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3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康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310059120103M，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生物科技产业园区纬一路**。法定代表人：李青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程、董明邦，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顺，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54年8月15日出生，住青海省格尔木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学文，公民身份号码:×××,男，藏族，1994年3月5日出生，住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上诉人青海康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健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洪顺、鲍学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5民初3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健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康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洪顺、鲍学文违约金37687元”部分，改判驳回李洪顺、鲍学文要求康健公司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二、判令李洪顺、鲍学文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结算单中所涉货物应视为履行《产品购销合同》”，从而判令康健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明显错误。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收购期限为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属于附终止期限的约定，2017年10月期限届满，《产品购销合同》失效。而李洪顺、鲍学文主张的案涉货款，均是在2017年10月以后《产品购销合同》失效后发生的交易，《产品购销合同》对之后的行为显然不具有约束力，不能依据已失效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判令康健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康健公司逾期付款，事实认定明显错误。康健公司与李洪顺对欠付货款的支付时间进行了协商，约定该笔货款于2020年10月底付清，并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2020年7月9日，李洪顺、鲍学文向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康健公司向其支付货款，此时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尚未届满，并不存在康健公司逾期付款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康健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明显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三、一审判决违约金计算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剩余货款应为3764780元”，但却以3768780为基数计算应付违约金，明显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亦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剩余货款相矛盾。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客观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李洪顺、鲍学文答辩称，1.由于康健公司的原因导致供货履行期限进行了顺延，在李洪顺、鲍学文实际供货后，案涉《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2.双方在《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时间为“甲方应当在乙方交付产品当日验收予以收购，结清货款”，康健公司应在收到每批货验收入库后即支付货款，否则就构成违约，应承担货款总额1%的违约金。3.康健公司以其公司经理李学华在《结算单》上签名承诺2020年10月底付清欠款为由，认为付款期限尚未届满，不构成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康健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事实早已形成，其只是对付清欠款的时间做了承诺，不构成双方对付款时间的重新约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洪顺、鲍学文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康健公司支付货款3768780元；2．判令康健公司支付违约金37687元；3．判令康健公司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40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康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洪顺与鲍学文系合伙关系。2016年9月27日，李洪顺（乙方供应方）与康健公司（甲方收购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收购产品名称为白刺果，价格为42000元／吨，根据实际交货数量计算；第二条约定收购期限为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第三条约定采用订金方式签订收购合同，分时间段收购，乙方应根据甲方指定的质量和数量及时交货，甲方应当在乙方交付产品当日验收并收购结清货款；第四条约定订金支付方式为现金，叁万元整；第八条约定违约责任为按本协议总金额的1％承担违约金。合同签订当日，康健公司向李洪顺、鲍学文支付订金30000元，在合同约定期间内，康健公司未提出供货需求。直至2018年3月20日，李洪顺与鲍学文向康健公司提供白刺果52695公斤，价值2213190元；2019年3月27日，李洪顺与鲍学文提供白刺果23340公斤，价值980280元；2019年4月11日，李洪顺与鲍学文提供白刺果18430公斤，价值774060元，合计供货数量为94465公斤，货款合计3967530元。期间康健公司分别于2016年10月9日预付货款80000元、2018年2月9日预付货款70000元，2018年10月10日支付货款210000元，2019年1月21日支付货款500000元；欠款金额为3077530元。双方于2019年6月20日对收购货物进行数量、货款、已付款、欠款金额进行结算，并签署《结算单》确认上述事实，康健公司前总经理李学华签字承诺于2020年10月底付清。结算后，康健公司于2019年8月13日支付货款30000元，余款3047530元至今未付。2019年7月12日，李洪顺、鲍学文向康健公司提供白刺果24460公斤，单价为22元／公斤，金额为538120元，康健公司向李洪顺、鲍学文出具《原料供货结算单》。2019年7月14日，李洪顺、鲍学文向康健公司提供黑枸杞1675公斤，单价为60元／公斤，金额为100500元，康健公司出具《原料供货结算单》。同时，李洪顺、鲍学文向康健公司提供红枸杞21箱，单价为1080元／箱，金额为22680元，康健公司向李洪顺、鲍学文出具《入库单》。2019年10月，李洪顺、鲍学文向康健公司提供虫草2048根，单价29.3元／根，金额为59950元。