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终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棣县西小王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无棣县西小王镇府前街。法定代表人：唐志强，系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山东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时伟，山东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焕柱，男，1963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玉，女，196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8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男，201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法定代理人：李某（系冯某母亲），住址同上。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树伟，山东民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棣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山东省无棣县新区交通大厦。法定代表人：王义军，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明，山东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岩，山东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棣县西小王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小王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冯焕柱、张金玉、李某、冯某、无棣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无棣交通局）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3民初2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小王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3民初20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冯焕柱、张金玉、李某、冯某、无棣交通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仅凭无棣县人民政府信息公开专栏载明的职能认定涉案道路属于西小王镇政府管理，系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山东省公路路政条例》的规定，我国的道路主要分为国道、省道、县道、乡道、村道。不同级别的道路由不同的单位或部门管理。虽然无棣县人民政府信息公开专栏载明“承担所辖区域内道路交通安全监管工作，协助县级道路安全管理机构开展道路交通安全宣传教育、有关信息采集、安全隐患排查等工作”，但该信息并未明确乡镇人民政府应当管理哪一级道路，故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道路属于西小王镇政府管理。此外，判决书中将西小王镇政府起诉时所称的乡村道路，直接写成了村道。二、原审判决西小王镇政府承担15%责任不当。即便西小王镇政府承担责任，承担的也是相应补充责任。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均规定，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依据以上规定，即便西小王镇政府存在过错，承担的也应是与安全保障义务人过错范围相应的部分补充，原审判决认定西小王镇政府承担15%的责任，显然过高。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安全保障义务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由此可见，受害人的损失最终由第三人承担。本案中，玉米粒所有人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玉米粒所有人属于第三人，受害人的损失理应由其承担。而原审判决中并无向第三人追偿的判项，即相当于理应第三人承担的损失全部由上诉人承担，显然，原审判决剥夺了西小王镇政府的追偿权。三、原审判决西小王镇政府承担1567元案件受理费不当。《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原审判决西小王镇政府承担15%的责任，而判决承担的案件受理费却占全部案件受理费的58%（1567元÷2712元），远高于15%，显然与西小王镇政府承担的责任不相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承担15%责任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冯焕柱、张金玉、李某、冯某辩称，一、原审认定西小王镇政府对事发地点具有管理职责完全正确。首先，根据《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七十五条、《山东省农村公路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法律法规，西小王镇政府对本行政区域内村道具有保护职责，如发现危害村道安全行为的，应当当场予以制止或要求先期改正，西小王镇政府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判决西小王镇政府承担15%责任并无不当。首先，西小王镇政府对事发地具有管理职责，在事发地有人晒玉米粒的情况下，西小王镇政府并没有尽到任何的管理职责；其次，因西小王镇政府没有尽到管理职责，导致事故发生后玉米粒的所有人无从查找，从而造成冯焕柱、张金玉、李某、冯某损失的30%无法得到赔偿；最后，如果在事发地没有人晒玉米粒，事故也不会发生，因此西小王镇政府未尽到管理职责的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其具有重大过错，因此西小王镇政府承担15%责任并无不当。三、原审判决西小王镇政府承担1567元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一审冯焕柱、张金玉、李某、冯某起诉数额为274969.35元，一审判决西小王镇政府承担赔偿款158851.58元，即支持了冯焕柱、张金玉、李某、冯某诉讼金额的58%，因此西小王镇政府承担58%的诉讼费1567元并无不当。综上，西小王镇政府作为行政单位应依法尽到自己的管理职责，西小王镇政府因未尽到管理职责造成损失应当依法予以赔偿，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无棣交通局辩称，一、根据山东路网规划系统显示（电子数据），对事发路段道路的性质及现状进行定性规划为村道，道路编号为×××23。按照《山东省公路路政条例》第46条和《山东省农村公路条例》第39条第2款之规定，该路域不在无棣交通局的职责管理范围。二、冯焕柱、张金玉、李某、冯某在起诉状中所依据的《山东省农村公路条例》第40条、第54条，均属于对村道的保护措施。这说明冯焕柱、张金玉、李某、冯某在主观上已经构成了对事发地段为村道的认知。而且上述规定只是赋予了无棣交通局对村道的行政处罚职能，并且是在乡镇政府报告并移送的基础上依法行施，这说明无棣交通局并没有对村道的日常管理职能。因此，答辩人对本案事发路域没有安全保障义务，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无棣交通局对本案事发路域并没有日常管理职责和安全保障义务，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无棣交通局不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应予维持。冯焕柱、张金玉、李某、冯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小王镇政府、无棣交通局赔偿损失274969.35元；2.