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5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道俊，男，195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继荣，女，198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继芬，女，198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继群，女，198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继红，男，198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梅，女，198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费州省黔西县。六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蔡建平，贵州黔信（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六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张黎，贵州黔信（毕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登高，男，197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丁鹏志，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毕节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王亚松，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毕节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明英，女，196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上诉人蔡道俊、蔡继荣、蔡继芬、蔡继群、蔡继红、蔡梅与被上诉人徐登高、徐明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8）黔0522民初4930号民事判决后，徐登高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黔05民终440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8月6日作出（2020）黔0522民初281号民事判决，现上诉人蔡道俊、蔡继荣、蔡继芬、蔡继群、蔡继红、蔡梅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道俊、蔡继荣、蔡继芬、蔡继群、蔡继红、蔡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死者生前与蔡继芬、徐明英形成雇佣关系，蔡继芬和徐明英才是死者的雇主，存在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错误，死者董用秀与徐登高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事发前董用秀经蔡继芬、徐明英介绍，并经徐登高认可后，受徐登高管理指示在其承包地内打烟叶，连续工作10天，形成相对固定的上下级关系，其已与徐登高形成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董用秀在从事雇佣活动时不慎跌落路坎不幸去世，其雇主徐登高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徐登高辩称，本案受害人董用秀是徐明英和蔡继芬雇请的，与徐登高没有任何关系，徐登高仅是将其烟叶的采摘、上烤房等以1,600元每烘承包给徐明英和蔡继芬，定金1,000元是交给徐明英，尾款也是徐明英直接到徐登高家收取的，徐登高与董用秀及其他参与采摘及上炕的人没有关系。被上诉人徐明英辩称，徐登高叫我给他做工，一天160元，10个人就是1,600元。徐登高说他是记烘数，他给我们说我们记我们的天工，他记他的烘数，按照1,600元一烘计算给我们，我们不是给他承包的。蔡道俊、蔡继荣、蔡继芬、蔡继群、蔡继红、蔡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董用秀死亡的死亡赔偿金581600.00元、丧葬费35897.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共计667497.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蔡道俊是案涉死者董用秀的配偶，原告蔡继荣、蔡继芬、蔡继群、蔡继红、蔡梅是案涉死者董用秀的子女。被告徐明英、原告蔡继芬近几年均承包当地5、6户种植烤烟户提供烟叶采摘、上烤房等劳务。2018年5月，被告徐明英、原告蔡继芬与被告徐登高家协商后以完成每烘（烟叶烤房）烟叶的采摘、上烤房等劳务后的报酬为1,600.00元；被告徐明英接收定金1,000.00元后分别与原告蔡继芬共同邀约并参与刘正达、蔡继芬、郭丰群、杨永富及案涉死者董用秀等人共十人为被告徐登高采摘烟叶及上烤房等。2018年8月20日早晨，案涉死者董用秀与蔡继芬、徐明英、蔡继芬、郭丰群、刘正达、杨永富等人到当地地名为鸭院的公路边等候被告徐登高妻子发放工具期间，董用秀因避让公路上行驶的过往车辆不慎跌倒至公路边坎下受伤；被告徐登高接电话通知到现场后报120急救。当日6时37分，董用秀被送到黔西县人民医院急诊科治疗，诊断为意见1、意识障碍原因：重型颅脑损伤（1）脑疝形成（2）脑挫伤出血（3）多发颅骨骨折；2、双下肺坠积？3、左侧肋骨多骨折可能。治疗意见为：患者家属放弃治疗，要求返家并签字，请示上级医师后办理签字返家。2018年8月30日，案涉死者董用秀的遗体在黔西县灵云殡仪馆火化。案涉死者死亡后，原告蔡继芬、被告徐明英另请他人来参与完成被告徐登高家的烟叶采摘、上烤房等劳务。2018年度，被告徐登高家烟叶采摘、上烤房等劳务完工后是徐明英、蔡继芬前去结算，被告徐明英领取劳务报酬即工资后再支付其他参与提供劳务人员。案涉死者于1957年3月28日出生，2018年8月20日死亡；死亡时已满61周岁。贵州省统计局发布的统计数据报告：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080元/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71795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被告徐登高采摘烟叶并上烤房的劳务是否承包给被告徐明英、原告蔡继芬等十人；2、原告蔡继芬、被告徐明英等十人为被告徐登高提供的劳务是什么关系，原告蔡继芬、被告徐明英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3、原告方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合法，应否由被告徐登高赔偿。