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1刑初352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学良，男，196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住杭州市富阳区。因本案于2019年6月12日被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泽楠，杭州市富阳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富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以杭富检一部刑诉〔2020〕10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学良犯妨害动植物防疫、检疫罪，于2020年5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于2020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速裁程序进行审理。后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童冬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学良及辩护人张泽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2月至5月非洲猪瘟疫情期间，被告人何学良明知王金荣（已判刑）违反规定欲将自己养殖在江苏昆山的生猪跨省调运至其经营的位于杭州市富阳区××镇××村何氏农场饲养，仍以7.5万元／年（人民币，下同）的价格将该场地承包给王金荣,并承诺为其提供富阳本地耳标及申请检疫证明。后王金荣从江苏昆山跨省调运300余头货值120余万元的生猪至何氏农场，被告人何学良为其提供富阳本地耳标260余个，并提供自己的账号为王金荣的生猪申请检疫证明，使王金荣的202头生猪顺利进入富阳屠宰场宰杀、销售。 2019年5月15日，杭州市富阳区畜牧局在被告人何学良的何氏农场查获王金荣挂着江苏耳标的生猪103头，经检测未检出非洲猪瘟病毒。2019年6月12日，被告人何学良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学良违反有关动植物防疫、检疫的国家规定，有引起重大疫情危险，情节严重，其行为应当以妨害动植物防疫、检疫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何学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被告人何学良具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何学良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张泽楠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并提出：1.被告人何学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系从犯，可以从轻、减轻处罚；2.被告人何学良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减轻处罚；3.被告人何学良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4.被告人何学良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因法律意识淡薄而犯罪，主观恶性不大。希望法庭考虑上述意见，对被告人何学良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至5月非洲猪瘟疫情期间，被告人何学良明知王金荣（已判刑）违反规定欲将自己养殖在江苏昆山的生猪跨省调运至其经营的位于杭州市富阳区××镇××村何氏农场饲养，仍以7.5万元／年的价格将该场地承包给王金荣,并承诺为其提供富阳本地耳标及申请检疫证明。后王金荣于2019年3月初从江苏昆山跨省调运200余头货值约80万元的生猪至何氏农场，被告人何学良为其提供富阳本地耳标260余个，并提供自己的账号为王金荣的生猪申请检疫证明，使王金荣的200余头生猪顺利进入富阳屠宰场宰杀、销售。 2019年6月12日，被告人何学良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 被告人何学良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及本院审理阶段均自愿认罪认罚。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富阳区畜牧兽医局动物检疫科科长，负责动物检疫、屠宰行业管理等。非洲猪瘟自2018年8月左右由东三省蔓延至全国，2019年5月下旬基本解除疫情。非洲猪瘟爆发期间，非洲猪瘟疫区的生猪是绝对禁止跨省调运的，2019年3月起，疫区的相邻省份或解除疫情的省份允许跨省调运，但必须点对点调运且达到一定条件。非洲猪瘟期间，违规跨省调运生猪极有可能在本地引发疫情，外省调运过来的沿途地区也会有扩散的风险等情况。 2.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富阳区畜牧兽医局动物检疫科科员，分管动物检疫和本区屠宰场监管工作，屠宰场监管具体包括生猪调运、屠宰流程、瘦肉精检查、检疫流程等方面。