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4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城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蒙城县三阳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2274678880XD。 法定代表人：黄二超，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市皖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仙女湖区钤阳管理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036809075454。 法定代表人：陈锦路，经理。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长涛，安徽贾建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学，男，1971年11月6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正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蒙文芬，女，197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正安县。 陈明学和蒙文芬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巍，浙江如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任意，男，199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文意，男，199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魏武大道东侧魏武广场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00851943357N。 责任人：张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光远，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蒙城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新余市皖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明学、蒙文芬、史任意、史文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3民初2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蒙城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新余市皖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违法，请求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没有判决实际车主史任意承担责任明显错误。2.由于史任意的原因没有将该车车户转走，一审认定为挂靠关系，并判决蒙城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新余市皖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陈明学、蒙文芬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第一，陈明学、蒙文芬认为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问题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明文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交通道路运输的，造成被害人财产损失的，由被挂靠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二点，肇事车辆包括前面的牵引车和挂车是分别登记在两名上诉人名下，蒙城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新余市皖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都是从事专业的道路运输的公司。从常理上推断，两运输公司都非常清楚车辆登记在自己名下意味着将要承担什么样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认为，在一审审理过程当中，一审法院已经基本查明本案的事实。现在这个车辆是实际车主应该是史文意。虽然在庭审当中有涉及到史任意是否为该车车辆的实际车主。据我们一审庭审的情况，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明史任意是实际的车主。综上，我们认为一审这个判决是正确的，蒙城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新余市皖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该承担赔偿责任。 史任意答辩称：车辆自转让史文意之日起与其没有任何关系，转让协议清楚表明转让之日起发生一切事情与其无任何关系。在一审时，史文意确认任何交通事故责任都由史文意承担。 史文意未答辩。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答辩称:一、本事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依法维持原判。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本事故并非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的过错导致，诉讼费应由侵权人承担。 陈明学、蒙文芬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史文意、蒙城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新余市皖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向陈明学、蒙文芬赔偿损失共计1081196元。二、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史文意、蒙城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新余市皖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史任意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20年4月17日，史文意驾驶的皖Ｓ2Ｈ2**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Ｋ××××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行驶至金华市金东区××镇××道××街交叉口右转弯时，与沿金港大道直行通过路口的驾驶电动自行车的陈军发生碰撞并碾压，导致陈军当场死亡、电动车乘车人叶子受伤的交通事故。史文意驾驶的皖Ｓ2Ｈ2**重型半挂牵引车系蒙城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所有，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险，事故发生时在有效期内，赣Ｋ××××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系新余市皖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所有，在事发时未参加技术审验。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陈军驾驶电动自行车逆向行驶进入路口，行驶过程中车速过快且违反规定载人，其违法行为是导致该起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史文意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使用伪造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行驶中未随时注意观察路口内周边车辆情况，未做到谨慎、安全驾驶，其违法行为是导致该起事故发生的次要责任。三、受害人概况：受害人陈军被碰撞并碾压后当场死亡。四、机动车使用人与其他赔偿义务主体：皖Ｓ2Ｈ2**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赣Ｋ××××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系史文意所有。五、涉案保险合同的主要内容：皖Ｓ2Ｈ2**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险亳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赣Ｋ××××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未投保。六、陈明学、蒙文芬各项损失：1.死亡赔偿金：997980元（49899元／年×20年）；2.精神抚慰金：50000元；3.丧葬费：33216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081196元。九、垫付款情况：史文意垫付医疗费45000元（包括另一受害者叶子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对该事故做出的事实及责任认定客观真实，该院予以采纳。史文意在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无证驾驶，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但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该规定明确规定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但造成人身损害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之后可以向侵权人行使追偿权。