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83民初12272号原告：陈星席，男，196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伟、张茹萍，江苏君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昆山玉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开发区青阳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20583000338991。诉讼代表人：张德元,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豪，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偲尧，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陈星席与被告昆山玉成置业有限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陈星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伟，被告昆山玉成置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常豪、徐偲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星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破产普通债权2118.5407万元，包括破产管理人已确认的借款本金668万元、自2011年2月17日起至2013年5月28日止的利息386.6126万元以及其他损失59250元(案件受理费58560元、公告费690元)三项债权，以及未确认的迟延履行期间(2013年5月29日到2019年4月8日)的债务利息1058.0031万元。2、判决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系被告的债权人，昆山市人民法院(2012)昆民初字第1257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257号判决书)已确认原告对被告的债权。2019年8月，原告依据1257号判决书向昆山玉成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总额2118.5407万元。2019年8月，管理人向原告送达了《债权审查结果通知书》，在该通知书中，管理人审查认定并记载的债权总计为12739654元，其中对原告申报的本金6680000元、利息3866126元(自2011年2月17日起至2013年5月28日)其他损失59250元这三项数字给予确认并记载于通知书中，但对于原告申报的的赔偿损失(即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058.0031万元仅认定2134278元并记载于通知书中。2019年9月，原告向管理人提出《债权审查结果异议书》，对管理人的债权审查结果提出异议。2020年6月10日，原告收到管理人送达的《债权复核结果通知书》，维持管理人此前的《债权审查结果通知书》。据此，原告向贵院提起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之诉。(一)原告对被告合法享有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058.0031万元的债权。1、1257号判决书对利息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判决是完整的，即：自2011年2月17日到2013年5月28日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此笔利息386.6126万元管理人已确认)，如未在生效判决书后的十日内支付，则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加倍支付，即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八倍计算。2、2014年8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施行了《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将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分为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两部分。原告在债权申报中遵守该司法解释，将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仍按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此部分申报金额为806.7976万元，计算过程为：自2013年5月29日(判决书生效后的第二天)到2019年4月8日(昆山法院破产案件受理之日)这段期间共2140天，为5年期以上的同期贷款利率区间，此期间利率有6次变动，原告统一按此期间最低利率即2015年8月26日实行的5年期以上贷款利率5.15%的4倍主张，即668万元×5.15%×4÷365×2140天=8067976元。在加倍部分债务利息部分，原告以日万分之1.75计算，金额为2512055元，计算过程为：以本金、案件受理费、公告费三部分的总和6739250元(668万+58560+690=6739250)为基数，从2013年6月8日(判决生效之日2013年5月28日之后的10日履行期满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至昆山法院受理破产之日2019年4月8日止共2130天，6739250元×日万分之一点七五×2130天=2512055元。(二)管理人全盘否定了原告申报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破产法司法解释三》第三条不仅不能作为该认定的法律依据，反而根据该条的反向解释应对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予以确认。1、对于原告申报的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管理人认为：“生效判决中，不存在债务人玉成公司需支付自判决生效日之后的利息，即不存在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故对债权人申报的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至破产裁定受理日的一般债务利息不予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系2014年8月1日才施行，该司法解释系首次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分为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因此，2013年5月28日生效的1257号判决书不可能未卜先知此后的司法解释里的用语，1257号判决书已完整的判决迟延履行期间被告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就意味着迟延履行期间被告仍需要既支付原先的四倍债务利息，还要“加倍”再支付四倍债务利息，说明1257号判决书已经判决了后来的司法解释里所说的“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继续计算到破产案件受理之日。对于原告申报的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破产法司法解释（三）》第三条是：“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原告仅申报了从2013年5月29日(判决生效之日的第二日)之后的10日(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即2013年6月8日到2019年4月8日(破产案件受理之日)此段期间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管理人引用的《江苏高院民二庭审理指南》第七章第一条不足以作为否定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2512055元的依据，该条虽有债务人未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不属于破产债权的规定，但该指南不是司法解释，仅是江苏省高院民二庭的意见，且是2017年颁布，与《破产法司法解释（三）》第三条存在矛盾，法律效力严重不足。(三)管理人否定债权人对迟延履行期间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的申报后，还确认了一项债权“赔偿损失(违约金)2134278元”，根据《债权复核结果通知书》，该项债权系：“自判决书生效日至破产裁定受理日，以债权本金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金额为2134278元”，管理人的这一做法意味着被告在迟延履行期间不仅不需要在原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标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生效判决己确认)上加倍支付利息，连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标准都不需要继续执行，只需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一倍支付利息即可。原告主张的迟延履行期间(2013年5月29日到2019年4月8日)显然是超过借款期5个月的区间，此段区间被告应支付的利息至少应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昆山玉成置业有限公司辩称，借款本金，管理人认定本金时按判决书认定，是668万元，该部分无异议，原告主张的一般债务利息自2013年5月29日-2019年4月8日，判决书记载的利息是自2011年2月17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根据判决书字面理解，应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判决生效后不再计算利息，故管理人对一般债务利息计算至2013年5月29日。