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9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庚，男，194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连迪，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己，男，195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景（系被上诉人之女），女，198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宝山，山东景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某戊(曾用名张福太)，男，194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张某甲，男，196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张某乙，女，195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甲（系张某乙弟弟），男，196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张某丁，男，196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甲，男，196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张某丙(系张卫星之子)，男，198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甲，男，196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刘某甲，男，196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刘某乙，女，196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刘某丙，女，196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刘某丁，女，196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刘某戊，女，196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张某庚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己、原审被告张某戊、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丁、张某丙、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丁、刘某戊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6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庚上诉请求:1.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可1986年2月24日签订的分家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但是对于一审法院将涉案房屋判归被上诉人所有的判决内容不予认可。涉案协议书中处分的房屋系案件当事人共同共有，被上诉人翻盖涉案房屋的行为未经共有人同意，各方当事人也未约定翻建后的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其翻建房屋应归全部共有人共同所有；同时，涉案房屋一直未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也足以证明案件的其他当事人不同意涉案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张某己辩称，涉案房屋系1986年家庭分家析产协议之后由其自行出资建设，根据析产协议及家庭协议的内容，该房产并非老人的遗产，而是属于张某己的个人财产，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相关证据材料确实充分，因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戊述称，一审法院判决结果非常正确。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丁、张某丙、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丁、刘某戊未提交意见。张某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于1986年签订的分家《协议书》合法有效；2.依法确认位于济南市市中区信义庄西街35号院内南二层楼的所有权归原告张某己所有；3.该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济南市市中区信义庄西街**院内的宅基地使用权登记为田宜翠。田宜翠与丈夫张英斌共生育七名子女，女儿为张福莲、张福华、张福兰、张福红；儿子为张某庚、张某戊、张某己。张英斌于1983年10月28日去世；田宜翠于2005年8月7日去世。张福莲及其配偶张训銮(均已去世)共生育了四名子女，即女儿张某乙，儿子张卫星（已去世）、张某丁、张某甲，张福莲及丈夫张训銮均已去世，张卫星于2020年1月24日去世，其与妻子生育一子张某丙。