本案保险合同投保人蒙城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只在投保人处盖章，也没有经办人签名或对告知内容明确声明已经知晓，故人民财险亳州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人民财险亳州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内应承担赔付责任。肇事车辆皖Ｓ2Ｈ2**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赣Ｋ××××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分别登记在蒙城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和新余市皖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二运输公司系名义上的车辆所有人，史文意是实际上的车辆所有人和经营人，依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相关规定：实际经营人与名义经营人不一致的，有实际经营人和名义经营人对超出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损害赔偿承担连带责任。故蒙城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新余市皖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史文意对陈明学、蒙文芬的损失在超出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对于陈明学、蒙文芬的损失，由史文意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为宜；陈明学、蒙文芬之子陈军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应承担60%责任比例为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给陈明学、蒙文芬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计110000元。二、史文意赔偿陈明学、蒙文芬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计348478.4元（已扣除史文意垫付款40000元）；蒙城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新余市皖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赔偿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史文意支付至陈明学贵州农村信用合作社正安县谢坝乡农村信用社分理处6217790001073374395账号。二、驳回陈明学、蒙文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3元（已减半收取，陈明学、蒙文芬已预交），由陈明学、蒙文芬负担1742元，史文意负担1161元。 二审中，蒙城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新余市皖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车辆买卖协议两份，证明车辆是史任意从我公司购买的事实。因史任意的原因没有将车户转走。 陈明学、蒙文芬共同质证认为：这两个协议是史任意分别跟蒙城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新余市皖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时间上看，一份是2014年11月19号，一份是2016年2月18号，落款时间距离事故发生的时间相隔较久。从常理上推断，并不能从两份协议上看出他们是否完成了车辆的买卖和交接。不能看出史任意是否支付了相应的对价，也不清楚车辆是否已经实际交给了史任意，这些都缺乏相关的交易要素。车辆属于特殊动产以登记为准，仅凭两份买卖协议，无法断定车辆已经变更了实际的车主。从现有情况下，车辆是目前是登记在蒙城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新余市皖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2，好像保险也是蒙城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新余市皖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交的。从目前证据来看，我们认为车辆应该实际存在。实际车主应该没有发生变更。 史任意质证认为：自2017年5月起，车辆与其没有任何关联。其多次告知公司车辆转让给史文意经营，车辆每年的管理费、保险年审等业务都是史文意与公司联系并签名，公司没有通知其多长时间内去车管所办理过户手续。 史文意没有发表质证意见。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质证认为：无异议。 以上证据经质证，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对该证据，陈明学、蒙文芬有异议,史任意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 陈明学、蒙文芬、史文意、史任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对原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史任意是否为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和经营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1.车辆属于特殊动产以登记为对抗要件，案涉肇事车辆皖Ｓ2Ｈ2**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赣Ｋ××××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分别登记在本案两运输公司名下。案涉肇事车辆皖Ｓ2Ｈ2**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保险单上，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蒙城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且保险单上的“特别约定”处只出现了史文意的姓名，并没有史任意的姓名。因此，两运输公司向本院提交的两份车辆买卖协议并不能证明史任意为本案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和经营人。2.经查明，本案实际侵权人为史文意，其存在无证驾驶（使用伪造的机动车驾驶证），行驶中未做到谨慎、安全驾驶等情形。以上事实有公安机关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在卷证实。3.陈明学、蒙文芬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中仅主张由史文意、蒙城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新余市皖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主张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根据在案的证据无法认定史任意是本案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和经营人，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史文意为案涉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和经营人，判决由史文意向陈明学、蒙文芬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 关于蒙城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新余市皖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如前所述，案涉肇事车辆皖Ｓ2Ｈ2**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赣Ｋ××××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分别登记在前述两运输公司名下，案涉肇事车辆皖Ｓ2Ｈ2**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蒙城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赣Ｋ××××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则没有投任何保险。根据相关规定，实际经营人与名义经营人不一致的，实际经营人和名义经营人对超出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损害赔偿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认定由史文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蒙城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新余市皖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前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蒙城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新余市皖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2元，由蒙城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新余市皖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敏 审 判 员  张燕燕 审 判 员  蓝俏彦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曹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