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4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浦江县大畈乡上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大畈乡上河村。法定代表人：陈加祥，系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斓，浙江弘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坚进，男，197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炎渭，男，196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能地，浙江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浦江县大畈乡上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河村）因与被上诉人石坚进、陈炎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20）浙0726民初2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河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石坚进、陈炎渭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建光村砍伐树木承包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存在合同解除之说。根据《建光村砍伐树木承包合同》约定，明确了承包范围和承包期限以及承包价格。但有一点需要注意：虽然约定了承包范围，仅指石坚进、陈炎渭可以在承包范围内，根据自身实际需要，自主选择批树砍伐指标，具有极强的自主性。其中合同第三条也明确约定“若再审批砍伐指标则由乙方自行负责……审批手续由乙方负责自行办理”。现石坚进、陈炎渭因自身原因未办理审批手续，合同履行期早已届满，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存在合同解除之说。二、石坚进、陈炎渭未在合理期限内主张合同解除权，无权主张合同解除。双方于2011年10月签订树木采伐承包合同，根据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2011年10月19日至2016年12月30日。石坚进、陈炎渭虽于2016年11月28日向法院起诉后撤诉，但其一直拖延至2020年7月21日才第二次向法院起诉，间隔近四年，远超合理期限，其诉请也超过诉讼时效。三、即使石坚进、陈炎渭认为因国家政策变化无法取得树木的采伐许可证导致无法采伐，但一审未能合理考虑合同届满期限。《建光村砍伐树木承包合同》明确约定承包期限2011年10月19日至2016年12月30日，石坚进、陈炎渭提交的材料显示相关文件都是在2016年7月份之后才下发，二人明知采伐需要提前申请(根据之前林木采伐许可证，采伐期限一般为2个月)，但其怠于履行合同权利，导致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临近，一直没有办理采伐手续，应当承担全部过错责任。二审询问过程中，上河村补充意见如下：一、石坚进、陈炎渭是否是合伙关系，这关系到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与上河村签合同的只有石坚进。二、本案承包合同的承包范围问题。石坚进、陈炎渭提交的5份林权证涉及591亩林地，但是这些材料是向大畈乡政府调取的，并不等同于本案承包范围就是591亩。三、承包款的交付情况。石坚进、陈炎渭未曾向法庭提交承包款的支付凭证，导致一审查明的部分事实以及合同履行的过错责任认定上不准确。四、一审在没有明确承包范围前提下按照未砍伐面积的比例来计算并退还承包款，计算方式错误，而且一审也没有注意到上河村已经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协助石坚进、陈炎渭落实了砍伐指标，一审认定由上河村承担90%的过错比例是明显不当的。五、一审认定石坚进、陈炎渭已采伐的面积为256亩错误，实际应为17.4公顷*15=261亩。石坚进、陈炎渭答辩称，一、不存在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之说，一审判决很清楚，因客观原因无法继续履行。二、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之说，因为前后两次开庭都很清楚，石坚进、陈炎渭中一位是上河村的村民，相信通过镇政府、村委会能够调解，所以撤诉后又起诉。三、针对上河村的补充意见，相关事实一审已经查明，并且一审的时候上河村也是自认的：1、一审中上河村对于石坚进、陈炎渭的合伙关系并未提出质疑；2、对于承包合同所涉范围是591亩的事实上河村也予以自认；3、承包款的交付凭证虽然没有提交但是上河村是认可的。四、履行期届满之前要求审批砍伐，但因为国家政策调整造成无法审批，这个责任不应该由石坚进、陈炎渭承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坚进、陈炎渭一审诉讼请求：一、确认石坚进、陈炎渭与上河村于2011年10月18日签订的《建光村砍伐树木承包合同》尚未履行完毕；二、判令上河村返还石坚进、陈炎渭未履行完毕的承包款181954.31元；三、由上河村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了合理利用山林资源，增加集体经济收入，2011年10月大畈乡建光村村委将本村时造龙门顶（原林场）处集体山范围内已到成熟龄且可砍伐的树木对外公开招标承包采伐。石坚进、陈炎渭系合伙关系，2011年10月18日石坚进中标后与建光村委会签订了《建光村砍伐树木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承包人石坚进以321000元中标建光村时造龙门顶处集体山树木采伐权；批树砍伐指标由建光村负责在2013年12月30日前落实400方以内，之后审批砍伐指标由承包人自行负责，方数设计及指标按照县、乡林管部门设计为准，建光村负责提供审批所需的村级报告资料；承包期限为2011年10月19日至2016年12月30日，承包期满后乙方不得对承包范围内树木再进行砍伐；承包范围内树木必须经过上级部门审批后方可砍伐，若发生乱砍滥伐或盗伐，后果由承包人自负。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石坚进、陈炎渭依约向建光村委会交纳了承包款321000元。2011年11月1日由石坚进出具《协议》一份，写明：兹有石坚进时造林场五年内所有林木所有权与陈炎渭平分。石坚进、陈炎渭于2014年4月2日领取了浦江县采字（2014）0402001号、浦江县采字（2014）0402002号林木采伐许可证，2014年4月30日领取浦江县采字（2014）0430002号林木采伐许可证，批准在建光村采伐杉木、马尾松，林分起源为天然，采伐方式为皆伐，采伐面积分别为5.1公顷、7.7公顷和4.6公顷，采伐蓄积分别372.2立方米（出材量237.5立方米）、488.6立方米（出材量310.1立方米）、268.7立方米（出材量169立方米），采伐期限为发证日期后两个月。领取采伐许可证后，石坚进、陈炎渭对许可采伐的树木换算为亩后，共计256亩进行了采伐。2016年7月15日，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了《关于加强“十三五”期间年森林采伐限额管理的通知》（浙政办发（2016）77号），2016年10月17日浦江县人民政府办公室转发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加强“十三五”期间年森林采伐限额管理的通知。文件明确，2016年是全面停止天然林商业性采伐的第一年，要切实加强天然林保护工作，严禁天然林商业性采伐，禁止对天然林实施皆伐改造。