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再12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庄敬平，男，1982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一乐，北京德恒（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伦，北京德恒（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乐，男，198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惠勇，陕西省老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庄敬平因与被申请人张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陕01民终12318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的（2020）陕民申74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敬平申请再审称，1、其发现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法律适用。其与张乐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委托代理关系，双方之间款项已经结清，其不承担任何还款责任。其在二审判决后，找到了张乐配偶曹某某给其母亲出具的收条一份，收条上载明：今收到庄敬平妈妈珠宝44件，共价值30万元，现金55万元，用于抵消张乐、曹某某委托庄敬平购买油卡的钱。曹某某签字，见证人为吴某某，出具时间为2017年8月10日。该收条出具的背景为当时张乐与庄敬平从庄敬平表哥宫某某处取走抵账首饰后，张乐配偶曹某某又到其母亲处要求支付油卡款项，其母亲询问是否向庄敬平出具抵账首饰的收条，曹某某回复没有出具。庄敬平母亲要求其出具收条后才能支付款项，曹某某将抵账首饰及现金收条统一向庄敬平母亲出具。当时见证人吴某某正好在场，故由其在收条上签字见证。后因庄敬平母亲将收条存放位置遗忘，在前期审理中一直无法找到。后经多方回忆寻找，才找到该份收条原件。根据该收条内容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的纠纷是因张乐委托庄敬平购买加油卡引起的，双方之间并未发生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即使双方进行了对账，也是对前期委托购买加油卡事项进行的对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之规定，双方之间的纠纷应当依法按照委托代理纠纷进行审理。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张乐委托庄敬平向第三人购买加油卡，庄敬平也依约代张乐向第三人李某甲购买加油卡，因第三人李某甲未能依约交付加油卡存在诈骗行为，该情况不是庄敬平所能预见的，不应该由庄敬平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因委托代理事项未能完成，庄敬平及家人出于个人情感因素，将委托购买油卡的钱款已全额退还。二审法院判决庄敬平应向张乐偿还民间借贷款项847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退一万步讲，即使违法认为庄敬平作为代理人应当向张乐偿还购买油卡款项，则根据该收条所记载之事项，庄敬平也已经向张乐支付了相关款项，并且按照一审法院计算的应还金额，庄敬平已经向张某甲支付了人民币3000元，该多支付部分张乐应返还庄敬平。2、一、二审判决对张乐主张的数额的认定缺乏依据。首先，庄敬平仅在张乐提供的银行流水上签名写日期（“庄敬平8.2l”），仅是对银行流水的认可。其上的“欠款对账单”内容是庄敬平先签字后张乐自己添加上去的。其内容并没有达成双方的合意，不存在法律上的效力，不存在双方对过账、庄敬平承认欠款的效力。原审法院认为在空白处签字，就要承担相应可预见的法律后果，该认定违反了《民诉法》第七条法院审判原则“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第十三条诚信原则和处分原则“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之规定，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其次，即使错误的按照张乐主张的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张乐主张向庄敬平支付的总金额为1482000元，其中银行转账金额为1078200元，现金给付403800元。但在庭审过程中，张乐仅拿出l078200元的银行流水单据，并没有拿出关于403800元现金交付的任何证据，既没有相关收条，也没有银行取款的证明。