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02民初406号 原告：北京嘉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北花园村**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MA019JKT39。 法定代表人：徐默楠，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玉龙，系该公司行政经理。 被告：南昌虚拟现实主题乐园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九龙湖大道**绿地国际博览城**公楼中国（南昌）VR产业基地2号楼裙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5MA36YBNL1E。 法定代表人：谌伟强，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栓，系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120574891。 委托代理人：熊珍璐，系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811075135。 原告北京嘉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景公司）诉被告南昌虚拟现实主题乐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园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嘉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玉龙，被告乐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栓、熊珍璐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8年9月11日，原、被告签订了《数字南昌视频制作合同》，约定原告分三个阶段完成乐园宣传片、现代板块影片、未来板块CG动画制作，期限为40天（不包含被告确认调整、修改时间），制作费总计230万元整；付款方式：分三次给付原告，第一次合同签订后的7个工作日给付原告合同总款40%即92万元，第二次原告制作初期完成视频提交给被告代表验收7个工作日内被告再付40%即92万元，第三次视频制作完成调试使用后，被告应于15个工作日给付原告最后尾款20%即46万元，如被告违约承担合同款1‰/天的违约金。原告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制作视频经调试通过后已投放使用，但被告违反合同义务，没有将尾款按合同约定及时给付原告，原告多次向被告交涉催要余款，但被告至今不履行付款义务。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给付欠款46万元及违约金（按每天1‰计算，自2018年11月起至起诉之日）；2、本案诉讼费及原告诉讼产生的差旅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被告与原告于2018年9月11日签订了《数字南昌视频制作合同》，约定原告应当根据被告的要求写出制作分镜文档脚本，被告制作完成视频情景、人物设定后提交给被告代表验收。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支付了阶段款项，但原告仅提供了非常简单版的数字中国、未来城市两个视频的分镜头脚本。原告在2018年10月初提交了样片，被告的工作人员发现原告提供的成片与项目阐述和分镜头脚本都存在很大差别，但由于VR大会开幕在即，时间较紧迫，无法重新制作，于是就提交的视频如何进行改进提出了意见，并要求数字中国这部片子进行补拍，要求原告将八一桥、朝阳大桥等几座桥、南昌西站、南昌地铁、红谷隧道等场景加入新的片子，但原告仅对被告的意见进行了部分修改，修改后的影片仍然不能满足播放要求，于是被告又在2018年11月、2018年12月两次发函要求原告进行修改，原告迟迟没有进行修改，也没有提交《乐园主宣传片》最终的成片。由于视频的质量不符合被告要求，最终本案涉及的视频没有进行最终验收，原告也没有提交全部工作成果，因此剩余合同价款尚未达到付款条件。原告开始制作视频前发送的分镜头脚本并未涵盖《乐园主宣传片》的内容。2018年10月初交付视频后，被告的工作人员觉得视频的内容与脚本内容不太符合，主要体现在：整体结构在表现形式上并没有清晰的篇章结构，图文对应影片画面素材和解说词对应度也很低；制作呈现中也有大量的素材不是实景拍摄，并非南昌取景，有可能是网络素材；整改视频AE模板合成所占比重较高，高成本的三维动画比重较低等问题，于是要求原告进行修改和补拍，之后原告并未按照被告的要求完全整改和补拍，导致被告原计划开放的场馆由于视频的质量问题无法开放。被告认为，原告作为视频的承揽人，在收取相应高额的制作费用后，应当对制作产品的品质负责，但原告提供的视频与被告预算价中的作品并不匹配，跟同价位的视频相比较也是相差甚远，导致被告无法继续开放为涉案视频打造的播放厅，也给原告的经营带来不小的影响。根据《合同法》第262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如果原告依然不能提供对《数字中国》的修改视频，被告可以要求减少报酬或另行主张违约责任。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1日，原告嘉景公司（开发制作方，乙方）与被告乐园公司（委托方，甲方）签订《数字南昌视频制作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策划、设计、制作乐园主宣传片/现代板块影片/未来板块CG动画，甲方向乙方提供下列制作条件：明确制作方向、制作内容、制作要求；乙方根据甲方要求开发制作：乐园主宣传片/现代板块影片/未来板块CG动画；制作和验收：第一阶段：乙方根据甲方要求写出动画制作分镜文档脚本，如甲方有修改意见，书面方式整理后反馈至乙方，且乙方只执行一次脚本修改流程。