资方，双方依据投资比例分享相应收益，但该合同未就双方投资金额和比例进行约定。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付款凭证、邮件、微信聊天记录、故事梗概、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橙色动力公司与花中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合作协议约定，在协议签订4周内，花中公司应完成确定剧本定性、主题、故事梗概的创作，并交付橙色动力公司，并应在交付后的第4日举行剧本沟通会，花中公司在剧本沟通会结束后有不超过7天时间对剧本会内容进行总结、消化、理解并就此对剧本融合修订。花中公司有义务对未定稿的剧本进行修改、润色直至获得甲乙双方均认可后形成最终拍摄剧本。双方如因创作问题发生分歧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时，应以橙色动力公司意见为最终方案完成剧本创作。合同履行过程中，在有橙色动力公司、花中公司和其他相关投资方参加的剧本沟通会中，均明确要求摒弃原小说中师生恋的概念，花中公司根据剧本沟通会提交的第一、二版均回避了师生恋的情节，在橙色动力公司提出修改意见后，其提交的第三版完全推翻了之前剧本讨论会和橙色动力公司的意见。因此，花中公司提交的故事梗概未获得双方认可，其交付成果不符合合同约定，其未在约定时间内完成合作协议5.2.1约定的义务，并通过项目制片人转达了终止协议的意思表示，花中公司行为致使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故橙色动力公司有权解除合作协议，双方合作协议自橙色动力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花中公司时即2017年8月8日解除。花中公司辩称，万达公司刘洪妤明确表示领导同意保留师生恋情节的方案，并在花中公司提交保留师生恋情节的第三版故事梗概后，刘洪妤还表示“我想我们可以进入大纲阶段”，故事大纲系5.2.2条约定的内容，说明花中公司已完成5.2.1阶段的所有工作内容并已通过验收。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明确了橙色动力公司对接人为贾德全，并约定花中公司创作过程中提交的各阶段性成果的审核通过，以指定对接人回复邮件为准，刘洪妤既非橙色动力公司员工，也非合作协议约定的对接人，其不能代替橙色动力公司对花中公司的成果进行审核或验收。因此，对花中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约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花中公司交付的故事梗概虽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但花中公司确实提供了三个版本的故事梗概并交付橙色动力公司，为履行合作协议付出了一定的人力、物力，应当获得相应的报酬。关于花中公司要求除第一笔费用不应退还外，橙色动力公司还应继续支付一半第二笔费用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虽然将完成某阶段的工作约定为支付每一笔费用所对应的时间节点，但并非意味着该阶段的工作对应价值即为该阶段应支付的费用。在双方对该部分工作成果的价值无法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花中公司完成的工作量确定橙色动力公司应支付的制作费。关于违约金的数额，合作协议约定按协议总金额的30%计算，即32.1万元，花中公司认为该违约金约定过高。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前述规定，违约金具有补偿性和惩罚性双重性质，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高于实际损失的违约金。但从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一般可以认定为过高来看,违约金的性质仍以补偿性为主,以填补守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而不以严厉惩罚违约方为目的。过高的违约金约定可能与公平原则存在冲突，在某些情况下还存在诱发道德风险的可能。因此，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调整。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应以实际损失数额为确认的基础。本案中，橙色动力公司提交的与万达公司的合同未约定各自投资金额和投资比例，橙色动力公司也未说明实际损失的具体数额。因此，一审法院将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确定违约金。关于花中公司主张橙色动力公司存在未支付第二笔制作费、未及时回复邮件以及无故解除合作协议等三项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4.2约定，“本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首笔款16.05万元；乙方完成5.2.1及5.2.2的工作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32.1万元”，因此，第二笔制作费的付款条件和时间是花中公司完成5.2.1约定的剧本定性、主题、故事梗概以及5.2.2约定的故事大纲和人物小传，并经橙色动力公司验收合格后的5个工作日。现花中公司尚未完成5.2.1的工作内容，第二笔费用的支付条件尚未达成，故橙色动力公司并未迟延付款。关于回复邮件的问题，合作协议约定了橙色动力公司在收到成果之日起3日内未回复的后果是视为认可花中公司提交的作品，由此可见，逾期回复或未回复并非违约行为，并且，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系及时通过剧本沟通会或书面意见等方式对花中公司提交的成果予以反馈。关于橙色动力公司解除合作协议系违约行为的主张，如前所述，因花中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橙色动力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因此，橙色动力公司不存在花中公司所主张的违约行为，花中公司主张解除合作协议的时间和事由，以及要求橙色动力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花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橙色动力（北京）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8万元；二、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花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橙色动力（北京）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违约金5万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橙色动力（北京）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花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称主张，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本案法律适用问题；二、涉案协议是否解除；三、花中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四、橙色动力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五、一审法院是否程序违法。