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方均，男，1952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现林，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爱迪，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明豹，男，197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济阳区崔寨镇天兴村。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以红，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方均因与被上诉人周明豹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2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方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令确认周方均与周明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解除；判令周明豹返还周方均承包的土地并恢复原状；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周明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14年5月20日周方均与周明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周方均将其耕种的天兴村天兴中学西南角承包地共计3.6亩土地出租给周明豹耕种，周明豹每年7月1日前向周方均支付土地租赁费用，租赁期限为无固定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依据上述规定周方均于2019年12月23日以书面通知的方式，告知了周明豹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周方均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尽到了通知解除义务，周明豹接到通知后，截止到周方均到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合同解除为止，周明豹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1条规定，依法确认周方均与周明豹签订的承包合同解除。而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周方均所承包的村集体的土地的承包期限为周方均与周明豹的承包期限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周方均与周明豹签订的土地承包期限应截止到2028年9月30日，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涉案土地是周方均从济阳县崔寨镇天兴村民委员会承包的土地，承包期限为1998年10月1日至2028年9月30日为期30年，该期限是其作为村集体成员的最长承包期。在该期限内周方均将涉案土地转包给周明豹，双方约定为无固定期限。一审法院想当然的认定周方均与周明豹签订的无固定期限的转包合同为最长期限截至到2028年9月30日的固定期限合同，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周方均与周明豹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为固定期限合同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周方均在合理期限内通知了被上诉人解除转包合同，已按照法律规定尽到了通知义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确认，周方均与周明豹的承包合同自通知日期起已解除。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民事审判工作中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第二十七件民事类司法解释的决定》第十五条，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将第十七条修改为当事人对出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三十条规定处理，除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属于林地承包经营外，承包地交回的时间应当在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或者下一耕种期开始前。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三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的决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是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对方，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规定如下：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相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周明豹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符合法定或约定的解除条件，周方均不享有以通知的方式单方解除合同，本案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之前，一审结束也在民法典实施之前，所以应适用原来的法律规定，且原法律规定和民法典基本没有区别，从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每年、承包期无限等字义也可以看出双方就是签的长期合同。周方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周方均、周明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2.判令周明豹返还周方均的土地并恢复原状；3.诉讼费等费用由周明豹承担。诉讼过程中，周方均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周方均、周明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于2020年5月20日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方均、周明豹均为济南市济阳区崔寨街道天兴村村民，双方于2014年5月20日签订《合同》，约定将周方均（甲方）承包的位于天兴中学西南角沟西承包地转包给周明豹（乙方），承包面积为3.6亩，承包费按照每亩1300斤小麦的价格计算，乙方付费时按当年小麦的市场价支付。承包日期从2014年收完小麦开始，承包期无限，乙方每年的阳历7月1日之前付承包费给甲方。若国家或其他单位，确需征用此承包地，地上附属物赔偿款归乙方所有。若有宜议，甲乙双方另行协商解决，签字为准。周方均、周明豹分别在甲方、乙方处签字捺印。证明人处有“刘长民”字样。2019年12月23日，周方均向周明豹寄出通知，载明出租土地截止2020年5月20日到期，周方均决定收回土地不再租赁，要求周明豹收到通知后主动清除耕地上的一切附属物，恢复原地貌，逾期不拆除，视为自动放弃一切权利和附属物，落款时间为2019年12月21日，邮件号为1130934360778。2019年12月25日，该邮件由长霞超市代收。周方均亦向周明豹种植的大棚门上张贴过通知，根据周明豹提供的通知，内容为周方均决定收回土地自己耕种，限周明豹在2019年11月20日至12月1日止拆除大棚及地上附着物，将土地恢复原貌，逾期不拆，视为放弃权利，周方均有权自己耕种或拆除，落款日期为2019年11月20日，有周方均签名。2020年5月27日，周方均再次向周明豹寄送上述通知，周明豹拒收该邮件。2019年7月16日，周方均出具收到条，载明收到2019年度承包款5050元。2020年6月14日，天兴村委会出具证明，载明因面临国家占地，原、被告双方就地上物包干费分配问题产生分歧，周明豹按照承包合同交纳承包费时，周方均拒收，周明豹将承包费送至村委会请求调解，调解未果。另，经现场勘验，涉案土地已搭建大棚二处，一处工棚，一处高温棚，均已种植作物。周方均承包的土地面积为4.5亩，承包期限为1998年10月1日至2028年9月30日止。崔发[2020]7号文件载明户与户之间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租赁合同以废除为主。一审法院认为，周方均、周明豹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周方均、周明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土地的租赁期限；二、涉案合同是否解除。关于焦点一，周方均、周明豹约定承包期限为无限，双方当事人对无限的解释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应视为就承包期限约定不明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转包、出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根据合同内容，周明豹作为乙方需于每年7月1日前向周方均支付承包费，据此可知周方均转包涉案土地的目的并非短期转包，结合合同约定承包期为无限及土地经营权流转稳定性的需求，可以确定，涉案承包期限为长期转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本案中，周方均承包土地的承包期限截至2028年9月30日，故据此确定涉案土地的承包期限应截至2028年9月30日。周方均主张承包期限为无固定期限合同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合同订立的目的为了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促进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本案中，周方均、周明豹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应予保护，周方均虽多次向周明豹寄送通知解除合同，但周明豹并不同意，双方未就涉案合同解除达成一致意见。周方均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崔发[2020]7号文件亦非法律规定，对合同双方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合同解除的依据。周方均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为收回土地自行耕种，不属于法定解除事由，周方均亦不因此享有解除权，其向周明豹寄送解除涉案合同通知的行为，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效果。据此，一审法院对周方均要求确认涉案合同于2020年5月20日解除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地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周方均与周明豹于2014年5月20日签订的合同继续履行；二、驳回周方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周方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土地的租赁期限；二、涉案承包合同应否解除。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现涉案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无限，且周明豹承租涉案土地用途为大棚种植，结合农村土地承包交易习惯，一审法院确定承包期限为长期转包，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确定涉案土地承包期限应截至2028年9月30日，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院认为，周方均诉请解除合同依据为收回土地自行耕种，该依据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约定解除条件，亦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周方均向周明豹寄送解除合同通知的行为，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果。一审法院判决周方均、周明豹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继续履行，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周方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周方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立强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