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1民申18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彦伟，男，198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渊，河南若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莘茹，河南若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陆振华，男，196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国录，北京炜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辉，北京炜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河南百望九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东明路**。法定代表人：陆振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国录，北京炜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辉，北京炜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彦伟因与被申请人陆振华及一审第三人河南百望九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望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01民终5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李彦伟申请再审称，一、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5876号及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687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彦伟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陆振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彦伟是在受到陆振华的欺诈情况下，基于错误的认识签订涉案《股东会决议》及《河南百望九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上述文件系李彦伟真实的意思表示错误。（一）陆振华的欺诈行为非常明显，1、陆振华故意隐瞒百望金赋科技有限公司及北京百旺金赋科技有限公司等河南百望九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所属八家子公司的股权价值，至今未披露上述八家子公司股权价值及其利润状况，再审申请人至今不知道这八家子公司的全部股权到底值多少。如果不是再审申请人偶然间看到上市公司的公告，再审申请人至今亦无法知晓这两家子公司真实的股权状况。对于百望公司持有的另外六家子公司的股权价值，由于没有公开披露的数据，被申请人及百望公司至今拒绝公开，李彦伟至今对其价值无法知晓。2、被申请人陆振华故意隐瞒百望公司与河南许继信息有限公司（下称许继公司）间的关联交易，在进行关联交易前后，从未向李彦伟等其他小股东披露过关联交易的情况。陆振华同时为许继公司及百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百望公司向许继公司转让其持有的八家子公司股权，属于关联交易，该关联交易直接影响到百望公司小股东李彦伟的切身利益。但被申请人及百望公司从未向再审申请人披露过该事实。直到再审申请人起诉后，经律师调取工商档案后才了解到，百望公司转让百望金赋科技有限公司44%的股权价格为3520万元，转让北京百旺金赋科技有限公司49%的股权价格为588万元，总计4108万元，转让价格仅百望公司2017年实际股权价值（两亿多元）的五分之一。对于剩余6家子公司的股权转让价款，以及转让时的股权价值，再审申请人至今不知情。陆振华至今也未提交与该关联交易有关的股东会决议或者告知过李彦伟的证据，亦拒绝提供剩余六家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转让价格等材料。3、陆振华故意隐瞒第三人公司的资产状况。再审申请人作为百望公司股东期间以及在签订涉案《股东会决议》及《河南百望九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时，被申请人陆振华从未向再审申请人披露过公司资产状况。直到再审申请人起诉后，百望公司才向法庭提交了该公司2017年度财务审计报告（下称审计报告）。但是，经再审申请人聘请北京兴润诚会计事务所对该审计报告进行审阅，发现该审计报告存在严重的问题，疑点达9点之多，具体表现在：疑点一，其他应收账款过大。审计报告中列明百望公司在2017年年初其他应收款1000万元，期末3085万元，该款项本应作为公司的资产，但是该审计报告将上述应收款列入“按类似风险信用风险组合的款项”中，即该审计报告自身也认为该项应收款存在疑问，风险很大。且，该审计报告应收款明细披露不完整，有85万元，无法确认使用用途，往来单位；疑点二，应付账款本年度流动性大，未做明确披露，期初余额6615850元，期末余额732645.28元，本年度减少了5883204.72元，实际发生金额过大，需要提供真实的交易合同、转账手续及银行流水查证；疑点三，预收账款过多。期初余额14400元，期末余额1000000元，新增985600元，亦需要提供真实的交易合同、转账手续及银行流水查证；疑点四，其他应付款减少了20426240元，应做进项账分析而未做，其他应付款单位为“陆振华”个人，存在资金转移的风险。期末的其他应收款增加，其它应付款减少，账实逻辑上不通，需要查实；疑点五，长期股权投资期初余额为58250000元，期末为0元，但是该审计报告中又显示长期股权投资在本年度进行了处置，本应产生收益或者损失，但报告中投资收益科目未显示发生额，并与现金流量披露金额不符，现金流量中显示收回投资金额26400000元，与本年度实际发生额58250000元相矛盾；疑点六，该报告中显示百望公司2017年度净利润为-465485.21元，可以确认为亏损，但是报告又显示该公司在2017年对股东进行了18000000元分红，存在明显的矛盾；疑点七，该审计报告中的现金流量表与资产负债表中的资产负债情况及损益表实际发生情况出入较大；疑点八，资产负债表中显示百望公司在2017年12月份进行了长期股权投资处理，金额为30850000元，加上11月份3568000元，减除利润1800000元，12月底货币资金应当是4853000元，但是该审计报告显示的货币年末资金为19491.93元，前后矛盾；疑点九，审计报告未见防伪标识，不符合审计报告及报备操作流程，真实性存疑。