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海岸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临港新城开发区珠江路****。法定代表人：陶雪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婷，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东青，男，1971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江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静文，女，1975年7月27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峰（受两被上诉人共同授权委托），江苏舜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受两被上诉人共同授权委托），江苏舜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阴市海岸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东青、高静文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11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其仅赔偿合理损失2000元。事实和理由：1.销售发布会期间确由相关人员以“欧瑞博”品牌为例讲解了智能化家居一体化系统，但不能据此认定其应交付的“智能化大礼包”应为“欧瑞博”产品，双方对于大礼包品牌在签订合同时没有明确，其交付其他合格产品亦符合约定。2.鉴定应限于物品本身价格和主要区域所需数量，但一审直接认定需全面配置则超出了合理范围。更何况，小区很多其他业主对于大礼包是以物业费、停车费或购物卡置换，抵扣金额2000元，一审以鉴定价格为参照脱离了实际，也加重了其负担。周东青、高静文二审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周东青、高静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海岸公司赔偿损失62896.8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海岸公司在江阴市临港新城开发了海岸城房产项目。在销售过程中，宣传将其打造为江阴市第一个智慧地产项目“花样年.别样城”，在地产项目现场召开了“智慧家、生活家”“花样年.别样城”智慧家生活发布会，宣传给住户提供智能、舒适、便捷的家居生活，采用“欧瑞博”的智能家居系统。发布会现场，相关人员详细讲解了“欧瑞博”为别样城智慧家定制提供的智能家居一体化系统。欧瑞博为别样城提供丰富完整的七大系统，包括智能安防、智能照明、智能影音、智能窗帘、智能环境监测等。在智家网发布的“欧瑞博”助力花样年.别样城，创造逆市销售神话的文章中，其对智慧家居描述为：通过智能门锁、智能遥控器、智能插座、智能传感器等产品，用户在手机上使用智家365APP，可以实时掌握家庭的安全情况，还能对家里的电器设备进行本地或远程控制。2016年9月5日，周东青、高静文为买受人，海岸公司为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海岸公司将其开发的海岸城3号3单元29层2903号房屋（以下简称2903号房屋）出售于周东青、高静文，房屋建筑面积为140.24平方米，房屋总价为535282元，于2018年4月30日前交付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出卖人关于基础设施、公共配套建筑正常运行的承诺。出卖人承诺与该商品房正常使用所直接关联的下列基础设施、公共配套建筑按以下日期达到使用条件：1、供水、供电于交房之日达到使用条件；2、燃气、通讯、宽带、智能化、有线电视等配套设施，在交房前由出卖人完成应该由其承担建设的小区内部管线和设备达到该部分工程的使用条件。如果在规定日期内未达到使用条件，双方同意由出卖人在交房后30天内完善至达到使用条件。《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三：装饰、设备交房标准约定，智能化配置为：1、公共部分：配置对讲系统、门禁一卡通系统；2、住户内：非可视化对讲；3、户内智能化大礼包：智能开关、门窗传感器、智能网关、红外转发器、人体红外报警装置、窗帘开合电机及导轨。因海岸公司未提供智能化大礼包，周东青、高静文诉至法院，要求海岸公司赔偿其损失125793.6元；审理中，周东青、高静文调整其标的金额，请求赔偿62896.8元。一审中，周东青、高静文和海岸公司明确智能化配置中的第1公共部分和第2住户内部分均已安装，仅是第3项户内智能化大礼包未安装。对于智能化大礼包的配置如何理解双方进行了解释。周东青、高静文解释应包括为：1.通过手机可以远程操控窗帘自动开启闭合、照明、智能电器；2.红外线报警系统；3.智能门锁。海岸公司解释：配置范围包括射频开合帘电机用于操控窗帘自动开闭合、WIFI墙壁插座实现远程控制电源的中断及预约定时、安防报警装置、射频墙壁面板实现手机智能遥控、射频红外遥控用于远程控制或定时开关房屋内红外或射频电器，以上涵盖了周东青、高静文主张的第1项、第2项，但周东青、高静文主张的第3项不在交付范围内。周东青、高静文举证其他业主与物业人员的微信记录，证明业主多次与海岸公司及物业公司交涉安装智能化大礼包。再查明：一审法院委托无锡梁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2903室房屋，结合其户型、面积，按照双方在《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三第三条第3项的约定，选用“欧瑞博”品牌普通型产品，就安装智能配置大礼包项目“智能开关、门窗传感器、智能网关、红外转发器、人体红外报警装置、窗帘开合电机及导轨”的价值进行评估（含安装费用和辅件）。