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35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林，男，1958年9月12日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福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秋付，男，1969年9月19日生，汉族，福建省莆田市人，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现住福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岚婷，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洪林与被上诉人蔡秋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福泉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黔2702民初1244号民事判决后，王洪林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二审作出（2019）黔27民终243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福泉市人民法院经重审作出（2019）黔2702民初2961号民事判决后，王洪林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洪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涉案80万元款项不是单纯的借款，而是双方合伙经营地松野猫洞矿山时用于购买矿山的机械设备投资款；双方当事人为合伙关系，不是朋友关系。2015年5月26日，双方所签《矿山开采承包协议》，上诉人将自己经营的野猫洞重晶石矿山承包给被上诉人生产经营，承包费的支付方式为：被上诉人每生产一吨支付120元；此协议第七条约定：乙方负责开采生产所需的机械设备和安全生产，生产期间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在被上诉人生产经营期间其必须投入泥水分离机。被上诉人在承包期间将80万合伙经营款项转给上诉人，上诉人也写了借条，但此款主要用于矿山后期建设的投资款和预付的承包费，20万用于退场原承包人保证金、60万为矿山尾矿库后期建设、10万是被上诉人收广西人的6台洗矿机。此后，双方因承包费争议，到2015年11月中旬，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投资借款，上诉人当时说“你还欠有承包费未付，因矿山停产，造成上诉人损失，没有收益，并明确告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当即表示支付给上诉人的80万投资款不用归还”。此后，被上诉人也没有向上诉人要求归还，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在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情况下，所作判决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的证人王任奎等人的证言已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当时知道双方经营的矿山亏损，且被上诉人明确表示放弃80万投资款，结合被上诉人从2015年到2019年一直没有向上诉人主张此款项的事实，充分证实了被上诉人对此款已放弃，但一审对此证人证言不采信，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3、2015年5月26日，双方签订《矿山承包协议》；同日，被上诉人出具《承诺书》。上诉人收到此80万款项后，对矿山清偿退场、将矿山及全部机械设备移交被上诉人经营，上诉人在承包期间共开挖、销售4651号矿，销售价为410元，得款1906500元，扣除每吨成本120元，实际营利1348790元；2016年11月23日，被上诉人又将承包的矿山转让林铭，而林铭依协议付了50万给被上诉人。2016年11月24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作出承诺。如涉案80万不是投资款，则被上诉人为何在另一案中要求林铭支付矿山转让款210万。现此80万已经全部投入到矿山中，且被上诉人已将矿山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林铭，故被上诉人的诉请无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蔡秋付二审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蔡秋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借款80万元本金并按照年利率6%承担自2019年4月28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6日，原告蔡秋付（乙方）与被告王洪林（甲方）签订《矿山开采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福泉市地松野猫硐重晶石矿山以包工的形式发包给乙方进行开采、销售，开采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取消该矿山开采证之日止，同时约定，用甲方现有的生产线、机械设备和尾矿库生产出来的重晶石按销售数量每吨120元付给甲方作为发包费。以后在后山由乙方投资生产设备的新生产线，生产出来的重晶石按销售数量每吨88元付给甲方作为发包费；甲方负责矿山开采所需的各项合法有效证照及相关手续，及尾矿库建设所涉及的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现有的设备、设施按清单移交给乙方无偿使用，产权属甲方所有等。同日，蔡秋付向王洪林出具《承诺书》，承诺当合同生效后，乙方（蔡秋付）借给甲方（王洪林）90万元，其中用于：1、退场原承包人保证金20万元；2、尾矿库后期建设费60万元；3、收购广西人洗矿机六台，计10万元。共计90万元。2015年的5月27日、6月2日、6月10日、6月24日、7月6日、7月10日共计向被告王洪林账户转款80万元，被告王洪林分别向原告出具借条为凭，借条上均未约定还款期限以及借款利率。 2016年11月23日，蔡秋付与案外人林铭签订《野猫硐重晶石矿山生产经营承包权转让协议》，将其在王洪林处承包的野猫硐重晶石矿山折价260万元转让给案外人林铭。次日，蔡秋付出具《承诺书》，承诺“当本人收到林铭的野猫硐生产经营转让款260万元后，立即取消王洪林向本人的借款80万元，并退还借条。另付给王洪林10万元作为结清之前重晶石销售的结算款。”该承诺书并交王洪林持有。 