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4民终1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辉，女，194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锡祥，男，195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系陈玉辉之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阳，男，196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系陈玉辉之侄子，住新疆库尔勒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维太，男，196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建军，四川新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飞龙，四川新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军，男，198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建军，四川新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飞龙，四川新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眉山市东坡区尚义镇英勇社区第六居民小组，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尚义镇英勇村**。 负责人：何秀芳，组长。 原审第三人：眉山市东坡区尚义镇英勇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尚义镇英勇社区**。 法定代表人：何冬梅，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敏，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眉山市东坡区尚义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尚义镇建镇中街**。 法定代表人：赵思泽，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敏，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玉辉因与被上诉人王维太、王建军，原审第三人眉山市东坡区尚义镇英勇社区第六居民小组（以下简称英勇六组）、眉山市东坡区尚义镇英勇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英勇社区居委会）、眉山市东坡区尚义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尚义镇政府）不当得利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民初3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玉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英勇六组与英勇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案涉纠纷应当自2018年7月 6日起算诉讼时效，故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问题。 王维太、王建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案涉拆迁安置款属于家庭共同共有，故房屋拆迁款、青苗补偿款共计133,128元，每人应为33,282元。2．陈玉辉在2014年8月20日就应当知晓拆迁款项的分配处置问题，应当以此为起点计算诉讼时效。 英勇社区居委会、尚义镇政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英勇六组未答辩。 陈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维太、王建军返还《遗赠扶养协议》第五条约定陈玉辉所有的竹木、树木、房屋拆迁补助费、青苗补助费。《房屋拆迁测量登记表》中登记在王维太名下的砖混结构39,000元（97.5㎡）、木结构（土砖草房）33,768元（84.42㎡）、简易结构2,512.5元（16.75㎡）；《地面附着物登记表》上登记在王维太名下的幼树苗42元（21株）、大果树1,500元（15株）、小果树650元（13株）、生活双灶200元（1个）、水池100元（1个）、砖质猪圈600元（4眼）、照明设施300元（1套）、钢管井400元（1口）、厕所120元（1处）、粮仓400元（1个）、混凝土晒坝1,377元（76.5㎡），共计80,969.5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陈玉辉于2004年6月16日与王维太、王建军签订《扶养协议书》，该协议经原眉山市东坡区悦兴镇 天伦村第三村民小组及眉山市东坡区悦兴镇天伦村村民委员会签署同意意见并加盖公章。2004年6月21日，双方申请眉山市公证处对该协议进行公证，并形成《遗赠扶养协议》一份，该协议主要载明：一、扶养人王维太、王建军父子自愿承担对遗赠人陈玉辉生养死葬等扶养义务，遗赠人陈玉辉自愿接受扶养人的扶养。二、遗赠人的权利义务。（一）本协议签订后，经村组批准，王维太、王建军父子的户口迁入遗赠人所在的村组入户之日起，遗赠人有权按照本协议规定要求抚养人对其承担扶养义务，与扶养人同吃、同住，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积极帮助扶养人作一些劳动，到丧失全部劳动能力后，有权要求扶养人承担全部扶养义务。（二）遗赠人现有财产：坐落于东坡区××镇××村××组土砖草房五间，竹子二十笼、树子二十根及生产农具和生活用品，在扶养人承担扶养期间，应与扶养人共同居住，共同使用种植和收益，遗赠人在世时不得恶意处分其财产，应爱护现有财产，不得故意损毁，扶养人按协议约定对遗赠人尽了扶养义务，在遗赠人百年之后，凡属于遗赠人生前的个人财产全部归扶养人所有，任何组织或个人均无权干涉或强。（三）……。三、扶养人的权利和义务。（一）……。（二）承担对遗赠人的承包田、地的耕种，管收责任，积极完成上级规定应交纳的农税、提留等一切费用、负责对生产和生活用品的购置及其他费用，在遗赠人丧失全部劳动能力后，应承担其家庭的全部生产、生活等责任及费用。