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再5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成凤台，男，195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飏，北京昂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涛，男，196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巨坤，淮安市淮安区朱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建伟，男，195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聪聪，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成凤台因与被申请人王涛、郭建伟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8民终3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2019）苏民申613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成凤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飏，被申请人王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巨坤，被申请人郭建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聪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凤台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没有充分证据支持。一、二审法院认定王涛依据2010年9月2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投资款为300万元错误，实际投资款为200万元。二审判决关于补充协议约定利息的性质及利息计算依据的认定没有证据支持，利息计算基数、计算时间均有错误，原审判决以约定明确的数额显然比约定利率标准具有更强的可操作性为由认定利息155万元错误。2、一、二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个人合伙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当事人之间系合作关系，《合作协议》未实际履行，合伙经营及合伙关系不成立。二审判决混淆了协议签字主体与给付义务主体的概念，成凤台无支付义务，支付义务应由郭建伟承担。3、经内蒙古百业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案涉煤矿项目亏损巨大，其出具的审计报告能够推翻二审判决关于应向王涛分配预期红利300万元的认定。成凤台自己垫支的109万元本金至今都没有收回。4、案涉《合作协议》、《购煤合同书》实质为采矿权转让，内蒙古冠源商贸有限公司不具有开采煤矿的资质条件，无矿产转让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未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采矿许可证，签订合同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勘查开采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故本案所涉《合作协议》《退股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属无效。5、王涛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对本案依法提起再审，改判驳回王涛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王涛承担。被申请人王涛辩称：1、案涉购煤合同书明确诚意煤矿系政府审批开采的合法煤矿，具备相关手续，证照齐全，郭建伟、成凤台看过相关手续和交费凭证后才签订此协议，上述订立合同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2、虽然《退股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是同一天签订的，但《补充协议》是对应合作协议签订，《退股协议书》是最后的安排，《退股协议书》是在《补充协议》废弃后签订的。郭建伟在原审中也不认可《补充协议》。由于协议三方并非专业人士，对“利息”“本金”及“预期利润分红”的表述错误。所谓“利息”实质是郭建伟、成凤台对王涛退出合伙应享有权益的约定，“预期利润分红”实质是三方当事人建立合伙关系18个月到退出合伙关系之间经营状况的结算。原审中成凤台自认三方之前是合伙关系，现在其认为是民间借贷关系缺乏依据。3、成凤台称煤矿没有经营与事实不符，2012年8月9日的解除合作协议和2011年12月1日成凤台的短信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煤矿正常运营。4、申请人认为本案投资款不是300万元而是200万元不是事实，申请人原审自认王涛支付本案投资款300万元。5、郭建伟退还的款项为400万元而非郭建伟所称的450万元。6、综合本案所有证据，还款责任主体系郭建伟、成凤台二人，所有协议甲方签字都是该二人，特别是退股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支付主体就是甲方即郭建伟、成凤台二人。7、一、二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综上，请求驳回成凤台的再审请求。被申请人郭建伟辩称，本案三方当事人没有矿产开采资格，因此合作协议无效，退股协议和补充协议也应当无效，本案应当在协议无效的情况下处理。既然协议无效，王涛出资的300万元应该返还。预期分红是根据市场预测确定王涛获得分红，而不是三方协商确定的，合作期间没有实际经营，所以不可能产生收益，预期利润分红不应支持，王涛主张的利息超过了年利率24%的标准。成凤台认为应当由郭建伟一人承担款项给付义务错误，如果存在给付责任也应当由成凤台和郭建伟共同承担。