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27675号原告：上海洲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刘灿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乔军，上海市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男。被告：上海腾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罗冬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俊，上海嘉之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思铭，上海嘉之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洲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洲源公司)与被告上海腾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洲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乔军、被告腾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俊、侯思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洲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腾瑞公司支付洲源公司因腾瑞公司违反双方于2016年1月9日签订的《廉洁合作协议》应返还工程款5,172,684元；2.判令腾瑞公司支付洲源公司拖欠的水电费共计5,070,521.95元；3.判令腾瑞公司赔偿洲源公司因腾瑞公司第1、2、3标段及其补充协议延迟竣工造成洲源公司的经济损失1,800,000元。事实与理由：洲源公司与腾瑞公司从2014年8月6日起陆续签订《龙华路XXX号7315创意园2期1标段施工工程合同》、《龙华路XXX号7315创意园2期2标段施工工程合同》,《7315创意航母项目补充协议》、《龙华路XXX号7315创意园2期3标段施工工程合同》、《3标段补充协议书》。腾瑞公司总包创意园1、2、3标段，双方签订《1、2、3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其中该1、2、3标段总包合同第三部分的附件1为《廉洁合作协议》。根据双方签订《廉洁合作协议》中第五条之约定：“乙方单位人员有义务就甲方人员任何形式的索贿或受贿行为及时向甲方举报；如乙方向甲方人员行贿,或甲方人员向乙方索贿，乙方满足其要求且未向甲方举报，除追回由此造成的甲方损失外，乙方承诺在合同总价的基础上再让利10%。”经洲源公司调查得知，洲源公司员工谢广伟从创意园1标段的工程开始每月皆收受腾瑞公司的贿赂，且腾瑞公司从未向洲源公司举报，而谢广伟在收到腾瑞公司的贿赂后，欺上瞒下，也从未向该项目的负责人刘灿明转发或提供过任何关于创意园1、2、3标段的工程的相关邮件，造成洲源公司严重损失，创意园1、2、3标段(含补充合同)的总计工程款金额为4850万元(暂估)，洲源公司已实际支付腾瑞公司工程款金额为51,726,840.00元。故根据《廉洁合作协议》中第五条腾瑞公司应当支付洲源公司工程款总价10%的违约金。1、2、3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均在第八章2.3条约定：“如乙方未能如期完成合同专用条款阶段工期要求，必须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每项每日0.5万元，甲方在当期工程进度款中扣除。”第八章6条约定：“非上述5.1.1原因，工程不能按合同工期竣工或移交甲方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每延误一天,违约金为合同结算价的1‰及由此引起的所有相关损失，违约金上限为合同总价的3%。甲方可从应向乙方支付的任何金额中扣除此项违约金，此赔偿费的支付并不能解除乙方应完成工程的责任或本合同规定的其他责任。”第九章第4.2条约定：“现场施工用水用电总量按供电局、自来水公司出具的收费单为准，施工用电用水由甲方每月代为支付，并在乙方的工程款里扣除。”腾瑞公司从创意园施工期间，每月的水电费皆是由洲源公司代为支付，理应由腾瑞公司向洲源公司支付。在案号为2020沪01**民初15838号的庭审中，腾瑞公司陈述其造好一幢，即交付一幢，洲源公司即出租一幢。首先合同约定时间是全部楼宇的竣工交付，而非分批交付；其次，实际上洲源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出租G栋，于2018年11月1日出租1#楼，于2019年6月1日出租3#楼。这些时间均远远晚于3标段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2016年10月30日)和补充协议约定的竣工时间(2017年8月31日)。双方签订的《3标段补充协议书》第7条约定：“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延迟施工进度，各节点施工进度每延迟一天，乙方需赔偿甲方的经济损失20,000元/天。”根据洲源公司的计算，腾瑞公司各节点延迟天数的总和为90天，腾瑞公司应根据该约定赔偿洲源公司的经济损失。审理中，洲源公司明确诉请2水电费的期间是2014年10月14日至2018年12月29日。明确诉请3，每延迟一天需支付20,000元，延误天数是90天。无法区分1、2、3标段分别延误的天数，主张到2018年年底。腾瑞公司辩称，关于第1项诉请，行贿受贿要么就是一个刑法问题，要么就是一个行政问题，应移交刑事审理，或者是向行政工商部门举报，由他们来定性；谢广伟本人原来是在洲源公司上班，因为洲源公司没有工程施工资质。在洲源公司高管安排下，把社保挂到了腾瑞公司，且相关的社保转移以及公积金都是洲源公司协助转移过来。谢广伟一直在洲源公司上班，且是全日制的。他社保在哪里缴纳，洲源公司非常清楚，故不存在洲源公司所主张的把社保缴纳记录作为行贿受贿诉讼的理由，是不正确的。关于第2项诉讼请求，2019年11月21日，经过双方长达1、2年时间反复磋商，1标段送审结算价17,328,490元，结算确认价13,588,049元。2标段送审结算价25,689,846元，结算确认价20,598,743元。