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10行终2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春生，男，196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代理人谷在凡，上海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岭市箬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温岭市箬横镇箬横大道**。 法定代表人王军德，镇长。 应诉负责人王相荣，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蔡福友，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叶莹萍，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春生诉被上诉人温岭市箬横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房屋、强制清除地上物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行初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8月28日、8月31日，箬横镇晋岙里村、浦岙里村分别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均以半数以上村民代表同意通过白龙潭水库工程建设项目用地征收相关事项。2008年9月2日，原温岭市国土资源局与箬横镇浦岙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温土征字[2008]0910号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与箬横镇晋岙里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温土征字[2008]0911号征收土地补偿协议。2008年12月22日，浙江省人民政府出具浙土字A[2008]0238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同意温岭市政府本年度计划第五批次建设用地30.5666公顷。2008年12月23日，温岭市人民政府根据上述审批意见作出(2008)第70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2008年12月26日，原温岭市国土资源局作出（2007）第70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原告的宅基地及林地在上述征收范围内。2010年间，箬横镇国土资源所分四次返还白龙潭水库征地费共计人民币10000110元。2018年5月10日，原温岭市农业林业局根据温岭市水源开发有限公司的申请，就温岭市白龙潭水库建设工程红线范围内的林木采伐进行林木采伐伐前公示。2018年5月28日，温岭市箬横镇人民政府与玉环县环光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温岭市白龙潭水库建设工程-林木采伐签订协议书。2018年7月，涉案地块上的林木被采伐。原告不服2018年7月上旬其住房宅基地上的土地和土地上的种植物及祖坟被强制拆迁和破坏的行为，提起本案诉讼。另，2019年1月2日，原告以温岭市箬横镇人民政府、温岭市农业农村和水利局为被告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上述二被告于2018年7月上旬对其住房宅基地上的财物强制拆迁行为违法，于同年3月21日撤回起诉。2019年6月11日，原告又以温岭市人民政府、温岭市箬横镇人民政府为被告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上述二被告于2018年7月上旬对原告的住房宅基地上的土地和土地上的种植物及祖坟强制拆迁和破坏行为违法。2019年9月24日，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10行初15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一、驳回原告对被告温岭市人民政府的起诉；二、本案移送温岭市人民法院管辖。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浙行终1771号行政裁定，驳回了原告上诉，维持原裁定。 原审法院认为，1.对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原告曾于2019年1月2日以温岭市箬横镇人民政府、温岭市农业农村和水利局为被告向该院提起诉讼，后申请撤回起诉。2019年6月11日，原告以温岭市人民政府、温岭市箬横镇人民政府为被告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温岭市水源开发有限公司实施的行为法律后果不应由温岭市人民政府承担，而温岭市箬横镇人民政府作为被告的一审行政案件不属于该院管辖。裁定驳回原告对温岭市人民政府的起诉并将本案移送该院管辖。现原告以温岭市箬横镇人民政府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前诉与本诉的被告不同，不属于重复起诉的情形。2.对于被告温岭市箬横镇人民政府是否本案适格主体问题。《温岭市人民政府关于做好白龙潭水库工程征地拆迁工作的通知》（温政发（2010）4号）第一条规定，白龙潭水库建设工程的征地拆迁安置工作由箬横镇组织实施。……。《温岭市白龙潭水库工程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第二条规定，箬横镇人民政府具体处理白龙潭水库工程所在地晋岙里村、浦岙村拆迁范围内的建筑物、构筑物和其他附属物的拆迁、搬迁、补偿、安置等政策处理工作。结合原、被告庭审陈述及白龙潭水库建设工程红线范围内的林木采伐伐前公示可知，涉案地块上的清表行为应推定为箬横镇人民政府组织实施。故温岭市箬横镇人民政府系本案适格主体。3.对于原告要求确认被告于2018年7月上旬对原告的住房宅基地上的土地和土地上的种植物及祖坟强制拆除和破坏行为违法的问题。根据被告提交的光盘可知，宅基地上的老房子系在2019年10月9日予以拆除，故宅基地上房屋的拆除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对于祖坟拆除问题，原告朱春生等3兄弟均承认其祖父坟尚在且没有被强拆，庭审释明后提出系其与另案的8原告的共同太公坟被拆。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因白龙潭水库库区征地需要已公告通知迁移祖坟，原告应当主动配合并主动维权迁移相关祖坟。