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0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涞仪精密光学仪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涞坊路****楼****。法定代表人：袁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上海灏思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创，上海灏思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泽芳，女，白族，1979年9月18日生，住四川省洪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乐，湖北尊而光（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涞仪精密光学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涞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泽芳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8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涞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涞仪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涞仪公司经核查，杨泽芳当时所在地并未限制人员离开，杨泽芳完全有条件通过交通工具返回上海，但杨泽芳拒绝回沪上班，涞仪公司以杨泽芳旷工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不违法；2.杨泽芳在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4日未向涞仪公司提供劳动，涞仪公司无需支付其此期间工资；3.杨泽芳在2019年2月14日、9月29日、9月30日、10月8日、10月9日均未上班，涞仪公司足额支付了工资，且涞仪公司2019年放假12天，杨泽芳已经休完2019年度年休假，涞仪公司无需支付杨泽芳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4.双方劳动合同中约定，年度奖金发放的前提条件是表现优异，而杨泽芳并未举证证明其在2019年表现为优异，涞仪公司无需支付杨泽芳2019年度奖金。杨泽芳辩称，不同意涞仪公司的上诉请求。涞仪公司上诉主张的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涞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涞仪公司无须向杨泽芳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4日工资4,781.61元（人民币，下同）；2.涞仪公司无须向杨泽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000元；3.涞仪公司无须向杨泽芳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988.51元；4.涞仪公司无须向杨泽芳支付2019年度奖金6,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涞仪公司、杨泽芳于2018年3月25日建立劳动关系，从事平面光学产品研磨抛光和工艺制程工作。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8年3月25日至2020年3月25日止。涞仪公司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工资，杨泽芳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金额为税后6,500元。杨泽芳2019年度应享有5天年休假。一审法院另查明，杨泽芳在涞仪公司处最后工作至2020年1月18日，1月22日公司春节放假，1月27日涞仪公司通知杨泽芳2月3日上班，后又于2月4日通知杨泽芳2月10日上班。同年2月24日，涞仪公司向杨泽芳发出自动离职通知，内容为“我公司按照上海市疫情防控要求，已于2020年2月2号取得九亭镇人民政府提前复工备案表批准，可于2月3号复工，考虑到职工健康，特规定外地非重点疫区职工2月2号返沪，从2月3号开始自我隔离一周，2月10号正式复工。我公司职工曾某、杨泽芳在接到公司领导多次电话沟通后，仍然既不请假，也不按时返岗上班，从2月10号开始至今天2月24号累计旷工13天，按照《上海涞仪员工手册》第四条第4款视作自动离职.....”。杨泽芳确认收到该通知。双方确认劳动关系于2020年2月24日解除。涞仪公司处《员工手册》第四条第4款规定“员工旷工累计10天视为自动离职。”一审法院又查明，2020年2月28日，云南省大理市洱源县XX镇XX村委会出具证明，内容为：其村民杨泽芳与其配偶曾某二人于2020年1月21日回村过年，随着疫情形势的发展，该村于2月1日开始封村封路、设点设卡，阻止村内外人员流动，于2月20日撤卡，二人在疫情期间无咳嗽，无发烧，且无外出，情况属实。杨泽芳提交洱源县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2020年1月28日发布的《关于暂停洱源县道路客运经营的通告》显示，根据洱源县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Ⅰ级响应的要求，决定自2020年1月28日14时起暂停洱源县道路客运经营，停运范围为洱源县全部客运站经营、洱源县全部班线客运经营、洱源县全部包车客运经营和巡游出租车经营，恢复时间另行通知。杨泽芳另提交洱源县交通运输局2020年2月20日发布的《洱源县交通运输局关于有序恢复全县道路客运班线及相关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通告》显示，2020年2月21日8时起，有序恢复县际班车、县际包车、县内班线、县内包车、县城公交车和出租车运营。2020年3月25日，杨泽芳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涞仪公司支付：1.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4日期间拖欠的工资5,080.50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000元；3.2019年度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折算工资2,988.50元；4.2019年度奖金6,500元。同时，涞仪公司亦向该仲裁委员会提出反请求，要求杨泽芳：1.退还公司2019年1月29日至1月31日、2月12日至2月13日及2020年1月19日至1月23日多支付的工资2,988.50元；2.支付2020年2月至3月房屋租金及水电费2,918.70元；3.赔偿公司经济损失30,272.24元。2020年5月20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松劳人仲（2020）办字第357号裁决书：一、涞仪公司支付杨泽芳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4日工资4,781.61元；二、涞仪公司支付杨泽芳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000元；三、涞仪公司支付杨泽芳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2,988.51元；四、涞仪公司支付杨泽芳2019年度奖金6,500元；五、对涞仪公司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本会不予处理部分除外）。后涞仪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审理中，涞仪公司对仲裁裁决的工资、赔偿金、年休假工资及年度奖金的计算标准均无异议。