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1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碧峰纸管厂，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义亭镇黄林山区块（二）。 投资人：何晓燕。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盛华，男，197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晓燕，女，197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义乌市。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棘，浙江十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回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义亭镇黄林山工业区**嫦娥路**。 法定代表人：陈大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菁，浙江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义乌市碧峰纸管厂（以下简称碧峰厂）、施盛华、何晓燕与被上诉人义乌市回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回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5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碧峰厂、施盛华、何晓燕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案涉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调解协议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且调解书出具程序不合法，文字表达不规范且产生歧义，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讼争双方于2019年8月29日在义乌市义亭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达成协议，该协议一式三份，但其和房东余红卫没有取到协议。当时几方的意思是就条款第一部分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15日的电费事宜先进行结算，再出具调解书。但事实是双方对此无法达成一致，该调解书不应该出具。事后如何出具调解书，其不知道且一直未收到调解书。一审开庭前，其收到起诉状副本，才知道出具了调解书。调解书中的铜耗（电损3.8%）的表述不明确，与当事人调解时的本意有极大差别。其认可电损（即总表与分表之间的差额）是客观存在的，电损为基数，按总表下各分表用电量与总电量的比例相乘得出的金额是其应承担的电损费用，其在调解时也是这样表述的。但不知为何，调解书中的记载为“铜耗（电损3.8%）”。调解书中的铜耗与基本电力费的内容，与实际交纳电费不符。双方争议的电损的承担不应涉及铜耗与基本电力费。本案厂区内总电表装在变压器之前，不单独存在铜耗与基本电力费，该两项费用已包含在实际交纳的电费中。厂区的国家电网计价中无收取铜耗、基本电力费的明细，调解书中写入铜耗、基本电力费与事实不符，是重复计算。电损应按几方的实际用电的比例进行分摊，不应按铜耗及基本电力费和所谓的3.8%来计算。如以各自用电量直接乘以3.8%计算其的电损，则显失公平。案涉厂区的总表下除其的分表外，还有另十五户业主租用电表，若不能提供另十五户业主的用电统计，则无法准确计算出各分表的实际用电总量，亦导致无法分摊计算其应承担的电损。 回利公司辩称：人民调解协议经双方签字确认，合法有效。人民调解协议书是本案双方及房东多次协商的结果。2018年，双方约定碧峰厂按每月6000元向其支付基本电力费。履行了一年，碧峰厂于2019年年初以机器减少为由，要求按每月3900元支付基本电力费，其予以同意。后碧峰厂又于2019年6月提出按实际用电量来计算（计算方式与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大致相同），房东也参与了协商。但商定后，碧峰厂又拒绝支付。因为碧峰厂一再出尔反尔，其才申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调解时各方均在场，如何计算电损、基本电力费、滞纳金，双方经一再协商。但碧峰厂不遵守人民调解协议书，故其才诉至法院。本案厂房存在一房二租的情况，房东先把部分厂房租给碧峰厂，后又把厂房整体租给了其。房东把厂房整体租给其后，就把厂房电表的户名都改成了其，整个厂房的电费都是以其的名义交纳的。其向供电局的交费里包括了全部电费、电损和基本电力费。电损即是铜耗，指电流经铜丝电线所流失的电流，电流先经过厂区总表，再流到厂区各用户的分表，路途中产生损耗及电量减少了是常识。如碧峰厂只按照分表交电费，那么该部分从总表流到碧峰厂分表的电耗应由谁承担。人民调解协议书明确了按碧峰厂实际用电量的3.8%计算电耗（铜耗）。电损是用电产生的损耗，应按实际用电量计算。3.8%的比例也是双方反复核算得出的结果，一审第一次庭审时施盛华对此也是认可的。基本电力费是基于大工业用电的变压器功率由供电局按照每千瓦每月30元的标准收取的固定费用，只要安装了工业用电的变压器，无论是否用电，都需缴纳该费用。人民调解协议书对基本电力费的计算也予以了明确。2019年8月15日前的基本电力费按全厂的数据计算，所以只要算出全厂电量和碧峰厂的用电量就可以确定。