另查明，2016年11月28日石坚进、陈炎渭曾以同一事由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并要求上河村返还承包款181954.31元，后因故撤诉，通过协商方式持续与上河村沟通案涉承包款返还事宜，因协商不成再次诉来法院并提出前述诉请。一审法院认为，上河村承认石坚进、陈炎渭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故对石坚进、陈炎渭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签订的砍伐树木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在石坚进、陈炎渭对17.4公顷的树木进行了采伐后，由于国家政策变化，其已无法再取得其余树木的采伐许可证，致使其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树木采伐。而上述国家政策的变化，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石坚进、陈炎渭已于2016年向法院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承包款，因相信可以通过协商方式解决而撤诉，后未达成和解结果。由于国家政策的变化，致使石坚进、陈炎渭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现其主张上河村返还合同期间未履行的剩余承包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上河村有关若石坚进、陈炎渭及时申请，是可以在省政府通知下发之前再办理一期采伐许可的辩解，该院认为，双方于2011年10月签订树木采伐承包合同，石坚进、陈炎渭于2014年4月领取了第一期采伐许可证，现石坚进、陈炎渭于2016年下半年向有关部门申请采伐许可证，中间存有间隔时间两年，按照合同履行习惯，石坚进、陈炎渭应当可以在2015年进行树木采伐，但其未在2015年-2016年上半年期间进行采伐申请，其存在一定的怠于行使权利之过错，故酌定石坚进、陈炎渭自负承包款损失的10%。《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树木采伐合同约定解除后，上河村理应向石坚进、陈炎渭返还相应的承包款。对此，石坚进、陈炎渭主张按照未采伐的树木面积返还相应的承包款，上河村对未采伐面积予以认可，故按照双方均认可的未采伐面积经折算：（335亩/（256+335）亩×321000），可得未采伐面积对应的承包款为181954.31元。对石坚进、陈炎渭主张由上河村返还承包款181954.31元的90%即163759元，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浦江县大畈乡上河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石坚进、陈炎渭承包款人民币163759元；二、驳回石坚进、陈炎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上河村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0元（已减半收取），由石坚进、陈炎渭负担197元，由浦江县大畈乡上河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773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除已许可采伐的林木面积共计256亩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石坚进、陈炎渭与上河村签订的《建光村砍伐树木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2011年10月19日至2016年12月30日，但2016年下半年起因国家政策变化，石坚进、陈炎渭无法继续采伐剩余林木，导致二人签订合同时的目的不能实现，故本案符合合同可予解除的情形。关于上河村提出石坚进、陈炎渭未在合理期限内主张合同解除权，无权解除合同的问题。经查，石坚进、陈炎渭曾于2016年11月28日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且起诉状副本已送达上河村，后该案因石坚进、陈炎渭想与上河村协商解决而撤诉，此后因未能达成和解，石坚进、陈炎渭再次提起本案诉讼，二人在本案中所提返还部分承包款的请求，亦属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因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不应认为石坚进、陈炎渭未在合理期限内主张相关权利，本院对上河村所提前述上诉理由不予支持。至于上河村所提诉讼时效问题，因上河村在一审中并未曾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对其现所提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河村提出系石坚进、陈炎渭怠于行使权利导致剩余林木未采伐，二人应自负全部责任的问题。石坚进、陈炎渭对此抗辩称，其是想到后期林木长得更大一点时再砍伐，且砍伐也仅需一、两个月时间，结合此前取得的林木采伐许可证规定的采伐期限亦仅为发证日期后两个月的事实，本院认为石坚进、陈炎渭的上述抗辩符合常理，且有相应事实依据，故对上河村的前述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石坚进、陈炎渭自负1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陈炎渭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以及承包款交付问题。一审中上河村认可涉案合同系石坚进、陈炎渭共同签订，且对于其二人主张的承包款交付情况亦未提出异议，故一审对石坚进、陈炎渭主张的该些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关于可采伐林木总面积问题。上河村一审中对石坚进、陈炎渭主张的591亩采伐林木总面积予以认可，其二审中对此提出异议，但又称具体面积无法确定，故对其所提异议，本院难以支持。关于已采伐的林木面积问题。上河村主张已采伐的林木面积应为261亩，而非256亩，经核查，一审认定的已采伐林木面积为17.4公顷，换算后确应为261亩，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已采伐林木面积亩数予以纠正。经计算，上河村应返还的承包款为（591亩-261亩）/591亩*321000元*90%=161314.7元。综上，上河村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20）浙0726民初2908号民事判决；二、浦江县大畈乡上河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石坚进、陈炎渭承包款161314.7元；三、驳回石坚进、陈炎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70元，由石坚进、陈炎渭负担223元，由浦江县大畈乡上河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7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75元，由石坚进、陈炎渭共同负担54元，由浦江县大畈乡上河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5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敏审 判 员  张燕燕审 判 员  蓝俏彦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代书记员  盛慧颖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