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10民申6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玉环扬田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玉环市玉城街道解放塘农场。法定代表人：董西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克文，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艳，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国网浙江玉环市供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玉环市玉城街道广陵路。法定代表人：施昌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清祥，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腾飞，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玉环扬田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国网浙江玉环市供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供电公司）供用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玉环市人民法院（2019）浙1021民初4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扬田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一审判决认定的电费金额3621251.97元，无证据证明。鉴定机构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鉴真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认为“仅仅5年多来可能存在电量度数误差，取开始点计算少计电量6366371.827度，取最低点计算少计电量5202994.179度”等，而一审判决内容为“电费3621251.97元”。由于5年多来，电费价格和时点进行过多次调整变化，从电量度数至电费金额，需要一个非常复杂的换算才能得出，而一审法院直接采信被申请人的单方主张，判决申请人承担3621251.97元电费，基本事实无证据证实。（二）司法鉴定对象是“用电信息采集系统”中的数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2018修正）等法律法规以及申请人和被申请人的合同约定，“用电信息采集系统”属于不合法的收费依据，不应作为证据采信，一审法院据此得出来的基本事实，属于无证据证明的事实。1.《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2018修正）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供电营业规则》第七十二条、《供电监管办法》第十九条等法律法规和行政规章均规定，只有依据计量检定机构依法认可的用电计量装置以及该计量装置获取的数据记录，才是法定的计收电费依据。被申请人现使用的“电力用户用电信息采集系统”既不是法定的用电计量装置，也没有经过法定的计量检定机构依法认可，不能作为计算申请人使用的电量和电费依据。2.“用电信息采集系统”不属于申请人和被申请人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中的计量装置，也不是《高压供用电合同》第10条第5款中的“用电信息采集装置”。两份《高压供用电合同》（2013年和2016年分别签订）第11条明确约定用电计量装置的记录和政府主管部门批准的电价是电费结算的依据，该合同及附件1—《术语定义》中第7点规定“本合同所指的计量装置包括电能表、互感器、二次连线、端子牌及计量箱柜”，《供电营业规则》第七十二条规定“用电计量装置包括计费电能表（有功、无功电能表及最大需量表）和电压、电流互感器及二次连接线导线”，因此，“用电信息采集系统”不在用电计量装置范畴之内，不能作为计收电费的依据。（三）“用电信息采集系统”属于电器（电子）设备设施类产品，在未确保产品自身的合法性前提下，不得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据此得出的事实，属于无证据证明的事实。1.“用电信息采集系统”是数据传输设备装置，无证据证实属于合格产品，被申请人无法举证证实。2.根据《高压供用电合同》第9条第2款规定，合同规定的“用电信息采集系统”是指安装在高压计量柜内的“DSZY67智能电能表”，而不是被申请人提出的“电力用户用电信息采集系统”。（四）鉴定意见属于无效证据，不得作为本案裁判依据。鉴真公司不具备司法鉴定资格，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存在超越许可的鉴定资质范围，无鉴定依据，鉴定错误等问题，不能作为本案争议解决的参考依据。理由如下：1.鉴真公司不具备司法鉴定资格资质，主体不适格。鉴真公司及三位鉴定人员均未列入浙江省司法鉴定机构名册和司法鉴定人员名单，故不得面向社会进行司法鉴定业务。鉴真公司超越了许可的鉴定范围，鉴定结论应无效。因本案鉴定的对象和标的物为电子数据，鉴真公司不具备对电子数据进行鉴定的资质。电子数据不同于机电类设备设施，鉴真公司的登记备案证书显示其鉴定范围系机电类中仅为电器设备设施，不包括电子数据，故其鉴定内容超越备案许可范围，不具备合法性，属于无效鉴定。2.出具的鉴定意见中无鉴定依据，其鉴定条件也不具备，进行鉴定的电子数据与“用电采集系统”中的数据以及在2013年12月至2019年6月期间发生的电子数据不能确保系同一数据，真实性无法保证，鉴真公司仅凭其主观臆断作出结论。