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方元，男，195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丽国，济南长清贵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业，男，197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王方元因与被上诉人李金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6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方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丽国，被上诉人李金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方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金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案件的事实认定不清，定性有误，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为王方元与案外人李某的投资款实属错误，王方元与案外人李某之间的合作与涉案30万元款项没有任何关系。2009年李金业与案外人李某均担任上坡村主任及书记一职，王方元通过李金业的关系想承包该村荒山用于种植经营，李金业于同年分三次收取了王方元的承包定金30万元，并非投资款。王方元支付30万元定金是基于李金业系村主任，相信李金业能促成荒山承包事宜，而李金业并未将30万元定金交于上坡村委会，王方元在上坡村也未曾实际承包荒山。李金业收到定金后用于个人消费。2009年年底，李金业由于涉嫌经济犯罪被判处刑罚，王方元通过各种渠道要求李金业退还30万元定金，李金业一直未能返还。直到李金业刑满释放后，王方元多次找李金业要求退还30万元定金款项，李金业均推脱再等等。2013年5月29日，王方元再次找到李金业要求退还30万元定金，李金业便为王方元出具了借条一份。2018年6月5日，李金业因经济能力有限未能偿还30万元借款，应王方元要求李金业再次为王方元出具了新的借条，并约定了还款时间。至此，王方元当初支付定金承包荒山的关系已不存在，李金业给王方元出具借条的行为，使王方元与李金业变成了单纯的债权债务关系。2、一审法院将王方元与案外人李某签订的协议作为定案证据是错误的。王方元交于李金业的30万元定金与该协议无任何关系，李金业与证人李某互相串通编造事实、歪曲事实以达到逃避债务目的，而且证人李某的证言与协议内容自相矛盾，故证人证言存在严重瑕疵，可信度很低。对于王方元与证人之间的合作王方元会保留其诉权，追究证人李某的法律责任。3、本案并非合伙事务纠纷，一审将王方元的诉求与合伙协议混为一谈，实属草率。4、王方元要求李金业清偿30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并非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基于转让协议项下的转让款支付，而是王方元交付给李金业30万元定金的返还。根据王方元提交的证据，李金业向王方元出具三份收到条明确其已经收到王方元支付的30万元定金，而此30万元定金系用于承包荒滩，而李金业及李某收到定金后并未实际用于承包经营，而是用于“好吃好喝”，基于此王方元才找到李金业，要求返还30万元定金，李金业在这种情况下才承诺返还并打了借条。王方元与案外人李某并未进行合伙事务的经营，也未分享过任何合伙收益。5、李金业为王方元出具的借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李金业在借条中也明确书写“借到”二字并捺印确认，借条也明确载明李金业的还款日期。结合李金业出具的三份收到条，李金业理应按照协议约定清偿王方元款项。综上，王方元与李金业之间存在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作出公正裁决。李金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方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方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30万元，自2018年6月5日起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25日李金业向王方元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荒滩定金5万元整，（伍万元整），收款人：李金业，2009年6月25日。”2009年7月24日李金业向王方元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荒滩定金100,000元，壹拾万元整，收款人：李金业，2009年7月24日。”2009年8月27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荒滩定金15万元，壹拾伍万元整，李金业，2009年8月27日。”2018年6月5日李金业向王方元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方元现金30万元整，叁拾万元整，还款日期2018年10月1日前还伍万元，2019年元1号前还清。借款人：李金业，2018年6月5日。”。2010年3月15日李某与王方元签订书面协议一份，载明：“上坡村村民李某承包该村九泉山峪沟及荒滩一事，现有王方元对其承包地进行投资30万元整，投资已到位，该款用于承包地开发，经双方达成一致，如该承包地转租，转让或遇国家政策征用调整，王方元应优先扣除其投资款30万元整，后扣除承包费用，剩余利润由王方元按60%分成，李某按40%分成，该承包地在承包期间王方元有权参与管理经营，若遇转租、转让、国家征用，王方元、李某均有权利办理相关事宜，届时承包人应直接与上坡村委会签订合同。李某、王方元分别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并捺手印。2013年5月27日王方元与李金业签订转让协议一份，载明：“今有王方元自愿将历城区上坡村所承包的四片峪沟及荒滩整体合同转让给李金业（注：在此协议不违反法律的情况下生效）。”王方元与李金业分别在转让人及受让人处签字并捺手印。