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浙10行赔终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内大街**民生金融中心****。 法定代表人董轼，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兴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岭市大溪镇人民政府，住，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大溪镇河滨路**/div> 法定代表人林锋，镇长。 应诉负责人连幼幼，副职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柳正晞。 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行，住，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太平街道东辉路**/div> 法定代表人丁枫，行长。 委托代理人林文兵、范建亮，该行职工。 上诉人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诉被上诉人温岭市大溪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4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3年10月12日，原中国人民建设银行温岭支行与温岭市城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销售合同》，向该公司购买了位于××镇××路××幢××号××商品房，建筑面积276.884平方米。2004年9月17日，中国建设银行重组分立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原告），原告接收、经营、管理、处置从原建设银行分立后承继的资产。2005年11月31日，原告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分行办理了上述房产的交接手续。 2017年9月13日，被告温岭市大溪镇人民政府向温岭市人民政府提出大政［2017］106号《关于要求批准温岭市大溪镇幸福社区二号及树场区块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请示》。2017年10月1ｌ日，温岭市人民政府批复同意该方案。2019年间，被告通过公开招标方式委托台州锦泰房地产评估事务有限公司对改造区域内房屋进行评估。台州锦泰房地产评估事务有限公司对原告位于××镇××路××幢××号的涉案房屋先后作出两份估算表，其中第一次按比准价6280元计算评定房地产价格为1800300元，附属设施价格为4276元、装修补偿价格为21106元，合计1825682元；第二次按比准价4180元计算评定房地产价格为1157375元，附属设施价格为6414元、装修补偿价格为32754元，合计1196543元。2019年7月19日，被告向原告发函，称前期沟通有误，采用通天式房屋比准价，致使房屋评估价值有误；若选择货币补偿，具体补偿金额为1406421.06元（房屋价格1273112.5元、装修及附属物39168元、搬迁费5537.68元、临时安置费33226.08元、签约奖励费27688.4元、腾空奖励费27688.4元）。 2019年3月28日，被告将涉案房屋拆除。 本案在审理中，经原告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台州市德衡房地产资产估价事务所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2020年9月25日，台州市德衡房地产资产估价事务所作出台德衡估（2020）第F09-03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认定涉案房屋市场价值为148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失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告温岭市大溪镇人民政府的拆除行为已经该院（2020）浙1004行初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对该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原告的合法损失，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涉案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得到的赔偿不应低于其依据补偿安置方案可以获得的征收补偿。原告主张其直接损失为2113638.56元，包括房屋损失1980330元、临时安置费33226.08元、搬迁费5537.68元、签约奖励费27688.40元、腾空奖励费27688.40元和房屋装修及附属设施39168元。一、关于原告主张的房屋损失。涉案房屋经该院委托评估，评估价为1480000元。原告认为估价偏低，但未能提供证据或合理说明，对该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本院认定涉案房屋的损失为1480000元。二、关于原告主张的临时安置费33226.08元、搬迁费5537.68元。该两项请求属于补偿安置方案规定的补偿项目，被告对此亦无异议，该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原告主张的签约奖励费27688.40元、腾空奖励费27688.40元。该院认为，该两项系属于奖励性质的项目，以签订协议、主动腾空为前置条件。本案原告不具备上述前置条件，被告对此也不予认可，故不予支持。四、关于原告主张的房屋装修及附属设施39168元。虽然该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评估报告未包括房屋装修及附属设施部分，但原告的该请求与被告的补偿方案一致，故该院予以支持。综上，该院认定原告的直接损失为1557931.7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责令被告温岭市大溪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房屋等各项损失人民币1557931.76元。鉴定费用人民币8500元，由被告温岭市大溪镇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称：上诉人对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部分赔偿项目：临时安置费33226.08元、搬迁费5537.68元、房屋装修及附属设施39168元的内容没有异议。对一审法院以1480000.00元的评估价认定房屋损失，并对签约奖励和腾空奖励不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是：1、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而对于直接损失的理解，根据最高法的指导案例(2018)最高法行再163号行政判决书的认定，认为直接损失应包括房屋价格和应享有的拆迁安置补偿权益以及动产造成的直接损失等，并且指导案例指出，出于实质解决争议减少当事人讼累的原则，应将行政赔偿与拆迁补偿争议一并解决。而在《最高人民法院行政法官专业会议纪要(1-8)》第十大点中，对于“违法强制拆除的赔偿内容与赔偿标准”中明确规定，赔偿项目、赔偿标准，应参照补偿安置方案规定的补偿方式、补偿项目、补偿标准。赔偿金额应包括被征收房屋的价值、违法强制拆除造成的物品损失等，被征收人按照补偿安置方案应当获得的搬迁费、临时安置费、停产停业损失等，可以视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的“直接损失”。上述规定明确了违法拆迁的赔偿应参照补偿安置方案规定的补偿方式、补偿项目和补偿标准。2、本案中，《温岭市大溪镇幸福社区二号及树场区块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第十六条规定：被征收房屋选择货币补偿的，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市场价格评估机构评估确定，征收实施单位以被征收房屋价值的110%予以货币补偿。