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东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峨山路******。法定代表人：苏洪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上海王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令狐昌蝉，上海王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永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宝杨路****楼**>法定代表人：孙晓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人行，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东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永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1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永闳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送货单》及《南京XX项目结算单》中“赵某”的签字不能确认系东江公司前员工赵某。2、即使送货单复印件及结算单中的签名均为东江公司前员工赵某所签，在本案中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双方从无任何业务往来，赵某也从未代表过东江公司与永闳公司有任何合同交易，故东江公司无义务通知永闳公司赵某劳动合同解除退工的情况。3、永闳公司的交易对象为“上海XX有限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不适用于送货单与结算单，不发生确认买卖关系及货款金额的效力。永闳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东江公司在结算单和送货单上加盖“上海东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XX集团华东总部暨产业互联网基地幕墙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非合同用）”，属于对买卖合同及结算事实的确认，并非订立合同，故不能以该章非合同用而拒绝支付货款。2、东江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赵某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即便解除事实成立，赵某的签字盖章行为也足以构成表见代理，东江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永闳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东江公司向永闳公司支付货款175,840元；二、东江公司向永闳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货款175,84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认定事实如下：永闳公司向位于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XX大道XX号的XX集团华东总部暨产业互联网基地幕墙项目工地供应胶水，供应结束后，永闳公司将系争的期间为2017年10月12日至2018年3月17日的8张《送货单》与对应的《南京XX项目结算单》交于相关人员进行签名与盖章。《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一栏均有“赵某”字样的签名，并加盖了东江公司的“上海东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XX集团华东总部暨产业互联网基地幕墙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非合同用）”字样的印章，收货单位名称均为“上海XX有限公司”，收货地址一栏写有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XX大道XX号“赵经理”或“南通四建赵经理”等字样。《南京XX项目结算单》上亦有“赵某”字样的签名，并加盖有“上海东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XX集团华东总部暨产业互联网基地幕墙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非合同用）”字样的印章。结算单合计货款总金额为175,840元，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8年3月17日。一审另查明，东江公司系XX集团华东总部暨产业互联网基地幕墙项目1#楼7层、2#3#4#楼5层幕墙工程的总包单位，该项目于2017年7月25日开工，于2018年3月20日完工。东江公司在该项目的工程竣工报告、幕墙工程概况、幕墙工程质量控制资料和主要功能检测报告检查表、材料质量证明书文件汇总表、幕墙淋水实验记录等备案资料中多次加盖“上海东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XX集团华东总部暨产业互联网基地幕墙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非合同用）”字样的印章。一审再查明，东江公司于2011年11月至2017年5月为赵某缴纳社保，2017年6月之后在上海市无缴费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永闳公司与东江公司对于双方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存有争议。首先，关于《送货单》与《南京XX项目结算单》上赵某的签名与东江公司印章的效力问题。第一，关于赵某的签名。赵某于2011年11月至2017年5月在东江公司参加社保缴费，长期就职于东江公司，虽然劳动用工登记显示其于2017年5月31日被解除合同并退工，但由于赵某长期系东江公司员工，东江公司也未向永闳公司告知过合同解除的情况，且赵某仍能接触、使用东江公司在本案中系争的印章，永闳公司有理由相信赵某仍为东江公司员工，永闳公司关于赵某的签名行为可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法院予以采信；第二，关于系争的东江公司印章。送货单和结算单并非合同文本，不能排除系争“非合同用”印章对其适用，赵某盖章的行为能起到证明买卖关系及交货的作用，为了保护永闳公司的合理信赖，《送货单》与《南京XX项目结算单》的签名与盖章行为均属有效，其法律后果应由东江公司承担。其次，关于收货方的问题。东江公司确实承建了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XX大道XX号的XX集团华东总部暨产业互联网基地幕墙项目，东江公司辩称系争项目的胶水为东江公司合作的江苏XX公司与施工队提供而未向永闳公司购买，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虽然送货单上载明的收货单位为上海XX有限公司，确有瑕疵，但根据《送货单》与《南京XX项目结算单》上均有东江公司员工赵某的签名及东江公司“上海东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XX集团华东总部暨产业互联网基地幕墙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非合同用）”印章盖章的事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东江公司，更具有高度可能性。再次，关于系争货款金额的问题。东江公司辩称永闳公司提交的《南京XX项目结算单》中货物单价超过市场价的百分之八十至两倍，但未举证予以证明，故结算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确认货款金额为175,840元。综上所述，根据永闳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与《南京XX项目结算单》等证据及其相关陈述，结合东江公司在本案一审审理中的多处矛盾陈述，法院确认永闳公司的主张更具有可信度、证据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法院确认永闳公司与东江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永闳公司向系争项目送货后，东江公司理应及时向永闳公司支付货款，东江公司至今未付，显属违约，故永闳公司要求东江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东江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永闳公司货款175,840元；二、东江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永闳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货款175,84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3,816元，由东江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东江公司与永闳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永闳公司主张其与东江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一审中提供了送货单、南京XX项目结算单等证据，送货单及结算单上均有“上海东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及“赵某”签名。经一审法院查明，赵某曾系东江公司员工。东江公司虽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且未能对其作为涉案工程施工方使用的胶水提供方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根据证据优势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东江公司上诉认为，上述印章载明为技术专用章非合同用，故该印章不能代表东江公司。对此本院认为，经一审查明，东江公司曾在涉案工程的竣工报告、幕墙工程概况、幕墙工程质量控制资料和主要功能检测报告检查表、材料质量证明书文件汇总表、幕墙淋水实验记录等备案资料中多次加盖上述印章，故东江公司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东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16元，由上诉人上海东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 瑜审判员  胡玉凌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