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8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福瑞达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高新区新泺大街**。法定代表人：贾庆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明，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骐云跃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苏州高新区大同路**208T/div>法定代表人：赵世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汉伟，上海国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秋娜，上海国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福瑞达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瑞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骐云跃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骐云跃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3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瑞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福瑞达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诉讼费由骐云跃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文章系作者孙春来转载第一金融网的文章，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一审中，骐云跃公司提供的《网络用户孙春来的注册信息》，无法证明“孙春来”真实存在，也无孙春来的真实身份信息，亦未提供涉案文章转载自哪里，即骐云跃公司未尽到法律对网络服务提供者所要承担的义务。即使“网络服务提供者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福瑞达公司去哪里找网络用户，且本案中骐云跃公司也无从得知孙春来的真实身份信息，骐云跃公司未尽到法律对网络服务提供者所要承担的义务。2.一审判决认定骐云跃公司是《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根据庭审调查，涉案文章发布在骐云跃公司经营的www.21jrr.com，但一审中骐云跃公司无法证明其为相关法律规定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且提交的《天下金融网媒介发稿平台使用说明》显示在网站发稿需要支付款项，且网站提供预存款服务，均表明骐云跃公司实际在提供增值电信经营服务，而提供增值电信经营服务的网络平台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信条例》及《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获取《增值电信经营许可证》；即法律对网络服务提供者依据其提供服务的不同规定不同的要求。二、本案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本案中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据一审中骐云跃公司提交的证据及法庭调查，骐云跃公司具备直接侵权的主观故意，且实施了侵权行为，涉案文章构成侵权，造成福瑞达公司社会评价降低。另，作者“孙春来”并不真实存在，骐云跃公司也提供不了“孙春来”的身份信息，骐云跃公司不是《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中规定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亦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对网络服务提供者的法律规定。骐云跃公司的法律主体资格与“今日头条”等网络服务提供者，并不相同。综上，请求法院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行为，依据客观事实做出公正、客观的判决。骐云跃公司辩称，不同意福瑞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1.网络服务提供者是指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信息或者为获取网络信息等目的提供服务的机构，是为网络信息交流的双方当事人提供中介服务的第三方主体。骐云跃公司通过建立涉案网站，由网络用户在该网站上发布一些转载各大媒体的文章，向社会公众提供金融类信息资讯的服务机构。骐云跃公司不参与网络文章的撰写、修改、审核、评论等，也没有突破其技术中立者的身份，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骐云跃公司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事实清楚。2、骐云跃公司是通过手机号对网络用户进行实名认证（与新浪、微信、天涯等知名网络服务提供者采用的实名认证方式相同），骐云跃公司在一审期间如实提供了所掌握的网络用户孙春来的注册信息，包括他的姓名、手机号、邮箱号，已尽到网络服务提供者审核义务。根据2013年9月1日起施行的《电话用户真实身份信息登记规定》的规定，“电信业务经营者为用户办理入网手续时，应当要求用户出示有效证件、提供真实身份信息，用户应当予以配合”，可见，电信运营商对手机用户均有真实身份信息的登记。骐云跃公司已经提供网络用户孙春来的手机号，福瑞达公司可以根据该号码向手机号当地中国移动公司查询孙春来的真实身份信息。但福瑞达公司在取得该证据后并不去核实孙春来身份，因此福瑞达公司认为骐云跃公司未尽到网络服务提供者义务与事实不符。3、根据《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中“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是指通过互联网向上网用户有偿提供信息或者网页制作等服务活动。”“从事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应当向省、自治区、直辖市电信管理机构或者国务院信息产业主管部门申请办理互联网信息服务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以下简称经营许可证）。”而骐云跃公司是免费向上网用户提供金融类新闻和文章，因此不属于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不需要办理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且福瑞达公司若认为骐云跃公司属于提供增值电信服务，那意味着福瑞达公司认为骐云跃公司属于从事经营性互联网服务，即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侵权责任法》第36条对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义务有明确规定，并不区分其是否为增值电信业务服务者还是普通电信业务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骐云跃公司在“发稿平台使用说明”中规定了发布的规则，同时在”联系我们”页面也提供了详细地址、电话和联系人。但，福瑞达公司在起诉前从未通知骐云跃公司删除涉案文章，骐云跃公司收到诉讼材料当天即将涉案文章删除，已尽到网络服务提供者义务，《侵权责任法》第36条第2款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骐云跃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因此一审判决适用该法律正确。