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39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季玉明，男，1977年10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通州市，现住贵州省独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诚旭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独山县百泉镇环西路独山悠悠美食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6MA6E71NJ3J。 法定代表人：季海城，该公司执行董事。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男，1991年7月30日生，瑶族，住湖南省中方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乃峰，男，1979年7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边永明，男，1975年4月29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诸暨市，现住贵州省独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先稳，湖北诺亚（东西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季玉明、贵州诚旭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诚旭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边永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6民初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季玉明、诚旭装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6民初11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其仅与案外人丰塘古签订有工程施工协议，而被上诉人主张的劳务费用是包含于该协议约定施工范围的，即使要结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结算主体及权利人应是案外人丰塘古，而不是被上诉人。二、涉案工程实属丰塘古与被上诉人等人的合伙事项，所得工程款应属合伙财产，现被上诉人以其个人名义主张工程款，属于变相分割合伙财产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三、上诉人已超额支付工程款。依据上诉人与案外人丰塘古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工程总价为1200000元。2017年至2019年7月5日期间，上诉人累计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关工程材料及劳务款项共计160万余元（银行记录及收据予以证明），所支付款项已远远高于合同约定总造价，在无增加工程量的证据材料证明下，由此可以推定，上诉人已将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甚至还存在多支付40万余元的情形。四、涉案工程未进行整体验收结算，而《借条》是在上诉人未核对账目、受欺骗的情况下出具的，不但不能体现工程欠款性质，而且也无法客观反映工程款数额。五、被上诉人原审诉状中称为上诉人提供商品混凝土价值人民币303000元，报价高于行业标准价格，也没有提供材料清单进行结算，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针对围墙6.65万元，被上诉人把劳务分包给案外人周明光，完工后经三方同意，上诉人已直接将该款结算给案外人周明光（有收条为证）。同时，铝合金11150元也已付清。六、一审法院将《借条》认定为结算依据，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季玉明向被上诉人出具145000元《借条》属实，但这是由于工程周转需借款所写，加上之前向被上诉人借款的5000元（微信转账），因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145000元的《借条》。事实上，该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将《借条》认定为结算依据，存在错误。综上，为维护合法权益，季玉明、诚旭装饰公司提出前述上诉请求。 针对上诉人季玉明、诚旭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边永明答辩称：一、案涉工程验收问题。边永明已按季玉明、诚旭装饰公司要求保质保量完成工程材料（混凝土、铝合金等）供应，并提供了劳务服务，不存在“案涉工程没有完工、验收。”之说。此外，双方虽没有签订承包合同，但是依据边永明所付劳动工作量和材料价款支付的劳务报酬和材料价款。二、案涉工程款问题。2019年9月1日，双方就边永明为二号厂房、办公大楼、路面、仓库提供混凝土和做围墙工价（劳务费）、铝合金材料款及劳务费等进行结算后，就未付劳务费和材料款，季玉明便以借款名义向边永明出具了145000元的《借条》，并承诺还款期限，双方债权债务清晰，无争议。三、借款是否实际发生。2019年9月1日《借条》系季玉明亲笔所写，双方对此无争议。就《借条》中145000元组成为：边永明为二号厂房、办公大楼、路面、仓库提供混凝土和做围墙工价（劳务费）、铝合金材料款及劳务费等共计14万元，季玉明、诚旭装饰公司未实际支付，进而转为借款；边永明向季玉明微信转账的50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并由二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边永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季玉明偿还原告劳务工资145000元，并以145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2019年10月1日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2、判令被告贵州诚旭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连带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诚旭装饰公司在独山县经济开发区修建贵州康骨堂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基地期间，原告组织工人为被告提供劳务，完工后，2018年10月19日，经双方结算，被告季玉明（系被告诚旭装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向原告出具欠条“今欠边永明劳务工资贰拾贰万五仟元正（￥225000元），此款于2018年11月底结清，逾期不给按月息2%结，今欠单位贵州诚旭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后，原告又为被告供应商业混凝土、修建围墙，安装铝合金门窗等，因相关款项均未及时结清，在原告追索下，2019年9月1日，原、被告再次进行清算，扣除已付款后，被告季玉明认可尚欠原告145000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今借边永明人民币壹拾肆万伍仟元正（￥145000元），此款于2019年9月12日结清”，逾期后，被告仍未履行，原告多次追索未果引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为被告提供劳务，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被告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原告劳务工资，工程完工经双方结算后，被告认可尚欠原告劳务工资属实，被告季玉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原告出具欠条认可欠款属实，应为其真实意思表示，由于原、被告先后两次进行结算，应以最后一次结算为准，即以被告出具的后一份借条认可的金额为准，因此本案事实清楚，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逾期后被告没有履行已构成违约，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