郭建伟归还给王涛的款项金额为450元而非400万元。王涛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成凤台的申请再审主张部分成立。王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郭建伟、成凤台共同给付诚意煤矿投资退股款355万元、利息121.3万元（逾期利息截至2014年3月31日）；2、郭建伟、成凤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20日，甲方郭建伟、成凤台与乙方王涛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内容：经反复考证，内蒙古伊泰集团有限公司诚意煤矿系国家和政府有关部门批准开采的合法煤矿，相关手续齐全完善、合法有效。甲方已于2010年9月1日与内蒙古冠源商贸有限公司董事长苏振平签订了728亩地的189.28万吨煤炭的合同。鉴于以上事实，乙方同意出资与甲方进行全程合作，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出资1237.6万元，购得甲方购煤189.28万吨中的18.93万吨，占甲方购煤189.28万吨中的10%股份，与甲方共同开采，按股份比例共享权利和义务。2、付款方式：本协议签署后7日内，乙方将投资款100万元汇入甲方指定账（卡）号；机械进场、正常施工生产7日内乙方再付款1137.6万元，甲方向乙方出具收款手续予以确认，作为结算依据。3、煤矿施工进场和前期准备费用每亩5000元。4、甲乙双方责任：甲方主要负责施工、生产、协调地方政府有关部门及与矿部的关系；乙方主要负责财务和销售，甲方给予协助。5、双方商定，乙方18.93万吨煤炭开采生产出来的销售利润，归乙方全部所有。6、本协议与甲方和苏振平签订的《购煤合同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保证《购煤合同书》真实有效，并由甲方负全部责任。甲乙双方按投资比例享受并承担合同约定的全部权利和义务。7、双方未尽事宜另行协商，本协议一式两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甲方由郭建伟、成凤台分别签名并捺指印，乙方由王涛签名并捺指印。2010年9月11日、同年11月1日，成凤台分别出具收到王涛诚意煤矿投资款100万元、200万元的收条各一份。一审另查明，2012年3月21日，甲方郭建伟、成凤台与乙方王涛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内容：经协商，甲方就乙方退出诚意煤矿承包煤田10%（1236万元）股份一事，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乙方单方要求退出其在此项目中的所占股份，甲方表示同意。2、退回本金，乙方先期投入的本金300万元，截至目前，甲方已退回乙方本金200万元，于本月底再退回本金100万元。3、利息结算，按国家规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息）的四倍，甲方应付乙方利息155万元。甲方应于本月底支付乙方100万元，4月底支付55万元。4、预期利润分红。根据市场预测，乙方应分红利300万元，甲方郭建伟承诺根据项目进度分期支付乙方，2012年7月31日前支付100万元，2012年11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2013年3月31日前支付100万元。5、乙方退出股权后，尽力帮助该项目的顺利开展。本协议一式三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甲方由郭建伟、成凤台分别签名并捺指印，乙方，由王涛签名并捺指印。2012年3月21日，甲方郭建伟、成凤台与乙方王涛签订《退股协议书》一份，内容：根据伊泰集团诚意煤矿开采实际情况，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同意乙方将2010年9月20日投入诚意煤矿的股份全部退出来；2、在2012年3月31日前，甲方郭建伟付乙方人民币200万元，2012年4月30日前付乙方55万元，2012年7月31日前付乙方100万元，2012年11月30日前付乙方100万元，2013年3月31日前付乙方100万元。3、若甲方不能按期付款给乙方，逾期甲方需按月息3%支付滞纳金给乙方，超过3个月由乙方在乙方当地法院起诉执行。4、本协议一式三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甲方由郭建伟、成凤台分别签名并捺指印，乙方由王涛签名并捺指印。一审还查明，2014年9月9日，淮安市公安局淮安分局经济侦查大队淮安公（经）受案字[2014]368号《受案登记表》中记载主要内容：报案人王涛，证件号32082819640404001X。王涛报案称：2010年6月，成凤台、郭建伟冒充解放军总政治部现役军官和公安部工作人员身份，谎称达拉特旗高头窑张美厚煤矿经营手续齐全，虚夸煤矿年产量，诱骗投资人签订合作协议，骗取王涛投资款900万元。2014年12月29日，淮安市公安局淮安分局淮安公（经）立告字2014根3999号《立案告知单》中记载：王涛：你于20141229向我局（报案、控告、举报）的淮安区郭建伟、成凤台合同诈骗案一案，经我局审查，认为符合刑事案件立案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已决定立案。案件编号：J3208030214122900001,办案单位：淮安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特此告知。2015年10月15日，王涛向淮安市公安局淮安分局递交书面《控告状》，主要内容：控告郭建伟、成凤台利用其与内蒙古冠源商贸有限公司董事长苏某某签订的购煤合同，称郭建伟、成凤台以高额回报为诱饵与原告签订投资合同，骗取原告钱财，构成合同诈骗。2010年9月20日，王涛与郭建伟、成凤台签订了书面协议，原告出资300万元。2012年3月21日，原告退股，郭建伟、成凤台退还投资款200万元，尚有355万元未归还。请求公安机关惩治犯罪，维护控告人的权益等内容。2018年8月1日，淮安市公安局淮安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在王涛的控告信中签署：“情况属实，当时经初审该材料，应属于经济纠纷，未予并案处理。”的意见并加盖印章。一审再查明，2010年9月1日，甲方内蒙古冠源商贸有限公司与乙方郭建伟、成凤台签订《购煤合同书》。