综合建议：对公司经营以来的所有财务账簿，委托第三方进行经营期间审计，对公司在此期间的收入、成本、费用及真实的利润状况全面审计，保障股东的正常权益。结合以上9点疑点及建议，再审申请人有理由相信，百望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缺乏客观真实性，不能够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二审判决依据该报告认定案件事实是错误的。4、被申请人陆振华故意隐瞒了本次股权转让的真实目的。通过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可知，百望公司的原股东为：陆振华（80%）、廖顺秋（8%）、黄东（6%）及李彦伟（6%），而作为百望公司子公司股权的受让方，河南许继信息有限公司的股东为：陆振华（10%）、河南航天金穗软件有限公司（90%），河南航天金穗软件有限公司的股东又是陆振华（86%）、廖顺秋（8%）、黄东（6%）。由此不难看出，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被申请人陆振华成功的将再审申请人从利益共同体中剔除出去，同时不损害廖顺秋、黄东等其他小股东的利益。（二）由于陆振华的欺诈行为，导致李彦伟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对于其自身股权价值产生错误认识，以原始股本让予陆振华，显失公平，应当予以撤销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二、再审申请人已经就被申请人陆振华存在欺诈事实，完成了举证责任，陆振华及百望公司有义务提供客观、真实、全面的证据材料，以澄清事实，但是其放弃举证，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二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未能举证证明在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时，被申请人存在欺诈行为，不符合举证规则的要求，亦不符合保护小股东利益的法律要求。作为百望公司持股仅6%的小股东，再审申请人已经举证证明了百望公司真实的资产状况被隐瞒，再审申请人作为小股东的知情权受到侵害。在这种情况下，作为控股股东的陆振华及第三人百望公司，无论是基于民事诉讼法的举证规则，还是公司法保护小股东知情权的规则，其均有义务提供客观、真实的证据材料证明以下事实：1.签订涉案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书时，百望公司的实际股权价值有没有被隐瞒；2.百望公司持有的八家子公司的股权价值及历年分配利润有没有被隐瞒；3.百望公司在将百望金赋科技有限公司及北京百旺金赋科技有限公司等八家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自己绝对控股的许继公司时，有没有履行告知义务；4.百望公司所属八家子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到底多少，股权转让款具体流向等等。与上述待证事实相关证据材料，均掌握在陆振华及百望公司手中，虽然再审申请人多次向一审、二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被申请人及百望公司提供公司原始证据材料，但是时至今日，其一直拒绝提供，应当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然，一审、二审法院并未采纳再审申请人的意见，未要求被申请人提供相关证据资料，而是以再审申请人未能举证证明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被申请人存在欺诈为由，驳回了再审申请人的请求。这不仅与再审申请人已经举证证明的事实相矛盾，而且有违举证规则要求，亦不利于保护中小股东的利益。综上，再审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陆振华作为百望公司的控股股东，利用其大股东身份及便利，故意隐瞒百望公司及其子公司的股权信息，违法进行关联交易，存在明显的欺诈行为。这种欺诈行为导致再审申请人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对于其自身股权价值产生错误认识，以原始股本让与被申请人陆振华，显失公平。再审申请人诉请撤销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基本证据，应依法予以撤销。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陆振华辩称，一、本案所涉股权是公司的一种股权激励措施，不是纯粹的商业股权投资。再审申请人作为原审第三人处的高管，从事技术工作，入职陆振华投资的公司近20年。为了增强员工工作积极性，提高员工收入，发挥主人翁精神，允许员工持有股权是公司的一种激励措施。百望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5000万元，给予再审申请人300万元股份，占股6%，但其仅交付了158.4万元，其中还有79.2万元是向关联公司的无息借款，实际仅支付79.2万元，但利润却是按6%分配的。故，再审申请人所持股权具有福利性质，在公司注销时进行原价回购也是符合常理和惯常做法的。与再审申请人情况类似的还有黄东、廖顺秋等人，也是按照退还入股本金并分红的模式退股的，他们均无任何异议。二、涉案《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系再审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和显失公平的情形，合法有效。2017年11月19日，百望公司就股权转让及利润分配等事宜召开股东大会，包括再审申请人、陆振华在内的全体股东均参加了股东会，股东会决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全体股东均在该决议上签字。2017年12月6日再审申请人与陆振华签订了《河南百望九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在上述决议及协议上的签名均是再审申请人亲笔所签，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再审申请人作为百望公司处的股东及高管，对百望公司的股权结构、经营状况、对外投资、股东权益等应十分关注和了解，其也有对公司财务账册查看的权利。百望公司持有的百望金赋科技有限公司和北京百旺金赋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已于2017年4月6日转让，对于其后百望金赋科技有限公司和北京百旺金赋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业绩，与百望公司无关，更无法证明2017年11月19日再审申请人与陆振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再审申请人持有的股权价值高于转让价格。