甲方须在脚本修改流程接收后的24小时内提供确切的书面方式反馈意见，若未反馈视同通过，乙方即开始制作；第二阶段：乙方制作完成视频情景、人物设定后提交给甲方代表验收，如甲方有修改意见，24小时内书面方式整理后反馈至乙方，若未反馈则视同通过。乙方只执行一次修改验收流程，修改内容为双方商议后可修改的部分；第三阶段：乙方制作完成后提交给甲方代表验收，如甲方有修改意见，24小时内书面方式整理后反馈至乙方，若未反馈则视同通过。乙方只执行一次修改验收流程，修改内容为双方商议后可修改的部分；第四阶段：视频终极调试阶段，结合设备频环境调试视频对比度，调试通过后投放使用；甲方验收代表：李志远，乙方制作代表：徐默楠；制作和验收的每个阶段，如有文件提交，甲方配合乙方签署“收货确认函”；制作周期为合同签订后的40天内（含节假日，不包含与甲方确认调整的修改时间），如乙方在规定期限内未完成视频短片内容开发制作，则甲方可向乙方提出损失赔偿，乙方向甲方承担合同款1%/天的违约金；本合同制作费总计230万元整；付款方式：第一阶段：合同签订后的7个工作日内，甲方须支付乙方合同总款的40%即92万元，第二阶段：乙方制作初步完成视频提交给甲方代表验收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继续支付乙方合同总款的40%即92万元，乙方开具项目制作费全款金额的增值税发票，第三阶段：视频制作完成调试使用后，甲方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尾款即合同总款的20%即46万元，如甲方逾期付款，乙方可向甲方提出损失赔偿，甲方向乙方承担合同款1‰/天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8年9月14日转账支付了原告92万元。之后，原告向被告发送了“数字中国.VR南昌”、“未来城市.未来生活”的分镜头文档脚本，被告的时任项目负责人任攀、现任总经理王晓庆及被告的员工王健在微信群向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徐默楠提出了视频修改的具体意见，如：“数字中国”片子补拍的时候要求将八一桥、朝阳大桥等几座桥、南昌西站、南昌地铁、红谷隧道关于交通的景一定要补拍放进去，视频中的旁白“2014年至今FACEBOOk以20亿元……”，被告要求将“至今”去掉。同时，王晓庆通过微信群发送了电子版《意见10.3》，但原告在交付播放的成片中并未删除“至今”，也未补拍八一桥、红谷隧道等关于交通的场景。在南昌召开VR大会之前，原告通过百度网盘将“数字中国（现代板块影片）”、“未来城市（未来板块CG动画）”的成片及“乐园主宣传片”的样片（有水印）传输给被告，被告于2018年10月10日又转账支付原告92万元。2018年10月19日至2018年10月21日南昌召开VR大会期间，被告播放了视频《未来城市》、《数字中国》及乐园主宣传片的样片。2019年1月21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催款函》，要求被告收到此函后3-5天内将逾期未付款项46万元支付给原告，但被告未予支付，故原告诉至本院。 另查明：庭审中，原、被告均提供了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0月11日，被告工作人员李宜欢在微信群聊中发送一个链接，并告知原告法定代表人徐默楠新增了视频素材；2018年10月12日被告时任项目负责人任攀发送“要去水印呦”，徐默楠发送“好的，任总，一共给你剪了三个版本，50秒30秒15秒，现在去了水印，给你传网盘，@欢ELLie(指李宜欢）收一下”，徐默楠遂发送了两个链接，同时发送“任总，特效星空视频的链接”；2018年10月16日，原告的工作人员杨建在微信群发送“徐总，我这边任总看完了，片子没提问题，还是这个设备问题，就是关于屏幕缝隙等”；2018年10月19日，任攀在微信群向其工作人员严兵发送“徐总在做宣传片，你对接一下吧”；严兵于2018年11月5日在微信群发送《南昌VR主题乐园-2.4.pdf》。2018年11月13日，徐默楠向任攀、严兵提出“两日是我们出的方案，四日拍摄是严总提出的提一些意见的方案。整体成本、时间都不是太合理了，跟我们最初的想法完全不一样了，而且这里都没有算后期的费用”；2018年11月21日，任攀发送“徐总，你这里就赶紧往下走吧”，徐默楠发送“好的，收到，任总”，同时发送“@Nordic(任攀)、@严兵，乐园宣传片logo最终是用哪个？”，严兵回复“VRSTAR南昌VR主题乐园”，徐默楠发送“有文件的话，发给我们吧”。 还查明：被告提出原告制作了《南昌VR主题乐园介绍拍摄脚本》，严兵于2018年11月5日在微信群中发送经其确认的《南昌VR主题乐园介绍脚本》，并提供了该脚本的打印件，载明片长2.5分钟。同时，被告表示2018年10月12日和2018年12月22日在群聊中提到的无水印版本是由被告提供素材的部分剪辑片段，给VR大会组委会宣传临时使用。 此外，原告提出“2018年10月提供的宣传片是原告赠送给被告的。VR大会开会之前原告交付的视频是合同内的，大会之后交付的版本是合同之外的，是赠送的。合同内的和赠送的制作项目原告交给被告的影片是两套，审核时是有水印的，这是行业潜规则，去掉水印就把款全部结清。原告在交付水印影片后，被告审核通过后就应给原告结清尾款，但被告一直未给结款。被告在调试阶段中让原告去掉水印，余款一定会给原告，所以在大会即将召开之际，原告为了和被告搞好关系能够顺利结款，原告派人把所有除去水印的影片送给被告，并参加调试。”。同时，原告提供其与任攀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2月22日，14:46，任攀：徐总，……，为了不影响乐园的开园，请先提供去水印的长片；15:22，徐默楠：是这样任总，现在就是一去掉，这完全是我们的诚意，希望下周一定要拿到确认单。