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平度经济开发区曲坊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平度市经济开发区曲坊村。 法定代表人：滕永刚，村委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永德，男，系该村民委员会监督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艳，山东向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仁瑞源建筑维修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度市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许增晓，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志晓，平度诚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邱建普，男，1967年4月30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经济开发区。 上诉人山东省平度经济开发区曲坊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曲坊村委）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仁瑞源建筑维修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瑞源公司）、原审第三人邱建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6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仁瑞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该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仁瑞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无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工程造价为120万元。1、一审对工程造价199,374元的《工程承包合同》予以确认，证据不足。仁瑞源公司主张与签订了两份《工程承包合同》，经结算工程总造价为120万元。其仅提交两份《工程承包合同》的复印件，称原件由平度市开发区管委会的经管统计中心存档。经查询档案，对工程造价90万元的《工程承包合同》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签订时间的约定工程造价为199,374元的《工程承包合同》经管统计中心并无存档，因仁瑞源公司未提交原件，既无法核实复印件上加盖公章的真实性，更无法确认合同内容的真实性，也不具备鉴定公章真伪的技术条件，对该合同不予认可。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在仁瑞源公司未提交原件的情形下，即认定该份合同是真实有效的依据不足。2、根据2012年6月3日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约定，90万元只是预算价，并非结算价。仁瑞源公司主张双方经过结算，既未向交付过竣工结算资料，也未提交竣工结算报告，仁瑞源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交结算报告，一审认定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20万元，证据不足。二、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已履行完毕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一审判决支持仁瑞源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且损害了全体村民的合法财产权益。一审中仁瑞源公司人自认已向其支付了40万元的工程款，但未说明具体付款时间。则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3年11月3日仁瑞源公司支取80万元工程款的支款单一张，证明仁瑞源公司共计支取了120万元的工程款。至此，如果仁瑞源公司主张120万元工程款属实，则也已经履行完毕付款义务，仁瑞源公司再次主张支付工程款80万元无事实依据。虽然一审中仁瑞源公司辩称没有收到该80万，并称该支款条是为了平账让其出具的，且主张出具支款单的同一天，为其出具了80万元的借条三张。认为，仁瑞源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成立。首先，80万的支款单出具时间是2013年11月3日，而仁瑞源公司提供的三张借条形成时间分别是2013年6月5日、7月10日及10月16日，并非仁瑞源公司主张的同天出具；根据支款单和借条载明的时间可以看出，支款单时间在后，借条时间在前，如果“借条”反映的确实是欠工程款，则支款单足以证明欠款已经付清。且根据经管统计中心的会计凭证，可以充分证明该80万元已实际支出的事实。其次，如果按仁瑞源公司主张出具支款单是为了平账，则村委针对支款单给仁瑞源公司出具一张欠条即可，而不应出具借条，更不应在不同时间出具不同金额的三张借条。退一步讲，即便仁瑞源公司的主张欠款属实，一审判决后，经过详细查询代管在经管统计中心的会计凭证，发现2013年7月8日还支付给仁瑞源公司30万元，该30万的支取时间是在2013年6月5日借条之后，应当从欠款数额中扣除。上述事实进一步证明了一审判决对涉案工程总造价、已付款额及尚欠款额等基本的事实没有查清。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仁瑞源公司诉请，其主张应于2014年8月份向其支付工程款，则本案应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即2016年8月诉讼时效届满。仁瑞源公司于2020年7月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已过诉讼时效。