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1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香樟大道**网讯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9038728C。 法定代表人：刘国福，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凡继海，安徽正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金满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双清路小王庄****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88569306G。 法定代表人：刘海彬，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力，安徽皖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洪幸，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安徽金满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满园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4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审理。上诉人合肥建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凡继海，金满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力、卢洪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肥建工集团上诉请求为：1、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4715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8年1月15日,上诉人委托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总承包分公司与金满园公司签订《脚手架分包补充协议》,变更后内容：原合同内容第四条第1项中的“余款30%抵付总承包公司宿州元一余现房”废除,现变更为“脚手架拆除完毕之日起两年以内付清剩总工程款的30%。”一审法院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协议。上诉人认为,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付款时间”的变更不属于为实质性内容的变更,应认定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且被上诉人只是认“签字主体”存在一定瑕疵,未提供授权委托手续。退一步讲,即便认定补充协议无效,根据《脚手架分包合同》第四条之规定,付款方式:原则乙方垫资15层,如果到2018年节没能干到15层,甲方按照总建筑面积的总价付款30%;以后每月付已完成工程量50%;主体封顶后付总工程量的60%;脚手架拆除完毕支付总工作量的70%:余款30%抵付总承包公司宿州元一现房。上诉人同意选择余款30%抵付协总承包公司宿州元一现房,且上诉人已为金满园公司留足现房,随时助办理产权手续。2、合同约定脚手架使用费用依“实际使用天数为准”,本案中脚手架经协调后,双方同意先行拆除15层以下(不包括15层)外架,且金满园公司也按照通知实际拆除15层以下(不包括15层)外架,所以上诉人认为应当扣除15层以下(不包括15层)拆除期间的费用。根据实际使用外架的情况及实际使用天数计算超期使用费用为2211897.6元,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3491036.8元。3、根据《脚手架分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其中包括挑架用工字钢、室内电梯门(不含定型化)及工电梯门(不含定型化)安装、加固、拆除等。金满园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上述合同义务,上诉人为不影响工程进度的情况下,委托第三方完成上述工作。室内电梯门(不含定型化)第三方代工电梯及室内电梯安装、加固、拆除费用为555000元,应当由金满园公司承担责任。4、根据《脚手架分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其中包括:抱箍加工、预埋、加固、割除钢丝蝇加工下料、安装紧固、上卡、拆除等。上诉人先期购买圆钢五件,用于制作U抱箍,而金满园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制作U抱箍,为了不影响工程进度,上诉人不得已购买成品U抱箍,由此产生173875元,应当由金满园公司承担责任。 二、一审法院认定已支付工程款数额错误。2020年1月21日,李培军、李龙魁、梁计划、李龙真、韩庆朋、杨红军、张大鹏、张标、张衡、张超产、信小伟、宁文明、陈进君、张海涛十四人找政府索要工资。经政府协调后,要求上诉人先行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上诉人及时通知金满园公司,但其不予理睬。上诉人按照政府指示,使用亳州市农民工专用账户向金满园公司的劳务人员及时代付工资504400元,但金满园公司不认可该款,上诉人提交钟点工工资发放工资表和转账流水充分证明钟点工工资已经发放完毕,上述504400元为金满园公司代发工资,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达不到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的法律效力错误。 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补充协议内容不属实质性的变更,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室内电梯门(不含定型化)及工电梯门(不含定型化)安装、加固、拆除,抱箍加工、预埋、加固、割除钢丝绳加工下料、安装紧固、上卡、拆除等应由金满园公司完成的义务,其拒绝履行义务,不得已情况下,上诉人委托第三方完成上述义务,所以金满园公司应当承担产生额外费用。上诉人已按照合同、补充协议履并行付款义务。