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8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耀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青口镇青长路建设大厦第**。 法定代表人：吴珠英，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洮婷，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闽雪，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国富，男，196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上诉人福建耀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国富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4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耀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耀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郑国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郑国富多次实施的妨碍耀华公司正常经营的行为构成侵权。郑国富分别于2019年3月24日、2019年3月25日、2019年5月24日，利用其村长身份组织村民通过锁住耀华公司售楼部的大门、带人员进入售楼部并用椅子堵住售楼部大门等带黑社会性质的寻衅滋事方式，在售楼部门口禁止耀华公司工作人员及客户进出，限制了耀华公司的经营，致使耀华公司整个售楼部无法营业。郑国富在此过程中还散播诋毁耀华公司的言论，对耀华公司的企业形象、商业信誉造成了巨大的影响。郑国富严重侵害了耀华公司的民事权益，且其行为存在明显过错，属于侵权行为；二、一审法院认定郑国富的行为确有不当，对耀华公司正常营业造成一定影响，但仅判决赔偿名誉损失1000元，存在明显不当。1.耀华公司作为房地产销售企业，因郑国富所实施的侵权行为，影响耀华公司房屋销售，并侵害了耀华公司的声誉和形象，由此造成了耀华公司至少一个月的投资回收效益迟延的利息损失、租金损失、员工工资损失以及商誉损失。2.租金及员工工资虽然属于耀华公司日常经营支出的费用，但由于郑国富的侵权行为，造成耀华公司无法正常使用售楼部却仍应支付租金，以及售楼部员工无法正常上班，而耀华公司仍应支付工资，前述租金及员工工资均属耀华公司的损失，且与郑国富的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郑国富的侵权行为给耀华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即投资回收效益迟延的利息损失、租金损失、员工工资损失以及商誉损失合计1533846元，耀华公司有权根据法律规定要求郑国富赔偿上述损失。 郑国富辩称，一、耀华公司恶意违约，在收取定金后又一房两卖拒不履约，郑国富积极履约并向耀华公司主张合法权益属于正当维权，其行为并未影响耀华公司经营，不存在过错，不属于侵权行为。1.郑国富曾经于2019年3月24日、25日将售楼部大门锁住，但仅持续两三分钟，之后郑国富即主动解开大门，其行为明显轻微，并不影响售楼部的营业，公安民警也未认定郑国富行为导致售楼部无法营业，耀华公司对现场民警“未根据治安处罚法相关规定依法处理”的处理始终未提出异议。耀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因郑国富短暂锁门行为导致售楼部无法营业，其所谓“整个售楼部无法营业”毫无事实依据。2.耀华公司一房两卖、欺诈郑国富签订定购协议及支付购房定金，郑国富正当维权行为不会造成耀华公司商誉损失。郑国富维权过程中虽有一些过激言行，但均是依据合同据理力争，郑国富报警控诉耀华公司欺诈行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规定的以虚构事实，故意通过书面、口头等形式诋毁、诽谤法人名誉的侵权行为。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的“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情形；二、耀华公司诉称的经济损失及要求郑国富赔偿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耀华公司诉称的投资回收效益迟延利息达115万元，该金额如何计算得出，具体以什么基数、什么收益标准、多长迟延期间来计算没有证据证明。2.支付租金、员工工资属耀华公司经营应履行的义务，与本案是否存在侵权无关。且耀华公司亦未提交租赁合同、租金税收发票、劳动合同、社保缴税凭证等佐证。郑国富锁门只持续短短几分钟，根本不影响耀华公司正常经营，耀华公司要求郑国富赔偿整个月的租金、员工工资，于法无据。3.即使郑国富的过激言行有对耀华公司的商誉造成影响，但耀华公司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造成了何种具体损失，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的情节。因此，耀华公司要求郑国富赔偿其商誉损失20000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4.本案是侵权纠纷，耀华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行为”与“经济损失”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耀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国富赔偿耀华公司经济损失合计1533846元（包括投资回收效益迟延的利息损失1150000元、租金损失53000元、员工工资损失130846元、商誉损失2000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郑国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3日，郑国富与耀华公司签订了二份《华韵财富广场定购协议书》，郑国富向耀华公司定购由其开发的华韵财富广场3#商业08、09店。双方约定郑国富须分别在2019年3月25日前、2019年5月25日前支付部分购房款，剩余款项于2019年5月25日办妥银行按揭贷款。定购协议书签订后，郑国富于2019年3月24日前往耀华公司售楼部支付购房款时，被耀华公司告知其定购的两套店面已被出售给他人，耀华公司要求与郑国富解除双方签订的《华韵财富广场定购协议书》。当日，郑国富向闽侯县公安局青口派出所报警。此后，郑国富分别于2019年3月25日、5月24日再次到耀华公司售楼部维权。2019年5月24日当天，郑国富因其与耀华公司的合同纠纷再次向闽侯县公安局报警。郑国富在耀华公司售楼部维权时，采取了锁住耀华公司售楼部大门、禁止人员出入等方式。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本案系因耀华公司“一房两卖”引起，郑国富虽系因权利受侵害出于维权目的而锁住耀华公司售楼部大门，但该行为确有不当，对耀华公司正常营业造成一定影响，应当酌情予以赔偿。耀华公司主张郑国富需赔偿其投资回收效益延迟的利息损失、租金损失、员工工资损失，因耀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上述经济损失与郑国富的侵权行为有因果关系，且耀华公司主张的前述各项损失中，其并未能举证郑国富的维权行为对其造成投资收益延迟的后果，租金及员工工资均属于耀华公司日常经营应支出的费用，故对其前述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耀华公司主张的商誉损失，耀华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郑国富有采用诋毁、辱骂或诽谤等方式侵害耀华公司的名誉，但郑国富在维权时采取的方式超过合理限度，客观上对耀华公司的名誉造成一定的影响。在耀华公司无法证实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从倡导购房者理性维权出发,根据郑国富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后果和影响程度,酌情确定由郑国富赔偿耀华公司损失1000元。综上，判决：一、郑国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福建耀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名誉损失1000元；二、驳回福建耀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05元，减半收取计9302.5元，由福建耀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296.5元，郑国富负担6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系侵权纠纷，耀华公司主张郑国富采用锁住其售楼部大门、带人员进入售楼部并用椅子堵住售楼部大门等寻衅滋事的方式维权导致耀华公司经济损失及名誉受损，应就损害后果及郑国富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举证。耀华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郑国富该行为对其声誉及形象造成了何种影响及后果，亦未举证证明其存在至少一个月的投资回收效益迟延的利息损失、员工工资损失以及商誉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耀华公司提供的视频资料中仅有郑国富的锁门行为，未能体现郑国富锁门时长，故其以郑国富锁门导致其无法使用租赁物为由主张其租金损失亦属依据不足。郑国富因耀华公司“一房两卖”而采取的维权行为确有不妥，但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结合郑国富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后果和影响程度,酌定由郑国富赔偿耀华公司损失1000元，已臻合理，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耀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93元，由福建耀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筱洲 审 判 员 陈雁兰 审 判 员 符海燕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刘玲玲 书 记 员 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