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再27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欢，男，1974年11月1日生，汉族，这个时代江苏省常熟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常熟市雅致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常熟市海虞南路**。法定代表人：徐庆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英杰，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黄欢因与被申请人常熟市雅致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致酒店）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5民终7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2日作出（2018）苏民申5572号民事裁定，依法由本院提审。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欢、被申请人雅致酒店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英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欢申请再审称：1、雅致酒店的各类经营资质均在2016年7月底至9月底取得，无法确定此前雅致酒店的各项指标均已达标。2、黄欢未携带、放置污染物。原审法院未查明黄欢带入酒店的究竟为何，认定故意携带污染物污染环境缺乏证据证明。常熟市卫生防疫站检测的是空气样本而非污染物样本，不能以此认定黄欢携带物品与空气污染之间的内在关联。3、卫生部门未明确检测空气污染的楼层范围，雅致酒店认为其受污染影响的是6-17层及19层，与清洗合同约定的清洗范围不一致。4、常熟市卫生防疫站系为常熟市时风国际假日酒店有限公司提供卫生检疫，雅致酒店无权主张卫生防疫服务费。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黄欢携带物品侵害了雅致酒店在内的公共场所的清洁卫生安全，没有依据。请求依法改判驳回雅致酒店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雅致酒店辩称：黄欢将带有异味、腐败的污染物带入其屋内并分发给其他住户，危害了公共区域内的卫生环境，导致雅致酒店产生了卫生防疫服务费2940元、空调清洗费24000元。上述费用的发生与黄欢的侵权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是黄欢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一、二审判决并无不当。雅致酒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欢赔偿雅致酒店卫生防疫服务费2940元、空调清洗费24000元及营业损失234048元，共计260988元；2、诉讼费由雅致酒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雅致酒店、黄欢之间曾系房屋租赁关系，雅致酒店承租了在常熟市时风国际大楼内黄欢等人的产权房屋经营宾馆服务，黄欢的房屋于2015年12月31日到期后未续签。2016年6月4日，黄欢将塑料袋内的污物带入其在常熟市时风国际大楼内的产权房屋内，后导致了雅致酒店内空气污染。2016年6月8日，常熟市卫生防疫站对此进行了抽查检验并制作产品样品采样记录，并向雅致酒店发出卫生监督意见书，监督意见为：2016年6月8日，本机关对你单位进行了监督检查，针对本次检查中查出的问题，现依据《公共场所卫生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的规定，提出如下监督意见，1、你酒店应保持公共场所的空气流通，空气质量应当符合国家卫生的规定和法规的要求；2、你酒店使用集中空调通风系统，应当符合国家集中空调系统的卫生规范和要求，并做好集中空调通风系统的清洁消毒工作，预防空气传播性疾病的发生。上述监督意见，请你单位须在2016年6月8日前加以整改落实，逾期不整改或者整改不到位，本机关将依法予以查处。为此雅致酒店对空调设备管道进行清理，支付了卫生防疫服务费2940元、空调清洗费24000元。另查明，2016年7月29日，雅致酒店取得卫生许可证，2016年8月17日，雅致酒店取得了特种行业许可证，2016年9月21日，雅致酒店取得了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常熟市时风大楼内包括雅致酒店的经营面积均属公共场所，黄欢的产权房屋亦位于公共场所中，故黄欢在使用自己产权房时，亦应维护公共场所的清洁卫生安全，从雅致酒店、黄欢举证报警材料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黄欢于2016年6月4日将散发异味的污染物带入自己的产权房屋内并分发，该行为客观上足以侵害雅致酒店在内公共场所的清洁卫生安全。为此，2016年6月8日，常熟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向雅致酒店发出卫生监督意见书，因此，雅致酒店随后对空调系统进行清洗并产生卫生防疫服务费2940元、空调清洗费24000元，黄欢的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支持雅致酒店主张黄欢赔偿卫生防疫服务费2940元、空调清洗费24000元的诉请。雅致酒店还主张营业损失234048元，经释明后雅致酒店又不申请评估，雅致酒店主张营业损失234048元，证据过于笼统尚不具体充分，对雅致酒店营业损失234048元的主张，碍难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黄欢赔偿雅致酒店损失2694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雅致酒店其他诉讼请求。黄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雅致酒店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雅致酒店承担。二审另查明，黄欢曾与时风酒店签订租赁合同，将其所有的常熟市海虞南路62号1412号房间出租给常熟时风国际假日酒店有限公司使用，租期至2015年12月31日届满后，双方未再续约。雅致酒店一审时提供了中央空调清洗费的发票及卫生防疫服务费的缴款书，付款主体均为雅致酒店。