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5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市开元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工业路**。法定代表人：黄雪荣，任经理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宏阳，河南九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珍，女，汉族，1962年10月8日出生，住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河南赫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文芳，女，汉族，1952年2月22日出生，住南阳市卧龙区。系原审原告陈国圃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瑜，系吴文芳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瑜，男，汉族，1974年9月8日出生，住南阳市卧龙区。系原审原告陈国圃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光，男，197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系原审原告陈国圃次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瑜，系陈光之兄。原审原告张爱珍、陈国圃诉原审被告南阳市开元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盛世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9日作出（2016）豫1302民初3595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开元盛世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豫13民终503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生效后，张爱珍、陈国圃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豫民申450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再审后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2019）豫13民再164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本院（2018）豫13民终5033号民事判决书及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6）豫1302民初3595号民事判决书；二、本案发回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重审。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重审，在审理过程中原审原告陈国圃死亡，陈国圃的法定继承人吴文芳、陈瑜、陈光参加诉讼。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后，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2020）豫1302民初2759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开元盛世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开元盛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宏阳、被上诉人张爱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被上诉人陈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开元盛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宛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2民初27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770084元本金及利息的还款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基本事实没有查清，开元盛世公司已经将全部借款归还。1、开元盛世公司在2010年4月26日已经归还张爱珍594480元，该事实不仅张爱珍在其原诉状中已经自认，而且张爱珍书写有两张证明和一张收据能够充分证明。张爱珍为了收回资金，遂通过沙兰江找到买主高某，高某怕有纠纷，坚持要求在开元盛世公司购买。为了解决该问题，开元盛世公司配合张爱珍进行卖房，在2010年的4月25日，在开元盛世公司金国平、亚林、张爱珍、高某都在场的情况下，高某将现金42万元交给张爱珍，张爱珍收到现金后向开元盛世公司出具了一份收条和两份证明，认可该房屋购房款42万元已经收到并且折抵公司欠款594480元。一审不认定该款项的理由为张爱珍没有出具收条和没有转款凭证明显不符合基本事实。首先，张爱珍出具了收条，该收条明确写明收到了两套房；其次，张爱珍同时期又写了两张证明，证明该两套房屋已经出售给高洋洋，出售的欠款支付给张爱珍抵偿594480元；再次，该房屋属于现金交易，如何提供转账凭证；最后，如果张爱珍没有收到款项，为何出现在房屋交易现场，为何连写三份收到594480元折抵欠款的书面材料，这明显是不能自圆其说的。2、2011年11月4日开元盛世公司已经通过案外人李书德归还张爱珍14万元的款项。从开元盛世公司、张爱珍、李书德三方的关系来看，三方明显属于债权债务转让的法律关系，即李书德向张爱珍的借款由开元公司承担。