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儒科信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高淑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树正，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可，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昌，男，196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浩，浙江舜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杰，男，1976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共安，山东撼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儒科信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信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兴昌、张秀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商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6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信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兴昌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兴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科信达公司为张兴昌垫付的款项已超过张兴昌诉求金额，科信达公司不应再重复支付。在本案关联案件(2020)鲁民再10号判决书第16页明确载明了：张兴昌在另案中以案涉D3#、D7#楼水电安装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取得本属于实际施工人顾燕的案涉款项，相关当事人可通过其他法定程序追偿。科信达公司为张兴昌垫付D3#、D7#楼水电安装班组的工程款共计1866772元，另科信达公司根据(2017)鲁0126民初462号及(2017)鲁01民终7623号判决书与商河县明达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为张兴昌垫付材料款73万元。仅此两项我公司共计为原告垫付2596772元，足够折抵原告所诉的2416036.11元及利息，因此科信达公司再无义务支付张兴昌质保金，此外科信达公司在其他关联案件中为张兴昌代付多笔款项，对此科信达公司保留追偿的权利。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程序错误，张兴昌已丧失诉讼主体资格，作为一审原告不适格。在本案关联案件(2017)鲁01民终9050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张兴昌即将该判决书中的全部权利转让给了案外人陈佃雷，科信达公司已按照(2018)鲁民再862号判决书确定的支付义务履行完毕。至此，科信达公司已将张兴昌全部债权履行完毕，科信达公司与张兴昌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张兴昌无权再行主张质保金债权。张兴昌辩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民再862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了张兴昌为中央华府3号楼和7号楼的实际施工人，其实际施工的范围包括了水电安装一块，这一点在本案关联人张秀杰和沈继伟同张兴昌签订的《工程内部分包承保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乙方张兴昌施工范围：D3#D7#(做本工程项目、土建结构、室内副刷、室内水泥地坪、外墙粉保温、水电安装、防水)”，而答辩人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也是做完了承保的全部项目，具备取得全部工程款的资格。张兴昌没有参与科信达公司所说的(2020)鲁民再10号案件的审理，不知法院为何会作出“张兴昌在另案中以涉案D3#、D7#楼水电安装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取得本属于实际施工人顾燕的涉案款项”的说法，但是基于事实，该说法是错误的，因为张兴昌从未将3号楼和7号楼的水电分包给顾燕，3号楼和7号楼的水电实际施工人就是张兴昌本人，不存在科信达公司帮张兴昌垫付款项的情况。退一步讲，即便真的存在某一份判决书事实认定错误，科信达公司主张的诉求，也应该另行起诉主张，而不应该在本案中主张抵扣，科信达公司是否存在垫付的情形，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至于科信达公司提出的其他与商河县明达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所谓的给张兴昌垫付的款项，省高院也已经在(2018)鲁民再862号民事判决中作出了明确认定，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高院不予认可。二、张兴昌和陈佃雷的债权转让已经撤销，且并不包含本案的质保金，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首先，张兴昌和陈佃雷的债权转让协议，因多位债权人提起了撤销债权转让协议的诉讼，陈佃雷认为其无法实现其转让的目的，已经向商河法院起诉过张兴昌。事实上，双方的债权转让已经撤销，不具备法律效力。其次，退一步将，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那样，张兴昌和陈佃雷之间债权转让的标的是“(2016)鲁0126民初2736号民事判决书中明仁置业公司和科信达公司所主张的所有的合法债权转让给陈佃雷，由陈佃雷依据二审判决书中所确定的数额直接向明仁置业公司和科信达公司等主张权利，并有权申请执行”，该判决结果并不包含张兴昌在一审中主张的质保金，张兴昌当然具备了诉讼主体资格。张秀杰辩称，科信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充分，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张兴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科信达公司、张秀杰支付张兴昌作为质保金的工程款2416036.11元；2.