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11民初5858号 原告：林恩，女，196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颖，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洪春，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福州市晋安区泉头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茶园路**，工商注册号×××42。 法定代表人：王敬贤。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婧，福建金小蜂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成龙，福建金小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林恩与被告福州市晋安区泉头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泉头建筑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颖、翟洪春，被告泉头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婧、许成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位于福州市晋安区××路（现茶园路XX号）的房屋［（建筑面积1175.97平方米）,以下简称讼争房屋］产权归林恩所有；2.判令泉头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协助林恩办理前述房屋的不动产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泉头建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泉头建筑公司系福州市晋安区泉头农场（以下简称泉头农场）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1984年初，由案外人徐某负责经办，以郊区建筑工程队（后更名为泉头建筑公司）的名义向福州市郊区人民政府（后更名为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政府）申请在晋安河、民兵路建造仓库、工人部。1984年4月3日，当时的福州市郊区人民政府批准了该申请，准许在该址兴建厂房。在泉头农场的组织下，在晋安区民兵路（现茶园路XX号）兴建了一层木质结构的厂房用于经营装订厂。1984年11月2日，根据当时福州市郊区人民政府农业局的申请，郊区装订总厂（后更名为福州市晋安区装订厂）得以申报企业执照、银行开户等有关手续。此后，郊区装订厂正式设立并由泉头建筑公司投入生产经营。1987年起，郊区装订总厂实行承包经营制，其与案外人徐某、李某、王某共同承包经营了该装订厂，并由案外人徐某担任该装订厂的法定代表人，直至1999年变更其为法定代表人。1990年，因装订厂厂房老旧难以继续经营使用，泉头农场统一组织人员拆除，并由其出资聘请了案外人吴宝光重建。装订厂厂房由原来的一层木质结构被全部推倒重建成当前的三层混砖结构，建筑面积扩大为1175.97平方米，其为此向吴宝光支付工程款共计18.8万元。后该厂房一直用于装订厂生产经营，直至2007年3月14日装订厂在工商管理部门被正式注销。1997年，泉头建筑公司及泉头农场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该装订厂厂房的所有权人登记为泉头建筑公司。基于上述事实，其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规定，于1984年建设的装订厂厂房的物权随着厂房被拆除而归于消灭，而其在1990年出资建造了厂房，该重建后的厂房所有权应当归其所有，但泉头建筑公司无视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拒绝协助办理产权变更手续，严重侵害其合法权益。为此，其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泉头建筑公司辩称，1.讼争房屋所有权归属其。从其提交的证据来看，1982年政府颁发给其的郊集建企字第XX号福建省工商企业营业执照，其经营场所就已在讼争房屋所在地上。1984年政府批准其在讼争房屋所在地上建造仓库等场地，也将《社队企事业单位基建用地许可证》颁发给其。直到1990年12月，其取得榕郊国用（90）字第Ｊ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并于1997年9月18日取得榕房Ｊ字第6××3号房屋所有权证，其是依法获得讼争房屋所在地的使用权和该地块上房屋的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本案讼争房屋对外公示的权利人是其，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当然归属其。2.林恩无权主张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从其提交的2005年11月24日《会议纪要》内容来看，林恩与李某等人于1991年共同承包经营装订总厂，后因为厂房破旧，经常积水，无法经营，是林恩等人主动要求将厂房退还给泉头农场，并解除承包合同。