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13刑初383号 公诉机关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女，1949年10月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 被告人沈方同，男，1938年6月7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文盲，农民，户籍地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住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3月20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奉化分局监视居住。经本院决定，于同年6月8日被取保候审,于同年12月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奉化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强，浙江嘉丰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奉化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检察院以甬奉检刑诉（2020）786号起诉书及甬奉检刑变诉（2020）75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沈方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6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积峰出庭支持公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被告人沈方同及其辩护人李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于同年6月12日中止审理，于同年12月1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被告人沈方同与被害人吴某1系邻里关系，双方因相邻权纠纷积怨已久。2020年3月19日18时许，沈方同和吴某1在××街道××村××弄××号门口附近相遇，双方再次发生矛盾，沈方同采用掐脖子和持刀捅割吴某1大腿、胸口、脖颈的方式欲杀害吴某1，因吴某1儿子赶至现场阻止而未得逞，但仍致使吴某1颈部、手部受伤。经宁波市奉化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吴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公诉机关并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以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沈方同故意杀人，情节较轻，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沈方同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沈方同案发时已年满七十五周岁，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沈方同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不认可，辩解其当时并非要去杀吴某1，仅是对她故意伤害，其伤害吴某1的部位为锁骨位置，如果是想杀死吴某1，不会是现在这个伤势。 被告人沈方同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沈方同系初犯、偶犯，系临时起意，且因被害人有过错，双方积怨已久，沈方同当庭对于自己在公安阶段的供述无异议，认可基础事实，其年龄已过75周岁且本案系未遂，望对其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诉称2019年3月19日晚，被告人沈方同拿刀割其颈部，致其在奉化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根据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鉴定需伤后休养3个月，护理1.5个月，营养期限1个月。诉请要求沈方同赔付医疗费13048.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护理费6500元、营养费105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080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鉴定费7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50598.05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提供了医疗费票据、出院记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以证实主张的事实。 被告人沈方同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的损失表示其愿意依据法律赔偿，且在事发之后其已赔偿吴某12万元。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沈方同与被害人吴某1系邻里关系，双方因相邻权纠纷积怨已久。2020年3月19日18时许，沈方同和吴某1在××街道××村××弄××号门口附近相遇，双方再次发生矛盾，沈方同采用掐脖子和持刀捅割吴某1大腿、胸口、脖颈的方式欲杀害吴某1，因吴某1儿子赶至现场阻止而未得逞，但仍致使吴某1颈部、手部受伤。经宁波市奉化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吴某1右颈部及左手部外伤致体表软组织形成多处创口，长度累计21.4ｃｍ,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2019年3月19日，公安机关在奉化区××街道××村××弄××号将被告人沈方同抓获到案。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吴某1的陈述，证明其和沈方同以及沈方同女儿范某因沈方同家建的小屋影响其家的通风、采光和排水问题存在长期矛盾。2020年3月19日18时30分许，其在回家路上偶遇沈方同，沈方同走在前面扭头看到其便质问其为什么要骂范某，其否认后，沈方同遂扬言要将其杀害。沈方同对其连推带拽把其逼退到××村××弄××号门口对面的墙边，过程中沈方同从右侧裤子口袋内拿出一把长约20厘米、刀柄为木制的生锈的铁刀，用左手按住其左侧肩部，右手拿刀割其脖子，其用手护住脖子并大喊“救命、救命”，随后其儿子赶到现场，沈方同便要刺其儿子，但没有刺到，其儿子便打电话报警，随后沈方同妻子出来把沈方同带走了。案发时现场没有见到范某，但案发前不久其曾在案发现场附近见到过范某。 2.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害人吴某1的儿子，和吴某1共同居住在本区××街道××村××弄××号。2020年3月19日18时30分许，其在家中听到吴某1在外面喊“救命、救命”，其于是顺着声音跑了三十四米到吴家埠村日盛汽修厂对面的墙弄里，看到沈方同一只手抓着吴某1的脖子，另一只手拿着刀在割吴某1的脖子，其过去拉吴某1，沈方同持刀朝其捅刺，其避开后报警，沈方同看到其报警后把吴某1放开，并在现场站了三四分钟，后沈方同被他妻子胡能凤叫回家。 3.证人沈某证言，证明2020年3月19日18时30分许，其和其丈夫在家中吃饭，听到外面有一个女的在喊“救命、救命”，其和其丈夫顺着声音跑到吴家埠村日盛汽修厂对面的墙弄里，看到吴某1躺在地上，脖子有刀痕并流了很多血，吴某1儿子在旁边打电话。其听说吴某1跟沈方同有过节。 4.证人范某的证言，证明其和沈方同系父女关系，2020年3月19日下午其驱车从宁海前往本区莼湖街道吴家埠村父母家中，18时36分许，其接到其母亲电话，说其父亲出事了，此时其刚到吴家埠村，其接完电话后把车停到花店对面的车行，下车后往家里走，看到对面路边围着很多人。吴某1靠着墙坐在地上，用手捂着颈部位置。其到家后，沈方同便告诉其他把吴某1杀了。 5.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沈方同身份情况。 6.到案经过，证明2020年3月19日19时许，民警根据报案人吴某2提供的线索，在本区莼湖街道吴家埠村旱弄6号沈方同家中将沈方同抓获，并在其家中查获涉案刀具一把。 7.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扣押作案工具刀具一把。 8.通话记录、车辆信息资料，证明范某2020年3月19日的通话情况和车辆行驶轨迹情况。 9.伤势照片，证明吴某1的受伤情况。 10.