鉴定机构确定大礼包分为八个项目，分为：控制设备、001照明开关、002照明开关、001入侵探测设备、002入侵探测设备、电动机、照明开关、装饰灯，确定鉴定金额为10898.77元（含安装费用和辅件）。周东青、高静文对鉴定结论的意见为：1.分部分项工程清单中第一项控制设备系触摸式，而非其要求的远程遥控，价格相差较大，对此提供了“欧瑞博”智能家居产品清单，其中中控网关，备注中也注明通过触摸方式控制家中的设备，灯光、窗帘、空调等。2.鉴定表中的工价较低。海岸公司对鉴定结论的意见为：其不认可鉴定结论的鉴定内容和范围。双方对智能化大礼包未就品牌以及数量做明确约定，鉴定结论中鉴定机构设计的方案选取的品牌以及数量远远超出双方签订合同时合理的数量范围。智能化大礼包仅包括射频开合帘电机、安防报警装置等其认可的范围，鉴定机构对智能化大礼包的造价评定不符合应当交付的实际标的物价值，例如窗帘电机，通常情况下普通房屋设置客厅、主卧二处是合理的，鉴定意见书的设置过多。且海岸公司统一采购的价格远远低于鉴定意见书认定的价格。智能化大礼包价值不应当包括安装费、人工费、税金、复检费用。以上事实，有《商品房买卖合同》、“欧瑞博”智能家居产品清单、网页打印件、视频资料、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海岸公司和周东青、高静文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本案的争议在于双方对于合同附件三约定的智能化大礼包的确定及交付问题。对此，双方仅约定交付标准中户内智能化大礼包为智能开关、门窗传感器、智能网关、红外转发器、人体红外报警装置、窗帘开合电机及导轨，但并未对智能设备的数量、品牌、价值，达到的智能效果进行约定，结合周东青、高静文提供的海岸公司召开销售发布会的视频，以及网络宣传，可以确定海岸公司宣传的是使用“欧瑞博”品牌智能家居设备。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采用该品牌的普通型产品依据智能大礼包的项目进行鉴定，确定大礼包的价格为10898.77元（含安装费用和辅件），法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对于周东青、高静文对鉴定结论的异议，因其提供的“欧瑞博”智能家居产品清单中中控网关也为触摸式，故对其异议不予采信。对于海岸公司对鉴定结论的异议，因双方未对智能化大礼包具体配置作详细约定，鉴定机构依据委托作出通常理解，设计方案进行价值评定较为合理，故法院对海岸公司的异议也不予采信。对于海岸公司是否继续履行合同问题。合同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如双方对应予履行的合同义务、方式明确，履行一方愿意履行，法院可予准许履行，但本案中，双方在签订合同及附件时并未对智能化大礼包的配置、数量、品牌、价值、效果以及履行的方式进行明确约定，在审理中，双方对于上述问题也不能达成一致，且双方对上述问题存在较大争议，故本案中不存在海岸公司继续履行问题。对于海岸公司应承担的责任问题。按《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三的约定，海岸公司应向周东青、高静文提供智能化大礼包，其未提供属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该违约责任应根据双方的过错、海岸公司未履行部分的具体情况综合确定。法院根据双方在合同签订时未对智能化大礼包的配置、数量、品牌、价值、效果、履行的方式作明确约定，在产生争议后双方又未能进行补充约定，以及并无证据证明周东青、高静文与海岸公司进行了直接沟通催告其履行、鉴定价值与海岸公司如集体采购、安装价格相对较低等综合因素，确定海岸公司承担赔偿鉴定价值的60%，即654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海岸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周东青、高静文损失6540元。二、驳回周东青、高静文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0元（周东青、高静文已预交），由周东青、高静文负担1360元，由海岸公司负担50元，周东青、高静文同意海岸公司应承担的部分由海岸公司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由海岸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周东青、高静文支付。鉴定费1257元（周东青、高静文已预交），由海岸公司负担，海岸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周东青、高静文支付。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双方在《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三中约定了交付标准中包括户内智能化大礼包的具体内容，虽然没有明确品牌、价值，但结合海岸公司现场销售发布会的视频及网络宣传来看，可以确定海岸公司宣传提供给购房者的是“欧瑞博”品牌智能家居设备。现海岸公司没有按约履行义务，且双方也无继续履行的可能，则应由海岸公司赔偿按约履行的费用。经法院委托鉴定，确定该户内智能化大礼包的价格为10898.77元，海岸公司对此价格虽有异议，但未能举证推翻，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实际履行以及设备价格等因素，确定海岸公司按照鉴定价格的60%即6540元赔偿，已经充分考虑到了双方的利益平衡，在合理的自由裁量范围内，本院予以确认。海岸公司认为应当按照与其他业主协商赔偿的2000元处理，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海岸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海岸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程夫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