如果拿不到确认单，那就是公事公办，咱公司也有规矩，这个行业也是有规矩的，起码要拿到确认单后去掉；去了也可以表示诚意，也让各位领导满意。前提公司想要个时间，他们为我那明确确认单时间；任攀：好的，尽量下周签掉；20:47，任攀：徐总，你把片子给严兵了吗；徐默楠：任总，还没呢，我讲了，一会发给严兵直接？；任攀：是的；徐默楠：我问下吧，上传好了，我就让剪辑发给严兵；任攀：好的，谢谢；徐默楠：任总，一定下周一把确认单的事帮我搞定，不然就把我坑了；2018年12月22日下午9:08，徐默楠在微信群发送了一个链接，并发送“任总、严总，无水印版本”，任攀回复“谢谢，徐总”。2018年12月24日，徐默楠：任总，确认单的事还得你帮我催着；任攀：好的；2019年1月23日，徐默楠：任总，我也是顶着压力，全部成片无水印给到咱们，我还担保没问题，现在收不回我怎么跟合伙人讲？全额发票也开出了，尾款收不回财务也是问题；任攀：我还没有回国；徐默楠：任总，我这边还是得催您一下咱们之前项目尾款的事，这马上就要三月了；希望您理解作为一个乙方供应商的难处。望欧菲光这边尽快给我这边把尾款的事情结算一下，还请任总费心了；任攀：好的。另：原告提供2019年1月3日徐默楠与南昌VR王健的微信聊天截图，显示：王健：我让他们先去了解情况再说；徐默楠：好，王总。恕我冒昧哈，因为确实没办法，一个是年底了，公司也在问我，而且我们的诚意王总您也看的到，兄弟没保留，改怎么改，改去水印都去掉了，全力配合欧菲光。现在我这边也要对公司有个交代。项目完了，成片无水印全提交了，时时收不回尾款，我也确实难做。希望王总理解。……；王健：好的，确实也难为，明白的。 再查明：原告交付给被告的视频“未来城市”及“数字中国”的时长分别是2分19秒、6分19秒。乐园主宣传片在召开大会之前有三个版本，分别是15秒、30秒、50秒，均是原告赠送给被告的。至今，被告只认可收到有水印的1分40秒的乐园主宣传片视频。此外，原告于2018年9月1日提供给被告的报价单中载明：“未来城市”时长120秒，价款1105580元；“数字中国”时长10-12分钟，价款1094895元；“乐园主宣传片”时长2-3分钟，价款212169元，总价2412644元。 上述事实，由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数字南昌视频制作合同》；2、招行收款回单；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4、催款函；5、光盘；6、当事人的陈述等。 本院认为：原告嘉景公司与被告乐园公司签订的《数字南昌视频制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原告提供给被告的报价单系双方在签订合同之前由原告出具的单方报价，报价单中涉及的视频时长及价格标准并非双方协商确定，且该报价单载明的视频制作预算报价与合同约定的并不一致，被告据此提出原告的自主报价单系合同的附件，不予采纳。根据微信群聊天记录及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徐默楠与被告的时任项目负责人任攀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徐默楠与被告的员工王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在被告的项目负责人任攀的要求下，原告将去掉水印的“乐园主宣传片”的成片交付给了被告。现被告主张原告未向其提供无水印的“乐园主宣传片”成片，本院难以支持。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对视频制作要求并未细化，对视频质量验收标准及验收方式亦未约定，对视频制作艺术水准以及制作效果的判断难有统一标准，难免主观色彩，故乐园公司辩称视频的品质与预算价不符，不予采纳。原告提出南昌VR大会召开之后交付的视频是合同之外赠与被告的，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现原告已完成《数字南昌视频制作合同》约定的视频拍摄制作工作，被告并已播放使用，应当视为视频通过被告验收。鉴于原告未按被告的要求完全进行修改及乐园主宣传片的时长未达到被告的要求，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视频制作费尾款46万元，本院酌情核减为38万元。因原、被告双方之间就视频质量问题一直存在争议，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条件不成就，故对原告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因诉讼产生的差旅费，无举证，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南昌虚拟现实主题乐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北京嘉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38万元。 二、驳回原告北京嘉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0070元，由被告南昌虚拟现实主题乐园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向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上诉费，逾期视为放弃上诉。 审 判 长  熊 艳 人民陪审员  王佩珍 人民陪审员  胡淑萍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熊珊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