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9民初7639号原告：吴江市恒昌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七都镇东环路西侧。法定代表人：皇甫六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玲玲，浙江大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新康，男，1971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被告：吴阿二，男，1969年1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学中，苏州市吴江区震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郎溪县担保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郎溪县建平镇碧河路**。法定代表人：陈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兵，安徽宣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旗，安徽宣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江市恒昌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昌铝业公司)诉被告沈新康、吴阿二、郎溪县担保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郎溪县担保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向军适用简易诉讼程序独任审理，并于2020年9月4日和2020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恒昌铝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玲玲、被告沈新康、吴阿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学中、被告郎溪县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恒昌铝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沈新康、吴阿二参股的现已注销的宣城久知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知管业公司）、安徽久知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知电力公司）与被告郎溪县担保公司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书、授权委托支付书及其他所有相关协议；2、请求将第一项诉请中涉及的土地及房屋所有权的权属登记恢复至被告沈新康、吴阿二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撤销被告沈新康、吴阿二参股的现已注销的久知管业公司、久知电力公司将资产转让的行为。关于机器设备撤销转让后要求被告赔偿相应的损失，按久知管业公司的清单，金额为2468099元。被告沈新康、吴阿二共同辩称：原告所主张的诉讼主体不清,原告无主体资格向久知电力公司行使撤销权，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告诉请的要求要撤销的资产转让协议等行为所涉及的土地和房产资产均属于久知电力公司名下的资产，而久知电力公司并非是原告所涉的追偿权的实际债务人。久知电力公司与原告均是连带债务人久知管业公司的共同担保人的角色。第二、原告是基于为久知电力公司提供了贷款担保职责后进行了代偿所取得的追偿权。因此原告追偿权应指向的是实际债务人，而非久知电力公司。2013年10月15日，原告为久知管业公司在郎溪县农商行发生的编号为5895892013131186《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提供了最高额抵押借款550万元的抵押担保。另在2015年9月7日，久知管业公司在郎溪农商行5895520********流动资金借款款项下借款500万元。前后两笔贷款到期还款日为2016年11月15日。2016年4月，因实际借款人久知管业公司到期后无能力支付偿还。因此，由郎溪县人民政府牵头于2016年10月8日通过了政府常务会议纪要，收购久知电力公司等资产化解处置不良债务，而于2016年10月20日，久知电力公司、久知管业公司、郎溪县担保公司、郎溪县农商行，郎溪县中小企业资产担保有限公司五方签订了《资产收购协议》，将所得1000万元实际用于偿还债务。第三、久知管业公司于2016年12月6日，2019年7月2日前后两次在宣城日报刊登了注销公告之日起15天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等事宜。经核准于2019年8月20日，8月22日久知电力公司、久知管业公司注销，企业法人资格已消灭。而原告诉称其于2016年5月20日为久知管业公司代偿了所担保的借款500万元，久知电力公司、久知管业公司在处置不良债务转让资产之际，并不知晓原告已尽了告知义务。作为久知电力公司、久知管业公司在处理时并不知晓其已成为已知债权人，故久知管业公司当时转让资产的法律行为是合法有效的，即不存在恶意、无偿或低价转让财产等损害债权人的情形。综合上述，原告并无实施法律上的依据主体资格而向久知管业公司行使本次撤销权。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郎溪县担保公司辩称：原告恒昌铝业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判决驳回原告恒昌铝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并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所规定的撤销权适用情形，理由如下: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所规定的撤销权的行使，必须同时具备客观要件和主观要件。客观要件包括债务人实施了有害于债权人行为，包括了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等等。