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终1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怒江卓远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3321054690553N。住所：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泸水市六库镇新城区山水蓝岸紫竹苑**。法定代表人：段笑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芳、周晓明（实习），云南兰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寸得锁，男，1988年8月5日生，汉族，住腾冲，住腾冲市iv>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有华，云南南博（腾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道，男，1980年8月19日生，汉族，住腾冲，住腾冲市iv>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伟廷，男，1983年2月28日生，汉族，住腾冲，住腾冲市iv>上诉人怒江卓远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怒江卓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寸得锁、刘洪道、孙伟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法院（2020）云0581民初2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可以不开庭审理情形，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怒江卓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芳，被上诉人寸得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有华，被上诉人孙伟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洪道为共同施工主体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是共同施工主体，被上诉人刘洪道借用公司资质进行施工，共并没有参与，系刘洪道一人进行施工，公司只是对工程质量负有质保责任，对农民工工资有连带清偿责任，对材料费等买卖合同债务不应承担责任；2、被上诉人寸得锁提交的结算单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从不知情也不予认可。寸得锁提交的结算单没有加盖公司印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及其他人员的签名，公司对被上诉人孙伟廷结算的事情一无所知，孙伟廷或刘洪道都没有在结算前或结算后跟公司报备过，所供货物是否实际用于案涉工地上诉人也不知情，孙伟廷的结算行为只能代表其本人，而不能代表公司；3、结算单上加盖的“怒江卓远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拨款和资料专用章”属私刻，没有获得授权，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不能代表公司。该枚印章并非公司备案的公章、合同章或者财务章，据刘洪道与孙伟廷的陈述，该印章系刘洪道私刻用于和腾冲市新华乡政府拨款以及提交资料使用，且刘洪道还特意嘱咐孙伟廷该印章不能用在别的地方，该印章的使用范围并不包括结算，故其加盖在结算单上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寸得锁明知该印章不能代表公司，也不会得到公司的认同，不能排除其与孙伟廷串通虚报债务的嫌疑。寸得锁对结算的出现的瑕疵负有过错和不可推卸的责任，其原则上不属于善意第三人，本案也不可能构成表见代理；4、上诉人本身也是受害者，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超过自己职责范围内的债务。上诉人承担责任的范围仅限于案涉工程项目，而该项目所有拖欠的工资报酬以及货款早已在两年前结算完毕，至今不存在任何债务。上诉人已为借用资质的行为承担了太多不必要的债务，如果案涉债务还要由上诉人承担实属太不合理。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就算本案借用资质的情况存在，但在寸得锁和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的前提下，根据法律规定，出借资质一方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往往也只限于拖欠工人工资、劳务款以及人身损害赔偿等纠纷，对于买卖合同的欠款只能由向对方负责，无所谓连带责任的问题，所以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关于借用资质导致合同无效的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因为合同因借用资质被判无效后，实际施工人可以依据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向业主方主张权利，实际施工人此时属于独立的一方，不能讲资质出借方与实际施工作为一个整体看待，依据该理由上诉人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寸得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洪道书面辩称：其借用上诉人公司资质施工，上诉人全程未参与案涉工程的管理及具体施工工作，案涉工程对外所负债务应由其一人全部承担，与上诉人无任何关联。被上诉人孙伟廷系其聘用的工作人员也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怒江卓远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拨款和资料专用章”是经上诉人同意后才刻制的，上诉人提供了刻制该印章的样版图片，并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私刻的情形，且其也从未授权他人可将该印章用于拨款和提供资料之外的其他用途。被上诉人孙伟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寸得锁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怒江卓远公司、刘洪道、孙伟廷立即偿付拖欠的货款222850元；并以22285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承担自2018年2月5日至该款实际清偿期间的债务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怒江卓远公司、刘洪道、孙伟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0日怒江卓远公司与腾冲市新华乡人民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腾冲市新华乡人民政府将新华乡梅子坪村苍蒲河至中心社区邢家山道路建设项目发包给怒江卓远公司，签约合同价为4301430.69元。刘洪道借用怒江卓远公司资质对该工程进行施工，期间雇佣孙伟廷为现场管理人员，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寸得锁向刘洪道施工工地供应碎石和砂子。2018年2月15日孙伟廷与寸得锁进行结算，砂子和碎石的总价款为902850元，扣除借支680000元，刘洪道尚欠货款222850元，并由开单人孙伟廷出具结算清单一份，结算清单上加盖了“怒江卓远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施工项目部资料及拨款专用章”字样印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怒江卓远公司将自己的资质借给刘洪道个人使用，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本案中刘洪道在该工程中是借用怒江卓远公司的资质，怒江卓远公司对借用资质的事实也予以认可，因此，刘洪道、怒江卓远公司为该工程的共同施工主体。怒江卓远公司与刘洪道在对外关系上是一个整体，对外显现的是公司，因此，寸得锁完全可以向公司主张债权。同时，本案实际施工人为刘洪道，寸得锁同样有权向其主张债权。至于怒江卓远公司、刘洪道、孙伟廷之间的关系，孙伟廷是受刘洪道雇佣的管理员，其开单、结算行为应由刘洪道负责，而刘洪道在该工程中是以怒江卓远公司名义施工，公司应对寸得锁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对于货款数额问题，刘洪道的管理员孙伟廷予以认可，该院予以确认。对于货款利息（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35%计算。怒江卓远公司抗辩其不是合同主体一方，不应承担付款责任。该院认为，因实际施工人系刘洪道，而刘洪道又以公司名义进行施工，因此，怒江卓远公司虽不是直接的合同相对人，但是法律上的合同相对人，应当履行合同义务。同时，被告怒江卓远公司的印章真假不影响结算的效力，上述内容已经论述了孙伟廷、刘洪道及怒江卓远公司的关系。刘洪道抗辩孙伟廷与其是合伙关系，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洪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寸得锁货款及运费222850元，并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2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的违约金。二、被告怒江卓远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被上诉人均对一审认定事实不持异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归纳为：上诉人是否应当对被上诉人刘洪道所欠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买卖的事实存在，各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对于合同主体的确定各方当事人意见则不一。因本案存在社会实践中较为常见，但是却被法律禁止的出借资质的行为，在此情形下应当区分资质借用人对外以谁的名义签订合同从而最终确定合同当事人。被上诉人刘洪道作为资质借用人与寸得锁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故本案只能依据双方具体实施的法律行为来综合判断合同的主体。综合本案在卷证据看，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外，结算单成为了应当参照的依据。该结算单上加盖了“怒江卓远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施工项目部资料及拨款专用章”，首先，该印章上出现了上诉人公司的名称，其次，上诉人主张该印章并未向其报备，但本院认为这属于其公司内部监督和管理失当的问题，第三，上诉人主张其与资质借用人刘洪道之间已就借用产生的债权债务问题作了清算，但本院认为该行为对外并不具有对抗效力，第四，刘洪道以上诉人名义对外施工，被上诉人寸得锁客观上难于知晓刘洪道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寸得锁于本案中具备了善意第三人的法律地位。故，刘洪道以上诉人名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履行合同产生的民事责任，刘洪道与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虽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对一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未全部支持，却在判决中未做说明，对此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法院（2020）云0581民初27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驳回被上诉人寸得锁一审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4650元，由上诉人怒江卓远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确定比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延武审判员  刘光好审判员  茶晓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邱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