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2民初5701号 原告：朱小东，男，198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经商，户籍地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啸龙、朱靖洁，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永峰，男，198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经商，户籍地江西省横峰县。 被告：陈玉环，女，198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经商，户籍地江西省横峰县。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启顺，浙江国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小东为与被告王永峰、陈玉环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5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俞霞珍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3日、2020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小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啸龙、朱靖洁；被告王永峰、陈玉环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启顺到庭参加了诉讼。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小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啸龙；被告王永峰、陈玉环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启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小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两被告共同归还10万元，利息6000元（以1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4月1日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9年3月，被告王永峰找到原告希望与原告合伙经营发光衣生意。在未就合伙事宜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原告于2019年4月1日先向被告王永峰转账了10万元，收到钱后，原告与被告王永峰未就合伙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王永峰返还款项，被告王永峰以各种理由拒绝返还。 被告王永峰、陈玉环辩称，请求驳回原告诉请。原告与被告王永峰已经约定合伙就盈利分钱和亏损承担的分歧都已经谈妥。原告在该情况下向被告王永峰转账10万元，原被告之间是合伙经营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货物很多堆在被告处卖不掉，被告要求原、被告分掉。做衣服的人还有一些尾款未付，都在催被告要钱，被告认为原被告应当共同支付做衣服的人的钱。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举证，被告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 一、银行明细（打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于2019年4月1日向被告打款10万元的事实。两被告质证意见：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 二、证人陈某1的证人证言，主要内容：其原为原告处的工作，后经原告介绍到被告处工作，仅在2019年4月工作了一个月的时间，工资3500元。其仅负责送货、提货，开单由被告王永峰开，若其不在便将发送货物的数量和地址发给陈某1。其曾送过手机支架及衣物，送货有送货单，送货单已经还给被告王永峰。两被告质证意见：证人与原告关系比较亲密，可信度不高。本院认为，证人的证言与被告提供的其与陈某1的微信聊天内容相互印证，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 三、原告与陈某2的通话录音两份，证明被告王永峰共计向陈某2购买发光衣4600件的事实；陈某2已在2020年10月10日前一周将最后一批发光衣817件发给被告，与现场清点出的五大箱817件相吻合，陈某2处已无库存的事实。被告王永峰质证意见：第一次其找陈某2做了400多件，料子多出来就多做了一点。后来产品拿去卖以后原告找被告王永峰合伙，原、被告合伙给被告王永峰钱后，王永峰就找陈某2订了2000多件。4600件应该是包含了被告王永峰个人的500件。被告陈玉环质证意见：其不清楚其中的事情，原告和被告王永峰都没有和其说过。5月份货物不好卖有积压货物后原告让其送样品到仓库拿货其才知道发光衣合伙。本院认为，该录音系原告与陈某2之间的内容，且被告认可陈某2已将其处的全部发光衣邮寄给被告，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 四、情况说明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张纪友、王文忠向被告购买发光衣，单价均为75元／件的事实。被告王永峰质证意见：张纪友的微信名称应该是百豪，其无法确定和他的货物交易数量，是陈某1送的货物，尾款结算是原告和张纪友结算的。若张纪友拿过这么多衣服，有转款记录的。其不认识王文忠。被告陈玉环质证意见：同证据三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复印件且为案外人所出具，出具人亦未到庭作证，故不予认定。 