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1民终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绿地申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李景斌，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虹辰，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诚安蓝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邵武市城郊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吴相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燕，男，汉族，1977年1月19日出生，住福建省邵武市，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博隆，北京蓝鹏（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昌绿地申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申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诚安蓝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诚安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1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地申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福建诚安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等全部由福建诚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工程完工后，绿地申新公司即发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公安消防大队就此亦向绿地申新公司发送《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要求改正。后福建诚安公司出具《工程移交缺陷处理承诺书》，承认存在质量问题，并承诺限期完成维修，否则愿承担因此产生的所有费用。与此同时，绿地申新公司对经福建诚安公司确认维修项目及数量的质量问题申请了维修造价鉴定，可以得出维修费用金额，故一审法院认定绿地申新公司未对维修费用金额举证证明，属认定事实不清。2.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约定，福建诚安公司有提供发票的义务，且绿地申新公司应支付的合同款项是包含税款的，另根据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福建诚安公司应先提供相应发票，再由绿地申新公司支付相应款项。由于福建诚安公司未提供合同约定的发票，其未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等规定，绿地申新公司暂不支付相应工程款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为缺乏合同约定，属适用法律错误。福建诚安公司辩称：1.绿地申新公司认为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非福建诚安公司的过错。福建诚安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案涉工程于2012年12月31日通过消防验收，并交付使用，验收时绿地申新公司未提出任何质量问题。另外，绿地申新公司也承认系案涉工程验收后才发现存在质量问题，而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公安消防大队于2016年3月28日向绿地申新公司发送《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距离竣工时间三年有余，系绿地申新公司违反消防规范，擅自改变、自行拆除和安装不符合消防规范的门，才被要求限期整改。绿地申新公司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因质量问题产生的维修费用，仅有其单方出具、未经各方确认的维修汇总表，且鉴定未能进行的原因是绿地申新公司提供的维修汇总表记载的情况与现场勘察情况不符。可以看出，绿地申新公司只是以此为由拖延付款。2.绿地申新公司认为福建诚安公司未开具发票系未履行合同义务实属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双方并不以开具发票作为付款条件，按照市场运作原则，也应绿地申新公司先行付款后，福建诚安公司再开具发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依法维持。福建诚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绿地申新公司支付工程款1494618元及利息（利息以1494618元为基数，按照年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绿地申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13日，绿地申新公司作为发包商（甲方）与福建诚安公司作为承包商（乙方）签订《绿地?新都会项目182亩高层住宅防火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合同文件》，约定：本协议价款暂定为人民币4990629.15元；工程内容包括新都会182亩高层住宅防火门窗制作安装工程、上述工程由于设计变更引起的增减工程及甲方指令增加的与本合同有关的附加工程；开工日期2012年6月1日，竣工日期2012年12月31日；工程承包形式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包审核、包验收全包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乙方向甲方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本工程全部完工经甲方、监理及消防验收合格后付至已完防火门总价70%的工程款；本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1个月内乙方提交经甲方确认的完整有效的结算资料后3个月内结算审核完成后，一年内付至结算总价的95%，5%的质保金待质保期（质保期从竣工验收政府发出相关合格文件之日起计算，保修期为贰年）满后一次性付清（无息）；本合同防火门、窗必须符合现行国家行业标准及公安部消防产品验收标准，乙方应确保通过消防部门的验收，乙方承诺保修期内五金件的修复4小时内予以解决，门扇的修复两天内予以解决；在保修期间内，如出现产品自身质量问题乙方必须无条件免费维修，如出现无法维修现象，乙方应无条件更换；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都属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的全部经济损失；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时合同附件一对钢质防火门技术标准、木质防火门技术标准、玻璃防火门、防火窗技术标准进行了约定；附件二对新都会182亩高层住宅防火门维修收费标准进行了约定。2016年3月28日，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公安消防大队对绿地新都会小区进行消防监督检查后，发现存在消防安全违法行为，向上海科瑞物业管理发展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作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其中注明的具体问题包括防火门设置不符合要求；并向绿地申新公司作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具体问题为拆除防火门、房屋门未完成封堵。