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法院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825刑初9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詹馨芳,女,汉族，1988年7月17日出生,安徽省太湖县人，初中文化,裁缝,户籍所在地太湖县,住太湖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0月3日被太湖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经太湖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太湖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安庆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曹江苗，安徽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检察院以太检刑诉[2020]Z3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詹馨芳犯故意杀人罪，于2021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太湖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严国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詹馨芳及其辩护人曹江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太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10月2日晚,被告人詹馨芳因生活费及孩子上户口等与其丈夫刘某在晋湖家园小区家中发生争吵。詹馨芳从厨房拿一把菜刀扬言要与刘某及其一岁的儿子刘浩宇同归于尽。詹馨芳用菜刀朝刘某头部砍了两刀致其轻微伤。刘某从家中逃跑后,詹馨芳怀抱刘浩宇来到厨房,将天然气漏气报警装置关闭,并将燃气灶点火,然后用水将其熄灭,用释放燃气的方式在厨房内等候自杀。民警接到报警后,赶到现场将詹馨芳抓获,并将刘浩宇解救出来。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现场勘验、侦查实验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詹馨芳怀抱自己的幼儿以释放燃气方式自杀,严重威胁其子的生命安全,情节较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属犯罪未遂,具有坦白、认罪认罚的情节，本案因家庭矛盾引起,詹馨芳不能正确处理矛盾而做出过激行为,其主观恶性不深,可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詹馨芳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并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并未造成小孩死亡，属犯罪未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本案因家庭矛盾引起,詹馨芳不能正确处理矛盾而做出过激行为,其主观恶性不深,可酌情从轻处罚；系初犯、偶犯，孩子年幼尚需被告人抚养，酌情从轻处罚。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正月，被告人詹馨芳与朱承华结婚，同年底生育一男孩朱子豪。婚后，双方经常为家庭琐事发生矛盾。2017年，詹馨芳认识了被害人刘某，2019年5月31日，詹馨芳生育一男孩刘浩宇。同年12月6日，经本院调解，詹馨芳与朱承华离婚，朱子豪随朱承华共同生活，詹馨芳给付小孩抚养费9万元。 2020年10月2日晚,被告人詹馨芳身穿粉红色Ｔ恤，下身穿蓝色牛仔裤，在太湖县小区刘某的家中，因生活费及孩子上户口等问题与刘某发生激烈争吵。詹馨芳从厨房拿出一把平时使用的菜刀扬言要与刘某及其一岁多的儿子刘浩宇同归于尽。詹馨芳用菜刀朝刘某后颈部砍了两刀致其轻微伤。刘某从家中逃跑后,求助他人拨打急救电话。 詹馨芳将房门反锁，关好窗户，怀抱刘浩宇来到厨房,将天然气漏气报警装置关闭,并将燃气灶点火,然后用水将火熄灭,试图用释放燃气的方式在厨房内等候自杀。民警接到报警后,赶到现场破窗进入室内，将站在厨房内并将玻璃推拉门关上怀抱着刘浩宇的詹馨芳抓获,并将刘浩宇解救出来。 2020年10月13日，侦查人员与燃气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案发现场进行了侦查实验。燃气点燃后，用嘴将火吹灭，燃气灶并无断气，约5秒后，燃气灶自动断气。