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5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务东，男，1991年11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盐城市滨海县，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元光，盐城市亭湖区大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849023631G，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政务区怀宁路**平安大厦。负责人：程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娜，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储文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武昌，男，1983年2月2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陆安市霍邱县，住江苏省无锡市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惠，宜兴市丁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旭丰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91872517K，住所，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中南大道瑶海大市场div>法定代表人：郭利军，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王务东、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武昌、阜阳市旭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6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务东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还需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万元、残疾辅助器具费用386086元，合计446086元；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事故发生时其才年仅25周岁，事故造成其终身失去性功能，对其生理、心理造成严重伤害，对其家人也是极大的精神打击，要求再赔偿6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情有理、于法有据。2.根据法律规定和相关案例，残疾辅助器具的赔偿期限应当参照辅助器具配置机构的意见，即当地人均平均寿命。其年仅25周岁，应按照无锡地区人均平均寿命82.35岁的赔偿期限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而非一审判决的20年，其无法确定20年后再起诉时郑武昌的经济状况及旭丰公司的经营状况，其权利可能无法保障。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郑武昌辩称，1.一审已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王务东要求再赔偿6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即使受害人死亡的案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也只有5万元。2.目前司法判例中仅支持残疾辅助器具的赔偿期限为20年，20年后王务东还可以另行起诉。郑武昌是三个孩子的父亲，经济困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旭丰公司未作答辩。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辆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26条第8项规定，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保险人不予赔偿，故其不应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鉴定费这一诉讼费用。涉案车辆在其处投保了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因本次事故其应赔偿王务东交强险限额内12万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993537.3元，故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仅余6462.7元，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合计25250元中的15150元由其承担，也超出了商业三者险100万元的赔偿限额。王务东辩称，保险公司应当承担受理费、鉴定费等费用，即使超过赔偿限额也应由保险公司承担。郑武昌辩称，受理费、鉴定费等诉讼费用不在保险范围之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旭丰公司未作答辩。王务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王务东的损失为医疗费111521.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40元、误工费103483元、营养费12000元、护理费72000元、残疾赔偿金73444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872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终身需要安装及维修假肢费用1046200元、差旅食宿费9000元，合计2241286.15元，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60%，保险赔偿不足部分由郑武昌、旭丰公司赔偿。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4日，王务东驾驶电动车沿228省道南侧由西往东行驶至228省道与312国道交叉路口西侧后，由南往北通过路口至北侧，在行进方向信号灯为红灯亮由西往东逆向通过路口至北侧桥梁墩柱时，电动自行车驶入泥地后向左侧倒地，遇郑武昌驾驶皖Ｋ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Ｋ××**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沿312国道由北往南行驶至228省道路口，在行进方向信号灯为红灯亮驶入路口左转弯掉头，结果重型半挂牵引车右前轮碾轧王务东人体，造成王务东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武昌、王务东负事故同等责任。皖皖ＫＬ××**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旭丰公司名下，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郑武昌一审辩称，对事故发生的情况无异议，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郑武昌驾驶的车辆是挂靠在旭丰公司的，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在上次案件中，保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王务东的医疗费10000元，商业险赔偿60%。旭丰公司一审辩称，对事故发生的情况无异议，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保险公司一审辩称，对事故的经过和责任认定无异议。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赔偿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险。本起事故经过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已经支付前期医疗费237927.73元（包括交强险限额内10000元）。不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1月4日，王务东驾驶悬挂昆山ＫＳXXXX6号牌，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电动自行车沿228省道南侧由西往东行驶至228省道40ＫＭ312国道交叉路口西侧后，由南往北通过路口至北侧，在行进方向信号灯为红灯亮由西往东逆向通过路口至北侧桥梁墩柱时，电动自行车驶入泥地后向左侧倒地，遇郑武昌驾驶皖皖Ｋ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皖Ｋ××**重型普通半挂车沿312国道由北往南行驶至228省道路口，在行进方向信号灯为红灯亮驶入路口左转弯掉头，结果重型半挂牵引车右前轮碾轧王务东人体，造成王务东受伤。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武昌、王务东应负事故同等责任。二、皖Ｋ皖ＫＬ××**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为郑武昌，挂靠在旭丰公司运营。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三、事故发生后，王务东在医院住院治疗85天，花费医疗费388349.55元。2017年3月30日，王务东就其已经产生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向该院起诉，该院作出（2017）苏0205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王务东的损失共计389879.55元，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379879.55元，由郑武昌承担60%即227927.73元，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代为赔付。四、2017年10月至2019年2月，王务东四次住院共计57.5天，花费医疗费53127.51元。2019年2月25日，王务东在杭州众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配制假肢，共计花费72000元，其中假肢费用64000元，假肢配件（硅胶套）费用8000元。该公司出具的配制假肢证明载明假肢使用年限约为4年，硅胶套使用年限约为1年，大腿假肢的维修费每年为该假肢总价的5%。王务东道路交通事故伤评定为V级伤残。2020年3月6日，江苏省伤残人康复中心作出苏康[2020]第XXX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王务东安装残疾辅助器具的配制意见为：1.