由于电子数据一直处于被申请人方及其省公司一方管理控制范围内，未公开也无法查询，申请人无法知晓其真实性。该电子数据的不真实性导致检材不合法，故不能作为鉴定依据。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无事实依据，属于以偏概全的主观臆断，不具准确性。鉴真公司采用的是“用电采集系统所记录数据与现场电能表数据一致”的结论，无任何客观依据。因该两个数据在无法确认用电采集系统在长达6年多的时间内均正常运行的情况下，认定与电能表数据一致无事实依据。另鉴真公司认为从2013年12月4日开始，因为总表高压计量柜二次侧接线绝缘皮破损，导致多点接地而发生电量计量异常。而被申请人在2013年12月2日经过安装验收合格后才许可申请人通电使用，不存在刚刚通过验收合格就出现二次线在柜子安装时意外被柜子档板划破的事实。故鉴真公司的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五）被申请人诉讼请求中的部分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即2016年8月2日前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该部分诉讼请求，对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申请人对用电计量装置负有每年定期巡查、校验的法定义务和合同约定义务，其在2014年对申请人进行用电计量装置巡查或检修时就应当发现电流不平衡少计电量的事实，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开始，现被申请人于2019年8月份提起诉讼，应超过诉讼时效。2.电费的给付属于按期支付之债（有别于分期支付），按期支付的债务具有独立性，《高压供用电合同》第12条第1款中规定每个月的电费支付时间为当月的23日，每个月的电费属于一个独立的债，对其进行保护的诉讼时效应分别单独计算。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分别于2013年12月3日和2016年9月6日签订了《高压供用电合同》，在第一份供用电合同期满后，合同终止，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都已结清或者应当结清。如果存在未结清的电费或少收的电费，被申请人应从2016年9月5日起三年内向申请人主张前三年的债权权利，即2016年9月5日之前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3.鉴真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提供了“国家电网公司电力用户用电信息采集系统”电脑页面所拍的照片，明确显示该系统有专门的“我的监控”功能，该功能对话框与“负荷数据查询”功能对话框相邻。当申请人用电发生电流不平衡异常时，相关异常信息都会在“我的监控”中显示、报警、提醒，被申请人应当及时知道该情况的发生。即便由于被申请人失职渎职不作为而未发现，也属于其应当知道的事实。从被申请人在诉讼过程中提供的电流信息数据来看，2013年12月就已经存在不平衡问题，而这些数据保存在被申请人掌握控制的用电信息采集系统内，只要被申请人稍微尽到一点工作职责，便可以知道。综上所述，被申请人至迟于2014年应当知道其权益受致损害，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开始计算。其于2019年8月才提出诉讼，仅能就2016年8月至2019年8月三年期间的权利予以保护支持，而一审判决从2019年6月4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一）从鉴定得出的“最低点计算少计电量5202994.179度”换算成“电费3621251.97元”的主要证据未经庭审质证。（二）被申请人提供的“2013年12月至2019年6月用电信息采集系统数据”既是鉴定对象和检材，也是案件待证事实主要证据，但未经质证。三、原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补交电费的时间段应适用双方供用电合同约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在起诉状中提出的请求权依据和合同争议处理解决方式依据的是《高压供用电合同》第10条第3款第（1）项、第10条第5款、第10条第6款之约定。《高压供用电合同》第10条第3款第（1）项规定了“计费计量装置接线错误的，以其实际记录的电量为基数，按正确与错误接线的差额率退、补电量，退、补时间从上次检验或换装投入之日起至接线错误更正之日止。”根据法律法规和电力行业规定，供电公司至少每年进行一次检验，而计费计量装置最近一次的校验时间为2018年6月，故如需补交电费，也只需补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电费。（二）一审判决申请人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和鉴定费，该判决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判决内容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被申请人没有及时查出原因，故发生本案争议的责任在于被申请人，根据责任与过错相称原则，由此产生的诉讼费与鉴定费应由过错方被申请人承担。2.被申请人为了实现自己利益而申请鉴定，是其诉讼成本的必要组成部分，产生的巨额电费和鉴定费，是被申请人这五年来失职渎职造成的结果，应由其自负责任，不能以最终采信金额按比例判令申请人分摊。