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初156号原告:沈阳宝钢东北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观泉路**。法定代表人：许新，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学峰，系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望街**法定代表人：阎秉哲，系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管理人）：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清算组。负责人：徐吉生，系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兆成、李波，均系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沈阳宝钢东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钢东北贸易公司）与被告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晨汽车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宝钢东北贸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章学峰，被告华晨汽车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兆成、李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宝钢东北贸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49148033.77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6月25日至还清为止（其中，暂计算值起诉之日共计4022716.25元）；3.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2018年度《供货协议》及《2018年度宝钢-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供货协议补充协议》；4.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14,710,339.33元及利息3,055,528.41元；5.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于2021年1月27日申请撤回第4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告与案外人宝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宝钢新日铁汽车板有限公司签订了《2018年度宝钢-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供货协议》（编号BSXY2018K01）,约定由被告采购案外人宝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宝钢新日铁汽车板有限公司生产的冷轧汽车板，同时基于《2018年度宝钢-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供货协议》，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由原告作为案外人宝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宝钢新日铁汽车板有限公司订货、结算的窗口单位，原告与被告在《补充协议》中就供货份额、及时还款、库存处理、结算让利（优惠）进行了具体约定。上述协议签订之后，原告依约备货、发货，但是被告未能按照约定支付货款。2019年9月1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关于2019年宝钢到期货款支付计划说明》（以下简称“还款计划”），对“2019年9月11日的到期货款5500万元（实际金额应为54965181.82元）”作出还款计划，明确自2019年9月16日至2019年12月5日分8次还清5500万逾期货款。后，被告于2019年9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00万元，于2019年9月30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还款500万元。2019年9月11日之后，原告于2019年9月16日、9月20日、9月22日又分别向被告发货79.66吨（587459.91元），12.202吨（108832.56元），73.615吨（486559.51元），此部分货款共计1182851.98元你，被告亦未支付。2019年12月，被告又向原告发送《企业询证函》，其中记载“截至2019年9月30日，被告欠原告47599672.94元。”经原告财务核对，该《企业询证函》记载的欠款金额有出入，实际欠款数额为49148033.77元（差异为三张未入账发票以及被告认为在原告账上的100万元保证金。三张发票编号分别为00081898（重开后发票号为02567932）,02564031,02564032；发票金额分别为167582.88元，271945.36元，108832.56元）。同时，根据《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2018年1月份开始，如N+1月30日未回款金额，按照月息5.55‰（日息0.185‰）计息。故原告依约有权要求被告按照月息5.5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截止本案起诉之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49148033.77元。另依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原告已履行了供货和备货合同义务，被告未能按约定付清货款，同时也没有履行继续使用库存备货及对库存备货的买断义务，致使原告积压库存及低价转卖库存，造成17,765,867.74元的资金及利息损失，被告已构成根本违约。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予解除，同时作为违约方应承担包括实际损失及预期利益在内的一切损失，对于原告的备货库存损失14,710,339.33元及利息3,055,528.41元应依法予以赔偿。其中备货库存损失14,710,339.33元包括原来原告自行处理库存（2012.8吨）损失6,721,948.45元和新处理库存（2133.046吨）损失7988390.88元。被告华晨汽车集团辩称，1.关于货款数额，经双方对账确认欠款数额为47,980,450.86元，对这一部分没有异议。与原告诉请差异部分其中100万元是被告缴纳的保证金，原告在诉求中没有予以扣除计算，另外差额货款167582.88元，被告并没有收到相应的货物，双方正处于核对中，暂不能确认。2.