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4民终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杨，男，198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奉华，男，1964年3月30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明，重庆市渝北区回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李庆杨因与被上诉人谭奉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0民初2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于2021年1月14日对上诉人李庆杨、被上诉人谭奉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奉华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庆杨上诉请求：一、撤销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0民初2298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谭奉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鉴定费用由谭奉华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工程并未实际结算，《六枝特区村镇集中供水完工结算表》和《欠条》系李庆杨在喝醉酒的情况下由谭奉华强制拉住其手签字和按手印，不是李庆杨真实意思表示。2.本案的利润产值不符合建筑工程的常理利润，与谭奉华、李庆杨签订的《六枝项目施工合伙施工协议》不相符，更能说明结算系谭奉华单方制作，违背李庆杨真实意思表示。3.《六枝项目施工合伙施工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不应认定合法有效。李庆杨与谭奉华没有资质，合伙建设案涉工程营利，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协议无效，判决李庆杨返还谭奉华投资款17万元即可。谭奉华辩称，结算表、欠条系双方结算后签订，内容明确具体，有李庆杨签名捺印。李庆杨在一审中明确表示结算表、欠条不是其本人签名捺印并申请司法鉴定，在选择鉴定机构后，经鉴定机构和一审法院多次通知李庆杨缴纳鉴定费，李庆杨长达几个月不缴纳鉴定费，该鉴定事项被鉴定机构退回。李庆杨在上诉中又认可结算表、欠条的签名捺印是其本人所为，但又称系其醉酒后谭奉华强迫其签名捺印，这是虚构的事实；按照李庆杨在上诉状中的说法，签字捺印时李庆杨方有三人在场，谭奉华方只有一人在场，谭奉华如何能强迫李庆杨签名捺印；李庆杨的签名与其平常签名字迹完全一致，不存在醉酒签名捺印的事实。预算收益与结算收益不一致属于正常情形，合伙事务以最后结算收益为准。不管李庆杨挂靠公司承包工程的合同是否有效，只要承包的工程经过验收合格，工程挂靠人也会获得相应利润，谭奉华也应获得相应合伙分配。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谭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庆杨支付谭奉华合伙分配款59.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30万元从2019年10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至付清之日；29.8万元从2019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李庆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4日，李庆扬（甲方）、谭奉华（乙方）签订《六枝项目施工合伙施工协议书》，载明：“1.根据甲方实际情况，甲方特邀乙方投资入股六枝特区境内的岩脚镇水厂木贡水厂、陆家寨水厂、荒田水泵提升站、牂牁河江污水处理厂项目，该项目大约还有400万元的产值未完成，甲方实在垫资不下去，所以甲方以400万元产值做预算，按20%的利润与乙方利润分成，即80万元的利润与乙方出资比例分成。2.分成的计算方式及投资额度形成如下比例分成，如乙方投资20万元以内按乙方得40%分成（即所得利润32万元）；如乙方投资30万元以内按乙方得50%分成（即所得利润40万元）；如乙方投资40万元以内按乙方得60%分成（即所得利润48万元），总的投资不得超出40万元，在乙方未进场投资之前甲方的所有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3.为什么按20%的利润计算，是因为甲方自己说此项目有30%的利润，乙方保守的按20%计算，就是因为清理甲方前期的工程量及材料麻烦，为了简便直接按20%计算分成，同时乙方参加工地管理，甲方每月支付乙方0.7万元工资。4.投资款及利润退回及回收，甲方承诺在2019年6月30日前退还所有投资款本金，在退回投资款本金的同时再支付给利润的1/3，如不能按时支付就按月3%的利息支付，所有利润份三次支付，第二次在2019年8月30日以前支付至利润的2/3，第三次也就是尾款在2019年10月30日以前支付完毕。5.该项目完工后在继续合作投资及利润分配都按50%投资及利润分配。6.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应自觉遵守协议书中的每条每款，不得违约，如违约由违约方承担守约方20万元违约金。7.合同组成由甲乙双方身份证复印件，甲方与公司签订的主合同复印件。8.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可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主协议书产生同等法律效力，如协商不成甲乙双方约定在乙方所在地的法院申请裁决（即石柱县人民法院）。9.