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37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福马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青州市经济开发区华龙街丽晶家园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81313002744G。 法定代表人：吴晓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光升，青州昭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丽晶钢化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惠水县长田工业园区(华创工业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10738855752。 法定代表人：刘晓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州汇能辉(平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贵州省辣都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新浦新区经开区软件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90MA6E061W52。 法定代表人：肖文波，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山东福马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丽晶钢化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晶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贵州省辣都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辣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1民初2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通过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王赓与被上诉人公司杨世军微信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在2018年4月7日进行了对账，双方对账目基本无异议，除当日产生两张新的订单外，之后没有再产生新的交易，也没有再对账。故自2017年7月8日至2018年5月14日的交易中被上诉人共计供货490761.733元，上诉人合计付款43万元，尚欠被上诉人货款60761.733元，后续的交易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主张供货707642元，欠货款277642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只在第一笔交易中授权第三人辣都公司2017年7月31日代付玻璃款10万元，该款项从杨世军提供的2018年5月20日微信聊天记录中已体现；上诉人2018年7月6日出具的付款委托书是针对第一笔交易，与被上诉人主张的第二笔交易没有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第二笔货款191695.02元应向盖章的第三人追索。3、2018年8月9日被上诉人的聊天记录中提到“剩余尾款转由贵澳公司支付给我公司”也可以看出，后续的尾款是由第三人支付，与上诉人无关。4、2019年4月份，被上诉人曾以同样的事由起诉过上诉人，当时起诉的金额是玻璃款277646元，后来又撤诉，2019年10月份再次起诉，把与第三人欠的货款一块加了进来，也足以说明上诉人实际并没有参与后续交易，后面的交易货款191695元不应向上诉人索要。5、被上诉人和第三人之间也有其他的合作和交易存在，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利益关系，第三人出具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被上诉人丽晶公司二审未作书面答辩。 原审第三人辣都公司二审未作书面陈述。 丽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欠款本金369337元，并以欠款本金36933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0%支付从2018年12月21日起至起诉之日的利息，第三人代为支付其中的91695元本金，并以91695元为基数，按按年利率30%支付从2018年12月21日起至起诉之日的利息。2、诉讼代理费10000元由被告承担；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生产钢化玻璃生产制造销售的企业。被告通过案外人贵州绿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承揽了第三人辣都公司发包的位于贵州省遵义市新蒲区大棚建设项目。2017年7月6日，被告法定代表人王赓通过微信与原告公司经理杨世军取得联系。同月8日，王赓通过微信发送货物订单给杨世军，要求原告根据订单供货。同月9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定金50000元。同月14日，杨世军微信发送《中空玻璃购销合同》给王赓。王赓仅表示“看不清楚”，要求原告继续供货。同月24日，杨世军向王赓微信发送“贵澳王赓应收款明细表”，明确从2017年7月17日至同月23日，被告福马公司所购的货款已达130040.95元，要求被告安排付款。王赓表示“我核实一下”。同月25日，王赓继续微信发送订单要求原告供货。同年10月24日，杨世军微信联系王赓，表示“由于原片最近几个月涨了2.5元，所以单价有所调整，原告5＋6Ａ＋5中空玻4.7原片单价由65（元）调为70（元），5ＭＭ单钢化单位由原告的33（元）调整为35.5元。王赓未提异议，只是询问原告什么时候能发货。同日，杨世军将《丽晶钢化玻璃销售订单》微信发送给王赓，要求王赓对货物的尺寸、规格、数量、单价进行核对。同月26日，王赓在微信中对货物的尺寸、规格、数量、单价表示“确认”。此后，原告与被告公司一直按上述方式合作。至2018年5月8日，原告共计向被告供货707642.81元（已扣除被告取消的订单）。被告通过贵州绿海农业装备有限公司、贵州贵安绿澳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及其王赓个人账户向原告支付货款430000元，尚欠原告277642.81元。此后，因被告福马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原告停止供货。为保证工期，第三人辣都公司出面协调，三方达成口头协议：由第三人辣都公司代福马公司向原告支付100000元货款后原告继续供货；合作方式为被告福马公司安排现场施工人员根据需要下单后发给第三辣都公司，再由辣都公司转发给原告；原告发货时制作销售发货单，收货时福马公司人员在销售发货单上签字，辣都公司同时加盖公章或财务章予以确认。2018年7月6日，第三人辣都公司经被告福马公司授权后代被告福马公司向原告支付了100000元货款。被告福马公司工地现场负责人侯玉林及工作人员王保强先后通过微信向原告方下单。原告向被告福马公司供货时，第三人辣都公司均在原告提供的21张销售发货单上盖章（公司公章或财务专用章），侯玉林及王保强分别在销售发货单上签名（侯玉林签名20张，王保强签名1张）。从2017年7月10日起至2018年8月13日止，原告共计向被告供货191695.02元。因被告未再支付剩余369337.83元货款，原告多次索要货款未果起诉。另查明：2019年12月10日，原告丽晶公司向贵州省遵义市中心公证处申请对辣椒产园产业园1-5大棚玻璃安装的现状进行保全。同月17日，贵州省遵义市中心公证处出具《（2019）黔遵义中心证民安第5461号公证书》（以下简称《公证书》），证实该公证处对辣椒产园产业园1-5大棚玻璃安装的现状进行了拍照、摄像，与公证书相粘连的Ｕ盘为现场拍摄所得，与现场实际情况相符。经查看，Ｕ盘内容显示，辣椒产园产业园1-5大棚现存的玻璃上粘贴的标签与原告提供的发货单颜色、规格、型号均一致。