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沁阳市华夏造纸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沁阳市产业集聚区沁南产业园区（沁木路与南环路交叉口东50米）。法定代表人：何佳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昝高明，河南天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河南天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谢杨荣，男，1993年2月26日生，白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飞，北京观韬中茂（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燕军，北京观韬中茂（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沁阳市华夏造纸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杨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2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沁阳市华夏造纸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20)豫0882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二、请求依法撤销（2020）豫0882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订货合同》的尾款164000元及5%的质保金36000元,合计200000元；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开具发票相关事宜进行约定。现在被上诉人却主张为其开具发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2、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其垫付的安装人员工资是错误的。双方进行口头约定对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安装工人的工资由被上诉人支付。3、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订货合同》的尾款164000元的反诉请求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2019年6月6日来厂里提货，提货时又根据自己需要,与上诉人口头约定另外采购切竹机、送料输送机、出料输送机等设备共计165000元，于2019年6月7日支付了该款项，并在当天把《订货合同》内剩余的货物以及另外采购的设备全部拉走。双方签订的《订货合同》里仅有削片机，并没有切竹机,该切竹机是被上诉人另外采购的,并已经支付了货款。削片机和切竹机完全不是一个设备,削片机机器小、价格便宜,与切竹机的价格差距巨大;而切竹机机器大,需要单独在料场放置。被上诉人单独额外订购的切竹机设备是为了能够更方便生产，提高竹子等原材料破碎的效率。4、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提供的该两套设备没有任何质量问题,完全可以进行投产。被上诉人直到今日也没有准备造纸用的原材料,所以不能实际投产的原因完全是由于被上诉人导致的,上诉人并不存在过错。自合同签订至今已经2年多，被上诉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将质保金支付给上诉人,不能因为被上诉人自己不采购原料、不及时进行投产的原因规责于上诉人,从而以此拒绝向上诉人支付质保金。谢杨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被答辩人之上诉无论在事实方面,亦或是法律规定方面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谢杨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9月27日订立的《订货合同》（合同号：HX20180927-A），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已付的货款685000元；二、依法判决被告对原告已付的685000元设备款开具相应的发票；三、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16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沁阳市华夏造纸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反诉请求：一、依法判决被反诉人立即向反诉人支付《订货合同》的尾款164000元及5％的质保金36000元，合计200000元；二、依法判决被反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在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琅南塔省开办“老挝梧桐造纸有限公司”。2018年9月27日，原告向被告购买两套2100型造纸设备，同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的委托人代表贺年陆（何佳楠父亲）签订编号为HX20180927-A号的《订货合同》，该《订货合同》载明：“甲方向乙方订购下列货品，货品名称、型号、数量，从序号1．削片机90型1台到序号35．内外网2100型4条，合计柒拾贰万元整，小写：720000元。2、交货期限45-65个工作日内。3、交货地点：华夏造纸机械设备有限公司。4、付款方式：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30％合同生效，提货前再支付30万元，投产一个月内再付20万元，预留5％的质保金一年内付清。5、包装方法及费用负担：乙方代办托运，甲方支付运费。6、……。7、安装和调试：乙方派2位工程师到甲方公司安装调试、代培技术人员。安装工资每人每天500元由乙方支付。甲方负责其食、宿及来往一切费用以及安装师人身安全。8、……。9、本设备如达不到20吨产量要求，甲方可退货。10、产品质量要求：甲方所购设备乙方必须按照约定质量和出厂标准进行生产，如有与出厂标准不一样的产品，乙方负责无条件免费更换且承担所有费用（标准以附件为准）”。