关于上述货物的买卖关系，双方均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未约定付款方式及期限，康健公司亦未支付相应货款。再查，2017年5月5日，李洪顺从康健公司购买规格为100粒／袋的青藏一号散片100袋，单价40元，金额合计4000元，李洪顺未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的供货行为应认定为履行《产品购销合同》，还是重新订立买卖合同；二、李洪顺、鲍学文主张付款期限是否届满；三、违约责任的认定。一、双方的供货行为应认定为履行《产品购销合同》，还是重新订立买卖合同。2016年9月27日，李洪顺、鲍学文与康健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其中约定收购期限为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康健公司同时支付合同订金30000元，但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双方未实际购销，合同约定收购期限届满后，双方发生多次购销行为。李洪顺、鲍学文主张后期购销行为是履行产品购销合同，康健公司辩称双方系重新以口头形式订立买卖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该合同约定，李洪顺、鲍学文需按康健公司指定要求供货，但合同期内康健公司未提出供货要求，2019年6月20日《结算单》显示，结算单中所涉及的三笔白刺果供货事实，其标的、单价均与前产品购销合同一致，结算单中的订金系前合同项下定金，故结算单中所涉货物应视为履行《产品购销合同》，双方应根据该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对于李洪顺、鲍学文后期所供白刺果24460公斤，其单价与合同约定不符，且双方亦单独结算，故应视为双方以口头形式订立了新的买卖合同关系。黑枸杞、红枸杞及虫草与合同约定标的不符，亦应视为双方以口头形式订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二、李洪顺、鲍学文主张付款期限是否届满。上述《产品购销合同》及双方以口头形式订立的买卖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根据约定履行义务。根据产品购销合同，其中第三条约定康健公司应在李洪顺、鲍学文交付产品当日验收并收购结清货款，但康健公司未按该约定结清货款。后又于2019年6月20日《结算单》中承诺2020年10月底付款，但至今未仍未付款，李洪顺、鲍学文主张结算单案涉货款3047530元期限届满，该部分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其他供货白刺果538120元、黑枸杞100500元，红枸杞22680元、虫草59950元，因双方口头订立买卖合同时未约定付款方式及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康健公司应在收到货物时即时结清货款，现李洪顺、鲍学文主张康健公司给付上述货款72125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三、违约责任的认定。如前所述，2019年6月20日《结算单》中所涉白刺果应视为双方履行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故根据该合同，一方违约，以协议总金额的1％承担违约金。康健公司逾期付款，其行为构成违约金，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其他所供货物，因双方未约定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出卖人可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主张逾期付款损失，故康健公司自2019年7月至10月期间陆续采购上述货物且未支付货款，行为构成违约，李洪顺、鲍学文按货款总额1％主张违约金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故货款合计3768780元，康健公司应向李洪顺、鲍学文支付违约金37687元。关于李洪顺、鲍学文主张康健公司支付律师费4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律师代理费非原告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且双方对此未作约定，故该项诉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同时，康健公司抗辩李洪顺欠付其货款4000元的意见，该货款虽与本案系基于不同事实发生的法律关系，但因李洪顺认可该货款，且李洪顺、鲍学文均同意在本案中抵扣，故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从康健公司欠付货款中抵扣4000元，剩余货款应为376478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一、康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洪顺、鲍学文货款3764780元、违约金37687元；二、驳回李洪顺、鲍学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572元，减半收取计18786元，由李洪顺、鲍学文负担195元，由康健公司负担18591元。二审中，康健公司与李洪顺、鲍学文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康健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以及违约金数额的认定问题。首先，案涉《产品购销合同》虽约定收购期限为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但同时约定应按康健公司指定要求供货，结合本案事实，双方均未按照上述期限进行实际供货，根据一审中李洪顺、鲍学文提交的《结算单》，该结算单中所涉及的供货事实，其标的、单价均与产品购销合同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结算单中所涉货物系履行《产品购销合同》有事实依据，应予确认。其次，李洪顺、鲍学文已依约定履行供货义务,而康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即“在李洪顺、鲍学文交付产品当日验收并收购结清货款”，已构成违约。康健公司在2020年6月20日形成的《结算单》中承诺2020年10月底付款，是对拖欠货款事实的确认,亦是对还款期限作出的单方意思表示，该内容并未变更《产品销售合同》中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内容，故在康健公司截止二审审理时仍未按承诺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的前提下，理应按合同约定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再次，对于违约金数额的认定，因《产品购销合同》明确约定按货款总额1％主张违约金，且对于口头买卖合同关系中所供的货物虽然双方未约定违约责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按欠付货款的1％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亦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以本案买卖合同关系项下康健公司所欠付的总货款3768780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于法有据，应予维持。康健公司所持因与李洪顺、鲍学文抵扣4000元货款，以尚欠货款为3764780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综上，康健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3元，由上诉人青海康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山有梅审判员 罗文凯审判员 马春梅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叔虎书记员 马瑞婷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