2017年10月23日，绿地申新公司作为甲方与福建诚安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工程产品设备、材料质量保修期贰年，安装施工质量保修期贰年；保修费用由造成质量缺陷的责任方承担，从工程结算款中截留，即按工程总价款的5%计算，保修期完成后甲方即支付乙方；绿地申新公司代表人写明：同意先办理结算，余留问题清单见2016年3月3日（物业统计），必须配合解决方可进行后续工程款支付；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福建诚安公司出具《绿地新都会高层防火门工程移交清单》，监理单位意见为：该项目已竣工备案并已交付使用，并签章；物业单位上海科瑞物业管理发展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签章。2017年11月10日，福建诚安公司出具《工程移交缺陷处理承诺书》，写明“由我司承建的绿地新都会项目在工程移交过程中，配合完成存有维修事宜，请贵司先行结算，如逾期未完，贵司可采取其他相应措施，我司愿意承担因此产生的所有费用及承担相关责任义务，并保证无任何异议。”2018年6月21日，绿地申新公司就案涉工程进行造价审定，审定结算总造价为4694618元，绿地申新公司于2018年7月2日签章。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绿地申新公司已向福建诚安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3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诚信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福建诚安公司与绿地申新公司订立的《绿地?新都会项目182亩高层住宅防火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合同文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结算审核完成后，一年内付至结算总价的95%，福建诚安公司、绿地申新公司双方于2018年7月2日结算总造价为4694618元，则绿地申新公司应于2019年7月2日前付至结算总价的95%即4459887.1元。绿地申新公司已向福建诚安公司支付3200000元工程款，尚欠工程款1259887.1元，福建诚安公司主张绿地申新公司支付工程款1494618元，一审法院仅对其中的1259887.1元予以支持。剩余5%的工程款为质保金，福建诚安公司未举证证明该质保金支付条件已成就，其诉请绿地申新公司支付该款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绿地申新公司主张福建诚安公司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维修费用应当从未付款中扣除，因其未举证证明案涉工程维修费用具体金额，对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且福建诚安公司尚余5%质保金即234730.9元在绿地申新公司处，即便存在维修费用，绿地申新公司亦可从该质保金中予以扣除，不足部分其可另行向福建诚安公司主张。关于绿地申新公司抗辩福建诚安公司未提供发票，其有权暂不支付相应工程款，然而双方订立的合同中对发票并未进行约定，绿地申新公司该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福建诚安公司主张的利息，绿地申新公司未按约定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属于违约，应当承担包括赔偿损失在内的违约责任。福建诚安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绿地申新公司抗辩年利率6%的比例过高，应调低至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一审法院酌定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19年8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南昌绿地申新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福建诚安蓝盾实业有限公司工程款1259887.1元；二、南昌绿地申新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福建诚安蓝盾实业有限公司利息（以工程款1259887.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19年8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9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福建诚安蓝盾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52元，减半收取9126元，由福建诚安蓝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433元，南昌绿地申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769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福建诚安公司与绿地申新公司订立的《绿地?新都会项目182亩高层住宅防火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合同文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就案涉工程已完成审核结算，并对合同总价款4694618元、已支付工程款3200000元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绿地申新公司本次应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如何认定。绿地申新公司上诉称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据此主张在其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相应的维修费用。本院认为，绿地申新公司就维修费用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因维修费用的金额暂未能确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并告知绿地申新公司对维修费用核实清楚后另行起诉，且福建诚安公司尚有5%的质保金在绿地申新公司处，即便存在维修费用，绿地申新公司亦可从质保金中扣除，故对绿地申新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绿地申新公司主张先开发票后付款的问题，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以福建诚安公司开具发票作为付款条件，故对绿地申新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绿地申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76.1元，由南昌绿地申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晖审判员  郑馨审判员  钟情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郭昌昌书记员吴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