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市金戈金属制品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402MA0UR9XE05。法定代表人：王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逸飞，山东居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镭鸣数控激光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2306979282M。法定代表人：李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仲晓维、康兰，山东和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抚顺市金戈金属制品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镭鸣数控激光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镭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1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戈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镭鸣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由镭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金戈公司应当按约支付镭鸣公司质保金，此认定应当是基于镭鸣公司提供的设备性能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情况下，金戈公司才应当依约付清质保金。质保金顾名思义为质量保证金，其本质是保障机器质量的押金，如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金戈公司有权拒付该款项。在涉案机器交付金戈公司后，一年内出现数十次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严重影响了金戈公司的生产经营，给金戈公司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经济损失，一审庭审中镭鸣公司提交的客户回访记录及金戈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均可证明。依经验法则，如机器没有问题，金戈公司正常生产使用即可，完全没有必要数次要求镭鸣公司对涉案机器进行检修，一来一回耽误的是金戈公司时间。事实上，涉案机器在交付金戈公司后，未曾产出过符合金戈公司需求标准的钢材。2.一审法院认定鉴定意见并未说明涉案激光切割机存在明显质量问题。鉴定意见中第三页2.2.1中切割20mm钢板运转实验中记载，初始阶段切割正常，在切割完两块钢板后，出现了不能穿透钢板的现象，降低切割速度后出现切口过烧和结疤，影响切割质量。由此可见，涉案机器不能正常进行20mm厚钢板的切割工作，仅切割两块后就无法再继续正常运行，不符合金戈公司购买合同时双方对于机器性能的约定，与镭鸣公司庭审时陈述的可以切割20mm厚钢板也不相符合。在该鉴定意见第五页2.2.2切割角铁、槽钢的运行试验记录中，专家组认为切割机在现有状态下无法进行角钢槽钢的正常切割。在鉴定意见中图3.2圆孔零件和孔切割零件的切割面较差、图3.3角钢零件的切割面呈倾斜现象、图3.4槽钢零件的切割面呈锯齿状，以上均是切割出的零件存在质量问题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的认定标准为涉案激光切割机能够运行即可，而不论切割出的零件是否符合标准，不符合实际情况。质量是否存在问题，应当依照是否符合双方对机器性能的约定，此种情形下，合同目的断不能实现，金戈公司拒付保证金有合理事实依据。3.金戈公司曾多次致函镭鸣公司要求其对涉案设备进行整修，达到切割20mm厚的钢板，且可以切割槽钢、角钢等异型钢管的目的，但是镭鸣公司均拒绝。根据鉴定意见，涉案设备无法切割20mm厚的钢板之原因在于机器本身功率不够，而不是激光头的问题，无法切割异型钢管的原因并不在于缺少相应套件，鉴定意见中已经明确，在添加编译套件之后也无法切割出符合标准的异型钢材。（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买受人依约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出卖人在质量保证期间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出卖人主张支付该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以上，金戈公司拒付质保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将质保金与设备质量问题区分认定，认为达到质保金应当支付的时间金戈公司应当支付，而设备是否有问题与质保金没有任何关联性。但实际上，该两者不可分，否则质保金的约定将没有任何意义，金戈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将没有任何保障。同时，在一审法院认定设备没有明显质量问题可以看出，一审法院对于鉴定意见仅凭字面意思进行认定，忽略了客观的鉴定内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镭鸣公司未作答辩。镭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戈公司支付货款88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全部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金戈公司立即将替换下的激光头归还镭鸣公司；3.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金戈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0日，镭鸣公司（乙方）与金戈公司（甲方）签订《激光切割机订购合同》及《激光切割机订购合同附件》，双方约定，甲方购买乙方型号为6025HM激光切割机一台，价值980000元。二、1.发货时间：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设备收付款（为合同借款的20%）后的60日内发货，且甲方需在乙方发货前3日内再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91%，运费由乙方承担。