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蓝奇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恒南路******。法定代表人：童坐发，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越，男，1997年2月11日生，汉族，住甘肃省清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昀，上海天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致远，上海天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蓝奇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越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21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蓝奇公司法定代表人童坐发、被上诉人李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越一审诉讼请求，支持其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李越存在未按期处理违章的违约行为，应当适用合同中不退还押金之条款；蓝奇公司虽单方验收，但从交车单和验收单对比能够看出系争车辆有损坏，并且实际已经修理，足以证明车辆损失；鉴于对方违约在先，不应退还管理费、保证金，并请求对方支付维修费。李越辩称，不同意蓝奇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合同解除条款包括扣分累计10分未处理且10分以上的违章或一个月内违章金额高于1,000元，然李越均不存在上述情况，蓝奇公司在自行处理期限未届满时即强制收回车辆没有依据，本案违约方系蓝奇公司，理应返还管理费、保证金。鉴于李越在车辆被收回时来不及对车况进行查验，蓝奇公司一直未告知车辆存在损伤，其亦不知晓该情况，故不认可维修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越针对本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蓝奇公司返还车辆保证金人民币（下同）8,000元；2、判令蓝奇公司返还车辆管理费2,000元；3、判令蓝奇公司返还车辆租金6,300元。蓝奇公司针对反诉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李越赔偿车辆维修费4,780元；2、判令李越承担代为处理扣分的费用3,000元（6分×500元）和罚款4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23日，李越与蓝奇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李越向蓝奇公司租赁ERX5型号车辆一辆，车牌号为沪AXXXX**；租赁期限自2020年7月23日11:00至2020年10月22日12:00；租车地点为蓝奇公司经营场地，行驶范围上海市；租金每月6,300元，月行驶保养里程为7,500公里；李越应于本合同签订当日向蓝奇公司交纳租用车辆风险保证金8,000元，李越若有违反本合同有关条款，蓝奇公司有权扣除全部风险保证金，风险保证金不抵扣李越任何费用，李越若提前解除合同或因李越违约行为导致本合同解除（合同约定的内容为准），风险保证金不予退还；租金按一个月为期支付（每月按30天计算），李越首期租金应当自本合同签订当日支付；从第二期起李越应于每期开始前五天向蓝奇公司足额支付当期租金；租赁期间，李越所使用车辆除保养维护和车辆自身机械故障外，其他任何原因产生的维修费用，均应由李越承担，李越拒绝维修的，蓝奇公司可强制性收回车辆，并自行修理，所产生的维修费用由李越承担，同时蓝奇公司有权扣除李越全部风险保证金；李越在合同期内产生的违章，应在通知处理违章后3日内及时处理，若因李越违章数超过5条被执法部门查处所产生的扣车罚款及停驶费用均由李越承担；若李越在一个月内违章金额高于1,000元的，蓝奇公司有权将车辆收回；李越发生违章，在蓝奇公司通知（电话和微信通知）的时间内必须及时处理；李越扣分累计10分未处理及10分以上的违章，李越在蓝奇公司通知（电话或微信）的时间内不处理，蓝奇公司有权将车辆收回并扣留风险保证金，同时违章责任和支付相应罚款由李越承担；蓝奇公司代理李越处理违章，扣分350-500元/分，不扣分240元/条（不包含李越本身硬承担的处罚费用）；由于李越原因，导致车辆被蓝奇公司强制收回的，李越如需再次租用该车辆，应向蓝奇公司支付不低于3,000元收车费。同日，双方签订《发车验收清单》，对系争租赁车辆进行验收，车况确认中显示车身有划伤。上述合同签订后，李越向蓝奇公司支付保证金8,000元，管理费2,000元及截止至2020年9月22日的租金12,600元。又查明，李越与蓝奇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8月24日下午，蓝奇公司工作人员向李越发送违章情况的照片，并说：“3天之内必须处理好。”李越说：“好。”2020年8月25日，蓝奇公司工作人员说：“违章记得处理一下。”李越说：“好的。”2020年8月29日，李越说：“我现在如果交5,300元这车还能还给我吗？”2020年8月27日晚上，蓝奇公司将系争租赁车辆强行收回。另查明，车辆租赁期间，李越共计发生四个违章行为，分别被相关执法部门处罚：7月26日扣1分，罚款100元；7月29日扣3分，罚款200元；8月13日扣1分，罚款100元；8月15日扣6分，罚款200元。在系争车辆被蓝奇公司收回之前，李越尚有扣分6分及罚款300元的处罚未处理，当时李越驾驶证还剩3分。后蓝奇公司代李越将上述处罚处理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系争合同于2020年8月27日解除，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导致系争合同的解除违约责任在哪一方。李越认为蓝奇公司强行收回车辆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系蓝奇公司违约。蓝奇公司认为李越违反合同第4.4条中的“一个月内违章金额高于1,000元”的约定，系李越违约，蓝奇公司有权收回车辆。同时，双方还对上述合同条款中的“违章金额”含义产生争议，李越认为违章金额是指执法部门对李越产生的违章作出的罚款金额；蓝奇公司认为违章金额是指蓝奇公司代为处理李越的违章所实际支出的金额。对于上述争议，合同第4.4条约定了李越在合同期内产生违章导致蓝奇公司将车辆收回的各类情形，比如违章金额及违章扣分，在合同并未明确说明该违章金额为蓝奇公司代为处理违章所实际支出的金额的情形下，应当作一般解释，“违章金额”应当同“违章扣分”一样，由相关执法部门认定，故一审法院采纳李越的意见，认为该条款中的“违章金额”应指执法部门对李越产生的违章作出的罚款金额。按照上述认定及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李越在一个月内产生的违章金额共计600元，未达到合同4.4条约定的条件，故蓝奇公司以此为由强行收回车辆，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显属违约。对于李越要求蓝奇公司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系争合同的解除并非李越导致，蓝奇公司要求按照合同1.3条的约定没收保证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合同解除后，蓝奇公司应当将保证金予以退还。