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02民初5833号 原告：王国美，女，1975年7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原告：杨丽燕，女，199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原告：杨某，女，2012年8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法定代表人：王国美，系杨某之母。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浙江翰志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连弟，男，196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被告：杨菊平，男，196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叔伟，浙江天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淑琴，女，196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原告王国美、杨丽燕、杨某与被告杨连弟、杨菊平、王淑琴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11月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国美、杨丽燕及三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李俊、被告杨连弟、被告杨菊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叔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追加王淑琴为本案被告。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国美、杨丽燕、杨某诉称，原告王国美、杨丽燕、杨某与被告杨连弟系夫妻、父女关系，杨连弟与被告杨菊平系兄弟关系。王国美、杨丽燕与杨连弟三人因莲都区水东迁村安置，后在××村××房。2004年4月13日经批准，三人以杨连弟为户主，在××村××房。依据土地管理法第62条“一户一宅”的规定，在村集体土地上审批建房，此房屋系三人享有的村民资格和福利待遇。建房时杨连弟、杨菊平协商，由杨菊平出资96280元，建造此房屋后归还4万元。由于杨菊平不属于水东村村民，对此房屋只有使用权，并无所有权。2014年因高铁建设此房屋被征迁。根据相关政策，由杨连弟为户主，户内成员四人（杨连弟和三原告）每人调换一套房屋，以保证被拆迁人以后有房屋居住，不再另批集体土地建房。根据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产权调换）约定，拆迁时原告王国美、杨丽燕、杨某各拥有一套房屋，三位原告内心非常高兴，以后不担心杨丽燕、杨某的住房。不料今年十月初一晚上，杨连弟对三位原告说：我被魏以权骗了，魏以权是当时丽水市中信拆迁事务有限公司聘用的调解员，2015年12月6日魏以权打电话叫我到水东村村委办公室（当时水东村提供给丽水市中信拆迁有限公司使用的办公室），将打好的几份协议书递给我，并说：“杨菊平都签字了，你也签字就可领到拆迁补偿款了。”由于杨连弟不识字，魏以权在没有通知原告王国美、杨丽燕、杨某共有人到场签字情况下，要求杨连弟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字，严重违反妇女权益保障法的相关规定，依法此《调解协议书》系无效。原告认为，其三人和杨连弟属水东村集体组织成员，依据市政府有关文件之规定，享有农民福利安置用房，魏以权身为丽水市中信拆迁事务有限公司聘请的调解员，在未通知此房屋共同共有的三位原告到场签字，作出调解协议书，严重违反有关法律之规定。请求判决：一、确认《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杨连弟辩称，我不识字。当时调解协议签字时，我也不知道上面写的什么，他们跟我说签字了有钱可以领，我就签字了。 被告杨菊平、王淑琴辩称，一、原告诉请确认无效的人民调解协议已经由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11民终856号民事判决进行了认定和确认，是有效的，而且该判决是终审判决。该判决书第9页的“本院认为”部分对此写得非常清楚；二、原告认为案涉被拆房屋，因为家庭人口4人，所以分到4套房子，这与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内容是相违背的。协议书明确被征收集体房屋面积239.663平方米，可享受280平方米安置房。所以说，是因为房屋被征收才得到安置房，并不是有四个人就有4套安置房屋；三、案涉房屋引起的纠纷之前经过一审、二审，已经处理过。如果确认这份调解书无效，根据现行的司法实践，可能会存在的结果就是，被拆房屋如果是谁出资建设的，或者买的这栋房子，所有拆迁权益，出资者或者购买者可以享受90%或者80%。 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原告王国美与被告杨连弟系夫妻关系，原告杨丽燕、杨某系其二人之女。杨连弟与被告杨菊平系兄弟关系。 2004年，杨连弟户（户内人口3人，包括王国美、杨丽燕）因“水东村迁村安置”，经审批获得水村新村1.5间宅基地。被告杨菊平非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无资金建房，2004年10月6日，杨连弟与杨菊平兄弟签订《建造房屋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建房费用由杨菊平承担；四层至跃层以及一层楼梯间除公用外，归杨连弟所有，二至三层归杨菊平所有；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房屋建成后，双方按照协议的约定使用上述房屋。2014年因“金丽温扩能改造项目”，上述房屋被征收。当年8月8日，以杨连弟为拆迁户代表（乙方），与莲都区金丽温扩能改造工作指挥部签订《丽水市征收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产权调换）》，主要内容是：乙方被拆房屋用地面积115.5平方米，建筑面积239.663平方米，乙方选择产权调换方式进行安置，期房，共4套（80平方米3套，100平方米1套）；协议还就过渡费用补偿、奖励、差额结算等事项进行约定。 2015年12月初，杨连弟、杨菊平经丽水市莲都区紫金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等部门调解并签署《人民调解协议书》，主要内容是，因拆迁发生纠纷，双方自愿要求紫金街道办事处、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丽水市中信拆迁有限公司帮助调处。2015年12月2日，上述有关部门召集当事人调解并达成协议：一、杨连弟地基1.5间给杨菊平所建的房屋（占地面积52.5平方米，建筑面积229.62平方米，确认面积239.663平方米）归杨连弟产权调换。