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65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滨州市黄河五路**。 负责人：刘艳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冀玲玲，山东舜翔（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克众，男，194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昌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鞠洪卫，男，196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昌乐县。 上述两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华，山东公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述两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山东公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梅拉德能源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昌乐县朱刘比德文路****/div> 法定代表人：舒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郄晓雪，女，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常浩，女，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滨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克众、鞠洪卫、山东梅拉德能源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拉德能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20）鲁0725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保险滨州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对(2020)鲁0725民初1882号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案件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保险条款约定，赔偿项目不含精神抚慰金，不在本险种的赔付范围内。根据山东省高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中第九项的规定，关于赔偿项目和比例的问题不属于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结合此规定，保险公司不需要针对赔偿项目问题进行举证证实对精神抚慰金不予赔付这一情形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另外，该险种是商业险，商业险赔偿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不合理不合法。二、对于责任赔偿项目应该根据保单上记载的分项限额进行分项赔偿，并且每一项的赔偿数额不应超过责任限额。根据提供的保险单载明：累计责任限额250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50000元，每人财产责任限额3000元，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11000元，伤亡责任限额130000元。结合本案，被上诉人张克众医疗费31709.79元，上诉人最高承担的医疗限额应为11000元。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应在伤亡130000元限额内赔付，施救费应在3000财产限额内赔付。一审法院认为分项问题属于保险公司的责任免除情形，以上诉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保险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为由判决不分项赔付，不符合法律规定。理由如下：(1)一审中我公司递交了投保单，投保单有投保单位的盖章，能证实上诉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2)关于赔偿分项问题，上诉人认为不属于减轻或者免除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格式条款，不应审查保险公司是否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分项赔付限额是记载在保险单中的，在投保时上诉人已将该保险单交给投保人，并未以格式条款的形式单独约定。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不分项赔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张克众、鞠洪卫共同答辩称：首先，在鞠洪卫购买保险时，上诉人未向鞠洪卫提供保单，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保险条款尽到了说明义务。上诉状所述“一审中提交投保单，有投保单位盖章”明显错误，首先投保人是个人、而不是单位，其次一审查明鞠洪卫是在事故发生后也就是2019年10月份联系上诉人，上诉人才给付鞠洪卫保单，事先鞠洪卫不知道保单的内容。上诉人违反保险法第13条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的义务。其次，山东高院民二庭针对全省法院在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中所做的解释第九条，保险合同中按照伤残等级比例赔付保险金的约定不应当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该条中“按照伤残等级比例赔付保险金的约定”不等同于上诉人所述的“赔偿项目和比例问题”。按伤残等级对应的给付比例赔付保险金是按不同的伤害后果规定不同的保险责任限额，是实事求是、公平合理的保险赔偿方式，不应视为免责条款。而赔偿项目和比例问题是指保险法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的“比例赔付”，是指保险公司不按实际损失全额承担赔偿责任，而是按照实际损失乘以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所称的“赔偿项目和比例问题”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上诉人未对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主张根据保单上记载的分项限额进行分项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最后，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上诉人未对不予赔付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上诉人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梅拉德能源公司答辩称：其公司作为本次事故车辆的生产商，并非本案侵权主体，上诉人也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鞠洪卫驾驶的车辆存在产品缺陷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其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 张克众一审诉称：1、判令鞠洪卫、人民保险滨州分公司、梅拉德能源公司赔偿张克众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00380.21元；2、诉讼费、鉴定费等由鞠洪卫、人民保险滨州分公司、梅拉德能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0月28日6时51分许，鞠洪卫驾驶电动四轮轿车沿昌乐大沂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德润化工厂路口处向右拐弯时，与张克众驾驶的沿该路同向行驶的三轮电动车相撞，致张克众受伤，车辆受损。该事故经昌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鞠洪卫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克众无责任。鞠洪卫驾驶的车辆在人民保险滨州分公司投保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鞠洪卫驾驶的车辆系梅拉德能源公司生产，车辆存在产品缺陷，鞠洪卫、人民保险滨州分公司、梅拉德能源公司均应对张克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张克众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0月28日6时51分许，鞠洪卫驾驶电动四轮轿车沿昌乐县大沂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德润化工厂路口处向右拐弯时，与张克众驾驶的沿该路同向行驶的三轮电动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张克众受伤，双方车辆受损。该事故经昌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鞠洪卫无证驾驶机动车未按规定让行，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确定鞠洪卫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克众不承担事故责任。张克众于事故发生当日到昌乐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2天，经诊断其伤情为：左尺桡骨骨折、右外踝骨折。