一、本案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民法典施行后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三编第四章和第五章的相关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电影《独家记忆》项目开发合作协议》于2017年5月19日成立，双方当事人履行合同发生争议亦在民法典实施以前，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二、涉案协议是否解除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解除合同的条件。合同6.1.2约定：一方严重违反协议有关条款，另一（守约）方可以单方面解除本协议。6.2约定：按照5.2约定的创作成果提交阶段，如乙方提供的某一阶段的剧本成果与甲方对剧本的修改意见存在重大不一致（以甲方邮件告知为准），且在某一阶段剧本成果经乙方5次以上修改，甲方仍需要乙方颠覆性的修改（以甲方邮件告知为准），甲方有权选择解除本协议，双方应根据乙方已完成且经甲方审核通过的剧本创作成果据实结算。2017年6月8日，花中公司席雪晴将故事梗概第一稿发送至贾德全邮箱，2017年6月10日，贾德全、席雪晴、编剧宋歌、刘洪妤与杨斯乔召开第三次剧本会，贾德全要求修改故事梗概。2017年6月15日，花中公司席雪晴将故事梗概第二稿发送至贾德全指定邮箱并要求反馈。2017年6月18日，橙色动力公司贾德全对第二稿提出书面修改意见。2017年6月25日，花中公司席雪晴将故事梗概第三稿发送至贾德全指定邮箱并要求反馈。橙色动力公司贾德全未给出书面修改意见。同时，合同5.5约定：乙方在上述剧本创作过程中提交的各阶段性成果的审核通过/工作合格，以甲方或其指定对接人回复邮件为准，甲方或其指定对接人应在乙方提供每阶段相应成果之日起3日内给予回复，否则视为甲方及其指定对接人已认可乙方提交的作品，乙方可以此为基础继续创作。合同（七）约定：甲方指定对接人为贾德全，乙方指定联系人席雪晴，并列明了二人的联系电话和邮箱。双方因履行本协议而相互发出或者提供的所有通知、文件、资料等，均应按照上述地址、邮箱送达。结合前述事实，2017年6月25日，花中公司席雪晴将故事梗概第三稿发送至贾德全指定邮箱并要求反馈。橙色动力公司贾德全未给出书面修改意见。根据合同5.5条的约定，视为橙色动力公司认可花中公司提交的第三稿故事梗概。橙色动力公司以花中公司提交的故事梗概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鉴于涉案协议为影视剧委托创作合同，具有一定的人身依附性，现花中公司和橙色动力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均表示同意解除涉案协议，本院认定涉案协议于花中公司一审反诉状送达橙色动力公司之日起解除。三、花中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结合前述事实，2017年6月25日，花中公司席雪晴将故事梗概第三稿发送至贾德全指定邮箱并要求反馈。橙色动力公司贾德全未给出书面修改意见。根据合同5.5条的约定，视为橙色动力公司认可花中公司提交的第三稿故事梗概。橙色动力公司主张花中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交故事梗概，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橙色动力公司要求花中公司返还16.05万元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花中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橙色动力公司要求花中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四、橙色动力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合同4.2.2条约定：乙方完成5.2.1及5.2.2的工作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32.1万元。合同5.2.2条约定“自确定剧本定性、主题、故事梗概的创作成果经甲方审核通过之日起3周内，乙方应完成并交付甲方故事大纲（内容包括剧本的基本结构、人物关系、故事背景、故事情节）和人物小传的创作”。花中公司并未完成故事大纲和人物小传的内容创作，其主张橙色动力公司未支付第二笔剧本创作费用构成违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花中公司要求橙色动力公司支付剧本创作费用及违约金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五、一审法院是否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本案中，一审法院并未有上述法律规定的程序违法行为，花中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综上，花中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4053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4053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三、驳回橙色动力（北京）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上海花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23元，由橙色动力（北京）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8523元（已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261元，由上海花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海花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洁审 判 员  姜丽娜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申明明书 记 员  邹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