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刑初431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荣孙，男，196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住上海市杨浦区。辩护人洪梓桉，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邱贞强，男，197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住上海市普陀区。辩护人何棣伟，上海国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陆进仁，上海永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吴金云，男，196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住福建省。辩护人李静，上海仁良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海市静安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辩护人邵文杰，上海市沪中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海市静安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告人叶光明，男，198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朱平，上海开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静检刑诉〔2020〕2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荣孙、邱贞强、吴金云、叶光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20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7日、1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荣孙、邱贞强、吴金云、叶光明及上列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准予公诉机关提出延期审理申请二次。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被告人张荣孙注册成立并实际控制英菲迅公司，于静安区共和新路XXX号设立总部。其中，被告人吴金云担任法定代表人，代替张荣孙持有股份，提供多个账户供英菲迅公司吸收资金使用，与被告人张荣孙、邱贞强共同参与公司项目投资和吸收资金的决策商讨；被告人邱贞强担任总经理，负责日常经营；被告人叶光明担任财务总监，负责资金结算、支付客户本金、利息等款项。被告人张荣孙、邱贞强、叶光明、吴金云等人以英菲迅公司为平台，借投资养老院等项目为名，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经司法会计鉴定，2014年8月至2018年8月期间，英菲迅公司对外吸收资金10亿余元，未兑付2.6亿余元。2019年7月8日、8月21日，被告人张荣孙、吴金云先后被抓获归案；2019年7月3日、9月17日，被告人邱贞强、叶光明先后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邱贞强、叶光明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讯问了被告人张荣孙、邱贞强、吴金云、叶光明，出示、宣读了证人陈某、潘某某、汤某某等人的证言，理财合同，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正专项审计报告，办案说明，工商登记资料，户籍资料，被告人张荣孙、邱贞强、吴金云、叶光明的供述、辩解等证据材料。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荣孙、邱贞强、吴金云、叶光明违反法律规定，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邱贞强、叶光明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荣孙起主要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系主犯；被告人邱贞强、吴金云、叶光明起次要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邱贞强、叶光明犯罪后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邱贞强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判处被告人叶光明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提请依法审判。被告人张荣孙在第一次庭审中否认起诉指控事实，供称介绍人员进入公司，参与其中的投资项目，且使用了英菲讯公司吸收的资金，辩称并未参与英菲讯公司注册，不是英菲讯公司股东，吴金云也未为其代持股份，张荣孙不是实际控制人，也没有参与实际经营。第一次庭审结束后，被告人张荣孙通过辩护人向本院提交认罪认罚书面材料。在第二次庭审中，张荣孙供称，其系英菲讯公司实际控制人，所吸收资金用于太平洋生活广场、鲜活置业等项目投资，以及都锦养老院等项目建设和运转。被告人张荣孙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被告人张荣孙等人吸收资金用于项目投资及公司运营，并无证据证明所吸收资金被张荣孙等人非法占有，应当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被告人张荣孙的地位、作用与邱贞强相当，应当认定为从犯，理由是：首先，只有言辞证据证明张荣孙是董事长，而头衔系公司员工对其口头称呼，并无明确的任命材料；其次，筹集资金系由邱贞强负责，张荣孙并未参与筹集资金，不应当认定为实际控制人；最后，张荣孙虽有使用资金行为，但并不负责募集资金。3、被告人张荣孙的家属愿意代为退赔违法所得。综上，请求对张荣孙从轻处罚。被告人邱贞强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邱贞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罪名、量刑建议均不持异议；被告人邱贞强表示愿意认罪认罚，辩称对吸收资金去向及投资项目并不清楚，请求从轻处罚。被告人邱贞强的辩护人另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邱贞强具有从犯、自首等量刑情节，理由是，邱贞强虽参与决策商讨，但并无决定权，也未领取提成，仅负责筹集资金，系受他人指使，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事实，是自首。2、邱贞强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到案后供述稳定，且在审查起诉阶段自愿认罪认罚，主动签署具结书，真心忏悔，主观恶性较小。3、邱贞强的家属愿意退赔退赃。4、邱贞强主观上并不明知集资款的去向，也无诈骗集资参与人的故意，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综上，请求按照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对邱贞强从轻处罚。被告人吴金云否认起诉指控事实，辩称英菲讯公司系由吴金云和邱贞强注册成立，业务由邱贞强负责，所吸收资金由吴金云使用，用于养老院和贸易公司等项目。被告人吴金云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吴金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罪名不持异议，另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同意起诉指控的吴金云代张荣孙持股，并提供银行账户供英菲讯公司使用，但综合全案证据反映，被告人吴金云并非英菲讯公司实际控制人，未实际控制、运营英菲讯公司，也未担任具体职务，且未获取分红，也无固定收入。2、吴金云系初犯，认罪悔罪，其供述反复系因不参与经营，不了解公司运营细节。综上，请求对吴金云从轻处罚。被告人叶光明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罪名、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供称系由张荣孙招募进入英菲讯公司，先是担任出纳，后来担任财务经理，工作职责主要包括核算利息、让财务人员转账、发放员工工资及报销审核。