再查明：2018年7月13日及同年12月21日，原告向王赓提供的邮箱分别发送名为“王庚遵义虾子工地玻璃及人工费对账单”及“遵义虾子玻璃及人工费对账单”的电子邮件给王庚，要求被告福马公司对账后支付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福马公司承接辣椒产园产业园工程后向原告购买货物，虽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故应按约定各自行使权利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的规定，原告向被告承接的工程供货，被告未按约支付全部货款，已构成违约，故对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货款36933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辩称从2017年7月10日后未向原告购买货物，不应支付此后产生的货款的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订立的有关权利义务的协议，须得到双方的一致认可才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原告诉称其与被告已订立《中空玻璃购销合同》，被告应根据合同7.2条“甲方（即被告）未按合同规定及时付款，每延误一天甲方须向乙方（即原告）该批货款5‰的违约金”的约定，应以尚欠的货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30%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系原告方主动下调）的意见，庭审中已查明，原告制作了《中空玻璃购销合同》后微信送达被告福马公司要求对方签字盖章并寄给原告时，被告福马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赓仅回复“看不清楚”，此后再未对合同内容明确予以确认，亦未加盖公章并寄给原告，故《中空玻璃购销合同》仅系原告的单方意思表示，该《中空玻璃购销合同》对被告福马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30%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但被告逾期支付货款，客观上给原告造成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结合最近几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浮动情况及本案违约的程度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确定按年利率6%为基准，在此基准上上浮50%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即按年利率9%计算。原告于2018年12月21日向被告发送对账单索要货款，故利息应从次日起计算，从2018年12月22日至2019年10月30日（即起诉之日）共计314天，故被告应支付的利息为：369337元×9%÷365天×314天﹦28596元。对原告诉请中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第三人代被告向原告支付部分货款和利息的诉请，根据法律规定，公司法人提供担保应遵循公司章程和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公司股东对外提供担保以其私有资金为限，并不能代表公司对外提供担保。虽然第三人的母公司贵州贵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张云峰与原告公司经理的通话中有诸如“如他们不付，我来付”、“如果钱要不来，你不用跟他（即福马公司）要了，跟我要，找我就行了”、“我给你负责…”等意思表示，但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张云峰的身份，张云峰既非辣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非贵州贵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张云峰不能代表辣都公司对外提供担保。即便张云峰能代表辣都公司提供担保，其在通话中的意思表示也未对担保的范围进行明确、具体的约定。辣都公司与贵州贵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系不同的公司，且辣都公司与贵州贵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并未与原、被告签订任何担保合同承诺承担担保责任，故对原告要求第三人代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91695元，并以9169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0%支付从2018年12月21日起至起诉之日的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他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王赓系被告福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经营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被告福马公司承担，故对被告提出案涉的部分货款系王赓个人向原告购买货物所欠，被告福马公司对王庚个人所欠货款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10000元的诉请，因律师费不是诉讼中必然产生的费用，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山东福马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所欠原告贵州丽晶钢化玻璃有限公司货款36933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8596元，以上共计人民币397933元；二、驳回原告贵州丽晶钢化玻璃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94元，由原告贵州丽晶钢化玻璃有限公司承担4825元，被告山东福马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7269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第一批即2018年5月14日前货款的金额；2、第二批即2018年5月14日以后的货款的支付主体如何确定。一审查明上诉人是案涉玻璃工程的实际施工单位，该工程是第三人转包给上诉人的，上诉人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认定王赓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也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焦点1，虽然一审中上诉人对王赓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主张的案涉工程的玻璃购买方有异议，但一审认定其为案涉工程玻璃的购买方后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由于在整个买卖玻璃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操作模式一直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赓与被上诉人通过微信进行对接并予以确认尚欠的货款，2018年5月14日前的货款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赓拒绝确认导致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同时2019年8月21日向其发送《通知对账函》，其也仍然不与被上诉人进行对账，但被上诉人已经向法庭提供有自己的法定代表人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赓的微信记录、销售发货单、销售订单，外加贵州省遵义市中心公证处出具的《（2019）黔遵义中心证民安第5461号公证书》，予以证明2018年5月14日前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货款总金额，经过审查，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说明2018年5月14日前供应的玻璃货款金额为707642元，一审认定第一批货款的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焦点2，对于一审认定的第二批货款即2018年5月14日之后所购货物的金额为191695.02元，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原审第三人参与了第二批货物的购买，但并没有表示该批货物的支付责任由其承担，因此其没有支付该批货款的义务，同时基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单位为上诉人，根据权利义务一致原则，上诉人作为货物的接受方，理应承担该批货款的给付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该批货款的给付责任，正确。 结合焦点1、2来看，一审认定的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货物的货款总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一审认定的已支付的款项总金额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式，各方也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69元，由上诉人山东福马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桂刚 审判员  陈福江 审判员  朱代昀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黄诗泽 书记员陈彦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