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套，男，汉族，1955年4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会芳，河南金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顶山市铸魂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叶县洪庄杨乡张集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22789175245N。法定代表人：张大军，经理。上诉人苏套因与被上诉人平顶山市铸魂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铸魂机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422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会芳，被上诉人铸魂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大军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铸魂机械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铸魂机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相矛盾的录音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事实认定错误，应依法改判。一审判决认定苏套认可下欠的皮带机款53万元及箕斗机26000元尚未支付，故支持铸魂机械公司的诉讼请求。苏套在录音中自认的事实，与铸魂机械公司的业务经理李某在情况说明中的叙述完全一致。但是证人李某在第一次庭审中的出具的情况说明与其第二次庭审中出庭作证的情况，及“收条”、“欠条”上的内容均相矛盾。李某书写的情况说明称2010年4月份，苏套向铸魂机械公司付款40万元，2010年5月份，李某向苏套的合伙人李大兴出具了一份16万元的收条，李大兴未将上述款项支付给李某。铸魂机械公司在看到苏套提供的56万元收条后，李某在第二次庭审中又改口说其出具的是56万元的收据。李某在情况说明以及庭审中均表示其先给苏套出具的收条，回家一段时间后又去找苏套要账，苏套才为其出具的欠条，根据李某所述，欠条与收条的出具时间应为不同的时间，但是本案中欠条与收条的出具时间均为2010年5月23日。铸魂机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为了调试箕斗机，派了3个技术人员在甘肃待了7天。按照铸魂机械公司所述一个箕斗机价值26000元，铸魂机械公司派3个工作人员在甘肃待了7天去调试，结合箕斗机的用途，这明显与常理不符，且李某在情况说明中也说是对皮带机安装调试，并不是对箕斗机进行安装调试。根据证人李某和铸魂机械公司的叙述可知时间久远，证人李某及铸魂机械公司对2010年苏套购买铸魂机械公司皮带机一事的具体情况也不清楚。苏套所自认的事实与证人李某情况说明所述完全一致，李某情况说明的内容与其庭审中所述及“欠条”、“收条”内容和事实相矛盾，一审法院对本案中相矛盾的地方不予认定，仅以一个录音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明显属于对事实认定错误，应依法改判。二、应以书面证据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苏套在录音中所自认的事实之所以与李某情况说明中所述完全一致，苏套在一审中也向法庭予以说明，即李某未将涉案货款上交给铸魂机械公司，其害怕承担刑事责任，求苏套帮忙，苏套按照李某的要求回答了铸魂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大军的问题。这也是录音中苏套的自认与李某所写的情况说明完全一致的原因。但是根据铸魂机械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李某第二次庭审的证言可知李某所述与事实互相矛盾，录音内容与李某所述相一致，李某所述与事实相矛盾，那么录音内容与事实也是相矛盾的。根据证据的证明效力，书面证据是直接证据，其证明效力高于证人证言和录音证据。根据书面证据，可知李某所写的证人证言、铸魂机械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其所证明的内容与欠条和收条内容相冲突，故不能以铸魂机械公司提交的录音来认定本案事实，应该以欠条和收条上所写内容、双方交易习惯等来认定本案事实。即在2010年5月23日，双方针对涉案货款进行了结算，结算后，铸魂机械公司为苏套出具56万元收条，证明其收到上诉人56万元货款，苏套为铸魂机械公司出具37万元欠条，证明认可其尚欠铸魂机械公司37万元货款。三、苏套向铸魂机械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2010年5月23日，苏套与铸魂机械公司结算后，铸魂机械公司的业务经理李某向苏套出具56万元的收条，苏套向李某出具37万元欠条。因李某还在苏套的甘肃煤矿那调试机器，并未离开，苏套收到煤款后向李某支付了剩余的37万元。李某当时未带欠条，说回去后将欠条撕毁，苏套相信李某所说，未再向李某索要欠条。一审判决认定铸魂机械公司是在2019年年底向苏套索要欠款，如苏套未偿还上述款项，铸魂机械公司不可能长达9年不向苏套索要欠款，故铸魂机械公司已向铸魂机械公司支付了全部款项。四、苏套不应向铸魂机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苏套已经向铸魂机械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不应再支付利息。铸魂机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一、一审判决是根据录音证据印证铸魂机械公司与苏套之间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和所欠货款的事实。铸魂机械公司的录音资料既没有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也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是铸魂机械公司在讨要货款的过程中双方交流的真实意思表达，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正确。二、苏套所称的应以书面证据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书面证据的效力高于证人证言和录音证据是错误的。事实上，以合法手段取得的视听资料在有其他证据佐证且无疑点的情况下，具有证明力。具体到本案，一审判决认可苏套在录音中自认的事实是符合规定的，根据录音资料可知，谈话不存在威胁与胁迫，且苏套承认尚有货款未结清。三、苏套并未向铸魂机械公司支付全部货款。苏套提出已经全部支付了货款，就应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苏套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向铸魂机械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四、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份，苏套在铸魂机械公司购买650型皮带机一套，价值930000元，苏套支付了定金400000元，2010年5月份，机械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苏套于2010年5月23日向铸魂机械公司业务经理李某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到李某皮带款三十七万元整甘肃马营沟六井苏套2010.5.23”；同日，李某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马营沟煤矿皮带机预付款伍拾陆万元整（￥560000元）收到人：李某经办人苏套李大兴2010年5月23号”。