主观要件是指债务人与受让财产的第三人均具有恶意，即明知行为有害债权而仍为之。一方面要求债务人主观上必须具有恶意，债务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处分财产的行为将导致其无财产清偿债务，从而有害于债权人债权而仍然实施该行为。另一方面也要求受让财产的第三人也具有恶意，第三人在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时，已经知道该行为对其他债权人具有损害。案涉资产收购协议的出售方即乙方包括久知电力公司及债务人久知管业公司两个公司。从协议附件内容上看，该资产收购协议涉及债务人久知管业公司出售的资产，仅为债务人久知管业公司盖章确认的附件固定资产清单所载明的资产。协议中其他所出售的资产均为久知电力公司所有的资产，与债务人久知管业公司无关。久知电力公司系债务人久知管业公司向安徽郎溪农村商业银行申请贷款的抵押担保人已向郎溪县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郎溪县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提供抵押反担保的担保人。久知电力公司之所以将其名下的财产转让给第三人郎溪县担保公司，是为了履行其应当承担的抵押担保责任。其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对债务人久知管业公司仍然享有追偿权。同时从债权分配金额上看，抵押债权人包括安徽郎溪农村商业银行以及郎溪县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的债权并未得到完全清偿。债务人久知电力公司与原告恒昌铝业公司之间并无法律关系，也不是原告的债务人，其转让财产的行为与原告无关。因此本案并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所规定的转让财产的债务人主体构成要件。案外人即债务人转让财产的价格并不构成明显低价转让财产，根据被告郎溪县担保公司受让久知电力公司及债务人久知管业公司出售的资产重新进行公开竞拍，从评估报告以及成交价格来看，案涉房产和土地以及包括债务人久知管业公司出售的固定资产在内的其他附属生产设备的整体评估价值是13010777元，公开竞拍的成交价是13220777元。因此，久知电力公司及债务人久知管业公司以1000万元的价格转让案涉房产和土地以及其他附属生产设备的价格并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所规定的明显不合理低价的客观构成要件。债务人久知管业公司转让其名下财产给被告郎溪县担保公司的行为，并不构成恶意转让。根据债务人久知管业公司申请注销登记时的清算报告来看，债务人久知管业公司在进行注销登记时仍有净资产，是12942147.94元，这表明债务人久知管业公司在转让其名下财产给被告郎溪县担保公司时，仍有偿还公司其他债务的其他财产，并未导致公司的其他债权人无资产可以清偿。因此，本案并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所规定的债务人恶意转让财产的主观构成要件。被告郎溪县担保公司在受让久知电力公司及债务人久知管业公司。久知管业公司转让的财产时，并不知晓原告恒昌铝业公司系债务人久知管业公司的债权人，久知电力公司及债务人久知管业公司与被告郎溪县担保公司签订资产收购协议书的时间是2016年11月份，而原告恒昌铝业公司通过起诉方式行使追偿权的时间是2019年5月7日。因此，被告郎溪县担保公司在受让案涉财产时并不知晓原告恒昌铝业公司系债务人久知管业公司的债权人这一情形，本案并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三人恶意受让财产的主观构成要件。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15日、16日，久知管业公司与江苏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德支行(2019年3月13日，该公司名称变更为江苏苏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德支行，以下简称吴江农商行广德支行)先后签订两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吴农商银借字(J10201504885)第01139号、01141号，借款金额均为250万元，借款期限均为6个月，合同约定由恒昌铝业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上述借款合同签订当日，恒昌铝业公司作为保证人，与吴江农商行广德支行签订了两份保证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吴农商银保字(B10201504885)第01139号、01141号。吴江农商行广德支行依约向久知管业公司发放了两笔借款各250万元，该两笔借款分别于2015年10月15日和2015年10月16日到期。因久知管业公司未能按期归还借款本息，恒昌铝业公司于2016年5月20日向吴江农商行广德支行代偿了借款本金500万元。后经催讨，久知管业公司未归还上述代偿款，恒昌铝业公司于2019年5月17日向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皖1821民初1378号民事判决，判决久知管业公司归还恒昌铝业公司代偿款50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1日起至该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判决生效后，因久知管业公司未履行相应付款义务，恒昌铝业公司向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以被执行人久知管业无财产可供执行对该案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方式结案。另查明，2016年10月20日，郎溪县担保公司作为甲方与久知管业公司、久知电力公司作为乙方、安徽郎溪农商银行作为丙方、郎溪县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签订《资产收购协议书》1份，该协议书约定郎溪县担保公司一次性收购久知管业公司、久知电力公司名下土地、设备、房产等全部资产。土地位于郎溪县新发镇工业园区大道西侧，土地总面积71956平方米（折合约108亩），土地证号：郎国用（2012）第5**。