经检查燃气灶内装有熄火保护装置，燃气灶用嘴吹灭或水浇灭，都会自动断气。 案发后，被告人詹馨芳的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刘某医疗费等。2020年11月20日，刘某出具了谅解书。 上述事实，有如下庭审举证、质证并经确认的证据证实： 1、物证：菜刀一把、粉红色Ｔ恤一件、蓝色牛仔裤一件，证实被告人砍伤刘某所使用的工具；作案时穿的衣服。 2、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太湖县公安局于2020年10月2日接到电话报警后受理该案，并于当日立案侦查。 （2）处警经过，证实民警接警到达503室，敲门未听见室内有人回话，因情况紧急，民警将卫生间窗户玻璃砸碎，翻窗户进入室内，将门打开。室内门窗紧闭，厨房内发现一女子抱着小孩。灶台上洒了不少水，燃气灶的开关是开着的，未见明火。民警将燃气灶关闭后，打开室内门窗散气通风。民警在房间过道内发现有血迹，五楼电梯口有一把带血迹的菜刀，民警固定相关证据后，将该女子带回派出所进一步调查。 （3）归案经过，证实晋熙派出所民警接110指令后，赶到案发现场将被告人詹馨芳控制。 （4）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詹馨芳的身份情况，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依法扣押作案工具菜刀一把（普通菜刀,绿色塑料手柄,手柄长约12.5cm,铁质刀身长约17cm）。 （6）被害人刘某入院、出院记录、会诊单及检测报告单、体格检查，证实刘某枕顶可见长约7ｃｍ头皮裂口，出血凶猛。右小指可见刀砍伤口，末节被劈开，出血。左上肢可见两处浅表皮肤裂口。头颅ＣＴ提示头皮血肿。 （7）出生医学证明，证实詹馨芳、刘某之子刘浩宇生于2019年5月31日。 （8）被害人刘某出具的谅解书，对詹馨芳的行为予以谅解。 （9）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5民初3603号民事调解书，证实詹馨芳与朱承华经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调解离婚。 3、证人证言 （1）祝某的证言：证实昨天（2020年10月2日）晚上8点左右,其从外面散步回到晋湖家园小区,在小区门卫室坐,看到一个小伙子用右手捂住头向门卫室跑过来。小伙子手臂有纹身,胸前衣服有血，头上正在流血。小伙子叫其帮他报警,这个小伙子说他的伤是他老婆打架造成的,他家里还有一个1岁多的男孩,他住在27号楼503室。其看到这个情况就打了110报警，还打了120急救。 （2）朱某（邻居）的证言，证实2020年10月2日20时许，其一个人在家带孩子，突然听到一阵急促敲门声，其没敢开门，通过猫眼看到敲门的是一个男子，好像是503室的。看到他走后，就通过微信问他老婆怎么回事。她回了一句让其别管。过了没多久其就看到好多警察在她家门口，但是一直没人开门。其又通过微信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夫妻吵架。她告诉其她把天然气打开了，其就在微信里劝她想开点，不要做傻事。过了没多久，其看到警察把她家门撬开，后将将姓詹的女子带走。 （3）杨龙的证言（太湖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证实其检查了该户的燃气灶，将燃气灶打开后，用嘴把火吹灭，过了几秒钟火就自动熄灭，这就说明该户的燃气灶内装有熄火保护装置。灶上有一个感应器，火熄灭后，感应器感应到温度降低就会自动断气。用嘴将火吹灭和用水浇灭一样，都会自动断气。 4、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证实其和詹馨芳是同居关系，育有一子。詹馨芳为了钱和小孩抚养权，在其家客厅里拿菜刀砍其后脑勺，其用手去挡，后脑勺被砍了两刀，左手被砍了，右手小手指被砍了一刀。菜刀被其夺下来扔在电梯门口。其被砍后跑到小区门口保安室叫人打120。 5、被告人詹馨芳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与朱成华未办离婚手续的情况下和刘某生了一个孩子,法院调解与朱成华离婚。其与刘某就生活费、孩子上户口发生了争吵,其产生了跟他同归于尽的想法,刘某见其拿刀就说让其砍他之类的刺激。他就抱着孩子往屋外走,被其拦住,他又把孩子放下,冲到其面前说要砍就把他砍死,其说凭什么要砍,要是砍不死其不就要去坐牢。然后他拿手机拍，被其抢下,他就朝门外走,其一狠心就用刀朝他后颈部位砍了一刀,其说都是他逼的,然后他就来抢刀,接着其又去砍第二刀,他用手去挡,第二刀是砍在手上还是头颈部没太注意,然后他就把刀抢去,其就朝他右手手臂上咬了一口。他就抱着头拿着刀出门去敲同一楼层501室的门,但是没敲开,其怕刘某再回来,就把房间反锁上了。 菜刀平时就一直放在厨房里,刀柄是绿色塑料的,刀身是长方形的,长约30厘米左右。平时就是切菜用的。 其内心已经非常绝望,肯定要坐牢,孩子在世上也是受苦,还不如其跟他一起死了算了。