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14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男，196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龙凤，女，197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雅雯，女，2000年6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峥，上海申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辉，男，195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秋，女，195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颖，女，199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愈豪，男，198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涛，上海市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晟旻，上海市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伟、王龙凤、张雅雯(以下简称张伟方)因与被上诉人张辉、张秋、张亚颖、陈愈豪(以下简称张辉方)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26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伟方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维持第三项，改判第四项为王龙凤、张雅雯分得上海市黄浦区丹凤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2，047，368元(含张雅雯低保30，000元)，张伟分得1，038，684元(含低保3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李云名下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已由其处理完毕，无遗产可继承。从银行工作惯例看，李云开立银行账户只能是自己去办业务。由于李云是老年人，其银行账户转出大笔款项，银行工作人员都会严格把关。李云生前也未患有对思维有明显影响的重大疾病，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有权处理自己名下的存款。二、一审法院判决由王龙凤、张伟共同向张辉、张秋承担支付义务错误。张伟和王龙凤现已离婚，尽管张伟和王龙凤在分得征收补偿款时尚未离婚，但多年来两人的经济是分开的。王龙凤、张雅雯两人也只分得了自己应得的款项，没有得到李云的任何遗产。三、将李云转给窦嘉庆的450，000元列入遗产范围错误。李云转给窦嘉庆450，000元，显然与三上诉人无关，即使将李云应得的征收补偿款认定为遗产，也应将上述450，000元扣除。张辉方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一、李云名下征收补偿款被分别转账支取，并非李云的意思表示。李云八十多岁，且具有一定的痴呆病状，根本就没有民事行为能力。李云于2019年2月13日才拿到400多万元的征收补偿款，但在2019年2月底，就已经将相关的财产处理完毕，并且其中有将近800，000元的款项是以ATM机每天取款的方式支取，显然与日常行为违背。二、王龙凤在取得相关款项后才与张伟解除婚姻关系。换而言之，婚姻关系的解除真假存疑。如果王龙凤和张伟真的是感情破裂，需要解除婚姻关系，李云也不可能在他俩离婚前十几天将2，000，000元款项支付给王龙凤，此亦有悖常理。三、李云根本不认识窦家庆，也不可能将450，000元转给窦嘉庆。李云八十多岁，甚至连ATM机、银行取款都不清楚。总之，李云明显是受到了张伟的控制，完全是由张伟将相关的款项分别支取转走。张辉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辉、张秋共同继承李云名下动迁款2，803，158.05元，并由张伟方予以支付；2．以2，803，158.0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3月18日起，张伟方向张辉、张秋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李云(女，2019年3月17日过世)和张凤生(男，早年过世)夫妇生育3个子女，依次为张秋(女)、张辉(男)、张伟(男)。陈愈豪为张秋之子。张亚颖为张辉之女。张伟与王龙凤原为夫妻，张雅雯为二人之女。本市黄浦区丹凤路XXX弄XXX号二前楼(12.50㎡)、附阁(7.10㎡)为公房，承租人为李云。2018年9月，该房被列入征收范围。征收时户籍在册人员为：李云，女，1967年7月25日自本市新闸路XXX弄XXX号迁入，2019年3月17日过世；张辉，男，于1959年11月28日报出生；张亚颖，女，于2003年4月3日自本市临沂路XXX弄XXX号XXX室迁入；张秋，女，于2006年4月19日自本市淡水路XXX弄XXX号XXX室迁入；陈愈豪，男，于2006年4月19日自本市淡水路XXX弄XXX号XXX室迁入。张伟，男，2006年4月18日本市丹凤路XXX弄XXX号分户在册，张雅雯，女，2006年4月18日本市丹凤路XXX弄XXX号分户在册；王龙凤，女，2011年5月12日自安徽省桐城市迁入。2018年10月20日，李云与征收单位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被征收房屋性质公房，用途居住，公房租赁凭证记载居住面积16.05平方米，换算建筑面积24.72平方米；被征收人不符合居住困难户条件；征收补偿款总计3，285，004元；包括：房屋价值补偿2，102，003.18元(评估价格1，224，307.44元×0.8＋价格补贴367，292.23元＋套型面积补贴742，905元＋居住装潢补贴12，360元)；奖励补贴1，183，000元(签约奖励费450，0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2，000元、搬迁费1，000元、无搭建补贴100，000元、均衡实物安置补贴600，000元、临时安置费30，000元)。增加发放费用一：619，504.99元(特殊困难补贴170，000元、搬迁奖励费400，000元、征收补偿费用计息49，504.99元)。增加发放费用二：300，228.08元(搭建补贴296，216元、搭建部分计息4，012.08元)。李云签订旧城区改建项目结算单，确认货币安置的结算总金额为4，204，737.07元。其中，特殊困难补贴170，000元为张辉30，000元(低保)、张亚颖30，000元(低保)、张雅雯30，000元、张秋30，000元(大病)、张伟30，000元(低保)、李云20，000元(大龄)。2019年2月13日，征收单位向李云发放房屋征收款(浦发银行储蓄存单，账号XXXXXXXXXXXX********，金额4，200，000元)、(浦发银行储蓄存单，账号XXXXXXXXXXXX********，金额4，737.07元)。