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惠工街**(中韩大厦**)。负责人：王曲，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勇军，辽宁华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士佳，男，汉族，1962年9月9日出生，现住址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欢，新民市新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新民市分公司，住所，住所地新民市辽河大街**div>负责人：曾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广义，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电信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沧海路**iv>负责人：司书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林，男，198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址：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士佳、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新民市分公司、沈阳市电信工程局（有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新民市人民法院（2020）辽0181民初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具体如下：首先，根据《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众责任保险条款》中约定，精神损害赔偿金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且我司在投保单中已明确告知投保人阅读保险条款及责任免除事项，投保人已签字盖章，我司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根据意思自治原则，该约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判决由我司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一审中我司抗辩郭士佳未提供事故认定责任书，我司仅同意在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30%责任，一审法院在郭士佳未提供事故认定责任书情况下判决我司承担95%责任，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另外，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沈阳电信工程局(有限公司)在我司投保公众责任保险合同，而本案中涉案电线杆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新民市分公司所有，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新民市分公司与沈阳电信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外包代维服务合同，发生安全事故等由沈阳电信工程局(有限公司)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约定对我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且，一审法院认定能够我司承担诉讼费用不妥。郭士佳、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新民市分公司、沈阳市电信工程局（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郭士佳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于2019年8月28日晚6时30分许，郭士佳下班回家骑自行车行驶至那家村液华气站附近的大道上，当时下雨，被联通公司位于那家村的信号杆砸中，当时将郭士佳砸伤，后被家人送至沈阳北部战区总医院住院治疗，确诊1天，住院11天，花费医药费48985.08元，郭士佳被砸伤的电信杆为联通公司所有，其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造成郭士佳受伤。故诉至法院，要求：1、要求赔偿郭士佳医药费48985.08元、误工2费8517元、护理费10541.40元、伙食补助费12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7300元、伤残补助金127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暂定20000元、鉴定费1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8日18时许，郭士佳下班回家骑自行车行驶至那家村道口（那家液化气站附近）时，因当时风大又下雨，被电信杆砸到，造成头部、肩部及腰部受伤，经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九级伤残，花费鉴定费1000元。郭士佳受伤后先后在沈阳市骨科医院、沈阳北部战区总医院及新民市人民医院进行诊疗，共花费急救费、医药费48,556.08元。其中在沈阳北部战区总医院确诊天数为1天，住院治疗11天。另查明，涉案电信杆系联通公司所有，该公司与电信工程局签订本地网传输线路外包代维服务合同，约定由电信工程局代为维护其公司的通讯设备，包含涉案电信杆，双方约定电信工程局对安全工作全面负责，对发生的各类生产安全事故、工伤事故和治安案件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电信工程局于2018年12月3日为其代为维护的电信设备向中华保险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保险，约定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50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500元或核定损失金额的5%，两者以高者为准，保险以沈阳联通各区县如空线缆（含路杆、吊线、钢绞线等）发生的意外造成的第三者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为保险责任。保险期间为自2018年12月22日零时起至2019年12月21日二十四时止,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质证的权利,本案联通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的行为应视为其放弃了此项权利。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郭士佳在骑行过程中被电信杆砸中导致头部、肩部及腰部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85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电信杆的所有人为联通公司，其虽与电信工程局签订了电信设备代维服务合同，并约定了安全事故责任承担问题，但该电信杆发生事故时由联通公司使用，故联通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电信工程局作为涉案电信杆的管理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没有过错，亦应承担侵权责任。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涉案电信杆的保险人，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50万元）进行赔偿。保险单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500元或核定损失金额的5%，两者以高者为准，该免赔额由联通公司、电信工程局承担。关于郭士佳的损失，认定如下：关于医药费,根据沈阳市骨科医院出具的门诊收费票据，急诊诊查费及电子病历费确定为15.40元。根据沈阳急救中心出具的门诊收费票据，急救费用确定为193.54元。根据北部战区总医院出具的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结合门诊病历和住院病案等相关证据，诊疗费确定为47225.34元。根据新民市人民医院出具的门诊收费票据，结合门诊病历，复查费确定为1,121.8元。郭士佳出具的辽宁增值税普通发票并非医院收费票据，且无相关医嘱，不予采信。故郭士佳花费的医药费总计48556.08元;关于护理费,郭士佳住院11天,确诊1天，医嘱出院后全休2个月，加强营养与护理，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均为家属陪护，其未提供陪护家属职业及收入证明，计算方法应参照辽宁省2020年度分行业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6970元计算,护理费应为46970元÷365天×73天=9394元;关于误工费,根据其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郭士佳误工73天,郭士佳在沈阳市沈北新区艺术全屋定制家居店工作，根据该店出具的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工资表及误工证明，其月工资为3500元左右,误工费为3500元÷30天×73天=8516.67元；关于交通费，郭士佳未提供相关票据，但考虑到郭士佳在就医过程中会实际产生交通费用，酌情予以支持50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本地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100元×12天＝1200元；关于营养费，结合郭士佳伤残等级及医院医嘱，酌情予以支持50元×73天=365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郭士佳58周岁，辽宁省2020年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20元，残疾赔偿金为31820元×20年×20%=127280元；关于精神损失费，结合郭士佳的伤残等级，酌情予以支持10000元；关于鉴定费，郭士佳在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花费鉴定费1000元，予以支持。