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3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虎超盈，男，1989年12月23日出生，回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鲍静，北京市盈科（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桂留芬，北京市盈科（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漾，女，198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立，江苏凯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飞鹏装饰装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广陵区沙头镇施沙路。负责人：谢正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烽，该公司项目经理。上诉人虎超盈、薛漾因与被上诉人扬州飞鹏装饰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鹏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3民初1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虎超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飞鹏公司与薛漾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虎超盈与飞鹏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合同中“虎超盈”的签字非本人所写，若飞鹏公司与薛漾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且未结清装修款，飞鹏公司应向薛漾主张权利。2、若确实存在事实上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三方当事人没有书面合同可以证明当初约定的工程价款，装饰的房屋亦不存在，无法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以飞鹏公司诉请的金额径行判决，属事实认定错误。3、虎超盈与薛漾均未认可双方存在合作关系，飞鹏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二人存在合作关系，证人与飞鹏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缺乏证明力。4、飞鹏公司在一审中自认实际施工人为王烽，故飞鹏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5、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薛漾辩称，1、虎超盈与飞鹏公司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薛漾和飞鹏公司不存在装修装饰合同关系。2、薛漾与虎超盈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双方仅存在合伙的意向，并未最终达成合伙。3、装修数额未最终确定，数额应该依据双方的协议为准。薛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飞鹏公司对薛漾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飞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薛漾与虎超盈存在共同装修的事实错误。薛漾与虎超盈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薛漾在案涉工程施工中所起的仅仅是代为管理职能，对于付款时间、金额均由他人指示，无权自行安排，薛漾虽然是房屋的承租人，但并非装修工程的直接受益人，直接受益人是房东，一审判决混淆了房屋承租人与装修合同相对人的概念。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民法通则》中个人合伙的规定认定薛漾承担连带责任显属错误，《民法总则》已将该部分删除，且薛漾与虎超盈不存在合伙关系。虎超盈辩称，1、虎超盈对薛漾和飞鹏公司签署第二份装修合同并不知情。2、薛漾与虎超盈不存在合伙关系，虎超盈仅仅是受薛漾的委托来管理该项目。飞鹏公司针对虎超盈与薛漾的上诉意见一并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2、虎超盈与薛漾互相扯皮，不能因此免除他们的付款义务。3、代理人王烽是公司的项目经理也是该工程的具体实施人，虎超盈与薛漾都和王烽具体联系，都通过微信及电话指示王烽修改方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飞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虎超盈、薛漾连带给付飞鹏公司的装修工程余款136000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起，飞鹏公司对位于扬州市邗江区兴城西路325号首开云锦蒋王水街房屋进行了装饰装修，该房屋为薛漾承租。工程结束后，飞鹏公司工程余款13.6万元至今未得到给付。一审法院认为：一、飞鹏公司与虎超盈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庭审中，飞鹏公司称其将与虎超盈所签装修合同遗失，但综合全案证据来看，有出庭证人的证言及飞鹏公司项目负责人王烽与虎超盈的通话录音，均证实双方曾签订过装修合同这一事实，该院依法予以确认。二、飞鹏公司所装修的“美国科蒂学科英语培训班”工程为虎超盈、薛漾意向合作经营项目，存在虎超盈、薛漾共同装修的事实，薛漾应对工程余款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理由是：1、出庭证人的证言均证实该项目为虎超盈、薛漾合伙经营共同装修；2、相关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帐记录等，也能证实薛漾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所起到的作用并非系代为管理职能；3、薛漾是装修房屋的承租人，也是装修工程结束后直接受益人。综上，虎超盈、薛漾在商谈合作经营相关培训机构过程中，委托飞鹏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在工程装修结束后，因虎超盈、薛漾最终未能达到合作经营的目的，而对飞鹏公司的装修工程余款相互扯皮推诿，于情于法均属不当。飞鹏公司主张的工程余款13.6万元，因薛漾已将案涉房屋退租，且飞鹏公司装修部分已改变，而不能进行工程价款鉴定，且虎超盈、薛漾当庭未能提交相反证据证实，故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虎超盈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飞鹏公司工程装修余款136000元。