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谭奉华所持的《六枝项目施工合伙施工协议书》中第1条中“400万元”、“400万元”、“80万元”后被手动更改为“40.0万元”、“40.0万元”、“8.0万元”，并加盖了手印；第2条中“所得利润32万元”、“所得利润40万元”、“所得利润48万元”、“总的投资不得超出40万元”后被手动更改为“所得利润3.2万元”、“所得利润4.0万元”、“所得利润4.8万元”、“总的投资不得超出4.0万元”，并加盖了手印；第6条中“20万元违约金”后被手动更改为“2.0万元违约金”，并加盖了手印。李庆扬所持的《六枝项目施工合伙施工协议书》中第1条中“400万元”、“400万元”、“80万元”后被手动更改为“40.0万元”、“40.0万元”、“8.0万元”，并加盖了手印；第2条中“所得利润32万元”、“所得利润40万元”、“所得利润48万元”后被手动更改为“3.2万元”、“4.0万元”、“4.8万元”，并加盖了手印；第6条中“20万元违约金”后被手动更改为“2.0万元违约金”，并加盖了手印。《六枝项目施工合伙施工协议书》系打印件，谭奉华仅认可该协议中“谭奉华”的签名及签名上的手印系本人加盖，认为对其他手印及修改内容均是李庆扬所为。李庆扬陈述协议上有些金额的小数点向左移动一位后，对于李庆扬所持协议由谭奉华加盖手印确认，对谭奉华所持协议由李庆扬加盖手印确认。协议签订后，谭奉华先后共向李庆扬支付投资款17万元。2019年6月12日，李庆扬向谭奉华出具《收条》，载明：“兹有李庆扬收到谭奉华交来六枝特区水厂项目污水合伙投资款共计拾贰万元整，共计：5月9日机器取款1万元整、5月11日卡取1.5万元、5月15日卡取1.5万元、5月22日卡取1万元、5月24日卡取0.5万元、5月28日卡取1.5万元、6月3日卡取2万元、6月5日卡取2万元、6月12日手机转账1万元，共计12万元整，注以现出据共计收条后，6月12日以前出据的所有收条仅恭参考，不在做金额计算。收款人：李庆扬。再次承诺于6月16日以前我李庆扬与公司的合同再签不下来，谭奉华拒绝继续投资，前面的投资就按50%利润分成，也就是按分成后的一半计算。谭奉华得到利润肆拾万元。2019年6月12日”。李庆扬认可《收条》中“收款人：李庆扬”之前的全部内容和“2019年6月12日”为本人书写，对于“收款人：李庆扬”之后的承诺内容否认为本人书写。2019年10月21日，谭奉华执笔制作《六枝特区村镇集中供水完工决算表》，载明：“根据李庆扬与谭奉华于2019年5月21日签订的投资特区村镇集中供水项目的协议书及2019年6月12日签订承诺书给谭奉华结算。2.谭奉华给该项目总投资17万元（壹拾柒万元整）。3.按协议所得利润50%即得利润40万元（肆拾万元整）。4.此利润是按之前协议书计算所得为准。5.按之前协议每月工资0.7万元，上班5月份—8月份）即4个月，所得工资2.8万元（贰万捌仟元）。6.本金加利润加工资总计59.8万元（伍拾玖万捌仟）7.承诺按二次支付，第一次限期2019年10月30日以前支付叁拾万，第二次在2019年11月30日以前支付完毕，如未按时支付就按签订的协议书额时间和利率支付利息。执笔人：谭奉华执笔；决算人：李庆扬”。李庆扬否认其在决算人处签名并加盖手印。2019年10月21日，谭奉华执笔制作《欠条》，载明：“今欠到谭奉华六枝特区村镇集中供水项目工程款总计59.8万元（伍拾玖万捌仟元整）。欠款：李庆扬；执笔人：谭奉华”。李庆扬否认其在欠款处签名并加盖手印。2020年7月3日，李庆扬与谭奉华打电话并录音，在通话过程中，李庆扬要求与谭奉华私下和解，谭奉华同意和解，但表示其已经将本案通过风险代理的方式委托给代理人，要求李庆扬支付结算后的款项59.8万元，即应付款项为59.8万元，对于违约金等费用，谭奉华可通过与代理人做工作放弃部分违约金费用，李庆扬对59.8万元组成中的投资款本金17万元、利润40万元、4个月工资2.8万元并无异议，但要求与谭奉华待工程完工后重新结算。2020年7月14日，李庆扬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六枝特区村镇集中供水完工决算表》和《欠条》中李庆扬的签名及手印是否为本人所为进行鉴定。后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选定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作为鉴定机构，一审法院委托该鉴定所对李庆扬申请事项进行鉴定，但李庆扬因逾期未缴纳鉴定费用，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2020年10月16日，该鉴定所根据《司法鉴定通则》第二十条第（四）款“委托人、诉讼当事人拒绝支付鉴定费用”之规定，决定终止本次鉴定工作，并将有关鉴定资料退回本院。2020年5月21日，谭奉华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贵州欣水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给李庆扬的工程款70万元予以冻结。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20）渝0240财保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谭奉华的诉前财产保全，案件申请费（保全费）0.402万元，由谭奉华预交。同日，本院作出（2020）渝0240执保4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贵州欣水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给李庆扬的工程款70万元予以冻结。谭奉华向本院预交案件申请费（保全费）0.40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谭奉华、李庆扬签订的《六枝项目施工合伙施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收条》系李庆扬向谭奉华出具，李庆扬认可收款人处签名及落款时间处签名和捺印均为本人书写和加盖，但对收款人后的承诺内容不予认可，但是根据《收条》显示收款人处与落款时间之间明显有几行距离，根据一般人的书写习惯，收款人与落款时间不可能相距太远，也不可能会有几行的空白距离，故认定承诺内容系李庆扬真实意思表示，对李庆扬辩称该内容不是本人书写明显不合常理，对其该项辩称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提出，并预交鉴定费用。