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15民申10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河南福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华实业”)，住所地为新县京九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23177282429E。法定代表人：张仁平，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张仁福，男，196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县。二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树花，河南福华实业有限公司经理。二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匡昭贵，河南庆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刘恩会，男，196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效苇，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智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森房地产”)，住所地为新县城关京九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23767801188W（1-1）。法定代表人：张仁福，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福华实业、张仁福因与被申请人刘恩会、原审被告智森房地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2民初432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福华实业、张仁福申请再审称：有新的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刘恩会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无效情形：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该案判决生效后，申请人方想起被申请人向其出借的资金来源于银行借款，被申请人涉嫌高利转贷罪，于是申请人遂向新县公安局报案。经新县公安局侦查，发现被申请人刘恩会在2013年5月28日确实从光山县农村信用社借贷了一笔500万元的借款，该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5月24日。在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出借资金的2014年9月5日(300万元)及2015年2月6日（262.5万元）两个时间，其上述贷款尚未偿还，而且经新县公安局侦查，刘恩会出借给申请人的两笔借款资金来源确为上述银行贷款。且申请人作为借款人当时是知道被申请人借款资金来源的，但是因为急需用钱，也就没有多想。由此可见，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借条）应归与无效，根据我国《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所以，应当在判决确认双方合同无效的同时，判决申请人在扣除已支付部分外，向被申请人返还财产。具体金额及计算依据如下：1、被申请人分两次向申请人提供的资金总额为600万元；2、申请人共计向被申请人交付的“利息”总额为514.2114万元，具体包括三块：（1）2014年9月5日至2015年12月6日（汇总结算日），300万元“借款”利息112.5万元；（2）2015年2月6日至2015年12月6日，300万元“借款”利息80万元；（3）2015年12月6日之后，针对汇总的600万元“借款”共计支付的利息321.7114万元。3、申请人应当向被申请人返还的财产总额为857886元，即600万元-514.2114万元=85.7886万元。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判决适用的是法律依据是我国《合同法》第8条、第60条、84条、211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认定双方民间借贷合同(借条)有效，利息约定有效，并做出“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偿还借款本息共计892.7886万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4月18日止）”的判决。上述法律适用是错误的。依据上述新证据证明的事实，本案应当适用我国《合同法》第52条、5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4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法〔2019〕254号）第52条的规定，根据该规定，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4条第1项的规定，应当认定此类民间借贷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在适用该条规定时，应当注意把握以下几点：一是要审查出借人的资金来源。借款人能够举证证明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出借人尚欠银行贷款未还的，一般可以推定为出借人套取信贷资金，但出借人能够举反证予以推翻的除外；二是从宽认定“高利”转贷行为的标准，只要出借人通过转贷行为牟利的，就可以认定为是“高利”转贷行为；三是对该条规定的“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要件，不宜把握过苛。实践中，只要出借人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存在尚欠银行贷款未还事实的，一般可以认为满足了该条规定的“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这一要件。三、一审法院认定债务未发生转移，案涉债务仍由张仁福个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同时认定河南福华实业有限公司构成债务加入也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这种事实认定是错误的。案涉债务原债务人为张仁福个人，但是已经于2016年7月7日通过刘恩会向张仁福退回两张借条及河南福华实业有限公司向刘恩会出具新的借款收据（660万元）的方式完成了债务转移，且上述债务转移过程明显是经过了刘恩会的同意的。所以，法定的债务转移的条件已经具备，债务转移已经实际完成。在此情况下，河南福华实业有限公司是作为债务转移中的债务承接人独立对刘恩会承担还款或返还资产的责任，而不是以“债务加入”的方式参与到案涉债权债务关系当中的。同时，张仁福个人则因为完成债务转移而退出案涉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刘恩会当庭陈述其接受河南福华实业有限公司的债权凭证只是想让自己的债权多一重保障的意见符合常理”是错误的，刘恩会当庭的这种陈述恰恰不符合常理，因为如果刘恩会只是想对多一重保障而不是同意债务转移，那他绝不会将原来张仁福出具的两张借条退还给张仁福，只需要让河南福华实业有限公司在原借条上盖章确认加入债务即可。所以，根据常理，刘恩会向张仁福退回两张借条及接受河南福华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新借款收据的行为完全可以推定其同意债务转移而不是“只是想让自己的债权多一重保障”。另外申请人询问过程中增加再审理由称原审利息计算错误，有新证据证明张仁福通过福华公司向刘恩会转款200万元，该款应当从借款本金中扣除。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刘恩会辩称：一、答辩人没有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答辩人贷款不是套取信贷资金，且抵押贷款的资金不属于信贷资金，答辩人也没有高利转贷，向被答辩人提供借款资金应属于个人自有资金。二、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属合法行为受法律保护。三、被答辩人称案涉债务已转移给申请人河南福华实业有限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增加的再审申请理由不符合事实，原审利息计算没有问题，双方进行了结算，200万元转账不应扣除本金。智森房地产对再审申请理由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福华实业、张仁福再审申请称，案涉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原审认定承担债务主体、本金数额、利息计算及适用法律错误，但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因再审程序是赋予当事人的特别救济程序，一般在穷尽通常救济程序后，当事人仍然认为生效裁判错误的，可以申请再审。本案原审判决作出后福华实业、张仁福不服一审判决，可在收到一审判决后提起上诉，其未在法定期限内上诉，而是在原审判决生效后申请再审，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两审终审的基本制度，对无新证据部分再审申请理由本院原则不予审查。福华实业、张仁福提交立案告知书欲证明案涉借款合同无效，但从张仁福再审申请审查中的陈述看，张仁福对刘恩会贷款事实事先并不知道而是在第一次开庭时候知道的，且当时亦未提出合同无效的抗辩，原审对案涉借款合同认定有相应的事实依据，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申请人提交2015年8月6日200万元转账凭证用以证明原审借款本金认定错误，因双方当事人经过两次结算且在原审审理过程中，申请人均未主张案涉借款本金扣减200万元，现欲主张扣除，与常理不符，且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交易往来复杂，不能排除其他法律关系存在，该笔款项申请人可提供证据另行主张。综上所述，福华实业、张仁福再审申请理由不足，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河南福华实业有限公司、张仁福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朱永超审判员  冯卫疆审判员  王道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陈霞书记员颜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