判令科信达公司、张秀杰支付工程款利息(以质保金的五分之二966414.44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质保金的五分之三1449621.66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科信达公司、张秀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日，济南明仁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与科信达公司补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济南明仁置业有限公司将其开发的商河中央华府D3、D7号楼的土建、安装工程发包给科信达公司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付款时间和方式为：……（8）决算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完成，决算结果出来后一周内支付到合同价款的95%；（9）扣留总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竣工验收合格后12个月后一周内支付2%，24个月后一周内支付3%。2014年7月16日张兴昌与张秀杰签订《工程内部分包承包合同》约定张兴昌的施工范围为：D3、D7楼（做本工程项目、土建结构、室内粉刷、室内水泥地坪、外墙粉保温、水电安装、防水），张兴昌本工程承包内容按照科信达、沈继伟和济南明仁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大合同复印件为附件内容执行。2014年8月1日沈继伟与科信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经营协议》约定“工程名称：商河县中央华府3、7楼；承包范围：凡在合同约定的系统中，所有科信达公司与济南明仁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以施工合同中约定承包范围为承包内容，负责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甲方应履行的义务和责任从施工准备、开工到竣工交付使用全过程中的工期、质量、安全、消防、保卫、文明施工、成本核算、工程结算、工程款回收、竣工验收、全部收回工程价款全过程的管理及竣工后回访、保修工作。”张兴昌诉科信达公司、济南明仁置业有限公司、张秀杰、沈继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商河县人民法院一审、本院二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认定涉案工程于2016年9月底竣工，2016年12月28日出具验收报告，2016年12月29日出具测绘报告，涉案总工程款数额为48320722.2元，因工程质保期尚未届满，扣除已支付的工程款35672125.17元及5%的质保金2416036.11元，判决科信达公司、张秀杰支付张兴昌工程款10232560.92元。另查明，2020年5月6日“山东科信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儒科信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兴昌起诉和科信达公司的答辩，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张兴昌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科信达主张为张兴昌垫付的工程款是否应当予以扣除；三、张兴昌主张质保金利息的事实和依据。关于焦点问题一、科信达公司、张秀杰主张张兴昌于2016年3月6日将涉案工程的剩余债权通过债权转让协议的形式转让给案外人陈佃雷，张兴昌已无诉讼主体资格。张兴昌主张：1.张兴昌与陈佃雷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并不包含涉案的质保金债权，仅是（2018）鲁民再862号判决书确定的债权。因为当时省高院的再审判决并未确定质保金的金额及给付时间，双方不可能对未确定的债权进行转让。2、陈佃雷已经向商河县人民法院诉讼要求返还相应的债权转让款，并要求解除债权转让协议。而且其债权转让人的身份并不被商河县法院执行局所确认。所以张兴昌有权利向科信达公司、张秀杰主张质保金。一审法院认为，张兴昌与陈佃雷之间债权转让的标的是“（2016）鲁0126民初2736号民事判决书中对明仁置业公司和科信达公司所主张的所有的合法债权转让给陈佃雷，由陈佃雷依据二审判决书所确定的数额直接向明仁置业公司和科信达公司等主张权利，并有权申请执行”，该判决结果并不包括涉案质保金，故张兴昌与陈佃雷之间转让的债权并不包括涉案质保金，故张兴昌的诉讼主体适格。关于焦点问题二、科信达公司主张：1.科信达公司向中央华府3、7号楼租赁供应商张岩支付租赁费、利息及诉讼费用共计60275元；2.科信达公司向商河县明达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商品混凝土材料款、利息及法律费用共计745473元；3.科信达公司与济南明仁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的结算，该协议第五项证明因张兴昌无法联系到，在质保期内发生的工程质量维修是由济南明仁置业有限公司自行修复的，在结算中扣除了维修款571727元，张兴昌在施工过程中欠付济南明仁置业有限公司的电费286766元，在双方的结算中也一并扣除；4.（2020）鲁01民再10号民事判决书证实顾燕一案科信达公司垫付金额应当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因上述科信达公司主张的债权均非判决张兴昌承担责任或科信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是判决科信达承担付款责任或判决济南明仁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数额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另科信达公司提交的上述多份判决书中并未对科信达公司主张的其为张兴昌垫付工程款、材料款的事实予以认定，且张兴昌对顾燕D3、7号楼水电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并不认可，故对于科信达公司主张的垫付款直接予以抵扣，不予支持，科信达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焦点问题三、张兴昌主张因科信达公司、张秀杰拖欠支付张兴昌的质保金，所以要求科信达公司、张秀杰对拖欠的质保金支付相应利息（以966414.44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966414.4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449621.66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449621.6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科信达公司、张秀杰主张张兴昌依据的约定是科信达公司与济南明仁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与本案张兴昌主张的时间节点无任何关系，质保金的主张期限应为竣工验收后五年。