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21民初4158号 原告：俞林英，女，196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淡秋，浙江常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姚水荣，男，195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王志智，浙江苕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俞林英与被告姚水荣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2日、2021年1月1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俞林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淡秋和被告姚水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王志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并当庭作出宣判。 俞林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姚水荣立即向俞林英支付工程款87004元，并以8700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20年1月2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2.本案诉讼费用由姚水荣承担。 诉讼中，俞林英申请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姚水荣立即向俞林英支付工程款67500元，并以675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20年1月2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余诉请不变。经审查，俞林英变更诉讼请求之申请，未加重姚水荣的责任，本院予以准许。 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26日、2019年3月1日，原、被告分别签订《双方协议》及《补充协议》，原告系甲方，被告系乙方。协议约定：（1）甲乙双方系合作关系，乙方承接甲方位于德清县××镇××村××房小区的外墙真石漆业务；（2）乙方的工作内容为，由乙方联系业主方、总建筑方或开发商与甲方签订合同，合同签订后，由乙方讨回所有合同约定款项，并按合同支付甲方所有款项；（3）甲方向乙方支付一定介绍费。2019年12月26日，原、被告进行对账并签订《确认书》，确认被告己付工程款241700元，未付工程款117004元。后，被告又分别于2020年1月22日、24日支付原告19500元及30000元，至目前尚欠工程款67500元未付。原告多次催讨未果，纠纷成诉。 姚水荣答辩称：1.原告主张的款项实际系发生在案外人湖州乐满家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各个业主之间的装饰装修工程款项，被告对原告并没有相应付款义务，本案主体不适格。2.案涉剩余工程款67500元款项应由案外人各业主（房东）支付给以俞林英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湖州乐满家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姚水荣无关。3.《确认书》已经原告俞林英签字作废，对《确认书》的效力不予认可。 俞林英为证明其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双方协议》及《补充协议》各1份，拟证明原、被告签订协议并约定由被告负责联系客户、收回工程款等合作事宜的事实；2.《确认书》1份，拟证明原、被告对案涉工程进行对账结算并确认姚水荣己付俞林英款项（总金额）241700元，姚水荣未付俞林英款项（总金额）117004元，姚水荣已领取业务费总计15000元等事实。经姚水荣质证认为：1.对《双方协议》及《补充协议》三性无异议，但协议明确说明乙方负责接单，把甲方提供订单和房东签下，且质量跟踪到房东满意为止，而后房东支付甲方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业务款。2.对《确认书》效力有异议，原告提交的确认书和被告所持的原件不一致，且结合被告提供的确认书，经原告签字《确认书》已经作废，故不具有证据效力。 姚水荣为证明其辩称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收条》2份，拟证明被告于2020年1月22日向原告支付19500元款项，2020年1月24日向原告支付30000元款项的事实，原告已于庭审中确认；2.《确认书》1份，拟证明该《确认书》已作废，不能作为被告存在付款义务的证明的事实；3.工商登记信息及施工订单各1份，拟证明原告以公司名义与案外人各业主签订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款项由业主直接支付至原告账户的事实，并证明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事实。4.房东支付俞林英工程款的银行凭证1份，拟证明案涉工程款由俞林英直接收取的事实。经俞林英质证认为：1.对《收条》三性无异议，确认被告已支付19500元、30000元，但30000元的收条有2份，前一份30000元收条因姚水荣未当即付款被原告抢回并撕毁（当庭出示收条碎片，但未作为证据举证）；被告提交的30000元收条属实，是双方争吵完被告实际支付30000元后，原告再次出具的收款收条。2.对被告所持有并提交《确认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确认书》原件一式二份，双方各持一份，被告所持并提交的《确认书》中，原告书写的“作废”系对《确认书》下方原告备注内容部分（金额291200元及未付67500元）作出的处理表示，且书写“作废”是因被告未当即交付30000元款项所形成，非对整个《确认书》作废，故《确认书》仍应真实有效。3.对工商信息，因仅有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认证，对其关联性存在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且涉案纠纷是原告以个人名义与被告合作的。