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58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易欢迎，男，1992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潢川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易荣兵，男，1942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潢川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成芳，女，1944年2月25日生，汉族，住潢川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詹卫华，女，1971年4月25日生，汉族，住潢川县。、以上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德根、雷帮明（实习），河南众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潢川县供电公司，住所地：潢川县环城路**。法定代表人：王厚林，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媛，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金柱，河南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易欢迎、易荣兵、何成芳、詹卫华与上诉人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潢川县供电公司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6民初4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易欢迎、詹卫华及上诉人易欢迎、易荣兵、何成芳、詹卫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德根、雷帮明，上诉人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潢川县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媛、雷金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欢迎、易荣兵、何成芳、詹卫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詹卫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6183.96元；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詹卫华无劳动能力及无收入来源，需要扶养的证据不足，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的认定明显不当，依法应当改判。2016年，上诉人詹卫华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做直肠造口术，并经多次化疗，治疗后生活能力尚未完全恢复，仍需人照料，其本人也因病一度导致精神失常。2018年7月8日潢川县××人联合会鉴定其为××三级。因此，作为农民的詹卫华已无法从事重体力劳动，失去了劳动能力。潢川县黄寺港镇新建村村委会作为集体基层组织，对上诉人家庭情况最了解，其出具的证明最客观、公正，能够证明上诉人詹卫华无劳动能力。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詹卫华需要扶养的证据不足的认定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潢川县供电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主要焦点是被扶养人生活费，其提交的××人联合会出具的精神三级××的××证、××治疗期间的病例以及村委会的证明都不能证明詹卫华丧失劳动能力。××人联合会出具××证的标准与司法鉴定意义上的丧失劳动能力不是一个标准，不能作为其丧失劳动能力的依据，也不能显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村委会对丧失劳动能力没有认定的能力，也没有资格。因此，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潢川县供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潢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6民初4998号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的亲属易某死亡导致的损害赔偿案件，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疏于检查，忽视原告违规操作用电状况”为由，认定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203490.79元。该判决在事实认定及责任分担方面均存在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受害人死亡原因不明。现场抽水使用的线路未见绝缘层破损及导线线材外露的情况，线路漏电直接导致事故发生的情况不成立。导致事故后果的直接原因及责任后果，应当是以下两种情况：一是，水泵质量存在问题，产生漏电，导致事故；该事故的责任人应当按照产品质量责任由产品生产、销售方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是，从现场图片及录像资料看，受害人易某发生事故的现场有一条白色的线路通向外界，该线路低垂，若是因触碰该线路导致的触电，事故的责任人应为该线路的安装及使用人。二、受害人易某的行为是导致事故的直接原因，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一）根据《供电营业规则》及相关法律规定，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范围，按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归属于谁，谁就承担其拥有的供电设施工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本案事故涉及的线路属于被上诉人一方的产权范围，用电设施包括漏电保护器的产权属于被上诉人一方，运营维护应由被上诉一方负责，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当然应当由被上诉人一方承担。（二）被上诉人一方在属于自己管理、使用的范围内的用电行为，应当由自己负责。用户根据需要，自己可以决定并安装相应的用电设施，按照生活、工作需要用电。本案受害人易某在自己的产权范围内，自己安装接拉使用线路用于养殖，这属于正常的、合规的行为，若有不规范情况，也是被上诉人一方自己的责任行为。对此，上诉人一方不存在“疏于检查，忽视原告违规操作”责任。（三）漏电保护器属于被上诉人一方的产权，且漏电保护器不能避免触电事故的发生。漏电保护器是用户的产权，用户根据需要自己决定接和拉使用线路，是否安装漏电保护器均是用户自己的行为。被上诉人一方两相电即便未安装漏电保护器，也是被上诉人一方的行为。漏电保护器属于安全辅助设施，对动物、人员触电一般不产生作用，只有在大量电流外泄时，才发生作用。同样原因，三相电的漏电保护器是被上诉人一方的产权，事故发生时是否断电，均与上诉人是否有责任，没有关联。（四）一审认定上诉人疏于监督管理并承担40％的过错责任明显不当。