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2民终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德渊市政产业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闫志强，宁夏德渊市政产业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玲，北京市泽元（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英，女，1963年5月2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宁，宁夏宁众（平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平罗县德渊热力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平罗县德渊热力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林，宁夏众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西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平，江西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程，宁夏大潮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平罗县城市公共事业管理所。法定代表人：夏振崇，平罗县城市公共事业管理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李，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夏德渊市政产业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渊集团）因与被上诉人王秀英、原审被告平罗县德渊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渊热力公司）、江西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城建集团）、平罗县城市公共事业管理所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20）宁0221民初2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德渊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玲，王秀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宁，德渊热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林，江西城建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程，平罗县城市公共事业管理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渊集团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德渊集团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王秀英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德渊集团不是案涉窨井工程的施工人，也不是管理人，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案涉窨井工程于2017年8月开工建设，至2019年11月26日在工程现场进行了工程验收，并于当日出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保修期为2年。在此前的时间也即案发当时德渊集团既非案涉窨井工程的施工人，也非是管理人，一审认定由德渊集团承担管理人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二、王秀英的损害结果与德渊集团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一审中，王秀英自始没有提供其损害结果与德渊集团有直接因果关系的证据，王秀英提供的接处警登记表只是德渊集团单方对于其受伤的描述，出警人员对其描述予以记录，并不能直接证明导致其受伤的原因是什么，故王秀英的损害结果与德渊集团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三、本案过错方为王秀英。根据王秀英当庭自述，案涉道路系日常正常通行的道路，王秀英及周边过往车辆及行人在当日依然在该道路正常通行，王秀英每天频繁经过此地，对于该道路环境相当熟悉。同时，王秀英明确表示其驾驶电动车没有佩戴安全头盔，车辆照明灯不亮，车上载有沉重的维修设备，又急于送货，从以上可以着出，王秀英在该道路环境相当熟悉的情况下，明知深夜驾驶电动车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却持有过于自信的放任态度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其受伤是王秀英不采取安全措施造成的，过错方为王秀英。综上，德渊集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支持德渊集团的上诉请求。王秀英辩称，德渊集团为该工程的管理人，经一审调查明确施工人江西城建集团已竣工并交付给德渊集团，德渊集团也出具了验收报告，且德渊集团并未将该工程移交给德渊热力公司，故负有管理责任的是德渊集团。本案损害结果明确、因果关系清楚，作为侵权之诉，窨井的管理人应承担赔偿后果。本案中，王秀英不存在过错，事发时是晚上，天黑且道路没有照明设施，法律不能强人所难要求王秀英在不具有照明条件的路面上可以观察到井盖的缺失，故不应承担责任。德渊热力公司述称，德渊热力公司在事发时不是窨井的管理人和所有人，一审判决驳回要求德渊热力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正确，德渊集团的上诉请求不涉及与德渊热力公司之间的义务分担，应维持一审判决关于德渊热力公司不承担责任的部分。江西城建集团述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罗县城市公共事业管理所述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渊集团、德渊热力公司、江西城建集团、平罗县城市公共事业管理所支付王秀英各项费用共计：79511.64元（其中：医疗费34992.74元；误工费35370元；护理费5298.9元；营养费2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交通费500元；财产损失费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德渊集团、德渊热力公司、江西城建集团、平罗县城市公共事业管理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0日，德渊集团与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德渊集团将平罗县城区热电联产集中供热建设项目三期工程二标段的供热建设工程发包给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完成，工程范围为该标段管道运输、安装、基础开挖、回填、管道构筑物等工程施工，并约定竣工日期为2017年10月15日。