张福华与配偶刘光玉（均已去世）生育了四名子女，女儿刘某乙、刘某丙，儿子刘某甲、刘超（已去世，无继承人）。张福兰与丈夫刘玉田(均已去世)共生育了二名子女，女儿刘某丁、刘某戊。1986年2月24日，田宜翠召集子女就分家析产问题进行了协商，并形成一份《协议书》，内容为：“在母亲的主持下，大姐、二姐、三姐、大哥福安（嫂子代替）、张福太、张某己、（张福红缺席由大姐代替）召开了家庭会议。同意了母亲的提议，将现有房产分为7份，兄弟姐妹各一份，分片作价，除母亲外各人所得一份出钱可得。钱交给母亲作为养老费，否则，去（取）消应得份。现由母亲住的房子，待母亲去世后由大哥所有。南到屋子南墙，按现有房址进行丈量划分。”该协议书中母亲由田宜翠加盖了名章，并由他人代签名，大姐张福莲、二姐张福华、三姐张福兰因不会写字，系由张某戊代签名，每人加按了手印。张某己、张某戊本人签名，张福红由张某戊代签名后，由张福莲（张福莲不会写字）代为加按手印。在协议书左下角处注有：“同意委托：张福太、张某己俩人丈量划分房子”的字样。1986年6月，被告张某戊向建设部门申请在济南市市中区信义庄西街35号院内拆除原工棚，并加建二层楼房，申请面积为65平方米，在建筑工程申请书中的申请理由为：前的棚户，已不能居住。在该申请书中被告张某庚书写了：“可将西窗改为北窗”的字样。相邻单位共青团山东省委员会办公室加盖公章许可，但注有：“同意距院墙壹米，壹米内可临时借用搭楼梯，不得高于院墙。”的字样。申请书中记载的工程管理人为：田义（宜）翠。勘察意见为：“同意在一审法院内原基建二层北二层，西换顶，如有弟兄有意见，自行处理。”批示意见为：“同意施工，按家庭协商施工，不得违反协议，如有纠纷，自行处理。”记载的开工、竣工日期为1986年7月25日至1986年9月25日。施工平面图中有被告张某庚的签名和手印。另，同时与建筑工程申请书、平面图存放于济南市市中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档案中的还有一份《协议》，该协议内容如下：“在舅父及母亲的作主下，姊妹七人经协商作出如下协议：1、张某戊抓紧筹备在母亲现住房院内翻建三间房子，大门等建筑按图，建筑好后，有使用权无出卖权，任何人不得依任何理由对张福太的建筑、使用范围提出要求和取闹（使用范围包括院子）。张福太应保存好翻盖时花费的各种费用、单据，待整个房产处理时再从中如数扣除。并不影响产权的分配数额。（在院内修一个厕所、一个厨房）张福太（泰）搬出后由母亲进去住（楼房）。另外，同意在母亲现住房西墙边加盖隔墙（按图）”。该协议落款处，注有大姐、二姐、三姐、妹妹的字样，并加按了手印；另有大哥张某庚签名和捺印，（张）福太、（张）福泉签名和捺印；协议左下角注有：舅父、母亲的字样，并加按了手印。该协议注明的形成时间为1986年6月14日。1986年7月5日，济南市市中区建委向田宜翠发放了《建筑工程许可证》，证号为：市中建（86）第250号，许可证中记载的批准工程项目为：“简易二层、砖混、面积65、高度6”；要求事项：“按家庭协议施工，不得违犯协议，如有纠纷，自行处理。”原告张某己在审理过程中向法院提交了其于1986年3月份向建设管理部门提交的申请书，证实原打算申请建设的房屋为6间共92.5平方米，并且已经过审批，后又改为建设二层65平方米，被告张某庚还于1986年2月23日写了一份修盖房屋的主导思想（个人意见）：“缓和解决兄弟之间的矛盾，使其关系融洽，合理设计、使用这片地基，做到使用方便，外观上不陈旧。总体设计构想：一个大门，设一处厕所，配套住房以三套为准。”上述材料原件现在原告张某己处持有。1987年10月4日，原告张某己向济南市市中区建委申请在济南市市中区信义庄西街35号院内相邻被告张某戊加盖的房屋南侧加盖一处二层住宅，加盖的位置为在1985年原济南市市中区房产管理局与田宜翠签订的协议书中确定由田宜翠使用的该院落与房管局宿舍之间的由原使用人李庆武使用的工棚。协议书签订时间为1985年10月17日，内容为：因济南市市中区房管局于1978年在信义庄8号建设楼房，需要拆除张英斌（田宜翠丈夫）私房五间、厨房一间、棚子一处；后因工程变更，只拆除了部分房屋，因张英斌去世，故与张英斌妻子田宜翠代表全家订立协议。将原订补偿款数额进行了变更，未拆除的北屋两间、西屋两间退还给田宜翠，田宜翠在1986年5月1日向将原济南市市中区房管局安置的信义庄37号楼103号楼房三间退还给房管局。济南市市中区房管局将折旧给田宜翠的工棚内现住户李庆武在1986年春节前迁走，将工棚交由田宜翠使用。上述协议，系原告张某己向建设主管部门申请建设的相关材料的一部分，存放于济南市市中区住房与城乡建设局档案中。原告张某己申请建设上述房屋的《简易建筑工程申请书》的编号为市中区建（87）第331号，记载的建设面积为78.2平方米、高度6米；建筑理由：简易工棚改建（附协议书）；四邻意见：不得占用墙头，必须留滴水，不影响四邻，并加盖有共青团山东省委员会基建办公室和济南市市中区房管局四里村房管所公章；工程施工人为田宜翠（加盖印章）；城管勘察意见为：经勘察后，同意施工，和房管局有协议，按图纸施工，做好四邻工作后施工。开工日期为：1987年10月10日，未填写竣工时间。经平面图显示，张某己所建设二层房屋北邻为张某戊加盖的房屋，南邻为济南市市中区房管局的宿舍（济南市市中区信义庄西街37号楼），西墙邻靠共青团山东省委员会院墙。庭审中，各被告对于原告张某己加盖上述二层房产时，其父母未出资的事实没有异议，被告张某戊、张某乙、张某丁、张某甲、张某丙、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均表示对于原告张某己要求该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的诉求没有异议；被告张某庚认为该协议书中没有其签名，也不知道，故不认可该协议，且加盖房屋是在母亲田宜翠的宅基地上，故应认定为母亲的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原则予以分割，主张分割此房产中的一部分；被告刘某丁也认为母亲在世时为加盖房屋出过力，且加盖在姥姥田宜翠宅基地上房屋应由其母亲继承一部分，也主张应继承母亲张福兰应继承的份额。