没有任何双方借款的合意证据，也没有任何法律事实履行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原审法院仅依张乐后加的“欠款对账单”内容，就对高达403800元的现金交付进行认定，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应当对该部分不予认定，予以改判。再次、本案中对双方之间实际系委托代理关系，现张乐以民间借贷纠纷向法院起诉，一、二审法院应当查明基本事实，按照真实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即应按照委托代理关系进行审理。退一万步，即使错误按照张乐声称的2017年8月21日的对账单确认，该对账单也仅显示“欠款对账单”，该欠款也有可能是委托购买加油卡之欠款，并不能确认为民间借贷所造成的欠款，一、二审法院在对案件事实未经查实的情况下，直接按照民间借贷关系确定双方的纠纷性质，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现庄敬平找到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的关系是委托代理关系，并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请求：一、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确认双方之间为委托代理关系。庄敬平已向张乐支付了购买油卡的款项，庄敬平不需要再承担任何的还款责任。二、由张乐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   张乐辩称，庄敬平所说的新的证据明显是伪造的，且与事实不符，收条上所有的字都不是曹某某所写，与曹某某没有任何关系，本案从2017年到2020年这么长的时间内都没有提及过550000元的问题，庄敬平的母亲张某丙每次庭审都参加，也没有提及关于收条及550000元的事情。再审提出所谓的收条系人为制造，是伪证，应追究其相应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张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庄敬平偿还欠款847000元；2、诉讼费由庄敬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至2017年1月，张乐与庄敬平之间通过转账或现金支付等方式频繁进行经济往来，相互转款的当时并无协议或借据等书面确认凭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转款性质及数额：张乐提交证据①、2017年8月21日查询的张乐名下浦发银行活期账户2016年6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流水明细6页、及该明细最后一页下方庄敬平签名之“欠款对账单”，以证明2016年下半年庄敬平先后向其借款。其中“欠款对账单”载明：“现金及其转账壹佰肆拾捌万贰仟元，1482000元；已还陆拾叁万伍仟元，635000元；尚欠捌拾肆万柒仟元，847000元。”下方有庄敬平签字并注明日期8月21日。浦发银行活期账户流水明细显示张乐通过银行转账21笔计1078200元、庄敬平通过银行转账5笔计91000元，佐证“欠款对账单”的真实性及有效性。庄敬平质证对证据①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庄敬平是先在流水明细上签名，其他内容为张乐后来添加，因此对证据①“欠款对账单”不予认可。张乐提交证据②原审庭审笔录，证明庄敬平在本案原审答辩时认可张乐给其转款1482000元及还款635000元。庄敬平质证认可证据②的真实性，但认为案件重新审理期间不应作为证据，当时庄敬平代理人称收到1482000元的本意是李某甲所欠的钱，原审庭审笔录有误，相互矛盾，且原审判决书并未认可上述数额，因此不认可证明目的。为支持自己的答辩意见，庄敬平提交证据⑴、证人宫某某书面证言及证人宫某某、钟某某出庭作证证言，宫某某证言称与庄敬平系亲戚关系，2017年8月10日其从张乐与庄敬平的对话中听到之前张乐夫妇委托庄敬平从李某甲处购买石油卡，后因为李某甲涉嫌诈骗，资金未被追回，张乐夫妇希望用庄敬平在宫某某处寄售的珠宝首饰抵债。钟某某与庄敬平、张乐为同事关系，与庄敬平在同一间办公室，其证言称庄敬平在浦发银行活期账户流水明细单上签字时他在场，当时张乐拿来单子说朋友已在法院起诉，妻子要离婚，没办法需要庄敬平签字，以证明石油卡的钱是正常投资，于是庄敬平就在流水明细单右下角空白处签字。钟某某还称石油卡投资他也知道，他当时想参与而没有参与成，张乐投资钱多的时候还劝过张乐有风险。后来李某甲被抓，庄敬平建了群，他与张乐等都在其中；提交证据⑸、庄敬平与张乐谈话录音，录音说明张乐清楚二人之间的委托关系，证明双方不是借贷关系，而是委托购买石油卡。对于证据⑴、证人宫某某的证言，张乐质证认为宫某某作为庄敬平的亲戚，其证言不应采信；证人钟某某的证言则具偏向性，出庭作证时对张乐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问题不能回答，证言前后矛盾，也不能认可。对证据⑸、则质证提出录音并不连续，无法证明是张乐的声音，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庭审前合议庭在查阅原审卷宗时发现有2018年6月署名庄敬平的“李某甲、李某乙非法集资报案材料”及仅有案外人李某甲签名的《协议书》、《担保协议》。