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87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成权，男，196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钧，1989年4月9日出生，系周成权之女。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成芳，女，194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惠，1972年3月27日出生，系周成芳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洪礼，重庆渡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成权、周成芳因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7民初5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成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钧，上诉人周成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惠、封洪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成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依法改判周成芳赔偿周成权损失共计10365.76元。主要事实与理由：周成权是二级精神残疾患者，本系社会弱势群体，对方无理闯入周成权自家院坝，不问缘由动手殴打周成权。且事发之前，周成权独居在家，周成芳及其家人多次无故挑衅、骚扰、辱骂周成权及其家人，影响恶劣。周成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依据的事实无证据；周成权医疗费过高，不应支持，其住院系人为加大损失；周成芳年老，不可能给对方造成伤害，其伤害完全是其自身行为造成的，本案应由周成权承担全部责任。周成权在纠纷发生后就出去做工，且之后不久就被送到精神病院治疗，故一审主张周成权住院期间的相关费用及误工费均是错误的。周成权、周成芳均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周成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6685.76元、误工费2300元、住院期间生活费900元、护理费900元、精神损失费5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11785.76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周成芳反诉请求：“1、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医疗费2665.98元、护理费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500元、共计5205.98元；2、反诉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周成芳、周成权、周成财系姐弟关系。2019年10月9日19时17分，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石板派出所接报警称，在石板镇黄家堰村7社大桥边发生打架事件。民警出警调查后，发现系周成权与周成芳因口角发生抓扯。事发时监控显示：2019年10月9日19时许，周成权与周成财站在周成权家院坝口，周成芳冲到周成权跟前，打了周成权一巴掌，周成权还手后双方撕打起来，期间，周成财为劝阻、拉开双方抱住周成权，两人摔倒在地后，周成芳对周成权继续实施击打；周成权起身后，追打周成芳；后周成财站立在两人中间，将两人分开，此时，周成芳捡拾身旁一根棍棒欲击打周成权，在击打周成权过程中将周成财打伤，周成财受伤后，周成权与周成芳撕打在一起；之后，两人结束撕打，周成芳坐至一旁休息，此时，周成权用棍棒击打周成芳后逃离现场。2019年10月11日，公安机关对周成财作出询问笔录，载明“问：你把看到事情的经过讲一下?答：2019年10月9日晚上弟弟周成权喊我过去到他家喝酒，在喝酒过程中我们两个摆龙门阵声音比较大，被路过的大姐周成芳听到了，大姐可能听到以为在议论她，骂了几句，弟弟周成权听到了就出去理论，双方在对骂的过程姐姐周成芳就冲上来先去打周成权一拳，”具体怎么打的我忘记了，周成权被打后就想还手，一直被我拦住，但是后来还是挣脱开了上去打了姐姐周成芳几下，这个时候我又去拦老幺周成权，因为老幺比较年轻，力气比较大，大姐周成芳七十多了年纪比较大，我怕她被打到了，所以一直在拦着老幺周成权，后来大姐周成芳不知道从哪儿拿到一个棒棒，朝周成权敲去，我在拦架过程中脑袋和胳膊也被敲中了，当然，都是亲姐弟，这个我不追究啥子，后来棒棒打中周成权没有我也不清楚，可能打中了，反正双方相互打了几下，后来就不打了，姐姐坐在院子门口的花台边上，这个时候我发现姐姐周成芳脑袋上有血，周成芳在坐着的时候，周成权从旁边经过，又朝姐姐周成芳脑袋还是脸上打了一下，具体打的哪儿不确定，这个时候徐建惠从坡坡上下来看到了，就拎了个棒棒去追厨房门口的周成权，想去打周成权，但是刚好好像来了电话，就接电话没追了，后来不一会警察就来了。”2019年10月15日，公安机关对周成芳之女徐建红作出询问笔录，载明“问：你把当天的事情经过讲一下？