据此,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金满园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的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一审对合肥建工集团证据的认定正确。1、《脚手架分项承包补充协议》不具有法定证据效力。（1）从形成时间来看，《脚手架分包合同》和《脚手架分项承包补充协议》均是2018年1月15日形成，在同一天形成主合同，又形成补充协议，明显不符合逻辑；（2）两份合同的主体不统一。《脚手架分项承包补充协议》缔约主体是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总承包分公司，且未查询到该公司的登记信息，显然该公司主体不存在；（3）从《脚手架分项承包补充协议》内容来看，系改变原合同的工程款支付方式，即使按照该约定，合肥建工集团应在外架拆除两年内付清，且两年内付清本身约定不明确，在答辩人拆除完毕以后，上诉人违约故意明显，迟迟不予结算工程款，其行为表明不愿履行合同义务；（4）《脚手架分项承包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违法。与《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相违背，依法不应支持。2、上诉人提出应当扣除15层以下的拆除期间违反合同约定。上诉人提出该主张未有合同依据和相关证据予以支持。3、上诉人主张不含定型化防护电梯门施工费用的承担问题。双方合同明确约定答辩人施工范围不包含定型化的安装、加固、拆除，故该笔费用不应由答辩人承担。4、上诉人主张答辩人应承担U抱箍等费用173875元的理由不能成立。合同约定该费用应为合肥建工集团承担的范畴，且上诉人所举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 二、一审认定上诉人已支付款项正确。对于上诉人主张支付工人工资504400元，答辩人认为相关施工班组负责人一审已出庭佐证，该部分的工资支付与答辩人无关，系合肥建工集团另行委托上述班组施工所应支付的款项，且即使上诉人代付，也应有金满园公司的付款委托，或劳动保障部门的处理意见等证据，在上诉人未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未认定上述工人工资504400元为已付款正确。 金满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超期费、材料费、税金、承兑贴息损失等共计6655666.26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月15日，原告、被告签订《脚手架分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亳州恒大林溪郡首期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的脚手架分项工程分包给原告，建筑面积约21.5万平方米。承包方式为：外架包工包料（钢管、扣件、工字钢、安全网、平网、钢笆、刷油漆、钢丝绳、卡扣、悬挑层踢脚线）内架提供钢管扣件、盘扣架管及顶托，不包含劳务；承包范围为：外脚手架的搭拆、人货电梯（物料提升机）料台的搭拆，预埋环钢筋由甲方提供并制作，乙方负责预埋；悬挑层工字钢所用的木盒由甲方提供并制作，乙方负责安装；悬挑层的模板封闭由甲方封闭、拆除；外架钢管刷油漆及防护刷油漆（不包含定型化防护，及定型化防护刷油漆）。工期以实际使用天数为准。合同还约定：外架以每栋楼开始搭设落地脚手架计算为搭设日期。外架使用时间为：1-3层楼为四个月，10层的楼为八个月，26以上的楼为十三个月；地下车；地下车库内架为每施工段60天支撑搭设为计算开始日期。外架以每栋主楼顶层（不含炮楼）标准层拆除脚手架开始计算为拆除日期。若超过使用期限则按该栋楼总建筑面积：外架0.1元/m．天、内架0.3元/m．天累加计算（以项目部负责人签字为准）。单价（按建筑面积计算）：约壹仟万元（¥：10000000元）。1-3层主楼（每平方米叁拾元30元/m））10层主楼（每平方米叁拾玖元39元/m2；26层以上主楼（每平方米伍拾伍元55元/m）：以上主楼按搭设落地脚手架的位置以上，以建筑面积计算（含地下室面积））地库按）地库按建筑面积米贰拾肆元24元/m2））如果地下室搭设外架按照建筑面积每平方米增加3元计算：大门楼内外架包干八万元。”付款方式：原则乙方垫资15层，如果到2018年春节没能干到15层，甲方要按照总建筑面积的总价付款30%；以后每月付已完成工程量的50%；主体封顶后付总工程量的60%，脚手架拆除完毕支付总工程量的70%；余款30%抵付总承包公司宿州元一现房；现场杂工，单价为300元。支付方式：以转账（不含税金）方式支付，甲方见票付款，乙方必须提供指定与合同签订公司名称一致的对公账号，甲方不接受委托付款，若乙方提供给甲方增值税专用发票，所产生的税金由甲方负担。2018年1月15日，合肥建工集团授权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总承包分公司与被告签订脚手架分项承包补充协议，将付款方式“余款30%抵付总承包公司宿州元一现房”废除，现变更为“脚手架拆除完毕之日起两年内付清剩余总工程款的30%”。原被告签订的脚手架分包合同内总价款为9621725.96元。经原、被告核算，原告承包的涉案脚手架分项工程中的人货电梯料台超期费用为407432元、分包合同外工作量产生的签证费用为1243343元、外脚手架超期费用为3491036.8元、另原被告在履行涉案合同的过程中产生的税金、贴息费用为222718.43元，以上费用合计为14986256.19元，为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各种工程款项。被告已向原告支付款项为10165360元，剩余款项4820896.19元尚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签订《脚手架分包合同》及《脚手架分项承包补充协议》，双方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金满园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脚手架搭设施工义务，合肥建工集团作为当事人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民事责任。合肥建工集团欠原告4820896.19元，事实清楚，应予偿还。