本次庭审时经向庄敬平询问，庄敬平称上述都是其向公安机关报案时写的材料，其中对李某乙的事实不符。当时给法院提交只是想起辅助作用，证明案外人李某甲的诈骗事实，并没有作为证据提交。本次愿意作为证据提交法院，以证明李某甲诈骗张乐的事实，以及呼应张乐投资石油卡生意的事实。对此张乐质证提出，报案材料是庄敬平所写，原审法官去调查后发现并没有报案。而《协议书》、《担保协议》根本不适格，庄敬平被他人诈骗与本案民间借贷没有牵连。原审法院综合上述证据，认定借贷关系成立。理由:1、虽然庄敬平坚称“欠款对账单”内容是在其本人签字后另行填补，但并无直接证据可以否定该“欠款对账单”。其辩解的签字理由亦不合常理，难以成立，毕竟在张乐名下浦发银行活期账户流水明细上仅签署“庄敬平”三字，不能证明任何事实，同时签字位置处于底边右下角，如果只是签名，更大可能是签在下方空白处中间位置。在庄敬平缺少直接证据的情况下，张乐提交证据①“欠款对账单”有庄敬平签名，证明目的之盖然性更高。至于庄敬平用以否定借款事实的证人证言，因证人仅为个体叙述主观见闻，并没有介入张乐与庄敬平的纠纷，所听所见的证明内容是否属实、保真、全面，尚缺乏其他证据支持，证言孤立，证据链难以闭合，故不予认可。2、庄敬平提交证据⑸，显然是法院已经接收张乐诉状后，案件尚在前期繁简分流阶段庄敬平有目的、有准备进行的录音，即便如此，录音基本上只有庄敬平一人说话，张乐始终没有正面认可本人“投资油卡生意的事实”，所有涉及“委托”二字的，均为庄敬平本人所述。相反，庄敬平谈到最后，主动提出愿意拿个人名下房产出售或交给张乐处理，表示“那个房还能再升值，你们不赔”，再次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盖然性及借款数额与“欠款对账单”显示数额基本保持同一水平线的事实。3、2018年6月署名庄敬平的“李某甲、李某乙非法集资报案材料”记载，案外人李某甲自2016年7月至10月，“先后向我非法募集资金人民币448.66万元，承诺办理期限……给我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7月初，在李某甲的不断保证下，我购买了第一批7份（35000元）油卡。7月底，李某甲又通过微信和电话联系我，让我帮他完成这项任务并发动身边亲朋好友购买，我在李某甲处又办理125份”。该证据内容清晰地显示了案外人李某甲向庄敬平个人募集资金购买石油卡的事实。综上，对于上述张乐与庄敬平所提交的证据，合议庭经过认真评议后，认定庄敬平自2016年6月至12月间陆续通过转账及现金给付等方式向张乐借款用于购买石油卡，该借款用途张乐知晓。对于借款数额，虽然张乐提交证据②、原审庭审笔录不能认定庄敬平已认可“欠款对账单”记载的借款数额，但不妨碍根据浦发银行活期账户流水明细，并结合庄敬平出具的谈话录音、报案材料等证据，认定“欠款对账单”所显示的结算数额具有证据优势。现以双方结算“欠款对账单”之日期2017年8月21日为基准，庄敬平所提交证据⑵及补充证据、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张乐2016年7月、8月及2017年1月通过微信转给庄敬平计22000元，证明庄敬平2016年8月及2017年4月、6月给张乐微信转账计13900元；提交证据⑹、庄敬平名下浦发银行账户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流水明细8页，证明庄敬平几次转账给张某乙106000元等，上列证据真实无误，但均系双方“对账”之前所为，部分与张乐证据①、浦发银行活期账户流水明细重叠，应视为均已统计在“欠款对账单”的数字之内。二、其他转账。庄敬平提交证据⑹、庄敬平名下浦发银行账户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流水明细8页，证明2016年10月2日按照张乐要求给其丈母娘（李某乙）转账计143000元。张乐质证认可证据真实性，但否认证明目的。法院认可张乐质证意见，虽然庄敬平曾在2016年10月2日给李某乙转账计143000元，但没有证据佐证该笔款项与张乐主张的借款存在关联。三、关于珠宝首饰。庄敬平提交证据⑴、证人宫某某证言，证明张乐从他这里拿走300000元珠宝首饰抵消油卡款项；证人钟某某证言，证明张乐拿走300000元珠宝首饰抵消油卡款项；证据⑶、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张乐收到珠宝首饰；证据⑷、销货清单，证明张乐所收到珠宝首饰的具体名称、数量及单价。张乐质证提出宫某某作为庄敬平亲戚，其证言不能采信；钟某某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所出证言，具有偏向性，不应采信；微信聊天记录没有连续性，说明不了问题；而销货清单与本案无关，其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无法认可。合议庭仔细核实了微信聊天记录，该记录并没有明确显示张乐实际拿走珠宝首饰的事实，销货清单也没有张乐本人签字，因此，证据⑶、证据⑷难以佐证证人宫某某的证言，尤其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至于钟某某，既不在场也未参与涉案双方的任何交易活动，其证言不足为凭。一审法院判决：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庄敬平立即偿还张乐欠款847000元。