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男，196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沙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杰，河北鼎研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祥，邢台市桥西区达活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昌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沙河市。法定代表人：霍朋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路航，男，198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员工，住该单位宿舍。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负责人：张小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建，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乙，男，2015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商河县'style='cousor:pointer'>山东省商河县。法定代理人：宋某某（系王某乙之母），女，199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商河县'style='cousor:pointer'>山东省商河县。被上人（原审原告）：王某甲，女，201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商河县'style='cousor:pointer'>山东省商河县。法定代理人：宋某某（系王某甲之母），女，199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商河县'style='cousor:pointer'>山东省商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某，女，199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商河县'style='cousor:pointer'>山东省商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女，196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商河县'style='cousor:pointer'>山东省商河县。法定代理人：王某丙（系刘某某之夫），男，196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商河县'style='cousor:pointer'>山东省商河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丙，男，196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商河县'style='cousor:pointer'>山东省商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丙，男，196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商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间市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负责人：刘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兴，男，199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员工，住该单位宿舍。上诉人张某某、河北昌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昌通物流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乙、王某甲、宋某某、刘某某、王某丙（以下简称王某乙等五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间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河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1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三、四项判决，依法改判其对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新审判；2.本案一、二上诉费用由人寿财保河间支公司、王某乙等五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民事赔偿问题，张某某与王某乙等五人在2019年12月24日自愿达成协议，协议约定：张某某一次性赔偿王某乙等五人10万元，王某乙等五人收到该款后不得就该次事故在任何时间以任何理由再向张某某主张任何权利。协议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双方在自愿基础上签订，协议书、及承诺书均合法有效。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王某丙也明确表示协议书自愿签订，不再向张某某主张已赔偿数额以外的款项（原审庭审笔录第8页）。但一审法院对此不争事实强行作出了由张某某再承担责任的错误判决。2、一审法院已查明事故车辆系半挂牵引车，除了主车有100万元三者险外，挂车在人寿财保河间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5万元，对于两份保险单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由河北昌通物流公司予以提交，两保险公司予以认可投保事实及保单的真实性，两个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105万元损失，然而一审判决中仅判决主车保险公司承担100万元赔偿责任，未判决挂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公司承担责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法院判决支持10,000元精神抚慰金错误。该案虽然为民事案件，但是张某某因本起事故构成交通肇事罪，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支持1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王某乙等五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寿财保河间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以后其公司已经对王某乙等五人的损失支付至一审法院，对于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河北昌通物流公司同意张某某的上诉意见。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同意张某某的上诉意见，认为保险公司的商业险都不应承担保险责任。河北昌通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依法改判张某某不承担赔偿责任或河北昌通物流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据以判决的程序有误。根据张某某提供的三份证据，可证实在刑事判决过程中，张某某已赔偿王某乙等五人共计10万元。根据王某丙的庭审中明确表示，放弃对张某某已赔偿数额10万元以外款项的赔偿。意思表示十分明显，即张某某已对王某乙等五人赔偿完毕，不再向张某某另行主张。据此，法院应该做出按王某乙等五人对张某某撤诉处理。而一审法院无视王某乙等五人的表示，对张某某做出判决，违反程序。二、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明、适用法律不准确。1、根据张某某向法院提交的三份证据，王某乙等五人在得到张某某赔偿的10万元后，其余向保险公司主张，对以上两项之外部分王某乙等五人放弃向张某某索赔的权利。该协议载明的内容和王某乙等五人当庭表态是一致的，也是符合事实和情理的。一审法院未予采纳的错误的，一审法院在没有王某乙等五人诉请《协议书》、《承诺书》无效的情况下，单凭法院推断否定双方协议的效力性，是错误的。2、本次案涉车辆是半挂车，主车车牌号为冀EF12**；挂车车牌为冀EAF**。两车均在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投车辆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主车保险金额100万元，挂车保险金额5万元。而本次事故在法院判决中，未对车辆挂车投保的车辆第三者商业险予以处理，损害了王某乙等五人利益，又损害了其公司的利益。3、在刑事判决调解过程中，并经本次民事一审两次庭查明，张某某已然给付了受害人家属精神损害赔偿金10万元，并受到刑事处罚，而一审法院又判决支付被害人精神赔偿金1万元，属于重复给付。王某乙等五人辩称，先前支付的是刑事案件支付的，为了让王某丙出具谅解书而支付的款项，与民事案件没有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寿财保河间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以后，其公司已经对王某乙等五人的损失支付至一审法院，对于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张某某同意河北昌通物流公司的上诉意见。