本区范围内所有生猪屠宰入场前都需符合相应的调运流程并有生猪检疫证明，检疫证明需要查证验物，即耳标、数量、健康等情况需与实际相符。富阳区畜牧兽医局派驻编外人员在屠宰场落实上述监管工作，驻场人员和屠宰场需对当日屠宰情况进行登记，并采用月报形式上报畜牧兽医局。另，畜牧兽医局在日常检查过程中并未发现从疫区跨省调运生猪事项的情况。 3.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杭州富阳新登屠宰场工作人员，负责生猪进场检查工作，包括查验产地检疫证、核对数量、瘦肉精检疫等项目。新登屠宰场每天的生猪进场时间是早上7点到中午11点，其从来没有在晚上检验过进场生猪，近几个月其也没有查验过安徽、江苏运过来的生猪，其查验过的生猪都有耳标和产地检疫证等情况。 4.证人陈某2的证言，其系富阳区畜牧兽医局驻新登屠宰场的编外人员，负责屠宰场的生猪屠宰检疫工作。生猪到屠宰场门口后，先由屠宰场管理人员吴某等人查验猪的耳标、检疫证，手续齐全的话就可以进入待宰区，然后由畜牧局工作人员对生猪进行检疫，主要也是查验猪的耳标、检疫证、数量等情况，到晚上屠宰时还要肉眼查看屠宰好的猪头部、蹄、内脏等是否正常。按照规定，下午5点之后不允许生猪进入屠宰场，畜牧局的工作人员仅在白天负责检疫工作，晚上如果有生猪偷偷运进屠宰场宰杀，其是不会发现的等情况。 5.证人何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兽医，负责富阳区万市镇南安片的家畜、家禽的疾病预防工作，同时，片区内有生猪出售的话，要向其申领耳标。被告人何学良在何务村章家坞开办养殖场，2019年1月至4月共领取耳标384个，5月申请耳标126个，其仅给了96个。2019年何学良申领耳标超过常规数额，听说是养猪场被别人承包，所以需要更多耳标的情况。 6.证人何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陆洪明的妻子。陆洪明自2018年开始做生猪批发生意。2018年上半年起至2019年4月底期间，陆洪明从安徽、江苏、衢州、临安等地调运至富阳的生猪是在大青屠宰场的虞良处宰杀的，宰杀后基本卖给富阳、余杭的老客户，2019年5月11日后，陆洪明从安徽调运至富阳的生猪是在新登屠宰场宰杀的。2019年过年后，陆洪明曾向新登万市的一个养殖场买过生猪，当时叫其汇款过，其记得钱是打给一个叫王金朝的人的情况。 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其曾介绍陆洪明向王金荣购买生猪，这批生猪养殖在富阳新登的山上，每只生猪重量在300斤至400斤，数量在200头左右，分6、7次运送，生猪款由陆洪明的妻子何某2转至其农商银行账户，其再通过农商银行账户转给王金荣提供的王金朝的账户内的情况。 8.现场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富阳区动物卫生监督所的执法人员于2019年6月1日对杭州富阳新登食品有限公司屠宰场进行检查，在现场发现一辆装载着40头生猪的货车，该批生猪未佩戴耳标，亦无检疫合格证明，该屠宰场现场无生猪存养，屠宰区有已屠宰的生猪40头的情况。 9.检验检测报告，证实2019年5月31日，杭州市富阳区动物卫生监督所对何氏农场采集的20份猪血样进行检测，其中猪瘟抗体19份阳性，1份可疑；猪口蹄疫0型抗体18份阳性的情况。 10.微信转账记录，证实2019年4月22日，何某2通过微信转账给王金朝3万元的情况。 11.接受证据清单、银行交易明细，证实何某2于2019年2月至3月间，通过其建设银行卡和农商银行卡共计转账给王某478690元，于2019年4月转账给王金朝26140元。王某的农商银行卡共计向王金朝转账40余万元。被告人何学良的农商银行卡于2019年2月23日收到王金朝的银行转账35000元等情况。 12.《生猪宰杀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关于生猪调运、屠宰等相关文件及通知等，证实按相关规定，生猪定点屠宰场屠宰的生猪，应经动物卫生监督机构检疫合格，并附有检疫证明。在非洲猪瘟疫情期间，发生疫情的省份及相邻省份，要立即关闭辖区内所有生猪交易市场，禁止生猪跨省外调，对生猪产品调运继续实施差异化管理，其他省份调运生猪不得经过发生疫情省份的情况。 13.江苏、安徽等省生猪禁调期时间表、农业农村部疫情公布消息，证实安徽省禁止生猪调出的时间为2018年8月30日至2019年1月9日、2019年1月12日至2019年5月16日，江苏省禁止生猪调出的时间为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1月3日、2019年1月12日至2019年4月4日的情况。 14.检疫证明汇总、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证实何学良于2019年3月7日至2019年4月22日向平台申报检疫的记录，其中生猪运载车牌为皖Ｌ5××××的84头、车牌为皖Ｂ8××××的67头，共计151头的情况。 15.行政处罚决定书、罚没财物票据，证实2019年6月13日，杭州市富阳区万市镇何氏农场因从江苏违规调运无动物检疫合格证的103头生猪，被杭州市富阳区动物卫生监督所罚款25059.9元，罚款于当日已缴纳的情况。 16.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陆洪明、王金荣均因犯妨害动植物防疫、检疫罪被判刑的情况。 17.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何学良于2019年6月12日经公安民警电话通知到案的情况。 