案件受理费12270元，由庄敬平承担。   庄敬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张乐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如何认定；2、庄敬平是否仍欠张乐款项未付、欠款金额如何确定。针对上述第1个焦点，张乐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庄敬平认为双方之间并非民间借贷，而是委托投资关系，为此，庄敬平提供了证人证言，证明张乐曾委托庄敬平投资油卡事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具体到本案中，庄敬平于2017年8月21日在张乐提供的银行明细单上签字，虽然庄敬平认为其签字时并无“欠款对账单”手写部分的内容，该部分内容系张乐后加上去，但除证人钟某某的证言外，庄敬平再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该证人证言属于孤证。另外，在民事诉讼中，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要低于书证，且从庄敬平签字的位置看，位于银行明细单的最右下角位置，其签名与银行打印内容之间留下了足够的空间，即便是“欠款对账单”的内容为张乐后添加上去，庄敬平签名的行为也应视为其已预见并愿意接受相应的法律后果。民间借贷关系并非只有直接的借还款关系才能构成，亦可由其他法律关系转化而来，即使张乐与庄敬平之间此前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委托投资关系，但在庄敬平签字、欠款对账单形成之时，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已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对庄敬平的上述观点，不予采纳。针对上述第2个焦点，庄敬平虽否认张乐向其交付现金，考虑到双方系同事关系，双方之间存在现金交付亦不违反常理，在无充分证据能够推翻欠款对账单的情况下，应认定欠款对账单为有效债权债务凭证。该欠款对账单载明，张乐以现金及转账方式共向庄敬平转款1482000元，庄敬平已偿还635000元，尚欠847000元未还。庄敬平虽提交了相应的转款明细，但其2017年8月21日之前的转款发生在双方对账之前，不应再次计算。庄敬平向李某乙转款的143000元，张乐否认与其有关，庄敬平亦无法证明该款项是受张乐指示所偿还，对于该143000元还款，本院不予认定，庄敬平若认为其与李某乙之间并无经济往来，可另案主张其权利。关于庄敬平所述其以南红等珠宝首饰向张乐抵债一节，庄敬平主张其用以抵债的珠宝首饰价值300000元，现张乐不认可其曾收到庄敬平的珠宝首饰，即使张乐已收取相应珠宝首饰，现也无法确定该部分物品的价值，故对庄敬平认为其以该部分物品抵债的观点，本院无法采纳。如果庄敬平有证据证明张乐曾拿走其部分珠宝首饰，亦可另案主张权利。现有证据无法推翻庄敬平尚欠张乐847000元未还的事实，另外，本案诉讼发生后，庄敬平与张乐的谈话录音中庄敬平谈到最后，主动提出愿意拿个人名下房产出售或交给张乐处理，亦可印证庄敬平尚欠张乐部分款项未还的事实。张乐现要求庄敬平偿还847000元欠款，证据上较为优势，庄敬平应向张乐偿还相应债务。综上所述，庄敬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70元，由庄敬平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7年10月23日，张乐起诉至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要求庄敬平偿还欠款847000元，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予以登记。2018年5月8日，张乐交纳诉讼费12270元，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予以立案。庄敬平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其母亲张某丙。 2018年6月26日庭审中其称张乐与庄敬平是朋友，因庄敬平认识叫李某甲的人，据说他可以优惠购买石油卡，张乐就委托庄敬平买石油卡，还有其他许多人都委托庄敬平购买油卡，其一共给李华强了300多万元，但是一直都没有买到，李华强陆续返还其一些欠款至今还欠其148万元。张乐给庄敬平1482000元委托其购买石油卡，因没有买到，庄敬平返还张乐635000元，剩余的钱都在李华强那。法庭询问是否收到款项1482000元，其称不认可，其收到1078200元。法庭询问是否认可已经返还了635000元，其称认可已经返还了635000元，还有价值30万元的南红，现在只有10多万没有返还。庄敬平收到张乐的1078200元已经全部转给李某甲。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认为张乐仅能提供1078200元的银行转账流水，其余402800元并无支付凭证，被告亦不认可，故不予支持。遂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8）陕0104民初4299号民事判决：庄敬平偿还张乐借款443200元。