双方约定：乙方购买甲方伊泰集团有限公司诚意煤矿728亩地的189.28万吨煤炭，65.3元/吨，合同总价12360万元。2010年11月3日、同年11月25日，成凤台通过银行转账至郭建伟银行账户（62×××17）上300万元、500万元。一审诉讼中，王涛陈述，其向公安机关报案900万元中不包括本案起诉的标的。双方在签订《退股协议书》前郭建伟、成凤台退还王涛投资款200万元。双方在签订《退股协议书》后即2012年3月31日郭建伟又支付给王涛200万元。王涛未提供投资款300万元的交付明细，也没有提供郭建伟、成凤台支付给王涛计400万元的交付明细。一审诉讼中，王涛陈述，双方签订的退股协议中约定的最后一期履行期限为2013年3月31日。2014年4月24日，王涛当面向郭建伟、成凤台索要退股款。2014年4月29日，王涛又向郭建伟、成凤台发短信索要，之后与郭建伟、成凤台中断联系。2015年2月12日，郭建伟被淮安市公安局淮安分局以涉嫌合同诈骗罪刑事拘留。2015年3月21日，取保候审。2016年3月21日，被解除取保候审强制措施。王涛最后一次向郭建伟、成凤台主张权利的时间是在其向公安机关报案，2015年10月20日，公安机关告知王涛要按民事诉讼程序处理。之后，王涛一直没有与郭建伟、成凤台联系上。2018年3月16日，王涛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诉讼中，郭建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合作协议》和《退股协议书》中郭建伟的签名、捺指印是郭建伟所签。但否认王涛和成凤台分别提供的《退股协议书》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成凤台对王涛提供的《合作协议》和《退股协议书》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王涛向成凤台实际出资300万元，退股协议签订前后，甲方（郭建伟、成凤台）已退还乙方（王涛）200万元、200万元，计400万元，协议中约定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从王涛付款之日到签订协议之日计算有误“不应当是155万元，大约为90万元左右。”协议中约定的预期利润分红，因王涛已退出合伙关系，而不应当再享受利润分红，在王涛退股后项目亏损又停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本案王涛与郭建伟、成凤台在签订退股协议中约定分期履行，最后一期即为2013年3月31日。诉讼时效从2013年3月31日起开始起算。但王涛分别于2014年4月24日向郭建伟、成凤台索要，且又于同年9月9日向公安机关报案、2015年10月15日又再次向公安机关控告，构成诉讼时效中断。2015年10月20日，公安机关给予王涛答复认为双方之间的涉案纠纷属于经济纠纷。本案的诉讼时效又从公安机关的答复之日即2015年10月20日起开始重新计算至王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即2018年3月16日，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故郭建伟、成凤台主张王涛提起诉讼超过法律规定诉讼时效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开采、按股份投资比例共享权利和义务，符合公民个人合伙的条件。该协议的内容，对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对此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的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双方当事人经协商达成协议并签订书面《退股协议书》，约定王涛退伙，郭建伟、成凤台分期退还款项。郭建伟、成凤台在签订退股协议后仅履行了2012年3月31日前支付的200万元，但未按书面协议约定履行其分期给付的其他款项，违反了协议约定，应负民事清偿责任。王涛要求郭建伟、成凤台履行清偿义务，符合双方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对此予以支持。郭建伟、成凤台辩解不承担付款义务的意见与双方签订的书面退股协议约定的内容不符，对此不予采纳。当事人对逾期付款利息有约定标准的按照其约定。当事人对逾期付款利息未约定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本案双方虽在退伙协议中约定了“逾期需按月息3%支付滞纳金”的标准，但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王涛先期投入本金300万元，郭建伟、成凤台已付200万元、月底前再付100万元。利息结算：利息应付155万元即于本月底支付100万元、4月底支付55万元。预期利润分红300万元分三期支付，每期100万元。协议已存在投资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155万元和预期利润分红300万元，原告再行向郭建伟、成凤台主张未支付的款项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但郭建伟、成凤台应当自每期履行期限届满次日起，按基数100万元，年利率6%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郭建伟、成凤台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悖，故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郭建伟、成凤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王涛投资款利息55万元、预期利润分红300万元、利息（分别自2012年8月1日、2012年12月1日、2013年4月1日起，均按基数100万元、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王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90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9904元（王涛已预交），由王涛负担9704元，郭建伟、成凤台共同负担402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一并支付王涛）。