（三）在对遗赠人尽扶养义务期间，负责每年给遗赠人零用钱人民币五百元整，并保证每 年为遗赠人缝制冬、夏衣裤各一套，鞋袜有穿。如遗赠人不愿意与扶养人共同生活，要求单独生活时，扶养人应给遗赠人每年黄谷800斤，清油15斤，猪肉20斤，柴火等其他物品，但零用钱不减。（四）扶养人在遗赠人年老患病期间应承担遗赠人的医疗费及老人百年归山后的安葬费和其他一切费用。四、违约责任……。五、扶养人的户口迁入遗赠人的户口后，因此所享有的经济权利（如：分配所得的土地款）归扶养人所有，但遗赠人所有的竹木树木所享有的房屋拆迁补助费、青苗补助费扶养人不得享有。上述协议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王维太于2004年7月27日将户口迁到陈玉辉所在的尚义镇英勇村**共同居住，于2010年6月17日与户主陈玉辉分户。2014年，案涉所在村组被拆迁安置。王维太于2014年8月18日、8月20日签字确认拆迁补偿结算表、地面附着物登记表、房屋拆迁测量登记表；2014年8月20日，尚义镇政府将属于王维太家庭的房屋及地面附着物补偿款转入王维太账户。陈玉辉于2014年8月16日、8月18日、8月20日签字确认拆迁补偿结算表、地面附着物登记表、房屋拆迁测量登记表；2014年8月25日，尚义镇政府将属于陈玉辉的房屋及地面附着物补偿款转入陈玉辉账户。2020年9月20日，英勇六组、英勇社区居委员联合出具《证明》一份，主要载明：尚义镇英勇社区6组（原英勇村6组）居民王维太于2007年-2010年将原土木结构房拆除，在原宅基地上拆旧建新，正房底层为砖混结构，上层为砖木结构，副房为砖木结构。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陈玉辉主张王维太、王建军领取了应属陈玉辉享有的房屋及地面附着物补偿款，则陈玉辉应对王维太、王建军无权领取补偿款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经查，王维太入户后将原属陈玉辉所有的五间土木结构的房屋拆除并重新修建，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的规定，重新修建后的房屋因事实建造行为应由陈玉辉、王维太等家庭成员共同共有，则重新修建后房屋及地面附着物的补偿款应由家庭成员共同共有。据第三人当庭陈述，补偿款发放时陈玉辉要求单独领取，后便由陈玉辉及王维太对其分别领取补偿款的补偿依据即拆迁偿结算表、地面附着物登记表、房屋拆迁测量登记表予以签字确认，能够证明拆迁安置时陈玉辉对其应当领取的补偿款及补偿范围并无异议。 即便双方分别确认的登记表中有部分补偿项目重合，但陈玉辉并无证据证明重合部分应属陈玉辉单独所有，陈玉辉亦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幼树苗等附着物应属其单独所有，故陈玉辉主张陈玉辉领取了应属陈玉辉享有的房屋及地面附着物补偿款，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陈玉辉主张其于政府公开拆迁补偿结算表等 信息即2020年6月19日时才知晓权利遭受侵害，但据庭审查明，陈玉辉早于2014年8月25日领取拆迁补偿款时即签字确认拆迁补偿结算表、地面附着物登记表、房屋拆迁测量登记表，若陈玉辉获得拆迁补偿的权利受到侵害，陈玉辉在核对确认上述材料时则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故陈玉辉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自2014年8月25日起算。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前，该诉讼时效期间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则本案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计算两年的诉讼时效。由此，即便如陈玉辉所述存在不当得利事实，其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2014年8月25日计算两年即2016年8月25日已经届满，王维太、王建军进行诉讼时效的抗辩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对陈玉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玉辉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陈玉辉除申请法院调取2014年8月7日的《房屋拆迁测量表》外，还提交2018年5月9日至2018年10月10日形成的民事判决书、答辩状、申请书、证明等证据，因所涉证据均系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经形成，非系新证据，本院不予审查认定。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二审中陈玉辉陈述2014年8月7日的《房屋拆迁测量表》与此后作为政府支付拆迁安置款的两份《房屋拆迁测量表》合计财产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玉辉诉请王维太、王建军不当得利能否成立。 陈玉辉申请调取2014年8月7日案涉拆迁补偿所涉的《房屋拆迁测量表》，认为该份《房屋拆迁测量表》所涉财产，与此后分别以陈玉辉、王维太为户主形成的两份《房屋拆迁测量表》所涉财产一致；但王维太为户主的《房屋拆迁测量表》上部分财产应当为陈玉辉所有，故相应拆迁款项应当由陈玉辉所得，王维太、王建军构成不当得利。在陈玉辉未对拆迁财产、拆迁总金额提出异议的情况下，陈玉辉实际系对拆迁总款与王维太的分配提出异议。 对此，无论2014年8月7日《房屋拆迁测量表》是否存在，无论在签订后续的两份《房屋拆迁测量表》之前，拆迁财产的权利归属有何争议，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后续的两份《房屋拆迁测量表》对应金额的分配合意存在无效等违法情形的情况下，均应当视为陈玉辉与王维太等人对所涉拆迁款项等进行分配处分。王维太根据双方合意取得相关拆迁补偿款有合意根据，非系不当得利。与此同时，陈玉辉申请法院调取2014年8月7日的《房屋拆迁测量表》，与本案审理结果无关联性，本院不予同意。 综上，陈玉辉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4元，由陈玉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洁 审判员 余林峰 审判员 孙春红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诗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