加倍部分利息被告认为根据《破产法司法解释（三）》第三条规定，管理人认为原告申报的加倍迟延利息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0日，昆山市人民法院做出（2012）昆民初字第125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0年9月16日陈星席与昆山玉成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800万元，借期5个月，期限自2010年9月16日至2011年2月15日，借期内约定利息月1.5%，借期内利息为60万元，超过借款期的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之后昆山玉成置业公司归还了本金132万元及利息60万元。并判决如下：昆山玉成置业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陈星席借款本金668万元及借款利息（本金668万元，自2011年2月1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案外人徐玉本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560元，公告费690元，合计59520元，由被告负担。该判决于2013年5月28日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7月9日，昆山玉成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向原告陈星席送达《通知函》，通知其因昆山市人民法院受理苏州玉门典当有限公司申请，于2019年4月8日作出了（2019）苏0583破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了昆山玉成置业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敦促其申报债权。2019年8月20日昆山玉成置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向原告送达《债权审查结果通知书》，认定的债权金额为：本金668万元、利息3866126元、赔偿损失（违约金）2132478元，其他损失59250元。其中赔偿损失（违约金）2132478元系自判决生效日至破产裁定受理日以债权本金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并对其申报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不予认定。原告在异议期内向管理人提出异议申请，2020年6月10日原告收到破产管理人的《债权复核结果通知书》，通知认定的债权为：本金668万元、利息3866126元、赔偿损失（违约金）2132478元，其他损失59250元，并对其申报的一般债务利息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不予认定。原告不服上述债权复核结果通知书，诉至我院，引起本案纠纷。以上事实由通知函、(2012)昆民初字第125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通知书（复印件）、材料收据、债权审查结果通知书、债权复核结果通知书、《昆山玉成置业有限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会议资料》、债权复核结果通知书EMS快递信封及签收记录、债权申报表、申报债权说明、债权审查结果异议书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为证。本院认为，（2012）昆民初字第1257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陈星席本金、诉讼费、公告费以及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针对该部分债权双方并无争议，双方争议集中在，针对判决生效次日起至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之日止期间，陈星席可否依照主张一般债务利息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第一，破产程序本质是概括清偿和概括执行程序，具有执行名义的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债权，在破产程序中管理人应当确认。本案生效判决在主文部分确定相应债务的同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进一步明确，在债务人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情况下，陈星席具有向债务人主张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权利。迟延履行利息制度是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一项执行措施，兼具补偿债权人损失和督促债务人及时履行义务双重意义。2014年8月1日实施的《迟延履行利息解释》进一步将依照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架构为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两部分，其中一般债务利息依照生效法律文书中根据实体法规定（合同法）所确定的利息计算，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方式则法定，前者体现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尊重当事人约定，并受合同法、公司法、金融法规等实体法调整，后者体现执行强制手段，具有强制力和惩罚性。作为整体概念的迟延履行期间利息而言，应区分处理，一般债务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当认定为普通破产债权，加倍部分利息因其本身惩罚性性质，依照破产法关于补偿性债权优先于惩罚性债权清偿顺位规则，管理人对迟延履行期间依照法定方法计算的加倍部分利息未予认定于法有据。第二，就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而言，管理人认为一审判决仅判令支付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后续期间债务利息失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在债务人未履行义务情况下，债权人有权向债务人主张自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一般债务利息，该部分利息源自其与债务人的合同约定。涉案生效民事判决中均未认定对于判决生效之日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合同约定的利息应当停止计算，前述判决主文在执行过程中事实上也可与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执行相衔接，管理人认为后续利息不应计算并无依据。其次，就管理人主张的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迟延履行期间一般债务利息的，不予计算，故本案不应予以计算问题，该条规定主要针对的是如侵权损害赔偿等不存在债务利息约定的金钱给付案件，而本案中，陈星席在借款合同项下均明确约定了借期内利息、超过借期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等事实，双方当事人关于利率以及截止时间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判决主文也明确了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一般债务利息利率标准，不属于前述司法解释第一条所涉的未确定给付一般债务利息的情形。第三，本案系破产债权确认之诉，破产债权的认定应坚持同等债权平等清偿的理念和原则。针对性质实质相同的债权，若因判决表述上的不同而导致计算方式存在显著差异，则不符合破产债权公平清偿的原则。综上，管理人以赔偿损失（违约金）为名，计算一般债务利息，以668万元本金为基数自判决生效次日2013年5月29日起至破产裁定受理日2019年4月8日期间，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2132478元系计算错误，本院依法调整一般债务利息为：以本金668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29日起至2019年4月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原告主张均按年利率5.15%的四倍计算，2013年5月29日至2015年10月23日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高于或等于年利率5.15%，原告主张按该利率的四倍计算本院予以支持，金额为3302592元；其中2015年10月24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为年利率4.9%，故自2015年10月24日起至2019年4月8日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计算标准为年利率4.9%乘以4，金额为4524289.78元，共计7826881.78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的规定，均明确了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人民法院不予确认该部分债权。涉案争议的债权系陈星席依照判决中确定的利息计算方式计算至裁定受理破产申请之日止的利息，故不属于前述条款调整范围。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陈星席对昆山玉成置业有限公司享有借款本金668万元、利息3866126元、其他损失59250元、一般债务利息7826881.78元的债权。二、驳回原告陈星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920元，由原告负担4332元，被告负担66588元。其中，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66588元，本院予以退还，被告应当负担的66588元缴纳至本院（户名：昆山市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帐号：32250198643600000811175351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行营业部）。拒不交纳诉讼费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狄毅琼人民陪审员  孙嘉莲人民陪审员  朱霞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朱晨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