一审宣判后，郭建伟、成凤台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涛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王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王涛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改判王建伟、成凤台给付王涛结算合作退股款55万元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滞纳金，计人民币75900元，并判决王建伟、成凤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二审审理过程中，王涛申请撤回对郭建伟、成凤台的上诉，二审法院予以准许。二审中，郭建伟、成凤台均未提交新证据。郭建伟、成凤台均认可自2010年起三方当事人开始合作，至2012年3月21日订立退股协议，对其间的经营盈亏状况未作结算。王涛主张退股协议就是当事人结算的结果。郭建伟、成凤台二审中一致认可，在2012年3月21日订立退股协议时，其合伙关系仍在存续。经三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王涛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2、三方当事人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3、郭建伟、成凤台是否应向王涛分配预期红利300万元，该义务应由郭建伟一人负担还是与成凤台共同负担。二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本案中，三方当事人在退股协议约定分期由郭建伟、成凤台分期向王涛支付退股款，最后一期为2013年3月31日。在郭建伟、成凤台未依约履行给付义务的情况下，淮安市公安局淮安分局经济侦查大队的相关法律文书反映王涛即于2014年9月9日、2014年12月29日、2015年10月15日，就本案所涉争议向公安机关报案，主张保护其权利，而公安机关已予受理，依法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王涛于2018年3月16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对郭建伟、成凤台称王涛提起诉讼已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一审未予采纳并无不当，二审法院对此亦不予采纳。二、关于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三方当事人于2010年9月2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在三方当事人之间建立了合伙关系，此后，三方当事人也据此实际履行，在该协议履行期间，当事人之间并未建立其他法律关系。2012年3月21日，三方当事人订立协议，一致同意王涛退出合伙，虽然对王涛所享有的权益约定了返还本金、支付利息等民间借贷的方式予以处理，但其本质还是在三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前提下，对合伙事务的处理，而并非在合伙关系之外另行建立民间借贷关系，故三方当事人因履行《退股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所产生的争议，应认定为合伙协议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对当事人与此认定不同的上诉观点，二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在退股协议书中即约定王涛所得退伙补偿总额为555万元，并不存在所谓的利息约定；在当日订立的补充协议中，对该补偿总额亦予确认；虽然其中约定了利息总额为155万元，同时约定了利息结算的计算方法，但并未约定据此计算应付利息的给付期限。基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合伙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结合退股协议书的约定，可以确认所谓的利息，实则是当事人对王涛退出合伙应享权益的约定，并不受民间借贷利率标准的限制，而约定明确的数额及给付期限又显然比仅约定利率标准具有更强的可操作性，对郭建伟、成凤台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二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郭建伟、成凤台是否应向王涛分配预期红利300万元及该义务应由郭建伟一人负担还是与成凤台共同负担问题。1、关于是否应向王涛分配预期红利问题。三方当事人自2010年9月立约建立合伙关系，合伙经营至2012年3月，形成王涛退出合伙的合意，三方的合伙关系存续了18个多月之久，期间并未对合伙盈亏状况进行结算。王涛称退股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即为三方当事人之间合伙经营状况的结算的主张，较为符合三方当事人订立该协议的本意，即王涛享有合伙关系存续期间经营红利的权利，二审法院对此予以采纳；郭建伟、成凤台称向王涛分配预期红利300万元是指在王涛退出合伙后合伙体预期红利的观点，既与合伙关系存续期间经营结算的状况不符，亦不足信，二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故二审法院根据《退股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认定应向王涛分配预期红利。2、关于向王涛分配预期红利的给付义务主体问题。在2012年3月21日订立的两份协议中，对给付义务主体存在郭建伟和甲方（注：在协议中为郭建伟、成凤台）两种不同的表述，而从协议内容看，亦是对合伙事务作出处理。鉴于在订立该两份协议时，郭建伟、成凤台之间的合伙关系仍在存续，因而一审判决由郭建伟、成凤台共同承担给付义务，符合案件当事人之间关系的实际。