尚欠的劳务工资14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欠条虽然系被告季玉明出具，但其作为被告诚旭装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行为实际代表公司行事，且在第一次出具欠条时，季玉明也注明是公司欠款，加上所涉及工程为公司投资修建的项目，故应由公司对季玉明认可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就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虽然被告在出具第一份欠条时约定按照月息2%计算，但在后一份借条中并没有约定，因此视为双方没有约定，但由于被告违约，确实给原告造成损失，应酌情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参照上述法律规定，酌定由被告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资金占用费较为合理，因被告承诺所欠款项于2019年9月12日结清，故原告要求自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逾期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辩解已向与原告合作的案外人支付完毕相关款项，该所支付的款项原告均予以认可，但支付的时间均在2019年7月5日之前，而被告出具借条的时间是2019年9月1日，因此自出具借条后，被告已不再付款，故被告的辩解不成立，被告同时辩解季玉明出具借条时双方并没有对账核算、不代表季玉明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辩解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被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季玉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边永明尚欠劳务工资145000元，并以14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0月1日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二、被告贵州诚旭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判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边永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600元，由被告季玉明、贵州诚旭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季玉明、诚旭装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边永明申请证人陆某出庭作证。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针对上诉人季玉明、诚旭装饰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书》、《合作协议书》、委托书、收据及转账凭证明细，拟证明案外人丰塘古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而案外人丰塘古与被上诉人边永明以及案外人陆某是合作关系，本案存在遗漏当事人参加诉讼的情形，且上诉人季玉明、诚旭装饰公司已超额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边永明质证认为，对上诉人季玉明、诚旭装饰公司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案涉工程实际是由被上诉人边永明在施工，案外人丰塘古早已退出合作，而案外人陆某是其工地上的工人，并不是案涉工程的合作人。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书》、《合作协议书》、收据及转账凭证明细均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性，予以采信，而对于《委托书》，证人陆某出庭确认不是其签名，且与本案关联性不大，本院不予采信。 针对被上诉人边永明申请证人陆某出庭证言，拟证明陆某只是工人，不是案涉工程合作人。针对被上诉人边永明申请证人石某出庭证言，拟证明案涉《借条》是上诉人季玉明对账后所写的事实。上诉人季玉明、诚旭装饰公司质证认为，证人陆某、石某出庭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人陆某、石某出庭证言，与本案其他证据材料相互佐证，本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7年12月27日，案外人丰塘古与上诉人诚旭装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承包了上诉人诚旭装饰公司承接的贵州康骨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基地工程，双方约定工程造价为120万元，并对工程期限、款项支付等作了具体约定。2018年2月10日，案外人丰塘古与被上诉人边永明以及案外人陆某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承包贵州康骨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基地工程。施工过程中，上诉人季玉明又与被上诉人边永明协商增加了围墙、仓库铝合金门窗等工程。后经结算，上诉人季玉明、诚旭装饰公司共支付1600500元，其中24万元是向案外人丰塘古支付，剩余款项均是向被上诉人边永明支付。 综合各方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季玉明、诚旭装饰公司是否欠付被上诉人边永明劳务费的问题。 针对争议焦点，上诉人季玉明、诚旭装饰公司主张本案遗漏必要当事人参加诉讼，且《借条》结算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不存在欠付被上诉人边永明劳务费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就本案而言，上诉人季玉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出具《借条》行为具有辨认和控制能力，并应承担该行为的法律后果。依据《借条》内容，尽管其载明款项145000元属借款，但上诉人季玉明、诚旭装饰公司一审庭审中认可“借条所载借款实际是欠付劳务费金额”。为此，一审法院依据《借条》，确认被上诉人边永明与上诉人季玉明、诚旭装饰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支持了被上诉人边永明要求偿还劳务工资145000元诉请，并确定按年利率6%从2019年10月1日起支付利息，事实、法律依据充分，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季玉明、诚旭装饰公司主张超额支付工程款的意见。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为120万元，但在施工过程中，上诉人季玉明、诚旭装饰公司与被上诉人边永明均认可存在增加工程量的情形，为此，上诉人季玉明、诚旭装饰公司主张存在超额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事实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季玉明、诚旭装饰公司主张本案遗漏当事人参加诉讼即案外人丰塘古的意见。本院认为，尽管案外人丰塘古是案涉工程承包人，但案涉《借条》是上诉人季玉明向被上诉人边永明出具，为此，被上诉人边永明有权依据《借条》向上诉人季玉明、诚旭装饰公司主张权利。至于被上诉人边永明与案外人丰塘古就案涉工程合作关系，属其内部关系，可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季玉明、诚旭装饰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上诉人季玉明、贵州诚旭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育义 审判员  莫玉魁 审判员  吴美岭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龙霞 书记员蒙霆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