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同意河北昌通物流公司的上诉意见。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张某某和河北昌通物流公司承担王某乙等五人等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00万元；2.本案上诉费由河北昌通物流公司、张某某、王某乙等五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对于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时间、地点无异议，但认为其公司应就本案不承担保险责任，具体理由如下：交通肇事在刑法规定中，对犯罪主观上表述为过失，并没有以犯罪嫌人主观是否知晓作为判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该条文的表述中也没有以驾驶员的主观判断作为是否违法的依据，因此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在保险条款中将驶离现场作为免责条件，属于直接援引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对于驶离现场的解释不应作为扩大化的解释，否则已突破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本意。机动车商业综合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对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系对离开事故现场的状态描述，上述免责条款的内容均是加粗、加黑，具有显著的区别性，结合河北昌通物流公司已经收到保险条款的事实，故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规定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情形，其公司针对本案的损失有权拒绝承担保险责任。其次，2019年7月21日21时45分发生事故，为何2019年9月20日张某某主动投案自首，张某某自称辩解对于当时发生交通事故不知情，公安机关是如何找到张某某，毕竟王吉振驾驶电动车被碾压，张某某对此毫无知觉，与常理不符。张某某与王某乙等五人等就精神抚慰金项目达成一致，但一审判决又支持精神抚慰金1万元，属于对精神抚慰金项目的重复评价，故恳请二审判决予以纠正。王某乙等五人辩称，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应支付赔偿。张某某辩称，一审法院对于判决平安保险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对这方面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任。河北昌通物流公司同意张某某的答辩意见。人寿财保河间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后，其公司已经对王某乙等五人的损失支付至一审法院，对于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王某乙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32,69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34,620元、交通费及其他支出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河北昌通物流公司对上述赔偿项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及人寿财保河间支公司分别在商业三者险及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交强险优先赔偿；2、涉诉费用由张某某、河北昌通物流公司、人寿财保河间支公司、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0日21时45分许，张某某驾驶车牌号为冀EF1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EAF**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济南市济阳区黄河大街由西向东行驶至回河街道办事处张保村路口时与王吉振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车碾压王吉振，造成王吉振当场死亡，两车受损，张某某驾车驶离现场。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某某未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未按规定车道行驶是事故发生的原因，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吉振无责任。死者王吉振尚有五名继承人，分别为父亲王某丙、母亲刘某某、妻子宋某某、女儿王某甲、儿子王某乙。冀冀EF12**型半挂牵引车、冀冀EAF**型仓栅式半挂车行驶证登记车主均为河北昌通物流公司，事发时驾驶员为张某某，张某某与河北昌通物流公司系挂靠合同关系。冀E冀EF12**半挂牵引车在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投保保额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一份，在人寿财保河间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刑事诉讼过程中，张某某与本案王某乙等五人签订《协议书》，约定张某某自愿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之外一次性赔偿王某乙等五人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10万元。2019年12月30日，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25刑初28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张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对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的事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人寿财保河间支公司主张死亡赔偿金846,580元，王吉振生于1991年3月21日，依据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20年得出。一审法院认为，王某乙等五人主张死亡赔偿金的计算依据及计算方法均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故对王吉振的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为846,580元［42,329元/年×20年］。王某乙等五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534,620元。王吉振的被扶养人共计四人，分别是父亲王某丙、母亲刘某某、女儿王某甲、儿子王某乙。其中，王某丙生于1965年7月9日，截止至事故发生时，已年满53岁，身患肢体残疾，无劳动能力，需扶养20年；刘某某生于1964年8月12日，截止至事故发生时，已年满54岁，身患精神残疾，无劳动能力，需扶养20年；王某甲生于2017年4月10日出生，截止至事故发生时，年满2岁，需扶养16年；王某乙生于2015年5月31日，截止事故发生时，年满4岁，需扶养14年。另外，王某丙、刘某某尚有扶养人女儿王吉盼；王某甲、王某乙尚有扶养人母亲宋某某。依据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6,731元，计算上述四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534,62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未达到退休年龄的成年近亲属主张其为被扶养人的，应提交丧失劳动能力鉴定意见。本案中，王某丙、刘某某仅提交残疾人联合会发放的残疾证书、民政部门发放的最低生活保障证，无法证实两人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王某甲、王某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认定为400965［26731元/年×14年÷2人+26,731元/年×16年÷2人］。2、丧葬费。王某乙等五人主张丧葬费32,694元，5449元/月×6个月得出。一审法院认为，王某乙等五人主张的丧葬费计算标准及计算方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其丧葬费认定为32,694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某乙等五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应当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方式、侵权情节、承担赔偿责任的能力等因素综合确定，结合本案案情，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定为10,000元。