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9月27日给贺年陆农业银行卡尾号5611的账户上转款210000元。2019年4月4日，原告分6次，每次50000元给贺年陆农业银行卡尾号5611账户转款共计300000元，同年5月19日和6月7日，原告分别给贺年陆农业银行卡尾号5611账户转款10000元和165000元，上述共计转款685000元。被告于2019年4月上旬联系一辆车发部分造纸设备，因原告出关原因，该车辆停留时间较长，2019年4月14日支付司机琚豹车辆停运损失费7000元。同年6月7日、6月8日，由原告安排两辆车辆拉货。原告于2019年4月13日和17日分别支付司机琚豹运费10000元和15000元，于同年6月19日支付司机张攀、张金生运费各26000元，支付三名司机运费共计77000元。被告三次发货时，原告的父亲谢显富在场。造纸设备运到原告开办的公司后，被告先后指派王永乐和宋怀生到原告开办的公司进行安装。王永乐和宋怀生在安装期间与原告因工资由谁发放问题发生纠纷，2019年7月31日，经浪南塔省旅游警察局协调达成的意见如下：“1、公司同意每月5号向技术人员支付月薪一万五千元（不上班的天数不计算在内）。2、两名技术人员未经允许不得出去旅游，不管是在上班时间还是假期。3、车费、签证费、信用卡费等由公司负责支付。4、之前公司给每人支付月薪一万元，其余部分公司将清算。（1）王永乐（wangyongle），从2019年6月26日至2019年7月29日开始计算。（2）宋怀生（songhuaisheng），从2019年6月26日至2019年7月29日开始计算。官员建议双方保持公平，相互理解，不要违反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的法律，让技术部门认真组装和安装机器以完成公司的计划”。2019年7月28日，王永乐、宋怀生共同收到原告的公司预付工资20000元。同年9月4日，王永乐和宋怀生分别收到原告的公司垫付安装费5000元，同年11月6日，王永乐和宋怀生分别暂借原告400元，上述共计30800元。王永乐和宋怀生将两套造纸设备除个别部件未安装外，其余造纸设备均安装完毕，并进行空转调试后回国。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订货合同》，原告于签订《订货合同》当天给被告转预付款210000元，被告予以认可，原、被告签订的《订货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1、关于原告主张解除原、被告订立的《订货合同》和被告返还原告已付的货款685000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订货合同》成立后，原告向被告支付预付款、提货款，被告已按照《订货合同》的造纸设备货品全部交付给原告，并指派人安装，除个别部件未安装外，其余造纸设备均安装完毕，并进行了空转调试，原告的主要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原告的主张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情形；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已付的货款685000元与其主张的开具相应发票相矛盾，故原告的该两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原告主张的已付685000元设备款开具相应的发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预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本案中，原告购买被告造纸设备共向被告转款685000元，被告安排的第一车造纸设备货品运输，因原告出关原因造成运输车辆停运时间较长，被告支付司机琚豹车辆停运损失费7000元，应由原告承担，原告给被告转款685000元中扣除被告垫付司机琚豹车辆停运损失费7000元，原告支付被告货款应为678000元，依据上述规定，被告应为原告开具金额为678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原告主张开具金额为685000元的相应发票不予支持。3、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16000元的问题，庭审中，原告陈述316000元损失，包括80000元运费（三名司机运费77000元和物流运费3000元）、王永乐和宋怀生垫付工资30800元及购买万能扭开关、振动板、电脑等原材料配件159637.2元三项（该三项合计27043.72元）。《订货合同》第5条约定：“乙方代办托运，甲方支付运费”。原告支付运费是其应尽的义务，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运费，理由不当，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购买万能扭开关、振动板、电脑等材料款159637.2元，不属于《订货合同》中的货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王永乐和宋怀生垫付的工资款30800元，《订货合同》第7条约定：“乙方派2位工程师到甲方公司安装调试，代培训技术人员。安装工资每人每天500元由乙方支付，甲方负责其食、宿及来往一切费用以及工程师人身安全”。依据该约定，安装人员王永乐、宋怀生的工资应由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王永乐、宋怀生工资30800元应由被告支付给原告，原告该项主张，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由于谢杨荣推迟提货时间过长，导致我们公司产生很多的财务成本和仓储费，4月4日与谢杨荣口头协商，工程师工资由谢杨荣支付，我们公司不再追究谢杨荣推迟提货的违约。原告对被告辩称予以否认，被告又无提供相应证据印证，故被告的该辩称意见，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4、关于反诉原告华夏公司的反诉请求问题。（1）反诉原告华夏公司主张反诉被告支付《订货合同》的尾款164000元。反诉原告认为反诉被告于2019年6月7日给其转款165000元是《额外订货清单》上货品的款项。反诉原告提供的《额外订货清单》，货品名称为切竹机、送料输送机、出料输送机各1台及电机3台共6项，每台货品均有单价，合计165000元。该《额外订货清单》仅是反诉原告单方盖章，没有反诉原告具体经办人签字，而且反诉被告也没有在《额外该订货清单》上签字；反诉原告提供2019年6月7日《发货清单》上，虽登记有该切竹机、送料输送机、电机等6项货品，但反诉被告予以否认，况且反诉原告没有经办人在该《发货清单》上签字，反诉被告也未在《发货清单》上签字；庭审中，出庭证人王永乐证言证实：削片机和切竹机这两个名称是一个机器，切竹机也叫削片机，造纸用；其还证实在现场没有见到送料运输机和出料输送机，这个小机器不需要，2100型设备包含削片机；《订货合同》中的削片机、内外网等35项货品均没有标明单价，而被告提供的《额外订货清单》中的切竹机、送料运输机等6项货品均标明单价，让人产生合理怀疑。