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12民终2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学存，男，1959年9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明，男，1985年1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慧敏，女，1987年12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泉，江苏道和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普菲特精密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社区富民工业区第**厂房**。法定代表人：熊胤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文，广东中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倪学存、倪明、赵慧敏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普菲特精密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菲特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1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倪学存、倪明、赵慧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普菲特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普菲特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外人江苏巨石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石公司）欠普菲特公司货款是事实，但没有普菲特公司主张的那么多。因巨石公司法定代表人倪学存文化不高，不懂法，故该案仲裁时，巨石公司没有出庭应诉，导致熊胤铭向倪明转账的84864.91元及熊胤铭之妻贺星向倪明转账的39780元被认定为货款，被裁决返还，而这两笔款项实际上是普菲特公司当初补偿给倪明、赵慧敏之前的税款，且这两笔款项都是通过私人账户转到倪明的私人账户的，因此实际上巨石公司应返还的货款是98530元，故仲裁裁决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以此仲裁裁决作为本案的依据，显然不当。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2017年12月27日，倪明、赵慧敏各自将股份转让给倪学存，而一审法院却在2020年9月7日判决倪明、赵慧敏清偿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在普菲特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倪学存与巨石公司之间财产存在混同或者无法区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倪学存对巨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然错误。被上诉人普菲特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维护了普菲特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倪学存、倪明、赵慧敏认为金华仲裁委员会（2018）金裁经字第085号裁决书错误，应当依据《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本案并不对该仲裁裁决书进行审查。普菲特公司认为该仲裁裁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二、2013年6月，倪明和赵慧敏分别出资4080000元和1000000元设立了巨石公司，但在2013年6月9日抽逃资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和第十四条之规定，两股东应当在抽逃资金的范围内对公司的债权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倪学存受让了该两股东的全部股份，成为巨石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倪学存没有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巨石公司，应对巨石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普菲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倪学存对巨石公司欠普菲特公司216177.7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倪明在4080000元范围内对巨石公司欠普菲特公司216177.7元的债务承担责任；3.赵慧敏在1000000元范围内对巨石公司欠普菲特公司216177.7元的债务承担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倪学存、倪明、赵慧敏共同承担。一审审理中，普菲特公司明确诉讼请求为：1.倪学存、倪明、赵慧敏对巨石公司就金华仲裁委员会（2018）金裁经字第085号裁决书尚未履行的应返还预付款173326.68元以及财产保全费、诉讼担保费、交通费、住宿费等14093.5元，合计187420.1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倪学存、倪明、赵慧敏对巨石公司就金华仲裁委员会（2018）金裁经字第085号裁决书所确定的应付款200611.68元自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11月22日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173326.68元自2018年11月2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倪学存、倪明、赵慧敏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巨石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8日，注册资本5080000元，法定代表人原为赵慧敏，股东原为倪明、赵慧敏，认缴出资额分别为4080000元、1000000元。2017年12月27日，巨石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倪学存，股东倪明、赵慧敏退出，新增股东倪学存，巨石公司现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倪明担任该公司监事。2018年8月8日，金华仲裁委员会就普菲特公司与巨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金裁经字第085号裁决书。该裁决书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5日，普菲特公司与巨石公司签订《供销合同》，约定由普菲特公司向巨石公司采购合同项下材料。普菲特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25日、2018年1月2日、2018年1月16日向巨石公司预付货款共计223174.91元。巨石公司收款后，除向普菲特公司交付价值8442.50元的材料外，未履行其余交货义务。该仲裁委遂裁决：一、确认普菲特公司与巨石公司签订的《供销合同》于2018年5月5日解除。二、由巨石公司在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普菲特公司预付货款200611.68元，并承担自2018年5月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由巨石公司在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普菲特公司因本案而支出的财产保全费1523元、诉讼保全担保费1000元、交通费和住宿费2496.50元，合计5019.50元。仲裁受理费7562元，处理费1512元，合计9074元（已由普菲特公司预交），由巨石公司承担。2018年11月12日，金华仲裁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该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月8日，普菲特公司就上述裁决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通过扣划巨石公司银行存款，执行到位30406元，其中普菲特公司受偿27285元。因暂未发现巨石公司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苏1281执122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终结金华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8）金裁经字第085号裁决书本次执行程序。普菲特公司遂于2020年3月25日诉至一审法院。另，巨石公司成立之际，倪明、赵慧敏分别认缴出资4080000元、1000000元，该出资于2013年6月8日汇入巨石公司账户，该款5080000元于2013年6月9日从巨石公司账户转入案外人田爱华账户。倪学存、倪明、赵慧敏称该出资款为向田爱华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金华仲裁委员会就普菲特公司与巨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金裁经字第085号裁决书，系生效的法律文书，巨石公司应当按照该裁决内容履行给付义务。该裁决书经一审法院执行，巨石公司仅向普菲特公司清偿债务27285元，普菲特公司的利益受到了损害，普菲特公司有权向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股东主张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巨石公司原股东倪明、赵慧敏于2013年6月8日分别出资4080000元、1000000元之后，即于2013年6月9日将该款转至案外人田爱华账户，且声称该出资款为向田爱华的借款，可知该转出资金并非用于巨石公司的经营，应认定为抽逃出资。普菲特公司在与巨石公司签订案涉《供销合同》时，巨石公司的股东为倪明和赵慧敏，故倪明、赵慧敏应对巨石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在案涉《供销合同》履行过程中，巨石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倪学存作为股东，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依法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倪明、赵慧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分别在其抽逃出资4080000元、1000000元范围内，对金华仲裁委员会（2018）金裁经字第085号裁决书所裁决的巨石公司所不能清偿的债务173326.68元，以及财产保全费1523元、诉讼保全担保费1000元、交通费和住宿费2496.50元、仲裁受理费7562元、处理费1512元，合计187420.18元，向普菲特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向普菲特公司承担自2018年5月8日起至2018年11月22日止，以本金200611.68元按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8年11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本金173326.68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的迟延履行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173326.68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双倍计算的迟延履行利息。二、倪学存对上述第一条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542元，由普菲特公司负担604元，倪明、赵慧敏、倪学存负担3938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本案中，普菲特公司主张倪明、赵慧敏抽逃出资及倪明与巨石公司财产混同，要求倪明、赵慧敏承担连带责任，又主张倪学存作为一人有限公司股东对巨石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两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诉讼标的并非共同的，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1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深圳市普菲特精密制品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542元，退还深圳市普菲特精密制品有限公司；上诉人倪学存、倪明、赵慧敏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542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乐文审 判 员 丁万志审 判 员 程 岚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严 蒙书 记 员 袁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