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3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贺瑞瑄，女，198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成，男，1990年7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贺瑞瑄因与被上诉人王文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3民初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瑞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文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李某从2015年10月开始陆续向王文成借过钱，因王文成认为李某是失信人员，不想再借给李某，但是又知道李某在经营超市，就告知李某可以以贺瑞瑄的名义借款，李某于2016年4月22日让贺瑞瑄以自己的名义给王文成出具了12万元整的借条及收条，并且写了一份借款合同，一份铺面抵押协议，以及借款人承诺书。当场王文成给贺瑞瑄的银行卡里打款10.2万元，剩下的1.8万元作为借款期三个月的利息直接抽走。后期还款皆由李某转账给王文成，因为实际借款人为李某，贺瑞瑄只是名义上的借款人，应该由实际借款人李某偿还，贺瑞瑄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让名义借款人贺瑞瑄偿还错误，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王文成辩称，借款主体实际就是贺瑞瑄，贺瑞瑄向我借钱时愿意将超市抵押给我，我就将钱借给贺瑞瑄了，借款合同上写了月利率2%。王文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贺瑞瑄立即偿还王文成剩余借款50,000元（借款总计120,000元，已偿还70,000元）及利息12,000元（一年利息，每月1,000元），共计6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贺瑞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4月22日，甲方（出借人）王文成与乙方（借款人）贺瑞瑄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因生意周转向甲方借款；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2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6年4月22日至2016年7月22日止，利息约定为2%，每季度支付利息，逾期还款每天支付30元的违约金，利息按照月计算”。同日贺瑞瑄出具《借条》一张：“本人贺瑞瑄（身份证号：620103********）今借到王文成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本人于借款当日收到全部借款额”。2016年4月22日，贺瑞瑄在其身份证复印件空白处书写：“今收到王文成现金壹拾贰万元整”，并签字捺手印，另交付甘肃易美益家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原件并出具本人签名、加盖甘肃易美益家商贸有限公司的公章的《铺面抵押协议》一份，将时贺瑞瑄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益美易家（易美益家）便利店作为向王文成借款120000元的借款抵押。2016年4月22日王文成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向贺瑞瑄银行账户（6222********）转账102000元。关于借款本金120,000元，王文成主张通过转账支付102,000元，现金支付10,800元，借款时先行扣除借期利息7,2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贺瑞瑄仅认可收到王文成转账支付102,000元。案外人李某与本案贺瑞瑄原系男女朋友关系，双方均认可贺瑞瑄所借款项被李某使用。关于借款到期后的还款事宜，李某与王文成、贺瑞瑄之间无代贺瑞瑄还款的合意、亦无债务转让的协议。李某与王文成因代偿信用卡业务相熟并具有长期的经济往来，2016年4月22日贺瑞瑄与王文成借贷关系发生前后，两人之间银行账户经济往来频繁，李某通过银行账户及微信账户向王文成支付多笔款项，该支付行为无“代贺瑞瑄还款”的特别约定或备注，关于还款金额，王文成认可李某代贺瑞瑄偿还借款本金70000元。在一审庭审中王文成明确其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利息是从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按月息2%计算。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条》、《收条》、《铺面抵押协议》、付款凭证、银行交易明细等相关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结合王文成、贺瑞瑄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文成与贺瑞瑄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若存在借贷关系借款本金如何确定；3．本案诉争借款是否已经清偿完毕。关于王文成与贺瑞瑄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王文成向贺瑞瑄出借款项的行为属于自然人之间的资金融通。贺瑞瑄仅以案外人李某出具给本人的《收条》、《情况说明》两份材料主张本案诉争借款实际发生在王文成与案外人李某之间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中王文成与贺瑞瑄签订借款合同，双方已经达成借贷的合意。王文成向贺瑞瑄账户转账的行为已经完成了支付出借款项的合同义务，双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已经成立。即使贺瑞瑄将收到的款项再次出借给案外人李某，也是贺瑞瑄对其资金的自由处置，导致的法律后果是贺瑞瑄与案外人李某之间再成立一个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非王文成与案外人李某之间直接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王文成与贺瑞瑄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若存在借贷关系借款本金如何确定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借款合同》及《收条》中记载的借款本金为120,000元。