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6刑终98号抗诉机关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詹德农，男，196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羁押前住广东省饶平县饶洋镇大埔背上屋74号。2019年1月23日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缓刑考验期为自2019年2月3日至2020年12月2日。2019年6月20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惠民县看守所。辩护人邱苏燕，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长秀，女，197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羁押前住广东省饶平县饶洋镇大埔背上屋74号。2019年6月20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滨州市看守所。辩护人王文志，山东同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刘远，山东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海霞，女，1958年2月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地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羁押前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文庙街馋掉牙快餐店。2012年12月6日因犯骗取贷款罪被山东省陵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2016年6月1日刑满释放。2019年6月25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19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滨州市看守所。辩护人孙学梅，山东守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李春喜，男，195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退休职工，住惠民县。2019年7月2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18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取保候审。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詹德农、李长秀、赵海霞、李春喜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二0二0年三月十九日作出（2019）鲁1621刑初47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惠民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詹德农、李长秀、赵海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超、刘玉红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詹德农及其辩护人邱苏燕、原审被告人李长秀及其辩护人王文志、原审被告人赵海霞及其辩护人孙学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疫情于2020年5月18日中止审理，后于2021年1月21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1月，被告人詹德农以网名“中央苏区龙会长”、“龙会长”、“龙大富”、“龙肖笑”等虚拟身份，策划创设了“中国梦护贫保险”项目，并虚构该项目得到了国家领导人的支持，利用微信进行广泛宣传开展，引诱、发展人员加入。同年3月，大批人员开始加入该项目。被告人詹德农策划的护贫保险项目分为三种模式，分别是300元买10年的护贫保险、900元买30年的护贫保险、1800元买60年的护贫保险（实际运行中绝大多数会员加入了1800元的项目），参加者分别交纳300元、900元或1800元即可成为会员。詹德农承诺加入“1800元”模式的会员能免费到港澳云南等地旅游，会员介绍他人入会，可获得下三级的返利，进入微信红包群抢红包，且一年后能分得2000万元。“1800元”模式的返利方式为介绍他人交纳1800元入会，介绍人可获利900元，介绍人的上一级获利300元，介绍人的上两级获利200元，剩余400元全部转给詹德农。交纳1800元入会后即为总代理，会员若成功介绍4人入会，并单独向詹德农交纳132.6元，晋升为全国总代理，总代理和全国总代理报单数有限制，全国总代理单独向詹德农交纳一定款项后，可以获得特免权，即可每天无上限发展会员并报单。其中，晋升全国总代理时詹德农又结合了“688元易途旅游”模式，即上一级返利300元、上二、四、六级返利20元、上三、五级返利100元。传销模式运营期间，为便于管理，詹德农要求所有下级均按照统一格式微信报单、一级级报送，并由享有特免权的会员通过微信上报给其昵称为“中央苏区龙会长”的微信。期间，被告人李长秀通过微信积极宣传推广护贫保险项目，并建立、管理会员微信学习群、红包群，给詹德农操作该项目提供支持、帮助。2019年4月25日，被告人赵海霞缴纳1800元加入护贫保险项目。次日，赵海霞介绍被告人李春喜等人加入，后李春喜继续发展他人加入。同年5月，赵海霞向被告人詹德农交纳4000元后获得特免权，并成为詹德农的直接下级。截至案发，詹德农共发展会员134643人，层级35级，该项目经营总额242357400元，经营收入总额57546336.42元，收入余额47478364.56元；赵海霞共发展下线会员523人，层级11级；李春喜共发展下线会员281人，层级10级。被告人詹德农在操作护贫保险过程中，其利用本人或亲属名下银行卡、支付宝、微信等账户收取会员费用。案发后，惠民县公安局对上述银行卡、支付宝、微信等账户的款项进行了冻结，同时依法扣押詹德农笔记本电脑一台、用传销资金购买的金色项链一条、有关“中国梦护贫保险”资料一宗，扣押詹德农、李长秀手机十三部、涉案资金22385388元等物品，扣押赵海霞手机二部、记录“中国梦护贫保险”的材料一宗以及非法所得现金13240元，扣押李春喜手机二部以及非法所得现金10700元。其中，公安机关已将扣押的涉案资金等物品移送惠民县人民检察院。