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01行终14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叶鑫，男，199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县。 委托代理人于跃帮，四川奥伦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江，四川奥伦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交大路**。 法定代表人周国军，局长。 委托代理人郭嘉，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廖长兵，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公安局。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文武路**/div> 法定代表人王平江，局长。 委托代理人余珂，成都市公安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腾立伟，男，1991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萝北县。 委托代理人刘畅，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叶鑫诉被上诉人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以下简称金牛公安分局）、被上诉人成都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行初19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15日15时许，张某与腾立伟、陈某、徐某前往成都市金牛区营门口路48号1栋3单元3楼金牛区恒博医院（以下简称恒博医院）植发科室办公室拿取张某个人物品，在张某开门无果拟请开锁人员开锁时，张叶鑫阻止开锁人员开锁，后腾立伟用脚踹门时，张叶鑫击打腾立伟面部一拳，随即腾立伟、陈某、徐某与张叶鑫、王某发生斗殴。张叶鑫用拳头殴打腾立伟致伤，急诊诊断为“头面部左前臂：脑震荡、皮肤软组织擦挫伤，经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中医诊断眩晕、气血亏虚，西医诊断脑动脉供血不足。” 原审法院另查明，案发当天，金牛公安分局接警后立即到现场执法，制止了违法行为，将案涉人员带回金牛公安分局抚琴派出所调查处理，并分别于2020年5月15日至同月25日期间对案涉人员进行了询问，开展了相关调查取证，于2020年5月25日制作《受案登记表》，对张叶鑫进行行政处罚告知，张叶鑫对行政处罚告知事项明确表示“不陈述和申辩”，2020年5月26日金牛公安分局对张叶鑫作出成金公（抚）行罚决字〔2020〕391号行政处罚决定（以下简称391号处罚决定），给予张叶鑫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并于当日送达张叶鑫。张叶鑫不服，于2020年5月29日向成都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成都市公安局于2020年6月1日向金牛公安分局发出《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同年6月9日，金牛公安分局向成都市公安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等。2020年7月27日，成都市公安局作出成公复决字〔2020〕40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40号复议决定），认为金牛公安分局作出的391号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处罚决定本身正确，但传唤环节及作出处罚决定后通知家属违反《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相关规定，确认391号处罚决定程序违法。2020年7月28日，成都市公安局向张叶鑫邮寄送达了该复议决定。张叶鑫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391号处罚决定及40号复议决定。 原审法院再查明，在公安调查询问中，张叶鑫陈述：“1.2020年5月15日16时许，当时我们医院后勤科副科长王某说我们公司医院之前的植发科主任张某来闹事了，他让去三楼看一下，然后我就上三楼了，我看见张某……我就拦住那个开锁匠不让他开锁，张某就说这个办公室是她之前的办公室，她要进去拿她的私人物品……跟她一起来的一名穿黑衣服的胖子一脚就把那个办公室的门给踹开了，我想上去阻拦他，我就用右拳打了那个胖子的脸上……2.我是2019年4月来恒博医院上班的，我来时张某就是我们医院植发科的主任……3.我用右拳打了踹门的胖子脸一下的原因是我看到他把我们办公室的门踹开了，我就想阻止他；4.我知道我的这种行为是违法行为；5.我不愿意接受调解，公安机关如依法对（我方）殴打他的行为进行处理没有异议；6.警察在询问时未对我进行刑讯逼供……”腾立伟陈述：“我嫂子张某是恒博医院毛发科的负责人，她叫我和她一起到她上班的恒博医院去搬点自己的东西回家，在医院直接上了三楼，发现张某的办公室的门被锁上，她联系好几个医院管理人员要钥匙未果，就叫了开锁匠来开锁，这时医院老板的一名男性司机过来不让开门，必须让张某拿出租房合同等东西才能开……我问那个司机是否医院员工，他说是不是员工让我不要管，我感觉他是在纯粹为难我们……我让他把钥匙找来他也不找，我就说不用开锁匠开了我把门踹开有损坏我来赔，然后我就让张某让开，一脚把那个办公室门踹开了，这时候那名司机就冲过来一拳打在我的右脸上……”在调查询问中，徐某、陈某、张某等均陈述了张叶鑫在腾立伟踹门后首先用拳头殴打腾立伟脸部的事实。另根据调取的现场监控（视频）照片，显示腾立伟在用脚踢门后，张叶鑫用拳头殴打了腾立伟脸部。恒博医院工作人员王某的调查笔录载明：“事发当日下午15时许，我看到我们医院以前毛发科负责人张某带着四五个陌生男子在三楼一个办公室里听到他们在说要拿走医院什么东西，我就给后勤科长打电话说明情况，他说如果对方本人的东西就可以拿走，属于公司的东西就不能拿走……警察来了后我就带他们上到三楼，看见张某带来的男子正在殴打我们的司机张叶鑫……张某具体离职情况我不太清楚，大概是四、五月份离职的。” 原审法院审理中，张叶鑫表示对行政处罚决定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引起纠纷的原因与事实不符，对金牛公安分局将其阻止行为认定为殴打行为有异议，且该阻止行为并未造成腾立伟受伤即并无损害后果，其并无违法行为，不应受到行政处罚。金牛公安分局则表示，张叶鑫明知张某为医院工作人员，不应让其出示租房合同；张某等案外人只是拿走私人物品，张叶鑫不应阻止且对腾立伟实施殴打；张叶鑫只是为阻止腾立伟破门，无须对腾立伟主动实施殴打。原审庭审中，张叶鑫称：其系（医院）司机和临时安保人员，认识张某，当天其受医院安排到达现场，当时着便装，现场应该是没有向腾立伟及张某等人介绍其身份职责；张叶鑫当天在3楼看见张某叫了开锁匠开锁，便上前阻止，腾立伟暴力破坏办公室房门时，其上前阻拦，方式是用拳头打了腾立伟的脸，该阻止行为是其根据现场情况自行作出的处置等。腾立伟则称当时张某明确告知了（后来所踢）办公室及该房屋内仍有大量私人物品的情况，当天踢门行为系出于朋友身份而作出，并未受到指使。