答：2019年10月9日大约18点50分左右，我吃完饭下来倒垃圾，路过周成权家门口的公路边回来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人在争论：周成权跟周成才说谢刚礼、谢成芳骂了咱妈妈*儿子,妈买*，周成才就质问周成权，监控能否调出来，后来我就走了，没接着听了，我就没有做声，我就回来我家了，把垃圾篓放在我们家门口彩钢下面,然后往大舅周成礼老房子方向走去，看到周成礼家里像电筒一样有亮光，我就回家在窗台防盗网上拿了一把雨伞，就往大舅周成礼家里方向走去，走下去路过周成权家门口时候，就听到周成权在他们家外面坝子里骂人，周成财站在旁边,周成权骂的是：“谢成芳、谢刚礼你妈买*，老子弄死你狗*的”，在我经过的时候越骂声音越大我就没理他,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妈在我后面跟着我下来了，当我转头的时候就看到我妈妈周成芳已经到了周成权面前，用手指着周成权对着周成权说：“我妈怎么卖吗*，你是不是还要骂?”我妈有没有先动手我没看清楚，以视频为准，周成权就动手推了我妈妈周成芳一下，我妈就倒地上了，我妈就起来到旁边花台上扯了一个竹棍，双方就打起来了，具体怎么打的打的哪个位置我就不清楚了，双方都是动手了的，棍子打断之后,我妈周成芳和周成权就打在一起了，我就喊二舅周成财去拉架，周成财就去拉架，我妈周成芳就说：“周成财你不能拉着我”,然后我就把伞丢到地上，往家跑一边跑一边喊我老公李景峰、妹妹徐建惠下来,我下来后又转向大舅周成礼家跑去,在跑的过程中听到二舅周成财说：“老幺，要不得”，我不知道什么意思，我回来的时候双方就没有再打了，过了没一会警察就到了。”2019年10月18日，公安机关对周成权作出询问笔录，载明“问：具体怎么回事，答：2019年10月9日晚上大约19时左右，我和我二哥周成财在家里喝酒，当时摆龙门阵的时候声音很大，后来吃完二哥周成财准备回家，走到坝子里我看到下雨了，就准备回屋给二哥周成财拿雨伞，在我转身的时候，脑袋上就被人用拳头打了两下，我回过身来看到是我大姐周成芳打的，打完我当时还有点懵没搞懂怎么回事，但是当时因为喝了点酒，就开始还手，朝大姐周成芳推打了一下，一下就把周成芳推到在地上了，在摔倒的过程中可能碰到了脑袋，她的脑袋开始流血，二哥周成财见状开始拉架，把我拉开，这个时候周成芳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一个棒棒来，开始朝我打来，打到了我的脑袋，肩膀，右脚脚裸部位等，在她拿竹棒棒打我的过程中，我也动手用拳头朝她的身体打了几拳，具体打的哪些部位我不记得了，棒棒都打断了，棒棒打断之后我和周成芳就被我二哥周成财劝开了没有打了，周成芳就捂着脑袋坐在我家院子的花台边上，脑袋上有些流血，我当时还是很生气，就又跑过去朝她的头部打了一拳，然后我就跑回厨房门口，这个时候徐建惠拿了棒棒追我，但是追到门口就没有追了，也没有打到我，后来我们就一直在争吵，但是没有再打架了，过了不一会警察就来了，把我和对方带回到派出所，在派出所我觉得身体不舒服，我和周成芳就被120拉倒医院就医，一直到今天才出院。”事发后，周成权当日先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次日，转入重庆市江津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8天，出院医嘱载明建议院外休息两周。周成权为此共产生医疗费6685.76元。事发次日，周成芳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3天，共产生医疗费2665.9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利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发生纠纷时，行为人应当保持理性，通过合理合法方式维护权益。本案中，周成芳称事件起因系周成权辱骂周成芳，但事发时视频并不能证明该事实，相反，周成财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称是周成权与周成财在一起喝酒时，声音比较大，被路过周成芳听到，周成芳可能听到以为在议论她，骂了几句。后周成芳在与周成权对骂中，动手击打周成权，同时，该击打行为系周成芳冲至周成权家院门口实施，从纠纷起因看，周成权与周成芳对骂，存在过错，而周成芳冲至周成权门口击打周成权行为也存在明显过错；遂后双方撕打在一起；周成财抱住周成权倒地后，双方撕打行为暂时中止，但周成芳继续对倒地的周成权实施侵害，存在一定过错；之后双方结束互殴，周成芳坐至一旁休息，周成权反而对停止侵害的周成芳主动击打，存在明显过错。同时，考虑到事发时，双方年龄相差16周岁（周成芳71周岁，周成权55周岁），身体机能存在一定差异，对于损害后果也会有一定影响。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发经过、各自过错等因素，酌情认定由周成权承担40%责任，由周成芳承担60%责任。对周成权主张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周成权主张6685.76元，周成芳认为周成权治疗存在过度医疗，但未在规定时间内申请司法鉴定，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认定周成权医疗费6685.7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周成权主张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周成权受伤住院8天，按每天60元/天计算，计算为480元；3、护理费。