本案属于民用低压线路事故，如前所述，低压线路是以产权确定责任归属，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受害人在自己的用电范围内接拉线路使用，由于自己的疏忽大意（也包括可能存在的水泵漏电等其他原因）等责任导致的事故后果，很明显，本案的事故是被上诉人一方的直接责任导致的。被上诉人一方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供电单位对公共供电线路及设施，享有产权，负有管理维护责任。用户的用电，属于经常性的，涉及千家万户，供电单位没有超出职责要求及监管能力的监督管理责任。在用户的产权范围内，用户自己决定用电使用，相应的用电设备设置安装，也由用户自己决定及实施。用户用电范围内的事务，只有当用户向供电部门反映问题或提出要求时，供电部门才有义务帮助处理。对用户自己产权范围内的用电，没有特殊情况不能进行所谓的监督，事实上也无力进行监督。即使认为供电单位对用户用电有一定的模糊意义的监管职责，具体到本案，微弱的监管责任与受害人直接的过错责任相比，微乎其微，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疏于检查，忽视原告违规操作用电状况”为由，认定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明显失当过高。综上所述，本案是被上诉人一方的过错原因直接导致的损害后果，被上诉人一方应当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即使认为上诉人有一定的监督管理责任，该责任对事故产生的原因作用非常微弱，即便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40％的过错责任明显过高。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易欢迎、易荣兵、何成芳、詹卫华辩称，一、一审中对于案件事实部分答辩人提供证据充分，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答辩人认为本案受害人的死亡原因不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死者易某系触电身亡的事实是不可否认，无论是从死者遗体的电击外伤，其右手手背皮肤因电击变色且基本脱落；还是根据现场打捞死者遗体之人的证明，放置潜水泵位置的泥土及水温因漏电而发烫，均可以说明死者易某系触电身亡。二、被答辩人称漏电保护器是用户的产权，漏电保护器不能避免触电事故的发生，是否安装漏电保护器均是用户自己的行为，这种说法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法律规定。1、众所周知，无论是商业用电，还是家庭用电，供电单位需在配电箱中安装有计量表及漏电保护器。而答辩人家中的照明用电系被答辩人的工作人员从三相电中接出，仅用一个空气开关，在事实上已给答辩人家中用电埋下极大的安全隐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79条规定，供电人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的供电质量标准和约定安全供电。被答辩人未按照国家规定的供电质量标准和约定安全供电，造成用电人易某身亡，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2、被答辩人称漏电保护器属于安全辅助设施，对动物、人员触电一般不产生作用，只有在大量电流外泄时，才发生作用，这是缺乏科学依据的主观臆断。漏电保护器，简称漏电开关，又叫漏电断路器，主要是用来在设备发生漏电故障时以及对有致命危险的人身触电保护，是属于（基本保安措施）安全技术措施。依被答辩人的说法，只有在大量电流外泄时，才发生作用，从死者易某触电死亡至被发现，历时15小时，一直有大量电流外泄，三相漏电没有却断开，也足以说明三相漏电失去保护作用，再结合被答辩人根本就没有给家中安装两相漏电保护器，如何能起到保护作用，因漏电保护的缺失造成了悲剧的发生，被答辩人应因其过失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承担4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鉴于电力供应的专业性、特殊性、危险性，《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十九条规定，电力企业应当对电力设施定期进行检修和维护；《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电力管理部门应当加强对供电、用电的监督和管理。供电公司作为供电人有对电力设施进行巡查监督的义务，以保证电力设施的安全正常运行。《电网公司农村用电安全工作管理办法》第8条、9条、10条的规定，供电公司作为供电人有对电力设施进行巡查监督的义务，保证电力设施的安全正常运行。因此，被答辩人应当对涉案线路进行定期检修和维护，对农业用电应当采取必要的防止人身触电伤亡事故的技术措施。本案中易某触电时，被答辩人没有安装两相漏电保护，三相漏电保护未自动跳闸、未起到保护作用，涉案电力设施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被答辩人未尽到管理维护义务，是造成易某触电死亡的原因。虽然死者易某也有一定的过错，但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过错原则”及《电力法》第六十条“因电力运行事故给用户或第三人造成损害的，电力企业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因此被答辩人应当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被答辩人主张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易欢迎、易荣兵、何成芳、詹卫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060738.03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7日下午5时许，四原告近亲属易某在距离其潢川县××岗镇××高庄组家中直线距离200米左右的水塘中，用水泵抽水时触电溺水身亡。2020年8月8日上午10时许被打捞出水，易某被打捞出水时左手有明显电击伤痕迹。潢川县公安局黄寺岗派出所出警，接处警登记表载明：“2020年8月8日10时19分，110转警称黄寺岗镇新建高庄有人溺亡。我所民警接警后立即到达现场。根据现场调查了解，死者易某在自家蓄水池抽水时，水泵漏电，导致其在水中被电溺亡。”死者易某，男，汉族，1971年2月21日生。住潢川县××岗镇新建村××村民组。公民身份号码：。死者易某生前与原告詹卫华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即原告易欢迎。原告易荣兵（1942年12月19日生）与原告何成芳（1944年2月25日生）夫妇系易某父母，除易某外另有易帮国、易帮华、易帮珍三名子女为抚养义务人。被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潢川县供电公司在被告死者易某家外墙架设三项电表箱，三项电表箱安装了漏电保护器。死者易某家用电从三项电表箱中扯出单独设立电表箱。二表箱之间未安装漏电保护器。事故发生时抽水使用电源从死者民用表箱扯出，三相电漏电保护器在触电发生时仍处于闭合状态。2019年河南省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5163.75元；2019年河南省农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1545.99元；2019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3174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系低压电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应遵循一般侵权损害赔偿案件的归责原则，即过错责任原则。