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金牛公安分局具有对其辖区内的治安行政案件进行查处、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相应职权（责），成都市公安局具有对391号处罚决定进行行政复议并作出复议决定的职权（责）。根据审理查明的情况，金牛公安分局在传唤环节及作出391号处罚决定后通知家属的程序确实存在违法情形，因不属于对张叶鑫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产生实质损害的情形，对张叶鑫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情形，同时，该行政处罚行为其他程序并无违法之处，且根据该次处罚过程中产生或收集的调查询问、指认、监控照片、病历等证据，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情况及案中并无有效证据推翻行政调查中的相关证据的情况，391号处罚决定具有明确的法律依据，证据充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故应依法对391号处罚决定确认（程序）违法，但不撤销该处罚决定。 原审中张叶鑫称其用拳头击打腾立伟的行为系阻止腾立伟踹门的行为，不应认定为违法行为。原审法院认为，一则张叶鑫称其系接受医院安排到现场，而根据王某的陈述，医院相关部门的意见为张某可以取走私人物品，张叶鑫明知张某曾系医院工作人员，当天带人到现场系为了进入自己的办公室，在殴打事件发生时并无证据显示张某等人的目的具有非法性，也即在张某向医院相关人员请求开门及请开锁匠开门等均无果时，腾立伟为了帮助张某进入其办公室并在声明承担损坏赔偿责任的情况下踹开房门的行为，客观上损坏了财物，成立相应的违法行为，但明显不具有从事暴力违法犯罪且具有紧迫危害性的情形，张叶鑫在现场对腾立伟这一踹门动机及现场情势应为清楚知悉；二则在腾立伟踹门后，其行为已经结束，张叶鑫击打腾立伟的行为不构成阻止，同时，即使腾立伟踹门行为系违法行为，根据其动机、情节和危害性、紧迫性，完全有其他合法合理的阻止和救济途径（根据王某的陈述其当时已经报警），按常理判断当时情形不足以紧迫需要以暴力强制手段进行私力救济，故张叶鑫称其用拳头击打腾立伟的行为不构成殴打、不具有违法性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金牛公安分局对其殴打行为性质的认定并无不当。至于张叶鑫称其击打行为未造成损害后果，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案中病历等证据，金牛公安分局认定其殴打行为造成腾立伟人身损害后果具有事实依据，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殴打行为造成的具体损害后果系作为处罚幅度的裁量依据，并不能决定行为的违法性质本身，张叶鑫的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 成都市公安局作出的40号复议决定亦无程序违法之处，证据充分，确认了391号处罚决定的程序违法之处，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确认391号处罚决定违法，驳回张叶鑫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张叶鑫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某、腾立伟等人自称当天势必拿回所谓私人物品，张叶鑫有理由认为其存在非法目的；鉴于医院相关部门的意见与张某的说法不完全一致，且张某无法合法打开房屋的情况，张叶鑫有理由维持当时的现状；张叶鑫并无殴打腾立伟的故意，且当时存在紧迫性，不应认定为违法行为。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张叶鑫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金牛公安分局、被上诉人成都市公安局在二审程序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腾立伟在二审程序中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上诉人金牛公安分局负责其辖区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具有作出391号处罚决定的行政职权。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被上诉人金牛公安分局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上诉人张叶鑫于2020年5月15日15时许，在恒博医院内实施了殴打原审第三人腾立伟并致其受伤的行为。金牛公安分局结合张叶鑫的违法情节，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391号处罚决定，对张叶鑫处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五百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金牛公安分局对张叶鑫所涉违法行为开展调查询问，收集证据材料，作出391号处罚决定前，向张叶鑫告知了拟作出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询问张叶鑫是否提出陈述和申辩，张叶鑫表示不陈述和申辩，金牛公安分局作出处罚决定后依法予以送达，上述程序符合治安管理处罚法的有关规定。但是，金牛公安分局未提交证据材料证明其对张叶鑫进行传唤及作出拘留的处罚决定后通知其家属的有关情况，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规定，行政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张叶鑫的权利并未产生实际影响。因此，金牛公安分局作出的391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程序轻微违法。张叶鑫认为其并无殴打腾立伟的故意，其阻止行为具有正当性，不应认定为违法行为。本院认为，即使张叶鑫具有维护医院秩序的临时职责，也应当依法履行职责，其违法侵害他人人身权利，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依法应当受到行政处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被上诉人成都市公安局对于上诉人张叶鑫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具有依法处理的行政职权。市公安局审查后，认为被上诉人金牛公安分局作出的391号处罚决定正确，在传唤环节及作出处罚决定后通知家属的程序存在违法情形，作出40号复议决定，确认391号处罚决定程序违法，并送达张叶鑫，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综上，上诉人张叶鑫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叶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娜娜 审判员  雍卫红 审判员  刘 静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织玮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