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诗，女，1991年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小强，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硕斌，男，198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北京天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斌，北京天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丽诗因与被上诉人王硕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8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丽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被上诉人王硕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丽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硕斌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XX基金会没有用工资格，其一直为北京XX有限公司(系XX基金会办事机构及项目运营主体，以下简称XX公司)工作。鉴于王硕斌强制质押等恶意行为导致李丽诗亏损，双方达成和解协议，王硕斌口头答应8万USDT(泰达币)作为离职补偿他不要了，系争USDT(泰达币)并非操作失误导致的不当得利。不认同一审法院判决返还金额参考依据-按照和解协议，USDT(泰达币)不符合法律规定，即使认可该币性质，鉴于USDT(泰达币)价值与美元等值，计算标准应参考二审法院开庭12.9日人民币汇率标准6.5元/美元。王硕斌辩称，不同意李丽诗上诉请求和理由。李丽诗与XX公司没有关系，其与XX基金会存在劳动关系。李丽诗工资为每月人民币4万元等值的USDT(泰达币)，其工资结算一直是王硕斌作为XX基金会主席代为发放，如果否认与XX基金会的劳动关系，那王硕斌以工资名义支付的8万USDT(泰达币)更没有依据。王硕斌结算对方工资应是8千USDT(泰达币)，其在发现错误支付为8万USDT(泰达币)的第一时间即要求对方返还多支付的72,000USDT(泰达币)并多次沟通。本案不涉及法律禁止行为，且双方均认可USDT(泰达币)的价值与美元等值，一审按照距离打错款项时间较近的和解协议作为计算标准认定返还金额，较为妥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硕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李丽诗返还王硕斌错误支付的72,000USDT(泰达币)；2.若李丽诗无法返还72,000USDT(泰达币)，要求折算成人民币504,000元（1USDT≈7.0298元人民币，王硕斌自愿调整为7元）；3.诉讼费用由李丽诗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原系同事。2019年12月18日13时40分许，李丽诗通过微信问王硕斌：“硕斌，今天可以发上个月工资了吗……”；14时19分许，王硕斌回复：“可以，一会儿电话一下”；15时30分许，王硕斌将8万USDT(泰达币)转账至李丽诗的账户。2019年12月19日下午，王硕斌给李丽诗发微信：“……丽诗，我用我的个人账户给你打了款……8000打成了80000，那是我还房贷的钱……”。2019年12月22日晚上，王硕斌给李丽诗发微信：“丽诗，另外我8000u打错成80000u，这个事情和你觉得我亏欠多少是两回事。咱们谈你觉得亏欠多少你可以提，但是打多了是不是应该退回来”。审理中，王硕斌提供网站截屏资料，欲证明1USDT(泰达币)等于1美元。李丽诗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李丽诗提供如下证据：1.王硕斌发给李丽诗的信息，内容为：“丽诗，今天小熊跟我提到准备了大量证据，这个事情如果真的出问题，它的问题是一方面。你去成都的小会有照片和视频，后面在整个过程一直在参与宣传，拿了工资，LXT，以及8w美金，这是深度参与，这也是为什么说你的风险情况和他不一样。……”，欲证明8万USDT(泰达币)系王硕斌给李丽诗的部分投资补偿款；2.网页截屏信息，欲证明2019年7月18日LXT的市场价值为85,210USDT(泰达币)，而之后LXT的市场价值暴跌，故王硕斌存在过错，导致李丽诗投资损失；3.熊某的证人证言，欲证明8万USDT(泰达币)系王硕斌给李丽诗的部分投资补偿款以及李丽诗因王硕斌的行为产生的损失；4.公证书及说明，欲证明因王硕斌的行为导致李丽诗权益受到极大的损失；5.《和解协议》，欲证明王硕斌与李丽诗及熊某于2020年1月5日签订《和解协议》，王硕斌自愿支付李丽诗及熊某人民币200万元以及人民币200万元等值的USDT(泰达币)（该协议中载明1USDT=6.9元人民币），故双方之间存在关于投资损失的款项纠纷，王硕斌应当补偿李丽诗；6.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李丽诗微信回复王硕斌的内容表明，8万USDT(泰达币)系王硕斌给李丽诗的部分投资补偿款。王硕斌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第一，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在2019年12月18日的聊天内容只是关于工资的发放，并未涉及损失补偿。