房方为记地权郎溪字第00004724号，面积为7376.06平方米，其中混合结构分别为54.77平方米、279.49平方米，钢结构7041.8平方米；房地郎溪字第00004723号房屋为混合结构，面积为1011.99平方米；房产总面积8388.05平方米。乙方厂房内工业生产线、配电房等主要设备及围墙、道路等其他资产详见清单。乙方转让给甲方的土地价格按其入新发工业园区实际取得成本价格，房产、主要设备及其他辅助设施价格以评估公司评估为参考（附评估报告），以各方协商为准，即土地价款475万元（成本价），房产价款430万元，主要设备及其他资产价款95万元，合计1000万元。乙方将抵押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郎国用(2012)第537号)及房地权证(房地权郎溪字00004723号、房地权郎溪字00004724号)解除抵押后交给甲方并配合办理好过户手续。甲乙双方转让资产涉及的各类税费由乙方承担。转让价款1000万元(含乙方转让税费)由乙方开具正式发票到甲方领款，经乙方同意由甲方将上述款项按贷款占比(丙方抵押贷款950万元、丁方担保贷款500万元，合计1450万元)汇入丙、丁方指定账户，用于归还贷款。如乙方需借甲方资金用于开票缴税，则在总收购资金中扣减开票费用，剩余价款按前述贷款占比分配。乙方所欠丙方及丁方剩余贷款和担保贷款、本息等700余万元，由甲丙丁三方负责处置，乙方不再承担该项债务。乙方及股东个人如涉及其他债务则由企业股东自行负责，并承担相应的经济法律责任，与甲丙丁三方无关。固定资产清单中属于久知管业公司的资产为大型管材整体生产线1套价值1216987元，中型管材整体生产线1套价值548700元，小型管材整体生产线1套价值325412元，立式混合干燥机1台价值320000元，配电柜1台325**元，计米印字机2台180**元，搅拌机1台65**元，合计2468099元，其他资产为久知电力公司。2016年11月20日，久知电力公司与久知管业公司向郎溪县担保公司出具《授权委托支付书》1份，委托郎溪县担保公司将1000万元的收购款代为支付郎溪县农商银行抵押贷款5368032.70元，支付郎溪县中小企业担保公司2825280.37元，代为支付税、费款1806686.93元，以上款项合计1000万元分别汇入郎溪县农商银行待解临时账户及郎溪县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指定账户、纳税账户及评估公司账户及时归还企业贷款。还查明，2016年10月25日，经郎溪县担保公司委托芜湖华瑞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结果显示，混合结构办公、门卫、宿舍1346.25平方米135.53万元，钢结构厂房7041.8平方米492.17万元，土地使用权71956平方米755.54万元，厂区混凝土道路6440平方米41.86万元，设备及附属设施358.61元（其中久知管业名下的设备评估价格为：1488610.64元）。评估总价为1783.71万元。评估报告附中显示，土地使用权登记土地使用权人为久知电力公司，房产证登记权利人久知电力公司。又查明，2018年7月11日，安徽徽瑞资产评估事务所受郎溪县担保公司委托对上述资产进行评估，评估总价格为13010777元，其中设备及附属设备为1053867元，属于久知管业公司的设备价格为458033.80元。受让上述资产后通过招标方式将上述资产出让给安徽信宇管业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8月28日竞拍成交价格为13220777元。再查明，久知电力公司和久知管业公司分别于2019年8月20日和2019年8月22日核准注销工商登记。以上事实，有恒昌铝业公司提供的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资产收购协议书、固定资产清单明细、授权委托支付书、移交清单、企业基本信息查询表、清算报告，被告郎溪县担保公司提供的评估报告、不动产登记证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抵押登记证明、网络电子竞价成交确认书、产权转让合同等以及当庭陈述在卷为证。本院认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转让行为。债权人撤销债务人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既要具备客观有偿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又要具备诈害债权人利益之主观要件。同时，债权人撤销债务人的转让行为其前提是必须对债务人存在合法之债权，本案中久知电力公司并非原告恒昌铝业公司的债务人，债权人无权撤销久知电力公司的资产转让行为，故本案的撤销权行使所涉标的物应为久知管业公司名下的机器设备，原告恒昌铝业公司无权向久知电力公司行使撤销权。从客观方面来看，债务人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本案中久知管业公司转让财产时的评估价格为1488610.64元，而久知管业公司和久知电力公司机器设备转让的总价格仅为95万元，明显属于不合理的低价转让。从主观方面来看，撤销权的成立需要债务人和债权人同时具备恶意的不合理低价转让的主观故意。债务人的主观恶意在于债务人明知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而仍处分其财产；受让人的主观恶意在于受让人知道债务人的转让行为有害于债权的事实。本案中，原告恒昌铝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受让人郎溪县担保公司受让本案中所涉资产时知道债务人久知管业公司转让财产的行为将有损于债权，本案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撤销权的主观构成要件，因此难以得到支持。对于原告恒昌铝业公司请求判令撤销被告转让资产的行为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江市恒昌铝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400元，由原告吴江市恒昌铝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向 军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许华锋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