王文成向贺瑞瑄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借款本金102,000元。王文成在庭审中陈述“借期内利息在转账时扣除了7,200元”，“剩余的10,800元是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的”。对于预先扣除的利息不应当计算入借款本金，王文成以现金方式支付部分出借款的主张贺瑞瑄不予认可，且王文成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借款的借款本金应为102,000元。关于本案诉争借款是否已经清偿完毕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贺瑞瑄有按期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而贺瑞瑄从未向王文成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王文成认可借款到期后案外人李某代贺瑞瑄偿还借款本金70000元。王文成、贺瑞瑄均未与案外人李某之间就代偿事宜有过约定，亦未发生债务转让行为。故案外人李某代贺瑞瑄偿还借款的金额，应以王文成确认的金额为准。至于案外人李某与王文成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不属于本案调整的范畴。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借款尚未清偿完毕，贺瑞瑄负有清偿本息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贺瑞瑄尚欠王文成借款本金32,000元。关于王文成主张的借款利息，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利息但未约定逾期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及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王文成按借期内的利率主张预期利息并无不当。即自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共计12个月以未清偿本金32,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为7,68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规定，判决：被告贺瑞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文成借款本金32,000元，承担利息7,680元，合计39,6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原告王文成负担350元，被告贺瑞瑄负担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贺瑞瑄申请证人李某出庭，证明李某已经代贺瑞瑄向王文成还清了102000元借款。2016年4月王文成转给贺瑞瑄的102000元实际使用人是李某，还款人也是李某，已经还清。王文成质证认为，对该证人证言有异议。本院认为，由于李某与王文成因代偿信用卡业务相熟并具有长期的经济往来，无法认定李某给王文成的转款为代贺瑞瑄的还款，故对李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王文成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王文成出借款项主体的认定。王文成出借款项时与贺瑞瑄签订了《借款合同》，贺瑞瑄向王文成出具了借条与借款承诺书，将自己所有的益美易家（易美益家）便利店作为抵押，王文成于2016年4月22日将借款转入了贺瑞瑄的银行账户，即王文成与贺瑞瑄之间达成借款合意并将款项实际支付给了贺瑞瑄。现贺瑞瑄上诉认为李某为实际借款人，所还借款均由李某支付给王文成，故自己不应再承担还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王文成对实际借款人为李某并不认可，贺瑞瑄也未提交王文成与李某之间达成借款合意及本案借款实际支付给李某的证据，故贺瑞瑄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本案借款及还款金额的认定，虽然双方所签《借款合同》中写明借款本金为120000元，但根据王文成提交的其给贺瑞瑄转款的凭证，其实际支付102000元，一审认定实际借款本金为102000元并无不当。对于还款金额，王文成认可李某代贺瑞瑄偿还了借款本金70000元。对于剩余本金32000元，贺瑞瑄认为李某已经代其偿还完毕，并提交了王文成与李某之间的银行转账流水。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李某与王文成因代偿信用卡业务相熟并具有长期的经济往来，李某也陈述其与王文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债务来往都是电子支付，所以无法认定王文成与李某之间的银行转账流水是代为偿还贺瑞瑄与王文成之间借款的事实。贺瑞瑄关于借款已经还清的上诉理由无充分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利息的计算，王文成与贺瑞瑄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借期内利息即2016年4月22日至2016年7月22日的利息为年利率2%，但并未约定逾期利率。现王文成起诉要求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以贺瑞瑄尚欠本金32，000元为基数，按照双方约定的借期内利率月息2%判决贺瑞瑄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的利息7680元，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贺瑞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贺瑞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丽娟审判员李文军审判员谷元元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周碧彤书记员段鸿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