另案中，张爱珍明确承认其知道借款是开元盛世公司使用，因此一审法院割裂认定李书德向张爱珍抵偿的房屋属于李书德支付的借用费不符合基本事实。从抵偿房屋的来源来看，李书德向张爱珍支付的借用费来源于开元公司每平方多支付的20元工程款。既然本案基本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又何来红利之说，一审法院变相将被上诉人的非法所得认定为合法。本案应当对14万元认定为开元盛世公司的还款，不宜再增加诉累另行起诉。因此，一审法院认定14万元款项的基本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的利息部分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明确说明自2009年12月底如不能还款，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其他双方之间并未约定利息。并且，被上诉人原诉状起诉要求的利息也是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因此，本案的利息应当自2010年1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张爱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一、关于上诉人借答辩人本金98万元的事实，经双方确认，均无异议。其中2008年10月23日约定借款60万元，实际借款58万元；2008年10月17日李书德借款40万元，李书德使用一个月后，于2008年11月17日转借给上诉人。以上事实均有借据、双方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作证，且上诉人亦予以认可。二、关于借款利率认定问题，一审判决亦认定正确，且合法有据。综合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及双方的借款合同的约定，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润总和为80万元。从其实质上看，双方属于民间借贷纠纷，约定的利润即为利息。鉴于约定的利率高于法律保护的上限，一审判决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26条规定予以认定，适用法律正确。三、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还款数额的认定非常清楚。1、双方均认可上诉人已还款数额为35.5万元，应当冲抵借款本金按照年利率36%产生的利息，合法有据。2、关于两套房屋房款594480元冲抵借款本息问题，上诉人完全是偷换概念，混淆视听。答辩人在原诉状中自认的595000元，其中包括上诉人已还款数额34.5万元，以及沙兰江支付的25万元（该款项中涉及的24万元在本案原一审中上诉人不予认可，更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与上诉人所称的答辩人已经自认归还594480元，没有任何关联，且数额不符。事实上，不仅上诉人没有提供25万元的还款依据外，也没有提供沙兰江同意折抵借款的证明，其本身更不认可其中24万元的存在，且该24万元与上诉人确无任何关系，上诉人纯属偷换概念，混淆视听。3、张爱珍于2010年4月26日出具的收条中涉及收到上诉人两套房共计594480元，冲抵公司原欠款。而上诉人自认其与案外人高洋洋签订购房合同，将抵账给答辩人的两套房出售给案外人高洋洋；且答辩人与高洋洋及其父亲高某素不相识，一审法院2015年4月1日调取高洋洋的笔录和高某出庭证词中，均证实购买房屋的行为对准的是上诉人，而不是答辩人，购房款也是交给了上诉人，没有交给答辩人。至于上诉人是否将购房款交给张爱珍也并不清楚。因此，在上诉人未将抵账房屋交付给答辩人的情况下，不存在答辩人将两套房屋出售给案外人高洋洋的事实。更为直接的证据亦证实，在2011年8月29日上午10时，本案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也明确承认“因为项目部签订的两份合同无法履行，双方不再履行两份合同”，足以证明上诉人根本没有将案外人高洋洋购买的两套房屋交付给答辩人。尤其应当注意的是，与高洋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上诉人，而不是答辩人。另外，值得注意的是，答辩人没有直接向上诉人出具“收款条”或者“收到条”或者上诉人向答辩人转款的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对于如此巨大的一笔款项，假如答辩人收到该款，不可能没有上述手续，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显然不符合情理。同时，上诉人出具的“所收款项，同意在此欠款中扣除”的证明，也只能说明双方有在上诉人出售房屋后，用此款归还答辩人的意向，而不能证明答辩人实际收到了上述款项。况且，上述证明显示的房款为594480元，而高某和高洋洋证实交付的房款是42万元，显然与上诉人抵偿594480元欠款的说法悬殊巨大，完全不符合常理。4、上诉人称“2011年11月4日，开元盛世公司已经通过案外人李书德归还张爱珍14万元的款项”，更为荒谬。李书德证实，其抵给张爱珍的小产权房是40万元借款一个月所产生的借用费，而不是替上诉人向张爱珍还款14万元；李书德借用一个月期满后，于2008年11月17日将该40万元转借给上诉人，从而形成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新的借贷关系，李书德作为经办人向答辩人出具的32万元欠条，是李书德借款期限一个月届满后，上诉人使用40万元借款所产生的红利，该红利是否是基于上诉人承诺多支付给李书德20元工程款，与答辩人无关；况且，上诉人也没有多给李书德20元工程款，上诉人从李书德处接收40万元借款后，也没有通过李书德支付其承诺的32万元红利。四、2759号判决对利息部分的认定合法有据。答辩人根据法律规定，调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承诺的红利标准高于上述规定的上限，原判依据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予以认定，合法有据。吴文芳、陈光、陈瑜同意张爱珍的答辩意见。