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烟台市高新区科技大道**创业大厦东塔**。主要负责人：赛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峰，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明林，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光，男，197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奕，威海文登昆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刚，男，198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玉华，山东天之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诚保险烟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春光、邹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6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诚保险烟台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安诚保险烟台公司不承担赔偿差额42953.25元[交强险内不承担误工费1492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商业三者险应按照（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总额888624.5元-交强险110000元）×30%责任比例计算为233587.35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由王春光、邹刚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安诚保险烟台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误工费1492元没有依据。因王某系无证驾驶无牌三轮摩托车发生事故直接导致其死亡，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于法无据。2.该起交通事故双方均系机动车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赔偿比例应三七开为宜，并且王某无牌、无证驾驶属于无路权行使，其违法行为较重，不应得到法律保护。一审法院判令安诚保险烟台公司在商业险内按照35%的责任比例赔偿有失公允，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安诚保险烟台公司只是承担连带责任而并非直接侵权人，且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10条规定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免赔事项规定，一审法院应追加案涉车主及实际侵权人王守阳为被告，请求法院依法审查邹刚在事故发生时是否系从事职务行为，并判决案件受理费由直接侵权人承担。4.安诚保险烟台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数额有误，请求法院依法审核。王春光辩称，一审认定的赔偿责任有误，请求法院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改判安诚保险烟台公司、邹刚承担主要或全部责任。王春光因交通事故死亡，其无牌无证驾驶不是导致该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一审判决中阐明了肇事司机没有尽到高度的安全注意义务，肇事司机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四十二条、四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四十六条、八十四条规定的违规违法行为，未确保安全，违反了在有明显限速标志20公里和施工警示信号灯及阴雨天气、恶劣天气情况下途径十字路口等相关规定，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事发时肇事车辆时速为57公里，超过了限速标志20公里，其未遵守限速提示，不注意让行，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且有确切证据证实事发现场有限速标志、施工警示灯及阴雨天气，可以证实肇事司机存在违规违法行为。一审未追究肇事司机的违规违法行为，仅以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为由判令王春光承担主要责任是错误的。邹刚辩称，事故发生于其为车主王守阳拉鸡苗的过程中，邹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安诚保险烟台公司要求追加车主为被告，不应在二审中提出，请求法院依法裁判。王春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安诚保险烟台公司、邹刚赔偿死亡赔偿金846580元（42329元/年×20年），丧葬费42044元（84089元/12月×6月），精神抚慰金30000元，误工费3000元（误工费按照农村收入×3人×7天=1492元、交通费1600元），尸体保储费10800元，车损3000元（自行评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10日9时14分许，邹刚持A2证驾驶鲁Ｙ×××**号轻型厢式货车（事故发生时的的行驶速度约为57km/h），沿国道206由西向东行驶至葛家镇朝圣路与国道206交叉路口处，与沿朝圣路由北向南右转的王某无证驾驶的无牌三轮摩托车（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速度为24km/h）相碰撞，致王某当场死亡，两车损坏。事发时系雨天。公安交警部门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形成原因及事故责任认定如下：王某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无证驾驶机动车、驾驶无牌机动车是发生该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邹刚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是发生该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王某因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因无证驾驶机动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之规定；因驾驶无牌机动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之规定。确定王某承担该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邹刚因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确定邹刚承担该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威海市文登区葛家镇周家埠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王某无配偶、无子女、父母已死亡，王某系王春光之同胞哥哥。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对于华宁（男，1976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系威海市文登区葛家镇周家埠村村会计）、吕龙泉（男，198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系威海市文登区葛家镇周家埠村治保主任、民政主任、网格员）进行了询问，均称王某无配偶、无子女、父母已死亡。另查，2019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国有经济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84089元/年。据此，本案所涉的死亡赔偿金为42329元/年×20年=846580元，丧葬费为84089元/年÷12个月×6个月=42044.50元（王春光主张42044元，依法应予认定）。