电能具有高度危险性，受害人易帮中长期养鹅，使用电源抽水的情况会经常发生，被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潢川县供电公司具备专业用电安全知识，对受害人易某电表箱内是否安装漏电保护器和是否安全完好、发挥安全用电的保护功能，应定期进行检查，对违规损作者应及时制止，被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潢川县供电公司疏于检查，忽视原告违规操作用电状况的存在，具有一定的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易某的触电溺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因易某所使用的低压两项用电没有安装漏电保安器，三项电漏电保护器在发生线路漏电时未及时断电，致易某在遭受触电时未正常起到保护作用，也是造成受害人易某溺亡的原因之一，故被告对易某触电溺亡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本案受害人触电溺亡系抽水泵漏电所致，此原因对本次触电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作用，应当适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四原告近亲属易某的触电溺亡是多种因素造成的，死者易某作为成年人，其在用电时对安全使用低压民用电的注意义务应高于被告的管理、保障、检修、排查、制止义务，死者易某应负主要责任，综合案件事实，确定被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潢川县供电公司对死者易某触电溺亡事故承担40％赔偿责任。四原告提交易某妻子原告詹卫华××证复印件（精神类三级××）、2016年住院病历复印件、潢川县黄寺岗镇新建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拟证明詹卫华无劳动能力及无收入来源需要扶养的事实，被告不予认可。经审查，该三项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詹卫华（1971年4月25日生）丧失劳动能力而需要扶养，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可在获得相关证据后再行主张权利。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均按城镇标准计算，但未提交相应依据，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合庭审中原、被告双方举证情况和有关法律规定，确定四原告因近亲属易某触电溺亡而所造成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15163.75元×20年=303275元。2、精神抚慰金：5000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11545.99元×5年÷4人×2人=28864.98元。4、丧葬费：63174元÷2=31587元。5、办理丧葬事宜支：酌定为20000元。四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33726.98元。其中精神抚慰金50000元是对死者近亲属的单方抚慰，不再按责任比例划分，由被告国网河南潢川县供电公司独自承担，其余款项383726.98元由被告国网河南潢川县供电公司承担40％的责任，即383726.98元×40％=153490.79元，两项合计203490.79元，原告超过此范围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潢川县供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易欢迎、易荣兵、何成芳、詹卫华各项经济损失203490.79元；二、驳回原告易欢迎、易荣兵、何成芳、詹卫华其它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375元，减半收取2187.5元，由原告易欢迎、易荣兵、何成芳、詹卫华负担1312.5元，被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潢川县供电公司负担87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上诉人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潢川县供电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责任划分是否正确；2、如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应当赔偿上诉人詹卫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发生漏电的线路为低压电路，本案应适用一般侵权责任的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中，易邦忠触电身亡时，上诉人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潢川县供电公司三相漏电保护仍然是闭合状态，没有起到保护作用。死者易邦忠所使用电力系农业生产用电，上诉人应当加强对用户的用电安全指导及用电监督、管理。综上，上诉人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潢川县供电公司在本次触电事故中存在过错，承担次要责任。上诉人易欢迎、易荣兵、何成芳、詹卫华的亲属易邦忠未能安全使用低压民用电，其过错程度较大，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责任划分并无不妥。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未达到退休年龄的成年近亲属，一般不能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如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上诉人易欢迎、易荣兵、何成芳、詹卫华提交了××证、××例，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无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该项被扶养人生活费在上诉人易欢迎、易荣兵、何成芳、詹卫华补充证据后，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易欢迎、易荣兵、何成芳、詹卫华、上诉人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潢川县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07元，上诉人易欢迎、易荣兵、何成芳、詹卫华承担955元，上诉人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潢川县供电公司承担43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简立存审判员  吴 斌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段雅娴书记员段凤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