综上，反诉原告主张的反诉被告于2019年6月7日转款165000元是《额外订货清单》的货品货款，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订货合同》的尾款164000元，证据不足，法院亦不予支持。（2）反诉原告主张反诉被告支付5％的质保金36000元。《订货合同》第3条约定：“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30％合同生效，提货前再支付30万元，投产一个月内再付20万，预留5％的质保金一年内付清”。因造纸设备至今未投产，反诉原告的此项主张，理由不当，法院不予支持。5、关于原告申请对两套2100型造纸设备日产能能否达到20吨纸鉴定问题。因两套造纸设备现未投产，日产能涉及机器磨合期，克重大小等诸多因素，原告要求对未正常生产的造纸设备进行日产能鉴定的申请，法院不予批准。本案中，安装人员王永乐、宋怀生的工资应由被告支付，被告应支付原告为王永乐和宋怀生垫付的工资30800元。被告支付司机琚豹的车辆停运损失费7000元应在原告的转款中扣除，原告尚欠被告造纸设备尾款6000元（720000元-36000元保证金-678000元）应支付给被告；被告辩称其支付琚豹车辆停运损失费10000元，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沁阳市华夏造纸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为原告（反诉被告）谢杨荣开具金额为678000元的增值税发票。二、被告（反诉原告）沁阳市华夏造纸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谢杨荣垫付安装人员工资30800元。三、原告（反诉被告）谢杨荣应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沁阳市华夏造纸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造纸设备尾款600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谢杨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沁阳市华夏造纸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09元，原告（反诉被告）谢杨荣负担13395元，被告（反诉原告）沁阳市华夏造纸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14元；反诉费4300元，原告（反诉被告）谢杨荣负担130元，被告（反诉原告）沁阳市华夏造纸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17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12张照片，证明除一审原告所诉的买卖合同之外,上诉人与对方当事人另外有一个向对方供切竹机的口头合同。提交宣传页,证明切竹机和削片机的区别。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该两份证据均不是二审新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并不能证明双方合同约定的削片机与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具有相关性,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通过口头向上诉人另行购买165000元的机器设备。本院认为，上诉人所举证的证据不能够证明它与被上诉人之间另外存在一份买卖切竹机的口头合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发生交易应当依法纳税是每个市场主体的义务。在履行买卖合同的交易中，卖方收到货款应当给买方开具税票，既是常识，也是国家税收法律制度的要求，不能够被当事人的约定排除。上诉人并没有举证它与被上诉人约定双方交易不开税票，即使有这种约定，也因违法而无效，一审判决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并无不当。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所举证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它与被上诉人之间在本案争议合同之外还存在一份买卖切竹机的口头合同，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付的165000元是履行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合同之外口头合同的价款。安装人员是上诉人的员工，自然应当由上诉人支付工资，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书面合同也有同样的约定。上诉人所称“双方进行口头约定对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安装工人的工资由被上诉人支付”，同样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在订货合同中明确约定，5%的质保金在投产一年内付清，该约定合法有效，也起到对买卖合同标的物质量保障的效果。标的物交付不足两年，虽然被上诉人自称没有实际投产，但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恶意阻挠质保金给付条件的成就，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有关质保金的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沁阳市华夏造纸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62元，由沁阳市华夏造纸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杨柳审判员范炳鑫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文杰书记员王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