张爱珍、陈国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息1205000元，并自2009年12月3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款结清之日止。在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重审期间张爱珍、陈国圃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8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其中本金18万元自2008年11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本金40万元自2008年10月30日起按照24％计付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本金40万元自2016年3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一审诉讼费15645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爱珍与陈国圃系合伙投资关系，2008年9月6日开元盛世公司授权沙兰江为南阳市开元盛世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石桥项目部负责人。代理石桥项目部有关事宜，管理好石桥项目章及石桥项目合同章，此两枚章与公司章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陈兆党为石桥项目部指挥长，负责该项目全过程的管理与监控工作。以上事实有开元盛世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和“任命”在卷佐证。2008年10月17日，李书德、沙兰江向张爱珍借款400000元，并给张爱珍出具借支单一份，其内容为“借支单，借支人姓名李书德，借支事由用于石桥工地，借用时间一个月，还款时多付借用费贰拾万元。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400000元，借支人李书德、沙兰江”。后李书德将该笔借款转交给开元盛世公司，开元盛世公司于2008年10月28日给李书德出具收据一份，其内容为“收据N0087864，今收到李书德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元，系付房款，单位盖章：开元盛世公司石桥项目部”。以上事实有2008年10月17日李书德、沙兰江出具的“借支单”和开元盛世公司于2008年10月28日给李书德出具N0087864“收据”在卷佐证。2008年10月23日，开元盛世公司向陈国圃借款600000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其内容为“借款合同，甲方：开元盛世公司，乙方：陈国圃，经双方协商，签订以下借款合同。一、甲方因经营活动需要向乙方借款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元）。利润返还肆拾捌万元整〈￥480000元整〉。乙方于2008年10月23日将该款以现金形式给甲方，由甲方向乙方出具收据为确认书。二、借款期限为四个月，以甲方开具收据为准。三、甲方以在石桥项目在建门面房6套作为抵押，如甲方在此款项到期无能力归还了，乙方有权处理抵押物。四、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甲方：陈兆党娄保栓宋照峰李邓伟乙方：陈国圃2008年10月23日”。后张爱珍按照合同约定，向开元盛世公司提供借款两笔共计580000元，开元盛世公司石桥项目部于2008年10月30日给张爱珍出具收据一份，其内容为“收据N0087865今收到张爱珍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元，系付公司借用款，单位盖章：开元盛世公司石桥项目部合同章，收款人沙兰江”。2008年11月12日，开元盛世公司石桥项目部给张爱珍出具收据一份，其内容为“收据N0087866，今收到张爱珍人民币拾捌万元整，￥180000元，系付公司借用款，单位盖章：开元盛世公司石桥项目部，收款人沙兰江”。以上事实有开元盛世公司与陈国圃签订的“借款合同”和开元盛世公司石桥项目部给张爱珍出具的N0087865、N0087866“收据”在卷佐证。2008年11月3日，开元盛世公司给陈国圃出具承诺书一份，其内容为“承诺书，开元盛世公司因业务发展需要，今借陈国圃现金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元）期限四个月，所用款项偿还使用公司在卧龙区石桥镇交易市场开发的项目部房屋销售款中扣除，由沙兰江经理负责监督款项的归还。附借款协议书，开元盛世公司2008年11月3日（盖章），股东签名：陈兆党、娄保栓李邓伟”。以上事实有“承诺书”在卷佐证。2008年10月15日和2009年2月20日，开元盛世公司与陈国圃分别签订房屋购销合同，将开元盛世公司开发的宛北大型牲畜交易市场房屋暂以平面图为据，房地号为14、15、16号（2008年10月15日签订，建筑面积720平方米，单价1200元每平方米，总价864000元），37-38号（2009年2月20日签订，建筑面积247.7平方米，单价1200元每平方米，合价297240元）的房屋出售给原告，用于偿还原告借款，但未实际履行。以上事实有陈国圃与石桥项目部签订的《房屋购销合同》以及陈国圃和沙兰江在合同上的签名在卷佐证。因开元盛世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原告借款本息，上述四套房屋开元盛世公司也未实际交付二原告，2009年9月27日，被告向二原告出具还款协议一份，其内容为“因本公司经营活动所需资金，自2008年10月23日至2008年11月17日共借本金玖拾捌万元整〈￥980000元〉（该款项以公司开出收据为准）利润返还捌拾万元整〈￥800000元〉，共本利壹佰柒拾捌万元整〈￥1780000元〉，现就该笔款项特签订以下还款计划，第一笔款项于2009年10月4号以前以现金形式归还张爱珍叁拾柒万元〈￥370000元〉，第二笔款项于2009年11月底以前归还欠款叁拾万元整〈￥300000元〉，第三笔款项于2009年12月底以前归还下欠款项壹佰壹拾壹万元整〈￥1110000元〉，如果2009年12月底归还不上，本公司同意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开元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邓伟2009年9月27日”。