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王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红艳，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申申，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珍，女，194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水，男，197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波，男，197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燕霞，山东鲁中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芳，山东鲁中宏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宇，男，199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丽，女，1976年1月5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盛利（系侯丽之夫），男，197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郭卫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宪阳，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秀珍、李水、李波、王建宇、侯丽及原审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海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5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人寿财保公司不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454,427元或发回重审；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杨秀珍、李水、李波、王建宇、侯丽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决人寿财保公司承担高额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依据。死者李逢忠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81周岁，死者本人尚需他人抚养，而杨秀珍、李水、李波主张81周岁的老人，扶养妻子和儿子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死者李逢忠生前虽每月领取退休金1800余元，但该1800余元明显无法抚养两个被扶养人，原审法院不考虑该事实，直接判决高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事实和法律。另外原审法院完全不考虑死者李逢忠的年龄直接判决杨秀珍9年、李水20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明显不符合客观常理。受害人李逢忠在死亡时已年满81周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关于死亡赔偿金年限计算的规定，受害人60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岁，75周岁以上按5年计算，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5年计算，而原审法院未考虑客观事实，缺乏法律依据。杨秀珍、李水、李波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王建宇辩称，同意人寿财保公司意见。侯丽辩称，同人寿财保公司意见。华海财保公司述称，公司只承保交强险，并已于2020年11月4日赔付完毕。杨秀珍、李水、李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建宇、侯丽、华海财保公司、人寿财保公司赔偿杨秀珍、李水、李波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58,303.2元；2.诉讼费用由王建宇、侯丽、华海财保公司、人寿财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2020年08月24日04时49分许，王建宇驾驶鲁XXX**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济南市莱芜区西秀大街由东向西行驶，当行至凤城街道办事处大曹村路段时，将由南向北步行横过道路的行人李逢忠撞倒，造成李逢忠受伤，车辆受损。李逢忠经济南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本次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莱芜区大队认定，王建宇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逢忠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李逢忠被送往济南市人民医院急诊抢救，产生门诊费用4850元。2020年9月5日，济南市公安局交通物证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李逢忠符合因交通工具作用致颅脑及胸腹盆腔脏器严重损伤而死亡。受害人李逢忠于1938年12月18日出生，系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退休人员，有固定收入。李逢忠的配偶杨秀珍于1948年12月27日出生，二人育有二子，其中长子李水于1973年11月29日出生，精神残疾二级。2020年10月20日，济南市莱芜区口镇街道办事处李家镇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今有本村村民李逢忠与杨秀珍系夫妻关系，与长子李水，次子李波系父子关系，现李逢忠已故，其妻杨秀珍因智力障碍，生活不能自理，长子李水为残疾人，生活不能自理，李逢忠生前照顾杨秀珍与李水生活。另一证明载明：我村村民杨秀珍，因有智力障碍，生活不能自理。李水有二级精神残疾人证。侯丽系鲁XXX**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人，王建宇陈述系借用侯丽车辆。鲁XXX**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华海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寿财保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因生命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其遭受的损失。杨秀珍、李水、李波作为受害人李逢忠的近亲属，有权行使赔偿请求权。本次交通事故责任经交警部门认定，王建宇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李逢忠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建宇对造成杨秀珍、李水、李波伤害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同时，受害人李逢忠亦存在过错，故应减轻王建宇、侯丽、华海财保公司、人寿财保公司的赔偿责任。因受害人李逢忠系行人，王建宇驾驶的系机动车，结合过错程度、受害人家庭有多名残疾人等情况及《山东省实施办法》第六十六条的相关规定，确定王建宇、侯丽、华海财保公司、人寿财保公司应赔偿杨秀珍、李水、李波交强险外损失的85%。杨秀珍、李水、李波无证据证实侯丽在出借车辆过程中对造成受害人伤害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对杨秀珍、李水、李波主张由侯丽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华海财保公司、人寿财保公司作为案涉车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人应依法在相应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质证意见，参照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统计年度（即2019年度）统计数据，原告损失计算基数一审法院计算如下：（一）医疗费4850元。杨秀珍、李水、李波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共计4850元，由急诊病例、门诊收费票据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二）死亡赔偿金211,645元。杨秀珍、李水、李波主张死亡赔偿金为211,645元（42,329元/年×5年），王建宇、侯丽、华海财保公司、人寿财保公司无异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三）丧葬费42,044.5元。杨秀珍、李水、李波、王建宇、侯丽、华海财保公司、人寿财保公司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被抚养人生活费534,62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杨秀珍因智力障碍，生活不能自理，长子李水为残疾人，生活不能自理，李逢忠生前照顾杨秀珍与李水生活。故杨秀珍、李水均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受害人李逢忠亦有固定退休工资收入，即有抚养能力。人寿财保公司不予认可，但无相反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其辩称理由不予采纳。杨秀珍在李逢忠于2020年8月24日死亡时年龄为71周岁，按照上述规定其生活费应计算9年；李水生活费计算20年。按照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的规定（杨秀珍年生活费26,731元÷2人+李水的年生活费26,731元，大于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6,731元，故应按26,731元计算二人共同9年的生活费），该二人前9年的生活费共计240,579元（26731×9）；李水11年的生活费为294,041元（26731×11）。（五）精神抚慰金10,000元。杨秀珍、李水、李波主张的2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两保险公司不予认可。结合案情及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0元。（六）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5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客观上存在一定误工损失，根据实际情况可以按照三人五天计算，计算标准为每天100元，故误工费为1500元（100元×3人×5天）。杨秀珍、李水、李波主张的5000元，证据不足，且人寿财保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其部分请求予以支持。（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2000元。杨秀珍、李水、李波主张交通费符合法律规定，结合案情，酌情支持2000元。综上，华海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秀珍、李水、李波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14,850元。人寿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秀珍、李水、李波交强险外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88,038元【（806,659.5元-114,850元）×85%】。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秀珍、李水、李波各项损失共计114,8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秀珍、李水、李波交强险外剩余损失共计588,03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杨秀珍、李水、李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192元，由杨秀珍、李水、李波共同负担777元，由王建宇负担541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首先，杨秀珍因智力障碍，生活不能自理，长子李水为残疾人，生活不能自理，李逢忠生前照顾杨秀珍与李水生活。一审法院认定杨秀珍、李水均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受害人李逢忠有退休工资收入，属于其其他收入来源，具有扶养能力，并无不当。其次，加害人致受害人死亡后所承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与死亡赔偿金系分别针对不同的主体考虑不同因素而进行的赔偿，二者在计算年限上没有关联，所计年限互不影响。综上，人寿财保公司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5年计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寿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立强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