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终1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荣，江苏蒋海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志芹。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荣，江苏蒋海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士林。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冰，连云港市海州区岗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管才松。原审第三人：孙玉明。上诉人陈伟、葛志芹因与被上诉人李士林、管才松、原审第三人孙玉明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7民撤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伟、葛志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对本案进行审理并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已查明孙玉明将与陈伟、葛志芹合伙的财产以签订《土地转租合同》的方式，并以明显超低的价格转让给李士林，损害了陈伟、葛志芹的合法权益。但一审法院又以陈伟、葛志芹提起的撤销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裁定驳回陈伟、葛志芹的起诉，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在李士林以排除妨害为由对管才松及陈伟、葛志芹提起诉讼的（2018）苏07民终3479号、（2018）苏0722民初3456号案件中，法院未依法向陈伟、葛志芹送达有关李士林撤回对陈伟、葛志芹的起诉的裁定，致使陈伟、葛志芹无法继续参加该案的诉讼程序。而李士林提起的排除妨害诉讼本身与陈伟、葛志芹具有利害关系，法院本应通知陈伟、葛志芹参加该案诉讼，但未通知。（2018）苏07民终3479号、（2018）苏0722民初3456号案中未审查李士林是否享有合法物权，该案判决管才松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该裁判结果损害了陈伟、葛志芹的合法权益。李士林辩称，其系于2017年10月通过法院执行拍卖程序购买了孙玉明原有的位于东海县平明镇汤庄村赣沭路西侧的房屋产权及土地使用权。因该房屋用地包含在孙玉明2009年1月16日与汤庄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中，李士林基于不动产的实际使用需要，遂又与孙玉明签订了《土地转租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李士林的财产权利应当受到保护。而管才松将土堆放在李士林的粮仓北门及100吨地磅上，管才松亦认可该事实，其行为显然侵犯了李士林的合法权益，李士林有权要求管才松排除妨害。至于孙玉明、陈伟、葛志芹、管才松四人之间的合伙权益问题，与本案无关。且灌云县人民法院在（2017）苏0723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中，已经确认了陈伟、葛志芹等人主张的原孙玉明名下的房屋、土地使用权属于合伙财产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2018）苏07民终3479号、（2018）苏0722民初345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伟、葛志芹要求撤销以上判决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且陈伟、葛志芹提起本案诉讼系滥用诉权。综上，本案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伟、葛志芹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陈伟、葛志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7民终3479号民事判决和东海县人民法院（2018）苏0722民初3456号民事判决；2.诉讼费用由李士林、管才松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月16日，孙玉明与东海县平明镇汤庄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孙玉明租赁原汤庄小学建粮食储备库，租赁期限20年，后续10年，共30年，从2009年1月16日至2039年1月16日，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土地租赁费用226000元。后孙玉明取得1368.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产权证号为东国用（2009）第000443号]，该1368.6平方米土地包含在上述《土地租赁合同》中。陈伟、葛志芹认为，孙玉明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以及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是代表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的行为。2010年10月28日，孙玉明、陈伟、葛志芹、管才松签订一份《合伙协议》，写明：“合伙协议，本着收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原则，孙玉明、陈伟、葛志芹、管才松四人共同建设汤庄粮库。四人所占股份如下：孙玉明占35%、陈伟占28.2%、葛志芹占26.5%、管才松占10.3%。合伙人签字：孙玉明、陈伟、葛志芹、管才松，2010.10.28”。2014年8月26日，江苏灌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孙玉明、李莹欠付借款及利息为由起诉至灌云县人民法院，经审理，灌云县人民法院判决：一、孙玉明、李莹向江苏灌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借款人民币本金1182478.41元并支付利息、逾期利息（截至到2014年7月21日逾期利息11173元），以后利息、逾期利息以本金1182478.41元从2014年7月22日起按年利率8.4%×1.5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江苏灌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孙玉明、李莹提供的抵押房地产[即位于东海县平明镇汤庄村赣沭路西侧东平（2009）字第07400002号、东国用（2009）第000443号]享有优先受偿权。在该案执行过程中，陈伟、葛志芹、管才松提出执行异议，灌云县人民法院审查认为，异议人提出该抵押房地产是被执行人和异议人的合伙财产并且不知道抵押情况的理由，不能对抗法院对已依法办理抵押权登记并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该房地产的执行，灌云县人民法院遂作出（2017）苏0723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陈伟、葛志芹、管才松的异议请求。2017年10月19日，李士林通过灌云县人民法院执行司法拍卖购买了孙玉明、李莹共同所有的位于东海县平明镇汤庄村赣沭路西侧的房产[产权证号：东平（2009）字第0740002号]及土地使用权[产权证号：东国用（2009）第000443号]。2017年11月23日，灌云县人民法院以（2017）苏0723执恢303号之一裁定书将上述房产及土地裁定归李士林享有。