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304行初157号原告金建海，男，197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委托代理人张新、蔡张伦，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爱兰，女，195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原告金洁荣，女，198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原告孙爱兰、金洁荣委托代理人金建海（本案原告）。被告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娄桥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温州市瓯海区娄桥街道上汇工业区中汇路**。法定代表人李新坚，主任。出庭负责人陈益奇，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刘学勤、陈友跑，浙江浙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金建海、孙爱兰、金洁荣诉被告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娄桥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娄桥街道办事处”）房屋拆迁行政强制一案，原告于2020年5月1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金建海及委托代理人张新，被告娄桥街道办事处出庭负责人陈益奇及委托代理人刘学勤、陈友跑到庭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双方申请庭外和解60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建海、孙爱兰、金洁荣诉称：金林光（已于2009年5月去世）有自建房屋一套，坐落于瓯海区××街道××村××巷××号系原告家庭合法所有。2019年5月13日，原告突然发现该房屋被他人损毁，随即报警。经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区分局查明，涉案拆除房屋行为系被告因城中村改造工程委托温州市中宝建设有限公司组织实施拆除，是被告的行政行为，依法不属于公安机关行政案件受理范围。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区分局就上述事实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并向原告进行了送达。但被告在实施拆除行为之前未经拆迁程序告知原告政府征收事项，亦没有征询评估意见、更没有与原告及家人协商签订补偿协议，其强拆（偷拆）房屋行政行为显然违法。原告房屋所在地块的土地征收及房屋补偿安置工作系由被告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组织实施，涉案房屋拆除行为应有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承担法律责任。被告强制（偷拆）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没有事实依据、法律依据，程序违法，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位于温州市瓯海区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1.原告身份证、户口本，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被告主体信息，证明被告诉讼主体资格。3.照片，证明原告房屋拆迁前状况与被告强制拆迁后现状。4.温集复10〔2019〕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原告向公安部门申请复议。5.温集用（2004）第3-35714号土地使用证，证明原告对被强拆的房屋拥有所有权。被告娄桥街道办事处辩称：一、被诉拆除行为系被告履行职权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实行为。被告系娄桥街道娄桥村城中村改造项目的实施方，以协议征收的方式开展房屋征收活动，曾与原告就涉案房屋协议拆迁事宜展开多轮协商，但双方尚未达成一致。出于及时推进项目、保障项目进度的需要，同时考虑到项目所涉大部分房屋均已由各房屋所有人腾空并交答辩人拆除，包括涉案房屋四邻的所有房屋，被告决定组织人员，先行拆除该部分房屋。然而，在拆除的过程中，由于现场情况复杂、各房屋错落无序且缺乏明显标识，现场机械操作人员在操作拆除涉案房屋隔壁房屋时，隔壁房屋的坍塌建筑物意外砸坏涉案房屋。二、被告从未就涉案房屋做出强制拆除决定，本案被诉拆除行为系事实行为，并非行政行为，不具备行政诉讼法上的可诉性。三、将被诉拆除行为定性为事实行为，而非行政行为，更有利于保障原告合法权益。1.可适用的请求权基础更为广泛，针对行政机关履行职权过程中所做的事实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当事人既可以适用侵权责任法向其追究侵权责任，也可以适用国家赔偿法填平损失。2.可选择的填平损失的方式更为多样，选择更为自由相较于国家赔偿法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返还恢复为辅的赔偿方式，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更为多样，且允许受害人自由选择单独或合并适用。被告认为其在履行职权过程中所发生的意外事实行为的合法性审查不应当适用行政诉讼法，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娄桥街道办事处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1.房屋所处位置平面图及放大版，证明涉案房屋处在拆迁项目红线图范围内。2.房屋征收调查登记表，证明涉案房屋总建筑面积87.81平方米，产权面积为68平方米，未登记面积为19.81平方米。3.房屋建设年限认定表，以证明涉案房屋的年限认定情况。4.涉案房屋拆除前的照片及四邻房屋拆除之前的照片，证明涉案房屋与四邻房屋间相隔紧密，且处于四邻房屋包围中，不存在明显空隙间隔，且与四邻房屋存在共墙。5.周边邻居房屋腾空验收合格证，证明涉案房屋四邻所有房屋均己腾空，且与被告签订协议并交由被告拆除。6.陈建和户住房用房产权调换协议书（编号：LQA005）及金林元住房用房产权调换协议书（编号：LQA007）首尾两页，证明相邻房屋己与被告签订产权调换协议，被告依法拆除。经审理查明：涉案房屋坐落于温州市瓯海区，经登记取得温集用（2004）第3-35714号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人为金林光。金林光（已于2009年去世）系原告金建海、金洁荣之父，原告孙爱兰之夫。因涉案房屋被列入城中村改造范围，被告于2018年4月组织房屋调查登记，调查表记载的建筑面积为87.81平方米，但此后被告与原告未就拆迁安置补偿达成协议。被告及相关职权单位未作出征收补偿行政决定、未向原告发出搬迁通知。2019年5月13日，被告委托的拆迁公司将上述房屋拆除。在拆除房屋前，相关职能部门未作出土地或房屋征收决定。上述事实，有原告、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为证，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原则分歧，结合当事人可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认为：本案被诉行为系被告在实施城中村改造过程中委托拆迁公司实施，其后果应由被告负担，其性质属行政行为，被告辩称为“意外事实行为”，证据与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五十三条规定，行政强制的设定和实施，应当依照法定的权限、范围、条件和程序。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规定强制执行。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被告在职能部门未依法作出征收决定、未与当事人达成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街道办事处无职权实施行政强制、拆除前未依法履行催告等程序，强制拆除房屋行政行为明显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娄桥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5月13日强制拆除原告坐落于温州市瓯海区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娄桥街道办事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圣国人民陪审员  叶权荣人民陪审员  林学洲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代书 记员  黄彬彬8-7-附告：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及当事人应知的相关事项一、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二、当事人应知的相关事项1.上诉人应按一审案件受理费标准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向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时预交到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当事人一般应自案件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向人民法院领取裁判文书生效通知书。3.需要退还诉讼费用的，当事人应在裁判文书生效后15日内来院办理诉讼费用退费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