根据患者的年龄、体重、活动量及伤情的特殊情况，假肢的安装必须确保伤者的安全，尽量弥补因截肢给患者生活带来的影响，恢复部分生活自理能力，由于站立时稳定性较差，需配置普通适用型特殊装置大腿假肢，价格为37359元，此假肢的使用年限为四年，每年维修费为产品总造价的5%。2.需配置大腿带锁凝胶套，凝胶套价格为6000元，此凝胶套使用年限为1年，无维修费；锁具价格为3000元，此锁具使用年限为4年，无维修费；3.由于患者为初次安装假肢，为了能够更好地适应及穿戴、使用假肢，需住院康复训练30天，康复训练住宿费用为120元/天，住院康复训练期间需陪护一名。4.患者配置假肢的使用年限建议为当地人均平均寿命。五、王务东与妻子周某某生育女儿王某某（2011年8月30日生）、儿子王某1（2013年3月29日生）。王务东在事故发生前在无锡市从事道路运输业，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其误工减少收入。上述事实，有王务东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7）苏0205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书、交强险保险单、商业三者险保险单、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户口簿、结婚证、出生证、工作证明、工资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配制假肢发票、配制假肢证明、驾驶证、从业资格证、交通费发票、一审庭审笔录等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皖Ｋ皖ＫＬ××**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王务东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因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王务东驾驶的是非机动车，郑武昌驾驶的是机动车，故应由郑武昌承担60%的责任，因皖Ｋ皖ＫＬ××**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旭丰公司运营，故旭丰公司应当与郑武昌承担连带责任。因郑武昌驾驶的皖Ｋ皖ＫＬ××**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王务东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该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部门的收据按实结算，认定为53127.5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王务东住院57.5天，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64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3.营养费，按每天30元计算240天，认定为7200元；4.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期720天，王务东从事交通运输业，其主张按照交通运输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103483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5.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240天，按照每天110元计算，认定为26400元；6.交通费，根据王务东的就医情况酌定为3000元；7.住宿费，根据王务东的就医情况酌定为3000元；8.残疾赔偿金，根据江苏省2019年全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的工资性收入23836元加上经营净收入5636元乘以2019年度全省平均负担系数1.78，再考虑残疾赔偿系数70%，认定为734442.24元（其中包括王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02783.45元、王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12127.4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王务东的伤残程度和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为50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10.残疾辅助器具费，自2019年2月25日第一次配制假肢起暂计算20年，首次发生的假肢配制费用72000元（含假肢配制费64000元和第一年的凝胶套费用8000元），后期假肢安装费用149436元（37359元×4次），后期锁具费用12000元（3000元×4次），后期硅胶套费用120000元（8000元/次×3次+6000元×16次）；假肢维修费用42687.2元（64000元×5%×4次+37359×5%×16次），故残疾辅助器具费认定为396123.2元，20年期满后王务东可再行主张赔偿；11.安装假肢康复费用，根据鉴定意见计算30天，住宿费按照每天120元计算为3600元，陪护费用按照每天100元计算为3000元，认定为6600元。综上所述，王务东因交通事故受伤所发生各项费用合计1386015.95元，保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了前期医疗费10000元，故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费用1276015.95元，应由郑武昌赔偿60%即765609.57元，旭丰公司与郑武昌承担连带责任，因皖Ｋ皖ＫＬ××**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故保险公司应当在赔偿限额100万元内替代郑武昌、旭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已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27927.73元，应再赔偿765609.57元。一审判决：一、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日内向王务东支付875609.57元；二、驳回王务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40元，鉴定费20410元，合计诉讼费25250元，由王务东负担10100元，保险公司负担15150元。该款已由王务东预交，王务东同意其预交诉讼费中的剩余部分由保险公司向其直接支付，该院不再退还，保险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日内向王务东支付15150元。二审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本案二审审理中，王务东提供民事判决书3份，均是按照当地人均平均寿命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以证明其上诉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郑武昌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在我国判例并非法律渊源，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采信。保险公司、旭丰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2.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赔偿期限；3.保险公司应否承担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以及该费用是否受赔偿限额限制。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精神损害系一种无形损害，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中，王务东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有过错，一审结合王务东的伤残程度和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万元并无不当，王务东上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1万元，无明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残疾辅助器具费系遭受残疾的受害人为了修复其受损的肢体、器官功能，达到弥补其生活自理和生产劳动缺陷所实际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综合王务东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将该费用的赔偿期限暂计算20年并无明显不当，20年期满后王务东可再行主张赔偿，亦未侵害王务东的权益。王务东上诉主张按照人均平均寿命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及第六十六条“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均系必要、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保险公司上诉认为《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辆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明确规定未经保险人书面同意的诉讼费属于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部分，但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就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相应的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并无不当。上述法律规定中并未将保险人承担的必要、合理费用限定在保险赔偿限额内，故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应不受赔偿限额限制，保险公司关于一审判决其承担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超出赔偿限额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务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30元，由王务东负担273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静静审 判 员 陈丽芳审 判 员 卢文兵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英书 记 员 邹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