2017年9月30日，德渊集团与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表，对涉案工程进行了验收。2018年10月30日晚21时55分，王秀英向平罗县公安局城关南街派出所报警称其电动车摔倒在下水井（无井盖）里，一人受伤，平罗县公安局城关南街派出所处警查明：王秀英骑电动车经过曾瑞汽修路对面时，电动车掉进一个无井盖的下水井里，致王秀英摔倒，将嘴里牙齿磕落受伤。王秀英当晚到石嘴山市第三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后到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口腔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上颌牙列缺损。后因无人赔偿损失，引起王秀英诉讼。另，王秀英受伤的窨井在德渊集团与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平罗县城区热电联产集中供热建设项目三期工程二标段内。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称于2020年6月15日变更为江西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是指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施工、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未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或者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所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本案争执的焦点是王秀英主张受伤的损失是否合理及赔偿责任应由谁承担的问题。一、关于本案责任的承担。德渊集团将平罗县城区热电联产集中供热建设项目三期工程二标段的供热建设工程承包给江西城建集团完成，该工程已经德渊集团与江西城建集团于2017年9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故德渊集团对该合格工程负有管理义务。王秀英骑电动车掉进该工程中一个无井盖且未设置安全导向标志的窨井里受伤，德渊市政集团在该工程竣工后，作为管理人，不能证明其尽到管理职责，故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庭审中，德渊集团陈述案涉工程整体未竣工验收，只有整体竣工验收后才能交付于德渊热力公司，由此证实德渊集团并未将案涉工程交由德渊热力公司管理和使用，故德渊热力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案涉工程已经德渊集团与江西城建集团于2017年9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江西城建集团已按照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完成了施工人义务，德渊集团抗辩未验收合格，但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表上其公司已盖章签字验收合格，且即使不合格，该工程已过工程质量保修期，故江西城建集团不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查明平罗县城市公共事业管理所并非案涉窨井管理人，故不承担赔偿责任。王秀英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夜间骑行电动车，自身也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及防护义务，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二、关于王秀英损失的核定。对王秀英的损失可按照《2020年度全区道路交通事故伤亡人员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并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的相关规定予以计算。1、对王秀英的医疗费经有效票据核实为35192.82元，但因王秀英主张34992.74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34992.74元；2、王秀英要求的误工费35370元，按照王秀英提供的营业执照，且考虑到王秀英的损伤需要种植修复等情况，故按照2020年批发和零售业标准和误工期评定规范计算，误工费为14341.07元（58161元/年÷365天×90天）。王秀英要求按照营业收入计算的意见不合理，不予采纳；3、对王秀英要求的护理费5298.90元、营养费2250元、交通费500元，合理合法，予以支持；4、对王秀英要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因王秀英并未住院治疗，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5、对王秀英要求的财产损失费500元，因王秀英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共计57382.71元（医疗费为34992.74元+误工费14341.07元+护理费5298.90元+营养费2250元+交通费500元），由德渊集团赔偿王秀英经济损失40167.9元（57382.71元×70%），剩余损失由王秀英自行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德渊集团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王秀英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0167.9元；二、驳回王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4元，由王秀英负担420元；由德渊集团负担474元。二审期间，德渊集团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市政工程质量保修书》、《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复工报告》、《宁夏通车运营公路普通国省干线及高速公路实施改（扩）建（大、中修）工程交通保障方案核备表》各1份，欲证明案涉工程于2017年8月由江西城建集团施工承建，期间因季节原因于2018年3月1日申请复工，该工程于2019年11月26日竣工验收，并于同日签署《市政工程质量保修书》，保修期自竣工验收通过之日起两年，该工程于2019年9月22日完成全部验收备案，故案发之日德渊集团不是案涉工程管理人；案发当时，江西城建集团在案涉工程路段施工。王秀英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证明的是对整体工程施工竣工的日期，无法体现该项目的具体完工时间；对《宁夏通车运营公路普通国省干线及高速公路实施改（扩）建（大、中修）工程交通保障方案核备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说明是哪个标段的工程。德渊热力公司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同时证实案发时德渊热力公司尚未接管案涉工程；对《宁夏通车运营公路普通国省干线及高速公路实施改（扩）建（大、中修）工程交通保障方案核备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说明是哪个标段的工程。