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鄂05民终2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兰，女，195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永桃，湖北陈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三江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柏泉茅庙集街**（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21827628225。法定代表人：李四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伯成，湖北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恒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湖北）自贸区宜昌片区发展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MA491RWL79。法定代表人：孔德恒，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阳，湖北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金兰因与被上诉人湖北三江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江航天建筑公司）、宜昌恒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智房地产公司）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20）鄂0591民初21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金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发回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北苑街道办事处（前身系宜昌高新区张家村委会）的《限期搬离通知书》、杨金兰的《承诺》，免除的是北苑街道办事处在一定条件下的民事责任，并不免除三江航天建筑公司、恒智房地产公司的责任。1.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仅对合同相对方产生效力。杨金兰与北苑街道办事处之间存在征用补偿合同关系，前述《限期搬离通知书》和《承诺》是该合同关系中的一部分，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北苑街道办事处和杨金兰承受，与他人无关。2.《限期搬离通知书》称“北苑街办将于2019年9月拆除地上附着物，逾期未搬离，一切损失和责任均由你本人承担。”该通知书是北苑街道办事处单方面意思表示，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待定，但明确了可能导致杨金兰损失的主体是北苑街道办事处，原因是拆除地上附着物。该通知仅可能免除北苑街道办事处的责任，并不免除包括三江航天建筑公司、恒智房地产公司在内的其他人的民事侵权责任。3.杨金兰的承诺，是针对北苑街道办事处做出的，只对北苑街道办事处有效，只在承诺的范围内免除北苑街道办事处的责任，并不免除包括三江航天建筑公司、恒智房地产公司在内的其他人的民事侵权责任。因此，一审裁定以此做为杨金兰非权利主体（放弃权利）的依据，既是认定事实错误，也是认识不当。二、杨金兰对受损苗木享有财产权。1.杨金兰享有占有、收益、处分涉案苗木的权利。在杨金兰提供的三峡电视台的视频中，北苑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陈泰称杨金兰应在规定的期限内搬走苗木；原北苑街道办事处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经办人杨某也口头表示：在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时，双方就明确了涉案的苗木由杨金兰自行搬走。也就是说苗木仍归杨金兰。为此，杨金兰已向一审法庭提交了申请通知证人杨某出庭作证的申请书。2.征收补偿协议的内容有现实的合理性。一是杨金兰获得的补偿款明显少于《资产评估结果汇总表》中涉案苗木价值20余万元。合理的解释就是双方互相让步，征收方少花钱，被征收方仍享有相应的财产权利。二是在土地征收中，对多年生经济苗木，能迁移的原则上支付迁移费而不是征收费。3.从现实状况看，上述权利的行使受到北苑街道办事处限制。一是北苑街道办事处有权要求杨金兰限期将苗木迁移；二是若发生任何情形下的损失，均与北苑街道办事处无关。但杨金兰的权利不应受到他人的限制。因此，一审裁定认定杨金兰对涉案苗木不享有权利，既是认定事实错误，也是认识不当。三、杨金兰诉请的是财产损害赔偿，不是征地补偿纠纷案件，涉案苗木受损是三江航天建筑公司、恒智房地产公司所为，两公司应该承担赔偿责任。1.若被淹苗木已归北苑街道办事处所有，当苗木受损时，北苑街道办事处就应当主张权利，避免集体资产流失。但现实是北苑街道办事处未主张，而是积极参与了对杨金兰受损财产的清点，合理的解释是北苑街道办事处认为受损财产不是自己的资产。2.杨金兰对涉案苗木的权利来源合法。虽然从征收补偿协议内容看，涉案苗木的所有权属于北苑街道办事处，但北苑街道办事处以实际行为对协议内容进行了变更，即在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后，北苑街道办事处仍然同意杨金兰限期搬离、为杨金兰清点被淹财产损失、不主张损失等，说明北苑街道办事处将涉案苗木的权利让渡给了杨金兰，杨金兰的财产权来源于双方的合意。四、本次被淹的财产中，乌鸡、蜜蜂、家具、家电等损失属于未被征收补偿的范畴。综上，杨金兰依法享有涉案动植物的财产权，一审法院认定杨金兰不享有该权利，当属错误；三江航天建筑公司、恒智房地产公司因在施工中堵塞排洪通道，导致杨金兰的财产受损，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即杨金兰享有实体诉权。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杨金兰的上诉请求。三江航天建筑公司辩称，一、杨金兰与北苑街道办事处所签订的合同为拆迁补偿协议，该协议不是民事合同，不存在合同的相对性。二、被征收土地及地上的附着物从征收公告发布、征收补偿协议签订后即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截止杨金兰主张侵权事实发生之日，杨金兰已经对其所主张的财产不享有所有权，故杨金兰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恒智房地产公司辩称：一审裁定认定法律关系得当，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杨金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江航天建筑公司、恒智房地产公司赔偿杨金兰财产损失（初步估算169万元，具体金额待评估后确定）。