一审法院对李越要求蓝奇公司退还保证金8,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李越要求蓝奇公司退还管理费的诉讼请求，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管理费，而根据庭审中蓝奇公司的陈述，管理费为合同履行期间，蓝奇公司做跟踪服务、车辆保险和车辆维修产生的服务费用，根据双方约定在合同履行满半年后可全额退还；李越在庭审中确认蓝奇公司对管理费的定义。由于双方对合同解除如何处理管理费未进行约定，故一审法院根据服务费的相关性质以及本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和解除原因，酌定蓝奇公司应退还李越服务费1,700元。对于李越要求蓝奇公司退还租金的诉讼请求，李越自2020年8月27日开始未能使用系争车辆，蓝奇公司应当退还李越自2020年8月27日起至2020年9月22日的租金，双方对该段期间租金金额为5,670元均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李越要求蓝奇公司退还租金5,67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蓝奇公司要求李越支付车辆维修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其一，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只有在李越拒绝维修的情况下，蓝奇公司可以自行维修，但本案中蓝奇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曾要求过李越进行维修而李越拒绝维修；其二，蓝奇公司于2020年8月27日收回系争车辆，但未经李越签字确认《退车验收清单》，故蓝奇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车辆存在损坏及该损坏系由李越造成；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蓝奇公司要求李越承担车辆维修费用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对于蓝奇公司要求李越支付代为处理扣分的费用和代为支付罚款的费用的诉讼请求，李越在使用车辆期间应当及时处理自己产生的违章处罚，其在收到蓝奇公司的催告后仍未将违章处罚处理完毕，存在违约行为。但对于合同中蓝奇公司代理李越处理违章的相关条款，因涉及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条款应为无效条款，蓝奇公司根据该条款要求李越承担代为处理违章的损失，于法无据。但由于上述违章处罚确已由蓝奇公司处理完毕，李越在庭审中亦表示自愿支付按每分350元计算的费用2,100元及罚款300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合法处分，故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蓝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越保证金人民币8,000元。二、蓝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越管理费人民币1,700元。三、蓝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越租金人民币5,670元。四、李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蓝奇公司人民币2,400元。五、对蓝奇公司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6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03元，由蓝奇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元，由蓝奇公司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系争合同解除责任方是谁；2.保证金、管理费是否应当退还以及蓝奇公司主张的车辆损失是否具有相应依据。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蓝奇公司强制收回系争车辆继而导致双方合同解除，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关于强制收回车辆的原因，蓝奇公司在一审阶段提出李越在一个月内违章金额高于1,000元，在二审阶段提出李越在通知时间内不处理违章。然根据租赁合同所涉条款“若李越在一个月内违章金额高于1,000元，蓝奇公司有权将车辆收回；李越扣分累计10分未处理及10分以上的违章并在蓝奇公司通知时间内不处理的，蓝奇公司有权将车辆收回并扣留风险保证金”，李越在系争车辆收回前有扣分6分及罚款300元未处理，并不存在累计扣分10分以上未处理或接到蓝奇公司通知在指定时间内不予处理的情形，且当月违章罚款金额亦未到1,000元，显然蓝奇公司收回系争车辆的条件尚不具足。蓝奇公司虽辩称合同约定违章金额应为公司处理违章的成本金额，但双方合同中并无此具体约定，且从违章金额文义解释和一般理解来看，违章金额应系执法部门对违章人员作出的罚款金额，故对其该辩称本院难以采信，蓝奇公司强制收回系争车辆无合同依据，显然构成违约，系争合同解除责任方在蓝奇公司。关于争议焦点2，首先，鉴于系争合同解除责任方在蓝奇公司，蓝奇公司直接没收保证金的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李越主张返还保证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其次，蓝奇公司提出李越支付的管理费系其做跟踪服务、车辆保险和车辆维修产生的服务费用，李越对此性质予以认可。考虑到管理费一项系双方在微信聊天中确定并约定租赁满半年予以退回，现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和解除原因酌定蓝奇公司退还部分服务费，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最后，关于车辆维修费，蓝奇公司认为，其虽单方验收，但从交车单和验收单对比能够看出系争车辆有损坏，并且实际已经修理，足以证明车辆损失。然蓝奇公司强行收回车辆时双方未进行退车验收，李越并未在《退车验收清单》签字确认，蓝奇公司在收回车辆后亦未告知李越系争车辆维修事宜，故蓝奇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车辆损失系李越行为所致，故本院对其维修费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蓝奇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6元，由上诉人上海蓝奇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春雷审判员  何 建审判员  潘俊秀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秀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