1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何学良的基本身份情况。 19.同案犯王金荣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系江苏昆山的生猪养殖户。2019年3月初，因昆山的猪场被拆，其到富阳承包了位于××镇××村的何学良养殖场，并约定由何学良为其提供本地耳标和申报检疫证明的账户。2019年3月初，其在明知非洲猪瘟期间不能跨省转运生猪的情况下，将其位于昆山养殖场内的202头未开具检疫合格证的生猪运至何学良的养殖场，何学良为其提供了富阳本地耳标294个，其将生猪原本的江苏耳标换成何学良提供的富阳耳标，并用何学良的账户申报生猪检疫证明后，在本地屠宰、销售该批生猪。2019年4月，陆洪明和王某到养殖场向其购买生猪，并要求其将江苏耳标更换，后共计向其购买生猪100头左右，货款都是王某支付给其的，由王某转账至其弟弟王金朝的账户；另外102头左右的生猪卖给了萧山的“陈仁法”和一些散户。另，其还曾将何学良给其的耳标卖给陆洪明，数量为80个左右，陆洪明微信支付其2400元。2019年4月，其再次从江苏昆山将其养殖的103头生猪运至何学良的养殖场，后被富阳畜牧局查获，当时江苏昆山仍旧是非洲猪瘟的疫区，但经检测，其该批生猪没有感染非洲猪瘟的情况。 20.同案犯陆洪明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系生猪批发商，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受非洲猪瘟的影响拉不到生猪，其通过陈加武从安徽、江苏调运生猪到富阳大青屠宰场屠宰。2019年3、4月，其通过王某介绍，在明知王金荣饲养的猪是偷换耳标和虚开检疫证明的外省猪的情况下，收购了王金荣饲养的生猪100多头，并将该批生猪拉到富阳大青屠宰场屠宰后销售获利，当时运猪的车是其车牌为皖Ｌ5××××的货车，货款由其妻子何某2打到中介王某的银行卡，再由王某付给王金荣那边的人，2019年4月其妻子何某2通过微信支付给王金朝的3万元也是买生猪的钱，其与对方无其他经济往来。另其还从王金荣处购买富阳耳标70个左右，用在其通过陈存金从安徽运过来的生猪上，相关手续也是以何学良养殖场的名义申报的，具体操作由王金荣帮忙，登记的装货货车是皖Ｂ8××××等情况。 21.被告人何学良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9年2月非洲猪瘟期间，其明知王金荣违反规定要从江苏调运生猪到其位于富阳区××镇××村何氏农场养殖，并要求其帮忙提供富阳本地生猪耳标及以其名义申请检疫证明的情况下，仍将其养殖场以7.5万元每年的价格出租给王金荣。2019年3月至5月间，王金荣陆续将自己养殖在江苏昆山的300余头生猪调运至其养殖场，其帮忙提供生猪耳标260余个，并提供自己的账号给王金荣申领检疫证明，使王金荣的生猪顺利在富阳本地宰杀、销售。后王金荣的103头生猪在其养殖场被富阳畜牧局查获并被处以罚款的情况。 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学良违反有关动植物防疫、检疫的国家规定，有引起重大疫情危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动植物防疫、检疫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和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被告人何学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本院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何学良具有自首情节，本院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何学良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和本院审理阶段均自愿认罪认罚，本院依法予以从宽处罚。关于王金荣4月份调运100余头生猪的行为，经查，该调运行为发生在江苏省禁调期结束后，调运对象已非疫区内易感动物，且杭州市富阳区动物卫生监督所已对何氏农产就该行为作出罚款行政处罚，罚款已缴纳完毕，故该部分行为不再计入被告人何学良的犯罪事实。关于辩护人张泽楠提出的被告人何学良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无前科劣迹，系初犯，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何学良的犯罪事实、性质、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认罪表现，依法确定其刑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何学良犯妨害动植物防疫、检疫罪，判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天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雨君 人民陪审员  章微萍 人民陪审员  包 健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骆芝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