杨连弟调换四套房屋，其中80平方米叁套，100平方米壹套；二、杨连弟产权调换房屋中，套型100平方米房屋壹套归杨菊平所有（作为杨菊平补偿被拆房屋建筑的一切费用开支等经济损失）。安置房交付时该套100平方米房屋由杨菊平本人抽签，由杨连弟完成该套房屋的结账手续并承担结账费用（若结账时需结账面积超过100平方米，超出部分由杨菊平承担，过户时支付给杨连弟）。拿到钥匙和房产证后，杨连弟再将该套房屋过户给杨菊平，所产生的费用由杨菊平承担。如有车库、柴间搭配安置，其费用全部由杨菊平自己承担，在过户时将其费用交给杨连弟。杨连弟应无条件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三、杨连弟一次性补偿杨菊平人民币肆万元，作为补偿未交房的房租等全部经济损失，从2016年1月1日起四全年后将壹佰平方米的房租归杨菊平自领，如有其他经济损失全部由杨菊平自己承担；四、双方表示从此以后再不为琐事闹事，否则造成成果，由肇事者自负。杨连弟、杨菊平、王淑琴作为当事人，李小春等人作为在场人，魏以权作为调解员在协议上签字，丽水市莲都区紫金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作为调解单位在协议上盖章，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6日。人民调解协议签订后，杨连弟向杨菊平支付了协议第三条约定的补偿款40000元。 后杨菊平参加选房抽签，于2020年1月18日抽取房票一张，并确定协议约定的“100平方米房屋”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幢××室，建筑面积为114.97平方米，另有附属用房（以下简称“204室房屋”）。 2020年5月，杨菊平向本院提起与杨连弟共有纠纷的诉讼，要求杨连弟履行人民调解协议的相关内容。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20）浙1102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判项主要内容：以杨连弟名义拆迁安置取得的204室房屋归杨菊平所有，杨连弟协助办理该房屋的相关结账手续；杨连弟协助办理该房屋的不动产权证等相关手续，将房屋过户给杨菊平；等。杨连弟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该案双方签订的《建造房屋协议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后双方经基层组织调解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对案涉《建造房屋协议书》无效产生的法律责任以该协议书的方式进行了约定，现上诉人（杨连弟）请求按《建造房屋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作为被上诉人因合同无效而产生损失的计算依据于法无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虽然上诉人户内其他成员未到场签字确认，但上诉人系该户户主，案涉房屋的建造审批、拆迁安置事宜均由上诉人以户主的名义进行，且安置房屋的抽签在通知上诉人户的情况下，实际到场参与抽签的系被上诉人，上诉人户内其他成员期间从未提出异议，足以认定其对《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是明知并表示认可，上诉人以该协议书未经案涉拆迁房屋共有人同意为由主张无效没有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主张其系被调解员误导签下协议及老村房子拆迁中被上诉人同意案涉调解协议不再履行，但对此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存在其他欺诈、胁迫等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人民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据此判令上诉人按《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履行义务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浙11民终85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本案原告起诉时，将调解员魏以权列为本案被告。魏以权出庭陈述了意见。其称，其为街道专职调解员，被抽调至街道工作组做拆迁矛盾纠纷的调处工作。案涉纠纷在场调解的有水东村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村调解主任、丽水市中信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的经办人，以及街道联村干部等人共同参与。达成调解意见后，宣读了协议内容，并由三位当事人签字，调解程序合法。从兄弟共同建房、长期共同使用等事实看，调解协议的内容也是合理合法的，且调解后杨连弟也支付了协议中40000元的补偿款。杨连弟是户主，如2004年10月的建造房屋协议书也是由杨连弟与杨菊平签字，因此调解协议与三原告没有直接关系。实际上，调解时让步更多的是杨菊平户。根据本案的证据和原告的诉请，本院另裁定驳回三原告对魏以权的起诉。 本院采信并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告提交的当事人身份证明材料（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户籍证明、村委会关于当事人身份的证明）、人民调解协议书、2004年宅基地审批材料（供地方案、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被告杨菊平提交的（2020）浙11民终856号民事判决书，魏以权提交的建造房屋协议书、证明（杨菊平收取40000元补偿款）以当事人庭审陈述。 本院认为，生效的（2020）浙11民终856号民事判决，已经从共同建房、拆迁安置事宜的办理、安置房抽签、杨连弟的户主身份、原告等家庭成员应当明知等角度，对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作出了详细分析评判。本案庭审中，调解员魏以权对调解过程、协议履行等作了说明。调解协议签订后，杨连弟按协议的约定支付了补偿款，杨菊平也参加了选房的抽签。在卷没有证据证明案涉人民调解协议具有调解员误导当事人、存在欺诈、胁迫或者法律规定的其他无效情形。原告诉请确认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国美、杨丽燕、杨某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王国美、杨丽燕、杨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张树春 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 代书记员 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