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7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窦某1，女，196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宁，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某1（曾用名李某4），男，199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琴，上海国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勇富，上海国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李某1，男，195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原告：李某2，女，198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述两原审原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斯祺，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某3，女，196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严某2，女，197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琴，上海国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勇富，上海国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窦某1因与被上诉人严某1、原审原告李某1、李某2、原审被告李某3、原审第三人严某2分家析产、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4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窦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归李某1、李某3、严某1、窦某1按份共有，其中李某1占九分之二的产权份额，李某3占九分之二的产权份额，严某1占九分之一的产权份额，窦某1占九分之四的产权份额。事实和理由：李某6自出生至1986年5月7日，一直随窦某1一起生活，窦某1对李某6尽到了抚养义务。李某7于1987年刑满出狱后，李某5、杨某2将窦某1赶出家门，阻止窦某1与李某6见面。一审法院认定窦某1遗弃李某6，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人杨某1未曾与李某6、李某5、杨某2一起生活，其所做的证言是从李某7处听来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严某1、严某2共同辩称，窦某1存在遗弃行为，丧失了继承权。李某6去世后，警察找到窦某1，但窦某1表述他们家的事由他们家处理，也未处理过李某6的后事。不论李某5、杨某2是否阻止窦某1看望李某6，都不影响窦某1尽其抚养义务。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某1、李某2共同述称，窦某1构成遗弃，丧失了继承权。窦某1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李某6一起生活，也没有证明其尽过抚养义务。李某6出生后两年才报上户口，证明窦某1当时是不接受李某6的户口报入，才会导致报户口延迟。李某6长期随李某5、杨某2一起生活。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某3未答辩。李某1、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析产继承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其中前者归李某1、李某2所有，后者由继承人依法继承；2、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李某5和杨某2是夫妻关系，育有李某1、李某3以及李某7三个子女。李某2是李某1的女儿。被继承人李某6和严某1是李某7的儿子。窦某1是被继承人李某6的母亲，严某2是严某1的母亲。窦某1和李某7未办结婚登记，于1982年12月28日育有一子李某6。李某6的户籍于1984年8月3日报入窦某1父亲处，后于1986年5月7日迁至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李某5处。李某7于1983年至1987年入狱服刑，期间窦某1因故留下李某6独自离开李某5处，李某6自幼由李某5、杨某2抚养照顾并共同生活至李某5、杨某2先后离世。窦某1再婚后于1989年生育一子。严某2和李某7于1990年10月登记结婚，于1997年1月经法院调解离婚，婚生子李某4随原审第三人严某2共同生活，后李某4改名为严某1。1999年4月20日，李某7报死亡。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房屋产权于1996年登记在李某5名下。2005年4月19日，李某5、李某1与拆迁人、拆迁实施单位签订《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获安置XX街坊XX区XX幢XX号XX室（现门牌号码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1001室）以及XX街坊XX区XX幢XX号XX室（现门牌号码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602室）两套房屋，协议载明1001室产权为李某1、李某2共有，602室产权为李某5、杨某2、李某6共有。同日，李某5、李某1签署分户申请表，载明家庭协商分为两户，1001室为一户，成员为李某1、李某2，602室为一户，成员为李某5、杨某2、李某6。动迁户费用发放单载明，李某5户家庭成员包括李某5、杨某2、李某1、李某6、李某2。2005年7月20日，杨某2因病去世，生前未留遗嘱，其父母均先于其去世。安置房屋具备交付条件后，李某1、李某2办理手续入住1001室，该房屋建筑面积99.68平方米，李某5、李某6办理手续入住602室，该房屋建筑面积84.49平方米。2007年6月，李某5作为交款人缴纳602室的商品住宅维修基金。2007年9月，李某1作为交款人缴纳1001室的商品住宅维修基金。2012年3月30日，李某5去世，其父母均先于其去世。李某5生前留有书信一份，言明“李某6：你从小我和你奶奶付（抚）养大的……现在你父亲和你奶奶去世了……今后你成了家……有10000元给生男的女的用。还有一间房屋也给你们。192010年.李某5代杨某2”。李某5去世后，602室由李某6居住。本案诉讼过程中，李某6于2019年11月1日猝死，户籍资料及居民死亡确认书均载明其未婚。2019年11月2日，严某1、严某2从李某1处收到8万元用于办理李某6丧葬的费用，后严某1、严某2办理李某6丧葬事宜。一审审理中，李某1、李某2申请证人姜某、杨某1出庭作证，证人姜某称老房子扩建由李某1出资，李某5、杨某2自己照顾自己，老人生病李某1会送医院，李某3无所谓照顾不照顾。证人杨某1称老房子扩建由李某1出资，李某5、杨某2是李某1管得，老人生病李某3照顾但李某1更好。李某3、窦某1对姜某的证言无异议，对杨某1的部分证言有异议，李某3认为其照顾母亲较多。严某1、严某2对上述证言均无异议。窦某1申请证人窦某2出庭作证，证人窦某2称妹妹窦某1未到法定结婚年龄和李某7生育了李某6，李某7入狱后窦某1住在男方家里几年领小孩，后来小孩爷爷奶奶叫她离开，之后窦某1也去看过小孩，有时小孩爷爷奶奶也带他过来，但不清楚窦某1是否支付过抚养费。