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高见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蒲汇塘路****。法定代表人：俞金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晖，男，公司销售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岭之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北路******iv>法定代表人：李怀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亮，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女，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高见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岭之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岭之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14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相应诉请。事实与理由：一、涉案产品年度销量2000箱并非高见公司的合同义务。依据购销合同，高见公司的合同义务系为岭之源公司提供30个自动贩卖机点位，每个销售点的贩卖机内2根货道陈列涉案矿泉水，2000箱仅为预期销量，非合同义务。二、3万元进场费的对价为陈列服务，与产品销量并无关联，而高见公司已经履行了陈列服务，故不应返还。三、涉案产品未达预期销量非高见公司的原因导致，除了产品品牌竞争力弱，消费者不接受外，还与岭之源公司未按约支付进场费，导致其他品牌产品进入销售体系，形成同类品竞争有关。四、岭之源并无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过高。岭之源公司辩称，不同意高见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理由：确保销量是购销合同订立的前提，进场费与是否完成销量挂钩，高见公司未完成销量，也未证明其完成了陈列义务，故应当返还收取的费用。岭之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见公司立即返还岭之源公司进场费6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其中30,000元从2019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另外30,000元从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2.判令高见公司支付货款1,350元。一审审理中，岭之源公司变更诉请为：1.判令高见公司退还岭之源公司支付的进场费3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退还日止）；2.判令高见公司支付货款1,3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5日，岭之源公司（甲方）与高见公司（乙方）签订《特约购销协议》，约定，乙方作为甲方特约经销商，保障甲方在乙方现有渠道（场馆、会所等封闭渠道）终端内进行产品分销，合同期限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在2018年特约经销协议中约定的两笔进场费其中第二笔未支付过，现经过甲乙双方协定确定甲方以现金形式支付乙方合计3万元作为2019年度合约整体进场费，甲方使用乙方的常规货道2根陈列销售，且乙方新增终端免费提供甲方产品的常规陈列；进场费金额3万元甲方在2019年4月30日前一次性完成支付；经销期内乙方的产品年度销量为年度2,000箱。2019年5月13日，岭之源公司向高见公司转账支付3万元。2019年12月16日，岭之源公司向高见公司发出《限期履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双方协议约定的年度销量为2,000箱，但高见公司只完成了120箱的销量，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岭之源公司要求高见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在2019年12月31日前完成双方约定的销售目标。否则，岭之源公司将要求高见公司返还进场费并赔偿经济损失；等等。2020年3月，岭之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与高见公司王晖打电话，王晖称货品已经上架了，但是销量不好是因为销不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高见公司和岭之源公司签订的《特约购销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约定岭之源公司向高见公司支付30,000元进场费，而高见公司在经销期内的协议销量为2,000箱矿泉水，虽然合同条款并未明确约定如果高见公司未完成年度销量2,000箱则需返还进场费；但就岭之源公司订立本案系争协议的合同目的而言，其在协议中支付30,000元进场费的同时约定经销期内的协议销量，目的即在于销售2,000箱系争矿泉水产品，该费用并非单纯的渠道费用，现高见公司仅在协议期限内销售产品120箱，协议未得到完全履行。故岭之源公司有权要求高见公司返还相应进场费用并支付相应利息，根据公平原则，高见公司已经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销售了120箱矿泉水，即岭之源公司已在高见公司的销售渠道获得销售收益及相应的产品展示效益，故进场费不应全部返还。结合协议内容、付款金额、收入收益比和实际销售数量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高见公司应向岭之源公司返还进场费25,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应以25,000元为基数，从立案之日即2020年6月12日起算，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高见公司实际支付之日为宜。至于岭之源公司主张的货款1,350元，因岭之源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故岭之源公司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高见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岭之源商贸有限公司返还25,000元；二、上海高见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岭之源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25,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12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上海岭之源商贸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92元，由上海岭之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79元，上海高见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13元。二审中，当事人高见公司申请原岭之源公司员工张某出庭作证。张某陈述：其系涉案合同的具体经办人员，合同范本由岭之源公司提供，具体条款系其与高见公司经理王晖、岭之源公司员工范小亮一起协商确定。订立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宣传新产品，支付陈列费是为了让高见公司在30家门店选用2根货道展示产品。正因为是新产品，所以无法预估具体销量。不过岭之源公司规定合同中必须要体现产品销量，所以有了产品年度销量这个条款，但该条款不作为合同履行情况的判断标准，不履行也不会产生违约责任，因此删去了相应违约条款。岭之源公司质证意见：确认该证人曾系公司销售员。岭之源公司的固定合同版本中有违约条款，删除违约条款是销售员个人所为。证人与高见公司有利害关系，故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岭之源公司未提交证人与高见公司有利害关系的相关证据，故对其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张某的证人证言符合证据规则要求，本院予以采信。基于上述证人证言，本院认定如下事实：《特约购销协议》范本由岭之源公司提供。在协商具体合同条款时，岭之源公司员工告知高见公司该合同中的年度销量条款非合同义务，并删除了对应违约条款。基于此，双方签订涉案合同。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高见公司另提供上海XX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作为证据材料。该《证明》载明：兹证明2019年度上海高见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租用我司30台自动售货机，且自2019年4月起销售过：海龙谷饮用天然矿泉水350ml。《证明》上盖有上海XX有限公司公章。本院认为，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故上述材料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没有证据效力。其次，该证明未附有相关销售记录，也无法证明高见公司的主张。故本院对该份证据材料不作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合同的主要目的为何；高见公司的合同义务是否履行完毕。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高见公司负有保障岭之源公司在高见公司现有渠道（场馆、会所等封闭渠道）终端内进行产品分销的合同义务，双方对此不持异议。岭之源公司认为，依据合同条款“经销期内高见公司的产品年度销量为年度2,000箱”，可见高见公司还负有年度包销2000箱产品的合同义务。高见公司认为，合同文义无法解读出包销的合同义务。本院认为，首先，合同条款体现了当事人的合意，双方就合同理解出现分歧时，首需探究双方在订立合同时的本意。从证人证言内容来看，双方当事人并未有受该条款约束的意思表示，该点从缺乏相应违约责任约束可予以印证。其次，高见公司认为“协议销量”应理解为“预期销量”，故对高见公司没有约束力。岭之源公司认为，“协议销量”应理解为“承诺销量”，故对高见公司有约束力。本院认为，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该条款系格式条款，且由岭之源公司提供，故应作出不利于岭之源公司的解释。再次，高见公司收取的费用在合同中的表述为“进场费金额3万元”，亦可印证该笔费用系进场陈列服务的对价。综上，本院认为，高见公司并不负有年度销量2000箱产品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有关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高见公司认为其已履行完毕产品进场陈列的合同义务。本院注意到，其申请出庭的证人张某陈述：岭之源公司支付陈列费的目的是在30家门店选用2根货道展示展品。但高见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完全履行上述合同义务。鉴于岭之源公司一审期间确认高见公司完成了120箱的销量，故本院认为岭之源公司已通过高见公司的服务获得了部分产品展示效益。一审法院酌定返还25,000元的理由虽与本院前述认定存在出入，但金额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照准。高见公司既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则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岭之源公司主张资金占用利息与法有据。本院注意到，一审法院已就利息起算时间和利率作出调整，故对于高见公司关于违约责任过重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高见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关于合同义务认定部分虽有错误，但判决结果与本院认定相同，故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上诉人上海高见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吴慧琼审判员  刘丽园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须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