以上事实有开元盛世公司向二原告出具的“开元盛世房地产还款协议”在卷佐证。因开元盛世公司未按照以上还款协议向二原告履行还款义务，2010年4月26日，经双方协商，将上述房号15号和37-38号两套房屋作价594480元抵偿给原告，折抵原告借款本息。为此，张爱珍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收条今收到开元盛世每套贰拾玖万柒仟贰佰肆拾（297240元）整的房屋两套，共计伍拾玖万肆仟肆佰捌拾（594480元），此房款冲抵公司原欠款（出售的两套房系公司原抵押的月季大道北楼西起房号：15号和房号37-38号房张爱珍2010年4月26日）”。但开元盛世公司仍然未能按照约定交付上述房屋，又与陈国圃签订了署期为2010年4月25日（改为2008年10月15日）的购房合同两份，将开元盛世公司开发的宛北大牲畜交易市场的房屋，暂以平面布置图为据，房地号月季大道东第4号、第7号房屋出售给陈国圃，以抵偿上述张爱珍所出具的归还借款594480元的收款收条。以上事实有张爱珍出具收条和陈国圃与开元盛世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其中开元盛世公司代表人李邓伟签名）在卷佐证。张爱珍于2008年12月3日向沙兰江借款30000元；于2008年12月30日向沙兰江借款35000元；陈国圃于2009年1月5日收到开元盛世公司现金200000元；于2009年2月18日收到沙兰江现金5000元；张爱珍于2009年4月12日收到现金10000元；于2009年4月17日收到现金15000元；二原告于2009年4月26日收到陈兆党现金30000元；张爱珍于2009年5月27日借支10000元；陈国圃于2009年6月22日向开元盛世公司借款10000元；张爱珍于2009年9月9日收到现金10000元。以上开元盛世公司向原告还款或折抵原告借款金额共计355000元，原被告在庭审中均认可。张爱珍又称张晓冉，系同一人。2010年4月25日，开元盛世公司与高洋洋签订《购房合同》，将房地号月季大道北西起第8号出售于高洋洋，建筑面积247.7平方米，每平方米1200元，总价人民币297240元整，高洋洋之父高某向开元盛世公司出资210000元。2010年4月26日，开元盛世公司出具证明二份，内容均为：“证明高洋洋购房款594480元款项已全部支付给张爱珍，同意在公司与沙兰江转让合同中欠张爱珍的条款670000元中扣除。开元盛世公司2010年4月26日”。其中一份为手写，张爱珍在该证明下方签署“同意扣除张爱珍”；另一份为打印，张爱珍在该证明下方签署“所收款项同意在此欠款中扣除张爱珍2010年4月26日”。张爱珍在庭审中对以上两份证明本人签名无异议，但是否认开元盛世公司将房款交付给了张爱珍。法院重审审理期间，证人高某出庭证明“我与赵军两人各拿21万元，两套房一共42万元，我当时对准的是公司，买房地点在月季大道开元盛世公司售房部，当时在场的还有一女的，我不知道是谁，现在知道是张爱珍。钱当时是42万元现金放到售房部的桌子上，沙兰江给我办的手续。“所收款项同意在此欠款中扣除”这句话买房子的时候就附在里面，这个字是当时带来的时候已经签好了，房款最后如何处理不清楚”。以上事实有证人高某出庭作证证言以及开元盛世公司出具证明在卷作证。2019年，开元盛世公司为原告，以张爱珍和李书德为被告，向法院提起民间不当得利纠纷诉讼，开元盛世公司诉称：“原告与张爱珍在2008年借款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与李书德系建筑工程承包关系，原告与李书德在2011年11月4日结算工程款的时候委托李书德向张爱珍支付14万元用于归还张爱珍的债务，后李书德将自己开发的位于白河村居民小区的房子一套作价14万元给了张爱珍，但是张爱珍拒不承认此事，因此张爱珍获得14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请求张爱珍、李书德返还开元盛世公司14万元”。该案件经一审、二审以及发还重审后，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2日作出（2020）豫13民终1896号民事裁定书：一、撤销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89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开元盛世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如下：一、关于借款本金和利率的认定问题。首先，关于借款本金问题，原、被告双方对于借款本金数额为98万元无异议，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该98万元本金具体出借时间和金额为：第一笔，2008年10月17日张爱珍出借给李书德40万元，使用期限为一个月，期满后，于2008年11月17日将40万元转借给被告，故张爱珍出借给开元盛世公司的时间为2008年11月17日；第二笔，2008年10月30日40万元；第三笔，2008年11月12日18万元。其次，关于借款利率的问题。2008年10月17日借支条载明，40万元借用1个月，还款时多付借用费20万元，该40万元借款（李书德借用）月利率达50％；2008年11月17日转给开元盛世公司使用，开元盛世公司同意支付红利32万元，借期没有约定；2008年10月23日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60万元，借期4个月，利润返还48万元，即第二笔、第三笔约定的月利率为5％。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率高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标准，因此，对于被告已还款数额中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首先从借款本金中扣除。二、关于开元盛世公司已还款数额的认定问题。