泉头农场已于2005年10月将厂房收回，后又发包给聂德法等人重修。此后，林恩与李某等人共同于2006年10月26日与泉头农场签订《协议书》，确认厂房由泉头农场收回，并由泉头农场在装订总厂改造开业后每月给予一定的补贴金直至退休，并且林恩一直有领取该笔补贴金。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与林恩无关，林恩对此情况是明知的。林恩自认装订厂厂房是由其个人出资于1984年兴建的，于1990年再次出资重建，并依此认为厂房所有权应归林恩所有，是缺乏事实依据。如其前文所述，其于1984年获得讼争房屋所在地的用地许可，至1991年林恩与他人共同承包经营装订厂时，厂房早已存在，而林恩与他人共同承包经营装订厂，曾使用其部分房产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仅仅是取得了装订厂的承包经营权，并没有改变装订厂集体所有的性质。即便1990年装订厂厂房有经过改建，支付厂房改建费的也是装订厂而非林恩个人。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经营者对不动产的改建添附并不会改变所有权的归属。更何况，装订厂厂房已于2005年被泉头农场收回，意味着林恩对装订厂的承包权已经终止，包括林恩在内的各承包人也已获得由泉头农场每月支付的补贴金。林恩始终未取得讼争房屋的所有权，请求驳回林恩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林恩提交的福州市郊区装订总厂报告、消除安全年检证书、年度开户情况年审表，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林恩提交的情况说明（李某）、证人说明（王某）、证人证明（黄某），均系证人证言，上述证人均未出庭作证，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林恩提交的情况说明（徐某），徐某与林恩曾系共同承包人，存在利害关系，且泉头建筑公司亦不认可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林恩提交的情况说明（马国英），载明1984年林恩系装订厂的职工，但泉头建筑公司提交的1984年11月2日集体（街道、社队）企业人员花名册中未体现有林恩的姓名，且林恩亦在庭审中承认其于1987年承包装订厂，故该证人证言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泉头建筑公司提交的协议书（乙方王敬贤）、（乙方王乾荣）、协议书（乙方陈孝栋）、企业章程、企业资金信用证明、验资报告书，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982年11月28日，福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福州市郊区泉头建筑工程队颁发《福建省工商企业营业执照》（营业执照号：郊集建企字第XX号），营业执照中的地址载明为福州市民兵路。1984年4月3日，福州市郊区人民政府向郊区泉头建筑工程队颁发《社队企事业单位基建用地许可证》（第004号），许可其在郊区××队××村××队××仓库，共计用地一亩。1984年11月2日，福州市郊区农业局向郊区工商行政管理局、郊区新店办事处、郊区新店税务处各提交一份《关于申请企业执照及开户银行的报告》，载明经研究决定其同意建立郊区装订总厂（后更名为福州市晋安区装订厂），并请求给予申报企业执照、银行开户等有关手续。1987年11月14日，福州郊区泉头建筑工程队申请将企业名称变更为福州市郊区泉头建筑工程公司。1990年11月29日，福州市郊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向福州市郊区泉头建筑工程公司颁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注册号：15462016-5），营业执照中的住所载明福州市民兵路（晋安河边），法定代表人为王敬贤。1990年12月，福州市郊区泉头建筑工程公司取得讼争房屋所在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榕郊国用（90）字第ＪXXXX号］。1996年3月26日，福州郊区泉头建筑工程公司申请将企业名称变更为福州市晋安区泉头建筑工程公司即泉头建筑公司。此后，福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晋安分局向泉头建筑公司颁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注册号：15462016-5），营业执照中的住所载明为福州市晋安区××路××号即讼争房屋所在地。1997年9月18日，泉头建筑公司取得讼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榕房Ｊ字第6××3号），其中载明：权利来源于1997年受总登记产业，屋式为混合构三层楼房一座，建筑面积1175.97平方米。2002年8月28日，福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榕工商注吊（2002）第5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泉头建筑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撤销注册号，收缴执照正、副本和公章。 