周成权按100元/天，主张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周成权受伤住院8天，自愿按每天100元/天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故护理费计算800元；4、误工费。周成权按100元/天，主张2300元，一审法院认为，周成权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工资收入，一审法院酌情主张100元/天；误工时间以住院天数加上医院休假天数，合计22天，误工费计算为2200元；5、交通费。周成权主张500元，但未举示相关证据，一审法院酌情主张2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周成权主张500元，但并未举证证明其遭受严重精神损害，且其对损害后果承担责任，故对该费用不予支持。对周成芳主张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周成芳主张2665.98元，根据医疗费票据，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周成芳按60元/天主张18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护理费。周成芳按120元/天主张36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4、误工费。原告主张1500元，但并未举示任何证据予予以证明，一审法院酌情按100元/天，计算3天，主张300元；5、交通费。周成芳主张500元，但未举示相关证据，一审法院酌情主张100元。综上，周成权共计损失10365.76元，周成芳共计损失4605.98元，周成芳应赔偿周成权6219.46元（10365.76元×60%），周成权应赔偿周成芳1442.39元（3605.98元×40%）。此外，一审法院提醒原告（反诉被告）周成权、被告（反诉原告）周成芳注意，双方系血浓于水的亲姐弟关系，亲情是无价的，无法用金钱衡量，遇到问题应采取恰当方式解决，不应让生活中的小矛盾演变为大矛盾伤害双方亲情关系。二人本应姐弟团结，互相照顾，现双方仅因生活小事处理不当、产生矛盾、互不相让，进而影响姐弟关系，实在是得不偿失，一审法院诚心希望双方及双方家人能够冷静下来，认真反思利弊得失，希望双方都能多检讨检讨自己的错，多思考思考对方的好，在亲情面前，在以往和谐相处的美好回忆中，早化干戈，重归于好。综上，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周成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周成权人身损害赔偿共计6219.46元；二、原告（反诉被告）周成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周成芳人身损害赔偿共计1442.39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周成权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周成芳其他反诉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周成权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周成芳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周成芳围绕其上诉请求申请证人李林到庭作证，拟证实周成权在纠纷发生后一两天就已去做工。被上诉人对证人的证言不予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周成权于2019年11月11日至2019年12月2日期间在重庆市九龙坡区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治疗。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亦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发生的肢体冲突有视频，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为证，证据确实充分，一审的责任划分正确。周成权的医疗费用有医疗票据为证，现也无证据证明周成权存在扩大医疗的情形，故一审支持了周成权主张的医疗费6685.76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同时，周成芳在二审中申请的证人系孤证，不足以证明周成权在纠纷发生后不久即外出做工，现周成权提交的证据亦证明其是在纠纷发生后一个多月后才到重庆市九龙坡区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治疗，故本院对周成芳关于一审认定周成权住院期间相关费用及误工费有误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因此，周成权、周成芳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元，由周成权负担60元，由周成芳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兴芸审判员  倪洪杰审判员  芦明玉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院印）书记员  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