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3民初11434号 原告：卢小波，男，197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希腾，浙江百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许国新，男，196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屠玎玎，浙江德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华国强，男，196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第三人：吴卫华，男，197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第三人：成樟寿，男，196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第三人：楼益宝，男，196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原告卢小波与被告许国新、第三人华国强、吴卫华、成樟寿、楼益宝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决定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7日、12月2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卢小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希腾、被告许国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屠玎玎、第三人华国强、吴卫华、成樟寿、楼益宝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卢小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退还合伙多出资款项166.36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判令被告支付多出资保证金部分的利息186300元（以4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3月14日）。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原、被告及第三人六人共同合伙投资承建磐安县职教中心迁建工程边坡防护项目。2017年11月19日，原、被告就上述合伙项目事宜签订《合伙协议书》一份，约定原、被告各占50%股份，按股份承担风险、分享利润；其中第三人楼益宝、成樟寿系被告名下股东，第三人华国强、吴卫华系原告名下股东；双方确认原告及其名下股东比被告及其名下股东多出资166.36万元；保证金200万元，其中被告出资38万元，原告出资90万元，原告出资中的45万元自2017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双方一致同意自合伙协议书签订之日起，如有工程款收入，首先支付给原告（其名下股东），用以冲抵原告（其名下股东）比被告方多出资部分的款项及利息；合伙收入工程款打入被告许国新账户。上述协议书签订后，被告收取工程款收入，但未先支付给原告。保证金已于2019年3月14日退还。现合伙工程项目已竣工，被告已收到工程款收入1000余万元，但一直未支付原告多出资部分。原告为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原告卢小波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一、合伙协议书，拟证明原、被告各自名下的股东情况及合伙情况，双方约定工程款收入先支付原告多出资款项及利息的事实。 二、2017年-2018年2月15日止（收入）情况一览表（复印件，该表由被告儿子制作），拟证明协议签订后被告已收取多笔工程款，原告主张款项的支付条件已具备的事实。 三、申请法院调取合伙共管账号许国新账号的银行明细，拟证明合伙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已收取多笔工程款，包括石渣款及项目工程款，原告主张的支付条件已具备，涉案合伙项目收入有部分未汇入该共管账号，被告存在挪用、侵占合伙收入的情况，被告应将其他收取款项转回该共管账号的事实。 被告许国新答辩称，一、双方合伙初期是由原告及原告父亲负责财务管理，当时的共管账号是第三人楼益宝的银行账号，款项由原告父亲支配，该共管账号收入的款项及原告方现金收取的工程款已超过150万元，具体金额双方至今未清算确认，故原告已通过楼益宝账号及原告父亲以现金方式收足了协议书中约定找补的多出资款项。二、双方于协议书中确认的双方的出资只是对合伙初期出资的估算，但合伙项目经营过程中所需投入的资金远大于双方的初始投入，被告在合伙经营期间另有出资近200万元，被告参与管理后项目入不敷出，基本上所有项目收入均用于项目日常经营开支，故双方合伙期间出现重大情势变更，为维护其他投资人利益，收入款项用于项目经营，无余额可支付给原告方。三、合伙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利息应支付给原告名下股东，故相关利益不应由原告主张，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出资保证金90万元，但原告收到退回的款项有105万元，因合伙项目是亏损状态，原告已多收退款15万元，并在收到后未提出任何异议，故被告认为利息已履行完毕。综上，原告的诉请，应予驳回。 针对上述答辩意见，被告许国新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一、楼益宝账号收款明细、原告父亲出具的2017年收入明细、银行业务凭证、账本照片、收款收据，拟证明原告及其父亲已收取合伙项目初期工程款100多万元的事实。 二、银行汇款凭证，拟证明被告支付给浙江省第三地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矿公司）131万元，该款系被告在经营项目过程中追加的出资，基于该情势变更，已不存在原告多出资情况的事实。 三、合伙项目收支凭证，拟证明涉案协议书约定项目有结余款项情况下才能支付原告多出资款项，而现项目处于亏损状态，无任何结余，故不应支付原告主张的款项的事实。 