对成凤台称其不应承担给付责任的主张，二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郭建伟、成凤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建伟、成凤台分别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4904元，由郭建伟、成凤台分别负担。王涛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98元，减半收取849元，由王涛负担。本院再审中，成凤台提交以下证据：1、2010年9月10日《合作协议》，证明成凤台于2010年9月11日出具的100万元收条不是本案所涉2010年9月20日《合作协议》项下的款项。2、郭建伟给付王涛400万元的银行汇款单据，证明已将王涛项目投入资金全部退还，且退还义务主体应是郭建伟而非成凤台。3、成凤台汇给诚意煤矿109万元的单据，证明其自己投入的款项至今未收回。4、现役军官简历表，证明成凤台并没有冒充军官身份。5、淮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释放证明书》，证明成凤台无罪。6、内蒙古百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核报告复印件，证明郭建伟、成凤台与王涛合作期间不存在利润，故不存在分红问题。7、内蒙古冠源实业有限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证明该公司没有采矿权，其向郭建伟、成凤台转让采矿权无效，郭建伟、成凤台与王涛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等无效。8、《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成凤台无犯罪事实，王涛控告成凤台冒充军官进行合同诈骗属诬告陷害。被申请人王涛质证认为：1、对《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属于新证据，一审中王涛已经提交该证据，对申请人的证明目的不认可。2、银行业务凭证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申请人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相关事实与本案无关。3、对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以认可。该证据是复印件，上面没有林炜霞本人签字确认，也没有收款单位加盖公章签名，交款人成凤台也未签名。4、对《现役军官简历表》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5、对《释放证明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对申请人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不是无罪释放只是改变强制措施。6、对审核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申请人的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不予认可，审核报告的内容与本案当事人无关，不能证明其证据目的。7、对内蒙古冠源实业有限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也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8、《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与本案无关联性。被申请人郭建伟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二审中郭建伟也提出过2010年9月10日合作协议和2010年9月20日的协议不同，9月11日100万汇款是针对9月10日的协议，而不是9月20日的协议。对证据2郭建伟支付王涛400万元的证据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不能证明退款义务人只有郭建伟一人。对证据3即109万元单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只能证明成凤台支付了109万，与本案没有其他关联性。对证据4、5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审核报告符合客观事实，诚意煤矿亏损，成凤台和郭建伟没有获得任何利润。对证据7的真实性请法庭依法核实，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对证据8《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予以认可。被申请人王涛提交以下证据：1、2017年11月15日内蒙古达拉特旗人民法院（2017）内0621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王涛实际投资是300万元而不是申请人所称的200万元，申请人提交的相关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且三方自愿订立补充协议和还款计划，分期付款给王涛，成凤台是知情的，郭建伟是经办人。2、手机短信、从公安机关复制的2012年8月9日《解除合作协议书》复印件，证明郭建伟、成凤台对案涉诚意煤矿进行了经营销售。其中《解除合作协议书》内容反映郭建伟、成凤台与温州立人教育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该协议时确认已对诚意煤矿开采约50万吨煤。淮安市公安局淮安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在该协议复印件上加盖印章并标注“此协议为成凤台提供给我大队”。成凤台质证认为：1、对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该判决已经生效，但该判决针对的是内蒙古达拉特旗高头窑张美厚煤矿，与本案无关。2、对《解除合作协议书》、手机短信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杨才进曾起草过《解除合作协议书》，因内容不符合事实，郭建伟、成凤台没有同意签字（并附郭建伟、成凤台未签名的《解除合作协议书》复印件一份），王涛提交的复印件与原件不一致。