根据此条规定，一审法院应根据被上诉人原评估价1800300.00元的110%即1980330.00元来确定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房屋金额，而非以148万元的评估价来确定房屋金额。3、《温岭市大溪镇幸福社区二号及树场区块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被征收人在公告规定的期限内到指定地点签订补偿协议的，按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奖励100元。被征收人在公告规定的搬迁期限内搬迁腾空的，经验收合格，按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奖励50元，每提前一天另按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奖励6元，腾空奖励每平方米最高不超过100元。本案中，对于被上诉人的拆迁，上诉人一直积极配合，房屋在很早就搬迁腾空。被上诉人在前期已经确定了补偿清单合计2099852.00元，在拿到上诉人房屋并且于2019年3月28日拆除后，又通知评估标准变化，补偿清单合计仅有1406421.06元。因被上诉人在确定了征收条件并将上诉人房屋拆迁后又变更征收条件，才导致了未及时签约。在此案中，上诉人符合搬迁腾空的条件，应享受腾空奖励27688.40元。且上诉人未能及时签订合同，亦是因被上诉人变更评估标准导致，故签约奖励27688.40元也应享有。而且在被上诉人前后两次的补偿清单中，被上诉人都将两项奖励计入其中，可见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前期予以配合的行为是予以承认的。故一审法院不支持签约奖励和腾空奖励存在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房屋等各项损失2113638.56元。 被上诉人温岭市大溪镇人民政府辩称：上诉人认为应当以之前错误的计算确定房屋赔偿金额的说法不能成立，之前按照上诉人房屋为通天房进行评估，后来发现是多层住宅，两者的比准价不同；在诉讼过程中，法院委托鉴定结论为148万。由于本案是行政赔偿案件，不是安置补偿案件，应以法院委托评估的金额为准。上诉人要求赔偿签约奖励和腾空奖励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这两项是补偿安置方案中的奖励措施，本案不存在这种情形。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行未陈述意见。 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行政机关强制拆除行为引发的行政赔偿诉讼，且从查明事实来看，案涉被拆除房屋位于政府征收范围内。故上诉人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因强制拆除行为所受损失不仅包括房屋本身损失，还应包括其在房屋征收过程中本应获得的补偿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有关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本案上诉人在正常征收补偿程序中依法和依据当地征收补偿政策应当得到的利益，属于其所受到的直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温岭市大溪镇人民政府依法予以赔偿。 原审判决支持了上诉人提出的临时安置费、搬迁费、房屋装修及附属设施等项目的赔偿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当地补偿政策，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原审法院确定上诉人房屋损失为148万元，且未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签约奖励、腾空奖励的请求，上诉人故而提起本案上诉。首先，对于房屋损失的赔偿问题。本院认为，《温岭市大溪镇幸福社区二号及树场区块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第十六条规定，被征收房屋选择货币补偿的，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市场价格评估机构评估确定，征收实施单位以被征收房屋价值的110%予以货币补偿。本案中，案涉房屋经原审法院委托评估，确定其价值为人民币148万元。上诉人虽对该评估结论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评估结论存在评估程序违法、依据严重不足等不应采信的情形，原审法院确定案涉房屋价值为148万元并无不当。同时，按照被征收人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得到的赔偿不应低于其依照征收补偿方案可以获得的征收补偿的原则，结合上述第十六条规定，案涉房屋选择货币补偿的，应当以房屋价值148万的110%即162.8万元予以补偿。原审法院未考虑上诉人的补偿利益，确定房屋损失为148万元存在不当。上诉人要求按照原评估价180.03万元的110%确定房屋损失金额，因该评估价系被上诉人误按通天式房屋的比准价计算得出，案涉房屋实为多层住宅，上诉人该上诉请求无法支持。被上诉人温岭市大溪镇人民政府认为赔偿案件不适用补偿安置规则的辩称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其次，对于签约奖励及腾空奖励是否应予赔偿问题。《温岭市大溪镇幸福社区二号及树场区块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第二十五条规定，签约和腾空奖励费：（一）被征收人在公告规定的期限内到指定地点签订补偿协议的，按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奖励100元。（二）被征收人在公告规定的搬迁期限内搬迁腾空的，经验收合格，按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奖励50元，每提前一天另按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奖励6元，腾空奖励每平方米最高不超过100元。然被上诉人大溪镇人民政府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区块房屋征收的签约期限、搬迁期限及依法公告的事实。且从查明事实看，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28日拆除了案涉房屋，但在其于2019年7月19日向上诉人发出《情况说明》中明确具体补偿金额包括签约奖励费及腾空奖励费各27688.4元。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大溪镇人民政府作为该区块房屋征收的实施单位，亦认可对上诉人按照期限内签约和搬迁给予补偿及奖励。虽上诉人通过提起本案赔偿诉讼来寻求救济，但其补偿利益不能因赔偿诉讼而受到减损。故本院认为，上诉人关于签约奖励及腾空奖励的请求应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温岭市大溪镇人民政府应当赔偿上诉人因房屋被拆除所受各项损失，包括房屋价值损失162.8万元、临时安置费33226.08元、搬迁费5537.68元、签约奖励费27688.4元、腾空奖励费27688.4元、装修及附属设施39168元，合计1761308.56元。原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4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 二、责令被上诉人温岭市大溪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因违法拆除房屋造成上诉人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761308.56元。 鉴定费用人民币8500元，由被上诉人温岭市大溪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 超 审 判 员  张 燕 审 判 员  谢继红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陈思安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