第一，双方均认可开元盛世公司已还款数额为35.5万元，对于该35.5万元，应当冲抵借款本金按照年利率36％产生的利息。第二，关于开元盛世公司所称两套房的房款594480元冲抵借款本息的问题。张爱珍于2010年4月26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开元盛世公司每套297240元整的房屋两套，共计（594480元），此房款冲抵公司原欠款（出售的两套房系公司原抵押的月季大道北楼西起房号15号和房号37-38号房）。开元盛世公司自认该公司与案外人高洋洋签订购房合同，将抵账给原告的两套房屋出售于案外人高洋洋。庭审中，开元盛世公司辩称张爱珍将抵账房屋销售给高洋洋，高洋洋为了买的放心，坚持要求将购房款交给开元盛世公司。经查，张爱珍与高洋洋、高某（高洋洋父亲）并不认识，高洋洋在2015年4月1日法院询问笔录中称“我购买的是5号、8号房，房款我们当着公司负责人沙兰江和公司财务人员亚林、办公室金国平将购房款交给公司，公司给我出具的合同，具体公司是否将钱交给张爱珍不清楚”。高某出庭作出也证明其购买房屋行为对准的是开元盛世公司，而不是张爱珍，购房款交给开元盛世公司，没有交给张爱珍，开元盛世公司是否将购房款交给张爱珍其不清楚。在开元盛世未将抵账房屋交付张爱珍的情况下，不存在张爱珍将两套房屋出售于案外人高洋洋的事实。故与高洋洋发生房屋买卖关系的合同相对人是开元盛世公司，而非张爱珍。关于开元盛世公司的售房款594480元是否交付给张爱珍，现没有张爱珍直接向被告出具的“收款条”或者“收到条”或者开元盛世公司向张爱珍转款的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开元盛世公司出具的“高洋洋购房款594480元款项全部支付给张爱珍，同意在公司与沙兰江转让合同中欠张爱珍的条款67万元中扣除”以及张爱珍在证明下方书写“所收款项，同意在此欠款中扣除”的证明，不足以认定张爱珍收到594480元。对于594480元如此大额款项，在没有张爱珍明确签收的收据或者银行转账凭证的情况下，仅凭开元盛世公司出具的证明不足以使他人信服。综上，被告辩称向原告偿还594480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开元盛世公司称李书德替开元盛世公司向张爱珍还款14万元问题。经查，2008年10月17日，李书德向原告张爱珍借款40万元，期限一个月，还款时多付借用费20万元。庭审中，李书德出庭作证，证明“李书德抵债给张爱珍的小开发房屋属于本人在2008年10月17日至2008年11月17日借张爱珍40万元款项所产生的借用费。欠条上的32万元是我借款期限一个月到期之后，开元盛世公司使用40万元借款产生的借用费”。故李书德抵给张爱珍的小产权房是李书德支付给张爱珍出借给其40万元产生的借用费，而不是替被告开元盛世公司向张爱珍还款14万元；李书德作为经办人向张爱珍出具的32万元欠条，是李书德借款期限一个月到期之后，开元盛世公司使用40万元借款产生的红利，该红利是否应由李书德替开元盛世公司归还给张爱珍，是李书德与开元盛世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如开元盛世公司与李书德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有纠纷，可另行处理，与本案处理无关。综上，开元盛世公司称李书德替开元盛世公司向张爱珍还款14万元无事实依据，法院对被告该辩称不予采信。三、关于被告应当归还原告具体数额计算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1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时，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依照该原则，被告偿还给原告的款项首先抵充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按照“先息后本”的偿还原则予以计算。法院以借款金额、实际还款金额、借款时间为基准，按照月息3％计算利息，按照首先抵扣利息，再抵扣借款本金的顺序，逐笔计算得出被告应偿还金额，截止2009年9月9日被告最后一次向原告归还欠款，在被告已经归还355000元中，折抵利息145084元；折抵本金209916元；折抵本金按照原告向被告出借时间顺序归还，被告尚欠原告本金金额为770084元（判决书后附详细计算清单一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南阳市开元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爱珍、陈国圃借款本金77008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其中本金（400000元-209916元折抵本金数额）190084元自2008年10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2019年8月20日止；本金180000元自2008年11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2019年8月20日止；本金400000元自2008年11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2019年8月20日止。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爱珍、陈国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45元，由南阳市开元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上诉人所称的两套房屋的售房款594480元是否应当冲抵借款本息？2、上诉人支付给李书德的14万元款项是否应当从还款数额中扣除？3、一审判决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首先，关于上诉人主张的594480元售房款冲抵借款本息问题。上诉人主张该售房款应当冲抵借款，主要依据是提交的“收条”一份及证明两份。从“收条”的内容上看，该收条只能证实张爱珍收到上诉人公司的房屋两套，房款用于冲抵欠款，但是根据《购房合同》可以证实，该两套房屋是由上诉人进行的出售。故上诉人应该证实出售的房款实际交付给了被上诉人。