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法院工作人员找到被告刘某戊进行了调查，刘某戊表示对于分家协议以前听母亲说过，说姥姥主持分家了，分家是为了让舅舅盖房子，但刘某戊本人以前没有见过分家协议。在2020年春节前，张某戊到家中来找过，给看了这份分家协议，还拿了一份材料让刘某戊签了一个名字。刘某戊表示，两个舅舅盖房子，她们家里是没有出过钱，但母亲肯定是给帮忙和出力了。母亲去世早，就这事也没有留下遗嘱，同意张某己的主张，张某己出资加盖的房产归张某己所有。另查明，被告张某庚提交了位于济南市市中区信义庄西街35号楼北屋一间原承租人为张某庚，后于2009年7月转让为现承租人张文征。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分家协议书的真实性及效力；2、原告张某己在母亲田宜翠名下宅基地上加盖房屋的所有权的归属。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提交的在1986年2月24日签署的分家《协议书》中所涉及的大部分当事人均已去世，但从田宜翠的小女儿张福红的证言和存放于济南市市中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建筑档案中的材料显示，可以推定这份协议书是真实的，且庭审中原告方提交了《协议书》的原件，原、被告对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在建设局档案中的建筑申请书上也有被告张某庚本人的签署意见和签名，同时结合原告提交的由张某庚在1986年2月23日书写的建设房屋的指导思想和最初申请建设的审批手续原件等证据，可以推定原告所述符合客观实际情况，认定该份分家协议书中记载的张某庚未参加家庭会议，由其妻子杨化菊代为出席的情况是真实的。根据该分家《协议书》中记载，田宜翠所居住的平房在其去世后归张某庚使用，也符合客观实际情况，该房屋已从张某庚名下过户至其女儿张文征名下。根据经验法则和传统，早些年我国农村中确有出嫁女儿不需要赡养父母，也不能分得父母财产的风俗和习惯，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原告提交的分家《协议书》是真实有效的。根据我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该案中，涉诉房产系由原告张某己出资加盖和建设，且经过了建设主管部门的批准，也发放了施工许可证，故原告所建设房产是有合法建设审批手续的，不属于违法建筑物。至于未及时办理房产所有权登记手续的原因，现无法确定是否系由于家庭矛盾所导致，从庭审查明的情况来看，就建设房屋的问题，原、被告之间并无争议，故一审法院认为未及时办理产权登记是出资建设一方的个人原因，而非家庭矛盾。原告在申请建设涉诉房产时，各被告及其父母均未提出异议，且所建设房屋一直由原告张某己占有和使用了三十余年，田宜翠在去世前也未对此房产留有遗嘱或其他说明，以上情况均可以证实分家《协议书》中对于1986年时现有房屋和财产进行分割是真实的。原告张某己在原济南市市中区房管局给予田宜翠使用的简易工棚基础上，重新翻建房屋，各方当事人均是明知和同意的。在原告使用和占有三十余年时间里，相关当事人均未对此房产提出所有权的主张或在田宜翠去世后请求作为遗产分割，也是对该房屋现状的认可；故对于被告张某庚、刘某丁主张该房屋应属于宅基地所有人田宜翠，两被告应继承相应份额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对于原告张某己要求依法确认其出资加盖的位于济南市市中区信义庄西街35号院内南二层楼的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判决：一、、位于济南市市中区信义庄西街**院**楼房屋（建设申请编号为：市中区建87第**所有权归原告张某己所有。二、驳回被告张某庚、刘某丁的其他请求。案件受理费13550元，减半收取6775元，由原告张某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提交证据材料的效力及所证明的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判。此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涉案房产的归属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经审查，涉案分家《协议书》中约定田宜翠生前居住的房产在其去世后归上诉人张某庚所有，该房产目前已被过户至张某庚女儿张文征名下；原审被告张某戊于1986年向建设部门申请并在济南市市中区信义庄西街35号院内加建楼房一处；同时，本案各方当事人主张的涉案房产系由被上诉人张某己出资加盖、建设，并已经建设主管部门的批准，张某己已将涉案房产占有与使用了三十余年，各方当事人在此期间并未向其主张过权利，张某庚亦没有证据证明张某己未及时办理产权登记系因与各当事人存有矛盾。据此，一审法院对于张某己要求依法确认其出资加盖的位于济南市市中区信义庄西街35号院内南二层楼的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50元，由上诉人张某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吴万秋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朱晓嵩书 记 员 王凡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