事故发生后，张克众申请对伤残等级、误工期限、营养期限及营养费标准、自受伤之日起的护理人数及护理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一审委托潍坊昌乐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张克众外伤构成伤残拾级。2.误工期限自受伤日起壹佰伍拾天。3.营养期限及营养费标准：营养期为陆拾天，每日费用建议参考当地生活水平，约人民币贰拾伍元左右。4.自受伤之日起的护理人数及护理期限：护理时间为叁拾天，住院期间两人护理（每天）、出院后壹人护理（每天）。二次手术护理时间为柒天、壹人护理（每天）。5.后续治疗费约为人民币陆仟元左右或以病历及发票为准。鞠洪卫系电动四轮轿车的所有人，该车生产者为梅拉德能源公司，车辆出厂合格证载明该车为电动代步车辆。该电动四轮轿车在人民保险滨州分公司投保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单载明：累计责任限额250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50000元，每人财产损失责任限额3000元，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130000元，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11000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责任限额3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3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经一审审理，张克众当庭主张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医疗费31709.79元、伤残赔偿金38096.1元、误工费12363.28元、护理费5682.04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交通费500元、施救费216元、鉴定费3186元、复印费27元。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人均消费支出为26731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7775元、人均消费支出为12309元。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张克众主张按照潍坊昌乐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计算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梅拉德能源公司认为住院期间护理人员应为一人，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潍坊昌乐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经法院依法委托，程序合法有效，予以确认。1.关于医疗费，张克众提供昌乐县中医院住院病历、住院发票、用药明细、门诊收费票据两份、门诊电子病历、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予以证明；鞠洪卫、人民保险滨州分公司对医疗费数额无异议；梅拉德能源公司对两份门诊收费票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事故发生时间是2019年10月28日，该两份票据的时间分别为2019年11月9日和2020年1月13日；一审经审查认为，根据张克众的住院病历中的出院医嘱：出院后继续口服药物治疗；间隔1月门诊复查一次；如有其他不适，及时来诊。结合发票明细以及门诊病历，该两张门诊收费票据中载明的医药费均是张克众因本次交通事故出院后服用药物以及复查花费的费用，与本案有关联，予以确认。综上，张克众因本次交通事故共花费医药费31711.79元（29761.53元+1202.1元+748.16元），张克众主张31709.79元，予以确认。2.关于伤残赔偿金，经鉴定，张克众外伤构成伤残拾级，至定残日即2020年5月20日，张克众已经年满72周岁，故应按8年计算，数额为33863.2元（42329元/年*8年*10%）。3.关于误工费，张克众已经年满70周岁，无证据证明其仍从事劳动，对误工费，不予确认。4.张克众主张护理费5682.04元（115.96元/天*12天*2人+115.96元/天*18天*1人+115.96元/天*7天*1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护理期30天，住院期间每天两人护理，出院后每天一人护理，二次手术护理时间7天，每天一人护理，张克众主张由其儿子张庆增和儿媳黄春霞护理，并提供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金鸾物业生活服务中心和樱园社区出具的证明为证，对护理费5682.04元，予以确认。5.后续治疗费600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为证，予以确认。6.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张克众的伤情等因素，酌情确定为1000元。7.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50元/天*12天），计算标准符合当地经济发展实际情况，予以确认。8.关于交通费，张克众未提供正式票据予以证明，考虑张克众住院必然产生交通费的客观实际，结合张克众住院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交通费为120元。9.关于施救费和停车费共计216元，张克众仅提供收款收据，未提供正式发票予以证明，不予支持。10.鉴定费3186元、复印费27元，有收费票据为证，予以确认。综上，张克众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共计82188.03元。 一审法院认为，鞠洪卫驾驶四轮电动轿车与张克众驾驶三轮电动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并致张克众受伤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鞠洪卫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对此予以认可，确认鞠洪卫对张克众的损失承担100%的赔偿责任。梅拉德能源公司作为本次事故车辆的生产商，并非本案侵权主体，张克众也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鞠洪卫驾驶的车辆存在产品缺陷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因此对张克众要求梅拉德能源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鞠洪卫辩称其驾驶的车辆存在产品缺陷的问题，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因鞠洪卫驾驶的四轮电动轿车在人民保险滨州分公司投保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对张克众的损失，应首先由人民保险滨州分公司在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关于人民保险滨州分公司要求在保险限额内进行分项赔偿，并且称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间接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以及医疗费限额包含在人身伤亡限额之内的问题，由于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并非国家强制性保险，在鞠洪卫购买保险时，人民保险滨州分公司未向鞠洪卫提供保单，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保险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对人民保险滨州分公司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因此，对于张克众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人民保险滨州分公司在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82188.0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张克众经济损失82188.03元；二、驳回张克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8元，减半收取1154元，由张克众负担209元，鞠洪卫负担945元。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系：上诉人是否应该在各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及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赔偿问题。经查，鞠洪卫驾驶的案涉电动四轮轿车非普通机动车，案涉车辆投保的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并非国家强制性保险，在鞠洪卫购买保险时，上诉人人民保险滨州分公司未向鞠洪卫提供保单，上诉人人民保险滨州分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保险条款分项情况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对上诉人辩称应在各分项限额内赔偿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定上诉人应在每次事故总赔偿限额150000元内对包括精神抚慰金等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人民保险滨州分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李 莉 审判员  张守现 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