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双银，女，195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富春（郭双银之子），198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秦昌，男，198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原审第三人：郭双金，女，195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上诉人郭双银因与被上诉人赵秦昌、原审第三人郭双金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9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双银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赵秦昌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秦昌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赵秦昌对郭双银享有代位求偿权没有法律依据。郭双银与郭双金之间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经门头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2日作出（2014）门民初字第30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305号判决书），判决位于门头沟区XX家园XX号楼6层一单元604号房屋归郭双玉、郭双义、郭双来、郭双林、郭双利、郭双银、郭双金等七人共同所有。本案中，赵秦昌与郭双金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执行法院已认定郭双金已无可执行的财产。赵秦昌能否依法行使代位权，提出代位权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是指基于扶养关系、抚养关系、赡养关系、继承关系产生的给付请求权和劳动报酬、退休金、养老金、抚恤金、安置费、人寿保险、人身伤害赔偿请求权等权利。”本案中，郭双银、郭双金之间的分家析产纠纷是基于对父母的遗产依法继承而享有的份额，该份额明显属于郭双金本人享有的专属债务，故赵秦昌无权提起代位权诉讼。第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305号判决书生效后，郭双玉、郭双义、郭双来、郭双林、郭双利、郭双银等人达成一致协议，上述涉案房产由郭双银所有，郭双银支付各个共有人每人9万元作为共有补偿。由于郭双金本人拖欠郭双银3.5万元借款，加之本案的诉讼起因就是郭双金私下将七人共同所有的房屋出售给本案赵秦昌，导致双方产生一系列诉讼，郭双银因此支付了巨额诉讼费用。故郭双银支付9万元补偿时没有郭双金支付，郭双金也知道其拖欠郭双银的3.5万元借款以及造成了一系列损失，故也就没有向本案郭双银主张权利。故此，郭双金也不存在怠于主张权利行为。故赵秦昌对此也无权以郭双金怠于主张权利为由提起本案的诉讼。同时，由于在和解时，各位共有人一致同意认可每人的份额价值9万元，郭双银按照各共有人认定的价值，将9万元的补偿款一一支付完毕。退一步讲，即使郭双银怠于主张权利，也是针对当时协商的份额9万元价值，而不能以郭双银后来出售该涉案房屋的价值来核算。关于郭双银与郭双金之间的借款问题。作为郭双金陈述中3.5万元的借款以及郭双银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一审判决以郭双金没有提供证据对此不予认可是明显错误的。因为兄弟姐妹之间的借款，现实中有几个人书写书面借条。何况就是有借条，由于该笔借款在两人之间也相互予以抵消，借条就是曾经存在也做了销毁处理，谁又能在借款抵消后留存借条。如果是虚假陈述，郭双银和郭双金之间为什么不能陈述双方之间有更高的借款数额，直接就将双方之间的共有份额全部抵消不是更好的选择。故按照以上逻辑，充分说明了郭双银与郭双金之间的借款是真实存在的，一审判决即使支持赵秦昌代位权，也应该扣除郭双金拖欠郭双银3.5万元借款。郭双银现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还郭双银以公道。赵秦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郭双银的上诉请求。1.赵秦昌代位行使郭双金对郭双银的债权依据充分、正当合法。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晰，认定数额无误。郭双金未到庭，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述称，不同意赵秦昌的诉讼请求。郭双金曾先后向郭双银借款35000元，因其无力偿还郭双银的借款，故不向郭双银主张索要其份额。赵秦昌为了另案诉讼，在没有付给郭双金全款的前提下，让郭双金给他打收据证明他已经付全款。郭双金相信了赵秦昌，给其出具了收据。赵秦昌却把收据作为证据称其已付了全款。郭双金没有上诉是由于经济与身体条件不允许。赵秦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郭双银在郭双金债权范围内赔偿赵秦昌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XX家园XX楼7层1单元703号房屋（以下简称703号房屋）价值的七分之一（约合36万元）；2.诉讼费用由郭双银、郭双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赵秦昌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郭双金、郭峰、北京易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杨静慧，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门头沟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京0109民初252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525号判决书），判令郭双金返还赵秦昌购房款76万元、居间信息费1.5万元及违约金152万元、赔偿损失12.58万元，支付鉴定费6812元，以上共计242.7612万元。庭审中，各方确认上述判决已经生效。2019年，赵秦昌申请强制执行2525号判决书。2019年8月6日，门头沟法院作出（2019）京0109执38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载明：法院穷尽财产调查措施后认定被执行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本案未能执行标的额为242.7612万元，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8月1日，门头沟法院组织郭双金谈话，法院询问“（2014）门民初字第30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确认坐落在北京市门头沟区XX家园XX号楼7层1单元703号房屋归郭双玉、郭双义、郭双来、郭双林、郭双利、郭双金、郭双银共同所有，你对上述房屋享有权利，经法院调查，上述房屋已经从郭双银名下转移至郭瑞名下”。