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民再1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吉明，住青海省贵德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全军，住甘肃省临夏县。再审申请人刘吉明因与被申请人李全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25民终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2020）青民申33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吉明、被申请人李全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吉明申请再审称，1.本案案由错误。李全军的诉讼请求虽然和工程施工有关联，但其实际依借据提起诉讼，本案案由应当是民间借贷纠纷。2.案由错误导致原审法院法律关系认定及举证责任错误。李全军依借据提起诉讼，但除借据外，李全军无证据证明其向刘吉明出借45000元，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本案事实是，2015年7月份，刘吉明让李全军代替其施工修建青海省海南州贵德县拉西瓦镇罗汉堂村村委会修建工程。工程完工后，双方于2016年5月17日进行结算，确认刘吉明应付工程款1303651元，已付和应扣的税金等合计1060249.80元，欠付工程款243401.20元。在协商付款过程中，考虑到该工程保修期未满，双方商定刘吉明先欠付45000元工程款，只支付198401元，取整数后支付200000元。结算当日，刘吉明向李全军出具金额为45000元的借据。转账时，刘吉明的儿子实际向李全军转账260000元，超付15000元，却未收回借据。2017年1月26日，刘吉明向李全军支付25000元。双方除此工程外，没有任何经济往来，现经核对账目，刘吉明实际超额支付工程款。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全军的诉讼请求；2.李全军退还多领取的工程款41598.80元。李全军答辩称，刘吉明提出李全军多领取工程款41598.80元的事实不存在。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25民终8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刘吉明再审申请。李全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吉明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李全军从刘吉明处承包了位于贵德县“美丽乡村”建设项目中的拉西瓦镇罗汉堂村村委会修建工程，2016年5月17日，双方对该工程进行结算，经结算刘吉明尚欠工程款45000元，2017年1月26日，刘吉明向李全军偿还其中25000元，剩余20000元尚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李全军的证据足以证明刘吉明欠付工程款20000元的事实，刘吉明对该欠款应承担清偿责任，李全军要求刘吉明向其支付工程款20000元，予以支持；刘吉明称其不拖欠工程款且已超付工程款并向法庭提交了工程量结算清单，但庭审中查明结算当日刘吉明向李全军转付了260000元的工程款并向李全军出具45000元的借据。2017年1月26日，刘吉明向李全军支付25000元工程款，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刘吉明的该项辩称意见不符合常理，对此刘吉明也未向法庭做出合理解释，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刘吉明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李全军工程款20000元。刘吉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全军的诉讼请求；2.判令李全军退回多领取的工程款41598.80元。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补充查明的事实如下：刘吉明称，对其上诉状中第二项诉讼请求，判令李全军退回多领取的工程款41874.81元变更为判令李全军退回多领取的工程款41598.80元。另刘吉明陈述，双方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工程量结算单、承诺书、45000元借据、260000元借据均属同一天形成的，李全军对此予以确认。刘吉明称，形成的时间顺序为：先由双方在工程量结算单上签字后，再由李全军在承诺书上签字，然后其书写借据45000元，最后其儿子和李全军一起去银行转了260000元。李全军表述时间太久了，具体的顺序记不清楚了。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刘吉明在二审询问中陈述，2016年5月17日双方结算应付李全军工程款为243401.20元，但是在同一天其又向李全军出具45000元的借据，而且还向李全军转款260000元，认为多给的钱是李全军向其借款，但对此陈述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7年1月26日刘吉明向李全军转款25000元。经询，刘吉明认为当时李全军持有45000元借据向其要钱，未核对账目就先给了25000元，对此陈述亦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刘吉明陈述事实，二审法院无法认定。关于刘吉明上诉请求判令李全军退回多领取的工程款41598.80元的主张，鉴于其一审过程中未提出相应主张，故该问题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不宜在本案中作出处理。综上，刘吉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刘吉明的陈述及李全军的答辩，本案围绕刘吉明是否欠付李全军20000元工程款进行了审理。本院再审认为，刘吉明与李全军均认可，除案涉承包工程之外，再无其他经济往来，李全军依据《借据》主张的款项，实际为案涉工程剩余款项。双方就案涉工程未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李全军认可刘吉明依据《工程量结算清单》给付工程款，故，本案工程款给付应结合《工程量结算清单》及付款凭证进行认定。《工程量结算清单》出具时间为2016年5月17日，清单显示案涉工程结算应付费用合计1303651元，已付1060249.80元，欠付工程款243401.20元，刘吉明和李全军对该清单各项金额均签字确认。同日，刘吉明向李全军出具金额为45000元的借据，借款用途为“罗汉堂工程保修金，其余款项全部已清”。李全军向刘吉明出具金额为260000元的借据，借款用途为“罗汉堂工程款”。李全军还出具《承诺书》，内容为“罗汉堂村委会及附属工程所有工程款已结清”。再审中，双方均认可上述结算清单及借据形成后，刘吉明的儿子才向李全军转款260000元。而李全军并未向刘吉明借款，其出具的260000元借据，名为借据实为其收到刘吉明转账支付案涉工程款的证明。2017年1月26日，刘吉明向李全军转账25000元。根据上述工程量结算清单及资金往来明细，刘吉明实际付给李全军的工程款为285000元，超出《工程量结算清单》中欠付工程款金额。故，李全军要求刘吉明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再审不应支持。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经查，本案原一审李全军的起诉请求是刘吉明支付工程款，刘吉明认可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工程承包转包关系，且本案纠纷亦是因工程款结算而起，原一审法院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确定本案案由并无不当。刘吉明主张本案涉及争讼钱款是因借据而起，应该以民间借贷为案由审理的再审诉求不能成立，再审不予支持。关于刘吉明主张李全军退还多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本案原二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已告知刘吉明就该项诉讼请求可通过另行诉讼方式主张权利，刘吉明该项诉讼请求超出再审审理范围，再审不应进行审理。综上所述，刘吉明的再审主张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李全军原审主张刘吉明欠付其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再审不应支持。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再审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25民终85号民事判决及青海省贵德县人民法院（2019）青2523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全军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审理费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李全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 宝审判员 段旭洁审判员 袁有玮二○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严芬霞书记员 李启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