第三人华国强陈述称：合伙项目从合伙初期就由被告管理经营，而非被告所说的中途参与经营；原告收到的退回的105万元保证金中的15万元系第三人成樟寿的；被告提供的账目没有原告父亲签字的均不予认可。 第三人吴卫华陈述称，与华国强意见一致，其未参与经营，对具体经营情况不清楚。 第三人成樟寿陈述称，其将保证金15万元汇给原告，由原告汇出，退回给原告的105万保证金中有15万元是属于成樟寿的；当时签订合伙协议书时约定了第一笔工程款收取后要支付给原告多出资的款项及利息，但一直未付。 第三人楼益宝陈述称：同意前三位第三人的陈述意见，被告已收取了80%的工程款，应当支付原告多出资的款项及利息。 第三人华国强、吴卫华、成樟寿、楼益宝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经各方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卢小波提供的证据，证据一，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协议书约定的工程款收入首先支付给原告方是指在除去必要合理开支、维系项目正常推进的情况下，有结余部分优先支付给原告方，且协议书明确约定支付给原告名下股东，故原告主体不适格，另外，原告已在合伙初期收取了一大笔工程款；第三人华国强对真实性无异议，并认为当时约定好工程款先支付多出资款项才签的协议；第三人吴卫华对真实性无异议，签订协议时其本人在场，因其不经常在工地上，故对收入具体情况不清楚；第三人成樟寿对真实性无异议，签订协议时其本人在场，对账目不清楚；第三人楼益宝对真实性无异议，签订协议时其本人在场。证据二，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中部分款项不是通过协议约定的账号收取，且在此之前，合伙项目的收入由原告及其父亲收取；第三人华国强对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吴卫华、成樟寿、楼益宝表示对此不清楚。证据三，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银行明细中可看出该账号中的收款包含被告个人的收款，被告在合伙期间亦有为合伙进行新的投入。第三人华国强、吴卫华、成樟寿、楼益宝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根据被告及第三人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许国新提供的证据，证据一，原告认为楼益宝账号收款明细系被告单方制作，对收款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应以楼益宝账号实际收款为准，且楼益宝账号的余款已全部转入许国新账号；对原告父亲出具的2017年收入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2017年11月27日以后的收入记载，若与被告实际收款情况有出入、遗漏的，应予以补充；对银行业务凭证无异议，该笔款项就是楼益宝账号的余额，已汇入许国新账号；账本照片，原告认为仅是账本的部分内容，不予确认，应提供真实账本予以核对；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票号为6420347的收据就是原告父亲出具的2017年收入明细中记载的现金8.1万元，已汇给许国新，票号为6420348的收据载明的款项实际未收取，已与支出进行了抵冲，但原告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第三人华国强认为其未参与经营，对证据情况不清楚。第三人吴卫华对卢土星签字过的证据认可，对其他证据均不清楚。第三人成樟寿、楼益宝无异议。本院认为，楼益宝账号收款明细系复印件，亦无法确定制作人，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未提供账本原件予以核对，故对账本照片不予采纳；对该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在合伙期间从未提出变更协议，亦不存在情势变更情况，且汇给三矿公司的款项也是从共管账号中支出，而非被告个人支出款项。第三人华国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款项具体情况不清楚。第三人吴卫华认为与协议约定的款项无关。第三人成樟寿、楼益宝认为不清楚相关情况。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三，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且均无合伙人及原告父亲签字确认，证据内容记载项目亦不真实，不予认可。第三人华国强、吴卫华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所有账目应有原告父亲签字才认可。第三人成樟寿、楼益宝均认为对该组证据不清楚。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无法达到被告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查明事实如下： 2017年11月19日，原、被告签订《合伙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中载明原告卢小波名下股东为华国强、吴卫华，被告许国新名下股东为楼益宝、成樟寿，并约定原、被告各自名下股东股份及责任由各自负责协调，合伙人共同以浙江省第三地矿工程公司名义投得磐安县职教中心迁建工程边坡防护项目，原、被告共同投资各占股50%，双方按股份承担风险、分享利润（各自名下股东各自负责）；双方确认截至2017年6月30日，卢小波（其名下股东华国强、吴卫华）共计出资269.5万元，许国新（其名下股东楼益宝）共计出资103.14万元，卢小波（其名下股东华国强、吴卫华）比许国新（其名下股东楼益宝）多出资166.36万元；保证金共200万元（其中72万元公款），许国新（许国新和楼益宝23万元，成樟寿15万元）出资共计38万元，卢小波（其名下股东华国强、吴卫华）出资共计90万元（其中45万元自2017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并在合伙工程款中付给卢小波其名下股东）；“双方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如有工程款收入，首先支付给合伙人卢小波（其名下股东），用以抵冲卢小波（其名下股东）比许国新方多出资部分款项和利息，待双方找平出资款后，再按合伙人许国新（其名下股东）百分之五十、合伙人卢小波（其名下股东）百分之五十的比例分配”；双方委托许国新管理，月工资1.3万元；出纳由许国新兼任，会计由卢小波兼任；合伙购买卡特326挖掘机一台，由合伙人许国新（楼益宝）、卢小波（华国强、吴卫华）各占50%，登记在吴卫华名下，购买挖掘机款按股份各半已找平；双方同意合伙收入工程款打入合伙人许国新工商银行的账号×××64；协议还约定了机械使用费等内容。