对于原告提出的利息部分，虽然双方的补充协议第二条进行了相应约定，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于2019年9月14日达成的还款计划并没有按照按合同计收利息，原告目前也无法提供入账时间等计息的计算依据，法院不应支持原告该部分请求。3.对于原告诉请要求买断库存的违约损失，我方认为依据补充协议第三条，买断只是一个原则、处理方案，并非我方的义务，在实际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没有操作买断事宜，无法确认库存情况，也无法确认由此造成的低价变卖损失。根据《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对于乙方没有履行本协议的库存等约定，甲方有权停止供货，并没有约定其他的违约责任，法院不应支持原告的该项诉请。一、针对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申请我方申请给予举证期限和答辩期限，根据相关诉讼法规定及华晨现有状况，管理人正在接管相关财产和重大生产经营和诉讼事项，需要一定的了解案情期限及收集证据并决策期；二、根据原告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初步做如下答辩：1.对于协议的履行，协议是否解除。被告认为合同期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履行期届满不存在解除的客观前提，原告也不再备货，也没有签订新的协议，是否解除已经没有意义；2.对于买断被告认为只是一个原则并非义务，也没有实际履行；3.即使双方明确约定了买断是被告义务并约定了具体履行方式价格等，根据《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的买断原则，也仅仅是在每季度末超过六个月的库存可能由乙方买断，并非是对原告所有任意库存数额进行买断；4.依据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约定，原告对涉案货物的年采购量以及每月的供应量应该有一个明确的认识，且具备预先评估的基础，原告主张产生库存，不符合上述约定更不符合客观常理。按照上述约定，原告对每月货物供应量应该有明确的计划，即便当月产生少量库存，按照常理该库存也会划分到下月继续供应，以此类推即便产生库存，也应是在协议履行最后的一个月时当被告停止要求原告供货才会产生，根据年产总量，平均到每月供应量约为200吨，按此推算，原告主张产业5000余吨库存不符合客观常识。另外，原告供货非定制件，为标准件，原告作为一家企业并非仅与被告建立合作关系，原告也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库存均为被告采购，基于以上情况，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库存不存在，双方也未就其主张的库存进行过清点，被告从未对此予以确认，再结合本案的诉讼过程，原告先是增加诉讼请求，而后又变更诉讼请求，主张其已将涉案库存全部转卖处理，可以看出对于涉案库存是否存在已无法查实，原告通过此种方式主张权利，被告有理由怀疑其相关理由的合理性。原告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其真实库存情况及是否转卖，该库存也不符合客观常理，转卖是否合理，是否是公允价格，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损失；5.被告认为，原告没有继续向被告供货，并非被告单方违约，被告不应该承担违约责任。6.根据《合同法》第107条规定，本案仍具备继续履行的可能性，但原告一意孤行，主张以远低于销售价格将涉案库存转卖，亦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根据第113条规定，本案中即便产生库存，被告在订合同时能够预见的损失应为资金占用及相应的库存损失，原告主张已将涉案库存低价转让所产生的的损失已经远远超过被告订与合同时能够遇见的损失，因此需主张亦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7.根据第一次庭审原告提交的联络函，即便该证据是真实的，被告在回复中明确要求，原告继续保证供货要求，这足以说明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告将其主张的库存私自处置，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也有违合同法相关规定，即便该损失真实存在，原告对上述损失的产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库存并不存在，原告主张的相关损失并未实际发生，故其相应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举证，本院认定以下事实：被告华晨汽车集团与宝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为多年战略合作关系，按年度签订供货协议，宝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被告华晨汽车集团发送的年度和月度生产计划和滚动生产计划组织生产和仓储备货。被告华晨汽车集团就生产所需冷轧汽车板采购与宝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宝钢新日铁汽车板有限公司签订有《2018年度宝钢-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供货协议》（编号BSXY2018K01）,在该协议中双方对计划供货数量、价格执行方式、协议优惠值、订货期等事项进行约定。同时，由原告宝钢东北贸易公司作为宝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的订货和结算窗口单位（甲方）与被告华晨汽车集团（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在该《补充协议》中就供货份额、及时还款、库存处理、结算让利（优惠）进行具体约定，其中第二条回款原则约定1、2018年1月份开始，当月(以N月表示)入账金额，在N+1月30日前，N月入账款应全部回款；回款方式为不超过6个月的四个国有或大型股份制上市银行开具的承兑汇票；2、2018年1月份开始，若N+1月30日未回款金额，按照月息5.55‰（日息0.185‰）计息，同时甲方将暂停乙方的发货需求直至乙方付清欠款为止；乙方应当确保甲方N月26日前的合格发票在N月按时入账。第三条买断原则约定1、2018年1月开始，每季度末对超过6个月（包含6个月）库存将由乙方进行买断；2、乙方买断后，由甲方提供买断后的免费仓储服务，并按照乙方的发货需求进行发货。第四条违约责任约定1、若出现乙方未履行本协议所述的协议量回款、库存及份额的约定，甲方有权停止供货。原告宝钢东北贸易公司依约按照被告华晨汽车集团发送的生产计划备货、供货，但被告华晨汽车集团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2019年9月11日，被告华晨汽车集团向原告宝钢东北贸易公司出具《关于2019年宝钢到期货款支付计划说明》，内容为：对宝钢到期货款5500万元（原告宝钢东北贸易公司主张实际金额为54965181.82元）作出还款计划，计划自2019年9月16日至2019年12月5日分8次偿还完毕。