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4民申25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大锁，男，1951年8月1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胜林，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焕伟，男，1966年10月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富强，河南金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席能，河南金通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马喜，男，1941年7月1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世凯，河南金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益铭，河南金通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鲁山县伟业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鲁山县梁洼镇北店村，注册号：410423100001254。法定代表人：姚红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杰，河南金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廷，河南金通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王大锁因与被申请人王焕伟、马喜、鲁山县伟业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04民终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大锁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伟业公司是由鲁山县梁洼镇北店村福达煤矿（以下简称福达煤矿）和王大锁的北店四矿整合而成，整合后北店四矿的风井改为主井，福达煤矿的主井、风井、副井都不再使用，由此证明伟业公司成立后真正投入使用并带来生产收益的是原北店四矿的井口，据此事实王大锁有权分得煤矿闭坑补助款200万元中的一半份额或者大部分份额，原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认定。2.王大锁根据《河南省煤矿企业基本情况调查表》显示的产值和煤矿年均收益，主张王焕伟承包7年150万元的承包金额远低于王焕伟的收入，原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认定，且适用法律错误。3.王大锁要求王焕伟承担其在(2011)宛龙行初字第131号行政赔偿判决书中被认定的60%的民事赔偿责任134.78万元，原审法院却未予认定。二、原审判决对影响案件审理的主要证据认定有错误。1.原审法院采纳早已被刑事判决和行政判决推翻的豫(鲁)价鉴字(2003)053号鉴定报告，认定王大锁个人损失为56.58万元，明显属于证据认定错误，而未采用被刑事判决书中采纳的平价认鉴(2009)025号认定北店四矿价值为254.5996万元的鉴定结论书，违反法律规定。2.王焕伟方出庭的证人黄某出具的借条与王大锁并无关系。黄某也未当庭承认由其代替王大锁借款。原审法院将他人借款认定为王大锁所借款项，明显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3.王焕伟方出庭的证人杨某的25万元并不能证明其替王大锁还债，其无权替王大锁还债，原审法院将杨某取的25万元认定为替王大锁还账的款项，明显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三、本案合同纠纷与借款纠纷案由交叉，不适宜合并审理，原审法院存在程序越权处理错误。法院对于王焕伟提出的借款抵销法律问题，应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处理。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第十二项之规定申请再审。王焕伟答辩称，一、王大锁在一审庭审中承认黄某是其妻弟，负责北店四矿的生产经营，王大锁诉徐志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徐志国持有黄某签字的借条，抵偿其对王大锁的借款，王大锁同意抵销行为，上述事实证明黄某是受王大锁委托负责北店四矿的实际经营，也包括债权债务的支出的抵销，另外证人王某证明王大锁经黄某之手向王某借款27.405万元，且以北店四矿的所有经营执照和手续作为抵押，该证据可以证明北店四矿的所有经营执照和手续是王焕伟支付王某27.405万元才取得的，一二审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王焕伟代替王大锁清偿了其欠王某的27.405万元债务，该八张借据的抵消行为是王焕伟履行和王大锁之间协议的合同履行行为，不是一个新的纠纷，一二审对合同履行的审理没有超出诉讼请求和审理范围。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王大锁与王焕伟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所以王大锁请求承包费的权利基础不存在，且鲁山县煤炭工业局出具有北店四矿的停业证明，所以一二审驳回王大锁要求王焕伟支付承包费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三、一二审查明北店四矿有三眼井，其中只有一眼井属于王大锁，另外两眼井分别属于于中洋和王某，豫鲁价鉴字（2003）053号鉴定结论只评估了王大锁在北店四矿的财产，没有对王某和于中洋的财产进行评估，且鉴定结论和双方交易的时间最为接近，而王大锁所请求认定的平价认鉴（2009）025号鉴定结论，不但评估了于中洋和王某的两眼井，还评估了王焕伟在接收后持续投入的财产，且鉴定结论时间更为长久，故一二审法院采信豫鲁价鉴字（2003）053号鉴定结论是正确的。四、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09）新刑初字237号刑事判决书证明王大锁在鲁山县宾馆曾经收到王焕伟30万元，王焕栋的证人证言对刑事判决进一步补强，足以证明王焕伟支付王大锁30万元的事实。五、一二审没有采纳南阳市两级法院的行政赔偿判决所依据的鉴定结论是正确的，因为该鉴定结论包括了王某、于中洋和王焕伟接手后持续投入的财产；王焕伟所持有的公证书和承包协议约定的包到闭坑为止，都证明了王大锁曾经将北店四矿的财产权全部于2003年转让给了王焕伟，民事转让协议的效力不因行政登记是否错误而影响，因为北店四矿属于个人独资企业，双方转让的不是采矿权，而是采矿企业的财产权，所以根据登记对抗的民事基本原则，不登记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是否完成登记及登记错误都不影响王焕伟已经事实上取得了王大锁北店四矿财产的民事协议效力，故一二审认定民事权利优先于行政裁判是正确的。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的一审行政赔偿判决认定的40%赔偿责任，是由行政机关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与民事行为无关，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马喜答辩称，马喜是北店四矿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上的投资人，系王焕伟的隐名代理人，其权利义务应当由王焕伟本人承担，且载有马喜为投资人的营业执照已经被撤销，王大锁的请求与马喜之间无因果关系。