涞仪公司主张杨泽芳因主观原因未及时返岗构成旷工，并提交员工手册、企业复工登记备案表、电话录音、《云南省防范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新一轮输入及扩散十条措施》予以证明，杨泽芳除对企业复工登记备案表及《云南省防范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新一轮输入及扩散十条措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杨泽芳则称，《云南省防范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新一轮输入及扩散十条措施》仅是针对疫情新一轮输入和扩散的措施，而自己所在村于2020年2月1日起即已实行封闭式管理，所在地洱源县于1月28日起道路客运全部停运，直至2月21日恢复，且杨泽芳曾于2月2日尝试购买2月8日的机票返回，但终因村里设卡以及道路客运停运无法出行。为此，杨泽芳提交村委会证明、《关于暂停洱源县道路客运经营的通告》、《洱源县交通运输局关于有序恢复全县道路客运班线及相关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通告》、体格检查表、CT报告单、血检报告单、机票订单截图予以证明。涞仪公司除对通告、机票订单截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外，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20年2月1日至2月24日杨泽芳未至涞仪公司处工作是否构成旷工；二、涞仪公司是否应支付杨泽芳上述期间的工资；三、杨泽芳2019年度的5天年休假涞仪公司是否安排休完；四、涞仪公司是否应支付杨泽芳2019年度奖金。关于争议焦点一。杨泽芳主张其所在地洱源县自2020年1月28日14时起至2月21日8时前实施了客运、班线全部停运的交通管制措施，其所在地村委会亦自2月1日起至2月20日进行了封村封路、设点设卡阻止人员流动的举措，造成其2020年2月1日至2月24日期间未至涞仪公司处工作，并提交《关于暂停洱源县道路客运经营的通告》、《洱源县交通运输局关于有序恢复全县道路客运班线及相关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通告》、村委会证明、体格检查表、洱源县人民医院血液检验报告单、CT检查报告单等证据予以证明。涞仪公司虽对通告、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提交的录音亦未得到杨泽芳的认可，不足以推翻上述证明的真实性，且其提交的《云南省防范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新一轮输入及扩散十条措施》与上述通告内容亦不相悖，故涞仪公司的反驳证据并不充分。反观杨泽芳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现通告及村委会证明所载内容均可证实杨泽芳所在地区从2020年1月28日开始暂停道路客运经营，直至2月21日起才有序恢复道路客运，且杨泽芳所在村委会从2月1日开始封村封路并设点设卡，直至2月20日撤卡，故杨泽芳2月10日前返沪的确存在实际困难。另即便杨泽芳在2月21日恢复交通后未立即返岗，也不符合《上海涞仪员工手册》第四条第4款规定“员工旷工累计10天视为自动离职。”的解除条件。综上，涞仪公司以杨泽芳自2020年2月10日起旷工累计13天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不妥当，涞仪公司要求不支付杨泽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根据杨泽芳的月工资标准及工作年限，经核算，仲裁裁决的金额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人社厅发明电[2020]5号文“一、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患者、疑似病人、密切接触者在其隔离治疗期间或医学观察期间以及因政府实施隔离措施或采取其他紧急措施导致不能提供正常劳动的企业职工，企业应当支付职工在此期间的工作报酬，并不得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四十一条与职工解除劳动合同。”杨泽芳因所在地实施紧急措施无法按时返岗，不能提供正常劳动期间，公司应当支付此期间的工作报酬，故涞仪公司要求不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月24日期间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杨泽芳的月工资标准，经核算，仲裁裁决的金额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三。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本案中，涞仪公司主张已安排了杨泽芳2019年度的5天年休假，并未得到杨泽芳的认可，现涞仪公司对此亦未举证证明，故涞仪公司要求不支付杨泽芳2019年度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杨泽芳的月工资标准及年休假天数，经核算，仲裁裁决的金额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四。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现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如乙方工作表现优异，甲方在春节另行发放一个月的工资报酬作为奖金”，故正常情况下涞仪公司应发放杨泽芳一个月工资的年终奖。现涞仪公司称杨泽芳2019年度工作表现不优异，不符合发放条件，但对此并未举证证明，故涞仪公司要求不支付杨泽芳2019年度奖金6,5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涞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泽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000元；二、涞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泽芳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4日工资4,781.61元；三、涞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泽芳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2,988.51元；四、涞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泽芳2019年度奖金6,5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涞仪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杨泽芳主张受新冠疫情影响，其在2020年2月24日前无法返沪上班，并提供村委会证明、《关于暂停洱源县道路客运经营的通告》、《洱源县交通运输局关于有序恢复全县道路客运班线及相关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通告》、体格检查表、CT报告单、血检报告单、机票订单截图等证据予以证明。涞仪公司虽然认可通告的真实性，但仍然坚持认为杨泽芳可返岗复工，且没有提供有效证据反驳杨泽芳的主张。故，本院采信杨泽芳主张，确认涞仪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关于本案的其他争议，一审已经详尽地阐明了判决理由，该理由正确，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涞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涞仪精密光学仪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劭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