郭建伟质证认为：1、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判决不能证明本案的合作协议及退股协议、补充协议是合法有效的。2、对《解除合作协议书》、手机短信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被申请人郭建伟提交2011年11月5日汇给王涛20万元、2012年4月29日汇给王涛20万元、2014年1月30日汇给王涛10万元的三张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证明在原审认定的400万元之外，郭建伟还付给王涛50万元。王涛对转账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系张美厚煤矿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成凤台对该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无异议，同时认为该证据能证明了支付义务主体是郭建伟。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案涉《补充协议》、《退伙协议书》能否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及双方应当如何结算问题。郭建伟、成凤台与王涛于2010年9月2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合作协议》内容，郭建伟、成凤台从他人手中购得内蒙古伊泰集团有限公司诚意煤矿的部分煤炭资源后与王涛进行合作经营，该《合作协议》明确双方在经考证确认诚意煤矿合法开采手续齐备的情况下进行合作经营，双方并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进行非法开采的意思表示，故申请人主张《合作协议》无效缺乏充分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012年3月21日，因王涛退出《合作协议》，三方签订《补充协议》、《退股协议书》，对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补充协议》、《退股协议书》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王涛所应享有的权利，本院根据上述协议约定相关内容并结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分析如下：1、关于《补充协议》约定的退还300万元本金及155万元利息问题。首先，双方约定王涛退出合作关系后以郭建伟、成凤台返还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的方式先行收回投资款本金，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对于超过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的利息，因超过本案一审时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利息保护上限，故不应予以保护。二审法院虽以《补充协议》约定的155万元利息实质属于王涛退出合伙应享的权益而非利息为由，对该利息金额未予调整，但该认定既与协议双方明确约定此155万元的性质为利息相矛盾，亦与协议双方对王涛退出合伙所应享有的分红收益已另行约定了明确数额相矛盾，故该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其次，根据一、二审中当事人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明细结合成凤台出具的《收条》、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等证据分析，王涛支付的投资款以及截至《补充协议》、《退股协议书》签订前郭建伟、成凤台返还款项的金额、时间分别为：2010年9月10日，付款100万元；2010年10月27日，付款200万元。以上共计付款300万元。2012年3月5日，还款20万元；2012年3月6日，还款20万元；2012年3月7日，还款20万元；2012年3月8日，还款20万元；2012年3月9日，还款120万元。以上共计还款200万元。成凤台申请再审提交的返还投资款的凭证多出2011年11月4日20万元，如计算该笔款项，则与2012年3月21日《补充协议》双方确定已还投资款金额为200万元不符，且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还存在其他项目的大额款项往来，故该笔款项不应认定为本案协议项下的还款。再次，对于成凤台提出王涛在本案协议项下投入本金为200万元而非300万元问题，王涛在原审中提交的银行转账材料、成凤台出具的收条能够证明王涛已投入300万元投资款，且根据一审开庭笔录内容，对于王涛在本案协议项下投入300万元投资款，成凤台一审中亦予以认可，且案涉《补充协议》中亦确认王涛先期投入的本金为300万元，故成凤台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此外，对于郭建伟申请再审期间提交50万元转账票据复印件并主张将其计入返还款项金额问题，被申请人王涛与申请人成凤台原审均认可本案协议项下已返还400万元款项，郭建伟一审中虽对返还400万元不予确认，并提出双方存在多个协议项下的经济往来，但并未说明其在本协议项下支付款项的具体金额，且在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协议项下返还款项金额为400万元后，郭建伟在二审上诉时并未针对该400万元金额的认定明确提出异议，郭建伟也并未申请再审，据此并结合考虑双方确存在其他合作协议项下款项往来关系，对于郭建伟在再审程序中要求将该50万元计入本案已还款项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前述认定的款项支付及返还金额、时间，截至2012年3月2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退股协议书》时，按年利率24%计算产生的利息金额为103.6万元。郭建伟于2012年3月21日之后至当年4月底又陆续支付的200万元，结合《补充协议》约定内容，应认定为退还剩余100万元本金并支付了前期约定利息中的100万元，据此，剩余未付利息为3.6万元。