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4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士亮（曾用名吴士路），男，197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国，宁阳金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华诚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宁阳分公司，住所地宁阳县城世纪城**。 负责人：高翔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征,山东云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阳县八仙桥街道办事处徐马高村民委员会，住所，住所地宁阳县八仙桥街道办事处徐马高村div> 上诉人吴士亮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华诚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宁阳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诚通公司宁阳分公司）、宁阳县八仙桥街道办事处徐马高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徐马高村委会）占有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宁阳县人民法院（2020）鲁0921民初3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士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华诚通公司宁阳分公司主张占有的事实不能成立。1、华诚通公司宁阳分公司主张2016年4月与徐马高村委会签订建设十号楼的建设合同时，双方口头商定将争议楼房在内的西单元全部楼房全部留给华诚通公司宁阳分公司，但没有相关证据证实，且该事项系合同重大事项，口头约定不符合交易习惯而且不是事实。2、徐马高村委会与吴士亮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的时间明显早于华诚通公司宁阳分公司。吴士亮向法院递交了徐马高村委会工作人员出具的交付楼房钥匙的证据，华诚通公司宁阳分公司虽不认可，却未递交相反证据。3、华诚通公司宁阳分公司仅以手中持有的不知道是哪个楼上的房门钥匙、电卡，主张对西单元楼房的占有，显然不能达到证明其合法占有的效力。占有是以实际控制为前提，就算是持有的钥匙及电卡是西单元的，也不能证明是华诚通公司宁阳分公司实际占有。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华诚通公司宁阳分公司未举出取得争议楼房所有权的证据，而是主张合法占有。其合法占有的理由是其与徐马高村委会签订了以楼房抵顶工程款的协议，也就是华诚通公司宁阳分公司递交的与徐马高村委会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该合同书既然不能让华诚通公司宁阳分公司取得争议楼房的所有权，那么就是债权效力。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物权具有绝对性，以物权为本权的占有也具有绝对性，也就是以物权为本权的占有人，可以对任何人主张自己的有权占有。而债权具有相对性，故以债权为本权的有权占有，也具有相对性。结合本案事实，华诚通公司宁阳分公司因未取得物权本权，只可对徐马高村委会主张有权占有，而不得对徐马高村委会以外的他人主张有权占有。吴士亮手中也持有与徐马高村委会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华诚通公司宁阳分公司持有该合同能合法占有，那么吴士亮持有买卖合同也能合法占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内容损害了吴士亮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华诚通公司宁阳分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清楚。我方在2016年4月份与徐马高村委会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了用所建楼房抵顶工程款，在此基础上口头约定了将西单元所有抵顶工程款，2018年8月8日我方与徐马高村委会竣工验收，8月9日履行该建设工程楼房抵顶工程款，我方项目经理留下该批抵顶楼房后其余交付徐马高村委，因此涉案楼房一直由我方建设并实际占有。原审庭审时上诉人自认2020年5、6月份强行换锁进入，我方换锁后，7月底又强行换锁进入，强行换锁的行为侵犯了我方一直占有的有序状态。二、上诉人以主张我方的占有属于债权的相对占有，不能排除上诉人的占有不能成立。上诉人在原审庭审时主张自己占有的理由是一份与徐马高支部委员会签订的买卖合同，该合同不是村民委员会的行为，交付自己房产钥匙的证据是徐某的书面证言，该证言证明的交付时间是没有竣工验收之前的时间，且没有出庭作证，显然与事实不符，不具有可信性。上诉人始终没有举出购买涉案楼房购房款的证明，只是主张村委会下属的基金会替自己交付了10万元的购房款，与我方在原审举证上诉人认可的证据10相印证，上诉人买房合同的存在正是因签订的借款抵押协议，充分证实上诉人没有支付购房款。是对徐马高村基金会的债权。因此无论是基于物权的本权占有还是基于债权的占有，上诉人均没有权利对涉案楼房行行使占有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诚通公司宁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返还非法占有的位于宁阳县八仙桥街道办事处徐马高村小区10号楼3单元302室房屋；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9日，徐马高村委会作为发包人，华诚通公司宁阳分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宁阳县徐马高村小区（八仙园）10号、12号住宅楼，项目经理为王军，华诚通公司宁阳分公司授权王军全权处理工程项目相关事宜，并约定竣工后结算工程款，用所建楼房一次性顶付工程款。该合同落款发包人处加盖了徐马高村委会公章及村主任王兴民的签名，承包人处加盖了华诚通公司宁阳分公司公章及王军的签名。合同签订后，华诚通公司宁阳分公司对合同约定的10号楼进行了施工建设。2018年8月8日，华诚通公司宁阳分公司承建的10号楼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三方验收合格。因按照合同约定徐马高村委会用部分楼房抵顶工程款，2018年8月9日，王军（乙方）代表华诚通公司宁阳分公司与徐马高村委会（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一份。