被告华晨汽车集团履行该货款支付计划于2019年9月12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200万元，于2019年9月30日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500万元。2019年9月11日后，原告宝钢东北贸易公司于2019年9月16日、9月20日、9月22日分别向被告宝钢东北贸易公司发货79.66吨（价款587459.91元），12.202吨（价款108832.56元），73.615吨（价款486559.51元），货款合计为1182851.98元。2019年末被告华晨汽车集团向原告宝钢东北贸易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该《企业询证函》载明“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截至2019年9月30日欠贵公司47,599,672.94元”，原告宝钢东北贸易公司未予确认。现被告华晨汽车集团认可截至2020年5月12日账面欠付原告宝钢东北贸易公司货款余额为47,980,450.86元，称此数额已扣除被告华晨汽车集团向原告宝钢东北贸易公司交纳的100万元协议保证金。2020年11月20日本院作出（2020）辽01破申27号民事裁定受理债权人格致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对华晨汽车集团重整。本院认为，原告宝钢东北贸易公司作为宝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的订货和结算窗口单位与被告华晨汽车集团签订《补充协议》为《2018年度宝钢-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供货协议》的合同权利义务主体，原告宝钢东北贸易公司与被告华晨汽车集团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在本案审理中被告华晨汽车集团经本院裁定受理债权人对其重整的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针对原告宝钢东北销售公司诉请本案应对被告华晨汽车集团欠付原告宝钢东北销售公司债务本金数额及截止重整申请受理时债务利息数额进行判决确认。关于被告华晨汽车集团拖欠原告宝钢东北贸易公司货款数额的认定。双方所争议为2018年12月19日被告华晨汽车集团是否收到发票号为02567932、金额为167582.88元的货物，对此经审查，本院认为，从原告宝钢东北贸易公司提供的其他《出库单》反映出何艳红为被告华晨汽车集团指令收货人，原告宝钢东北贸易公司提供的该张《出库单》上有何艳红签字，且原告宝钢东北贸易公司已为被告华晨汽车集团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故本院认定2018年12月19日被告华晨汽车集团收到发票号为02567932,金额为167582.88元货物。现被告华晨汽车集团认可扣除被告华晨汽车集团向原告宝钢东北贸易公司交纳的100万元保证金,截至2020年5月12日账面欠付原告宝钢东北贸易公司货款余额为47,980,450.86元。据此计算被告华晨汽车集团拖欠原告宝钢东北贸易公司货款数额为49,148,033.74元（47,980,450.86元+100万元+167,582.88元）。与2019年12月被告华晨汽车集团向原告宝钢东北贸易公司发送的《企业询证函》所自认的欠款金额47,599,672.94元，加所扣除保证金100万元，加原告宝钢东北贸易公司所主张的三张重开发票金额548,360.8元，计算的欠款金额一致。故本院认定被告华晨汽车集团拖欠原告宝钢东北贸易公司货款数额为49,148,033.74元。被告华晨汽车集团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期限偿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和标准的确定。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当月(以N月表示)入账金额，在N+1月30日前，N月入账款应全部回款，若N+1月30日未回款金额，按照月息5.55‰（日息0.185‰）计息，原告宝钢东北贸易公司据此按分阶段供货挂账所计算的到2020年1月21日逾期付款利息为4,022,716.25元，本院予以确认。按此标准计算从2020年1月22日至受理重整申请裁定下发之日2020年11月2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49,148,033.74元×0.185‰×304天即2,764,083.52元。现原告宝钢东北贸易公司在法庭事实调查终结后申请撤回要求被告华晨汽车集团赔偿库存转卖损失的诉请，对其处分诉讼权利，应予准许。关于原告宝钢东北贸易公司诉请解除双方间2018年度《供货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应予支持问题。原、被告间为多年合作形成了稳定共赢的供应模式和合同关系，从原告宝钢东北贸易公司提供的被告华晨汽车集团2019年向其发送的生产计划和滚动生产计划，反映出双方一直延续2018年度《供货协议》及《补充协议》，由原告宝钢东北贸易公司按被告华晨汽车集团计划组织生产、备货、供货，双方持续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构成法定解除条件，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华晨汽车集团已因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经债权人申请法院受理对其进行重整，已构成合同解除条件，对原告宝钢东北贸易公司诉请解除双方间合同关系，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应给付原告沈阳宝钢东北贸易有限公司货款49,148,033.74元;二、确认被告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应给付原告沈阳宝钢东北贸易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6,786,799.77元;三、解除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与原告沈阳宝钢东北贸易有限公司间买卖合同关系；四、驳回原告沈阳宝钢东北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9,353元，由原告沈阳宝钢东北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31,699元，由被告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负担307,65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伟审判员  李涛审判员  林红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徐嘉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