对施工订单的三性均有异议，仅有空白订单，无任何书写部分，无法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更无法证明本案原、被告主体不适格。4.对《银行转账支付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被告姚水荣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1.俞林英提交的《双方协议》、《补充协议》、《确认书》各1份，该组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条件，予以认定。2.姚水荣提交的俞林英出具的《收条》2份，该组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条件，予以认定。3.姚水荣提交的《确认书》（有添写文字内容）1份，对该证据与原告所持有的《确认书》内容一致部分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但对其主张《确认书》已作废、效力不予认可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当事人的陈述和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4、姚水荣提交的《工商信息》、《施工订单》各1份，该组证据不符合有效证据的条件，不予认定。 诉讼中，对俞林英当庭出示的不作为证据举证材料收条碎片和庭后出示不作为证据举证的姚水荣出具的《业务费收条》1份、姚水荣出具的《垫付》结算条1份、姚水荣出具的《德清县新市镇加元村二桥附近自建房对账单》（以下简称《对账单》）1份，因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本院收集在案，供参考。 诉讼中，对姚水荣当庭出示的不作为证据举证材料《三棵树292200少67042》（即业主欠款明细单）1份，因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本院收集在案，供参考。 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6日，甲方俞林英与乙方姚水荣签订了《双方协议》一份，约定，从2018年10月26日起，乙方业余时间承接德清县××镇××村××房小区外墙真石漆业务，乙方自愿不需要甲方支付工资和各类保险（即不存在工资事宜）。甲方向乙方支付业务费为每平方4元整，如业务数量承接单平方数量超过1万平方，业务费加0.5每平方，如接单平方数量超过2万平方以上，业务费为5元整每平方（封顶）。乙方需为甲方所做事项如下：1.负责接单，把甲方提供定单和房东签下。2.质量跟踪，房东满意为止。3.乙方所接单以房东付款与订单为准。4.材料方面乙方每家每户进场到出场提供甲方材料使用清单。5.乙方负责房东款项付清甲方为止。另，协议还对施工接单时间、业务费支付方式、安全问题等作了约定。 2019年3月1日，甲方俞林英与乙方姚水荣再次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一、乙方销售任务量（从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30日止）。二、工作任务，由于乙方联系业主方、总建筑方或开发商和甲方签订合同，合同签订后，由乙方讨回所有签订合同上的所有款项（按合同支付甲方所有款项）。业主中途不能换品牌，按合同办事，如不履行合同办事，合同签订方如造成甲方损失，乙方相应赔偿损失，乙方务必将销售单位所有款项支付甲方。五、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是合作关系，业务费作为介绍费。另，双方还对保密事项等作了约定。 俞林英与姚水荣在履行上述《双方协议》、《补充协议》过程中，双方于2019年12月26日对德清县新市加元村二桥后面新建房小区的真石漆和多彩包料工程进行对账结算，并签署了《确认书》一式两份，双方各持有一份。《确认书》载明：姚水荣己付俞林英款项（总金额）241700元，姚水荣未付俞林英款项（总金额）117004元。备注：业务费（介绍费）姚水荣已领取总计15000元，其中房东付款情况，以19年10月14日双方对账为准。还备注：付款方式按姚水荣签订施工订单为准，整个工地所有房东完工日期为19年10月11日、平方数以10月14日双方对账单为准。其中，俞林英在姚水荣所持《确认书》的左下方空白处还书写了工程款结算过程的金额“小写291200元，大写贰拾玖万壹仟贰佰元”。 《确认书》签署后，姚水荣于2020年1月22日向俞林英支付19500元，俞林英当即向姚水荣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姚水荣加元村自建房品芳、品如共计6000元，李新华7000元，陈建宏6500元，共计19500元。 2020年1月24日，俞林英与姚水荣协商剩余工程款的支付事宜，当日因姚水荣口头同意支付款项30000元，由此俞林英在姚水荣所持的《确认书》右下方空白处添写了“姚水荣未付俞林英款项（总金额）小写67500元，大写陆万柒仟伍佰元整”，同时还向姚水荣出具了30000元的收条一份，但姚水荣并未当即支付30000元。因此，俞林英随即从姚水荣手里强行取回了预先交付的30000元收条并撕毁（即俞林英提交的收条碎片），并将《确认书》左下方前期书写的内容“小写291200元，大写贰拾玖万壹仟贰佰元”部分和右下方后期书写的内容“姚水荣未付俞林英款项（总金额）小写67500元，大写陆万柒仟伍佰元整”各写上了“作废”二字。同时，双方因为此事发生争吵，约过一小时左右，姚水荣向俞林英支付了30000元款项，俞林英收取款项后又重新向姚水荣出具了30000元的收条一份（即姚水荣提交的收条），并支付给了姚水荣7000元业务费。事后，剩余款项67500元姚水荣一直未清偿，俞林英催讨未果，纠纷成讼。 本院认为，准确厘定当事人间的争议法律关系，是正确处理案件的前提，本案原告俞林英虽于庭审中对主张的法律关系多次变更，但最终主张双方系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故本院根据俞林英所主张的法律关系依法予以审理。 本案中，根据《双方协议》、《补充协议》显示，双方虽未依据合作协议成立实体经营组织，但原告俞林英以出资、提供外墙真石漆材料并施工，被告姚水荣负责接单、促成俞林英和房东签订合同的客户资源和负责质量跟踪、工程款结算的管理能力进行合作并由俞林英支付其相应的业务费提成，共同从事德清县新市镇加元村小区外墙真石漆施工业务，为有效协议，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上述协议在履行过程中，俞林英与姚水荣于2019年12月26日对工程款项进行对账结算并签署了《确认书》，双方一致确认：“姚水荣己付俞林英款项241700元，姚水荣未付俞林英款项117004元”。