江西城建集团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是为了备案使用，并不是验收时间；《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没有江西城建集团盖章，该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工程在案发时属于江西城建集团管理；《复工报告》是在2017年9月30日竣工验收后对后续收尾工程进行复工；《市政工程质量保修书》仅针对工程质量保修问题，窨井的损害与工程质量无关，系人为造成，在此期间案涉窨井工程已经由德渊集团使用，且过了两个采暖期；对《宁夏通车运营公路普通国省干线及高速公路实施改（扩）建（大、中修）工程交通保障方案核备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说明是哪个标段的工程。平罗县城市公共事业管理所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一审庭审时已经存在，但德渊集团并未出具，根据民诉法相关法律规定，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根据德渊集团提交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记载的案涉工程验收时间为2019年11月26日，王秀英发生事故时案涉工程未移交给平罗县城市公共事业管理所，平罗县城市公共事业管理所不是案涉工程管理人，不应承担责任；对《宁夏通车运营公路普通国省干线及高速公路实施改（扩）建（大、中修）工程交通保障方案核备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说明是哪个标段的工程。王秀英、德渊热力公司、江西城建集团、平罗县城市公共事业管理所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分析后认为，二审中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与德渊集团在一审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复印件系同一证据，但其上关于时间的记载以及验收组组成人员并不一致，与一审证据中的《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表》关于案涉三期二标段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为2017年9月30日的记载内容也不一致，且德渊集团对前述不一致的部分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二审中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市政工程质量保修书》所反映的内容系工程质量保修内容，与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系建设工程住房建设主管部门基于工程质量监督所进行的备案登记，与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之间基于民事合同进行的竣工验收并非同一概念，故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复工报告》形成的时间为2018年3月，即案涉事故发生之前形成，且不足以推翻一审证据中的《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表》关于案涉三期二标段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为2017年9月30日的的记载内容，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宁夏通车运营公路普通国省干线及高速公路实施改（扩）建（大、中修）工程交通保障方案核备表》上并无江西城建集团的名称和印章，且针对的是“平罗县城区热电联产集中供热三期工程”，不能反映出是否与本案所涉三期二标段有关，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德渊集团的上诉理由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德渊集团是否为本案事故窨井的管理人,其应否对王秀英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规定，王秀英因窨井无井盖而导致其摔伤，其所受损害应由未尽到管理职责的管理人承担侵权责任。德渊集团上诉主张其并非案涉窨井工程的施工人和管理人，因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关键证据即《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表》关于案涉三期二标段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为2017年9月30日的记载内容，而在案证据表明案涉窖井所在工程系德渊集团作为发包方、江西城建集团作为承包人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平罗县城区热电联产集中供热建设项目三期工程二标段）》项下工程内容，且该合同项下工程已于2017年9月30日竣工验收，据此可以认定德渊集团系案涉窨井工程的管理人，故德渊集团关于其非本案事故窨井的管理人且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平罗县公安局城关南街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登记表所记载的事件发生的报警陈述、王秀英提供的现场照片以及当事人陈述，王秀英主张其系窨井无井盖导致其骑车摔伤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依照在案证据确认王秀英受伤与窨井盖缺失存在关联性,符合证据规则，故德渊集团关于王秀英受伤原因不明且与其无直接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公共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案涉窨井盖确实缺失,且井口无警示标志,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德渊集团系案涉窨井的管理人,其疏忽大意,未尽安全管理职责,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因素,一审法院确定德渊集团承担主要责任；王秀英在本次事故中自身也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及防护义务，一审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德渊集团承担70%的责任、由王秀英承担30%的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德渊集团关于王秀英具有过错，责任应由王秀英自行承担的上诉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和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德渊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4元，由上诉人宁夏德渊市政产业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莉审判员 张建兴审判员 周虎林二○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芳书记员 董宁亚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