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14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开发区。 负责人：罗毅，系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英，女，1986年2月17日生，苗族，住贵州省都匀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定乾，男，1964年10月9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家财，男，1979年10月15日生，彝族，住贵州省都匀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黔南大德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 法定代表人：唐卫国，系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 负责人：兰红兵，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红，女，1972年1月11日生，住贵州省都匀市。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定乾、伍家财、黔南大德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民初4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黔2701民初4590号判决第二项；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在原审（2019）黔2701民初263号判决书中原审法院依法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重审时，法院以保险人对条款未作出提示或明确说明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这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首先，上诉人在承保时，已向投保人签订了投保人声明，声明对免责事项部分已加黑加粗，且有手书部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这已足以让投保人引起重视并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其次，被上诉人伍家财发生事故时驾驶贵Ｊ×××××牵引挂车贵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入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标的车驾驶员伍家财的驾驶行为违反国家行政法规规定，再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国家立法的目的也是为了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保护公民的财产、人身安全。上诉人商业险在本案中的免责事由属于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因此上诉人仅有提示义务，无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更不属于上诉人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利于社会的公平、进步与发展，现特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吴定乾、伍家财、黔南大德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吴定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四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车辆修理费、施救费和车辆运营损失费，评估费共计125635.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日，被告大德通物流公司的驾驶员伍家财驾驶被告大德通物流公司的贵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兰海高速公路贵阳往新寨方向行驶，13时20分许，行驶至兰海高速公路1548公里200米处时，其车辆碰撞前方正在排队等待通行的由王某驾驶的贵Ｊ×××××号小型轿车，由陈某驾驶的贵Ｊ×××××号小型轿车，由石某驾驶的贵Ｇ×××××号小型轿车，由刘某驾驶的贵Ａ×××××号大型普通客车，由吴某驾驶的桂Ａ×××××号中型仓栅式货车，由徐某驾驶的贵Ｈ×××××号重型兰挂牵引车，由唐某驾驶的贵Ｊ×××××号轻型自卸货车的八车相撞事故，造成驾驶人员吴某受伤，上述车辆及道路设施不同程度受损。贵Ｈ×××××号半挂牵引车、贵Ｊ×××××号轻型自卸货车驾驶员唐某、徐某自认为损失较小，自行离开现场。2018年1月28日，黔南州公安局交警支队作出第5227931201800000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伍家财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吴某、王某、石某、陈某和刘某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另查明，被告伍家财驾驶被告大德通物流公司的贵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被告大德通物流公司，该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黔南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122000元（其中人身损失12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保险期间为2017年9月9日至2018年9月8日），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黔南支公司投保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限额150万元，车上人员驾驶员责任保险限额5万元，车上乘客责任保险限额5万元／座8＊2座，保险期间为2018年6月17日至2019年6月16日）。另，此次事故除驾驶桂Ａ×××××号车（车主为本案原告吴定乾，二人系父子关系）的吴某、本案原告吴定乾受伤外，王某、石某、陈某、刘某在此次事故中无人身伤害。被告伍家财驾驶证为准驾车型“Ａ2”，事故发生时驾驶证在实习期，无从业资格证。另，本案审理过程中，目前涉及此次交通事故向法院起诉的共有三件民事诉讼（含本案）。本案原告吴定乾系本次事故中吴某驾驶的桂Ａ×××××号中型仓栅式货车车主，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赔偿医疗费、车辆修理费等共计125635.2元，其中1.医疗费1515.2元（原告吴定乾门诊医疗费565.1元＋车上人员张明招门诊医疗费950.10元）；2.车辆修理费77750元；3.施救费3850元；4.停运损失38520元（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9月5日）；5.评估费4000元。另一案系案外人吴某向本院起诉要求赔偿33080.02元{（2019）黔2701民初262号}，本院判决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黔南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吴某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32866.02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并已履行完毕（实际赔付31866.02元）。另一案系案外人王某向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赔偿财产损失21068.00元，该案于2019年3月26日中止诉讼，后独山县人民法院报请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黔27民辖42号民事裁定书，指定本院审理（尚未立案）。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事故经黔南州公安局交警支队认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关于原告的各项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本院核定此次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原告吴定乾因本次交通事故在黔南州中医院就诊，产生565.10元医疗费，有正式票据为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原告要求赔偿张明招950.10元问题，虽然原告主张张明招系原告驾驶员，但在本次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没有反映，另因张明招不是本案当事人，故本案对原告主张赔偿医疗费涉张明招部分，不予审理，且原告在重审中当庭表示对于原一审认定的医疗费561.10元无异议，同意在本案中不要求赔偿涉张明招的医疗费，故本院依法支持原告吴定乾医疗费565.10元。