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6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反诉人）：济南市莱芜区高庄街道办事处西沟里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莱芜区高庄街道办事处西沟里村。法定代表人：李念成，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华春，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人）：李兴明，男，198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市莱芜区高庄街道办事处西沟里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沟里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李兴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3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沟里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支持西沟里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李兴明通过自己或者家人分别于2018年12月27日交款200000元、2019年5月30日交款100000元、2019年8月20日交款150000元、2019年10月11日交款400000元”是错误的，西沟里村委会没收到上述钱款。西沟里村委会遍查村银行公户，未发现上述款项入账流水。所谓的收据及原村会计的证词只是表象，西沟里村委会公户入账流水才是真正的实质事实。因西沟里村委会公户上没有上述款项入账流水，西沟里村委会对李兴明证人原村会计询问款项流向，李兴明证人原村会计除了回答“账面上有”就是“拒绝回答”。此更能说明西沟里村委会未收到此款项，如李兴明已付款，原村会计当然不会如此作答。另据李兴明及原村会计所述，上述款项除17万集资款冲抵外全是现金支付，有悖常理。2.原审法院认定村支部书记李刚的意思表示即为西沟里村委会的意思表示是错误的。村支部书记李刚对外不代表西沟里村委会，村支部书记李刚的意思表示不是西沟里村委会的意思表示，村支部书记李刚对李兴明是否支付85万购房款不清楚，李兴明是否支付了购房款以西沟里村委会公户账目流水为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李兴明辩称，本案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西沟里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具体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李兴明通过自己或者家人分别于2018年12月27日交款20000元、2019年5月30日交款100000元、2019年8月20日交款150000元、2019年10月11日交款400000元，以上共计85万元正确。一审中李兴明提交的西沟里村委会出具的收款收据、西沟里村委会原村书记李振国出具的证明、西沟里村委会的会计李振鹏的证人证言、李兴明父亲李振恒与西沟里村委会现任村书记李刚的电话通话录音、西沟里村委会的村委账目对该85万元的入账记载能够综合证实李兴明的上述交款事实。西沟里村委会称其银行公户未发现入账流水不认可收到上述款项理由不成立。李兴明的交款都是现金，西沟里村委会收到款项后的资金流向问题属于其内部管理问题，与本案无关。所以，上述85万元加上最后一笔2万元，共计87万元的购房款，李兴明已足额支付，西沟里村委会一审提出的返还房屋及支付占用费的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求正确。西沟里村委会现任村书记李刚在电话中陈述的与本案相关的事实，系履行职务行为，能够代表西沟里村委会的意思表示，且李刚陈述的事实有证据证实。故西沟里村委会否认李刚代表村委意见理由不成立。西沟里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兴明返还沿街楼一栋（村西电厂路沿街楼由北向南11套，共三层）；2.依法判令李兴明按年28,000元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沿街路之日的占用费；3.本案的诉讼费用等费用由李兴明承担。李兴明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济南市莱芜区高庄街道办事处西沟里村村西电厂路沿街楼由北向南11套共三层归李兴明所有；2.本案的一切反诉费用由西沟里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兴明购买西沟里村委会沿街楼一栋，双方未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李兴明通过自己或家人分别于2018年12月27日交款200,000元、2019年5月30日交款100,000元、2019年8月20日交款150,000元、2019年10月11日交款400,000元，以上共计85万元。2020年3月8日，西沟里村支部书记李刚以电话形式，通过李兴明父亲李振恒催要李兴明剩余2万元房款，在电话中答应交齐该2万元房款后补签购房合同，2020年3月10日李兴明交纳剩余房款2万元，后西沟里村委会以前述85万元未收到为由，拒绝补签购房合同，双方发生争议。2020年6月5日，西沟里村委会以只收到购房款2万元为由诉来一审法院，要求李兴明返还沿街楼并按照每年28,000元的标准支付占用期间的占用费，李兴明提出反诉，请求确认涉案沿街楼归其所有。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调取西沟里村账目，西沟里村委会法定代表人认可上述85万元均在账目中有记载，但对收据加盖的公章及85万元的资金流向持有异议，并称目前账目已经委托审计。一审法院认为，李兴明购买西沟里村委会沿街楼，分四次缴纳了房款85万元，在支部书记的催要下，补齐剩余房款2万元，将购买房屋的合同义务履行完毕，由收款收据、电话录音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西沟里村委会对85万元交款持有异议，异议理由包括：1.收款收据的公章为原莱芜市旧公章而非并入济南市后的新公章；2.该85万元虽然有收款收据，在村委账目上也有记载，但是85万元资金收归何处、流向何处无法证实。庭审中，李念成作为西沟里村委会的工作人员，尚且陈述不知新章何时启用，更不能苛求作为村民的李兴明知情或者核对印章的新旧、真伪，85万元缴纳后，收归何处、如何花费或者保存，也不是交款人李兴明需要履行的合同义务和承担的举证责任，因此西沟里村委会上述两点异议均是村委账目、公章、资金的内部管理制度，而非李兴明应当承担的购买房屋义务，无法对抗李兴明已经足额缴纳87万元房款的事实，因此，西沟里村委会以此为由收回沿街楼房、追缴占用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房屋为西沟里村修建、出售的村集体沿街楼，并非市场流通的商品房，土地使用权也并非出让或者划拨，而是属于集体土地使用权，因此李兴明要求确认房屋所有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驳回济南市莱芜区高庄街道办事处西沟里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李兴明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0元，由济南市莱芜区高庄街道办事处西沟里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反诉费减半收取50元，由李兴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李兴明称西沟里村委会欠本村村民李振生23万元，故李兴明于2019年10月11日向西沟里村委会支付现金17万，另外23万元与西沟里村委会与李振生之间的债务相抵消，西沟里村委会向李兴明出具40万元的收据，应当视为其对该债务抵消行为的认可。一审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李兴明应否向西沟里村委会返还涉案沿街楼并支付占用费。根据查明的事实，2018年12月至2019年10月期间，李兴明分四次以现金或债务抵消的形式向西沟里村委会支付购房款共计85万元，后在村支部书记李刚的催促下，于2020年3月支付剩余2万元购房款。虽西沟里村委会与李兴明之间未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但是李兴明支付全部购房款并占有涉案房屋，因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西沟里村委会主张李兴明仅支付2万元购房款，收据中的加盖的公章为旧公章。本院认为，另外85万元购房款在西沟里村委会账目中均有记载，亦有该部分款项的收款收据，公章和资金去向是西沟里村委会的内部管理问题，并不能以此推翻李兴明的付款事实。故西沟里村委会要求李兴明返还涉案沿街楼并支付相应占用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据此驳回西沟里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济南市莱芜区高庄街道办事处西沟里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济南市莱芜区高庄街道办事处西沟里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赵玉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高 超书 记 员 耿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