科信达公司不应支付给张兴昌质保金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虽张兴昌主张的付款节点约定并非系其与科信达公司、张秀杰之间的约定，但是张兴昌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科信达公司、张秀杰欠付张兴昌质保金应支付该款项及产生的利息，济南明仁置业有限公司应付科信达公司质保金的时间即为科信达公司应付张兴昌质保金的时间。科信达公司与济南明仁置业有限公司约定“扣留总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竣工验收合格后12个月后一周内支付2%，24个月后一周内支付3%。”，因涉案工程2016年9月底竣工，2016年12月28日出具验收报告，故张兴昌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中儒科信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张秀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兴昌质保金2416036.11元及利息（以966414.44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966414.4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449621.66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449621.6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二审另查明，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鲁01民终6189号民事判决，认定科信达公司于2015年起租赁张岩的塔吊机用于中央华府D3、D7楼施工，确认科信达公司欠付张岩租赁费59000元。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科信达公司实际向张岩支付了租赁费59000元及一审案件受理费60275元。张兴昌认可张岩的塔吊租赁费59000元应由其承担，若科信达公司实际履行了款项支付义务，张兴昌同意该部分费用自科信达公司应返还的质保金中扣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张兴昌向科信达公司主张质保金主体是否适格；二、科信达公司应返还质保金的数额应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当事人约定的质保期满后，发包人应向承包人返还质量保证金。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科信达公司扣留张兴昌质保金数额为2416036.11元，现质保期已满，科信达公司应予返还。科信达公司辩称张兴昌将涉案工程的剩余工程款债权转让给了案外人陈佃雷，但本院经审查认为，张兴昌向陈佃雷转让的债权为（2016）鲁0126民初2736号民事判决书中所确认的工程款债权，并不包含涉案质保金债权，故张兴昌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科信达公司返还质保金，主体适格。关于焦点二，科信达公司向张岩支付的塔吊租赁费应否扣除的问题，因张岩诉请科信达公司支付塔吊租赁费一案，经生效判决认定科信达公司应向张岩支付租赁费59000元，并承担该案诉讼费用。在生效判决的实际执行过程中，科信达公司向张岩支付租赁费59000元及一审案件受理费1275元，共计60275元，张兴昌认可该部分费用应由其承担，故对科信达公司主张的自质保金中扣减60275元款项的意见予以支持。D3、D7楼水电安装工程款1866772元是否应予扣除的问题，（2020）鲁01民再10号民事判决书虽确认科信达公司向水电安装工程实际施工人顾燕垫付工程款，但张兴昌否认顾燕为水电安装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对科信达公司垫付水电安装工程款的数额予以否认，且张兴昌诉科信达公司支付涉案工程全部工程款一案中，法院判决确认张兴昌施工工程款总额含概的中水电安装工程的工程款数额无法确定，故科信达公司主张在质保金中直接扣减上述款项的主张不能成立，其可待确定向张兴昌超付工程款的数额后另行主张权利。科信达公司主张垫付材料款73万元应否扣除的问题，因科信达公司对张兴昌诉其支付工程款一案中提出过扣减其垫付材料款的主张，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民再862号民事判决认定其提出的扣减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故生效判决已对其该项主张作出处理，科信达公司在本案再行提出扣减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科信达公司主张其与济南明仁置业有限公司结算的工程质量维修费用应予扣减的问题，因其仅提交与济南明仁置业有限公司的结算协议予以证实，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且张兴昌对此不予认可，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因张兴昌二审中自愿扣减科信达代为支付的租赁费59000元及承担的诉讼费1275元，共计60275元，故科信达公司、张秀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兴昌返还质保金2355761.11元及利息（以942304.44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942304.4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413456.67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413456.67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审中对应返还质保金数额的调整系基于张兴昌的自认作出，二审判决对一审判项的内容不再另行调整表述，各方当事人应以上述调整后的数额为执行依据履行相应的义务。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128元，减半收取13064元，由上诉人中儒科信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张秀杰负担12738，由被上诉人张兴昌负担32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中儒科信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128元，由上诉人中儒科信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476元，由被上诉人张兴昌负担6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尹 腾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宋文燕书 记 员  田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