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7行终9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佛堂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佛堂镇渡磬南路**。 法定代表人龚根兴，镇长。 出庭行政负责人王俊恬，党委委员。 委托代理人王英豪、王虎华，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有德，男，195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花，女，195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奇兵，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英贤，男，196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原审第三人王爱玲，女，197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义乌市佛堂镇人民政府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一案，不服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行初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1月26日传唤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义乌市佛堂镇人民政府的出庭行政负责人王俊恬及委托代理人王虎华，被上诉人朱有德、王桂花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奇兵，原审第三人王英贤到庭接受询问。原审第三人王爱玲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陈兰菊（2011年故）系原告王桂花、第三人王英贤及王英清、王关六的母亲。2002年7月，陈兰菊与原告王桂花、第三人王英贤及案外人王英清、王关六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将陈兰菊所有的佛堂镇王蒲潭村大桥头8号一间半房屋交由原告王桂花管业，原告王桂花一次性支付五万元。2012年6月，原告王桂花诉至原审法院，诉请确认协议书有效，第三人王英贤及案外人王英清、王关六协助办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原审法院于2012年10月22日作出（2012）金义佛堂民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义乌市佛堂镇王蒲潭村大桥头8号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原告朱有德、王桂花，土地使用权人为陈兰菊。义乌房权证佛堂字第ｃ00142739、第ｃ00142740号房屋所有权证书载明：坐落于大桥头**的房屋所有权人为王桂花、朱有德，2人共同共有，登记时间2013年4月19日，总层数2，建筑面积68.34平方米，集体土地，房屋地号：02012007000301。义集用（2003）字第2-4956号土地证载明：大桥头8号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人为陈兰菊，宗地号0××1，土地使用权面积34平方米，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被告佛堂镇政府为推进佛堂镇小城镇开发建设，完成古镇保护开发涉及的集体土地房屋集聚工作，参照《义乌市城乡新社区集聚建设实施办法（试行）》、《关于优化完善城乡新社区集聚建设有关政策的意见（试行）》等有关规定，制定了《佛堂镇江东路东风河区块集体土地集聚安置方案》，具体范围为：建设路—东风河两侧、江东路一侧围合区域。2017年12月20日，义乌市城乡新社区集聚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答复，原则上同意佛堂镇政府制定的佛堂镇江东路东风河区块集体土地集聚安置方案。案涉房屋被列入安置方案确定的红线范围内。后，被告佛堂镇政府（甲方）与第三人王英贤、王爱玲（乙方）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一份，载明：一、基本情况，乙方房屋共2处，总占地面积39.08平方米。1、土地使用权证号：义集用（2003）字第2-4956号（陈兰菊），位于王蒲潭，占地面积34平方米，红线内；2、土地使用权证号：4635，位于王蒲潭，占地面积27.75平方米，红线内；红线范围内房屋合法占地面积39.08平方米。奖励部分占地面积认61.75平方米计算，后期奖励部分由其汇入姐姐账户。协议约定，第三人王英贤、王爱玲选择以货币方式安置补偿，选择权益货币化置换面积195.4平方米，金额为844128元；补偿金额包括房屋残值补偿、搬家费、设备设施移装费、临时安置费，上述补偿金额合计898716元；奖励包括报名奖1000元、评估奖1000元、签约奖226697.4元、搬迁奖27631.6元，合计256329元；以上共计1155045元。同时，双方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8年3月22日，被告佛堂镇政府向第三人王英贤、王爱玲支付了1155045元。第三人王英贤、王爱玲未向两原告支付相关款项。2018年4月1日，被告佛堂镇政府组织拆除了案涉房屋。 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系依据《义乌市城乡新社区集聚建设实施办法（试行）》、《佛堂镇江东路东风河区块集体土地集聚安置方案》等相关规定，由第三人与被告佛堂镇政府签订。《义乌市城乡新社区集聚建设实施办法（试行）》系义乌市人民政府为加快推进城乡融合，改善人居环境，提升城市品位所制定，故案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系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人民法院对于行政协议是否无效的判断，既要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关于无效行政行为的规定，也要适用民事法律规范关于合同效力的规定。根据《义乌市城乡新社区集聚建设实施办法（试行）》及《义乌市城乡新社区集聚建设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佛堂镇政府具有行政主体资格和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原告朱有德、王桂花为案涉义集用（2003）字第2-4956号土地上的房屋所有权人，从案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载明的内容以及庭审情况来看，被告对案涉房屋的权属情况知晓，第三人未经原告授权仍就案涉房屋与土地使用权证为4635的房屋补偿问题一并在案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予以处分，构成了无权处分，事后又未得到原告的追认，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协议中涉及义集用（2003）字第2-4956号地上房屋补偿相关内容应属无效。