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1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CBD商务外环**民生银行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75386052M。负责人：王毅，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矿，河南正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露，河南正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耀磊，男，汉族，1979年5月3日出生，住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春花，女，汉族，1981年2月24日出生，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与被上诉人曹耀磊、黄春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7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立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本案由李剑锋独任审理。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矿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曹耀磊、黄春花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772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罚息384712.62元（暂计算至2020年5月21日），之后的罚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贷款本息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内容；2、改判曹耀磊、黄春花偿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罚息413232.3元（暂计算至2020年5月21日）以后的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贷款本息还清之日为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曹耀磊、黄春花承担。事实理由：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而一审判决将本案金融借款合同中约定的罚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进行调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7720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判决内容为“被告曹耀磊、黄春花偿还原告贷款本金2081778.22元、利息60120.4元、罚息384712.62元、复利3195.22元，共计2529806.46元（暂计算至2020年5月21日），之后的罚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贷款本息实际履行之日止；”其中有关罚息的判决事项是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计息方式进行理解和处理的。显然与法律法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以及《综合授信合同》的约定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因此，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利息计算方式，法律法规依据和合同依据不同。具体到本案中，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而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与曹耀磊、黄春花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第一部分第五章第13.1条明确约定，违约罚息按照约定利率上浮50%。《综合授信合同》第二部分第二章10.4.1条第二款约定，逾期罚息：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照本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逾期罚息，直至借款本息得到清偿为止；对借款利息不能按时支付的（包括逾期罚息），按逾期利率按月在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日的对日计收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逐月累算。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与曹耀磊、黄春花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本是商事合同，应尊重双方意思自治。对罚息部分的约定是双方合意，而且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判决内容与法律法规和合同约定不符，应依法改判支持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的上诉请求。曹耀磊、黄春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状。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曹耀磊、黄春花偿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贷款本金2081778.22元及利息60120.4元、罚息413232.3元，共计2555130.92元（暂计算至2020年5月21日，以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贷款本息还清之日为止）；2、判令曹耀磊、黄春花承担本案律师费127757元；3、本案诉讼费由曹耀磊、黄春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借款人为曹耀磊、黄春花。2、借款金额为230万元。3、借款期限为自2018年3月16日至2019年3月16日。4、借款用途为经营周转。5、约定利率为年利率10.5%。6、逾期利率、违约罚息按约定利率上浮50%，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利率计收复利。7、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的，每月还款日为16日。10、欠款情况：经核对，截止2020年5月21日，曹耀磊、黄春花尚欠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借款本金2081778.22元、利息60120.4元、借款期内的利息的罚息（即复利）及合同约定的罚息。一审法院认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与曹耀磊、黄春花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均未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依约发放了贷款，曹耀磊、黄春花未按时偿还贷款本息，曹耀磊、黄春花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主张曹耀磊、黄春花偿还贷款本金、利息，借期内的复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诉请的罚息已超过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一审法院按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15.4%进行计算，支持曹耀磊、黄春花支付罚息384712.62元（暂计至2020年5月21日），之后罚息按照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主张的复利，不予支持。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主张的律师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曹耀磊、黄春花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曹耀磊、黄春花偿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贷款本金2081778.22元、利息60120.4元、罚息384712.62元、复利3195.22元，共计2529806.46元（暂计算至2020年5月21日），之后的罚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贷款本息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63元，减半收取14132元，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负担613元，由曹耀磊、黄春花负担13519元。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与曹耀磊、黄春花在《综合授信合同》中约定“本合同项下单笔贷款的逾期利率按照约定利率上浮50%收取，即年利率15.75%”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虽然涉案《授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达成的合意，但该约定并不当然全部有效。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的上下限，确定贷款利率。从立法意旨而言，商业银行的贷款利率并非属于完全“意思自治”的范畴，而要受到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利率上下限的限制。虽然按照《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之规定，商业银行对于“逾期贷款，从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到清偿本息为止；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可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但从效力阶位而言，罚息利率的规定依然是执行法律所规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利率上下限”之结果。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八十条“禁止高利放贷，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规定”之规定，实质是基于维护金融秩序和安全的角度，对合同法所规定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中，出借人一方按照法律规定收取法定孳息及享有违约损害赔偿权利所设置的“红线”。商业银行作为金融体系中重要的组成部分，相比于民间借贷的自然人，享有更大的成本优势，在借款人违反合同约定时也享有更加优厚、便捷的实现债权的保障，按照权责利相统一的基本法理，其自应在维护国家金融秩序和安全方面承担更大、更重的责任和义务，如若允许金融借款法律关系中约定的利息、复利、罚息及其他费用等的总额超过国家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关于利率的保护上限，则可能造成民间借贷的供求远远超出金融借款的供求，不仅会危及金融秩序和安全，而且也背离了法的指引作用。再次，在法律对于金融借款合同有严格且明确的规制，而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规制相对较为宽泛的情形下，按照法律逻辑关于“举重以明轻”的基本论证理论，金融借款法律关系中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之总额，自然也不应超出法律对民间借贷中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之总额的限制。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六条“民事法律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之规定，结合本案违约情形，而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的事实，本院认定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因曹耀磊、黄春花违约对其应承担的损失，限定在以未还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之前按照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计算罚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贷款本息实际履行之日止。本案系新旧司法解释交叉期间对法条理解适用问题，非一审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有误问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7720号民事判决；二、曹耀磊、黄春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贷款本金2081778.22元、利息60120.4元、罚息384712.62元、复利3195.22元，共计2529806.46元（暂计算至2020年5月21日），之后的罚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2020年8月20日之前按照《综合授信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罚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贷款本息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263元，减半收取14132元，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负担610元，由曹耀磊、黄春花负担135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98元，由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负担7492元，由被上诉人曹耀磊、黄春花负担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剑锋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安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