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终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牟海宁，男，1986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林，博兴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正润商用厨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博兴县兴福镇李韩村众联展会F6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25MA3N9JBA6Q。法定代表人：曹小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钰钰，山东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山东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牟海宁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正润商用厨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润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5民初282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牟海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博兴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5民初282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财产属正润公司所有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此事实仅仅是依据来自博兴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5民初1567号卷宗的“笔录”，该“笔录”是审理（2019）鲁1625民初1567号案的办案人员从公安机关调取的，该“笔录”在该案的庭审中也经过双方质证，且该案的被告杨建设的答辩和对该“笔录”的质证意见均是主张案涉财产属于正润公司所有，但该案（2019）鲁1625民初1567号生效判决并未依此“笔录”认定案涉财产是正润公司所有，而是综合案件的全部事实，认定牟海宁和杨建设共同出资和共同经营事实客观存在，仅是因双方的财产和债务情况无法查清而没有支持牟海宁要求分割65万元财产的请求。而一审法院漠视了该案生效判决已认定不是正润公司财产的事实，片面的仅依据“笔录”认定案涉财产归正润公司所有，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为“牟海宁、王青夫妇与杨建设曹小梅夫妇合伙经营期间投入的财产已转化为正润公司财产”是错误的。首先，不是牟海宁、王青夫妇与杨建设、曹小梅夫妇合伙经营，而是牟海宁与杨建设合伙经营，王青与曹小梅只是代替牟海宁与杨建设在合伙协议上签字，已生效的（2019）鲁1625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对此事实也已经做出认定。再有，曹小梅在该案中作为杨建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同时又是正润公司的独资股东，对于该案已生效的判决书中没有认定案涉财产属正润公司所有是明知的，但作为曹小梅和其丈夫的被告杨建设没有对该判决提起上诉，即视为曹小梅和杨建设认可案涉财产不属正润公司所有。其次，一审法院认为合伙财产转化为公司财产，仅是主观的依据（2019）鲁1625民初1567号案件卷宗中的“笔录”和博兴县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作出的认定，忽略了牟海宁与杨建设双方合伙体自2018年7月1日经营至2018年10月1日、曹小梅于2018年9月21日独资注册正润公司、因双方发生纠纷准备分伙并于2018年10月17日补签了合伙协议的事实，以及在补签合伙协议时双方没有将案涉财产确认为正润公司财产，而只是作为牟海宁与杨建设合伙成立厨房设备厂的财产进行确认和盘点，以为双方日后分伙做准备的事实。因此，牟海宁与杨建设合伙体的财产并没有转化为正润公司的财产，仍属于牟海宁与杨建设的合伙财产。退一步讲，即使正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曹小梅及牟海宁，但正润公司成立后双方并没有实际经营就因发生争执而准备分伙，因此双方在2018年10月17日补签合伙协议时，均没有将案涉财产作为正润公司财产做出处理，而是作为牟海宁与杨建设合伙成立厨房设备厂的财产进行确认。显然，案涉财产属于牟海宁与杨建设的合伙成立厨房设备厂的财产，而不是正润公司的财产。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的分伙事宜，牟海宁可另案主张”，是一审法院没有从实际出发、没有考虑为当事人解决实际问题、没有考虑为当事人减少诉累，一审法院的处理方式不是司法为民、公正司法，更没有体现公正与效率作为法治社会所追求的重要价值。2019年6月10日牟海宁以合伙协议纠纷向博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杨建设解除合伙关系并分割财产，博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625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牟海宁和杨建设之间的合伙关系，驳回了牟海宁的其他诉讼请求。现一审法院将案涉财产认定为正润公司所有，却又让牟海宁对分伙事宜另案主张。