此后二三个月内，铸魂机械公司又为苏套定做箕斗机一个，价值26000元。2019年农历12月份，铸魂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大军及业务经理李某到苏套处催要机械设备款，苏套认可下欠的皮带机款530000元及箕斗款26000元尚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苏套购买铸魂机械公司的机械设备，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苏套至今未支付下欠的机械设备款，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故铸魂机械公司请求其支付下欠的机械设备款556000元的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铸魂机械公司请求苏套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债务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苏套辩称涉案欠款已超诉讼时效、款项已全部支付的理由，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苏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平顶山市铸魂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机械设备款556000元；在支付该款的同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0年5月24日起至该款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60元，由苏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铸魂机械公司明确表示利息自2011年1月1日起算。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尽管苏套与铸魂机械公司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在事实上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铸魂机械公司向苏套提供设备，苏套则应向铸魂机械公司支付货款。关于铸魂机械公司向苏套提供的设备的具体情况，铸魂机械公司认为先向苏套提供皮带机一台，后又提供箕斗机一台，但苏套认为铸魂机械公司仅向其提供了皮带机。在铸魂机械公司提供的铸魂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大军、铸魂机械公司时任业务经理李某与苏套的通话录音中，苏套又认可铸魂机械公司向其提供了箕斗机。苏套辩解称，其在通话录音中所述的内容，是李某要求其所为，但苏套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该事实，且李某未认可苏套的该说法。由于苏套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未持异议，故应当认定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故一审判决认定铸魂机械公司向苏套提供的设备包括皮带机和箕斗机各一台并无不当。关于货款支付，苏套上诉主张其已经将货款支付完毕，其中预付皮带机货款400000元，下余款项530000元通过现金方式向李某支付；铸魂机械公司则认为，除400000元预付款外，下余皮带机款项530000元及箕斗机款项26000元，苏套均未支付。对此，本院认为，苏套和铸魂机械公司双方一致认可，在苏套支付皮带机的预付款400000元时，铸魂机械公司并未单独出具收据。苏套认为，李某于2010年5月23日向苏套出具了收到560000元的收据，加上同一天苏套向李某出具的欠付370000元的欠条，两项合计共计930000元，该笔370000元欠条上所载的款项已经以现金方式向李某支付完毕，故已经不欠铸魂机械公司款项。但按照苏套的这种解释，该笔370000元加上李某出具的欠条上所载的560000元，合计共计930000元，另外再加上预付款400000元，共计1330000元，已经超出双方口头约定的皮带机价款930000元，故该解释本院无法采信。而铸魂机械公司和李某称，李某出具的560000元收据，包含苏套支付的预付款400000元和苏套未付的160000元，另外再加上苏套出具的欠条上载明的370000元，合计930000元。尽管李某出具的收据上载明的是560000元，但苏套在录音中认可下余的160000元未支付，且认可箕斗机26000元未付，故对苏套自认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分析，苏套应当向铸魂机械公司偿还皮带机款530000元及箕斗机款26000元，合计556000元及相应利息。由于铸魂机械公司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利息从2011年1月1日计付，系铸魂机械公司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556000元货款的利息应从2011年1月1日起计付至货款偿还完毕之日止，其中2011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欠款556000元偿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苏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2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二、苏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平顶山市铸魂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机械设备款556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56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556000元偿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平顶山市铸魂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60元，由苏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812元，由苏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为民审判员  彭 莉审判员  李泉钦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皓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