以上赔偿费用总计210096.75元，根据保险单约定，保险公司对该赔偿费用的免赔额为10504.84元，该费用由联通公司、电信工程局赔偿郭士佳，其余费用199591.91元由中华保险公司赔偿郭士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士佳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199591.91元（210096.75元×95%）；二、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新民市分公司、沈阳电信工程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士佳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10504.84元（210096.75元×5%）；三、驳回郭士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14.56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承担773.83元、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新民市分公司、沈阳电信工程局（有限公司）承担40.73元。二审中，保险公司提交新证据：1、公众责任保险条款，证明条款第八条第五项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精神损害赔偿，条款内容以黑体字加粗，明确列明于责任免除事项中。2、投保单，证明投保单中设有投保人声明栏，被上诉人沈阳电信工程局（有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栏中签章，确认其已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内容，对上诉人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可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就精神损害赔偿属于责任免除的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法律规定的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郭士佳质证意见：对于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保险条款一审并未提供，并且该条款所约定内容对我方不具有约束力。沈阳电信工程局（有限公司）质证意见：公众责任险投保单上盖章与签字是我方加盖的。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1、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霸王条款，不具有合法性。2、该组证据中免赔条款内容也未显著标示，划线及标重点符号系事后标注。3、我公司在投保过程中仅在《公众责任保险投保单》上盖章认可了每次事故的绝对免赔额，但并未见过保险条款合同，更未在保险合同条款上盖章确认。我公司对保险合约定的免赔事项并不知情，保险公司也未对该免赔约定特别告知，投保时我公司只是按照保险公司的要求在指定位置按格式要求书写并盖章，该组证据并不能完全证明上诉人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赔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新民市分公司质证意见：无意见。本院二审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责任比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85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郭士佳在骑行过程中，被突然倾斜的电信杆砸伤，郭士佳无法预见，故也无法避免，故无过错，电信杆的所有者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且因本案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保险公司要求交通警察部门作出责任认定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认定郭士佳无过错及获得全部赔偿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赔偿主体。涉案电信杆系联通公司所有，该公司与电信工程局签订本地网传输线路外包代维服务合同，约定由电信工程局代为维护其公司的通讯设备，包含涉案电信杆，双方约定电信工程局对安全工作全面负责，对发生的各类生产安全事故、工伤事故和治安案件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电信工程局于2018年12月3日为其代为维护的电信设备向中华保险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保险，约定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50万元，保险以沈阳联通各区县如空线缆（含路杆、吊线、钢绞线等）发生的意外造成的第三者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为保险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中华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在其保险限额内替代赔偿郭士佳合理损失并无不妥，本院对中华保险公司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赔偿主体。中华保险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公众责任保险条款、投保单，该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中明确手书对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电信工程局的代办人签字并加盖了公章，公众责任保险条款亦明确写明精神抚慰金免于赔偿。电信工程局对代办人签字及加盖的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只是提出从未看到过公众责任保险条款，却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华保险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已经能够证明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公司对精神抚慰金承担赔偿责任不妥，本院予以更正，由联通公司与电信工程局共同承担精神抚慰金即1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民市人民法院（2020）辽0181民初3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新民市人民法院（2020）辽0181民初3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士佳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共计190091.91元（199591.91元-9500元）；三、变更新民市人民法院（2020）辽0181民初3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新民市分公司、沈阳电信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士佳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20004.84元（10504.84元+9500元）；四、驳回的各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14.56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承担773.83元、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新民市分公司、沈阳电信工程局（有限公司）承担40.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29.12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承担1400元、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新民市分公司、沈阳电信工程局（有限公司）承担229.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 猛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宋丽娜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吕志真书记员赵明川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