涉案协议书签订后，涉案项目所有收入均由被告收取。原、被告及第三人一致确认涉案合伙项目于2017年6月开始，于2018年11月终止，涉案合伙项目工程款尚未结算，合伙财产亦尚未进行清算。原告于2019年3月14日收到三矿公司退回的保证金105万元，其中15万元系第三人成樟寿出资的保证金。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涉案协议书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涉案协议书的相对方为本案的原、被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由原告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且协议书中约定原、被告各自名下股东的份额及责任由各自负责，第三人华国强、吴卫华亦当庭表示对由原告主张权利无异议，故被告关于原告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协议书中如有工程款收入首先支付给原告用以冲抵其多出资部分款项及利息的约定的理解：原告及第三人华国强、吴卫华认为该条款是指只要合伙项目收取了工程款就应支付，该工程款包括石渣款、项目工程款等涉案项目所有收入；被告认为该条款指在维持合伙项目正常经营前提下，工程款收入扣除支出有结余部分才可支付给卢小波方，该工程款包括石渣款、项目工程款等款项，而被告在项目管理过程中又投入了多笔款项，已找平卢小波方多出资款项，故无须再支付；第三人成樟寿认为协商时约定的是第一笔项目工程款收到后支付给卢小波方，工程款专指合伙项目相对方支付的项目工程款；第三人楼益宝认为被告收取了工程款应当支付给卢小波方，该工程款包含石渣款、项目工程款等款项。本院认为，结合涉案协议书该条款上下文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该约定为涉案合伙项目有工程款（包括石渣款、项目工程款等）收入就应先支付给卢小波方，以找平多出资款项及支付利息的理解更为合理，而非待清算有盈余后再行找补。涉案协议书签订后，合伙项目所有收入均由被告收取，被告在协议书签订后为项目所支出的款项并不能当然认定为被告的个人出资，且即使是被告在管理项目过程中的个人出资，但双方对此未明确约定，被告关于其有新的出资，并已找平卢小波方出资款的辩称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原告及其父亲在涉案协议书签订前已通过楼益宝账号及现金方式收取了合伙收入，找平了多出资款项，但原告及第三人均陈述相关收入并非由卢小波方收取，而是用于合伙项目的支出，且楼益宝账号中的余额亦在涉案协议签订后转入协议约定的被告账号中，涉案协议书亦明确“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的工程款收入用于先支付给卢小波方，故被告的上述辩称意见与双方约定不符，亦不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关于调取楼益宝账户明细的申请，亦不予准许。合伙期间的经营收入归合伙人共同享有，合伙的支出、债务由合伙人共同承担。本案被告收取的款项系合伙人的共有收入，协议书约定应优先支付给原告多出资款项及利息亦是从合伙收入中支付，被告于涉案协议签订后收取的工程款已远超原告主张的款项金额，故支付原告主张款项的基础已存在。被告辩称合伙收入的款项已用于合伙项目的支出。本院认为，合伙项目在运行过程中必然有所支出，虽然涉案协议书约定工程款收入应先支付给卢小波方用以找平多出资款项及支付45万元保证金的利息，但不考虑合伙项目的开支、不顾合伙项目的正常运营，将所有收入款项优先支付给原告，显然不符合合伙人集体利益，亦违背客观事实。鉴于目前涉案合伙项目经营状况不明，涉案协议书约定的共管账号收支与被告的个人收支混同，无法明确双方合伙账目余额足以支付原告主张的全部款项的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及原、被告合伙人的身份，本院确认由原、被告共同承担上述款项的支付责任，即被告按合伙股份占比50%支付原告其多出资的款项及45万元保证金的利息，至于双方合伙期间的其他收入、债务等可待双方合伙清算后另行处理。关于原、被告各自名下的合伙人即本案第三人应享有及承担的份额，可由各方当事人另行解决。原告于2019年3月14日收到退回的保证金，故其可主张45万元保证金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3月13日的利息，经计算，利息为183900元。综上，原告的诉请，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许国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卢小波出资款差额83180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自2020年10月2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二、被告许国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卢小波保证金利息91950元。 三、驳回原告卢小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449元，由原告卢小波负担10739元，由被告许国新负担元107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丽萍 人民陪审员  许向萍 人民陪审员  胡正清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蔡海萍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