李某1、李某2、严某1以及严某2对该证言均不认可，李某3对证人所述李某3的父母经常到窦家的证言不认可。严某2申请证人杨某1出庭作证，证人杨某1称李某6出生后两个月不到窦某1就离开了，后来就没有往来过也找不到，窦某1没付抚养费也没探视李某6，李某6从小由李某5、杨某2照顾并住在一起，严某2和李某7结婚后搬出去做生意，李某6有时去李某7那里一起吃饭。李某6从幼儿园开始街道里面就有照顾，他有低保，李某5、杨某2和李某1也资助一点。李某1、李某2认可证人关于李某6和李某5、杨某2共同生活的陈述，但不认可窦某1和李某6的关系。李某3认可李某6是李某3的父母带大的，否认严某2抚养过李某6，也否认李某7出过抚养费。严某1对该证言无异议。窦某1认可该证言中窦某1和李某6的关系、李某6没有和严某2共同生活过、李某6的生活来源不是来源于严某2以及李某7，其他部分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之一在于案涉两套动迁安置房屋的分割。根据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动迁户费用发放单、分户申请表等证据，李某5户家庭内部已对两套房屋分割达成一致，即1001室归李某1、李某2，602室归李某5、杨某2、李某6，此后事实上依此各自办理入户及维修基金缴纳等手续，各方在涉讼前的十余年间未见争议，且李某6在诉讼中也认可该分割方式，因此，上述分割协议是权利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之二在于被继承人遗产如何继承。李某5、杨某2、李某6先后离世，三人对602室中各自产权份额未作约定，故原审法院确定三人各占三分之一的产权份额。杨某2生前未留遗嘱，其父母均先于其去世，其在602室三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应按法定继承处理，由李某5、李某1、李某3、李某7等额继承，李某7有权继承部分由李某6、严某1代位继承。继承后的602室中，李某5占十二分之五的产权份额，李某1、李某3各占十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李某6占八分之三的产权份额，严某1占二十四分之一的产权份额。相关法律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李某5生前所留书信欠缺法律规定的自书遗嘱要件，且从内容来看涉及处分他人财产，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李某5父母均先于其去世，其在602室的产权份额应按法定继承处理，由李某1、李某3、李某7等额继承，李某7有权继承部分由李某6、严某1代位继承。继承后的602室中，李某1、李某3各占九分之二的产权份额，李某6占九分之四的产权份额，严某1占九分之一的产权份额。李某1、李某3各自提出的要求多分父母遗产的主张，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某6生前未留遗嘱，其在602室的产权份额应按法定继承办理。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法定义务。李某7服刑期间，窦某1作为李某6身边唯一合法监护人，却留下年幼的李某6独自离开，在李某6此后成长过程中也未尽抚养义务，其行为实质上构成对李某6的遗弃，依法应认定丧失继承权，其在李某6去世后要求继承李某6遗产，也与公序良俗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从共同生活时间、家庭身份融合、相关费用负担等因素综合判断，严某2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李某6形成抚养关系，其要求继承李某6遗产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没有合法有效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原审法院确定李某6在602室中九分之四的产权份额由严某1继承，继承后，严某1在602室占九分之五的产权份额。鉴于本案系因办理产权登记以及继承问题引发，李某1、李某2以及李某3、严某1应互相协助对方办理案涉两套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免生讼累。原审判决：一、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归李某1、李某2共同共有；二、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归李某1、李某3、严某1按份共有，其中李某1占九分之二的产权份额，李某3占九分之二的产权份额，严某1占九分之五的产权份额；三、李某1、李某2以及李某3、严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互相协助对方办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由此产生的税费按有关规定各自负担。案件受理费83,169元，由李某1、李某2负担50,825.50元，由李某3负担9,241元，严某1负担23,102.5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某1、李某2提供了下列证据：李某6学生时期的学校、家庭联系册，证明李某6在读小学期间一直到成年之后一直和李某5一起生活，窦某1没有尽到主要抚养义务。窦某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李某5尽到了照顾义务，但不能证明窦某1没有尽到抚养义务。严某1、严某2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力均予以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法律规定，继承人遗弃被继承人的，丧失继承权。本案中，窦某1是被继承人李某6的母亲，根据法律规定，窦某1是李某6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在李某6未立有遗嘱的情况下，窦某1若无法律规定的情形，其理应有权继承李某6的遗产。但综观本案中李某6的生活轨迹，其在1982年12月28日出生后，虽然前期系与窦某1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但自从1986年5月7日，李某6的户口迁至李某5处后，窦某1即与李某6分开生活直至李某6去世。即便如窦某1所述，系李某5夫妻阻止窦某1探视李某6，但若作为一位有良知的母亲，理应尽一切办法去照顾李某6，哪怕有阻力，也可以前往李某6的学校或者他处去尽一丝母亲之义务，但遗憾的是，本案中未有证据证明窦某1有该些行为。更令人遗憾的是，李某6在公共场所发生猝死，公安部门前往窦某1处告知该事实，窦某1竟然在得知此事后无任何后续的行为，实不是一位母亲所做之正常行为。故虽然存在窦某1曾经有抚养过出生后的李某6几年的行为，但不能推翻之后窦某1未尽母亲之责抚养李某6直至成人的事实，不能推翻之后窦某1的遗弃行为。所以一审以此为据判令其丧失继承权，是完全正确的。鉴于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理由已作了充分阐述，故本院在此不再详述。综上所述，窦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400元，由窦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蓓审判员 许 洁审判员 王 刚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孙路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