对于全厂的电量，一审时其提供了供电局的数据，碧峰厂也自认了实际用电量，故这一段的基本电力费是确定的。2019年8月16日之后的基本电力费是按碧峰厂使用的400千瓦变压器用电量计算的。一审时其提供了400千瓦变压器电表下各分表的抄表读数，以及各分表用户缴纳电费的银行流水，两者相互印证并能证实其提供的分表读数是真实的。对于一审法院未按月分别计算基本电力费并驳回其的滞纳金的诉请，其也是有意见的。 回利公司起诉请求：一、碧峰厂、施盛华共同支付铜耗、基本电力费共计44627元（其中铜耗21078.39元，基本电力费23548.61元）；二、碧峰厂、施盛华支付上述金额的滞纳金27985.54元（以欠款金额的日千分之二为标准，暂算至起诉之日）；三、何晓燕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回利公司与碧峰厂共同租用义乌市稠城镇超丽彩印厂坐落于义乌市××镇××工业区××路××号厂房，双方共用电表,回利公司向供电部门交纳全部电费后，碧峰厂按月支付回利公司电费、基本电力费等。双方因用电及基本电力费等发生争议，2019年8月29日，经义亭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15日施盛华交纳电费按照实际用电量加铜耗（电损3.8%）加基本电力费（总基本电力费36000元／月除去全厂用电量），双方结算后多退少补；二、从2019年8月16日开始，今后施盛华交纳电费按照实际用电量加铜耗（电损3.8%）加基本电力费（总基本电力费12000元／月除去400ＫＷ用电量），施盛华若延误交费时间造成的滞纳金由施盛华本人承担等等。根据回利公司核算，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5日期间，碧峰厂产生的工业电量为833316度，计电费554694.47元，回利公司自认该款碧峰厂已经支付给回利公司。根据碧峰厂核算，碧峰厂2018年4月1日－2020年4月5日期间支付回利公司的工业电费共计549202.32元。因碧峰厂对回利公司提供的电费单据存有异议，故没有完全按照回利公司提供的单据交纳费用，但已经交纳了大部分费用。碧峰厂表示，回利公司提供给其的电量单据有些已经遗失了，所以无法计算具体用电量。根据回利公司核算，从2018年4月1日到2019年8月15日止碧峰厂用电量是567269.6度，电费是378065.77元。碧峰厂对上述电量度数有异议，认为电表由回利公司控制，在抄读电表的时候未通知碧峰厂到场，但碧峰厂已经无法计算具体用电量。庭审中回利公司称，2018年4月1日－2020年4月5日止，回利公司收到碧峰厂的费用为653245.56元，扣除电费554694.47元、水费及照明用电25195.62元，剩余部分73355.47元优先扣减基本电力费。碧峰厂则称，2018年4月1日－2020年4月5日止其支付回利公司的费用共647767.56元，水费及照明用电为23541.4元，647767.56元-23541.4元＝剩下的就是其支付回利公司的电费及基本电力费，即已经支付回利公司的基本电力费为647767.56元-23541.4元-549202.32元＝75023.84元。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15日，嫦娥路8号厂区全厂用电量为7234950度。2019年8月16日至2020年4月5日期间400ＫＷ电表总用电量为691957度。在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5日期间供电部门未向回利公司收取过滞纳金。双方对人民调解协议中铜耗（电损3.8%）产生不同的理解，庭审中双方一致理解为：总供电量的3.8%为损耗（供电公司供给100度电，其中3.8度为损耗）。 一审法院认为，碧峰厂已经向回利公司付清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5日期间的电费，双方对此无争议。双方有争议的是碧峰厂应支付回利公司的电损、基本电力费、滞纳金。一、关于电损。根据回利公司核算，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5日期间，碧峰厂产生的电量为833316度，计电费554694.47元;碧峰厂未举证碧峰厂具体的电量，也未举证回利公司核算的电量存在明显不当，一审法院采信回利公司举证的电量数；根据碧峰厂核算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5日期间其支付的电费为549202.32元，少于回利公司自认收到碧峰厂支付的电费554694.47元，采信回利公司确认的电费对碧峰厂有利，一审法院按回利公司确认的电费数额认定，即碧峰厂支付回利公司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5日期间的电费认定为554694.47元，据此，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5日期间每度电的平均电价为554694.47元/833316度=0.6656元/度，按照人民调解协议确定的总供电的3.8%为损耗，计算碧峰厂应承担的电损价款为：（833316度/96.2%）*3.8%*0.6656元/度=21909.45元。回利公司主张21078.39元，不足21909.45元，一审法院按21078.39元认定。二、关于基本电力费。根据人民调解协议确定，碧峰厂应承担的基本电力费为：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共501天）为36000元/月除全厂用电量；2019年8月16日至2020年4月5日（共233天）为12000元/月除400KW用电量。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全厂用电量为7234950度，该期间碧峰厂无法核算具体用电量，也未举证回利公司核算为567269.6度有明显不当，一审法院按回利公司核算的度数计算基本电力费，即碧峰厂应承担该时段的基本电力费为36000元/30天*501天*567269.6度/7234950度=47138.19元。