退一步讲，即使案涉财产属于正润公司所有，但双方因发生纠纷已不能再合伙经营是不争的事实，为从解决实际问题、避免司法资源浪费、减少诉累和公正与效率等角度出发，一审法院也应对案涉财产进行分割后判决牟海宁适当返还正润公司部分财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从而作出错误的判决，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上诉，请求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正润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及其妻子王青在博兴县公安局的笔录充分证实上诉人与曹小梅成立并经营公司的事实。1、上诉人在博兴县公安局兴福派出所的三次《讯问笔录》中详细供述了2018年6月与曹小梅共同出资成立经营正润公司的过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上诉人和曹小梅，上诉人在公司负责生产、采购、管理等，并承认是自己找人将公司的财物拉走。2、上诉人的妻子王青在博兴县公安局兴福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也详细的讲述了公司的成立、经营过程，及双方出现经营分岐后对公司财物的盘点。二、补签的协议书发生在双方经营公司出现分岐之后，但经营的实质形式是公司，一审判决认定前期合伙经营的财产已转化为公司财产的事实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2019）鲁1625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第5页法院认定双方“曾存在”合伙关系，并未认定合伙经营的实质形式是个人合伙，且本案中上诉人及其妻子在公安机关的笔录，足以推翻其主张系合伙的事实，该判决并不能作为认定合伙关系的当然依据。双方之所以签订协议书，是基于公司虽是个人独资公司，但实际控制人系上诉人夫妇和曹小梅夫妇的事实，公司注册成立后还是由双方共同经营，在出现分岐后双方本着公平原则对公司的资产、负债进行了清点确认，该项事实在公安机关对上诉人及其妻子王青所作的笔录中已有详细记载。2、公司成立前的合伙关系并不能改变双方注册成立公司的事实，更不能就此否定双方前期合伙投入的财产在后期公司成立后转化为公司财产的事实。上诉人陈述的厨房设备厂只是公司成立前筹备阶段的称呼，并未在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登记，也并未以该厂名义对外经营。三、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拉走的公司财物，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拉走货物后，自己到公安机关报案，并在讯问笔录中供述了拉走公司财物的事实，这也是博兴县人民检察院对其不予起诉的原因，一审判决基于上诉人的供述认定其拉走公司财物的事实清楚正确。现上诉人否认拉走的是公司的财物，说明上诉人在公安机关作了虚假的供述，其行为扰乱了正常的司法秩序。被上诉人恳请法院将本案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重新对上诉人拉走财物的事实进行侦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正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牟海宁返还其从正润公司处私自拉走的所有财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8年6月至10月，牟海宁与杨建设、曹小梅夫妇合伙经营厨具厂。合伙经营期间，双方产生分歧，牟海宁配偶王青代牟海宁，和杨建设配偶曹小梅代杨建设，于2018年10月17日补签《协议书》，约定：双方依托博兴县兴福镇厨具市场租赁众联展会F6馆李祥峰车间成立厨房设备厂。双方投资共计约200万元，杨建设已投入80万元，牟海宁已投入90万元。杨建设负责营销、生产，牟海宁负责人脉关系的处理。双方现已投入生产、厂房租赁、办公、交通运输、杂费开支及应收账款、应付账款、应付工资、货物生产产生的费用详见附页20页。牟海宁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8月2日被博兴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博兴县公安局2019年8月28日向博兴县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博兴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7月18日作出不起诉决定书，该院审查查明，2018年7月至10月，牟海宁与杨建设、曹小梅夫妇合伙经营厨具厂。期间2018年9月21日，双方协商注册成立正润公司。2018年10月，双方经营产生分歧而协商分伙，因未达成一致意见，双方约定清点公司财物并封锁在公司内，待协商一致后再处置公司财产。2019年1月9日至1月15日晚上，牟海宁雇人私自将公司内部分财物拉走后电话通知杨建设……。同时该院认为，本案系牟海宁与杨建设、曹小梅夫妇的民事经济纠纷，牟海宁私自拉走货物虽侵犯公司的合法权益，但因其不具备犯罪的主观要件，根据主客观相一致原则，认定牟海宁没有犯罪事实，决定对牟海宁不起诉。关于原被告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做如下认定：牟海宁对其未经杨建设、曹小梅同意私自拉走部分财物不持异议，但主张拉走的是双方的合伙财产，而非正润公司的财产，并主张正润公司提交的公安机关对牟海宁的讯问笔录、对王青的询问笔录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提出异议。经查，正润公司提交的上述笔录来源于一审法院（2019）鲁1625民初1567号卷宗，系法院工作人员自公安机关调取，并非无原件核对，对真实性予以确认。