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沪01行终8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申苏环境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江桥镇爱特路******。法定代表人吴长建，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史清，上海申苏环境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奉贤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南奉公路**iv>法定代表人吴雅奎，局长。委托代理人肖蓉，上海市奉贤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钱园欢，上海赛意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陈峤，男，1986年2月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第三人蔡萍，女，1963年2月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述两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施泽玲，上海申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申苏环境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苏公司）诉上海市奉贤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奉贤人保局）工伤认定决定一案，申苏公司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行初2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申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史清，被上诉人奉贤人保局的委托代理人肖蓉、钱园欢，第三人陈峤、蔡萍的委托代理人施泽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何某与蔡萍系夫妻关系，系陈峤之继父。2018年3月5日，何某进入浦东新区周浦镇XX广场地下车库从事垃圾分拣分离工作。2018年6月27日8时55分，何某驾驶正三轮摩托车（空车）从B1层前往B2层，在B1层通往B2层通道内侧翻后与墙壁发生碰撞，造成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公安交警部门认定交通事故系何某的过错导致。2018年7月17日，陈峤向上海市奉贤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奉贤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确认何某与申苏公司自2018年3月5日至2018年6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7月28日，申苏公司收到奉贤区仲裁委出具的不予受理通知书。陈峤不服，向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何某与申苏公司自2018年3月5日至2018年6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3日立案后，经审理，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沪0120民初18548号民事判决，对陈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是，在该判决中确认如下事实：“…2018年6月27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警支队六大队工作人员询问陈峤何某工作单位名称是什么，其回答，不知道，只知道是江苏徐州人，应该是XX垃圾站承包商。2018年7月2日，交警人员询问吴某（被告公司经理）：你们公司与周浦XX广场有什么关系，其回答，周浦XX广场的保洁工作是我们公司承包的，6月27日死亡的何某是我们转包的垃圾房的员工。问你们转包的垃圾房的负责人是谁，其回答，垃圾房负责人现在是邵某1，垃圾房是我们公司转包给他们的。问你们公司与周浦XX广场的保洁方面工作有否合同，其回答，有的。问你们公司与垃圾房负责人之间有否合同，其回答，没有的，以前的负责人是邵某1老公的弟弟，他弟弟把这些活儿转给他老公，后来她老公死了，这些活儿就由邵某1在做，我们和他老公的弟弟之间有谈话录音，以前有口头协议，他们付给我们公司一万元承包费。同日，交警人员询问邵某1：你的个人情况，其回答，我叫邵某1，曾用名邵某2，我现在承包周浦XX广场垃圾房的工作。问你如何承包XX广场的垃圾房，其回答，我是从申苏公司转包给我的。问你与该公司之间有无工作的合同时，其回答，没有。问说一下何某的情况，其回答，何某到我们这里工作一个多月，我们也没有与他签订过工作合同。问何某在你们这里负责什么工作，其回答，他负责收集纸板的。问你是何时知道何某发生事故，其回答，我是XX方面的工作人员通知我的，接到通知是2018年6月27日9时12分，我马上赶去现场。2018年6月27日，杨某、吴某、刘某（上述三人均系被告公司工作人员）与邵某1丈夫之弟进行沟通，并作了谈话录音，该录音内容显示，系邵某1丈夫承包的垃圾房，邵某1丈夫死亡后由邵某1负责。2018年7月9日，杨某、吴某、刘某与邵某1及上海A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进行沟通，并作了谈话录音，该录音内容显示，邵某1认可是其个人承包的。…”。陈峤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沪0120民初18548号民事判决，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6日予以受理，之后，陈峤提出撤回上诉。2019年3月26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1民终367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陈峤撤回上诉。2019年8月27日，陈峤向奉贤人保局申请工伤认定，要求对其继父何某于2018年6月27日工作期间受到的事故伤害进行工伤认定。经陈峤补正材料后，奉贤人保局于2019年10月14日依法予以受理。该局经调查后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奉贤人社认（2019）字第318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决定），认定：何某系邵某1雇佣至浦东新区周浦镇XX广场地下车库，从事垃圾分拣分离工作。