再审申请人称百望公司转让对外投资的股权时其不知情与事实不符，一审时陆振华提供的公司其他股东的证言证明，在北京会议上包括再审申请人在内的股东讨论并认可对外投资股权的转让事宜。需要说明的是，陆振华作为百望公司的控股股东（占80%的股份），公司对外投资和股权转让是公司经营范围内的事，现有法律没有规定必须经过小股东的一致同意。从2014年7月设立至2017期间，百望公司持有的百望金赋科技有限公司、北京百旺金赋科技有限公司、河南航天金穗电子有限公司、河南百望金赋电脑有限公司、山东百望九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河北九赋软件有限公司等公司的股权，当时从河南许继信息有限公司转入时并未支付相应对价；后为了资产重组和品牌经营的需要，百望公司准备注销时又陆续将这些股权转回河南许继信息有限公司，基于此转出行为并未影响小股东利益。故此，再审申请书称涉案《股东会决议》及《河南百望九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再审申请人受到陆振华欺诈情况下签订，既无相关证据证明，也不符合常理，不能成立。三、《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情形。本案的股权转让实属公司注销的前置程序或者是清算程序，应当由股东之间协商确定，股东会决议就公司的注销、利润分配等均取得了一致意见，应当按该意见执行。况且，股权转让之后，百望公司若非本案早已经注销，陆振华从中并未取得任何额外利润或者好处。再审申请人作为公司股东和高管，当时应该完全清楚公司的经营情况，其对是否以注册资本的价格转让股权具有完全的自主权，其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及签订股权转让、接受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均是其对该股权价格的认可。因此，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不违反等价有偿的原则。四、案涉《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已履行完毕。原审第三人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是为了公司注销，各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均是按照实际出资进行转让，李彦伟出资158.4万元，股权转让款按照实际出资金额进行转让，同时股东会对公司当时的利润全部进行了分配，2017年12月8日股权转让在工商部门全部完成。2017年11月28日、2017年12月18日陆振华通过百望公司向再审申请人支付股权转让款79.2万元，剩余股权转让款79.2万元用于清偿河南航天金穗软件有限公司的借款。2017年12月1日、2017年12月19日陆振华通过百望公司向再审申请人转分红款共计96万元，同时，也向其他股东履行了转款义务。五、再审申请人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撤销权期限。本案中，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所依据的股东会决议系2017年11月19日作出的，且已经履行完毕。股东会决议对股权转让的价格及支付时间均作出明确规定。2017年12月6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仅是为了办理工商登记而签署的工商部门范本协议。因此，撤销权的期限应当从2017年11月19日起算，而再审申请人于2018年12月3日起诉，已经超过了一年的期限。六、再审申请人已经涉嫌违反竞业限制，侵犯商业秘密，并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再审申请人称“河南航天金穗软件有限公司的股东是陆振华、廖顺秋、黄东三人”、“将再审申请人从利益共同体中剔除出去”，完全不属实。河南航天金穗软件有限公司的原有股东是陆振华、廖顺秋，没有黄东，黄东是2019年1月加入的，而此时再审申请人已经离职，所以根本不存在将再审申请人剔除出去的问题。综上所述，涉案《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系再审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和显失公平的情形，且《股权转让协议》已履行完毕。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河南百望九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述称：同意陆振华的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所涉的《股东会决议》及《河南百望九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均有李彦伟及陆振华签字，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真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该《股东会决议》对股本的比例、转让金额及利润分配均作出明确约定，且《河南百望九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亦是按《股东会决议》的约定签订并履行的。李彦伟作为河南百望九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及高管，对公司的股权结构及投资状况应当有所了解，在签订本案《股东会决议》及《河南百望九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时应负有更高的审慎审查义务。本案中陆振华不存在欺诈、利用优势或者利用相对方没有经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致使双方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情形。根据各方提交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申请人李彦伟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成立，对其再审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彦伟的再审申请。如不服本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可以向人民检察院申请检察建议或者抗诉。审判长  于岸峰审判员  赵志远审判员  芦 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