诉讼费由西小王镇政府、无棣交通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受害人冯勇敢于1987年11月24日出生，李某系冯勇敢之妻，冯某系冯勇敢之子，冯焕柱系冯勇敢之父、张金玉系冯勇敢之母。2019年12月3日6时50分许，刘振江驾驶鲁Ｍ1××**号东风日产牌小型轿车沿无棣县西小王镇赛尔集团东西村道由西向东行驶至10ＫＶ东园线165号线杆处躲避对行车辆，驶入铺有玉米粒的路面内失控侧翻，造成乘车人冯勇敢当场死亡。本次事故经无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勘察认定，刘振江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玉米粒所有人（未查获）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冯勇敢不承担事故责任。另查明，无棣县人民政府信息公开专栏载明，西小王镇政府的职能之一为“承担所辖区域内道路交通安全监管工作，协助县级道路安全管理机构开展道路交通安全宣传教育、有关信息采集、安全隐患排查等工作”，无棣交通局的职能之一为“管理全县公路、水路交通基础设施建设市场，负责全县公路、水路交通建设工程招投标管理和工程质量管理，行使全县公路、运输场站、港口及其设施的建设、养护、管理等行业管理职能”。山东省2019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为84089元，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6731元，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冯勇敢乘坐刘振江驾驶的车辆，该车辆为躲避对行车辆驶入铺有玉米粒的道路，发生单方交通事故，造成冯勇敢死亡，交警部门已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刘振江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玉米粒所有人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因冯勇敢在事故中死亡，冯勇敢的亲属即本案四原告以相关单位对道路未尽安全管理职责为由主张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西小王镇政府、无棣交通局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于无棣县西小王镇辖区内村道处，按照《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75条规定，对于村道的管理和养护工作，由乡级人民政府参照该条例的规定执行。另，《山东省农村公路条例》第39条规定：“县级人民政府交通运输主管部门负责县道、乡道的保护工作，并对本行政区域内村道的保护工作进行指导和监督。乡镇人民政府负责做好本行政区域内村道的保护工作，协助县级人民政府交通运输主管部门做好县道、乡道的保护工作。”第40条第二款规定：“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加强对辖区内村道的保护，发现危害村道安全行为的，应当当场予以制止或者要求限期改正，可以采取必要的应急措施，并及时报告县级人民政府交通运输主管部门依法处理。”基于以上规定，西小王镇政府对该辖区内的村道负有管理义务，这和四原告提交的无棣县人民政府信息公开专栏信息相吻合，西小王镇政府作为被告主体适格。冯焕柱、张金玉、李某、冯某根据《山东省农村公路条例》第54条规定：“在村道以及村道用地范围内有下列行为的，由县级人民政府交通运输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一）堆放物料或者设置其他障碍物的……”，主张无棣交通局对涉案损失亦应承担责任。对此应作如下分析，该法条属于《山东省农村公路条例》的法律责任编内容，无棣交通局对于在村道内堆放物料等违法行为仅行使处罚权，且按照《山东省农村公路条例》第40条第二款规定，其行使处罚权的前提为收到西小王镇政府的及时报告，然后做出处理，即无棣交通局对于在村道内堆放物料并无日常巡视管理的义务，因此冯焕柱、张金玉、李某、冯某诉求无棣交通局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次事故是由刘振江未能在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与玉米粒所有人占路从事晒玉米的违法行为共同造成的，对此损害后果刘振江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玉米粒所有人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西小王镇政府负有保障公路安全通行的义务，对道路上违法晒玉米的行为未及时制止或采取必要应急措施，其怠于行使履行管理职责的行为是导致冯勇敢死亡的因素之一，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西小王镇政府对冯焕柱、张金玉、李某、冯某的损失承担15%的责任。冯勇敢因事故死亡，给冯焕柱、张金玉、李某、冯某带来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计算为42329元／年×20年＝846580元；丧葬费为84089元／年÷2＝42044.50元；冯勇敢之子冯某于2013年12月18日出生，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6731元／年×12年÷2人＝160386元；因冯勇敢死亡给四原告造成精神上的伤害，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综上，冯焕柱、张金玉、李某、冯某因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059010.50元，按照责任比例划分后，西小王镇政府应赔偿冯焕柱、张金玉、李某、冯某损失158851.58元（1059010.50元×15%）。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无棣县西小王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冯焕柱、张金玉、李某、冯某各项损失共计158851.58元；二、驳回冯焕柱、张金玉、李某、冯某对无棣县交通运输局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12元，由冯焕柱、张金玉、李某、冯某负担1145元，无棣县西小王镇人民政府负担1567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西小王镇政府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首先，根据无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刘振江驾驶机动车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的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玉米粒所有人占路从事晒玉米粒的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其次，事故发生道路系自然村之间的道路，西小王镇政府称不清楚事故发生道路是何性质道路，亦未提交相反证据证实事故发生道路并非村道，故一审法院依据相应证据认定事故发生道路为村道并无不当。再次，依据《公路安全保护条例》、《山东省农村公路条例》相关规定，西小王镇政府对涉案村道负有管理、养护、保护义务。西小王镇政府对道路上违法晒玉米的行为未及时制止或采取必要应急措施，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15%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玉米粒所有人未查获，西小王镇政府在本案中无法行使追偿权，其可待玉米粒所有人查清后另行主张。最后，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胜诉情况确实诉讼费分担正确。综上所述，西小王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25元，由上诉人无棣县西小王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慧莲审 判 员 王正真审 判 员 张 珊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艺伟书 记 员 张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