该合同主要内容：“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将现有的10号楼2单元102、302、702、201、501，3单元102、302、402…售给乙方，期限为七十年。以上房屋王军卖时，村应开具单个合同，不再交纳过户费。一、价格及交款方式：以上房屋款抵顶工程款，房屋归王军所有。二、居住期限:从2018年8月9日至2088年8月9日止。三、…”。徐马高村委会在甲方处加盖公章，王军在乙方处签名。本案所涉房屋10号楼3单元302室即为上述抵顶楼房中的一套。华诚通公司宁阳分公司将除合同约定用于抵顶工程款外的楼房及储藏室交付给了被告徐马高村委会,合同约定用于抵顶工程款的楼房及储藏室一直由原告深圳华诚通建筑公司进行管理，该部分楼房及储藏室的钥匙、电卡、水卡等也一直由华诚通公司宁阳分公司持有。2018年3月31日，吴士亮用曾用名“吴士路”（乙方）的名字，与徐马高村委会（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一份，合同书的主要内容：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将现有的10号楼306房屋（3单元302室），售给乙方，期限为七十年。一、价格及交付方式：楼房121㎡、单价1800元/㎡，计217800元，车库（储藏室）平方米，单价元/㎡，计元，共计217800元，大写贰拾壹万柒仟伍佰元整。二、居住期限：从2018年3月31日至2088年3月30日止。三、…。”甲方处加盖了徐马高村党支部公章，吴士亮用“吴士路”的名字在乙方处签名。吴士亮主张，2018年4月向徐马高村委会支付了购房款100000元，剩余117800元一直未向徐马高村委会支付，华诚通公司宁阳分公司对吴士亮主张支付购房款100000元有异议，吴士亮未提交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吴士亮主张，2018年4月徐马高村委会向其交付了涉案房屋的钥匙，并提供了徐某的书面证言予以证明，华诚通公司宁阳分公司对该书面证言有异议，吴士亮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同时查明，涉案房屋为徐马高村委会在集体土地上开发建设的房屋，系小产权房。吴士亮户籍所在地为宁阳县，并非徐马高村集体组织成员。另查明，2020年5、6月份，吴士亮曾强行进入涉案房屋，后华诚通公司宁阳分公司更换了涉案房屋的钥匙；2020年7月底，吴士亮再次强行进入涉案房屋并占有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占有保护纠纷,占有保护请求权的基础是占有事实，以排除对占有的侵害为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房屋及所在的徐马高村小区10号楼是由华诚通公司宁阳分公司施工建设，华诚通公司宁阳分公司与徐马高村委会在2016年4月19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用所建的部分楼房顶付工程款,10号楼房验收合格后,双方又对用于顶付工程款的楼房及储藏室进行了约定,涉案楼房为其中的一套,并且包括涉案楼房在内的用于顶付工程款的楼房及储藏室,一直由深圳华诚通建筑公司进行管理，深圳华诚通建筑公司持有该部分楼房及储藏室的钥匙、电卡、水卡等,应认定为深圳华诚通建筑公司形成占有事实,该占有事实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吴士亮主张与徐马高村委会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书》，2018年4月徐马高村委会向其交付了涉案房屋的钥匙，但除证人徐某的书面证言外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并且其主张的涉案房屋交付时间是在涉案楼房验收时间之前，因此，对于吴士亮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吴士亮主张，2018年4月向徐马高村委会支付了购房款100000元，剩余117800元一直未向徐马高村委会支付，华诚通公司宁阳分公司对吴士亮主张支付购房款100000元有异议，吴士亮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综上，吴士亮以与徐马高村委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为由强行进入涉案房屋并占有至今，侵害了华诚通公司宁阳分公司的占有权,华诚通公司宁阳分公司要求吴士亮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诚通公司宁阳分公司要求徐马高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士亮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位于宁阳县八仙桥街道办事处徐马高村小区10号楼3单元302室的房屋返还给原告深圳市华诚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宁阳分公司；二、驳回原告深圳市华诚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宁阳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吴士亮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上诉人华诚公司宁阳分公司对于其一审诉讼请求，提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房屋抵顶合同、工程移交报告、房屋钥匙电卡等佐证，其主张占有事实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是正确的。故被上诉人华诚通公司宁阳分公司占有的不动产被吴士亮侵占，其作为占有人有权请求吴士亮返还原物。上诉人吴士亮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书，与借款抵押协议相印证，该房屋买卖合同实为借贷双方就借款合同设定的一种担保方式，该合同是否得到实际履行缺乏证据佐证，上诉人吴士亮提供的徐某出具的书面证言，因其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能作为单独认定该项事实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吴士亮的主张未予认定，并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吴士亮亦未提交新的有效证据佐证其上诉主张，故对其上诉主张二审亦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吴士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吴士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于永刚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