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再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莱阳市热电有限公司（原莱阳市热电厂），住所地山东省莱阳市铎山路**。法定代表人：鲁三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利，山东明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宝华，男，197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东，山东海塔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莱阳市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电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郭宝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06民终5092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8日作出（2020）鲁民申737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热电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利，被申请人郭宝华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热电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6民终5092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郭宝华2003年11月到热电公司工作，工作至2008年止。之后郭宝华无故不再到热电公司上班，一直处于旷工状态。后因热电公司工作人员的失误致郭宝华的社会保险交至2008年11月。但实际上双方的劳动合同已经到期，双方再未续签劳动合同，郭宝华也未再到热电公司上班，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热电公司不应当支付郭宝华的生活费12180元。（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郭宝华的请求已经超过法定时效。郭宝华提起仲裁时间是2016年4月6日，明显超过了仲裁时效规定的一年时间。2018年1月18日崔鲁波与热电公司工作人员崔红光的录音并不能证明郭宝华要求热电公司支付生活费。因此该录音不能产生时效中断，本案的时效不应从2018年1月18日起计算。郭宝华的请求已过法定时效，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郭宝华辩称，（一）双方劳动关系并不因劳动合同到期而解除。1、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到2013年11月30日到期，仅仅表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因到期终止，并不意味着劳动关系终止。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双方不续签劳动合同不等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我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15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证明”。本案中热电公司并未履行上述法定义务。况且在2007年双方签订自谋职业协议，2008年10月20日热电公司通知郭宝华于2008年11月22日8时到人事科报道，服从企业新的工作安排，逾期不归者属于严重违反企业规章制度，企业将依法解除劳动关系。郭宝华照该书面通知报到，可热电公司未安排任何工作，同时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案件，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热电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为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和告知劳动关系终止的事实。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存续并无不妥。（二）本案并未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热电公司通知郭宝华于2008年11月22日上午8时到人事科报道，服从企业新的工作安排，逾期不归者属于严重违反企业规章制度，企业将依法解除劳动关系。郭宝华按照该书面通知的要求准时报道，但热电公司未给郭宝华安排工作。为此，郭宝华及其他类似职工多次信访要求解决工作问题均未果。由于热电公司的原因一直未给郭宝华安排工作，违法行为处于持续状态，显然不超过法定仲裁时效。请求驳回热电公司的再审请求。郭宝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热电公司支付郭宝华2008年11月22日到2016年3月31日期间的生活费96800元；2、诉讼费用由热电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1月1日郭宝华与热电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1份，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03年11月1日起至2013年11月1日止，合同附录：2003年6月至2004年6月承包小灶。2007年8月23日，双方签订《自谋职业协议》，约定协议有效期自2007年9月1日至2010年8月31日。2008年10月20日，热电公司下发《关于印发的通知》（莱电字［2008］23号，下简称通知）一份，通知载明“因企业生产经营情况改变，工作需要，自谋职业者请接到通知后于2008年11月22日上午8时到人事科报到，服从企业新的工作安排，预期不归者属于严重违反企业规章制度，企业将依法与你解除劳动关系”。2016年4月6日，郭宝华申诉至莱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请求：1、请求被申请人（热电公司）支付2008年11月22日至2016年3月31日的生活费96800元；2、请求支付2008年11月22日至2016年3月31日的工资176000元。2018年12月6日，莱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莱劳人仲案字［2016］第133号仲裁决定书，决定终止该案件的审理。后郭宝华诉至一审法院。同时查明，热电公司为郭宝华缴纳了1993年11月至2008年11月的社会保险费，自2008年12月起热电公司停缴。郭宝华的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现仍在热电公司处。另查明，莱阳市2015年3月－2016年5月期间的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1450元。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庭审中，郭宝华主张接到热电公司回去工作的通知后，于2008年11月22日到热电公司人事科报到，但热电公司未安排工作。热电公司则主张郭宝华未按公司要求按时到单位上班。