4、交通费。王某乙等五人主张交通费10,000元，无证据提交。一审法院认为，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其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个人和组织均不得非法侵犯。张某某驾驶机动车与王吉振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使王吉振当场死亡，作为直接侵权人且对事故发生负有全部责任的张某某，应当对王某乙等五人因此次损害产生的合理合法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张某某辩称，其与王某乙等五人之间协商约定，王某乙等五人收到10万元精神抚慰金后不得就该事故在任何时间以任何理由再向其主张任何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刑事和解过程中约定的赔偿款只能作为确定肇事者刑事责任的量刑情节，该和解款并不影响本案王某乙等五人在民事纠纷中向相关责任人主张民事赔偿责任。张某某、河北昌通物流公司系挂靠合同关系，双方合同约定挂靠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的责任承担方式，并不能对抗合同外的第三人，故对本案王某乙等五人的损失，河北昌通物流公司应当依法在张某某应承担的赔偿份额内与张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故车辆冀E冀EF12**半挂牵引车在人寿财保河间支公司依法投保交强险，在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交强险具有强制性、社会性，故对人寿财保河间支公司以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拒绝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辩称，该公司商业三者险合同第二十四条（二）项下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免责，张某某在事发后离开现场，因而拒绝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原告方损失进行赔偿。庭审中，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认为“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系一种客观状态，王某乙等五人却主张“离开事故现场”是肇事者基于主观上逃避司法追究的故意而作出的行为，张某某并不具有这样的主观故意。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保险合同的当事人对保险格式条款中的名词解释存在争议时，应作出对被保险人有利的解释。且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判决，并未认定张某某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逃逸情节。故对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的上述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王某乙等五人的各项损失，应当首先由人寿财保河间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依照商业三者险合同进行赔偿；再有不足，由张某某、昌通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结合肇事双方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为，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外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张某某、河北昌通物流公司按照100%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王某乙等五人要求人寿财保河间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间市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某乙、王某甲、宋某某、王某丙、刘某某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10,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某乙、王某甲、宋某某、王某丙、刘某某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000,000元；三、张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某乙、王某甲、宋某某、王某丙、刘某某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47,545元、丧葬费32,694元、交通费500元，共计180,739元；四、河北昌通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应由张某某赔偿王某乙、王某甲、宋某某、王某丙、刘某某的180,739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王某乙、王某甲、宋某某、王某丙、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258元，由王某乙、王某甲、宋某某、王某丙、刘某某承担1388元，张某某、河北昌通物流有限公司承担787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涉案冀E冀EAF**仓栅式半挂车在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投保5万元商业三者险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本院认为，关于刑事和解协议中赔偿款的性质问题，当事人在刑事诉讼中达成的和解协议已作为张某某承担刑事责任的量刑情节，在刑事判决中进行了评价，该和解款的支付并不影响本案王某乙等五人在民事纠纷中向相关责任人主张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同时，张某某、河北昌通物流公司系挂靠关系，一审法院判令河北昌通物流公司在张某某应承担的赔偿份额内与张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责，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就免责事由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一审法院判令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亦无不当。但一审法院对涉案冀EA冀EAF**栅式半挂车在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投保的5万元商业三者险未予处理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河北昌通物流有限公司、张某某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1477号民事判决第一、五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二、变更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14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某乙、王某甲、宋某某、王某丙、刘某某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050,000元”；三、变更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14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张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某乙、王某甲、宋某某、王某丙、刘某某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97,545元、丧葬费32,694元、交通费500元，共计130,739元”；四、变更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14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河北昌通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应由张某某赔偿王某乙、王某甲、宋某某、王某丙、刘某某的130,739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6346元，由张某某负担3915元，河北昌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91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185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武绍山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 锐书 记 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