二审中，黄欢提交：1、时风国际广场外墙及内部结构照片三张，证明时风酒店的房间是一房一空调，不存在中央空调。2、中共常熟市委办公室2017年3月27日就业主投诉的网上答复，答复中称“时风国际假日酒店共有780多套商住单元房向社会公开出售，其中1-3楼为产权式商铺（约300套），6-21楼为产权式酒店（约380户），22-26楼为酒店公寓……”，以证明时风酒店大楼是众多业主共同所有。3、租赁合同一份，以证明其与雅致酒店没有租赁关系。4、时风国际广场物业成本鉴证报告一份，在成本明细表中，与江苏金马中央空调清洗有限公司的保洁业务备注中载明“2016年10账目支出3万元为2015年支出，2016年合同金额尚未支付”，以证明中央空调清洗费没有实际支付，相应施工合同也是虚假；整幢大楼的空调管道清洗费全年才3.4万，大楼一共28层，本案涉及清洗楼层共12层，且不属于集中空调，却支付了24000元的金额，属于造假。雅致酒店质证认为，1、对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业主房屋内设有单独的空调，但不认可黄欢的证明目的。本案涉及的侵权范围是公共区域的空气、空调管道及清风系统，并不是黄欢所称的各个房屋内的空调管道设备。2、网上答复与本案无关联性。3、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之前黄欢是与常熟时风假日酒店有限公司发生租赁关系。4、鉴证报告中载明的中央空调清洗费34000元系2016年度发生的，大楼内每年都会定期对公共区域内的空调管道进行清洗。2016年6月是由于黄欢的侵权行为导致酒店公共区域内的空调管道受到污染，卫计委又出具整改意见，雅致酒店根据整改意见委托有资质的清洗单位对空调管道进行清洗，相比正常的空调管道清洗要求更加严格，所以产生的人工材料耗损会比正常的偏多。二审中，黄欢称，2016年6月4日其带入房内的是零食小吃，用于业主聚会；6月8日自房屋内取出的是几次业主聚会时丢弃的食品垃圾。二审法院认为，黄欢曾将其所有的商用住房出租给常熟时风国际假日酒店有限公司用于酒店经营，租赁合同到期后黄欢没有继续出租，但并无证据证明酒店没有其他可以使用的房屋，也无证据证明酒店已经停止经营，其在使用自己的房屋时也应注意不要影响其他产权人、使用人的权益。雅致酒店提交的客户意见书、工作日志、常熟市卫计委的采样记录及卫生监督意见书、业主证明、监控视频及截图、项目施工合同等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在2016年6月4日黄欢曾将不明物体带入自有房屋，至6月8日黄欢将纸箱取出，期间酒店存在异味，经卫计委要求进行整改，雅致酒店对酒店共计12层的空调管道进行了清洗，产生了相应费用。黄欢认为其带入房间的是用于聚会的零食小吃，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即使如黄欢所说，其将几次聚会产生的垃圾摆放在房间内，垃圾未及时清理时间久了也会产生异味。黄欢在使用自有房屋时对公共环境产生影响，为此导致雅致酒店支出中央空调清洗费及卫生防疫服务费，黄欢应当予以赔偿。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黄欢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本院从以下方面予以阐述：1、侵权行为。雅致酒店主张黄欢的具体侵权行为是，黄欢将鱼内脏等腐败带入其房号为1418号的产权房屋内并发给其他业主，并由其他业主再分别放入各自房屋内，导致酒店内的空气污染，黄欢则称所谓污染物系业主聚会后遗留的食品垃圾，对于“污染物”为何物，双方各执一词，但均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雅致酒店报警材以及相关录像视频，能够证明雅致酒店以黄欢1418号房以及其他数名业主房内有异味向常熟市公安局琴湖派出所报警，双方曾发生过纠纷；视频录像仅证明黄欢1418号房屋及其他业主房屋人员进出并携带物品离开，但不能证明黄欢携带的是污染物及黄欢将污染物分发给其他户主。雅致酒店主张利用污染物污染环境，证据尚不充分。2、损害结果。雅致酒店主张的损害结果是，由于环境受到污染，2016年6月8日常熟市卫生防疫站应雅致酒店申请对酒店进行了抽查检验，卫生防疫部门要求酒店对空调设备管道进行清理。就此产生了卫生防疫服务费2940元及空调清理费24000元，计260988元。因雅致酒店自认每年均对空调管道进行清洗，而当年的空调清洗费用是否已实际支出，案涉管道清理费用是否为其额外支出，雅致酒店对此未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3、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间的因果关系。（1）卫生防疫部门监督建议，涉及酒店应保持空气流通、集中空调通风系统应符合卫生规范和要求酒店做好集中空调通风系统的清洁消毒工作、预防空气传播性疾病的发生等内容，均为例行检查的表述，而雅致酒店相关经营资质包括卫生防疫许可均系2016年7月底至9月底取得，故酒店的空气检测是因为办理卫生许可证而进行必备的卫生检疫或卫生防疫部门的随机抽查，还是由于雅致酒店所述“黄欢携带污染物”污染酒店空气经酒店申请而进行的检测，常熟市卫生防疫站监督意见中并未提及，雅致酒店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2）经雅致酒店确认，黄欢等业主室内均为分体空调，而酒店等公共区域为中央空调,二者为相互独立的系统，空调区域相互隔离，不存在空气流通。本案中清洗的管道为公共区域内中央空调管道，即便黄欢存在将“污物”带入14楼的1418房间，亦难以对6至17层及19层的空气产生影响，并由此需对酒店十数层房屋的中央空调管道进行清洗。即便黄欢等业主将“污染物”带入其房屋能，但现有证据难以认定房室内的物品产生的气味与酒店中央空调管道清洗间的必然联系，雅致酒店所称的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间存在因果关系，证据不足。综上，雅致酒店主张黄欢承担侵权责任赔偿，依法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地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常熟市雅致酒店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5216元，由雅致酒店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8元，由雅致酒店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荐审判员  杨艳审判员  马燕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白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