现原告已知晓迁坟事项而没有向被告提出主张，也未与另案的8原告主动迁移其庭审所述太公坟，且未提供其与所述太公坟的关联性及已被强拆的依据，故对于其要求确认强拆祖坟违法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其土地上的种植物，《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原告的涉案土地虽经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征收，土地征用及山林地青苗补偿款分二期划入原告所在村村委会。但原告朱春生并未领取征地款及山林地青苗补助款，应视为拒绝交地，应当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本案被告温岭市箬横镇人民政府在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未作出责令交地决定的情况下，即组织相关人员对涉案地块上的林木及种植物予以清表，程序违法。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温岭市箬横镇人民政府对原告朱春生土地上的林木及种植物予以强制清表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朱春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温岭市箬横镇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朱春生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证据只字不提，未作出对证据的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与其他上诉人提供了一个光盘和16张照片，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造成上诉人无家可归。二、破坏、拆除祖坟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提供了祖坟被强制破坏、拆除的地点及照片，而且被上诉人拥有上诉人在白龙潭水库祖坟的档案材料，祖坟的子女凡是迁出祖坟的均可得到2000元的迁出奖励，上诉人并未领过迁出奖励。被上诉人持有的档案有两个祖坟没有迁出的记录，但被上诉人拒不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被上诉人未与被征地农民签订征地补偿合同，没有按照水利工程移民待遇对上诉人进行补偿。在未达成任何征迁补偿协议的情况下，擅自违法对上诉人的土地和房屋强制拆迁。《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国发（2004）28号第15条规定，征地补偿安置不落实的，不得强行使用被征地土地。被上诉人的违法强制拆迁行为使上诉人身无居所，无家可归，丧失了生活和生存的物质基础，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此次强拆后，上诉人房屋变形，门窗要换，被上诉人甚至采用断水、断电手段，上诉人无法在房屋内居住，房屋内物品无法搬离，地，地上种植物也被破坏述损失均应由被上诉人赔偿。综上，请求：确认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造成上诉人无家可归，应当给予赔偿；确认被上诉人破坏、铲除祖坟行为严重违法，应当给予赔偿；确认被上诉人破坏上诉人地上种植物，应当给予赔偿；发问原审法院之外的法院重新审理。 被上诉人温岭市箬横镇人民政府辩称，白龙潭水库工程是省重点水利工程项目，是改善民生的一项福祉工程，于2008年立项，已办理了土地征收、项目建设等相关手续，相关拆迁补偿款早已发放到村。对于上诉人的要求，只要符合相关法律及政策的，政府都已在政策上给予最大程度的满足，由于少数几个上诉人的无理要求，致使水库大坝建成后长时间无法蓄水，且由于长期日晒雨淋、山区日夜温度差大，坝体热胀冷缩多处出现裂缝，严重影响大坝安全。为此，在2019年10月9日，对库区内的建筑物予以强制拆除。本案已经过多级法院审理，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答辩人现简要说明：一、8户上诉人在九几年高山移民时都已迁到其他地方居住，库区内的房屋早已无人居住，在2010年左右对库区清查时这些房屋已经破败不堪，上诉人称强拆房屋后造成其无家可归显然与事实不符。二、库区内的建筑物是在2019年10月9日被拆除，即在本案起诉之后，本案上诉人要求确认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上旬对原告住房的强拆行为违法显然不能成立，经一审法院释明，上诉人坚持该诉请，故一审判决未支持该诉请并无不当。三、关于祖坟。在对库区进行清理前，答辩人已多次在温岭电视台、温岭日报、村公告栏及路口明显位置发布、张贴白龙潭水库坟墓搬迁公告，上诉人也主动配合迁移了自家的祖坟并领取了相应的补助款。现上诉人所指的祖坟其实是指其共同的更早祖先的太公坟。经向实施清表行为的施工单位了解和实地察看，在库区清表区域并未发现存在上诉人所指的太公坟。从常理分析，朱春生4兄弟、朱连初等户均已主动迁移其祖父坟，从所谓的太公坟确实在库区内，为何在迁移祖父坟时不将太公坟一并迁移？从举证责任分配来看，上诉人主张拆除其太公坟，应证明具体哪个位置存在所谓的太公坟。 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要求确认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上旬对其太公坟、住房及地上种植物强制拆除及破坏的行为违法。首先，对上诉人诉称其共同的太公坟被强制拆除，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存在太公坟，且未能举证证明太公坟与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存在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其次，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光盘，结合双方庭审时的陈述来看，上诉人的房屋被强制拆除的时间为2019年10月9日，与本案所诉2018年7月的强制拆除行为之间并无关联，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项诉讼请求亦无不当。最后，对于被上诉人强制清理上诉人林木及种植物的行为，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关于责令交出土地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正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朱春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朱春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 超 审 判 员  谢继红 审 判 员  张 燕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佳丽 代书记员  马平波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