2017年11月9日，李士林与孙玉明签订《土地转租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转租的土地位于东海县平明镇汤村村，具体位置以2009年1月16日孙玉明与汤村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约定为准[不含东国用（2009）第000443号）土地使用证中的1368.6平方米]，场地租金及动产（两台地磅分别为30吨一台、100吨一台，两台输送机，电动伸缩门，通风道等设备折价及地磅房两间）合计150000元”。2018年4月26日，李士林以其粮仓北门及100吨地磅被堆上土为由，向东海县人民法院起诉管才松、陈伟、葛志芹，要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将擅自堆在李士林粮仓北门及100吨地磅上的土推回原处，不得妨碍李士林使用粮仓北门、场地（土地）、地磅等财产。该案审理过程中，陈伟、葛志芹于2018年5月9日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其住所地在灌云县，应将案件移送灌云县人民法院审理，在审查管辖权异议是否成立期间，李士林申请撤回对陈伟、葛志芹的起诉，东海县人民法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管才松在该案答辩时称，管才松与陈伟、葛志芹、孙玉明四人就汤庄粮库建设存在合伙关系，原汤庄小学的土地属于四位合伙人共同租赁使用，孙玉明未经过其他合伙人同意，无权擅自将涉案土地转租给李士林。孙玉明也无权擅自处分合伙财产中粮库的相关设备，其与李士林签订的转租协议既转租土地又转让相关设施设备，不仅没有取得其他合伙人的同意，又以明显低于市场行情的价格转让，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管才松及其他合伙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应当认定无效。经审理，东海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2018）苏0722民初3456号民事判决：管才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堆放在李士林粮仓北门及其所使用的100吨地磅处的土移除，并不得妨害李士林使用其与孙玉明签订的《土地转租合同》中所涉粮仓北门、场地、地磅等财产。一审判决后，管才松不服提起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李士林的诉讼请求。在该案二审审理过程中，管才松申请葛志芹作为证人到庭作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审理，作出（2018）苏07民终347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另查明，管才松、陈伟、葛志芹曾于2018年2月2日起诉至东海县人民法院要求确认李士林、孙玉明于2017年11月9日签订的《土地转租合同》无效。后管才松、陈伟、葛志芹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起诉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是指没有被列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且无过错或者无明显过错的情形。包括：（一）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的；（二）申请参加未获准许的；（三）知道诉讼，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的；（四）因其他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本案中，陈伟、葛志芹主张孙玉明与李士林的土地转租合同无效，其对孙玉明转租及转让的财产享有权益。陈伟、葛志芹本系（2018）苏0722民初3456号排除妨害纠纷一案的被告，东海县人民法院已经向陈伟、葛志芹送达了起诉状副本等应诉材料，陈伟与葛志芹曾在该案中提出管辖权异议，且葛志芹在该案二审中作为管才松的证人出庭作证。上述事实表明，陈伟、葛志芹对于李士林提起的排除妨害诉讼是明知的，陈伟、葛志芹没有参加该案诉讼是其自身原因导致，不属于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申请参加未获准许或知道诉讼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等司法解释规定的不能归责于本人的情形。综上，陈伟、葛志芹起诉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陈伟、葛志芹认为孙玉明与李士林签订土地转租合同无效，其对诉争财产享有权益，可以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主张权利或依据合伙协议向孙玉明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的规定，裁定：驳回陈伟、葛志芹的起诉。陈伟、葛志芹预交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该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此即为法律对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启动程序所作之规定，其目的在于保护对相关案件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在其非因自身事由而未能及时参加诉讼时，为其提供法律程序的救济。故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提起撤销之诉的，其应当属于对该判决、裁定的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民事主体，并应证明该判决、裁定的主文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且损害其民事权益。本案中，陈伟、葛志芹请求撤销的是（2018）苏07民终3479号民事判决及（2018）苏0722民初3456号民事判决，而审查该案的审判情况可知，该案系李士林以管才松存在侵权行为为由，诉请管才松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而非合同纠纷。该案经一、二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苏07民终3479号生效民事判决，判令管才松将堆放在李士林粮仓北门及其所使用的100吨地磅处的土移除，并不得妨害李士林使用其与孙玉明签订的《土地转租合同》中所涉粮仓北门、场地、地磅等财产。据此可知，在（2018）苏07民终3479号案件中，李士林最终未诉请陈伟、葛志芹承担相关侵权责任，该生效判决的主文中亦仅仅是要求管才松不得侵害李士林的相关权益，仅对管才松科以相关法律责任，而并未判令陈伟、葛志芹承担任何不利的法律后果，未直接触及陈伟、葛志芹的利益。因此，（2018）苏07民终3479号案的处理结果与陈伟、葛志芹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陈伟、葛志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的有权参加诉讼的第三人属性，不符合对（2018）苏07民终3479号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陈伟、葛志芹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陈伟、葛志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韩 祥审判员 刘海平审判员 杜三军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