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5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7045878078。 负责人：吴翔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立，浙江省金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国龙，男，195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塘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慧珍，女，195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惠珠，女，196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惠夏，女，196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惠芬，女，196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国强，男，196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云，女，197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国龙、徐慧珍、徐惠珠、徐惠夏、徐惠芬、徐国强、李小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3民初8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事故与死亡的关联度与侵权人责任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均有专业的机构予以评判。事故与死亡的关联度，浙江省东阳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及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明确载明，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在死亡过程中起促进作用，参与度范围在56%-95%，建议60%。侵权人责任由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由侵权人李小云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对事故双方的过错责任已由交警队予以判定。一审判决认定交通事故损伤参与度为60%并非判断双方过错责任的标准，且本案卢松光损害后果的出现也不应归责为卢松光的自身责任，故其对于实际损害后果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混淆了事故与死亡的关联度与侵权人责任这两个概念。损害后果的发生不应归责于卢松光，难道就应归责于李小云吗。事故责任交警队已认定双方均有责任。对于损害后果，鉴定所也做出评定，事故比例在60%。退一步说，假设事故发生后，卢松光的死亡完全是由自身因素导致，跟事故无关，参与度为0，侵权人是否也应承担责任。这对侵权人完全是不公平的。 李小云辩称，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国龙、徐慧珍、徐惠珠、徐惠夏、徐惠芬、徐国强未到庭，提交书面答辩状称，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侵权责任纠纷，其依据的赔偿责任应当按照《侵权责任法》中的过错责任来划分，在本起交通事故中，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已对事故双方的过错进行了划分，其赔偿的比例应当按照事故责任的大小来确定。虽然死者卢松光自身有疾病，但这并不是卢松光的过错，也不是《侵权责任法》中所规定的过错。如果将自身疾病的参与度作为确定双方过错责任的标准，显然对于死者卢松光是极不公平的。退一步讲，若不是因为本起交通事故，卢松光并不会在事故当天就去世。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国龙、徐慧珍、徐惠珠、徐惠夏、徐惠芬、徐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李小云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95162.26元；2.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7日7时56分许，李小云驾驶浙Ｇ1××××小型轿车，沿东阳市区十字街北往南行驶至十字街52前路段时，与西往东横过道路的行人卢松光发生碰撞，造成车损及卢松光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李小云负主要责任，卢松光负次要责任。肇事车辆浙Ｇ1××××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和不计免赔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司法鉴定结论：东阳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11日做出的鉴定书认为，卢松光系在肝硬化、肝脏肿瘤的病理基础上，右上腹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肝脏肿瘤破裂大出血死亡，其颅脑损伤在死亡过程中起到促进作用。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25日做出的鉴定书认为：根据现有资料综合分析认为，卢松光系在自身因素（肝癌、肝硬化、高龄等）基础上，因交通事故导致头胸腹部联合损伤引起创伤性休克及急性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而死亡；交通事故损伤主要死因，自身疾病为辅助死因。根据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ＳＪＢ-Ｃ-6-2009损伤与疾病法医学鉴定规范》相关条款，交通事故损伤在卢松光死亡中的参与度范围为56%-95%，建议60%。徐国龙、徐慧珍等的各项损失：医疗费3240.41元；丧葬费33216元、死亡赔偿金249495元、误工费2460.78元、交通费3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共计328772.19元。李小云垫付了103240.41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保险公司辩称，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应按参与度比例来赔。法院认为，如没有李小云的损害行为，并不会导致卢松光损害后果的发生，而卢松光的自身疾病与交通事故的损害后果之间并不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鉴定意见评定交通事故损伤参与度为60%并非判断双方过错责任的标准，且本案卢松光损害后果的出现也不应归责为卢松光的自身责任，故其对于实际损害后果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保险公司辩称交通费、误工费过高，理由充分，按六人三天计算予以酌定；辩称不需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法无据，不予采信。由于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徐国龙、徐慧珍等的合理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超过交强险部分的合理损失，根据事故责任，应由保险公司在责任范围内全部赔偿。经计算，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徐国龙、徐慧珍等各项损失113240.41元、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72425.42元。重新鉴定的费用应由保险公司自行承担。徐国龙、徐慧珍等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且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徐国龙、徐慧珍、徐惠珠、徐惠夏、徐惠芬、徐国强浙Ｇ1××××小型轿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款113240.41元、商业保险赔款172425.42元，合计285665.83元。二、徐国龙、徐慧珍、徐惠珠、徐惠夏、徐惠芬、徐国强应于收到上述第一项款项之日退回李小云人民币103240.41元。三、驳回徐国龙、徐慧珍、徐惠珠、徐惠夏、徐惠芬、徐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6元，减半收取988元，由徐国龙、徐慧珍、徐惠珠、徐惠夏、徐惠芬、徐国强负担282元，李小云负担268元，保险公司负担43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事故的发生、事故责任的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系死者卢松光自身患有疾病，侵权人应承担的责任是否应考虑死者自身疾病的参与度。根据相关规定精神，对具有特殊体质的受害人遭受侵害的，赔偿义务人原则上应对受害人所遭受的全部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但损害后果超出正常情形下可预期范围且侵权人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可综合予以考虑，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本案根据鉴定结论认定，卢松光系在肝硬化、肝脏肿瘤的病理基础上，右上腹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肝脏肿瘤破裂大出血死亡，其颅脑损伤在死亡过程中起到促进作用。交通事故损伤在卢松光死亡中的参与度范围为56%-95%，建议60%。故本案不存在损害后果明显超出正常情形下可预期范围的情形。同时，事故中李小云负主要责任，卢松光负次要责任，李小云存在重大过失。综上，卢松光的死亡与涉案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卢松光的原有疾病对损害后果的发生虽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同时，本案也不存在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的情形。故保险公司要求按照事故参与度确定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肖闻 审 判 员 胡玲玲 审 判 员 陈旻尔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董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