2018年6月27日8时55分，何某驾驶正三轮摩托车从B1层至B2层途中，不慎发生交通事故，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何某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上海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该决定作出后已送达申苏公司及陈峤。申苏公司不服，以该公司与何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作为用工单位承担责任，何某并非因工作原因发生事故，事发时又属无证驾驶，不应认定工伤，本案申请工伤认定也超过法定期限等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撤销被诉决定。原审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奉贤人保局作为本区工伤保险工作的主管部门，具有对其行政区域内从业人员进行工伤认定的主体资格。奉贤人保局在收到陈峤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调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决定，并送达申苏公司及陈峤，程序合法。申苏公司主张何某事故发生于2018年6月27日，陈峤虽然曾于2018年7月17日起向奉贤区仲裁委以及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何某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陈峤的行为表明当时其已经将该公司作为何某的用人单位，在法院确认该公司与何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仍将该公司作为工伤保险责任主体，应当视为超过《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一年的申请期限。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申请仲裁、提起民事诉讼的期间，不计算在工伤认定申请期限内。本案中何某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陈峤无法直接确定工伤保险责任单位，故其通过仲裁和民事诉讼确定工伤保险责任主体的期间不应当计算在工伤认定申请期限内。何某事故发生于2018年6月27日，陈峤于2019年8月27日申请工伤认定，扣除陈峤于2018年7月17日向奉贤区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之后提起民事诉讼，直至2019年3月26日陈峤撤回上诉的期间，陈峤申请工伤认定时未超过一年的申请期限。本案中，申苏公司、奉贤人保局及陈峤、蔡萍对申苏公司是否属于工伤保险责任主体存在争议。申苏公司主张其将垃圾房的业务承包给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而非邵某1个人，B公司具有相应的资质，邵某1系B公司的股东，何某由邵某1雇佣，与申苏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何某可能与邵某1或者B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此，申苏公司并非是何某事故的工伤保险责任主体。奉贤人保局及陈峤、蔡萍均认为申苏公司将其从XX公司承包的保洁业务中的垃圾房业务转包给邵某1个人，违反了《上海市城市生活垃圾收运处置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属于非法转包，应当由该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申苏公司虽然主张其将垃圾房业务转包给B公司，但是没有提供书面合同或者其他书面证据加以证明，而奉贤人保局提供的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8）沪0120民初18548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申苏公司将其从XX公司承包的保洁业务中的垃圾房业务转包给邵某1个人。何某是由邵某1个人聘用。同时《上海市城市生活垃圾收运处置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禁止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擅自从事生活垃圾收运或者处置活动。申苏公司将垃圾房业务擅自转包给没有处置生活垃圾资质的邵某1，而何某系邵某1聘用，根据前述规定，在何某因工伤亡时，申苏公司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据此，原审法院对申苏公司的这节主张不予采纳。各方对于何某于2018年6月27日发生的事故伤害是否属于工伤存在争议。申苏公司主张邵某1在浦东交警六大队笔录及民事诉讼中的陈述以及民事诉讼中证人的证言均证明何某在事发时私自驾驶邵某1的正三轮摩托车用于搬运个人物品，并非从事工作内容。垃圾房处于商场B1层，事故发生于****的通道，并非何某的工作场所，何某发生事故时并非因为工作场所和工作原因，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同时，何某的事故属于单车交通事故，且何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按照规定，不应当认定为工伤。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各方对何某发生事故时处于工作时间均确认一致。对于何某的工作内容，邵某1在其对浦东交警六大队的笔录中陈述为“负责收集纸板”。在（2019）沪0115民初60683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中，证人贾某陈述“有时候他们会去拉拉纸箱…”、“纸板是由何某处理的”。贾某的陈述与邵某1在浦东交警六大队的前述陈述相印证，能够证明何某的工作内容至少包括了收集纸板。至于邵某1在之后的民事诉讼及工伤认定期间的笔录中关于何某的工作内容为操作机器压缩垃圾的陈述，不能排除何某收集纸板的工作内容。何某事故发生时驾驶正三轮摩托车是否从事工作内容，邵某1在浦东交警六大队中陈述“平时何某不大开的”，该陈述并未直接否定何某平时驾驶正三轮摩托车的事实。对于事发当时何某是否去拉自己的物品一节事实，根据事发当时的监控视频显示车辆是空车，而邵某1在事发时不在现场，并不知情。在现场的贾某对于何某去拉自己的物品的证言，经民事诉讼庭审确认系贾某主观臆测，结合邵某1及贾某之前的陈述，不排除何某在事故发生时使用邵某1的正三轮摩托车收集纸板。