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被告徐登高将其烟叶采摘、上烤房等劳务以每烘（烟叶烤房）1,600.00元的单价承包给已勘查过烟地距离的原告蔡继芬、被告徐明英，该二人接收定金并同意待被告徐登高家的烟叶采摘完毕后结算承包费，足以说明案涉劳务是被告徐登高承包给原告蔡继芬、被告徐明英二人，不是承包给被告徐明英、原告蔡继芬等十人。关于争议焦点2：原告蔡继芬、被告徐明英二人完成承包的劳务成果后才能与被告徐登高按承包单价结算承包费，被告徐登高与该二人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原告蔡继芬、被告徐明英为完成其承包的劳务便邀约生前的案涉死者等人参与完成劳务成果，生前的案涉死者及其他人员的劳务报酬是原告蔡继芬、被告徐明英与被告徐登高结算后支付，足以说明生前的案涉死者等人是为原告蔡继芬、被告徐明英提供劳务，不是为被告徐登高提供劳务，故案涉死者生前与原告蔡继芬、被告徐明英双方形成雇佣关系，原告蔡继芬、被告徐明英才是案涉死者生前的雇主。案涉死者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其是在公路边避让过往车辆采取紧急避险措施不当摔倒公路边坎下受伤医治无效死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一条“因紧急避险造成损害的，由引起险情发生的人承担责任。如果危险是由自然原因引起的，紧急避险人不承担责任或者给予适当补偿。紧急避险采取措施不当或者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紧急避险人应当承担适当的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案涉死者是紧急避险采取措施不当或者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应自行承担90%的责任；原告蔡继芬和被告徐明英是接受案涉死者提供劳务的一方，案涉死者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的损害应根据其与接受劳务一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告蔡继芬、被告徐明英应共同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各自承担5%的赔偿责任，根据公序良俗和公平原则，被告徐明英不应对同为雇主的原告蔡继芬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蔡继芬与本案其他原告均是案涉死者的亲属，其他原告不主张或不申请原告蔡继芬作为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根据我国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原告蔡继芬承担5%的赔偿责任由原告方自行协商解决或由其他原告另行主张较为妥当。关于争议焦点3：我国户籍制度已改革，均为家庭户，故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合法有据，且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但案涉死者死亡时已满61周岁，应减少1年，即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19年计算；被告对原告主张丧葬费计算标准及金额不持异议，应予确认；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过高，结合本案实际及本院处理此类案件中的惯例，酌情调整为30000.00元。因此，对六原告因死者死亡的损失确认如下：死亡赔偿金552520.00元（29080元/年×19年）、丧葬费35897.50元（71795元/年÷12个月/年×6个月），合计588417.50元。被告徐明英对上述损失费用承担5%的赔偿责任为29420.88元（588417.50元×5%），赔偿精神抚慰金15000元（30000元÷2人），合计44420.88元。因被告徐登高与原告蔡继芬、被告徐明英之间属于承揽合同关系，与案涉死者生前不属于雇佣关系，不存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与死者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徐登高抗辩对死者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对六原告主张由被告徐登高赔偿因死者死亡的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徐明英赔偿原告蔡道俊、蔡继荣、蔡继群、蔡继红、蔡梅因董用秀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44420.88元；二、驳回原告蔡道俊、蔡继荣、蔡继芬、蔡继群、蔡继红、蔡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76.00元，由原告蔡道俊、蔡继荣、蔡继芬、蔡继群、蔡继红、蔡梅负担10000元，被告徐明英负担476.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无新的案件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在一、二审中的陈述和自认，徐登高将其烟叶的采摘、上烤房等工作以1,600元一烘的单价交由蔡继芬和徐明英完成，并向徐明英支付了1,000元定金。徐明英和蔡继芬从徐登高处承接该项工作后，邀约了包括死者董用秀在内的其他人一起完成。徐登高是按照徐明英、蔡继芬最终完成采摘、上烤房的烤烟烘数与徐明英、蔡继芬结算报酬，并非按照徐明英、蔡继芬每天邀约的出工人数与徐明英、蔡继芬结算报酬，且徐登高对徐明英、蔡继芬每天的上下班时间及工作量等均未作要求。本案中，徐登高最终也是与徐明英、蔡继芬结算，并直接向徐明英、蔡继芬支付报酬，相关参与烟叶采摘、上烤房工作的人员的工资，均是由徐明英、蔡继芬按照160元每天的标准计工发放。一审法院认定徐登高与徐明英、蔡继芬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死者董用秀并非徐登高的雇员正确。徐登高交由徐明英、蔡继芬完成的工作系简单劳务活动，并不需要相关资质，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徐登高对董用秀的死亡存在定作、指示过失，结合本案实际，一审仅判决徐明英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未判决徐登高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徐登高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蔡道俊、蔡继荣、蔡继芬、蔡继群、蔡继红、蔡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1元，由上诉人蔡道俊、蔡继荣、蔡继芬、蔡继群、蔡继红、蔡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徐 洪审判员  刘光全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