一审审理中，王春光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鲁Ｙ×××**轻型厢式货车在安诚保险烟台公司参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交强险保险金赔付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其中与本案赔偿有关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春光的主体资格问题；二、事故的形成原因及责任比例的确定问题；三、王春光主张的各项损失的确定问题。关于焦点一，威海市文登区葛家镇周家埠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于华宁（系威海市文登区葛家镇周家埠村村会计）、吕龙泉（系威海市文登区葛家镇周家埠村治保主任、民政主任、网格员）的证言足以证实死者王某无第一顺序继承人，王春光作为第二顺序继承人提起诉讼，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公安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形成原因的分析及事故责任的认定，论述充分，具有较强的专业性，且王春光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推翻公安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形成原因的分析及事故责任的认定，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有关责任比例的确定问题，虽然王某无证驾驶无牌车辆上路行驶，其违法行为较重，但是邹刚驾驶的车辆为轻型厢式货车较之王某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危险系数较高，且系雨天行驶，按常理，邹刚在行驶时、特别是在经过交叉路口时应当尽到较高的安全注意义务，故综合本案的案情，事故责任比例以王某承担65%、邹刚承担35%的责任比例为宜。关于焦点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王春光的举证情况，对王春光的各项损失评判如下：（一）死亡赔偿金为42329元/年×20年=846580元；（二）丧葬费为84089元/年÷12个月×6个月=42044.50元；（三）有关王春光主张的误工费3000元（误工费按照农村收入×3人×7天=1492元，交通费1600元），王春光主张按照三人参加办理王某死亡后丧葬事宜的误工费，较为合理，故对王春光主张的误工费1492元予以认定，因王春光未提交交通费用单据证明交通费用的花销，故对王春光的此项诉求不予支持；（四）王春光主张的尸体保储费10800元，系丧葬费范畴，王春光重复主张，不应支持；（五）王春光主张的车损3000元，因王春光未举证证明，故王春光的此项诉求，不予支持；（六）有关王春光主张的精神抚慰金30000元，因本次交通事故致王某死亡，必定给其近亲属的精神造成一定程度的损害，故王春光的此项请求，应予支持，但是考虑“王某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无证驾驶机动车、驾驶无牌机动车是发生该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的因素，王春光的诉求数额较高，酌定为10000元。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据此，根据以上论述，并因王春光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安诚保险烟台公司依法应在鲁Ｙ×××**轻型厢式货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春光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因鲁Ｙ×××**轻型厢式货车已在安诚保险烟台公司投保商业三责险（保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故安诚保险烟台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王春光（846580元+42044元+1492元+10000元-110000元）×35%=276540.60元。因本案所涉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足以赔付王春光主张的损失，故王春光要求邹刚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在鲁Ｙ×××**轻型厢式货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春光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二、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在鲁Ｙ×××**轻型厢式货车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王春光276540.60元；三、驳回王春光对邹刚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王春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45元，由王春光负担4254元，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2291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安诚保险烟台公司对邹刚与王守阳之间系雇佣关系、事发时邹刚系从事雇佣活动这一事实无异议,其主张本案涉及车辆使用性质的问题，应查明邹刚该运输过程系营运行为还是非营运行为，案涉车辆系按照非营运性质投保车辆保险，若案涉驾驶行为属于营运行为，则安诚保险烟台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予赔付，故要求追加王守阳为被告予以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赔偿责任比例，根据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王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邹刚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发时双方虽均系驾驶机动车，但邹刚驾驶的轻型厢式货车与王某驾驶的三轮摩托车相比，在道路通行过程中产生的危险性更大、危险回避能力更强，应承担更高程度的注意义务。结合案涉交通事故对受害人产生的严重后果，一审判令安诚保险烟台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35%赔偿责任，属于侵权人承担次要责任的责任范围，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安诚保险烟台公司要求追加王守阳为被告的主张，因双方当事人对于邹刚系从事雇佣活动并无异议，且安诚保险烟台公司就其主张的商业三者险约定免赔事宜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故一审未准许其追加当事人的申请，并不影响本案审理，本院对此予以照准。关于案件受理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在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亦应根据上述规定，按照当事人的胜诉、败诉情况确定各自应负担的诉讼费用。故安诚保险烟台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案件受理费，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依法应赔偿受害人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本案中，王春光要求该部分误工费，符合情理，一审确定的赔偿标准亦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受害人可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王某因案涉纠纷造成死亡的严重后果，必然对其亲属王春光造成精神上的损害，一审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酌定，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安诚保险烟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4元，由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张丽萍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李冬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