虽然一审中仁瑞源公司申请三位证人出庭证明其持续向催要欠款，但认为三位证人陈述不属实，依法不能作为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有效证据使用，一审不予采纳时效抗辩意见错误。 仁瑞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无论是仁瑞源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还是工程建设时的法定代表人均认可欠工程款的事实。关于上诉理由之一的建设工程量的问题，一是所建设的工程至今由在使用，工程量和工程状况一目了然。二是关于工程承包合同的问题，二审中将提交在一审中因遗失而未提交的另一份工程承包合同的原件，用以证明的上诉请求错误和缺乏事实依据，仁瑞源公司建设的涉案工程，实际工程造价远远超过120万元，因为当时没有找到工程承包合同原件，因而只按照欠款条的数额提起的诉讼，对尚没有主张的部分仁瑞源公司保留继续追偿的权利。二、一审庭审过程中除了提交仁瑞源公司的收款收据外，没有提交任何已经支付工程款的银行交易明细的证明，像这么大的交易金额，且集体经济账目管理较为严格，不可能给付现金，其也没有证据证明现金的来源，因此，没有给付工程款事实清楚。三、一审庭审中，原来的法定代表人及历任过村主要领导的人员，均证明仁瑞源公司经常去追要所欠工程款，何况根据一般推理，仁瑞源公司垫付了如此巨大的工程款，不可能不经常去追要。的该理由显然不成立。另外，在一审中，仁瑞源公司提交了已经生效的与代普杰案件的一份民事判决书，该案纠纷与本案完全相同，最终以给付全部工程款结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邱建普未到庭未发表意见。 仁瑞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向仁瑞源公司支付工程款800,000元，逾期付款利息226,200元（自2014年8月26日起至起诉之日），共计1,026,2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仁瑞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仁瑞源公司、双方签订路面硬化工程承包合同两份，合同约定自2012年6月10日至2012年8月20日，由仁瑞源公司承包曲坊村村南东西大街工程，工程范围和内容包括路面宽度10米、风化料垫层10cm、路面水泥厚度20cm、道口南北桥、路腿子、垃圾房门前路面、建厕所两个、中心街南北路下污水管，工程预算款分别为900,000元、199,374元，共计人民币1,099,374元，工程款由仁瑞源公司垫资两年，工程质量验收合格后两年内付清。现涉案道路现已投入使用。后经双方核对，许增晓向出具支款单一张，载明：“今支到工程款，人民币（大写）捌拾万元正，800000。支款人许增晓2013年11月3日”。同日，时任曲坊村现金出纳的邱建普为仁瑞源公司出具借条三张，分别载明“今借到许增晓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借款人：邱建普2013.6.5号”；“今借到许增晓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借款人：邱建普2013.7.10号”；“今借到许增晓人民币拾伍万元整借款人：邱建普2013.10.16号”。该三张借条均加盖公章，并由时任曲坊村村主任的张某在三张借条的右上角签字。另查明，邱建普系平度市经济开发区曲坊村村民,时任该村现金保管。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对邱建普进行了调查，其称大约在2011年至2014年在村里担任现金保管，涉案的三张借条都是他书写的，村里没有全部结清工程款，按照财务制度的规定，只好先入账，报经管站，为了平账，村主任张某让他写了三张借条，共计借款80万元，这三张借条上都盖了村委公章，实际上村里就是没有支付给仁瑞源公司这80万元的工程款。仁瑞源公司对调查笔录无异议，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陈述内容有异议，其认为涉案的为施工的工程仅提交邱建普为其出具的三张借条，未提供结算报告，也没有明确说明所施工的工程量总额、已支付款项各是多少，三张借条反映的是民间借贷关系，与仁瑞源公司主张的建设工程施工系两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仁瑞源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影响合同效力的因素，对该合同的效力予以确认。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仁瑞源公司主张的80万元工程款应否支持的问题；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1、关于仁瑞源公司主张的80万元工程款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当事人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显示，路面硬化工程预算造价为900,000元，路面硬化追加工程预算造价为199,374元，按中标的价款和审查后的施工图预算加增减变更预算进行结算。工程竣工后，未全部结清工程款，时任曲坊村现金出纳的邱建普为仁瑞源公司出具借条三张数额共计80万元整，时任曲坊村村主任的张某在三张借条的右上角签字，并加盖公章。一审庭审过程中，时任村主任的张某对该三张借条予以认可；在一审法院对邱建普的调查笔录中，邱建普亦认可三张借条的真实性，同时证实该三张借条实际系未付清仁瑞源公司工程款而出具的，只是为了报经管站平账，才出具了三张借条。庭审中，被告提交2013年11月3日、2014年3月2日的支款单两张，以证实仁瑞源公司分两次从支取工程款115万元。仁瑞源公司对2013年11月3日的支款单无异议，但认为2014年3月2日的支款单的签字不是许增晓本人所签。再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对提交的数额为80万元的支款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对其提交的数额为35万元的支款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仁瑞源公司、经过结算，确定了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为配合平账，仁瑞源公司向出具了80万元的支款单并由入账，随即又为仁瑞源公司出具了80万元的借条。