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户籍证明，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8）苏1311刑初457号刑事判决书及执行通知书、广东省饶平县司法局《关于我县社区服刑人员詹德农情况说明的函》，山东省陵县人民法院（2011）陵刑初字第109号、（2012）陵刑重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德中刑二终字第4号刑事裁定书、山东省女子监狱（2016）鲁女狱释证字第502号释放证明书、前科查询说明、无犯罪记录证明，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材料，说明；山东计算机司法鉴定所鲁计算机司鉴所［2019］计鉴字第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滨检技鉴［2019］46号司法会计检验报告；远程勘验工作记录，手机检查情况，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扣押笔录（附清单）；光盘、硬盘；证人田某、占某、詹某1、詹某2、詹某3、欧某、詹某4、詹某5、刘某1、望振想、蒋某、王某1、张某1、杜某、左某、盖永华、刘某2、苏某1、孟某、李某1、马某、李某2、陈某、张某2、耿某、王某2、蔡某、宫某、于书刚、冯某、张某3、钟某、徐某、苏某2、邓某、刘某3、朱某、王某3、宋某、李某3、孙某1、张某4、侯某、王某4、王某5、孙某2、贾某1、寇某、杨某、吴某、李某4、李某5、贾某2、张某5、赵某证言；共同作案人张以顺、邵素芳、王金虎、李华及被告人詹德农、李长秀、赵海霞、李春喜供述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詹德农、李长秀、赵海霞、李春喜以推荐购买护贫保险的名义，要求参加者通过直接购买方式获得会员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会员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詹德农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应撤销缓刑，数罪并罚。被告人李长秀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构成坦白，且是从犯，愿意接受处罚，应减轻处罚。被告人赵海霞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构成坦白，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愿意接受处罚，应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春喜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构成坦白，且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愿意接受处罚，应减轻处罚。综上，对被告人詹德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对被告人李长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对被告人赵海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对被告人李春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撤销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8）苏1311刑初457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詹德农宣告缓刑部分。以被告人詹德农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与原判有期徒刑一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被告人李长秀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赵海霞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李春喜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涉案传销资金57546336.42元，依法予以追缴。扣押的被告人詹德农一台笔记本电脑、一条项链，被告人詹德农、李长秀的十三部手机及有关传销资料，被告人赵海霞二部手机及有关传销资料，被告人李春喜二部手机，依法予以没收。其他扣押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处理。宣判后，惠民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理由为：李长秀、赵海霞因一审中认罪认罚而得到从宽处罚，但两人又提出上诉导致一审量刑不当。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上述抗诉理由，提出詹德农、李长秀、赵海霞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的出庭意见，并提交询问笔录两份、自述材料两份，拟证明詹德农在羁押期间精神状况正常。被告人詹德农提出上诉，理由为：其项目是精准护贫，不是传销，其只发展三代，没有35个层级，公安机关扣押冻结其财产没有依据。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詹德农系无刑事责任能力的××人，申请对其精神状况进行鉴定。2.詹德农没有采用暴力手段，有坦白情节，已全部退还犯罪所得，希望从轻处罚。被告人李长秀提出上诉，理由为：1.詹德农实施的项目是合法项目，是在做好事。2.其是被詹德农胁迫管理微信群，其管理的微信群只是大家抢红包的群。3.其对詹德农运营这个项目的收入情况不清楚，公安机关查封扣押财产不合法。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李长秀仅在詹德农胁迫下从事劳务性工作，未直接发展下线，其行为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2.即使构成犯罪，李长秀应为胁从犯，有坦白情节，协助公安机关挽回巨额损失，认罪认罚，应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李长秀虽提出上诉，但不应从重处罚。被告人赵海霞提出上诉，理由为：其直推的15人均是由其垫钱，李春喜发展的人员与其无关，其亦未挣到钱；其亦未胁迫、诈骗他人报单。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赵海霞在案发前不知道其从事的活动涉嫌违法，没有犯罪故意，没有组织行为、强制行为，没有获利。2.赵海霞基于对累犯的错误认识而提出上诉，不违反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且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并有经二审庭审质证的自述材料、询问笔录予以证实。