伟业公司答辩称，同意王焕伟、马喜的代理意见。伟业公司获得的200万元补偿款与王大锁没有任何关系，因为北店四矿的关闭时间是2005年12月16日，是鲁山县人民政府发布公告予以关闭的，伟业公司成立的时间是2007年12月19日，相关文件证明伟业公司成立后用的是北店四矿的于中洋的风井，与王大锁无关，伟业公司的煤矿与北店四矿不存在穿层越层情况，所以伟业公司既没有用王大锁的井也没有用王大锁的煤，伟业公司与王大锁没有任何关系，因此王大锁申请的伟业公司的补偿款应当占一半份额是没有道理的，没有事实依据。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王大锁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阶段的争议焦点是:一、王大锁与王焕伟之间是财产转让合同关系还是承包合同关系，王大锁请求支付150万元承包提成款有无依据？二、王大锁的财产损失应依据哪份鉴定意见，其要求分得100万元关闭煤矿补偿款有无依据？三、王焕伟替王大锁支付的款项能否在本案王大锁的诉请中予以抵销，两者合并审理在程序上是否适当？关于第一个焦点，王大锁与王焕伟之间就案涉北店四矿形成两份文件，一份是2003年6月9日王大锁出具并经过公证的声明书，内容为王大锁因无力经营同意将北店四矿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焕伟，由王焕伟负责该矿生产经营，并承担声明后该矿的一切安全责任及债权债务，声明前的一切债权债务及其他问题由王大锁负责，该声明书系王大锁的单方意思表示，其中转让北店四矿财产的意思表示不明确。另一份文件是2003年7月13日王大锁与王焕伟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为王大锁自愿将北店四矿承包给王焕伟全权经营，王焕伟按15％提成支付给王大锁承包费，王焕伟暂付30万元作为预付款，从提成款中逐步扣除，该协议表达出的承包合同关系是双方一致的意思表示，更能反映当事人的真实意愿，且已被本案关联的刑事判决、行政赔偿判决予以确认，因此，王大锁与王焕伟就北店四矿形成承包合同关系，王焕伟辩称王大锁已经将北店四矿的财产转让给自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为王大锁在与王焕伟签订的协议书中，放弃了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自始无效的协议，王大锁请求解除协议并支付其承包提成款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故一审判决不支持王大锁的该项诉讼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并无不当，王大锁申请称原审未支持其150万元承包提成款的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2004年1月15日，王焕伟未经王大锁同意以王大锁之名与马喜签订转让协议，将北店四矿转让给马喜，2004年3月30日马喜从工商行政部门申请取得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王大锁自此失去对北店四矿的财产控制。因王焕伟与王大锁签订的承包协议无效，因该协议王焕伟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王大锁，因王焕伟将北店四矿处置给他人而不能返还财产，王焕伟应当就不能返还的财产折价补偿王大锁。根据当事人提供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本案就王大锁所有的北店四矿财产价值存在多份评估鉴定意见，主要有汝州华审会计师事务所接受北店四矿委托于2002年8月30日出具的汝资评报（2002）第03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鲁山县价格认证中心接受鲁山县人民法院委托于2003年10月25日出具的豫（鲁）价鉴字（2003）第053号价格评估鉴定结论书、平顶山市价格认证中心接受平顶山市检察院委托于2009年5月8日出具的平价认鉴（2009）025号价格鉴定结论书，综合考虑委托鉴定目的、财产范围、鉴定时间等因素，第一份和第三份鉴定意见书所鉴定的财产范围均是整个北店四矿的全部财产，不仅包括王大锁投资经营的主井，还包括于中洋、王某投资建设的风井等其他附属设施，无法从该两份鉴定意见中准确界定王大锁独自所有的财产，且鉴定时间与王大锁、王焕伟签订协议书的时间较远，而豫（鲁）价鉴字（2003）第053号鉴定意见形成时间与王大锁、王焕伟签订协议的时间较近，且鉴定范围针对的是王大锁在北店四矿独有的财产，该鉴定意见更为符合客观实际，故一审依据豫（鲁）价鉴字（2003）第053号鉴定意见作为确定王大锁北店四矿财产损失的参考依据，认定王焕伟应返还王大锁的财产折价补偿56.58万元，二审予以维持并无不当。关于王焕伟领取的200万元伟业公司关闭退出煤矿补助款，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补助款所针对的具体的补偿项目，伟业公司虽然由北店四矿与福达煤矿资源整合后成立，但其所采煤层范围与北店四矿不存在交叉，且北店四矿从2004年6月15日至2005年12月23日一直处于停产维修状态，2005年12月鲁山县人民政府决定对北店四矿等31个煤矿实施关闭，王大锁未提供充分理由及证据证明其北店四矿财产应否在伟业公司关闭退出煤矿补偿款中占有份额及占有份额的比例，故一审对王大锁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予以维持亦无不当，王大锁申请称原审未认定已被行政赔偿判决采纳的平价认鉴（2009）025号鉴定意见认定的60%的民事赔偿责任，未支持其100万元关闭煤矿补偿款的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王焕伟与王大锁签订协议书后，王焕伟向王大锁支付了30万元，为取得北店四矿的生产手续，代王大锁向王某清偿了27.405万元债务，代王大锁向鲁山县人民法院执行局支付了8.9268万元执行款，王大锁应向王焕伟偿还上述债务，而王焕伟应折价补偿其处置王大锁北店四矿的财产，即王焕伟与王大锁之间双方互负债务，王焕伟主张以其对王大锁所享有的债权抵销其对王大锁所负的债务，于法有据。虽然上述债务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该债务纠纷的事实与本案事实高度关联，经过当事人举证质证和审理，原审合并处理既节约司法资源，又减少当事人诉累，在程序上并无不当之处，王大锁申请称原审超出王焕伟的诉讼请求，借款纠纷认定事实证据不足，本案合同纠纷不应与借款纠纷合并审理，原审程序存在越权处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大锁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第十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大锁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宋红彦审判员  郭 滨审判员  叶跃辉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郭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