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6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汉兴路与七大街交叉口开封日报社**西半幅及**。负责人：彭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鹏、张波，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铜山路**西侧**。负责人：浩钧，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兰，山东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润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南省兰考县黄河路中段城关乡政府大门南侧div>法定代表人：袁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俊洋，男，1988年12月20日，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河南省扶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红章，男，196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兰考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开封支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徐州支公司）、河南润达运输有限公司、曹红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曲阜市人民法院（2020）鲁0881民初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开封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曲阜市人民法院(2020)鲁0881民初1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明确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无驾驶证严禁驾驶车辆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作为公民应当了解无证驾驶的含义及无证驾驶对道路公共安全秩序的危害性。作为营运车辆的从业人员、经营管理者对此更有深入的了解。本案中，车辆豫Ｂ×××**/豫Ｂ×××**驾驶员高某无证驾驶的事实，已经曲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查明，并且无证驾驶是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与事故的发生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次事故的发生，间接原因在于挂靠公司的疏于管理以及营运车辆实际经营者的侥幸心理。所以原审原告的损失应由车辆豫Ｂ×××**/豫Ｂ×××**车的实际经营者及挂靠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通过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2民终863号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可知：车辆豫Ｂ×××**/豫Ｂ×××**的挂靠公司及实际经营者收到了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保险单；通过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知：商业三者险投保单中免责条款已加黑加粗，足以引起注意，并且投保人已签章。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对无证驾驶免责事由尽到了提示义务。三、法人单位对公章的管理是审慎的，作为法人的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签字，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本案中，车辆豫Ｂ×××**/豫Ｂ×××**商业三者险的投保人为河南润达运输有限公司。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盖章处有投保人的河南润达运输有限公司签章。上诉人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综上，车辆豫Ｂ×××**/豫Ｂ×××**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时，上诉人对无证驾驶等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情形免责的提示义务已尽到，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徐州支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仍应对该条款作出提示。根据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2民终863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投保单中签字是河南润达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人员所写及其已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故上诉人仍应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应当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河南润达运输有限公司、曹红章答辩意见同太平洋财险徐州支公司。太平洋财险徐州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河南润达运输有限公司、曹红章赔偿原告已经垫付的保险赔款6920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垫付之日起至付清该款项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太平洋财险徐州支公司于2020年2月25日申请追加太平洋财险开封支公司为该案被告，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日，高某驾驶被告曹红章所有、挂靠在被告河南润达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的豫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Ｂ×××**号重型半挂车沿日兰高速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208KM+200M（曲阜段G1511224KM+200M）时，与前方停驶的徐长柱驾驶的鲁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Ｒ×××**号重型自卸半挂车、任元洪驾驶的苏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和李冬明驾驶的鲁Ｄ×××**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高某当场死亡，徐长柱受伤，豫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Ｂ×××**号重型半挂车乘车人曹红章和曹百超受伤，四车及车上货物不同程度损坏，高速公路设施损坏。曲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7月16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徐长柱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任元洪、李冬明、曹红章、曹百超无责任。苏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所有人为任元洪，该车辆在太平洋财险徐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机动车损失险316000元、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等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后，任元洪以太平洋财险徐州支公司为被告诉至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要求太平洋财险徐州支公司支付车辆损失费、施救费、保险公估费等费用，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出具（2018）苏1322民初13004号民事调解书，由太平洋财险徐州支公司向任元洪一次性支付98000元，太平洋财险徐州支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向任元洪转账支付了98000元理赔款。豫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Ｂ×××**号重型半挂车实际车主为曹红章，挂靠在河南润达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豫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财险开封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豫Ｂ×××**号重型半挂车太平洋财险开封支公司投保有第三者责任保险5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徐长柱系周爱朋雇佣司机，周爱朋向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曹红章、河南润达运输有限公司、太平洋财险开封支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豫0225民初4577号民事判决书，对事故的主次责任比例分配为70%、30%，判令太平洋财险开封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周爱朋各项损失共计146724元（其中包含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2000元），曹红章赔偿周爱朋保险限额外评估费6090元，河南润达运输有限公司对曹红章承担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太平洋财险开封支公司提起上诉，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豫02民终86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明确了太平洋财险开封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太平洋财险开封支公司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进行追偿的责任承担主体；二、赔偿款的支付数额；三、原告主张的利息是否支持。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太平洋财险徐州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已向投保人任元洪支付了98000元理赔款，依法取得对被告应承担赔偿金范围内的追偿权。被告方事故车辆豫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Ｂ×××**号重型半挂车在太平洋财险开封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其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太平洋财险开封支公司主张的高某无证驾驶、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仍应对该条款作出提示，根据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2民终863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太平洋财险开封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投保单中签字是河南润达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人员所写及其已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故太平洋财险开封支公司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根据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225民初4577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所涉事故的主次责任比例分配为70%、30%，即豫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Ｂ×××**号重型半挂车的车辆驾驶人承担70%的事故责任，苏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车辆驾驶人承担30%的事故责任。太平洋财险开封支公司在本次事故另一案件（2018）豫0225民初4577号中已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向案外人赔偿财产损失2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144724元，根据事故责任划分，原告有权向本案被告追偿的赔偿款数额为：98000元*70%=68600元。豫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Ｂ×××**号重型半挂车在太平洋财险开封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5万元，扣除太平洋财险开封支公司已支付的赔偿款146724元后，本案理赔款数额仍未超过保险金额，故被告太平洋财险开封支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向原告太平洋财险徐州支公司支付赔偿款68600元。关于焦点三，原告太平洋财险徐州支公司在向其投保人支付完理赔款后虽已取得对被告应承担赔偿金范围内的追偿权，但其主张权利之日为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原告并未产生利息损失，其向被告主张利息并无法律依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向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开发区支公司支付理赔款686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开发区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0元，减半收取计765元，由被告河南润达运输有限公司、曹红章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太平洋财险开封支公司是否对案涉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针对该焦点问题，结合上诉理由，本院分述如下：一、上诉人是否对案涉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但保险人应对该条款作出提示；第十一条第一款则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可以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提示义务。综合上述规定，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虽主张其已将无证驾驶作为免责事由的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项主张，且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2民终863号民事判决书中亦认定太平洋财险开封支公司未履行对案涉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无需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上诉人亦未能提交有效证据推翻上述判决的认定，综上，本院认为，太平洋财险开封支公司未对案涉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二、上诉人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本案上诉人未对案涉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上诉人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太平洋财险开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东审判员  崔英审判员  董浩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徐博书记员张家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