二、薛漾对虎超盈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3020元由虎超盈、薛漾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飞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两份，乙方（承包方）均为飞鹏公司，合同内容基本相同，约定的工程造价分别为26万元（以下简称《合同一》）、22万元（以下简称《合同二》）。其中，《合同一》的甲方（发包方）为“虎超盈”，虎超盈对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在一审庭审中自认“确实签订过一份合同，但是代张利涛签订的，具体合同内容不清楚”，飞鹏公司自认《合同一》中“虎超盈”的签名系飞鹏公司代理人王烽代签，其原因是“原合同不慎丢失，故按原合同内容补签了《合同一》”；《合同二》的甲方（发包方）为薛漾，飞鹏公司称《合同一》是装饰装修（土建）工程合同，《合同二》是工程完工后的桌椅采购等软装合同，薛漾对《合同二》的真实性及性质予以确认，并自认其系案涉房屋的承租人。现飞鹏公司就《合同一》项下的工程尾款提起诉讼，其主张合同约定造价26万元、增加4万元，已付款164000元，均是张利涛指示薛漾向飞鹏公司支付；对前述已付款事实，薛漾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张利涛”与薛漾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利涛分别于2018年7月1日、7月16日指示薛漾向王烽支付装修工程款各3万元。飞鹏公司代理人王烽与“张利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烽于2018年8月31日向“张利涛”发送工程增项明细及工程款明细，其中水街增加工作量金额为44228.76元，工程款明细为“合同26万元，已付16.4万元，余9.6万元，增加工作量4万元，还有13.6万元”。飞鹏公司代理人王烽与薛漾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5月至11月，王烽多次就装修方案与薛漾沟通、并向薛漾催要装修款“不管什么情况你也应该付点钱给我吧，这是你自己答应我十月底付清的，我现在不要求你付清，但是应该付一半吧，不过一半才7万元，你说呢”，薛漾回复“现在没钱”、“我婆婆说让你和她联系”、“见面说”或置之不理。二审还查明，飞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电话录音显示：虎超盈承诺帮忙协调并多次称“我跟利涛讲一下，让他跟薛总沟通”，录音中，虎超盈否认其与薛漾是合伙关系，但认可“至于你起诉，唯独一点就确实是，那当时是因为我的角色在那儿呢，我签了字，我签了字啊，这我肯定认的，没啥错，我该签字签字，在法律层面，其他层面我觉得就该是我的我肯定担，不该是我的，我也担不住……起诉，没关系啊，这个事情我没关系，因为我确实签了字对吧”。王烽称“本身我们做这个项目，当时跟你谈那个26万，后来有些追加的大概30万，当然还有啦，136000块钱，其实我就是，虎总，我平时如果说能解决，我也不找你……现在他136000块钱，说给个3万块钱，什么事情都不解决了，大家平心而论……”。薛漾称“本身做主的是我婆婆……我作为晚辈，不好说什么……你们再沟通吧，反正我这边的事情我自己处理……我婆婆的意思就是把空调啊什么乱七八糟的能拿走的都拿走，然后呢我们承担1/3，总共只承担1/3。”二审中，虎超盈的代理人陈述：虎超盈确实和飞鹏公司签订过装饰装修合同，确实是基于案涉的蒋王水街的房子签订的，当时是和薛漾之间有合作意向，最后没有达成，最后只是帮薛漾进行管理，合同具体内容不记得了，不确定是否是飞鹏公司提交的《合同一》。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虎超盈与飞鹏公司是否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2、工程价款如何确定。3、薛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付款义务。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虎超盈与飞鹏公司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本案中，飞鹏公司提交的《合同一》中“虎超盈”的签名虽系王烽代签，但王烽对代签原因进行了合理解释，飞鹏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亦印证了虎超盈与飞鹏公司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的事实，且，虎超盈在电话录音及一、二审庭审中均认可曾与飞鹏公司就案涉蒋王水街房屋签订过装饰装修合同。故，本院对双方的合同关系依法予以确认,飞鹏公司作为合同主体，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争议焦点二，工程价款合计30万元，尚欠136000元。如前所述，虎超盈与飞鹏公司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但虎超盈未向法院提交其持有的合同副本，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签订的合同与飞鹏公司提交的《合同一》存在区别，而飞鹏公司提交的《合同一》明确约定工程造价为26万元，飞鹏公司与虎超盈、薛漾、张利涛的多次沟通中均强调合同26万元、增加4万元、尾款136000元，虎超盈、薛漾在微信及电话沟通中均对款项金额未提出异议，在一、二审中亦未提供证据否定前述金额，故，本院结合《合同一》、微信及电话录音等证据，依法确认案涉工程装修款为30万元，扣减双方自认的已付款164000元后，欠付工程款金额为136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三，薛漾对案涉工程款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案中，案涉装饰装修合同的签订人虽为虎超盈，但案涉蒋王水街房屋系薛漾承租，薛漾亦与飞鹏公司签订了软装修合同即《合同二》，其通过微信对装修方案提出要求并向飞鹏公司支付装修款，对于飞鹏公司的催款通知未予否认且承诺与家人沟通，前述行为均表明薛漾与飞鹏公司之间亦存在事实上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其对欠付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虎超盈与薛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0元，由上诉人虎超盈与薛漾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俊秀审判员孙建瑢审判员 陈   少   君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孙   皎   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