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杨金兰系宜昌开发区金兰火龙果种植园、宜昌开发区特种乌鸡养殖场经营者，经营场所为廖家湾农业示范园。杨金兰诉称因国家建设征用该片土地，杨金兰需要另行寻找经营场地，暂未继续办理工商营业执照，但所有种养的动植物仍保留在原地。但其出示的《限期搬离通知书》显示“杨金兰承租的张家村集体土地，于2018年5月征迁，2018年8月已拨补偿款致你账户，你本人承诺于2018年10月30日前搬离，至今未搬离已征迁用地，北苑街办通知请你于2018年8月31日搬离，北苑街办将于2019年9月拆除地上附着物。为免造成不必要的经济损失，请你于8月31日前完成地面所有附属设施和青苗搬迁。逾期未搬离，一切损失和责任均由你本人承担”，尽管该通知没加盖北苑街道办事处公章，但2018年7月11日，原宜昌高新区张家村委会（现北苑街道办事处）已经解除与杨金兰的承包经营合同，且已就土地补偿、青苗费等补偿支付杨金兰165.9万元、支付杨金兰房屋及附属物补偿费43.6万元。并约定杨金兰不得再到被征用土地上种植或违建，由此造成的损失均由杨金兰承担，且杨金兰承诺于2018年10月20日前迁移，否则自愿承担一切后果。再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及其《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来看，尽管杨金兰所有种养的动植物即便仍保留在原地，但已被依法征用、占用，并已获得补偿，杨金兰对其不再享有权利。杨金兰与三江航天建筑公司、恒智房地产公司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杨金兰之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它组织，……”的起诉条件，这是其一；其二，果真如杨金兰陈述青苗费未补偿到位，那也属征迁纠纷非民事诉讼范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驳回杨金兰的起诉。二审当事人各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1.杨金兰系原宜昌高新区金兰火龙果种植园、特种乌鸡养殖场经营者，经，经营地址为廖家湾农业示范园三峡大学文化产业园项目建设，经宜昌高新区国土资源局审核批准，2018年7月11日，原宜昌高新区张家村委会（现北苑街道办事处）与杨金兰签订《宜昌高新区东山园区集体土地征用补偿协议》和《征迁协议书》，其中《集体土地征用补偿协议》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已被征土地的承包经营合同；甲方（张家村委会）一次性支付乙方（杨金兰）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及林木补偿费、田间构筑物补偿费及残值收购费用共计1658758元；乙方在领取本协议各项补偿时，应将已被征用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交由甲方按规定报有关部门注销，并视为乙方已将田间青苗、构筑物及残值交由甲方处理；因安置补偿费全额发放到乙方，乙方应自行安置，甲方不再对乙方进行安置；本协议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阻碍甲方的施工，若因此造成甲方损失的，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到被征用土地上种植或违建，若违约，甲方有权直接铲除种植物或者拆除违建物，由此造成的费用及损失，由乙方承担。《征迁协议书》约定：乙方位于张家村三组的房屋（面积865.2平方米），由甲方补偿436494.6元。2.2018年7月24日，杨金兰及其丈夫胡家玉向张家村委会出具《承诺书》，承诺：“若三峡大学科技学院项目启动施工，本人根据项目施工要求及时迁移种养殖物及地面附属物，绝不影响施工进度；若近期三峡大学科技学院项目不动工，本人承诺于2018年10月20日前完成所有种养殖物及地面附属物迁移，逾期自愿承担一切后果。”3.由于杨金兰需要另行寻找经营场地，前述协议签订并领取补偿款后，其所有种养的动植物仍保留在原地。4.2019年7月22日夜间，宜昌城区降雨，杨金兰种养基地被洪水淹没。杨金兰自述，其种养基地之所以被淹，是由于恒智房地产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三江航天建筑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在相邻的三峡大学科技文化产业园项目施工中，使用桩机钻孔时，将排洪通道的水管钻破，水管被泥土掩埋、堵塞、不能排水造成。其种植的火龙果成树、火龙果苗、其他各种植物以及养殖的乌鸡、蜜蜂等因此死亡，且大量家具家电被损坏，损失估算达169万余元。杨金兰因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请。另查明：由于杨金兰种养基地一直未搬离，2019年9月26日，北苑街道办事处对杨金兰丈夫胡家玉作出《限期搬离通知书》，内容为：“你承租的张家村集体土地，于2018年5月征迁，2018年8月已拨补偿款致你账户，你本人承诺于2018年10月30日前搬离，至今未搬离已征迁用地，北苑街办通知请你于2018年8月31日搬离，北苑街办将于2019年9月拆除地上附着物。为免造成不必要的经济损失，请你于8月31日前完成地面所有附属设施和青苗搬迁。逾期未搬离，一切损失和责任均由你本人承担。”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中，根据杨金兰与原宜昌高新区张家村委会签订的《宜昌高新区东山园区集体土地征用补偿协议》和《征迁协议书》、以及北苑街道办事处对杨金兰丈夫胡家玉作出《限期搬离通知书》等证据材料的内容来看，杨金兰种养基地所占的土地早在2018年5月即已被征收，杨金兰就房屋、土地、青苗等补偿已与张家村委会签订了补偿协议，领取了相应的补偿款，双方并解除了被征土地的承包经营合同，根据前述规定，杨金兰对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包括房屋、青苗等）已不再享有相应的物权。杨金兰所诉的财产损害行为发生在征收补偿之后，即使此时杨金兰所有种养的动植物仍保留在原地，并仍由杨金兰经营管理，但并不意味着杨金兰对上述财产仍享有物权。一审法院认定杨金兰与被诉的财产损害行为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其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并据此裁定驳回杨金兰的起诉，该认定和处理结果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杨金兰称，其所有的动植物获得的仅是迁移费，不是征收费，其对所有动植物仍享有所有权。其主张一是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次，即使其主张属实，也属于征收补偿是否到位的问题，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审理范畴。综上，一审裁定驳回杨金兰的起诉正确。杨金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曹 斌审判员  聂丽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