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4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怀亮，男，196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彬，山东滕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双龙南街**。 法定代表人：黄建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坚，男，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怀亮因与被上诉人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2民初3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怀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变造过的证据作为一审有效证据予以认定不当。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交的借条，在（2019）鲁0481民初4723号李怀亮诉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中，已经滕州市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认定为：《借条》中落款日期“2016.02”与内容不是同一时期书写形成，也不是同一人书写。该鉴定结论也能和李怀亮的陈述相互印证（在滕州法院第三次庭审笔录第4页）。经李怀亮认真查阅自己所记流水账目，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共给过两个25万元，一个是2013年，另一个是2014年，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2016年根本没有给过李怀亮25万元。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提供的借条发生在2014年1月29日，因为当时快过年会计已回家，李怀亮向项目经理方国建要求支付工程款，方国建因为会计不在，要求李怀亮写借条，当时由于打款时间不确定，要求李怀亮不填时间，2014年1月29日分多次打到李怀亮账户上，后来李怀亮没有给会计出具收款收据，也没有把借条收回。一审法院对该变造的借条予以认定，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怀亮与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根本不存在借贷关系。在（2019）鲁0481民初4723号一案中，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拿出过本案中所谓的借条，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陈述：“2016.2.6借条，李怀亮以借条的形式支了25万元工程款”（滕州法院第一次庭审笔录第8页倒数第三行），而该借条在被滕州法院委托的广东司法鉴定所鉴定出对其不利的后果后，而选择和李怀亮和解。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竟然拿该借条起诉李怀亮，完全就是虚假诉讼。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提供的借条上“2016.02”不是李怀亮书写，也不是同一时期书写形成，一审法院就应当让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其他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的合理性，比如让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其财务账目，而在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证据的合法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对该借条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认定，直接适用了合同法第107条、206条、207条，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1款、第144条的规定，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将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变造过的证据作为一审有效证据予以认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直接改判驳回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李怀亮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1.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借贷关系，（2019）鲁0481民初4723号案件的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两者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尽管如此，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了减少诉累，在该案中曾提出过债务的抵销，李怀亮不同意抵销。本案借条所涉及的只是一个借贷，与工程款无关，虽然李怀亮在本案一审中否认收到过涉案的借款，但在滕州法院审理的建设工程案件中李怀亮对收到款项是认可的，该案的笔录中第7页中有体现，李怀亮在收到本案所涉25万元借款的事实清楚，当事人对客观事实的确认禁止反言。2.双方之间存在多个建设项目的分包合同关系，双方在天工苑工程过程中进行过初步的计算但没有结算，双方签订过协议但协议中明确存在多退少补情况，李怀亮认为天工苑工程没有付足其可以提起建设工程分包诉讼，本案所涉及的是民间借贷，既然李怀亮在滕州法院审理的案件中不同意抵销，我方提起民间借贷诉讼。3.本案一审已经查明借条除了落款日期外其余内容均由李怀亮书写，李怀亮认为是以借条的形式领取的是工程款，只是李怀亮一面之词，工程款不会以借款的形式出现。李怀亮认为天宫苑工程没有结清的话，其可以提起建设工程诉讼。综上，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怀亮归还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借款2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李怀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怀亮曾向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滕州市鲁华物流工程和状元府（原名问天广场.天宫苑）工程。双方发生工程承包关系后，李怀亮曾向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借款25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现金贰拾伍万元正〈?250000元〉。借款人：李怀亮（李浩）”。后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人员自行在《借条》下方落款“2016.02.06”。2019年7月24日，李怀亮就鲁华物流工程的工程款事宜向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523847元及相应利息。该院立案号为（2019）鲁0481民初4723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曾主张以前述《借条》中载明的250000元抵扣工程款。李怀亮主张未曾收到过该笔款项，并申请司法鉴定。经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鉴定，《借条》中落款日期“2016.02.06”与内容不是同一时期书写形成，也不是同一人书写。后该案经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在该案调解协议中，未将《借条》中载明的250000元作为工程款抵扣。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李怀亮是否曾实际向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借款250000元。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双方虽对涉案《借条》存有争议，但该《借条》上除落款日期外的其他内容系李怀亮本人书写，并非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伪造，《借条》中明确载明了李怀亮向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借到现金250000元的内容，故一审法院对李怀亮曾向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借款250000的事实予以确认。李怀亮提出的250000元借款不存在的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借条》出具于双方发生工程承包关系之后，因双方未将250000元作为工程款抵扣，李怀亮在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催讨后的合理期限内也未归还借款，故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李怀亮归还该笔借款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李怀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归还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借款25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20年5月6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5元、保全费1770元，合计4295元（已减半收取，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李怀亮负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李怀亮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李怀亮尾号3088号银行卡活期账户明细4页，证明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李怀亮账户打款不超过5万元，因此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陈述其让会计一次性向李怀亮提供25万元现金是虚假陈述。证据二、李怀亮自行制作的流水账，证明在2014年1月29日、2013年7月10日收到过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5万元，2016年2月6日没有收到过25万元。 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流水不能证明借款的交付情况，我方是现金交付，如果李怀亮没有把款项转入账户中，账户中自然是没有款项存入记录。证据二只是李怀亮自行制作的材料，不符合证据的要件，对该证据不予质证。 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台州银行付款回单两页，用以证明许水红账户的款项系由其汇入的备用金。 李怀亮对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认为，对李怀亮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案涉借款系现金方式交付，该组流水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的交付情况，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二系李怀亮自行制作的材料，无法确认其记载内容的真实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对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许水红账户的款项来源。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条是否系因李怀亮于2014年1月29日向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取工程款形成。首先，在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年8月23日的庭审中，李怀亮自认收到鲁华物流工程的80万元工程款，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该80万元工程款组成进行说明，其中包括2014年1月29日支付的25万元。经李怀亮代理人向李怀亮本人核实，对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80万元工程款的组成说明予以认可。故，该次庭审中李怀亮本人虽未参加庭审，但已支付工程款的事实系经代理人与李怀亮本人核实后回复法庭，并未提出案涉借条载明的25万元即2014年1月29日向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取工程款的凭证。其次，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交了鲁华物流工程2014年1月29日的人工费支付申请单，该申请单载明申请人：李浩（李怀亮），金额250000元，经办人李浩。李怀亮在一审中对该支付申请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2014年1月29日李怀亮向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取工程款有相应的支付申请单。李怀亮在二审中提出该支付申请单系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编造，与其在一审中的质证意见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在2014年1月29日支取25万元有相应凭证的情况下，另行再出具借条，不符合常理。第三，李怀亮与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两处工程承包关系。李怀亮主张其与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工程款领付中存在出具借条领取工程款的交易习惯，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第四，在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年8月23日的庭审中，李怀亮方表示案涉借条载明的25万元是天宫苑项目的工程款。现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条载明的25万元系工程款，在天宫苑项目尚未结算完毕的情况下，工程款亦非到期债务，也不存在债务抵销的条件。如若有工程款的纠纷，双方可另行主张。综上，李怀亮主张案涉借条系因其于2014年1月29日向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取工程款形成，依据并不充分，本院难以采信。虽案涉借条的落款日期非李怀亮所写，但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许水红已向一审法院说明交付情况，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亦提交了款项来源的凭证，一审法院对案涉借款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怀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李怀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青蓝 审 判 员 金佳卉 审 判 员 覃仕辉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徐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