郭双金答“我不知道郭双银已经把这房子卖了。”问“你是否得到上述房屋相应的权利？”答“没有，我不知道郭双银把这个房子卖了，卖房款也没有给我。”问“就是说，你没有拿到上述房屋的处置款？”答“我没有拿到”。另查，2014年，郭双海、郭双玉、郭双义、郭双来、郭双林、郭双利作为原告起诉被告郭双金、郭双银，第三人郭禹萌、郭峰、杨静慧、刘长和、刘富春分家析产纠纷一案，门头沟法院于2015年6月12日作出305号判决书，判决：坐落在北京市门头沟区XX家园**楼******的房屋（以下简称604号房屋）归郭双海所有，郭双金于判决书生效后协助郭双海变更房屋所有权人为郭双海；703号房屋归郭双玉、郭双义、郭双来、郭双林、郭双利、郭双金、郭双银共同所有，郭双银于判决书生效后协助变更房屋所有权人为郭双玉、郭双义、郭双来、郭双林、郭双利、郭双金、郭双银。2016年2月23日，郭双海、郭双玉、郭双义、郭双来、郭双林、郭双利作为申请人向门头沟法院提交解除保全申请，提出305号判决已经生效，各申请人达成协议，部分已通过强制执行履行完毕，申请解除对703号房屋等其他财产的查封。同日，门头沟法院作出（2014）门民初字第30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郭双银名下703号房屋的查封。诉讼中，郭双银称就703号房屋郭双玉、郭双义、郭双来、郭双林、郭双利、郭双银六方已经达成协议，由郭双银向其余5人各补偿9万元后房屋由郭双银所有，并提交了郭双银之子刘富春向郭双来转账45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郭双银称，之所以没有给郭双金补偿是因为703号房屋的其他共有权人一致认为郭双金私自出卖604号房屋已经获利，故703号房屋不再应该有其利益，故其余6个共有权人达成协议，未向郭双金补偿利益。关于郭双银所称的协议内容其表示系口头协议，未形成书面意见。郭双金亦表示其并不清楚703号房屋的协议处理情况，并称虽然判决确认其为703号房屋的共有权人，但其并不认为自己系共有权人，因此未向其他人主张过703号房屋的共有权利。此外，郭双金陈述其欠郭双银3.5万元，但未提交书面借款凭证。另查，2016年3月31日，郭双银作为出卖人与郭端作为买受人签署《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出售703号房屋，建筑面积63.69平方米，成交价款11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债权人行使代位权有以下条件：1.债权人对债务人存在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2.债务人对次债务人存在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3.债务人的怠于行使权利影响债权人债权的实现；4.代位标的为非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权利。就本案中赵秦昌是否符合债权人代位权的行使条件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就赵秦昌对债务人郭双金的债权，门头沟法院2525号判决书对赵秦昌的债权已经作出确认，且该判决书已经生效。2.关于2525号判决书的执行情况，门头沟法院亦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的裁定书，确认债务人郭双金名下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未执行债权额为2525号判决书确定的债权金额。且在本案庭审中，郭双金亦明确表示其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3.关于郭双金对郭双银是否享有债权的问题，门头沟法院305号判决书确认郭双金系703号房屋的共有权人，郭双银应于305号判决书生效后协助办理所有权人变更登记，郭双金即为其中共有权人之一。后郭双银处置703号房屋未经郭双金同意且未向郭双金支付共有利益，因此郭双金基于共有对郭双银享有损害赔偿之债权，且该债权在郭双银处置703号房屋之时即已形成，郭双金可以随时主张，但其至今未向郭双银主张上述债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郭双金怠于行使其对郭双银的到期债权，且对债权人赵秦昌造成损害，该债权亦不属于专属于郭双金的债权，故赵秦昌关于代位行使郭双金对郭双银之债权的诉讼请求，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郭双金对郭双银的债权金额问题，应以郭双银处置703号房屋时的价格作为参考，郭双金作为七分之一的共有权人，对郭双银享有的债权额为16.1429万元，赵秦昌主张按照604号房屋起诉时的价值作为价格参考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外，关于郭双金陈述其对郭双银有3.5万元欠款的问题，因未提交书面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判决：一、郭双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代郭双金给付赵秦昌161429元；二、驳回赵秦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首先，门头沟法院2525号生效判决书已对赵秦昌对郭双金的债权作出确认，可以认定赵秦昌对郭双金享有到期合法债权；其次，郭双金作为703号房屋共有权人之一，共有权人郭双银处置703号房屋并未向郭双金支付共有利益，郭双金亦未向郭双银主张703号房屋出卖后应得价款，且门头沟法院已对2525号生效判决书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的裁定书，确认债务人郭双金名下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故可以认定郭双金至今怠于向郭双银主张上述债权，已对债权人赵秦昌造成损害；最后，305号生效判决书已确认郭双金基于分家析产纠纷对703号房屋享有份额，虽然该份额是基于郭双金对父母的遗产依法继承而享有，但因该份额已通过生效判决确定而特定化，不属于司法解释规定的专属于郭双金自身债权的情形。综合上述分析，赵秦昌提起本案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郭双银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郭双银在本案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郭双金对郭双银有3.5万元欠款的事实，对郭双银主张扣除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郭双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70元，由郭双银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单海涛法官助理  童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