五、原告与被告王永峰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被告于2019年5月份私自订购2000件发光衣，原告对此提出异议，该批衣服与原告无关的事实；原、被告合伙意向的范围就是10万元范围的事实；被告私自订购M款发光衣500件，该批衣服与原告无关的事实。被告王永峰质证意见：5月2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是关于手机支架合伙和5万元借款的钱，5万元其已经还给原告了。微信记录是真实的，只是其手机换掉了。被告陈玉环质证意见：同证据三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被告王永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内容为双方合伙事项的记载，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定。同时，该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记载了被告王永峰已向原告公示了为双方的合伙事项而支出的费用，原告亦未提出异议，故对微信中被告王永峰所发送给原告的支出清单及费用予以认定。 六、被告王永峰发给原告的发光衣费用清单一份，证明被告在2019年3月16日（原告将款项打给被告前）已经开始从事发光衣生意，其支付24000元用于购买衣服；被告发给原告的清单中的2168件衣服中，只有90904元对应的已付是合伙的（假设合伙），剩下24000元对应的衣服系被告合伙前的个人财产，与合伙无关；被告同时个人经营以及合伙经营同一业务造成混同的事实。被告王永峰质证意见：发光衣费用清单是其发送给原告的，总计2168件＊53＝114904元，剩余记载的内容都是支付给陈某2的钱8.4万元。微信记录中除了向原告发送发光衣的清单，还将支付给灯饰屈永华的12500元、12500元、2800元转账记录截图发送给原告。被告陈玉环质证意见：同证据三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被告王永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内容为双方合伙事项的记载，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 被告为证明其辩解向本院举证，原告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 一、手机转账记录十二份，证明购买发光衣而支付陈某2（4000＋40000＋20000）＝64000元，支付陈某1工资（1000＋500＋3000）＝4500元，支付屈永华（12500＋12500＋2800）27800元购买发光衣配件，转给蓝俊玩具（即原告）5000元办理相关证件费用，转给陈伟军、陈武军各2万元用于购买发光衣的事实。原告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从转账凭证中可以看出仅有2019年11月4日给陈武军的转账有备注说是发光衣的款项，其余的转账均无备注，也无相应订单和聊天记录作为佐证，不能证明这些转账是经营发光衣的证据。第五笔转给原告的转账记录实际上是本案之外的经济往来，蓝俊玩具是原告的微信账户名字，是原告卖给被告气囊产生的款项。本院认为，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结合原告提供的其与被告王永峰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确认，被告王永峰于2019年3月16日、2019年4月1日、2019年6月11日向陈某2合计转账64000元，2019年4月2日、2019年4月9日、2019年4月24日向屈永华合计转账27800元为支付双方合伙期间的费用，故该部分转账记录的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2019年5月8日转账给陈伟军的2万元，根据被告王永峰的庭审陈述其个人在合伙前曾向陈某2另行订购了500件的发光衣，且其2019年6月12日向原告发送的合伙费用清单未将该笔已产生的费用列入，故本院对该笔转账记录的关联性不予认定。2019年11月4日被告转账给陈武军的2万元，陈某2庭审中确认该笔款为被告支付给其用于采购发光衣的款项，且根据2019年6月12日被告王永峰发给原告的合伙费用清单中所载明的，其二人共计采购发光衣2168件，每件53元，合计114904元，扣除6月12日之前已付的64000元，尚欠货款为50904元，被告王永峰为双方的合伙事项支付2万元并无不当，故本院对该笔转账记录的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关于被告支付给陈某1的4500元，本院认为，结合被告王永峰与陈某1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陈某1在被告处工作期间并非仅仅处理发送发光衣，还包括手机支架等其他工作内容，故被告主张该笔费用为双方合伙期间的支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被告于2019年4月8日转账给原告的5000元，被告主张系支付给原告办理相关证照的款项，但未提供依据，且根据2019年6月12日被告王永峰发给原告的合伙费用清单中未载明该项支出，故本院对该笔转账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二、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被告曾多次向陈某2购买发光衣的事实，其证言主要内容：被告王永峰曾向其订购发光衣，一共制作4668件，每件53元，被告王永峰一共支付了大概13万元，但双方还未结清款项。被告王永峰提供了发光衣内的电线，其他商标、合格证等均未提供。原告质证意见：证人是被告王永峰的同村人，与被告王永峰也存在经济往来且有欠款，两者是存在利害关系的，因此其陈述对原告有不利的言语，采信度较低。证人证言也恰恰说明了原告未参与发光衣服的经营，可以证明本案未成立合伙关系。本院认为，证人所陈述的单价与原告所持有的证人出具的单据内容基本一致，且其陈述的4668件与被告王永峰自认的个人购买500件，加上合伙的2168件及追加的2000件，总数相吻合，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 三、被告王永峰与陈军华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陈军华就是原告叫来做事情的。