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海臣，男，196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山东浩庭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新，男，196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新泰市，现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桂美，女，197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海城市，现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敏，山东敏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芸，山东敏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浩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平原县前曹镇政府驻地。法定代表人：黄万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海臣因与被上诉人闫桂美、李成新及原审被告山东浩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庭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6民初1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海臣上诉请求：一、撤销平原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6民初1675号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于海臣支付原告应补交的被告山东浩庭置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该请求要求的是一种行为，不是具体的诉讼请求，不符合起诉条件。二、原审判决判令于海臣向李成新、闫桂美支付补缴的山东浩庭置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与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矛盾，不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谁承担补齐出资的责任，（2020）鲁14民终39号民事判决已明确被上诉人补缴出资500万，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故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四、上诉人不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应补缴的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因双方在股权转让前没有对浩庭公司的资产、债权债务进行核资、清算，上诉人接手公司后也接手了被上诉人在公司遗留的大量外债，上诉人已履行完毕（2018）鲁14民终1883号判决，向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费100万元，足够平衡双方利益，一审法院再次以平衡利益为由要求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应补缴的注册资本显失公平。补充上诉理由：一、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公司股东抽逃出资，必将最终承担在公司设立时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公司设立时的全资股东，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出资义务，其抽逃出资的行为已经被（2020）鲁14民终39号民事判决确认，在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于海臣、浩庭公司之间就出资义务的承担存在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无权要求于海臣承担出资义务。二、案涉价款尚未执行到位，本案被上诉人无权追偿。（2020）鲁14民终39号判决书尚未履行完毕，且被上诉人主张的300万元仅查封在法院账户，浩庭公司未收到相应款项。对此，被上诉人无权提出追索。被上诉人李成新、闫桂美辩称，一、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为要求上诉人支付款项，该请求具体明确，符合民事起诉条件。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项与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并不矛盾。三、（2020）鲁14民终39号案件是浩庭公司要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补缴责任，属于对外责任的承担。本案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500万元，与39号案件的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相同，不符合重复起诉的条件。四、综合分析双方公司转让的全部情形可知，被上诉人将价值两千余万元的全部资产以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于海臣，而且还要承担补缴500万出资款的责任，明显权利义务不对等。上诉人称在股权转让时浩庭公司存在大量债务，但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综合案件全部情形，以公平原则这一民法基本原则进行判决，符合司法裁判的准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原告李成新、闫桂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于海臣支付原告应补交的被告浩庭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二、判令被告浩庭公司对第一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30日，李成新、闫桂美作为发起人注册成立浩庭公司，注册资金2000万元，其中李成新出资额1200万元，闫桂美出资额800万元。实际出资1000万元之后，李成新、闫桂美将该1000万元从公司转出。2013年6月10日，平原县人民政府与浩庭公司签订《平原县公共设施建设合同》，约定由浩庭公司参与县政府的房地产开发、土地招拍挂及其他框架协议内的项目运作。后因项目需要，李成新、闫桂美在2015年6月12日分别与于海臣签订《公司股权（出资额）转让协议书》，将全部股权2000万元转让给于海臣，由于海臣继续经营浩庭公司，但未约定股权转让费数额。转让前，于海臣也明知注册资金未到位及抽逃，双方也没有对浩庭公司的资产、债权债务进行核资、清算。因股权转让纠纷，生效判决（2018）鲁14民终188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股权转让应为无偿转让、并结合有关约定酌定判决于海臣支付李成新转让费100万元。另查明，2018年1月29日，于海臣将股权400万元转让给黄万林。2018年11月28日，浩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李成新、闫桂美补缴出资款500万元并要求于海臣、黄万林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426民初29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成新、闫桂美向浩庭公司补缴出资款500万元、于海臣承担连带责任，黄万林在4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案经二审，2020年3月17日，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4民终39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现李成新已将300万元交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1.本案是否符合起诉条件；2.李成新、闫桂美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3.本案是否是重复起诉；4.于海臣是否应当支付李成新、闫桂美应当补缴的浩庭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5.浩庭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1本案是否符合起诉条件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诉讼符合上述四个条件，故本案诉讼符合起诉条件。关于焦点2李成新、闫桂美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的问题。于海臣、浩庭公司辩称本案应由浩庭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之诉的目的在于确定对浩庭公司承担补缴出资的连带责任主体李成新、闫桂美与于海臣之间内部责任划分，并非确定对浩庭公司承担责任的主体，故李成新、闫桂美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关于焦点3本案是否是重复起诉的问题。只有同时符合以下条件才构成重复诉讼: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本案诉讼与以前的诉讼当事人不同，诉讼请求也不相同，故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焦点4于海臣是否应当支付李成新、闫桂美应当补缴的浩庭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如果股权转让时股权受让人明知股权瑕疵事实，仍以一定价格受让该瑕疵股权，应当认定其系以合同约定的价格受让瑕疵股权，而非以该合同约定价格受让无瑕疵股权。本案中，李成新、闫桂美将浩庭公司股权2000万元转给于海臣，生效的裁判文书（2020）鲁14民终3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于海臣明知李成新、闫桂美抽逃资金的事实，并且生效裁判文书（2018）鲁14民终1883号认定，该股权转让为无偿转让，于海臣支付转让费100万元，转让前双方也没有对浩庭公司的资产、债权债务进行核资、清算。综合考虑上述因素以及各方利益平衡，于海臣应当承担李成新、闫桂美应补缴的浩庭公司注册资本的民事责任。根据生效的民事判决，李成新、闫桂美向浩庭公司补缴出资款500万元、于海臣承担连带责任。为了避免于海臣重复承担责任，于海臣支付李成新、闫桂美已补缴的300万元的民事责任,其余出资款李成新、闫桂美补缴后可另行主张。关于焦点5浩庭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李成新、闫桂美与于海臣是自然人之间股权转让引起的纠纷。且浩庭公司有两个股东：于海臣和黄万林，即浩庭公司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故李成新、闫桂美要求浩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于海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成新、闫桂美支付补缴的山东浩庭置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二、驳回李成新、闫桂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减半收取计23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8400元，由李成新、闫桂美负担11360元，由于海臣负担170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判令于海臣向李成新、闫桂美支付补缴的浩庭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2020）鲁14民终39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于海臣作为受让人知道李成新、闫桂美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因此，于海臣对其所受让的股权为瑕疵股权是明知的；因双方在转让时并未对浩庭公司的资产、债权债务进行核资、清算，也未对股权实际价值进行评估，且本院（2018）鲁14民终1883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浩庭公司股权由李成新、闫桂美无偿转让给于海臣后，双方均未对该判决申请再审，应视为双方对股权定价的基础达成了共识，即于海臣认同该公司股权为瑕疵股权，李成新、闫桂美认同股权价值可以被无偿转让。此外，于海臣受让浩庭公司股权及变更法定代表人是为履行《平原县公共设施建设合同》。于海臣受让浩庭公司之后，该公司又以李成新、闫桂美为被告要求二人补齐出资500万元是对原来股权转让的否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多次纠纷结果及各方利益平衡，判令于海臣承担李成新、闫桂美应补缴的浩庭公司注册资本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于海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于海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依静审判员  魏 涛审判员  赵立英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刘圣宇书记员李汶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