2019年8月16日至2020年4月5日期间，400KW变压器的用电量为691957度，碧峰厂的用电量按回利公司核算为833316度-567269.6度=266046.4度，碧峰厂应承担该时段的基本电力费为12000元/30天*233天*266046.4度/691957度=35833.91元。即碧峰厂在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5日期间应承担的基本电力费为82972.1元（47138.19元+35833.91元）。按照回利公司核算，碧峰厂已经支付的基本电力费为73355.47元，按碧峰厂核算已经支付的基本电力费为75023.84元，两者的差异主要源于双方对水费和照明用电的差距（回利公司主张水费及照明用电25195.62元，碧峰厂主张水费和照明用电23541.4元），碧峰厂作为承担付款责任主体，在无确凿证据证明其支付水费及照明用电数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权利主体即回利公司的主张，即回利公司主张的碧峰厂已经交纳的基本电力费数额73355.47元予以认定。据此，碧峰厂尚欠回利公司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5日期间的基本电力费9616.63元（82972.1元-73355.47元）。三、关于滞纳金。根据回利公司起诉时的陈述，回利公司先向供电部门支付所有的电费，再收取碧峰厂的电费、损耗及基本电力费，故如果产生滞纳金系回利公司逾期交纳电费造成，而供电部门实际也未向回利公司收取过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5日期间的滞纳金，故回利公司要求碧峰厂支付滞纳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但回利公司为碧峰厂垫付的电损及基本电力费碧峰厂应及时支付回利公司，回利公司提起诉讼后碧峰厂仍然拖欠，应赔偿回利公司自起诉之日始至清偿之日止占用该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关于付款责任的主体。碧峰厂系工业用电的主体，电损及基本电力费在生产过程中产生，也是占用回利公司资金的主体，故应承担支付尚欠电损及基本电力费义务，并承担赔偿回利公司利息损失的责任；何晓燕作为个人独资企业碧峰厂的投资人，应以其个人财产对碧峰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根据人民调解协议，施盛华交纳电费按实际用电量加铜耗加基本电力费，双方结算后多退少补，施盛华若延误交费时间造成的滞纳金由施盛华本人承担等等。施盛华自愿加入碧峰厂的债务，与碧峰厂共同承担民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碧峰厂、施盛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回利公司2018年4月1日－2020年4月5日期间的铜耗（电损）21078.39元、基本电力费9616.63元，合计30695.0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30695.02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3日始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清偿之日止）。二、何晓燕对判决第一项承担无限清偿责任。三、驳回回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5元，由回利公司负担932元,由碧峰厂、施盛华、向晓燕负担683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讼争双方经协商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三上诉人辩解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双方约定电费按实际用电量加铜耗（电损）加基本电力费计收和关于铜耗（电损）、基本电力费的具体计算标准等的约定，以及供电公司对于基本电费的计收标准，结合案涉厂房的实际用电情况和用电过程中存在铜耗（电损）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碧峰厂应支付的案涉铜耗（电损）及基本电力费数额，合理有据。其中，对于双方争议的总表下各分表的用电量数据，回利公司提供的电量明细单与付款记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据此采信回利公司的主张并无不当。三上诉人关于铜耗（电损）及基本电力费的抗辩，与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不符，且未提供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其主张仅依据电表读数支付电费，不承担铜耗及基本电力费，依据与理由均不充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3元，由上诉人义乌市碧峰纸管厂、施盛华、何晓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斯欣 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 代书记员  刘晔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