另查明，蔡秋付与林铭、王洪林（2019）黔2702民初2146号合同纠纷一案，经本院审理，认为蔡秋付与王洪林签订的《矿山开采承包协议》无效，继而蔡秋付在该协议基础上与林铭所签订的《野猫硐重晶石矿山生产经营承包权转让协议》亦无效，蔡秋付要求林铭按《生产经营承包权转让协议》支付转让款210万元的诉请，亦不予支持，驳回了蔡秋付的诉讼请求。蔡秋付不服，提起上诉，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27民7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为《矿山开采承包协议》为未生效合同，一审认定为无效合同错误，予以纠正。《野猫硐重晶石矿山生产经营承包权转让协议》应是包含现有设备、征地费、基础设施和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协议。另因《野猫硐重晶石矿山生产经营承包权转让协议》是在《矿山开采承包协议》的基础上签订的，现因《矿山开采承包协议》未生效，故蔡秋付诉请按照《野猫硐重晶石矿山生产经营承包权转让协议》履行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即使蔡秋付认为《野猫硐重晶石矿山生产经营承包权转让协议》有效，但按照该协议第八条约定：当林铭按本协议约定付清转让款260万元后，蔡秋付与矿主王洪林2015年5月26日签订的承包生产协议自动废止作废。如果林铭没有按本协议约定支付转让款，本协议作废，蔡秋付与矿主王洪林于2015年5月26日签订的承包生产协议继续生产履行。现林铭在支付50万元定金后，未再支付剩余的210万元，根据协议约定，《野猫硐重晶石矿山生产经营承包权转让协议》亦作废。故蔡秋付要求林铭、王洪林支付210万元转让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原告提供的承诺书、借条、转账凭证、银行流水及被告提供的承诺书、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双方对涉案款项的性质及用途进行了约定，被告王洪林收到借款后，亦向原告出具借条为凭，事后亦对该借款消除的条件进行约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足以认定原告蔡秋付向被告王洪林提供的80万元系借款。而被告所提供的《矿山开采承包协议》、供电所的通知、证明、移交清单，不能证明该80万元系承包费，且协议中亦约定尾矿库建设所涉及的一切费用由甲方王洪林承担，故被告抗辩其与原告系合作关系，其所收到的80万元系承包费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与原告之间的矿山承包关系系另一个法律关系，被告可另案主张。另，虽原告向被告承诺在收到案外人林铭野猫硐生产经营转让款260万元后，取消王洪林的借款80万元，并退还借条。但另案已判决驳回蔡秋付主张林铭支付转让款的诉请，故消除涉案借款80万元的条件未成就，作为借款人的被告王洪林仍应履行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王洪林返还借款，故原告主张被告王洪林归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的请求，理由充分，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洪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蔡秋付借款人民币八十万元（￥800000.00），并从2019年4月28日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被告王洪林负担。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针对上诉人王洪林所提被上诉人蔡秋付诉请的80万元款项为被上诉人在双方合伙期间的投资款，而非借款的上诉理由，因被上诉人所举《矿山开采承包协议书》、被上诉人承诺书、借条、转账凭证、银行流水以及上诉人所举承诺书，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已能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在矿山开采承包经营过程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用于解决上诉人一方的经营事宜，此借款独立于双方的矿山开采承包经营关系，上诉人实际向被上诉人借款80万元的事实主张成立。在此情形下，上诉人依法应举证反驳被上诉人的上述证据不能成立，然其所举《矿山开采承包协议书》、《野猫硐重晶石矿山生产经营承包权转让协议》、2016年11月24日被上诉人的承诺书、（2020）黔2702民终758号民事判决、证人证言等不能反驳被上诉人所举证据，如：（1）如为投资款，为何书写借条？不明；而上诉人对为何书写借条的回答为“当时没文化，原告喊我写，我就写了”，这不符合常情；（2）2016年11月24日被上诉人的承诺书涉及80万款项内容为收到260万转让款后，取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80万元。这反而证明此款为借款；（3）《矿山开采承包协议》约定尾矿建设所涉一切费用由上诉人承担，这也与被上诉人2015年5月26日承诺所涉的借款90万给上诉人中60万用于尾矿库后期建设相对应；（4）所举证人均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追索借款的内容，如王金前的证明为2015年11月左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要借款，王任奎证明为被上诉人说上诉人欠其钱。虽说王任奎有被上诉人不要上诉人还的内容，而被上诉人对此证明内容不认可，且除此之外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此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双方虽已实际发生80万元的民间借贷，但双方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且结合双方在此借贷关系外还存在矿山开采承包经营关系，一审据此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所提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予采信。至于双方之间矿山开采承包关系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双方可依法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王洪林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军 审判员  彭浩 审判员  王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吴奕 书记员肖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