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郑，女，1962年2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聪，男，1986年11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晓佳（王聪之妻），女，1985年5月3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龚郑因与被上诉人王聪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4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聪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聪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300万元借款。双方在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之前，曾约定房屋过户至王聪名下后，其将涉案房屋进行抵押并向龚郑出借300万元用于龚郑在外租房及资金周转、偿还债务，龚郑搬离涉案房屋。涉案房屋登记在王聪名下后，其并未依照约定向龚郑出借300万元，因王聪违约在先，故龚郑仍有权居住涉案房屋。2.关于王聪应返还相关债权凭证原件。双方曾约定涉案房屋过户当天，王聪应返还相关债权凭证原件（包括龚郑给王聪出具的欠条、王聪妻子陶晓佳与龚郑于2019年8月3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现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既然已经消灭，王聪理应将上述材料的原件予以返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王聪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龚郑的上诉意见。王聪没有答应过借给龚郑300万，王聪也没有这个义务，王聪的一千多万借款是房屋贷款所得，现在每个月仍在还款。借款凭证原件王聪今天带了，王聪过户之后已经给了龚郑五十万左右租房钱，王聪也是付出极大努力省出来的钱，王聪的父亲给龚郑打电话说的这件事，但是龚郑没有搬出去，后来王聪给龚郑打电话，龚郑说五十万已经花完了，因为其拒绝搬走所以王聪没给龚郑借款凭证原件。王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龚郑将北京市朝阳区四季星河中街2号院×室房屋腾退给王聪。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现登记在王聪名下，王聪已于2019年2月21日取得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证书号为(2019)朝不动产权第×××号，王聪单独所有。为证明涉案房屋来源情况，王聪提交了2018年8月31日其妻陶晓佳作为甲方（出借人）与龚郑作为乙方（借款人）签订的《借款协议》。协议中，对甲方于2013年1月13日出借给乙方的297万元及甲方于2014年5月出借给乙方800万元共计1097万元的借款本金，双方进行了确认；双方同时确认截至2018年8月31日，龚郑还需向陶晓佳支付上述1097万元借款本金产生的利息270万元。以上龚郑共计欠陶晓佳借款本金1367万元，还款期限为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为证明《借款协议》中的款项已经实际出借，王聪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显示2013年1月13日，陶晓佳向龚郑汇款280万元；2014年5月12日，王聪通过案外人张艳梅的账户向龚郑汇款270万元；2014年5月12日，王聪通过张艳梅账户向龚郑再次汇款500万元。王聪还提交了5张中国银行转账成功凭条，显示2014年5月13日，*郑名下62178601000****3478的银行卡收入6笔款项，每笔5万元，共计30万元。龚郑认可先后共计收到1097万元，但否认系借款，认为是陶晓佳的投资款。为证明上述1097万元系投资款，龚郑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名下中国银行流水及其与上海豪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投资协议书》。王聪认可龚郑向其支付了部分利息，但认为此系《借款协议》中的借款产生，并非投资；同时其认为龚郑与案外公司签订的《委托投资协议书》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王聪曾经通过龚郑投资。2019年1月16日，王聪作为买受人与龚郑作为出卖人签订了《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龚郑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王聪，房屋价格为1200万元。涉案房屋抵押情况为：已经设定抵押，抵押权人：长安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抵押登记日期：2018年6月4日，出卖人应当于2019年5月25日前办理抵押权注销登记。一审经询，龚郑认可涉案房屋存在1000多万元的抵押，也确与王聪协商由王聪解押后将涉案房屋过户给王聪，同时将王聪、龚郑之间的1000多万元纠纷彻底解决，并提交了王聪、龚郑和陶晓佳三人之间的《还款协议》作证。但龚郑同时称双方还商定了王聪需答应龚郑三个条件，包括：1.王聪将所有龚郑向王聪及陶晓佳出具的借条原件返还给龚郑（一审误为王聪）；2.龚郑拿到债权凭证后再过户涉案房屋；3.王聪还需另行向龚郑出借300万元。龚郑认为以上三个条件现王聪均没有做到，因此龚郑虽已将涉案房屋过户给王聪，但不同意从涉案房屋搬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龚郑系涉案房屋的原权利人，后王聪、龚郑双方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龚郑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王聪并办理了过户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已变更为王聪。龚郑对此予以认可。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龚郑向王聪出售涉案房屋系为解决龚郑与陶晓佳之间的纠纷及解除房屋相关抵押。证据显示，陶晓佳向龚郑出借款项的事实清楚，龚郑亦明确认可收到上述款项。龚郑虽在一审庭审中主张相关款项的性质系投资，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借款协议》系龚郑与陶晓佳对前期尚未结清的本金及利息重新核算后出具的债权凭证，可证明龚郑与陶晓佳之间存在1397万元债权债务纠纷。王聪、龚郑在借款期限届满后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龚郑通过向王聪转让涉案房屋以偿还对陶晓佳到期债务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王聪、龚郑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虽显示涉案房屋成交价格为1200万元，但双方约定龚郑以涉案房屋偿还债务1367万元并用于解除抵押登记的1000多万元，龚郑对此未提异议。王聪已充分履行了房屋买卖合同义务并取得了涉案房屋所有权，作为所有权人，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能。基于法律规定、交易习惯和一般生活经验，《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未明确交房时间，应视为双方对于交付房屋没有特殊约定。在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龚郑应当在办理完过户登记后的合理期限内向王聪交付房屋，以保证王聪行使其所有权。本案中，涉案房屋自2019年2月21日完成过户登记，龚郑至今未向王聪交付房屋，已经超出合理期限范围。龚郑虽主张王聪答应向其提供300万元借款等条件，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在现有证据情形下龚郑对涉案房屋的占有属于无权占有。王聪作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龚郑作为无权占有人，龚郑的行为侵害了王聪对于涉案房屋的支配权，应当及时返还。王聪诉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基于本案王聪和龚郑之间的关系、龚郑和家人实际居住等整体情况，对于腾房期限，一审法院合理酌定。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九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龚郑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四季星河中街2号院×号房屋腾空并交还给王聪。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龚郑与王聪之妻陶晓佳之间存在1397万元债权债务纠纷，龚郑通过向王聪出售涉案房屋的形式以解决龚郑与陶晓佳之间的借款纠纷及解除房屋相关抵押。双方亦对以上事实均予以确认。现涉案房屋已经过户至王聪名下，且包括王聪本案代理人陶晓佳在内的各方均确认在涉案房屋过户后，龚郑、陶晓佳之间就2018年8月31日《借款协议》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清理完毕，王聪亦通过办理涉案房屋抵押贷款的形式替龚解除涉案房屋过户前存在的抵押。龚郑自2019年2月21日完成过户登记后至今仍占用涉案房屋，已超出交付房屋的合理期限。龚郑在上诉意见中主张王聪承诺向其出借300万元作为周转作为过户条件，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成立，在王聪一方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形下，本院难以采信。龚郑所主张的其他拒绝腾退的理由，不足以构成对王聪基于对涉案房屋所有权主张腾退房屋的充分抗辩理由，本院对其相应上诉意见亦难以采信。综上所述，龚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龚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石 煜审 判 员  曹 炜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常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