双方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陕01民终12292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   本案重审中，庄敬平提交2017年10月30日其与张乐的谈话录音，其中庄敬平谈到要卖东郊的房子或将房子交给对方处理，要求对方撤诉。在房子没办好之前，每月工资交给对方。   再审中，庄敬平提交2017年8月10日的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庄敬平妈妈珠宝44件，共价值30万元，现金55万元，用于抵消张乐、曹某某委托庄敬平购买油卡的钱。收条上有“曹某某”签字，有“见证人：吴某某”签字。法庭对张某丙进行了调查，其称该收条中“今收到庄敬平妈妈珠宝44件，共价值30万元，现金55万元，用于抵消张乐、曹某某委托庄敬平购买油卡的钱。”及“曹某某”签字下面签的时间为其所书写。庄敬平申请证人吴某某出庭作证。吴某某称其于2017年8月10日在张某丙家看到有个不到40岁，胖胖的小眼睛的女的和张某丙吵架，并在收条上签字并拿走相关款项，听张某丙说女的叫曹某某。张乐申请对庄敬平提交的收条中曹某某的签字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1月11日作出陕蓝司法鉴定中心（2020）文鉴字第1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曹某某”的签名笔迹与样本“曹某某”的签名笔迹倾向性认为不是同一人书写。为明确结论，经补充样本，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2月31日作出陕蓝司法鉴定中心（2020）文鉴字第1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曹某某”的签名笔迹与样本“曹某某”的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庄敬平认为该鉴定第一次鉴定样本不足3个，且多为曹某某当场书写，与检材时间间隔较远，故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样本不具备鉴定条件，鉴定意见依据不足，申请重新鉴定。再审查明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对张乐主张的款项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2、原审认定双方法律关系是否正确。   关于原审对张乐主张的款项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张乐主张给付庄敬平款项共计1482000元，庄敬平已偿还635000元，下欠847000元，其提交了欠款对账单等相关证据。庄敬平在（2018）陕0104民初4299号案件庭审中认可已偿还635000元，仅认为其只收到张乐1078200元。一审中其提交2017年10月30日庄敬平与张乐的谈话录音中可以看出庄敬平打算以房屋对张乐进行抵偿并有意将其每月工资交给张乐，证明截止2017年10月30日双方债权债务并未完结。庄敬平再审中提交的2017年8月10日的收条，欲证明其于2017年8月10日向张乐偿还55万元，并用30万珠宝进行了抵账后，其还多付了3000元，现要求张乐返还，该证据明显与其提交的谈话录音内容相互矛盾。再审中经鉴定该收条上的“曹某某”的签字与张乐之妻曹某某的笔迹不一致，故庄敬平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采纳。庄敬平认为该鉴定存在程序违法、鉴定意见依据不足的情形，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其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依法不予准许。原审认定庄敬平收到1482000元，已偿还635000元，下欠847000元的证据充分。   关于原审认定双方法律关系是否正确的问题，民间借贷关系并非只有直接的借还款关系才能构成，亦可由其他法律关系转化而来，即使张乐与庄敬平之间此前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委托投资关系，但在庄敬平签字、欠款对账单形成之时，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已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原审认定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   综上所述，庄敬平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2019）陕01民终1231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笑 天   审判员  晏永娟   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付   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