其还给孩子换了个尿不湿,把门窗关好,然后又把漏气报警器关上,再把天燃气燃气灶打开,用电饭锅接了水把火熄灭,这样天燃气没有经过燃烧就直接到空气中了,其就抱着孩子站在厨房内的燃气灶边上,其觉得这种死法是没有痛苦的。在厨房等死的时候,501室的邻居通过微信问刚才刘某为什么敲她家门,把她吓了一跳。其讲拿刀砍他了,现在也不想活了。她就一直劝其不要做傻事。过了没多久,警察就赶到家里。 6、现场勘验、侦查实验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太湖县。该楼5层中间电梯门口可见滴落状血迹，503室门锁已破坏，门把手可见撬压状，门把手可见血迹。进门为过道，过道地面上可见破碎玻璃及滴落状血迹。过道东侧杂物间，杂物间移动玻璃门，北侧玻璃门的玻璃呈破孔状，杂物间东墙上开有双开窗户，窗户上装有防盗铝合金窗栅，窗栅呈撬压状。过道西侧为鞋柜，鞋柜上摆放有口子窖白酒盒子，月饼盒子，4个鸭蛋，一个红白格子帽子，鞋柜南端月饼盒与帽子之间可见30ｃｍ＊59ｃｍ的血泊（棉签擦拭提取）。杂物间南侧为厨房，厨房西墙开有一双开移门，厨房抵东墙放有液化气灶，灶台上可见部分烟灰和水渍，厨房南墙放有矮柜，矮柜内放有天然气表。厨房北墙开有一双开窗，窗栅呈关闭状态。 （2）侦查实验笔录，证实2020年10月13日，侦查人员邀请燃气公司工作人员杨龙在见证人王某的见证下在案发现场进行了侦查实验。杨龙将燃气灶点火后，用嘴将火吹灭，此时燃气灶并无断气，约五秒钟后，燃气灶自动断气。杨龙检查燃气灶后发现该燃气灶内装有熄火保护装置。燃气灶点火后用嘴吹灭或用水浇灭都会自动断气。 7、鉴定意见 （1）安庆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ＤＮＡ鉴定书，证实①送检的现场鞋柜上提取的可疑血迹、菜刀刀刃褐色斑迹中检出的人血,均与被害人刘某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90×1027； ②送检的被告人詹馨芳所穿的粉红色Ｔ恤衫前胸处褐色斑迹中检出的人血,与被害人刘某的在Ｄ3Ｓ1358等18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82×1023； ③送检的扣押的菜刀把手表面擦拭物检出的ＤＮＡ,与被害人刘某的血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82×1023； ④送检的被告人詹馨芳所穿的牛仔裤裤腿处褐色斑迹中检出的人血,被害人刘某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1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20×1017； （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刘某损伤系锐器所致，损伤致全身多处裂创，经对症治疗后，现累计愈合疤痕长度为13ｃｍ,头部头皮血肿。刘某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8、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讯问视频光盘2张，证实两次讯问过程被告人供述时神态自然，对过程的回顾也比较清晰，呈现出来文化程度低、理解能力一般。 （2）处警视频光盘1张，证实处警经过，503室入户门关闭，民警急促敲门无人应答，便从卫生间窗户破窗进入503室，发现厨房移门紧闭，厨房内詹馨芳抱着小孩站在灶台旁边，并说要和小孩一起死。 本院认为：被告人詹馨芳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怀抱自己的幼儿以释放燃气方式自杀,严重威胁其子的生命安全,情节较轻，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太湖县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的指控罪名成立，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量刑情节：被告人詹馨芳已着手实行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系初犯、偶犯，酌情从轻处罚。故对其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詹馨芳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0月3日起至2022年1月2日止。） 二、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卫兵 审 判 员  陈 岚 人民陪审员  冯亮亮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章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