被告提出在签订案涉协议过程中，原告朱有德、王桂花与第三人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答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义乌市佛堂镇人民政府与第三人王英贤、王爱玲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中涉及义集用（2003）字第2-4956号土地上原告朱有德、王桂花房屋的部分内容无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义乌市佛堂镇人民政府负担。 义乌市佛堂镇人民政府上诉称：义乌市佛堂镇江东路东风河区块实行新社区集聚建设，王蒲潭村在该区块范围内。王蒲潭村大桥头8号的房屋土地使用权人为陈兰菊，宗地号0××1，土地证号为义集用（2003）字第2-49**，土地使用权面积34平方米。房屋所有人登记为朱有德、王桂花。陈兰菊（已故）系王桂花、王英清、王英贤、王关六（已故）的母亲，王桂花户口已经迁出王蒲潭村。在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过程中，朱有德、王桂花与王英清、王英贤等人一起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土地证上登记为陈兰菊的土地使用权面积并入王英贤户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再由王英贤将房屋的补偿款及奖励等支付给被上诉人，故我府与王英贤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并按照协议支付补偿款，在房屋腾空后于2018年4月1日拆除上述房屋。新社区集聚建设以土地证登记信息为准，案涉土地属陈兰菊所有，虽被上诉人取得房屋的所有权，但因不属于集聚安置对象，仅对房屋价值部分具有相应权利，因此陈兰菊的土地权利由原审第三人承继。综上，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撤销一审行政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朱有德、王桂花答辩称：一、我方未授权任何人就我方房屋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上诉人称我方与王英贤、王英清等人协商一致，我方房屋并入王英贤户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再由王英贤将房屋的补偿款及奖励等支付给我方。上诉人的前述内容为其虚构，没有任何证据可以予以证明。且本案原审第三人称其没有与我方进行过上述内容的协商。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就我方房屋签订拆迁协议构成无权处分。案涉义集用（2003）字第2-4956号土地上的房屋为朱有德、王桂花所有，且原审第三人未经我方授权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上诉人在明知前述情况的前提下仍就我方房屋与原审第三人签订案涉拆迁安置协议，对我方房屋进行处分，构成了无权处分。事后，我方对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案涉拆迁安置协议中对我方房屋处分的内容不予认可，没有追认。所以，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案涉协议涉及我方房屋的内容无效。三、我方房屋遭上诉人违法拆除。我方房屋被拆前未收到任何书面文件，也未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房屋是在我方不知情的情况下由上诉人违法拆除。且根据案涉协议可以得知，上诉人只针对我方房屋面积的三分之一与原审第三人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这种情况也不能算做签订协议、支付补偿款后拆除。四、根据房地一体原则，我方对其房屋所在土地也享有合法权利。物权法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确定房地一体原则，我方在取得其房屋所有权的同时，也一同取得了房屋所在土地的使用权。上诉人称的我方仅对房屋价值享有合法权利，土地权利由原审第三人继承，不属于安置对象，违反了物权法房地一体原则。所以，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王英贤述称：尊重法律，请求依法判决。 原审第三人王爱玲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朱有德、王桂花提起本案之诉，系主张上诉人义乌市佛堂镇人民政府与原审第三人王英贤、王爱玲就义集用（2003）字第2-4956号土地使用权证上的房屋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本案中，被上诉人朱有德、王桂花为案涉义集用（2003）字第2-4956号土地上的房屋所有权人的事实明确，有房屋所有权证为凭。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案涉协议内容涉及房屋两处，其中包含前述朱有德、王桂花所有的房屋在内。上诉人主张案涉协议系在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协商一致后签订，但对该主张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原审第三人未经授权对案涉房屋的补偿问题在案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予以处分，且事后也未得到权利人的追认，已构成无权处分。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被诉协议中涉及义集用（2003）字第2-4956号地上房屋补偿的相关内容无效，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义乌市佛堂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少华 审 判 员 钟雪丹 审 判 员 虞 行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陈方亦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