1991年1月1日，郊区泉头农场（后更名为福州市晋安区泉头农场）与下属单位郊区装订总厂（后变更为福州市晋安区装订厂，简称装订厂、装订总厂）就生产承包事宜签订《九一年生产责任制合同》，合同约定实行厂长权、责任挂钩制度，该厂若能实现超产利润，正、副厂长有权进行支配。上述合同尾部左边盖有福州市郊区泉头农场印章及时任厂长马国英的签名，同时在上述合同尾部的右边盖有福州市郊区装订总厂印章及时任厂长、副厂长徐某、王某、李某的签名，并盖有三人的个人印章。1991年5月28日，案外人吴宝光出具一份《收条》，载明收到郊区装订厂厂房改建全部工程款18.8万元。1999年3月16日，福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火车站地区分局向福州市晋安区装订厂颁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注册号：3501111700012），其中载明住所为福州市××路××路，法定代表人为林恩，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1999年9月13日，福州市公安局同意福州市晋安区装订厂的法定代表人由徐某变更为林恩，在该法定代表人申请变更中载明福州市晋安区装订厂的单位地址为福州××路××号。2001年2月28日，福州市晋安区泉头农场（甲方）与福州市晋安装订厂（乙方）签订一份《装订厂承包经营补充协议》，约定：一、原定的乙方每年上缴甲方管理费4万元不变，但乙方必须分解成按月缴交即每月上缴3300元，年底结清，每月上缴不得拖欠，如拖欠按月10%递增交纳滞纳金。超过半年拖欠，取清乙方承包资格及乙方无条件退出装订厂。二、……。三、本协议期至乙方承包期满，该协议与原合同同等法律效力。2005年，装订厂申请办理注销社会保险登记。同年10月10日，林恩以“洪水造成巨大损失，无法再继续生产”为由申请对装订厂办理税务注销登记。 2005年11月24日，泉头农场及泉头农场党支部就装订总厂承包事宜召开会议，载明：1991年，由林恩、李某、徐某承包装订总厂，后徐某同志将自己承包的股份转让给林甦。由于近几年来厂房破旧，经常积水，造成无法经营。经承包者要求，将厂房退还给泉头农场，并由泉头农场于2005年10月收回，同时解除承包合同，此后将旧的装订厂承包给聂德法、陈君基、刘全旺。对于原承包者林恩、李某、林甦对装订厂的建筑有投资，因装订厂收回，农场两委决定给原承包者一定生活补贴金，原由农场支付给林恩从装订总厂改造开业后直到退休为止（即至2018年12月止），每个月300元的补贴金。2006年10月26日，甲方福州市晋安区泉头农场（即泉头农场）与乙方林恩、李某、林甦、王敬贤签订一份《协议书》，载明：由林恩、李某、林甦于1991年承包装订总厂，由泉头农场于2005年10月22日收回厂房，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甲方看在乙方原有承包对泉头农场经济发展有贡献，同意在装订总厂改造开业后给予乙方投股人一定的经济补贴，其中林恩从装订总厂改造开业后每个月给予300元的补贴金直到退休止（2018年12月）。泉头农场在上述协议书尾部甲方处加盖了公章，时任泉头农场副厂长陈君基在该处签名，林恩、李某、林甦在上述协议书尾部乙方处签名捺印。2011年5月12日，甲方福州市晋安区泉头农场（泉头农场）就林恩于2011年4月28日提出在承包装订厂期间对装订总厂发展和基建方面协调作出了贡献，要求增加补贴金事宜与乙方林恩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林恩从农场装订厂改造开业后每个月给予300元补贴金，由2011年5月1日起每月增加400元补贴金，合计每月700元补贴金。补贴金（即2026年12月31日）。泉头农场在上述协议书尾部甲方处盖章确认，林恩在上述协议书尾部乙方处签名。 庭审中，林恩确认其确有收到上述约定的补贴金。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林恩称讼争房屋系由其出资，将一层木质结构推倒重建为当前的三层混砖结构，并主张讼争房屋所有权应归其所有，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装订厂厂房改建费系由其个人出资建造，且也与讼争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泉头建筑公司的事实相矛盾；同时，装订厂的主管单位泉头农场亦因林恩对装订厂的贡献与林恩等人签订协议，给予林恩等人的补贴金至今，对此事实林恩并无异议，故林恩主张确认位于福州市晋安区××路（现茶园路XX号）的房屋（建筑面积1175.97平方米）不动产权属归林恩所有，并主张泉头建筑公司协助其办理前述房屋的不动产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林恩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3225元，由原告林恩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金 人民陪审员  郑秀榕 人民陪审员  陈 颖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陈诗绮 书 记 员  陈 晗 附：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 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