《确认书》签订后，姚水荣于2020年1月22日、1月24日分二次向俞林英支付了工程款49500元，俞林英也依约支付姚水荣业务提成费22000元。据此，俞林英与姚水荣之间基于合作关系的履行签署《确认书》，并实际履行《确认书》所调整的债权债务关系，即根据《确认书》的确认，俞林英取得债权人地位，姚水荣对合作关系的债务进行承担，属于俞林英与姚水荣双方自愿对合作关系权利义务的合同变更，符合《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法律规定。 关于被告姚水荣提出《确认书》已经原告俞林英签字作废、效力不予认可的抗辩意见。庭审中俞林英陈述，其对姚水荣所持的《确认书》上添写的“小写291200元，大写贰拾玖万壹仟贰佰元”、“姚水荣未付俞林英款项（总金额）小写67500元，大写陆万柒仟伍佰元整”各写上了“作废”二字，是因为2020年1月24日当日姚水荣口头表示同意支付30000元，但俞林英在该《确认书》书写了“姚水荣未付俞林英款项（总金额）小写67500元”（即计减金额117004元-19500元-30000元=67504元）文字内容后，姚水荣并未当即支付30000元。因此，俞林英随即从姚水荣手里强行取回了预先交付的30000元收条并撕毁（即俞林英提交的收条碎片），并将该《确认书》下方单方添写的内容覆盖书写了“作废”二字，并非对《确认书》的作废。经审查，根据俞林英提交的《确认书》（无添写文字内容）和姚水荣提交的《确认书》（有添写文字内容）、俞林英出具的收条二份（收款金额49500元），并结合二份《确认书》打印格式内容、书写内容和截止2020年1月24日姚水荣已实际履行《确认书》而支付49500元工程款的事实及双方的庭审陈述，参考收集在案的《对账单》、收条碎片、《业务费收条》、《垫付》结算条，对俞林英主张在姚水荣所持《确认书》上将其添写的文字内容覆盖书写“作废”的行为系因30000元工程款的交付与姚水荣发生纠纷时所形成的事实，并非其对《确认书》作废的意见，具有优势证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信；故对姚水荣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姚水荣提出案涉67500元工程款由于俞林英施工中存在质量问题、各业主（房东）尚未付款、应由俞林英向各个业主主张权利的抗辩意见。经审查，根据《双方协议》、《补充协议》、《确认书》的约定，参考《三棵树292200少67042》（即业主欠款明细单）的结算事实，双方对案涉工程款的处理方式、交易习惯均系由被告姚水荣从各业主处收取款项后向原告俞林英完成支付并获得业务费，符合双方的约定，且姚水荣主张俞林英施工中存在质量问题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姚水荣的该抗辩意见，与双方的约定不符，与本案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告俞林英与被告姚水荣基于合作关系的履行签署了《确认书》，系双方自愿对合同权利义务的变更，原告俞林英依据《确认书》主张债权权利，被告姚水荣自愿对债务进行承担，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俞林英主张姚水荣支付工程款675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合同依据，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姚水荣抗辩剩余工程款67500元款项应由案外人各业主（房东）支付给以俞林英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湖州乐满家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意见，与本案的事实不符，与《确认书》确认的合同相对性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姚水荣提出原告主张的款项系发生在案外人湖州乐满家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各个业主之间的装饰装修工程款项、被告对原告并没有相应付款义务、本案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俞林英主张以675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20年1月2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经审查，经《确认书》确认案涉工程款67500元由被告姚水荣债务承担，但未约定履行期限和违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有权给予债务人合理期限后随时主张权利，但本案中姚水荣进行债务承担时并未实际占有、使用该工程款。为此，原告俞林英的该主张，有失公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工程款尚有67500元未向业主收取一节的释明。经审查，案涉工程中的各业主欠款明细单系姚水荣结算并持有（即《三棵树292200少67042》）。现原告俞林英在庭审后以笔录形式向本院陈述并承诺：其依据《确认书》向被告姚水荣主张工程款权利，故案涉对各业主（房东）的工程款剩余款项67500元的债权归属姚水荣所有。故鉴于案涉工程款67500元经本院裁判姚水荣对俞林英进行债务承担，被告姚水荣可依据其所持有的与各业主间签字、捺印确认的欠款明细向各业主另行主张权利。 本案中，对原告俞林英、被告姚水荣各自主张的与本院认定不一致的其他意见，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姚水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俞林英工程款67500元。 二、驳回原告俞林英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减半交纳987.5元、保全费850元，合计1837.5元，由被告姚水荣负担，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费应于上诉期满后七日内向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陶志林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姚丽婷 书 记 员 许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