三、付款方式1.甲方应于合同签订生效当天向乙方支付人民币壹拾玖万陆仟元。2.发货前3日内再向乙方支付人民币陆拾玖万陆仟元。3.本合同下产品安装实验合格之日起3日内甲方需向乙方支付剩余款项人民币捌万捌仟元整。《激光切割机订购合同附件》约定：（一）：质保金：88000元整大写：（捌万捌仟元整），自收到机器起一年后付清。（二）：整机质保期限叁年。（三）：赠送配件：25个喷嘴25个保护镜片雾化器一台。合同签订后，金戈公司向镭鸣公司支付了货款892000元，剩余88000元质保金未支付。金戈公司于2020年5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鉴定涉案切割机在现有状态且正常运行情况下能否切割20㎜厚度的钢板；鉴定涉案激光切割机在现有状态且正常运行情况下能否切割角铁、槽钢等异型钢，一审法院委托上海欣项检测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沪欣项[2020]质鉴字第0906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涉案6025HM号激光切割机在现有状态下可以对20㎜厚的钢板进行穿孔及短距离的简单切割；因20㎜厚钢板的散热性较差，当切割处温度较高时将影响激光切割头的工作状态，造成切割面质量差直至无法切割，涉案激光切割机不能对20㎜厚的钢板进行复杂零件的切割。涉案6025HM型号切割机在现有状态下因缺少有效的套件编译软件，不具备对角钢槽钢的切割功能。一审法院认为，金戈公司与镭鸣公司双方签订《激光切割机订购合同》及《激光切割机订购合同附件》，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镭鸣公司主张其按照合同约定向其提供了货物，金戈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验收。根据合同约定，质保金应当在金戈公司收到机器起一年后付清，现金戈公司收到涉案机器已经满一年，达到支付质保金的支付条件。金戈公司辩称涉案机器存在质量问题且不符合双方之间的约定，至今镭鸣公司未解决机器问题，给其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了质保金的支付时间，即收到机器一年后付清，金戈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验收涉案机器，现已经达到双方约定的质保金支付的条件，故金戈公司应当按约支付镭鸣公司质保金88000元。关于金戈公司主张涉案激光切割机存在质量问题，鉴定意见书并未说明涉案激光切割机存在明显质量问题，双方约定整机质保三年，现涉案机器仍在质保期间内，金戈公司享有另行要求镭鸣公司对涉案机器提供售后质保服务或进行维修的权利。关于镭鸣公司要求金戈公司返还替换下的激光头的诉讼请求，金戈公司认为替换下的激光头系涉案机器的原厂配备，不同意返还，同意返还现安装在涉案机器上的激光头。鉴于镭鸣公司明确表示返还任意一个激光头即可，故为减少诉累，一审法院确认金戈公司应将维修时替换到涉案机器上的激光头予以返还。关于金戈公司要求镭鸣公司承担本案鉴定费用以及鉴定时购买的材料费用的主张，因鉴定费应由败诉方承担，故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金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镭鸣公司激光装备有限公司货款（质保金）88000元；二、金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镭鸣公司激光装备有限公司激光头一个（即维修时替换到涉案机器上的激光头）。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00元，由金戈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一审中，镭鸣公司提交了2019年1月5日镭鸣售后客户回访记录及16份售后（维修/培训）派工单。其中镭鸣售后客户回访记录中“客户对本次回访服务评价”处书写“满意”，“用户意见及建议”处书写“无”，且加盖有金戈公司的公章。售后（维修/培训）派工单中显示金戈公司反映的问题均已解决，其中“客户对技术员服务态度评定”处书写“满意”，“用户意见及建议”处书写“无”，且均加盖有金戈公司的公章。一审庭审中，金戈公司经质证，认可镭鸣售后客户回访记录及16份售后（维修/培训）派工单上的章均系金戈公司加盖，但金戈公司盖章时均为空白单据，不清楚后续内容系由谁填写。上述事实有一审中镭鸣公司提交的镭鸣售后客户回访记录、售后（维修/培训）派工单及2020年5月12日一审法庭审理笔录在卷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镭鸣公司与金戈公司签订的《激光切割机订购合同》及《激光切割机订购合同附件》中，并未约定涉案切割机必须能够切割20mm厚度的钢板及切割角铁、槽钢等异型钢，故金戈公司因涉案机器不能切割20mm厚度的钢板及切割角铁、槽钢等异型钢，进而拒付质保金，并无合同依据。2019年1月5日镭鸣售后客户回访记录及16份售后（维修/培训）派工单均加盖有金戈公司公章，金戈公司主张其盖章时单据内容均为空白，并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售后（维修/培训）派工单能够证实镭鸣公司对于金戈公司反映的问题均进行了及时维修和解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一条“买受人依约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出卖人在质量保证期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出卖人主张支付该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现金戈公司并无证据证实镭鸣公司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且影响了设备价值或使用效果，且《激光切割机订购合同附件》中明确约定88000元质保金自收到机器起一年后付清，该付款时间的约定并未以质保期届满为前提，现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已经届满，金戈公司应当向镭鸣公司支付该88000元。综上所述，金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抚顺市金戈金属制品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 潇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