关于上诉人詹德农辩护人提出“詹德农系无刑事责任能力的××人，申请对其精神状况进行鉴定”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在案证据能够证实詹德农自行设计涉案项目运作模式并通过微信等宣传、推广该项目；且其实施涉案行为时仍在缓刑考验期内，其按期向矫正机关报告情况；其能够正常参与法庭审理、独立发表辩解意见；其同监室人员、管教人员亦均证实其表现正常、思路清晰；侦查阶段其亲属的证言仅证实其脾气暴躁，故并无证据显示其有精神疾病，对辩护人所提××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詹德农提出“其项目是精准护贫，不是传销，其只发展三代，没有35个层级，公安机关扣押冻结其财产没有依据”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各原审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人证言等相互印证，证实詹德农设计运行“中国梦护贫保险”项目，虚构该项目得到国家领导人支持，以参加者交纳费用购买护贫保险成为会员、继续介绍他人加入会员可获得下三级的返利等，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该项目运作模式名为扶贫，但以不断加入新会员缴纳的费用支付老会员的返利，本质上是将会员按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会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符合组织领导传销罪的构成要件。鉴定意见、会计检验报告、银行交易记录及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证实该平台经营收入总额为57546336.42元，上述传销资金应予没收；公安机关依照法定程序冻结、扣押涉案资金符合法律规定。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李长秀提出“詹德农实施的项目是合法项目，是在做好事；其是被詹德农胁迫管理微信群，其管理的微信群只是大家抢红包的群；其对詹德农运营这个项目的收入情况不清楚，公安机关查封扣押财产不合法”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李长秀仅在詹德农胁迫下从事劳务性工作，未直接发展下线，其行为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前述已分析涉案项目为传销、公安机关依法扣押冻结涉案财产，不再重复。詹德农、李长秀在侦查阶段和庭审中的供述等证实李长秀对涉案项目模式清楚，并在较长时间内参与管理微信红包群、学习群，通过微信宣传涉案项目，为詹德农提供帮助，其虽未直接发展下线，但为詹德农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提供帮助，其行为亦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关于其被胁迫实施涉案行为的辩解不能成立。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赵海霞提出“其直推的15人均是由其垫钱，李春喜发展的人员与其无关，其亦未挣到钱；其亦未胁迫、诈骗他人报单”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赵海霞在案发前不知道其从事的活动涉嫌违法，没有犯罪故意，没有组织行为、强制行为，没有获利”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在案证据证实赵海霞明知该项目的运作模式仍加入该项目，并介绍李春喜等人加入，后李春喜等人继续发展他人加入，赵海霞从该项目中获得返利，直至案发，赵海霞下线会员523人，层级11级。故赵海霞的行为符合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构成要件。其是否实际营利、是否存在强制行为，均不影响该罪名的成立。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詹德农、李长秀、赵海霞、原审被告人李春喜以推荐购买护贫保险的名义，要求参加者通过直接购买方式获得会员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会员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关于检察机关提出“李长秀、赵海霞因一审中认罪认罚而得到从宽处罚，但两人又提出上诉导致一审量刑不当”的抗诉意见，关于上诉人詹德农提出“詹德农没有采用暴力手段，有坦白情节，已全部退还犯罪所得，希望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关于上诉人李长秀辩护人提出“即使构成犯罪，李长秀应为胁从犯，有坦白情节，协助公安机关挽回巨额损失，认罪认罚，应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李长秀虽提出上诉，但不应从重处罚”的辩护意见，关于上诉人赵海霞辩护人提出“赵海霞基于对累犯的错误认识而提出上诉，不违反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且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詹德农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情节严重；其到案后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属于坦白；其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本罪，应撤销缓刑，数罪并罚；综合其基本犯罪事实和情节，原审量刑适当。李长秀在与詹德农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其虽在一审认罪认罚后提出上诉，但综合其基本犯罪事实和以上情节，原审量刑适当。赵海霞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其虽在一审认罪认罚后提出上诉，但综合其基本犯罪事实和以上情节，原审量刑适当。对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及抗诉理由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树民审 判 员 张耀伟审 判 员 杨 慧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 阳书 记 员 韩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