被告人叶光明的辩护人另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叶光明并非英菲讯公司核心决策者；2、叶光明到案后如实提供会计凭证，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3、叶光明不控制集资款的流向，仅负责内部财务。综上，请求对叶光明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被告人张荣孙注册成立并实际控制英菲迅公司，于上海市静安区共和新路XXX号设立总部。被告人张荣孙、邱贞强、叶光明、吴金云等人以英菲迅公司为平台，以投资养老院等项目为名，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其中，被告人吴金云担任法定代表人，代被告人张荣孙持股，提供多个银行账户供英菲迅公司吸收资金使用，与被告人张荣孙、邱贞强共同参与公司项目投资及吸收资金的决策商讨；被告人邱贞强担任总经理，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被告人叶光明担任财务总监，负责资金结算、报销审核及支付客户本息等。经司法会计鉴定，2014年8月至2018年8月，英菲迅公司向不特定公众销售理财产品，共计签订合同9886份，募集资金合计10亿余元，尚未兑付2.6亿余元。2019年1月20日至9月4日，202名报案集资参与人与上海都锦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及英菲讯公司签订三方协议，除原债权外，通过POS机或银行转账等方式支付5,941,680元，现金支付2,890,900元，未提供付款凭证18,000元，合计支付8,850,580元。2019年7月8日、8月21日，被告人张荣孙、吴金云先后被公安人员抓获；2019年7月3日、9月17日，被告人邱贞强、叶光明先后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被告人邱贞强、叶光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2021年1月15日，被告人叶光明退缴29.4万元。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1.证人陈某、潘某某等人的证言，会员债权受让咨询与服务协议、收款确认书、债权列表、补充协议等证明：被告人张荣孙、邱贞强、吴金云、叶光明等人以英菲迅公司为平台，承诺到期偿付本金，并可获得高额利息回报，通过开酒会、口口相传等方式，对外吸收公众资金。2.证人汤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邱贞强、叶光明、吴金云的供述、辩解，被告人吴金云的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代持股份协议书等证明：被告人张荣孙系英菲迅公司的董事长及实际控制人；被告人邱贞强系英菲迅公司总经理，负责日常经营；被告人吴金云系英菲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张荣孙持股，提供多个账户供英菲迅公司吸收资金使用，与张荣孙、邱贞强共同参与公司项目投资和吸收资金的决策商讨；被告人叶光明系英菲迅公司财务总监，负责资金结算、报销审核及支付客户本息等。3.上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专项审计报告、补正专项审计报告证明：英菲迅公司非吸数额及未兑付数额。4.工商登记资料证明：英菲迅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吴金云及经营范围不包括对外吸收资金业务等情况。5.办案说明、户籍资料证明：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到案经过、基本身份。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荣孙、邱贞强、吴金云、叶光明违反法律规定，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荣孙负责组织、策划、指挥，并招募、管理运营、财务等人员，且支配、使用集资款项，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故对辩护人所提张荣孙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邱贞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采纳辩护人所提邱贞强具有自首、从犯、认罪认罚等量刑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吴金云代被告人张荣孙持股，并提供银行账户供英菲讯公司吸收资金，且参与部分集资项目投资及吸收资金的决策商讨，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叶光明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在审判阶段退赔了部分违法所得，弥补了集资参与人的部分经济损失，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采纳辩护人所提叶光明系从犯、自首、积极退赔，请求对其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荣孙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8日起至2028年1月7日止；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付本院。)二、被告人邱贞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3日起至2024年7月2日止；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付本院。)三、被告人吴金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2025年8月20日止；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付本院。)四、被告人叶光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付本院。)五、在案扣押、冻结款项分别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在案查封、扣押的财产变价后分别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责令继续退赔并按照同等原则分别发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杨 坤审 判 员  公绪龙人民陪审员  慎 颖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陈 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具备下列四个条件的，除刑法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一）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吸收资金；（二）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四）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未向社会公开宣传，在亲友或者单位内部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不属于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0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500人以上的；（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250万元以上的；（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特别严重后果的。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主要用于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能够及时清退所吸收资金，可以免予刑事处罚；情节显著轻微的，不作为犯罪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