3标段送审结算价43,065,224元，结算确认价40,603,209元。1标段让利400万左右。2标段让利500万，3标段让利300万左右。3个标段的结算确认单，明确写明在2019年11月21日，腾瑞公司授权代表与洲源公司实际控制人经过反复磋商，达成最终的协议，双方无其他争议，水电费都已经充分考虑了1标段、2标段、3标段让步金额。且并不仅仅是因施工所产生的水电费，整个小区那么多的租户都用一个水电表，腾瑞公司使用的水电费占比极低。关于诉请3，因延迟竣工造成的经济损失费，洲源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断章取义。洲源公司原因造成延迟的，由洲源公司自己负责。况且在结算确认时已经明确表明双方无其他争议内容。综上，请求驳回洲源公司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6日，洲源公司(发包方、甲方)与腾瑞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龙华路XXX号7315创意园2期1标段项目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建筑面积A栋(3150.48平方米)、B栋(2579.81平方米)、C栋(3769.3平方米)、I栋(323.6平方米)，合计约9823.19平方米，结构形式：框架结构。承包范围龙华路XXX号7315创意园2期1标段工程建设，除甲方直接分包工程外所有项目由总包单位完成，甲方直接分包工程详见专用条款甲方直接发包工程表。合同金额暂定1,600万元。非上述5.1.1原因，工程不能按合同工期竣工或移交甲方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每延误一天,违约金为合同结算价的1‰及由此引起的所有相关损失，违约金上限为合同总价的3%。甲方可从应向乙方支付的任何金额中扣除此项违约金，此赔偿费的支付并不能解除乙方应完成工程的责任或本合同规定的其他责任。现场施工用水用电总量按供电局、自来水公司出具的收费单为准；乙方进场后，甲方将临电、临水设备移交给乙方，乙方负责施工期间，临电、临水设备的维护保养，负责甲方分包工程水电费的分配收取工作。施工用电用水由甲方每月代为支付，并且在乙方的工程款里扣除。甲方代表：刘灿明，乙方代表：王如峰。附件1廉洁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单位人员有义务就甲方人员任何形式的索贿或受贿行为及时向甲方举报；如乙方向甲方人员行贿，或甲方人员向乙方索贿，乙方满足其要求且并未向甲方举报的，一经查实，除追回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外，乙方承诺在合同总价的基础上再让利10%，并对本方知情不报人员进行相应处罚。2014年11月，洲源公司(发包方、甲方)与腾瑞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龙华路XXX号7315创意园2期2标段项目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建筑面积E栋(约3690平方米)、F栋(约3329平方米)、H栋(约5160平方米)，合计约12179平方米。D栋(约568平方米)，结构形式：框架结构。承包范围龙华路XXX号7315创意园2期2标段工程建设，除甲方直接分包工程外所有项目由总包单位完成，甲方直接分包工程详见专用条款甲方直接发包工程表。E、F、H栋暂定造价为1200元/平方，D栋暂定造价为300元/平方，合同金额暂定1,500万元。非上述5.1.1原因，工程不能按合同工期竣工或移交甲方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每延误一天,违约金为合同结算价的1‰及由此引起的所有相关损失，违约金上限为合同总价的3%。甲方可从应向乙方支付的任何金额中扣除此项违约金，此赔偿费的支付并不能解除乙方应完成工程的责任或本合同规定的其他责任。现场施工用水用电总量按供电局、自来水公司出具的收费单为准；乙方进场后，甲方将临电、临水设备移交给乙方，乙方负责施工期间，临电、临水设备的维护保养，负责甲方分包工程水电费的分配收取工作。施工用电用水由甲方每月代为支付，并且在乙方的工程款里扣除。附件1廉洁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单位人员有义务就甲方人员任何形式的索贿或受贿行为及时向甲方举报；如乙方向甲方人员行贿，或甲方人员向乙方索贿，乙方满足其要求且并未向甲方举报的，一经查实，除追回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外，乙方承诺在合同总价的基础上再让利10%，并对本方知情不报人员进行相应处罚。后，洲源公司与腾瑞公司还签订了《7315创意航母项目补充协议书》，约定龙华路XXX号7315创意航母2期增加工程，增加承包内容：Z栋636M2(钻石楼)、K栋1008M2(红酒展示)，结构形式：详见设计图纸(钢结构深化图纸)。根据原1、2标段承包合同原则进行结算。其他条款均同原承包合同相关条款约定。2016年1月9日，洲源公司(发包方、甲方)与腾瑞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龙华路XXX号7315创意园2期3标段项目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龙华路XXX号7315创意园2期3标段项目发包给乙方施工承包，建筑面积1至11栋、G栋、连廊，合计约14585.72平方米，其中8-11栋及G栋为钢结构，其余为框架结构；合同造价：钢结构800元/平方米、框架结构1,300元/平方米，合同暂定1,550万元；非上述5.1.1原因，工程不能按合同工期竣工或移交甲方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每延误一天,违约金为合同结算价的1‰及由此引起的所有相关损失，违约金上限为合同总价的3%。甲方可从应向乙方支付的任何金额中扣除此项违约金，此赔偿费的支付并不能解除乙方应完成工程的责任或本合同规定的其他责任。现场施工用水用电总量按供电局、自来水公司出具的收费单为准；乙方进场后，甲方将临电、临水设备移交给乙方、乙方负责施工期间，临电、临水设备的维护保养、负责甲方分包工程水电费的分配收取工作。