（三）本案应根据过错责任，由被申请人分摊责任，而一审判决在认定属于被申请人单方过错责任时而又免除其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此次电流不平衡的原因完全系被申请人过错行为所导致，一审法院已作出了明确认定，360万元电费损失应由被申请人自负。2.被少计的电量系被申请人自身违反了法律法规义务和合同约定义务，不作为、失职渎职等行为造成的，属于长期不作为导致损失扩大，同时也长期严重影响申请人依据生产成本（主要是用电成本）制定合理销售价格的自主定价权和决策权，申请人的该部分损失也应当由被申请人来承担。3.360多万元电费属于生产经营成本，原本可以在每个缴纳年度内根据增值税率进行抵税，申请人可以相应降低纳税金额。现由于被申请人过错行为，造成超期无法降低或退税，该损失应从申请人应补交的电费中抵扣。综上所述，玉环扬田机械有限公司认为本案在一审法院判决中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四）项、（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供电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扬田公司为规避上诉费而申请再审，不是一个合格的再审申请人，再审法院不能同意扬田公司的再审申请。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一）鉴真公司具有鉴定资质，对本案的鉴定工作在备案许可范围之内，没有超范围。1.根据《浙江省产品质量鉴定组织单位备案证书》显示，鉴真公司鉴定范围中包括机电类（仪器仪表：专用仪器设备及计量检测设备），涉案用电采集系统和电能表属于机电器中《仪器仪表：专用仪器设备及计量检测设备》的鉴定范围。2.参与本案鉴定共有三位专家，两位属于电子类专家，完全是和用电采集系统匹配的，一位计算机专家进行调取电子数据，并编制计算程序。专家组配备专家以专家实际具有针对项目专业能力，并不是简单地以专家的职称专业或毕业专业为评判依据。3.在鉴定过程中，双方均未对鉴定方案和鉴定专家提出异议。鉴定初稿征询时，扬田公司也未提出异议。综上，扬田公司关于鉴真公司的资质及超范围鉴定的主张不符合事实。（二）用电信息采集系统中的数据作为鉴定的检材是双方约定处理有关计量争议的依据。双方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第10条第5款约定，用电信息采集等装置记录的数据是可以作为双方处理有关计量争议的依据。因此，在无其他方法可以确定扬田公司少计电量的情况下，采用用电信息采集系统中的数据作为鉴定的检材是符合双方约定的也有利于法院查明事实。（三）鉴定意见书的内容合法合理，鉴定结论符合实际情况，将其作为一审判决的审理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实际情况已经无法追溯，精确的补缴电费数据也不可能获得，在此情况下通过对用电信息采集系统中的数据进行理论计算的方法进行鉴定，以明确扬田公司少计电量的事实是符合实际情况的。在鉴定过程中，扬田公司知晓该情况，没有提出不同的意见。因此，通过理论的计算方法得出扬田公司的少计电量是符合鉴定及诉讼程序的相关规定。同时，鉴真公司通过采用四种情况下应补缴的电费计算的方法进行弥补可能存在的误差，并给出实际应补缴电费的认定区间和认定方法，鉴定程序严谨，鉴定方法有依据，鉴定意见书适用区间的认定也符合实际。因此，鉴定意见书作为确定扬田公司应补缴电量的依据是科学合理的。（四）鉴定意见书确定扬田公司应补缴的少计电量，一审判决根据浙江省物价局文件规定来确定其应补缴的电费证据充分，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根据鉴定意见书，扬田公司应补缴的少计电量取开始点计算少计电量6366371.827度，取结束点计算少计电量6362632.082度，取最低点计算少计电量5202994.179度，取最高点计算少计电量7148270.024度。依照浙江省物价局关于不同时段电价的规定汇算成电费金额，开始点的电费为4439882.15元、结束点的电费为4412537.48元，最小点的电费为3621251.97元，最大点的电费为4964064.70元。在供电公司同意以最小点计算计收电费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扬田公司应补缴的电费为3621251.97元证据充分，合法合理。（五）供电公司向扬田公司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1.根据鉴定意见书的分析，用电信息采集系统数据库中在2014年12月-2019年6月A、C相电流、电压的数据显示，事故原因为二次线多点接地对电流计量造成影响，没有根本性改变电流值波动变化，也不会影响扬田公司机器设备正常的电力供应与使用。因此系客观原因导致计量不准确长期未被发现，供电公司并不存在过错。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限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时起计算。供电公司在2019年5月9日才发现电流不平衡现象，2019年6月查明少计电量的原因并予以修复，所以其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日期应当自2019年6月查出原因时开始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没有丧失。三、一审的主要证据确实充分。1.在鉴定过程中，扬田公司明确表明不认可用电信息采集系统中的数据作为检材且其拒绝现场勘验，扬田公司以其行为对用电信息采集系统中的数据进行了质证。2.将电量换算成电费根本不需要其他证据证明，也不需要第三方鉴定机构对此进行鉴定。根据常识，电量的计算方式是电量乘以当时的电价，在电量确定的情况下确定电费的唯一因素是当时对应的电价。一审判决根据鉴定意见书确定开始点少计电量、结束点少计电量、最低点少计电量、最高点少计电量，依照浙江省物价局关于不同时段电价的文件规定汇算成电费金额。