而上诉人提交的另外两份《证明》：手写《证明》中，“款项已全部支付与张爱珍”这几个字明显系添加在原有的两行字中间，张爱珍对此不予认可；打印《证明》中，虽然有“款项已全部支付给张爱珍”字样，张爱珍也签署了“所收款项同意在此款项中扣除”，但证人高某在本案此次一审中明确证实，“这句话买房子的时候就附在里面”，“这个字是当时带来的时候已经签好了”，证明在高某签合同时该证明就是事先准备好的，故该证明也不能作为张爱珍收到房款的证明。因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爱珍收到了两套房屋的房款，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上诉人主张支付给李书德的14万元款项应当从还款数额中扣除的问题。根据2011年11月14日上诉人与李书德签订的协议，证实上诉人承诺要多给李书德结算14万元工程款，由李书德替上诉人将该款项支付给张爱珍作为利息。关于协议中约定的14万是否最终支付给李书德的问题，李书德在不当得利纠纷案件的二审辩称中，自认“公司于2013年前将工程款每平方增加的20元钱支付给了本人”，在本案此次一审中，李书德再次认可“开元结算我13万元”。因上诉人并未举证证实给李书德增加的工程款最终实际支付了多少数额，本院根据李书德的自认，依法认定上诉人实际支付给李书德13万元用于归还张爱珍的借款利息。关于40万元借款合同关系的双方，从最初的借支单上看，借支人是李书德及上诉人石桥项目负责人沙兰江，一个月后李书德将该借款转给上诉人，上诉人及张爱珍对此均表示认可。从借款的偿还及付息上来看，李书德、沙兰江在借款时承诺的借用费20万元，最终李书德也是从上诉人处结算13万元后，才与张爱珍协商用小产权房抵偿。由此可以看出，李书德并未为本次借款支付费用，借款合同关系的双方本质上仍是开元盛世公司与张爱珍，一审法院将第一个月借款视为是李书德与张爱珍之间的借款，让开元盛世公司对该笔款项另行处理，与客观事实不符，也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因此，开元盛世公司支付给李书德，由李书德依照约定替公司支付给张爱珍的13万元款项，应当从开元盛世公司所欠付的利息数额中予以扣除。最后，关于借款利率的问题。2008年10月17日借支单中约定的月息高达50％，2008年10月23日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月利率高达20％，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率高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标准，因此，对于被告已还款数额中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对于借期内未支付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应当予以支持。对于借期外的利率问题，因上诉人在2009年9月17日的“开元盛世房地产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如果2009年12月底归还不上本公司同意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因此，对于自2010年1月1日起的利率，应当遵从双方的约定，在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因此，原判关于双方利率的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2009年9月9日之前已归还355000元，且双方对归还款项的性质没有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1条的规定，还款数额先偿付利息后折抵本金，计算至2009年9月9日最后一次还款时，上诉人仍欠付本金782562.33元，欠付利息100645.05元。因上诉人对通过李书德支付的130000元款项明确约定为支付利息，故上诉人支付的130000元，应当折抵欠息。至2009年9月9日，上诉人欠付利息为100645.05元，130000元折抵欠息后，还剩余29354.95元利息。该29354.95元利息，应当从之后产生的利息中予以扣除。综上，案涉借款的利息，应当以剩余本金782562.33元为基数，自2009年9月10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上述计付的利息，应当扣除29354.95元。综上所述，南阳市开元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2民初275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南阳市开元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张爱珍、吴文芳、陈瑜、陈光借款本金782562.33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782562.33元为基数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其中自2009年9月10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付，自2010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所计付的利息应当扣除29354.95元）。三、驳回张爱珍、吴文芳、陈瑜、陈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共计27145元，由南阳市开元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由张爱珍、吴文芳、陈瑜、陈光负担71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云华审判员王彬审判员李晓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周罡书记员李壮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