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1）浙02行赔终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鄞州五乡恒涛木制品加工厂，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五乡镇龙兴村岙汤**。 经营者吕加满，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鄞州区五乡镇人民政府，住，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五乡镇仁久村五乡中路**/div> 法定代表人虞曙峰，镇长。 委托代理人周莉波（特别授权代理），浙江和义观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钱龙明（特别授权代理），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波市鄞州五乡恒涛木制品加工厂（以下简称恒涛加工厂）诉宁波市鄞州区五乡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五乡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20）浙0212行赔初1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12月19日，案外人汤军康（承租方）与宁波市鄞州区五乡镇龙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龙兴村合作社）（出租方）签订编号为龙兴村（社）（2016-06号）《资产租赁合同》1份，约定汤军康向龙兴村合作社租赁使用位于龙兴村龙一点小嗣堂山塘内面积约1962平方米的土地，租赁期限为壹拾年，即从2017年1月1日开始至2026年12月31日止。合同第5.2条同时约定“承租方如将租用资产转让给第三方承租使用，应书面告知出租方并必须征得出租方的同意”。该份合同上除由汤军康和龙兴村合作社签名盖章外，鉴证单位处亦加盖有宁波市鄞州区五乡镇人民政府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的印章。2017年1月1日，汤军康（出租方）与汪向平、吕加满（承租方）另行签订了《资产租赁合同》，将上述位于龙兴村龙一点小嗣堂山塘内的土地租赁给汪向平、吕加满使用。此后，吕加满在涉案土地上建造了面积约为908平方米的彩钢结构厂房及部分砖混结构办公用房用于生产经营，并在此地设立登记有恒涛加工厂。但上述房屋在建造前并未办理相应的用地和规划审批手续。 2019年8月5日，宁波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鄞州分局向五乡镇政府出具《关于土地合法性认定的回函》，内容为“根据贵单位的来函，贵单位经调查发现龙兴村在鄞州区五乡镇龙兴村岙汤262号场地于2017年1月1日是出租给龙兴村村民汤军康，汤军康于2017年1月将该场地出租给宁波市鄞州五乡圆方家具厂和宁波市鄞州五乡恒涛木制品加工厂，该两家厂于2017年1月至2017年4月在该场地上新建钢棚2000余平方米。贵单位认为该场地和建筑物未办理相关合法用地的审批手续（详见材料）。经我分局核查，上述占地行为未在我分局办理过相关用地审批手续”。为此，五乡镇政府于2019年8月9日向恒涛加工厂作出《违法建筑告知书》和《限期拆除通知书》，责令恒涛加工厂于2019年8月11日前自行拆除该违法建设的建筑物。因恒涛加工厂未自行拆除，五乡镇政府于2019年8月18日作出《强制拆除公告》，要求恒涛加工厂自公告发布之日起2日内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筑，并告知恒涛加工厂逾期不拆除的，将组织人员进行强制拆除。因恒涛加工厂仍未自行拆除，故五乡镇政府委托宁波弘森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2日对上述恒涛加工厂建造的彩钢结构厂房实施了强制拆除。 恒涛加工厂对该强制拆除行为不服，向鄞州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对此，鄞州区政府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鄞政复字第3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五乡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超越职权为由，确认五乡镇政府于2019年8月22日强制拆除恒涛加工厂厂房的行为违法。此后，恒涛加工厂向五乡镇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五乡镇政府赔偿恒涛加工厂因违法拆除涉案厂房给恒涛加工厂造成的损失合计1205045元。 另查明，五乡镇政府强制拆除的系恒涛加工厂建造的彩钢结构厂房，拆除完毕后，五乡镇政府将作为建筑材料的彩钢摆放于现场，交由恒涛加工厂自行处理。五乡镇政府并未拆除恒涛加工厂所建的办公用房。此外，在五乡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恒涛加工厂已将厂房内的生产设备等屋内物品自行进行了清空搬离。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据此，即使在行政行为已被有权机关确认违法的情况下，当事人认为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的行为造成其合法权益受损要求赔偿的，仍应当证明其相关权益属于“合法权益”。 该案中，恒涛加工厂被强制拆除的涉案彩钢结构厂房建造于2017年，根据涉案厂房建造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8月28日施行）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但是，兴办乡镇企业和村民建设住宅经依法批准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或者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经依法批准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除外”。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但恒涛加工厂建造涉案厂房前并未取得用地批准手续，故该厂房不属于合法建造的房屋，房屋所附权益不具有合法性。