而后，李云将XXXXXXXXXXXXXXXXXXX4和XXXXXXXXXXXXXXXXXXX5二账户销户，开设新账户为XXXXXXXX********，所有金额均转入新账户内。2019年2月18日，李云在账户(账号XXXXXXXX********)转给案外人窦嘉庆450，000元、划款给王龙凤2，000，000元、划款给张伟1，000，000元；另自2月18日至3月23日期间，该账号内余款754，737.07元通过银行ATM机及消费的方式每天不间断地全部予以支取及使用。2019年2月27日，张伟与王龙凤登记协议离婚。2019年3月17日，李云过世。2019年4月6日，张伟方向张辉方支付张秋大病补贴30，000元、张亚颖低保30，000元、张辉低保3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1.1996年1月，上海新力机器厂对李云承租的本市丹凤路XXX弄XXX号，住房人员(李云、张凤生、张伟、张辉)，因张辉结婚安置至本市南码头路XXX弄XXX号XXX室(15.30㎡，新配住房人员为张辉)；2.2000年11月，上海南外滩集团有限公司对案外人许某某、张某某名下本市盐码头街XXX号(44.75㎡)私有房屋(住房人员七人，含张亚颖)拆迁安置，张亚颖选择货币安置；3.1994年1月，案外人陈某某名下本市淡水路XXX弄XXX号(44.40㎡)私有房屋(住房人员含张秋、陈愈豪)，动迁安置本市中山南一路XXX弄XXX号XXX室(20.10㎡)、本市建国东路5梯401室(22.40㎡)。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共同居住人，是指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征收时，本案当事人户籍位于系争房屋，且不符合居住困难户。首先，李云作为系争房屋的承租人，在征收协议完成和获得征收补偿款之后死亡，但并不影响其依法享有征收补偿利益的权利，其可得的征收补偿款应作为遗产进行处理；其次，张辉、张秋、张亚颖、陈愈豪在系争房屋处未实际居住，张辉方在系争房屋户籍迁入前已经受配于本市南码头路******、中山南一路XXX弄XXX号XXX室，也因本市盐码头街XXX号房屋动迁获取过货币安置，属于已经享受货币安置和房屋安置的人员。也属于他处有房居住不困难的人员，故张辉方不属于分配安置对象。张伟方户籍在系争房户籍在系争房屋内，利性补偿，符合征收补偿利益的安置条件，故本次征收补偿应在张伟、王龙凤、张雅雯和李云四人之间分割。征收协议中特殊困难补贴属指向款项，应归于指向人员，即指向人员为张辉、张亚颖、张雅颖、张秋、张伟、李云。又由于承租人李云在征收安置后过世，其遗产归继承人所有。继承开始，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没有遗嘱，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其获得的补偿利益应归李云的法定继承人继承，张秋、张辉、张伟同为李云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享有继承权，并以此予以均分。庭审中，张伟方认为，李云在世时，在生前已将名下财产处分完毕，其未留有遗产。但从李云账户(账号XXXXXXXX********)的银行交易明细看，留存于银行的联系信息为张伟，转款的信息由李云账户转至各方名下，尤其向张伟等的大额转款，该款交易中李云没有明确的意思表示，且在李云在世的最后五周，李云账户内的款项不停顿、不间断地从ATM机支取及消费使用，从高度盖然性的角度看，不可能为李云本人所为，张辉方所述的李云的银行账户为张伟掌控的说法更符合客观事实，具有合理性，由此可以推断出征收款项的资金流转均为张伟所为，故对张伟方提出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考虑到系争房屋来源、实际居住情况、对房屋的贡献以及考虑补偿与安置兼顾等因素，为遵循合法、公平、诚实信用，平衡各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并依据继承份额，依法确认各当事人应有的份额。至于张伟、王龙凤在领取征收款后协议离婚，但对外所产生的责任相等，对外应共同承担责任，故对张伟、王龙凤之间利益分割法院不再予以区分，双方可自行处分或另行处理。对于张辉方主张的征收补偿款的利息，因当事人双方对征收利益权属发生分歧，故以此要求张伟方给付相应款项的利息，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市黄浦区丹凤路XXX弄XXX号房屋征收补偿款4，204，737.07元中被继承人李云享有的份额由继承人张秋继承342，894元，张伟、王龙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张秋支付342，894元；二、上海市黄浦区丹凤路XXX弄XXX号房屋征收补偿款4，204，737.07元中被继承人李云享有的份额由继承人张辉继承人民币342，894元，张伟、王龙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张辉支付342，894元；三、上海市黄浦区丹凤路XXX弄XXX号房屋征收补偿款4，204，737.07元中特殊困难补贴170，000元，归张秋(大病)30，000元、张辉(低保)30，000元、张亚颖(低保)30，000元(已领取)；四、上海市黄浦区丹凤路XXX弄XXX号房屋征收补偿款4，204，737.07元中张伟、王龙凤、张雅雯分得3，428，949.07元［含被继承人李云享有的份额由继承人张伟继承人民币342，894元及张伟(低保)30，000元、张雅雯(低保)30，000元］；五、张辉、张秋、张亚颖、陈愈豪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伟方虽上诉认为李云生前已经将领取的征收补偿款处理完毕，但李云本已八十多岁高龄，领取征收款之后仅一个月即过世，李云大多征收补偿款也转入张伟及王龙凤账户或由张伟通过取款机提现。李云生前与张伟方共同生活，且征收补偿款转账之时张伟均在场，其无法对转给窦嘉庆的款项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转账与其无关，系李云个人所为，故一审法院从高度盖然性角度出发，采纳张辉方所述李云的银行账户为张伟掌控的意见具有合理性，本院亦予以认同并采纳。张伟与王龙凤在领取征收补偿款之后才协议离婚，且张伟方在一审时为共同答辩，亦没有明确要求对两人应得份额进行区分，故一审将两人作为共同支付主体、并不区分两人份额，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在认定李云及张伟方均为系争房屋共同居住人的情况下，并依据继承的相关规定，依法确认各共同居住人应分得的征收补偿款，李云继承人应分得的继承份额，所确定各方应取得的金额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伟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57.88元，由上诉人张伟、王龙凤、张雅雯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倩芸审 判 员 范勇刚审 判 员 刘建颖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揭 扬书 记 员 韩燕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