一审法院认为，如热电公司所述，郭宝华未按时报到上班，则热电公司可以如通知中告知的那样，与郭宝华解除劳动关系，而热电公司并未作出过与郭宝华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且关于郭宝华未上班的原因，举证责任应在热电公司，热电公司并未举证，故对热电公司所述不予采信，对郭宝华所述热电公司未安排工作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9）鲁06民终167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2018年1月18日郭宝华的同事崔鲁波与热电公司工作人员崔红光的现场谈话录音中，崔红光仅是提出将包括郭宝华在内几个人的事按程序汇报，从未主张劳动关系已经终止，结合郭宝华的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仍在热电公司处的事实，应当认定郭宝华与热电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企业停工、停产、歇业，企业未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劳动者没有到其他单位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热电公司在郭宝华按其要求回厂报到后，未给郭宝华安排工作，原因不在于郭宝华，热电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郭宝华已到其他单位工作，故热电公司应向郭宝华支付基本生活费。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郭宝华于2016年4月6日申请劳动仲裁时提出支付生活费的请求，热电公司应向郭宝华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的生活费12180元（1450元×70%×12个月）；在此之前的生活费，因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8）鲁0682民初7305号民事判决：一、热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郭宝华支付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的生活费12180元；二、驳回郭宝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热电公司负担。上诉人热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鲁0682民初730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热电公司不承担郭宝华的生活费；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郭宝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郭宝华的请求已经超过法定时效。热电公司与郭宝华的劳动合同在2013年11月1日已经到期，郭宝华也未到热电公司处上班，双方也未再续签劳动合同，故双方的劳动关系终止，而郭宝华提起仲裁的时间是2016年4月6日，明显超过了仲裁时效规定的一年的时间。2018年1月18日崔鲁波与热电公司处工作人员崔红光的录音并不能证明崔鲁波要求热电公司支付生活费，并且该录音并没有提及为郭宝华本人主张生活费。因此该录音不能产生时效中断，本案的时效不应从2018年1月8日起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的规定，本案郭宝华的请求已过法定时效。二、一审判决认定“热电公司与郭宝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错误，判决热电公司支付郭宝华生活费12180元，是错误的。本案事实是:郭宝华是2003年11月1日到热电公司处工作，工作至2008年止。之后郭宝华无故不再到热电公司处上班，一直处于旷工状态。2008年11月热电公司停止为郭宝华交纳社会保险。2013年11月1日双方的劳动合同到期，双方再未续签劳动合同，郭宝华也未到热电公司处上班。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因为双方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故热电公司不应当支付郭宝华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不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生活费12180元。一审判决判定热电公司支付郭宝华支付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的生活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判决。郭宝华辩称，热电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03年11月1日起至2013年11月1日止，但是劳动合同到期后热电公司并未给郭宝华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且郭宝华的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仍在热电公司，应视为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一直存续。关于郭宝华的待岗原因问题，郭宝华主张其到单位报到后热电公司未安排工作，热电公司则主张郭宝华未按要求上班，对于以上事实热电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郭宝华所述热电公司未安排工作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热电公司向郭宝华支付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的生活费12180元，于法有据，并无不妥。在此之前的生活费，因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热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于2019年11月3日作出（2019）鲁06民终509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热电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莱阳市热电厂名称变更为莱阳市热电有限公司。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热电公司与被申请人郭宝华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03年11月1日起至2013年11月1日止，但劳动合同到期后热电公司并未给郭宝华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且郭宝华的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仍在热电公司，故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一直存续并无不当。郭宝华于2016年4月6日申请劳动仲裁时提出支付生活费的请求，因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故原审判决认定郭宝华主张的2008年11月22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的生活费请求已过仲裁时效，仅判令热电公司支付郭宝华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的生活费1218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热电公司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鲁06民终509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吉昌审判员  张婷婷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坤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