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31民终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荣玉，女，土家族，住湖南省龙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礼弼，男，土家族，住湖南省龙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女，土家族，住湖南省龙山县。法定代理人：彭某（系田某母亲），女，土家族，住湖南省保靖县。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湖南民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清云，男，汉族，住湖南省保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少云，男，土家族，住湖南省保靖县。上诉人彭荣玉、田礼弼、田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清云、李少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保靖县人民法院（2020）湘3125民初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荣玉、田礼弼、田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承揽法律关系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为李清云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李清云辩称，答辩人与田仗义经常一起做工，关系很好，于是我介绍田仗义给我儿了来运沙子，田仗义在安装这个机子时由于安装不规范，才导致事故的发生。被上诉人李少云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彭荣玉、田礼弼、田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李清云、李少云共同赔偿三原告治疗费123377元，残疾赔偿金733960元、护理费96000元、营养费13500元、误工费48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1700元以上共计981246元。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害人田仗义系原告彭荣玉之夫、田礼弼之父、田某之祖父。田仗义与被告李清云因经常一同务工相识，因被告李少云新建的房屋装修需向三楼运输砂石，2019年3月李清云与田仗义协商，由他人将砂石运输至李少云新建房屋一楼后，田仗义以每立方50元的价格将砂石运输至三楼，运输所需的机械设备及防护设施由田仗义提供。2019年3月20日下午2时，田仗义使用“扒杆吊”（修建房屋吊运材料设备，已被国家淘汰）吊运砂石。田仗义在确认“扒杆吊”能使用后，在使用“扒杆吊”过程中，因“扒杆吊”未采取规范的方式予以固定，田仗义连同“扒杆吊”从三楼一同坠落至一楼地面。田仗义受伤后被送至保靖县人民医院治疗，因伤情严重，原告于事故当天下午五时被送至湘西州人民医院神经外科重症监护治疗，经诊断其伤情为：1、开放性重型颅脑外伤：弥漫性轴索损伤、双侧额叶及左侧颞顶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额顶骨骨折、颅底骨折批、皮肤裂伤；2、双肺肺挫伤；3、左侧眼球破裂双眼异物；4、上下颌骨骨折皮肤裂伤；5、其他脏器损伤待排。2019年3月31日，田仗义家属为其办理了出院手续，出院医嘱为：1.当地医院继续治疗；2.不适随诊。2019年4月3日，田仗义被送至龙山县人民医院继续治疗，并2019年5月16日出院。后田仗义因病情需要多次在龙山县人民医院入院治疗。田仗义在保靖县人民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3700.24元（该笔费用由被告李少云垫付），在湘西州人民医院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67251.22元（含门诊及住院费，该笔费用由被告李少云垫付），在龙山县人民医院多次治疗共花费医疗费58095.98元。2019年4月1日李清云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田礼弼支付40000元。另查明，被告李清云与被告李少云系父子关系，受害人田仗义吊运的砂石用于被告李少云单独所有的私房（位于保靖县××镇××村××组）装修，被告李少云分别于2018年7月13日、8月23日取得该栋房屋的不动产权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本案“扒杆吊”为田仗义所有。事发前，田仗义未将“扒杆吊”与被告房屋三楼顶层预埋钢筋圈进行固定，也未使用螺丝固定“扒杆吊”基座，而是使用普通铁钉将“扒杆吊”基座钉在三楼现浇板上，因“扒杆吊”吊臂所吊重物与基座受力情况不符，最终导致田仗义坠落。另，田仗义在启用“扒杆吊”时未系安全带等防护用品，不具备操作“扒杆吊”的相关资质且未经“扒杆吊”作业培训。2020年5月28日，受害人田仗义向湘西州龙腾司法鉴定中心申请鉴定，经鉴定田仗义本次损伤构成一级伤残，其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建议为2人。田仗义于2004年开始在保靖县××镇××社区租房居住。2020年8月5日，受害人田仗义因病死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有三：一是本案的法律关系；二是本案义务主体及责任划分；三是本案的损失赔偿项目及标准。