福瑞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骐云跃公司停止侵权，删除发布的侵犯福瑞达公司名誉权的文章，具体指：2020年5月6日15：18发布的《“多家店铺迅速删改宣传语”、“山东福瑞达疑似坐实虚假宣传”》，具体位置：https：//www.21jrr.com/news/capital/2020/0506/442948.html；2.请求判令骐云跃公司在天下金融网首页置顶发布道歉声明，向福瑞达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声明中应明确表明“为自己歪曲事实、侵犯福瑞达公司名誉权的行为表示诚恳道歉，承诺以后不会再发生垓等情形”，且持续时间不少于15天；3.请求判令骐云跃公司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福瑞达公司造成损失10万元（含合理维权费）；4.请求判令骐云跃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骐云跃公司于2014年3月28日成立，经营范围为网站设计与开发，网页制作，电子商务信息咨询，通信系统开发集成，软件、游戏设计与开发，技术咨询，计算机软件的开发与销售。骐云跃公司IPC备案网站为www.21jrr.com,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苏I**备1401xxxx号。2020年4月17日，华熙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发布《致广大消费者的公开函》，载明就福瑞达公司就福瑞达诠润玻尿酸纳面膜在部分淘宝护肤店及微信朋友圈宣传时所提到的“福瑞达医药就是华熙”、“华熙负责出钱，山东福瑞达负责出技术和产品”、“润百颜、肌活、德玛润、米蓓儿用到的水解透明质酸钠的产品都可以说来自山东福瑞达”等相关措辞进行澄清说明，润百颜、BM肌活、米蓓尔等品牌所属母公司华熙生物与福瑞达公司目前毫无关系，两公司在公司主体、实际控制人、人员、品牌、研发技术等毫无关系，以上品牌系华熙生物自主开发，所使用的核心技术、产权等均属华熙生物自主所有，不存在“华熙负责出钱，山东福瑞达负责出技术和产品”一说，以上品牌所使用的水解透明质酸钠成品均由华熙生物自行生产。相关店铺在福瑞达公司产品宣传上带有明显“华熙”、“华熙生物”及其相应产品的词句，误导消费者，属于虚假宣传、不正当竞争行为，并要求相关店铺立即删除与华熙及华熙生物有关的信息。2020年4月18日，福瑞达公司发布《致广大消费者的一封公开信》，载明华熙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为山东福瑞达生物化工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山东华熙福瑞达生物医药有限公司，山东华熙福瑞达生物医药有限公司于2018年完成股权变更，更名为华熙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因此“福瑞达”与其已无关系。福瑞达公司旗下拥有颐莲、SHREDA诠润、瑷尔博士、善颜等品牌，开发了颐莲玻尿酸、瑷尔博士益生菌水乳、SHREDA透明质酸钠修护面膜等产品。2020年5月6日，www.21jrr.com天下金融网刊载《多家店铺迅速删改宣传语，山东福瑞达疑似坐实“虚假宣传”》，作者为孙春来，来源为第一金融网。载明福瑞达公司未对“福瑞达就是华熙”、“华熙负责出钱，山东福瑞达负责出技术和产品”进行回应，且不少福瑞达公司授权商家已经在近期对其销售的福瑞达公司某款面膜的产品描述中进行了修改、删除。2020年5月9日，经福瑞达公司申请，济南市泉城公证处对www.21jrr.com天下金融网2020年5月6日刊载的《多家店铺迅速删改宣传语，山东福瑞达疑似坐实“虚假宣传”》等文章进行了证据保全，并于2020年5月11日出具（2020）鲁济南泉城证经字第13405号公证书，为此，福瑞达公司支出公证费2000元。骐云跃公司提交涉案文章链接截图，证明骐云跃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已将涉案文章删除，福瑞达公司亦认可该文章已删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的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是否及时,应当根据网络服务的性质、有效通知的形式和准确程度,网络信息侵害权益的类型和程度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通过查明的案件事实,福瑞达公司主张的涉案文章系作者孙春来转载于第一金融网的文章,福瑞达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诉前已通知骐云跃公司对涉案文章采取相关必要措施而骐云跃公司未及时采取，且在本案诉讼后，骐云跃公司已将涉案文章及时删除,福瑞达公司亦予以认可，骐云跃公司已尽到前述法律规定的及时删除义务,关于福瑞达公司主张的要求骐云跃公司删除涉案文章的诉讼请求，已处理完毕，本案中不再表述；关于福瑞达公司主张的要求骐云跃公司发布道歉声明，向福瑞达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及赔偿损失10万元的诉讼请求，骐云跃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已将涉案文章及时删除，福瑞达公司亦未证明骐云跃公司存在其他侵害其权益的行为，故对福瑞达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山东福瑞达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0元，由山东福瑞达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四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千一百九十五条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权利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通知应当包括构成侵权的初步证据及权利人的真实身份信息。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应当及时将该通知转送相关网络用户，并根据构成侵权的初步证据和服务类型采取必要措施；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第一千一百九十七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天下金融网刊载了作者为孙春来转载自第一金融网的涉案文章，依据该网为用户提供平台以便发布或转载信息及向社会公众提供信息资讯的性质，骐云跃公司应为网络服务提供者。骐云跃公司在一审收到本案诉状后及时删除涉案文章，福瑞达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故骐云跃公司已采取了必要措施。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驳回福瑞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福瑞达公司主张骐云跃公司系直接侵权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骐云跃公司已提供涉案网络文章署名作者孙春来注册时提供的手机号、电子邮箱等信息，且使用手机号码需提供真实身份信息，福瑞达公司可以以此确定孙春来的信息。福瑞达公司主张骐云跃公司未提供孙春来真实身份信息，未尽到其应尽义务，与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福瑞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山东福瑞达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吴松成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峥荣书 记 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