第二，王硕斌在打款后的第二天就联系李丽诗，陈述其操作失误，要求李丽诗退回多打的72,000USDT(泰达币)，而李丽诗并未表示并非多打，而系损失补偿。第三，李丽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硕斌打给李丽诗的8万USDT(泰达币)系对李丽诗的补偿，也不足以证明双方事后达成了协议，确认8万USDT(泰达币)系对李丽诗的补偿。第四，虽然双方及案外人熊某于2020年1月5日签订了《和解协议》，但该协议中也没有提及8万USDT(泰达币)的事情，不能据此协议认定8万USDT(泰达币)系对李丽诗的补偿。若李丽诗认为王硕斌应履行该协议，可以另行起诉主张。因此，一审法院确认王硕斌系操作失误，将8,000USDT(泰达币)错打成8万USDT(泰达币)，多打的72,000USDT(泰达币)系不当得利，李丽诗应予返还。虽然泰达币非法定货币，但也具有相应的价值，鉴于李丽诗明确表示已无法返还72,000USDT(泰达币)，王硕斌要求折算为人民币，并无不当。关于折算的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在《和解协议》中确认的1USDT=6.9元人民币，确定折算为人民币496,8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李丽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王硕斌人民币496,8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4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420元，由王硕斌负担63元，李丽诗负担4,357元。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2019年12月18日李丽诗收取王硕斌8万USDT(泰达币)，其中72,000USDT(泰达币)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及举证证明情况，李丽诗当日收取72,000USDT(泰达币)已构成不当得利，理由具体分析如下：首先，案涉的USDT(泰达币)属于网络虚拟财产，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法律对数据、网络虚拟财产的保护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因此，法律对网络虚拟财产的保护持肯定态度。系争USDT(泰达币)为建立在数据上的虚拟物，权利人可以排他的占有、支配和使用，其本身具有可交换性，具备权利客体的特征。就李丽诗与王硕斌双方以USDT(泰达币)与美元等值替代人民币结算李丽诗报酬的意思表示来看，双方对USDT(泰达币)具有财产权益亦认识和协商一致。故双方争议之USDT(泰达币)具有财产利益，受法律保护。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从不当得利的构成来看，一方获得利益，另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获益和损失间存在因果关系即为判断依据。本案中，双方2019年12月1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表明，当日王硕斌向李丽诗转账确定的原因是支付上月工资，并未涉及其他给付事由。王硕斌在次日就联系李丽诗，陈述其操作失误，将8，000打成80，000，要求李丽诗退回多打的72,000USDT(泰达币)。而李丽诗主张当日收到的80，000USDT(泰达币)系王硕斌对李丽诗的损失补偿，对此李丽诗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未充分证明双方事后就该笔转款达成协议。最后，李丽诗当日收取王硕斌USDT(泰达币)事由为领取2019年11月工资，按其工资标准，王硕斌所称8，000USDT(泰达币)为当月工资及奖金等总计具有相应依据，李丽诗收取王硕斌8，000USDT(泰达币)具有合法依据，李丽诗获取之外的72,000USDT(泰达币)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致王硕斌遭受相应损失，李丽诗获益与王硕斌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四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合理方式计算”。鉴于李丽诗表示原物已无法返还且USDT(泰达币)并无合法依据的市场价格，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对USDT(泰达币)价值的意思表示及受损人损失发生时间，以双方2020年1月5日达成的《和解协议》中确认的1USDT(泰达币)=6.9元人民币标准折价人民币返还，并未高于不当得利取得时的相应价值，故该折价标准并无不当。综上，李丽诗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752元，由上诉人李丽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春雷审判员  何 建审判员  潘俊秀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秀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四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合理方式计算。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