虽然邵某1承包的是处于商场B1层垃圾房，但是由于何某存在前述收集垃圾的行为，何某的工作场所并不仅限于垃圾房，结合何某的工作内容，事故发生于商生于商场****的通道属于何某合理的工作场所。何某发生事故时处于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且系因工作原因导致伤亡。至于申苏公司主张何某无证驾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车辆发生单车交通事故，属于违法行为，不应当认定为工伤。原审法院认为结合何某的工作内容，其使用车辆并非私自使用，即便存在无证驾驶的违法行为，也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排除工伤情形。据此，原审法院对申苏公司的前述主张均不予采纳，并认为奉贤人保局作出的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于2020年9月28日依法作出判决：驳回申苏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后，申苏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本案中，上诉人将承包的垃圾房业务进行转包的对象是B公司，并非邵某1个人，而且该业务并非《上海市城市生活垃圾收运处置管理办法》所规定的垃圾收运作业，上诉人的转包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在此情况下，受雇于邵某1的何某发生事故，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另一方面，何某事发时并未从事其受雇的工作，其发生事故也并非由于工作原因，且其当时无证驾驶摩托车，违反法律规定，据此也不应认定何某所受伤害为工伤。被诉决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奉贤人保局辩称，该局作出被诉决定职权依据充分，程序合法。该局受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依法调查核实，认为上诉人的转包行为会导致无资质个人实施垃圾收运，违反了《上海市城市生活垃圾收运处置管理办法》的规定，属于违法转包。同时，其转包对象为无用工资质的自然人。故上诉人依法应当作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主体。而事发时，何某处于工作时间和合理的工作地点范围内，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何某发生事故与工作原因无关，在此情况下，何某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工伤。据此，被上诉人作出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陈峤、蔡萍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的辩称意见，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奉贤人保局作为奉贤区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作出本案被诉决定的法定职权。被上诉人受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依法调查，于法定期限内作出并送达被诉决定，程序合法。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对违法转包情形下工伤保险责任承担主体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均作出了规定，即用工单位违法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在案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申苏公司将其承包的保洁业务中有关垃圾房管理方面的业务转包给邵某1个人，而无法证明其将该业务转包给B公司。根据上诉人对其与邵某1间转包内容的表述可知，邵某1转包的内容包含垃圾房管理、垃圾分拣等业务，在此过程中可以将收集到的可回收垃圾出售获利，邵某1也为此定期向上诉人支付钱款。上诉人作为专业的保洁公司，应当知晓上述行为会涉及到垃圾收运资质及再生资源回收经营者条件等问题，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转包对象具有相应资质或条件。故在此情况下，本院实难认同上诉人关于其转包行为不违反上海市生活垃圾收运及再生资源回收方面法律规定的主张。加之在案证据无法证明邵某1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据此，被上诉人将上诉人作为本案工伤保险责任承担主体，符合上述违法转包情形下工伤保险责任承担主体认定的规定，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认为其不应作为本案责任承担主体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纳。对于何某的事故是否符合工伤认定条件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可以认定何某发生事故时处于工作时间，结合其工作内容及垃圾房所在位置，亦可认定事故发生地点位于何某工作场所的合理范围内。同时，本案现有证据不能排除何某当时驾驶摩托车与其从事的工作有关。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认定何某的事故符合认定工伤的条件，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何某发生事故时不在工作场所内，且与工作无关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上诉人关于何某无证驾驶摩托车不应认定为工伤的意见，也与《工伤保险条例》有关排除认定工伤的规定不符。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均难以支持。综上，被诉决定不存在依法应予撤销的情形，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请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上海申苏环境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瑶华审判员  宁 博审判员  陈根强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汪 菲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