关于焦点一，承揽合同是定作人提供材料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劳动成果，接受定作人的控制与约束；雇佣关系是指雇员按照雇主的指示，利用雇主提供的条件，以自己的技能为雇主提供劳务，雇主向提供劳务的雇员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受害人田仗义根据被告李少云的要求，以每立方50元的价格为被告李少云吊运砂石，吊运所需的材料设备由其自备，故受害人田仗义与被告之间的约定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应认定为双方系承揽关系。关于焦点二中义务主体的问题，被告李清云与李少云系父子关系，虽受害人田仗义与被告李清云达成口头承揽协议，但本案涉案房屋系被告李少云单独所有，被告李清云实际系受被告李少云委托与田仗义达成承揽协议，即李少云为实际定作人，故本案义务主体应为李少云。关于责任划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田仗义为完成承揽工作，在既未取得“扒杆吊”施工资质又未系安全绳等防护用品的情况下，启用“扒杆吊”，在使用过程中也未按规定固定“扒杆吊”，属于违规作业，造成不慎坠楼后果，田仗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违规作业的危险性，故其本人应负主要责任即80%责任，并承担主要损失。被告李少云作为定作人委托其父亲李清云与田仗义达成口头承揽协议时，以田仗义经常使用“扒杆吊”为由而未对田仗义是否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进行审查，被告存在选任过失，应负本案一定责任即20%责任。关于焦点三，因受害人田仗义于本案受理后审理过程中死亡，但三原告未主张变更诉讼请求，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等规定及湘公交传发［2020］138号《关于转发湖南省2019年度相关统计调查数据的通知》，结合本案事实及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确认原告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票据计算应为58095.98元+67251.22元+3700.24元=129047.44元，原告诉请金额为123377元，未超过实际治疗费用，该院予以确认；2、护理费，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为66816元/年，因受害人已经死亡，截止受害人田仗义死亡之日止，其因事故受伤需护理日期共计504日，故其护理费应为（66816÷365）×504=92261元；3、营养费，该院酌情按30元/天计算，截止受害人死亡之日止，其营养费应为504×30=15120元，原告诉请金额为13500元，未超过赔偿标准，该院予以确认；4、误工费，受害人田仗义于2020年5月28日被定为一级伤残，其因伤致残持续误工共计435日，2019年度建筑业平均工资为57031元/年，故其误工费应当为（57031÷365）×436=67968.5元，原告诉请金额为48000元，未超过赔偿标准，该院予以确认；5、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受害人田仗义死亡，必然会对原告的生活产生极大影响，给原告造成极大的精神和生活压力，故对三原告该项请求，该院酌情认定为10000元；6、司法鉴定费1700元系实际发生，并有相关票据予以证实，该院予以确认；7、关于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现因受害人田仗义已死亡，其该项费用应当以死亡赔偿金的方式体现，其死亡赔偿金应为：39842×20=796840，原告诉请金额为733960元未超过赔偿标准，该院予以确认。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022798元，根据上述责任划分，被告李少云应当赔偿原告损失204559.6元，因被告李少云已垫付医疗费70951.46元并赔偿40000元，故其应实际赔偿原告损失93608.14元。综上，原告彭荣玉、田礼弼、田某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少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彭荣玉、田礼弼、田某经济损失93608.14元；二、驳回原告彭荣玉、田礼弼、田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19元，依法减半收取7109.5元，由被告李少云负担1422元，原告彭荣玉、田礼弼、田某负担5687.5元依法予以免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受害人田仗义自备设备“扒杆吊”，根据被上诉人李少云的要求，以每立方米50元或100元的价格为李少云吊运砂石，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一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承揽法律关系是正确的。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一审法院采信证人向某证言并无不当。涉案房屋是被上诉人李少云单独所有，本案的实际定作人是李少云，李少云是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李清云只是介绍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彭荣玉、田礼弼、田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19元，由上诉人彭荣玉、田礼弼、田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春亮审判员  龙少松审判员  李 伟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张李艳书记员张清香附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