原告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通过微信聊天记录，陈某1在庭审中的几个点是可以相互印证的。1、账本问题。根据被告自己提交的2019年4月15日微信聊天记录，在同一时间段有陈述账本，也有陈述送货单，可以看出是针对同一单据的陈述。故单据应当是送货单，而非被告陈述的账本，实际上陈某1也不可能掌握被告的账本。2、统计货物的数量是发货、卸货等事项，都是被告要求陈某1做的，陈某1受被告的指示处理事务是其本职工作，不能推出是原告指示陈某1去代理。3、被告陈述的公章问题，制造发光衣条码须有以公司名义去申请，当时被告没有公司主体，被告通过陈某1给原告传话，希望原告能将公司营业执照借给被告使用，但是原告没有同意。故被告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 四、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双方合伙经营发光衣的事实。其证言主要内容：其为原被告的朋友，且亦为经营发光衣的生意。其曾向被告处收购了部分发光衣，按50元／件收的衣服，并转账了1万元给原告，后因衣服有问题又退还了被告。2019年6月，原被告双方曾到其办公室协调合伙事项，并决定整理一下总共卖出的货物数据，剩余货物由原被告分掉或者由证人收走。但双方对于卖出了多少货物以及是否存在账本，均未提及。原告质证意见：证人是案外人，对双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也只能根据原被告的口头陈述来了解，是否真实存在合伙关系其并不清楚。证人系被告的朋友，两人存在利害关系，陈述的真实性不高。原告叫证人组织调解是有两件事情，一件是手机支架项目的款项事情，当时双方已经达成一致意见，意见的结果是被告返还原告项目投资款2.2万元，项目利润3万元，对此证人的陈述是不清楚、不知道。另一件是对10万元款项如何返还，双方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这是当时调解的基本过程，因此证人陈述不事实。对其三性不认可。原告针对1万元补充说明：该1万元是王某的妻子转个原告的，是其他交易的往来款，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人的证言结合原、被告的其他证据可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合伙经营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1日，王永峰、陈玉环（系夫妻关系）因经营发光衣所需与朱小东协商合伙经营，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由朱小东出资10万元，王永峰、陈玉环负责订购、销售等具体事项，收益、亏损由双方五五分成。遂，同日朱小东将合伙投资款10万元转账给王永峰处。王永峰为合伙事项向案外人陈某2订购2168件发光衣，每件53元，合计应付款项为114904元，实际已支付84000元（2019年3月13日4000元、2019年4月1日4万、2019年6月11日2万、2019年11月4日2万元）；向案外人屈永华订购发光衣所需灯饰并支付27800元（2019年4月2日12500元、2019年4月9日12500元、2019年4月24日2800元）。2019年5月，王永峰未经朱小东的同意向案外人陈某2追加了2000件发光衣，朱小东知悉后向王永峰提出异议。后朱小东从王永峰、陈玉环处提走70件发光衣予以出售，王永峰、陈玉环处现存留发光衣2546件，其中10件为无标发光衣，朱小东对该10件无标发光衣提出异议。朱小东与王永峰、陈玉环出售发光衣的单价均为70元／件，且双方至今未对合伙事项进行清算。 庭审中，王永峰自认其在与朱小东合伙前曾以个人名义向案外人陈某2处购买500件发光衣且已售罄。 本院认为，原告朱小东与被告王永峰、陈玉环之间合伙经营发光衣的合伙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原、被告经本院释明后均要求对合伙事项进行清算应视为双方提出终止合伙并清算的要求，本院予以准许。经本院核定双方合伙事项应分摊的成本为陈某2的货款2168件×53元／件＝114904元，屈永华的灯饰27800元，合计142704元，现已支付111800元。关于收益数额的认定。根据陈某2及原、被告双方的庭审陈述可明确被告王永峰分别向陈某2处订购了500件、2168件、2000件，合计4668件，扣除原告朱小东取走的70件及现场存留的2546件，两被告处已出售的数额为4668-70-2546＝2052件。两被告作为合伙事项的具体执行事务一方，应对其销售的具体时间、金额等予以记载供合伙双方核对，但其至今未向本院或原告提供相应的销售凭据或者账目予以区分其个人经营的发光衣与合伙经营的发光衣，故本院从不利于两被告的角度认定该已售出的2052件发光衣为本案合伙事项内的货物。结合双方庭审中确认发光衣的每件出售价为70元的陈述，故两被告处出售的收益款应为2052件×70元／件＝143640元，原告处的收益款应为70件×70元／件＝4900元，合计收益款为148540元。综上，原告与两被告就合伙事项的剩余资产应为100000元（投资款）＋148540元（收益）-111800元（已支出成本）＝136740元，按照双方约定的盈亏五五分账的约定，扣除原告处70件货款4900元，两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人民币63470元，剩余两被告处尚未出售的（2168-2052-70）＝46件发光衣，由两被告直接向原告交付其中的23件。原、被告尚未支付陈某2剩余款项114904-84000＝30904元，因涉及案外人陈某2且其暂未向原、被告主张权利，故本案中不予处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永峰、陈玉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朱小东支付人民币63470元并交付发光衣23件。 二、驳回原告朱小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原告负担1033元，两被告负担138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俞霞珍 人民陪审员  陈昆潮 人民陪审员  朱孝民 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金文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