2.车辆修理费77750元，有原告提交的广西增值税发票及机动车辆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予以证明，被告没有提供证据反驳，故本院依法确认车辆修理费77750元。3.施救费3850元，有原告提交的贵州增值税发票3张予以证明，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4.停运损失费38520元（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9月5日），有原告提交的广西中硕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意见予以证明，被告抗辩认为间接损失过高，但不申请复议也不申请重新鉴定，本院认为鉴定机构资质合格，鉴定程序不存在违法违规情形，涉案鉴定报告并没有违反相关规定，该鉴定报告可以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故对被告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5.评估费4000元，有原告提交的广西增值税发票予以证明，双方无异议，本院依法确认。本案审理中，被告申请追加其他四辆车在各自的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由于原告自愿放弃贵Ｊ×××××号小型轿车、贵Ｊ×××××号小型轿车、贵Ｇ×××××号小型轿车、贵Ａ×××××号大型普通客车分别投保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无责任赔偿限额内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交强险是国家考虑通过强制保险的方式，让家庭困难的受害人避免无钱就医的困境，故在交强险限额内不分责不分项仅针对人身损害部分，未针对财产损失，目的是为了最大限度保障公民的人身权，故这四辆无责车辆只应在各自的交强险2000元财产险限额内各承担10%，原告自愿放弃该部分权利系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院予以准许，对被告申请追加被告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的人身损害医疗费为565.10，财产损失为123320元（124685.10元－565.10－2000元×10%×4个车），两项共计123885.10元。二、关于赔偿主体以及各自的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案中，被告伍家财受雇于被告大德通物流公司，被告大德通物流公司的贵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黔南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黔南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因此，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黔南支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应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再由被告大德通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涉及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案件按照不分责不分项的处理原则，即人身损害在限额12万元内不分责不分项予以赔偿，对造成的财产损失在限额2000元内不分责不分项予以赔偿。目前案涉交通事故受害人向法院起诉的有三件，其中一案受害人吴某起诉并已实际获赔的人身损害数额31866.02元，加上本案中原告吴定乾人身损害数额565.10元，未超过12万元的限额，故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黔南支公司依法在交强险人身损害限额12万元范围内赔偿原告吴定乾医疗费565.10元。由于目前涉及财产损害向法院提起诉讼的还有另一案即王某案尚未审理，其余车辆至今未起诉，故本案仅能根据现有的两案诉讼标的比例对交强险财产限额2000元予以分摊，本案财产损失为123320元，按所占62%的比例，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黔南支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害限额2000元范围内赔偿原告吴定乾财产损失1240元。对于原告财产剩余损失122080元是否应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黔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的问题，被告人寿保险公司黔南支公司抗辩主要是被告伍家财没有从业资格证，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作明确说明，属于免责事由不予赔付，由于被告人寿保险公司黔南支公司仅提供“保险单”和“免责声明”，“保险单”上没有完整的保险条款和投保人签名，“免责声明”（1页）虽然有公司印章，但只载明“……已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未能提供完整的保险合同条款及所谓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予以佐证，庭审中被告人寿保险公司黔南支公司表示所谓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就是《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故被告人寿保险公司黔南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退一步讲，即使保险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关于驾驶人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对保险人免责的规定，事实上属于免除乙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有无从业资格证与案涉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也不能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加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故该条款违背了公平原则，应为无效，故对被告人寿保险公司黔南支公司免责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寿保险公司黔南支公司依法应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告财产损失12208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吴定乾医疗费565.10元，车辆修理费、施救费、停运损失费、评估费各项财产损失124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吴定乾车辆修理费、施救费、停运损失费、评估费各项财产损失122080元。三、驳回原告吴定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8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116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负担12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州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剩余财产损失122080元予以赔偿的问题。在一审审理中，人寿保险公司黔南支公司仅提供“保险单”、部分保险条款和“免责声明”，“保险单”上没有完整的保险条款和投保人签名，“免责声明”虽然有公司印章，但只载明“……已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未能提供完整的保险合同条款及所谓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予以佐证，庭审中被告人寿保险公司黔南支公司表示所谓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就是《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故被告人寿保险公司黔南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二审过程中，人寿保险公司黔南支公司提供了一份空白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条款即是本案投保人投保的保险合同条款。故，一审法院判决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明锋 审判员  蔡云飞 审判员  朱代昀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黄诗泽 书记员万昌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