牟海宁在公安机关供述“山东正润商用厨具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1日注册的……实际投资是我投资90万元，曹小梅投资了一些半成品货物、厨房加工生产设备以及10万元钱……共计投资80万元……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我跟曹小梅两人，公司位于兴福镇李韩村众联展会F6东……。”“注册营业执照的时候我担任的公司的监事。曹小梅是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19年1月9日晚上23时许……，从1月10日至1月15日连续几个晚上……开着大车到正润公司里面将公司生产的烧烤炉、电脑、激光切割机、折弯机等设备装上货车拉回了龙河村我的老家中……。”牟海宁的配偶王青向公安机关陈述“我们是2018年6月份由双方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到了2018年9月中下旬，我和曹小梅去注册了公司（山东正润商用厨具有限公司），法人我不知道是谁，公司注册以后还是由我们双方共同经营。”根据牟海宁、王青的笔录，并结合博兴县人民检察院博检公刑不诉（2012）12号不起诉决定书，能够认定牟海宁20**年1月9日至1月15日，牟海宁私自雇人将正润公司部分财物拉走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牟海宁、王青夫妇与杨建设、曹小梅夫妇2018年6月合伙经营厨房设备厂，至2018年9月共同注册成立正润公司。正润公司工商登记虽是自然人独资，但实际控制人仍为曹小梅及牟海宁，双方仍系共同经营。牟海宁、王青夫妇与杨建设、曹小梅夫妇合伙经营期间投入的财产已转化为正润公司财产。牟海宁私自雇人将正润公司部分财物拉走，已侵犯了公司的合法权益，正润公司主张牟海宁将其私自运走的财物返还，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关于双方的分伙事宜，牟海宁可另案主张。关于返还的财产范围。正润公司对一审法院采取查封措施的牟海宁处的财产无异议，其主张尚有其它物品，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则以一审法院查封的财产清单为准。正润公司若有证据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牟海宁与杨建设、曹小梅夫妇共同经营正润公司期间虽产生分歧，但其仍无权私自占有公司财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判决：牟海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正润商用厨具有限公司返还其私自拉走的财物（详见附表）。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293元，申请费5000元，由牟海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财产是否是正润公司所有的问题。虽然正润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显示是曹小梅的独资企业，但曹小梅及被上诉人均确认涉案公司实际并非曹小梅单独出资而设立。上诉人在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中明确陈述“我们公司是2018年7月份由双方共同出资合伙经营，我们一起经营两个月后于2018年9月21日由曹小梅注册为山东正润商用厨具有限公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曹小梅，公司注册之后还是由我们双方共同经营”。上诉人的妻子王青亦在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与曹小梅一起到工商部门办理的被上诉人的工商登记手续，其在被上诉人处担任会计。据此，被上诉人是上诉人及其他合伙人在合伙期间合伙经营过程中用合伙财产出资设立的。合伙财产出资设立被上诉人后，经营资产便归被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5民初1567号案件中，上诉人提交了其与杨建设的合伙协议，并要求分割合伙财产，该判决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合伙协议，但认为因双方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财产及债务情况，导致法院对双方现存的资产及负债情况无法查清，因此未支持上诉人所主张的分割财产的主张，但不能据此证实上诉人所陈述的该判决已认定涉案财产不是正润公司财产的主张。上诉人在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中一方面确认是合伙人共同出资设立被上诉人，又陈述被上诉人系其与曹小梅共同出资，而在合伙协议签订、合伙事务的执行及被上诉人设立过程中，上诉人妻子及杨建设的妻子均参与并代为签字，从上诉人的陈述来看，其也没有严格将杨建设及其妻子作出区分，而曹小梅也没有将上诉人及其妻子的行为予以区分，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实际由上诉人夫妻及杨建设夫妻一起经营，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牟海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乃群审 判 员 王忠民审 判 员 高立俊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亚茹书 记 员 李文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