综上，可以认定已认可其尚欠仁瑞源公司工程款80万元的事实，为了平账，其在未付清仁瑞源公司80万元工程款的情况下，将所欠的上述工程款以借条形式予以固定。仁瑞源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8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26,2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证人张某（2011年至2015年4月份担任曲坊村村主任）的证言证实“每年他（许增晓）要钱都是我领着他在村里找滕永刚（时任村委委员）、付洪芳（时任书记）要钱”；证人王某（许增晓的司机）证实其从2013年底开始给许增晓干司机，每年都会拉着他去要钱，找过姓邱的、张某、滕东泽；证人藤某（2018年1月至2019年11月担任曲坊村村主任）证实在其担任村主任期间，许增晓多次找他要给村里干工程的工程款。以上三位证人的证言，能够证实自工程竣工后许增晓每年都到索要工程款的事实，因此抗辩仁瑞源公司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判决：偿付仁瑞源公司工程款80万元及利息226,200元（利息已计算至起诉之日，之后利息的计算以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8%计算，自2020年7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开发区管委农村集体统一收款收据5张（复印件）、仁瑞源公司给出具的30万元收款收据，证明于2013年3月28日至5月13日以征地补偿款的名义从开发区管委支取了400万元的现金，其中支付给仁瑞源公司的30万元就是从上述款项中支出的。2、收款记帐凭证7张及80万元、35万元支款单据各一张（复印件），证明2014年各项经济收入是2,767,175.6元，于2014年2月28日将各项收款记帐，有能力支付仁瑞源公司的工程款，其中80万元和35万元的支款单均入在该年度的帐目中，证明该115万元是从2014年各项经济收入中拨付给仁瑞源公司的。根据上述两组证据，结合一审中仁瑞源公司村委已经支付给其40万元的事实，证明共计支付仁瑞源公司155万元，涉案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仁瑞源公司质证称，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理由不能成立；从经管站支取了相关款项后，付给谁不清楚；即便如称有支付能力也不能证明将款项支付给了仁瑞源公司，如此大的款项如果要支付不可能给付现金，没有提交任何转账记录。 仁瑞源公司向本院提交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合同工程预算造价563,188元，工程名称为排水沟综合整治工程，证明仁瑞源公司为建设的工程情况以及工程款总额，本案主张的工程款120万是三份合同的共同结帐数额。质证称，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该合同是真实的，仁瑞源公司应当举证证明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以及履行完毕后双方结算的相关证据，仅凭该合同不能证明仁瑞源公司为实际施工了56万余元的工程。该合同明确约定工程名称为排水沟整治工程，但仁瑞源公司在一审时主张的工程系地面硬化工程，该合同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其证明事项也不成立，本院不予确认；仁瑞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加盖有公章，在未能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对该合同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中，对于标的为199,374元的涉案合同所涉工程是否施工，称工程干了，但不确定谁干的，也不知道哪年干的；对于仁瑞源公司二审提交的合同所涉工程是否施工，称不清楚，也看不出来干没干。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对于工程造价问题，虽对造价199,374元的合同不予认可，但该合同所涉工程系路面硬化追加工程，相关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在未能证明该合同所涉工程另有他人施工的情况下，结合双方签定的90万元的路面硬化工程施工合同及二审中仁瑞源公司提交的施工合同，应当认定该合同所涉工程系仁瑞源公司施工，故一审法院对该合同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经审查并结合上述事实，对该合同亦予以确认。仅以在平度市开发区管委会经管统计中心未查到该合同为由否认合同的真实性，其理由不能成立。 二、涉案工程已经投入使用，也为仁瑞源公司出具了三张共计80万元的借条，仁瑞源公司为此出具了80万元的支款单，因此，涉案工程虽无竣工结算报告，但在双方无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上述单据载明的款项应为工程款，双方当事人上述行为应视为对尚欠工程款的确认，以此为据向仁瑞源公司主张尚欠工程款应当得到支持。称工程款已经付清，但未能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其所称的30万元的支款单系在80万元支款单出具时间之前，且仁瑞源公司也自认其已收到40万元，故称已付清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一审中相关证人已出庭证实仁瑞源公司向主张工程款的事实，其中证人张某还曾担任过的村主任，故仁瑞源公司并未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称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36元,由上诉人山东省平度经济开发区曲坊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楷 审判员 潘红燕 审判员 李 丽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高仁青 书记员孔 怡 书记员 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