2、关于双方约定的300万元预期利润分红问题。首先，《补充协议》、《退股协议书》系在合伙协议已经履行了一年多以后签订，王涛前期投入资金尚未获取投资回报，《补充协议》中双方约定的300万元预期利润分红应当视为郭建伟、成凤台从王涛处取得后续收益权利和机会所应支付的对价，且双方明确约定了该款项的付款时间而未设置付款条件。其次，王涛退出合作关系后对于煤矿的后续经营情况既不能参与也无法知晓，实际是否盈利的风险也应当由郭建伟、成凤台承担，而不应由王涛承担。再次，成凤台虽主张案涉诚意煤矿在签订《合作协议》后实际没有生产经营，但根据王涛再审中提交的从公安机关复制的郭建伟、成凤台与温州立人教育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9日签订的《解除合作协议书》内容，能够反映郭建伟、成凤台通过对外合作方式吸引到投资后，对诚意煤矿进行了开采销售，成凤台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所附郭建伟、成凤台未签名版本《解除合作协议书》并不足以推翻上述《解除合作协议书》证明效力。此外，成凤台称《补充协议》、《退股协议书》系在受威胁恐吓的情况下签订，但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成凤台提交的内蒙古百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核报告复印件系内蒙古伊泰集团有限公司诚意煤矿灭火项目部委托该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审核报告明确指出委托方提交的成本费用支出中不合规票据较多，真实性无法确认，该报告仅用于灭火项目部对其经营成果进行总结，故该审核报告亦不足以证明成凤台关于诚意煤矿无经营利润的主张。综上，一、二审法院对《补充协议》约定的300万元预期利润分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二、关于成凤台提出应当由郭建伟单独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案涉《补充协议》、《退股协议书》中，甲方均为郭建伟、成凤台二人，乙方为王涛。从协议整体内容看，系甲方郭建伟、成凤台与乙方王涛对王涛退出合伙的相关款项结算进行的约定，此时郭建伟与成凤台仍为合伙关系，双方共同承担给付义务符合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其次，虽然协议中存在“甲方郭建伟”在约定时间段内向乙方付款的条款内容，但郭建伟主张此约定系指在约定时间内具体通过郭建伟账户来进行付款，而非免除成凤台债务，而结合《退股协议书》中存在“若甲方不能按期付款给乙方，逾期甲方需按月息3%支付滞纳金给乙方”的约定内容，亦能够反映协议并未免除成凤台应与郭建伟共同承担债务的责任。因此，二审法院根据协议约定整体内容，并综合考虑在订立《补充协议》、《退股协议》协议时郭建伟、成凤台之间仍为合伙法律关系等全案情况，认定由郭建伟、成凤台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亦无不当。三、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根据王涛与郭建伟、成凤台签订的《补充协议》、《退股协议书》约定内容，被申请人应于2013年3月31日完成最后一期付款义务。王涛原审中主张其于2014年4月29日向被申请人发送短信催要款项并提交了相关短信内容，2014年9月9日王涛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又于2015年10月15日就双方之间的款项争议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根据公安机关在该控告信上签署的内容能够反映王涛在之前报案时已经主张了本案诉争款项。综合上述情况，一、二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在法定期间内发生中断，王涛于2018年3月16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再审申请人成凤台关于二审判决认定的155万元利息超过法律保护利率上限的申请再审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成凤台的其他再审申请主张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8民终第3572号民事判决及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8）苏0803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8）苏0803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郭建伟、成凤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王涛投资款利息3.6万元、预期利润分红3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分别自2012年8月1日、2012年12月1日、2013年4月1日起，均按基数100万元、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王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4490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9904元（已由王涛预交），由王涛负担14971元，由郭建伟、成凤台负担34933元。郭建伟、成凤台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4904元，由郭建伟、成凤台负担31433元，由王涛负担13471元。王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98元，因其二审中撤回上诉，减半收取849元，由王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洪审判员 秦岸东审判员 杨 雷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汪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