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向其偿还借款30万元并提供借条及收条予以证明，被告辩称，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告所主张的借款系投资款，且其已将涉案款项交由案外人李某，并提供李某与王方元签订的协议书及转让协议予以证明。庭审中李某作为证人出庭接受询问，其承认收到原告投资款30万元，但对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并不知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货、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使用，合伙经营和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一审法院认为，王方元与李某于2010年3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对九泉山峪沟及荒滩承包所签订的合伙协议，协议中对双方的出资数额、盈余分配等问题进行了约定，原告与李某个人合伙关系成立，原告完成了出资义务。后原告未经合伙人李某同意将个人合伙协议中约定的权义转让给被告，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规定：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为入伙无效。本案中原告将合伙权义转让给被告未经合伙人李某同意，故被告入伙无效，且被告已将原告投资款实际交由李某用于承包地的经营管理，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支付款项3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方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原告王方元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方元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视频光盘两份（2018年6月李金业为王方元出具借条时，王方元拍摄的视频;李某与上坡村村委会承包土地的现状）和视频截图打印件5张，欲证明李金业于2018年6月5日为王方元出具的借条是在2013年5月29日李金业出具的借条上转换而来的，该证据能够证实李金业对王方元缴纳的定金予以返还，因当时李金业的经济能力有限继而将定金条转换为借条，双方形成借贷关系，并且该30万元的款项也并未用于王方元与案外人李某之间的投资。一审中证人李某证实涉案30万元款项用于投资建设等（修路、架线），一审判决后王方元前往李某承包的土地现场查看，土地承包范围内未有任何建设。该30万元没有用于荒山土地建设，一审中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如果是投资的话，王方元不可能经李金业之手再转交给李某，这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也不符合逻辑，王方元与李某并不认识，谈何投资。李金业质证称，对视频截图打印件真实性无异议，只是用一个定金收到条换成了借条，我在一审时有详细陈述。无论有无王方元在二审中提交的视频，事情也是这样一个过程，2009年我给王方元打过三张收到条总计金额30万元，王方元拍摄视频时王方元让我用三张收到条换成了一张借条，金额是30万元。王方元当时说他把其与李某签订的上坡村山坡承包协议权利义务都转让给我，我才给他打的30万元的借条。王方元是让我代替他履行与李某的协议，后来我找到李某，李某不同意转让，我也没有办法履行承包协议，王方元拿着借条就把我起诉了。承包土地的现状视频是王方元与李某之间的事情，与我无关。转给我的协议中，王方元与李某都承认投资已到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俩都已经签字认可投资到位这一事实。以上事实由王方元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二审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本案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王方元与李金业之间30万元的款项性质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王方元主张李金业向其偿还借款30万元并提供借条及收条予以证明，李金业抗辩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王方元所主张的借款系投资款，且其已将涉案款项交由案外人李某，并提供李某与王方元签订的协议书及转让协议予以证明，王方元亦认可协议书中的签字为其本人所签，一审中李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承认收到王方元投资款30万元，但对王方元、李金业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并不知情。据此，李金业已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而系合伙纠纷。王方元与李某于2010年3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对九泉山峪沟及荒滩承包所签订的合伙协议，协议中对双方的出资数额、盈余分配等问题进行了约定，王方元与李某个人合伙关系成立，王方元完成了出资义务。后王方元未经合伙人李某同意将个人合伙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转让给李金业，李金业向王方元出具借条一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王方元将合伙协议项下的权利和义务转让给李金业未经李某同意，故该转让行为无效，李金业已将王方元投资款实际交由李某用于承包地的经营管理，故王方元主张李金业向其偿还3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方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王方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尹逊航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姜 晓书 记 员 赵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