逾期不提出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的，视为放弃申请。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庆扬对《六枝特区村镇集中供水完工决算表》和《欠条》中本人签名和手印申请鉴定，但其逾期未交鉴定费用，致使鉴定机构终止鉴定并作退件处理，应视为李庆扬放弃申请。结合《收条》中的关于利润分配的金额为40万元及双方的通话录音来看，双方履行的《六枝项目施工合伙施工协议书》中的真实金额应当是未做更改前的金额，40万元的利润约定刚好符合80万元利润分配金额的一半的约定，故认定《六枝项目施工合伙施工协议书》中对相关金额的手动更改无效，对李庆杨辩称谭奉华诉称不属实，不予认可。因谭奉华已支付投资款17万元、李庆扬也承诺支付谭奉华利润40万元，协议也约定了谭奉华的月工资为0.7万元，该金额与2019年10月21日达成的《六枝特区村镇集中供水完工决算表》完全吻合，且李庆扬在通话录音中对该金额并无异议，故认定该决算表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认定决算人处李庆扬的签名捺印系李庆扬本人所为，认定《欠条》中欠款处李庆扬的签名捺印系李庆扬本人所为，对李庆扬辩称《六枝特区村镇集中供水完工决算表》和《欠条》中本人签名和手印不是其所为不予认可，因其已经与谭奉华结算，涉案工程是否完工与本案并无关系。谭奉华并未承诺放弃除投资款17万元之外的其他费用，对李庆扬辩称谭奉华已经放弃应分利润不予认可。因《六枝特区村镇集中供水完工决算表》和《欠条》系李庆扬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李庆扬应当按照约定向谭奉华支付合伙分配款59.8万元。因其未按约定向谭奉华支付应付款项，应当根据《六枝项目施工合伙施工协议书》的约定向谭奉华支付利息，因该协议约定的每月3%的利息标准过高，谭奉华主张的年利率24%的标准也过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调整，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4倍计算资金利息自约定应付款项之日的次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庆扬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支付谭奉华合伙分配款59.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4倍计算从2019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以29.8万元为基数，按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4倍从2019年12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谭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0.978万元，案件申请费（诉前财产保全费）0.402万元，合计1.38万元，由李庆扬负担。二审期间，李庆杨申请证人王某某出庭作证，其证实2019年10月21日，谭奉华打电话给李庆杨到其居住的宾馆，当时就是李庆杨和王兴康一道去的；李庆杨当时喝酒较多，到宾馆后，谭奉华拉李庆杨的手，不清楚拉手的目的，也不清楚他们说了些什么，谭奉华说话细声细语的，看不出李庆杨是否生气，没看清楚李庆杨签字是自愿签的还是谭奉华拉李庆杨签的，谭奉华像开玩笑的说“来来来，还是按个手印”，没有使用暴力。谭奉华质证认为，出庭证人的证言不能得出谭奉华趁李庆杨醉酒签订结算表和欠条的事实，对其醉酒的事实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李庆杨在上诉状中称接到谭奉华电话后一行到宾馆的是三人，但证人王某某证明只有他和李庆杨二人，因此，王兴康证实李庆杨当时喝酒醉的事实是孤证，结合李庆杨在一审中极力否认结算表和欠条是其签名捺印的事实，李庆杨违背诉讼诚信原则，故对证人证实李庆杨签订结算表和欠条时处于醉酒状态的事实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签订的合伙协议、结算表和欠条的效力认定问题。现分析评判如下：从合伙协议签订的前提看，是因为李庆杨承接案涉项目后由于资金不足，邀请谭奉华投资合伙，在此情况下李庆杨向谭奉华陈述案涉项目有较高利润回报，并给予谭奉华较高的合伙利益分配，以增加谭奉华参与合伙的意愿，符合常理。从合伙协议的内容看，合伙事务包括多个建设项目，合伙协议是打印件，双方均陈述打印该合伙协议的打印店离签订地非常近，如需修改完全可以重新修订打印，不必整篇手书修订。结合之后签订的结算表和欠条，可以认定合作协议的原始记载内容才是真实的。李庆杨在一审中抗辩结算表和欠条不是其本人签字捺印，并申请鉴定。经双方选择鉴定机构并经一审法院委托后，李庆杨不按规定缴纳鉴定费，经鉴定机构和一审法院多次通知仍不缴纳，鉴定机构作为退回鉴定事项处理。李庆杨放弃诉讼权利，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结算表和欠条的真实有效，并无不当。二审中，李庆杨又抗辩系其酒醉后，谭奉华强拉其签字捺印，改变了一审的抗辩理由，但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达到证明李庆杨醉酒以及谭奉华强拉其签名捺印的目的。李庆杨是否酒醉、谭奉华是否强拉其签名捺印，李庆杨在一审中完全可以抗辩和举证质证。再者，李庆杨为本地人，并有同伴在场，谭奉华是外地人，谭奉华如果违反李庆杨意思表示并强拉李庆杨签名捺印，也不符合客观事实。对李庆杨违背诉讼诚信原则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本院认定双方签订的结算表和欠条真实有效。综上，李庆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80元，由上诉人李庆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庆华审判员  黄 飞审判员  彭松涛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何杰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