金满园公司主张的利息应以实际欠款4820896.19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合肥建工集团的辩称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安徽金满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4820896.19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820896.1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839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3390元，由原告安徽金满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16096元，由被告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7294元。 二审中，合肥建工集团新提供房产明细表1份，证明根据合同约定，双方使用宿州元一房产抵作工程款，现有充足房源供金满园公司选择。 金满园公司对二审证据质证意见为：不符合证据形式，根据房屋销售管理办法，应由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出具可售房源的相关明细，并非由合肥建工集团自述。 本院对合肥建工集团提供证据认定如下：该份材料加盖印章为“宿州元一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肥建工集团亦未提供其系明细表中所列房源权利人的证据，达不到合肥建工集团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合肥建工集团已付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数额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合肥建工集团向金满园公司给付工程款是否有法律依据。 一、关于合肥建工集团已付款数额的问题。 1、关于脚手架超期费用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2018年1月15日《脚手架分包合同》第二条第三款约定，工期以实际使用天数为准，每个单体楼从外脚手架搭设外架日期开始算起至甲方通知乙方拆除之日止（不包括炮楼外脚手架拆除时间），以现场签工期确认单为准。该合同第三条第一款（工期及延期费计算方式）约定，…外架以每栋主楼顶层（不含炮楼）标准层拆除脚手架开始计算拆除日期。若超过使用期限则按该幢楼总建筑面积：外架0.1元/㎡˙天、内架0.3元/㎡˙天累加计算。从前述条款内容可以看出，双方虽约定工期以实际使用天数为准，工期截止日期即甲方（合肥建工集团）通知乙方（金满园公司）拆除之日，该合同第三条进一步明确以每栋主楼顶层标准层拆除外脚手架开始计算拆除日期，即以通知单体楼栋顶层外脚手架拆除之日计为脚手架使用截止日期，故金满园公司据此计算承包楼栋内外架超期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2、合肥建工集团主张处定型化门的安装、加固、拆除应由金满园公司施工的问题。依据双方签订的《脚手架分包合同》第十四条补充细节条款第二款第3项约定：…挑架用工字钢、室内电梯门（不含定型化）及施工电梯门（不含定型化）安装、加固、拆除，从该合同条款内容来看，定型化门的安装、加固、拆除不应属于金满园公司的施工范围，合肥建工集团也未提供其他有力证据予以印证，故合肥建工集团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 3、合肥建工集团主张金满园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制作U型箍，其购买成品U型箍花费173875元应计入已付款。双方签订的《脚手架分包合同》第十四条补充细节条款第二款第3项约定：…抱箍加工、预埋、加固、割除，从该合同条款内容来看，金满园公司负责抱箍的加工、预埋，合肥建工集团未提供其向金满园公司提供制作抱箍原材料及金满园公司拒绝加工的证据，合肥建工集团一审提供的所需U型箍数量及单价的单据，也系单方制作，未有金满园公司人员的签章确认，故合肥建工集团所举证据难以达到金满园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制作抱箍的证明目的，对于合肥建工集团的该项理由，不予支持。 4、对于合肥建工集团主张其于2020年1月21日向李培军、宁文明、张大鹏等14人支付工人工资504400元应计入已付款，因一审中李培军、宁文明、张大鹏作为证人出庭，证明除为金满园公司施工外，还按照合肥建工集团项目部的指示从事其他施工，合肥建工集团在一审对证人证言质证时认可该公司委托金满园公司工人从事非金满园公司承包范围的工作，但上述人员施工范围有一部分是应该由金满园公司完成，但合肥建工集团并未举证上述工人所做何项目应为金满园公司承包范围及金满园公司应承担工资数额，在其自认一部分工资产生于金满园公司承包范围之外的情形下，其要求金满园公司对该公司于2020年1月21日支付的全部工资计入已付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合肥建工集团已付款数额并无不当，案涉工程价款为14986256.19元，扣除已付工程款10165360元，一审认定合肥建工集团下欠金满园公司工程款4820896.19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本案中，《脚手架分项承包补充协议》的缔约主体是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总承包分公司与金满园公司，合肥建工集团并非该合同当事人，其不能据此合同约定进行抗辩，故对于工程款支付方式，仍应按照合肥建工集团与金满园公司签订的《脚手架分包合同》约定方式履行。 双方签订的《脚手架分包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原则金满园公司垫资15层…，余款30％抵付总承包公司宿州元一现房。至起诉时双方并未就以房抵工程款的具体内容达成合意，合肥建工集团也未将合同约定的抵债物即宿州元一房产并未交付金满园公司。在此情况下，金满园公司起诉请求按照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主张工程欠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认定合肥建工集团给付金满园公司工程欠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367元，由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怀 峰 审判员 孙 曼 审判员 沙启峰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高辛冉 书记员刘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