现场勘验及照片、现场图，证明案发现场本区××街道××村××弄××号西侧弄堂口勘验检查情况、沈方同住所旱弄**勘验检查情况，现场勘验检查提取地面红色斑迹、铁树上红色斑迹。现场方位示意和沈方同、吴某1案发前轨迹示意。 11.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吴某1经检验所见，其右颈部可见二处缝合创口，分别长为5.0ｃｍ、2.7ｃｍ；左手虎口区可见二处缝合创口，分别长为6.5ｃｍ、6.0ｃｍ；左手食指末节可见二处缝合创口，分别长0.7ｃｍ、0.5ｃｍ。被鉴定人吴亚珍右颈部及左手部外伤致体表软组织形成多处创口，长度累计达21.4ｃｍ。其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12.ＤＮＡ鉴定书，证明送检的材料的ＤＮＡ鉴定情况，送检的地面红色斑迹、铁树上红色斑迹、刀尖一处红色斑迹中均检出人血成分，与吴某1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送检的沈方同左手背上红色斑迹（028320200059-003号）中检查人血成分，并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吴某1、沈方同的ＤＮＡ分型。 13.辨认笔录，证明沈方同辨认出吴某1。 14.刑事检查笔录，证明2020年3月19日19时许，民警对沈方同家进行检查，沈方同交代了自己持刀伤害被害人吴某1的犯罪事实，并指认进门右手边铁树上插着一把带血的刀具是其伤害吴某1所用刀具，民警对该刀具进行扣押。 15.辨认照片，证明沈方同辨认出所使用刀具和刀具摆放的位置。 16.被告人沈方同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其和吴某1长期存在矛盾，2020年3月19日17时30分许，其带着一把刀从家里出发前往菜地割菜，在××村××弄××号门口，其遇到了吴某1。吴某1看到其后就对其进行谩骂，其一气之下便用左手掐吴某1的脖子，对吴某1说：“你今晚把我逼上梁山了，我没办法了，你的性命就要交给我了”;“老是骂，性命要被我拿掉了”。其遂拿刀朝吴某1左侧大腿刺去，吴某1便用手去抓其面部并大喊“救命、救命”，其于是又拿刀朝吴某1靠近脖子的部位刺了一刀，但是被吴某1的衣服挡住了没有刺进去，其觉得心中怒气还没有发泄，便又朝吴某1脖子刺了两刀，吴某1流了很多血，在刺第二刀的时候，吴某1的儿子到了现场，同村男子吴锡国也到了，后来其看到吴某1儿子报警了，其就回家了。进门后其把刺吴某1的刀插在进门不远的的铁树上，警察来了后就把刀拿走了。警察到场后，其承认了用刀刺伤吴某1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沈方同当庭供述，吴某1当时像泼妇一样，其当时气不过就用刀捅了吴某1的肩膀位置，系出于威吓吴某1，犯法不犯法其当时也不知道了。其当时跟吴某1说“你晚上再这么泼下去，性命要没了”。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伤后在本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花费医疗费13038.97元。根据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鉴定，伤后休养时间为3个月，护理时间为1.5个月，营养期限1为个月。鉴定费700元。 被告人沈方同家属已赔付20000元。 上述事实，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出院记录，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伤后在本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 2.浙江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伤后花费医疗费13038.97元。 3.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建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伤后休养时间为3个月，护理时间为1.5个月，营养期限为1个月。 4.增值税发票，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花费鉴定费700元。 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的陈述，证实案发后，其收到了吴家埠村书记给付的2万元钱款。 6.被告人沈方同的供述，证实案发后，其家属赔付了2万元，该钱款后交由吴家埠村书记。 7.人口信息，证实吴某1的出生日期为1949年10月27日。 本院认为，被告人沈方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情节较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沈方同当庭称其系故意伤害非故意杀人的辩解，经查，被告人沈方同作案当时使用的工具为一把刀身长度约16ｃｍ的刀具，打击的部位为被害人吴某1的颈部，该行为导致的后果即被害人吴某1的伤势为开放性颈部损伤，颈部二处缝合创口分别长约5.0ｃｍ、2.7ｃｍ，并结合被告人沈方同在向吴某1捅割时表示“晚上性命要交给我了”，“老是骂，性命要被我拿掉了”，被告人沈方同的主客观行为系放任他人死亡结果的发生，本案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对该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人沈方同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沈方同犯罪时已满七十五周岁，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沈方同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被告人沈方同予以赔偿。医疗费据实结算；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按照司法鉴定意见计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起诉时已年满70周岁，且无证据证明其现仍在工作，对其误工费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未提供后续治疗费相关证据，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合理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13038.9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5天＝2500元；（3）护理费其主张6500元，本院予以支持；（4）营养费30天×30元／天＝900元；（5）交通费酌定为500元；（6）鉴定费70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为24138.97元。扣除之前被告人沈方同已支付的20000元，尚需支付4138.9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七条之一、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沈方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2月2日起至2024年6月1日止。） 二、作案工具刀具一把予以没收（已由公安机关扣押）； 三、被告人沈方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4138.97元，扣除先期已支付的20000元，尚需支付4138.97元；（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 燕 人民陪审员  许灵达 人民陪审员  葛武山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骆羽羽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七条之一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故意犯罪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过失犯罪的，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相关条文 第一百一十条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 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 第一百二十条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条文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