恒涛加工厂以案外人汤军康与龙兴村合作社所签订的《资产租赁合同》中加盖有宁波市鄞州区五乡镇人民政府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的印章为由，主张其所建造的厂房属于合法建筑。对此，该院认为，宁波市鄞州区五乡镇人民政府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并不具有相应的用地审批行政职能，且恒涛加工厂与汤军康另行签订的《资产租赁合同》中并无该单位的鉴证盖章，恒涛加工厂的主张显然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对此不予采纳。因此，恒涛加工厂主张的损失中“砖和彩钢瓦结构厂房494860元、厂地坪30000元、电过户7500元、厂房线路配套67540元、厂地基整平60940元、厕所4850元、厂地下水通道6820元、升降梯15700元、化粪池8000元、建厂辅料32600元、厂房卷帘门4400元、铝合金窗20235元”均系建造涉案厂房的投入成本，不属于合法权益范畴。此外，因恒涛加工厂建造的办公室用房并未被强制拆除，恒涛加工厂所主张的“办公室隔楼121600元、厂办公楼装修56000元”并非恒涛加工厂的实际损失，该院对此不予支持。而恒涛加工厂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160000元、补发工人工资38000元、搬运费和车费50000元、原材料耗损26000元”均不属于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直接损失范畴，该院对此亦不予支持。 综上，涉案建筑的拆除并未造成恒涛加工厂合法权益的损失，恒涛加工厂所提出的赔偿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恒涛加工厂的行政赔偿请求。 恒涛加工厂上诉称，汤军康与龙兴村合作社签订的《资产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因龙兴村合作社将汤军康的原房屋（原龙一米厂）进行总体改造，搬迁移位，所以将上述土地使用权租给汤军康，让汤军康修建新的厂房。另外，该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出租方同意承租方在该场地内进行基建，但基建费及附属设施费均由承租方自行出资筹建。”该合同加盖了龙兴村合作社和宁波市鄞州区五乡镇人民政府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的公章。这说明政府允许在该土地上修建新的厂房。涉案厂房没有违反城乡规划或其他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可以通过补办相关手续进行修正的合法建筑，五乡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给恒涛加工厂造成了合法财产损失，应予以赔偿。但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恒涛加工厂的赔偿请求，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恒涛加工厂的诉讼请求。 五乡镇政府辩称，恒涛加工厂在鄞州区五乡镇龙兴村岙汤262号场地上搭建钢棚，该场地和建筑物未办理相关合法用地审批手续，故涉案建筑不具有合法性，是违法建筑。因恒涛加工厂对涉案建筑不拥有合法产权，故该建筑物自身的损失不属于合法利益。拆除前，涉案建筑内的物品已经由恒涛加工厂提前搬离，且五乡镇政府将细心拆除后的建筑材料摆放于现场，由恒涛加工厂自行处理。故恒涛加工厂关于赔偿损失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恒涛加工厂的赔偿请求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存在违法行为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生效行政复议决定已经确认五乡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的行为违法。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该违法强制拆除行为是否造成恒涛加工厂的合法财产损失。恒涛加工厂主张受到损失的项目有建造涉案厂房的投入成本、建造的办公室用房的成本、停产停业损失、补发工人工资、搬运费和车费、原材料耗损等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8月28日施行）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但是，兴办乡镇企业和村民建设住宅经依法批准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或者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经依法批准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除外。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本案中，恒涛加工厂建造的彩钢结构厂房未依法办理用地审批手续，故该厂房系非法占地建造的违法建筑，该违法建筑不属于恒涛加工厂的合法财产权益，对违法建筑本身以及因违法建筑产生的非法利益不受法律保护。故对恒涛加工厂主张的该建筑本身及依附于该建筑产生的相关赔偿主张，应不予支持。恒涛加工厂主张的建造涉案厂房的投入成本、停产停业损失、补发工人工资、搬运费和车费、原材料耗损等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恒涛加工厂以案外人汤军康与龙兴村合作社所签订的《资产租赁合同》中加盖有宁波市鄞州区五乡镇人民政府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的印章为由，主张其所建造的厂房属于合法建筑，该理由不能成立，且不影响该厂房未经合法用地审批的违法事实认定，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因恒涛加工厂建造的办公室用房并未被强制拆除，故恒涛加工厂主张的办公室隔楼、厂办公楼装修等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恒涛加工厂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朝凤 审判员  孙 雪 审判员  贺 磊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俞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