在供电公司同意以最小点计算计收电费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扬田公司应补缴的电费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进行判决，适用法律完全正确。1.少计电量系扬田公司生产经营所使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扬田公司应向供电公司补缴其未缴纳的电费。计量电流互感器二次侧绝缘铜导线出现多点接地导致二次侧电流部分分流，并不会影响计量电流互感器一次侧供电电缆的实际电流值，也不会影响扬田公司机器设备正常的电力供应与使用。因此，少计电量仍然系扬田公司生产经营所使用，其应向供电公司补缴相应的电费。2.扬田公司主张的损失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本案的审理内容。本案是供用电合同纠纷，并非侵权责任纠纷，扬田公司在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主张其补缴应缴纳的电费会导致其遭受其他损失是在混淆视听，将简单案件复杂化。五、一审判决诉讼费用承担符合法律规定，一审鉴定费应由扬田公司承担。1.一审法院有权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数额。供电公司在起诉状中已经明确要求扬田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因供电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未获得全部支持，一审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来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数额，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2.本案在一审中涉及的鉴定费应由扬田公司承担。供电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实际用电量计算应补缴电费的说明、玉环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国家电网公司电力用电信息采集系统所记录的数据等相关证据证明扬田公司少计电量及应补缴的电费，供电公司已经完成了举证。扬田公司不认可供电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又不能提出有力的相关证据，为协助法院查明案件相关事实，供电公司才申请对少计电量进行鉴定。少计电量的事实本应由扬田公司进行举证，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本案鉴定费应由扬田公司承担。本院经审查认为，扬田公司与供电公司分别于2013年12月3日和2016年9月6日签订了《高压供用电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依法有效。现双方关于少计电量发生争议，扬田公司提出“用电信息采集系统”属于不合法的收费依据，不能作为计算申请人使用的电量和电费依据，且“用电信息采集系统”属于电器（电子）设备设施类产品，在未确保产品自身的合法性前提下，不得作为证据使用，这与当初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第10条第5款“用电信息采集等装置记录的数据作为双方处理有关计量争议的依据”相矛盾，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鉴定问题，在鉴定过程中，扬田公司未对鉴定方案和鉴定专家提出异议，鉴定初稿征询时，也未提出异议，故对其提出的鉴真公司资质及鉴定范围的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中，扬田公司不认可供电公司形成的《按被告实际用电量计算应补缴电费的说明》，供电公司才申请法院进行鉴定。鉴真公司考虑实际情况，通过采用四种情况下应补缴的电费计算的方法进行弥补，并给出实际应补充电费的认定区间和认定方法，扬田公司需补缴电费的事实客观存在。由于本案少计收电量的责任在于供电公司，扬田公司并无过失，一审判决认定责任风险应由供电公司承担，以最小点计算计收电费3621251.97元，案件受理费、保全费47320元以及鉴定费120000元，均由供电公司承担一部分，并无不当。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限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时起计算。扬田公司于2013年12月份就发生了A相电流互感器二次侧S1电流线接地，供电公司在2019年6月份查明少计电量的原因并予以修复。虽然供电公司没有及时查明事故原因存在过失，但其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日期应当自2019年6月查出原因时开始计算，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没有丧失，申请人关于部分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玉环扬田机械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玉环扬田机械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吴 谦审 判 员  陈栗威审 判 员  黄 维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郑志成代书记员  侯莹颖14-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