施工用电用水由甲方每月代为支付，并且在乙方的工程款里扣除；甲方代表：甲方驻工地代表为刘灿明；乙方代表：乙方驻工地代表为王如峰；附件1廉洁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单位人员有义务就甲方人员任何形式的索贿或受贿行为及时向甲方举报；如乙方向甲方人员行贿，或甲方人员向乙方索贿，乙方满足其要求且并未向甲方举报的，一经查实，除追回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外，乙方承诺在合同总价的基础上再让利10%，并对本方知情不报人员进行相应处罚。之后，洲源公司(发包方、甲方)与腾瑞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7315创意园2期3标段项目补充协议书》，约定增加龙华路XXX号7315创意航母二期三标段改造工程约11,000平方米的土建，外立面装饰及室内隔断与外网工程，结构形式详见涉及图纸，合同造价金额暂定1,320万元(根据实际施工工程量及确定的计价方式进行调整结算)，根据I、Ⅱ、Ⅲ标段承包合同原则进行结算。2019年11月21日，洲源公司与腾瑞公司签订了三份《工程竣工结算价确认单》，其中，龙华路XXX号7315创意园2期1标段工程送审结算价17,328,490元，结算确认价13,588,049元；龙华路XXX号7315创意园2期2标段工程送审结算价25,689,846元，结算确认价20,598,743元；龙华路XXX号7315创意园2期3标段工程送审结算价43,065,224元，结算确认价40,603,209元。在三份《工程竣工结算价确认单》均载明双方无其他争议内容。三份《工程竣工结算价确认单》发包人处盖有洲源公司公章，承包人处盖有腾瑞公司公章。另查明，腾瑞公司具有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地基基础工程专业承包三级、钢结构工程施工专业承包三级、建筑装修装饰工程施工专业承包二级、建筑机电安装工程施工专业承包三级资质。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就本案所涉工程，洲源公司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审理中，洲源公司表示本案所涉工程一部分是改扩建，一部分是重建。以上事实，除当事人庭审陈述外，另有龙华路XXX号7315创意园2期1标段项目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龙华路XXX号7315创意园2期2标段项目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7315创意航母项目补充协议书、龙华路XXX号7315创意园2期3标段项目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7315创意园2期3标段项目补充协议书、工程竣工结算价确认单、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洲源公司为证明腾瑞公司应支付的水电费，提交水电费汇总、发票、支付业务回单等证据，洲源公司认为2014年10月14日至2018年12月29日水电费共计6,762,014.95元。龙华租户2014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使用水电费1,691,493元，其余5,070,521.95元均系腾瑞公司应支付的水电费。腾瑞公司对上述证据不认可，认为计算方式不清楚，且都已经一并结算过，在结算时已经全部扣除了，双方无其他任何争议。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本案所涉工程涉及钢结构、改扩建、重建等内容，但洲源公司并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审批手续，因此洲源公司与腾瑞公司之间《龙华路XXX号7315创意园2期1标段项目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龙华路XXX号7315创意园2期2标段项目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7315创意航母项目补充协议书》、《龙华路XXX号7315创意园2期3标段项目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7315创意园2期3标段项目补充协议书》，应均属无效。因上述合同无效，洲源公司主张返还工程款、延迟竣工损失等合同基础已不存在，故本院对洲源公司主张的返还工程款、延迟竣工损失的诉请均不予支持。关于洲源公司主张水电费的诉请，洲源公司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水电费系腾瑞公司实际使用的费用，且《工程竣工结算价确认单》明确约定双方无其他争议内容，故本院对洲源公司主张的水电费诉请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洲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上海腾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龙华路XXX号7315创意园2期1标段项目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龙华路XXX号7315创意园2期2标段项目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7315创意航母项目补充协议书》、《龙华路XXX号7315创意园2期3标段项目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7315创意园2期3标段项目补充协议书》无效；二、驳回上海洲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030元，由上海洲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锋人民陪审员  陈亚瑛人民陪审员  季裕华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陆怿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发包人能够办理审批手续而未办理，并以未办理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