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82民初10477号原告：浙江义乌金汇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汇化纤公司），住所地：义乌市稠义路**。法定代表人：王建新。诉讼代表人：周光。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康康，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璜,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广晨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晨化纤公司），住所地：义乌市稠江街道稠江（浙江义乌金汇化纤有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聂智鸿。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兵军、吴剑飞（实习）,浙江云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金汇化纤公司为与被告广晨化纤公司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于2020年7月2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22日、12月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康康、黄璜；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兵军、吴剑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汇化纤公司诉称，2019年2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一份《承租合同》，约定原告将位于稠义路1号内的1号厂房一至三层整栋共10800平方米及全部纺织设备（实际使用6台）以及宿舍楼（22间宿舍）出租给被告使用，租金以产量计，每吨人民币200元。破产管理人在履职过程中查明，被告于2018年3月已经实际占有使用1号厂房、机器设备及22间宿舍楼，直至2020年1月20日才向原告移交归还，被告未支付任何租金。另查明，义乌同地段同类厂房和宿舍的租金大大超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承租合同约定的租金，原告在面临破产的情况下，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将厂房、设备、宿舍出租给被告使用。被告一直未支付租金，其实际经营者张海军（被告公司股东）系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建新的女婿。故原告认为涉案的《承租合同》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应确认该合同无效，请求判令：1、确认原告金汇化纤公司与被告广晨化纤公司于2019年2月20日签订的《承租合同》无效；2、被告支付厂房、设备、宿舍占有使用费4933150.20元（按同类同地段市场价自2018年3月28日计算至2020年1月19日止）。被告广晨化纤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请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对金汇化纤公司1号车间及车间内的部分机器设备由被告使用是事实，但是原、被告于2019年2月20日签订的承租合同的价格并没有明显低于同类地段价格，双方也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金汇化纤公司在1号车间内安装了八条生产纺织品的流水线，流水线所需厂房都是要定制的，其中纺织机高15米。这些机器设备都是从德国纽玛格公司进口的，其设备的电路程序均由纽玛格公司进行设置，设备通电以后为保障程序的正常运行，需要不断的充电，即使工厂放假，机器也需要保持充电，这些流水线的价值在人民币8千多万。金汇化纤公司因为担保出现了问题，工厂不能够正常开工，到2015年年底，工厂生产被迫停工，但1号车间内的设备虽然停工但仍处于充电状态，花去不少的维护费用。到2017年年底，设备停止生产近两年，许多配件、电器设备因为没有使用老化、损害。由于长时间的不运用，流水线的电脑程序即将丢失，在这个情况下，金汇化纤公司的部分技术员工与公司的法人王建新协商由员工筹资恢复生产。经过被告的维护，1号车间的一条生产线可以恢复生产。另外一条生产线也正在调试中。这个时候原告与被告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厂房设备的使用费按产量每吨200元计算，如果金汇化纤八条生产线都能够生产，每天能够产出30吨，使用费也能够达到每天六千多元，其租赁价格也不低于市场价。因此双方于2019年2月20日签订的合同价格并没有明显低于市场价。另外一号车间八条流水线都抵押在银行，这些流水线在没有被司法处置以前其厂房都装满了机器，与空置厂房没有可比性。如果被告不承租1号车间机器设备，1号车间也不能够对外出租。原告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原告营业执照、浙07**破申8号民事裁书、决定书，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被告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被告诉讼主体资格。三、吴华亮（3号厂房）租赁合同及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证明相同时间段该厂房合理的市场租金价格186元每平方米每年及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租金不合理。四、机器设备评估报告，证明占有使用设备的价值。五、宿舍不定期租赁合同，证明宿舍的合理市场租金为375元每月每间。六、聂智鸿谈话笔录，证明被告实际使用厂房、设备、宿舍的时间、数量及实际经营者。七、张海军谈话笔录，证明张海军与金汇化纤公司法人王建新系亲属关系的事实。八、陈亦元租赁合同。证明相同时段该厂房一楼的租赁价格为384元/㎡/年，三楼的租赁价格为156元/㎡/年.该证据与吴华亮的租赁合同（二楼186元/㎡/年）一同证明，同时段的市场租金价格为2613600元/年。九、不动产档案证明，证明签订租赁合同时该厂房处于法院查封状态。十、朱凤祥谈话笔录，证明1号厂房设备经营情况。被告质证如下，对证据一、二无异议。对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吴华亮承租的3号厂房与本案的1号厂房没有可比性，3号厂房是空置厂房，吴华亮承租后可以自由使用厂房，而1号车间安装了八条流水线，流水线不能移动，厂房不能够对外出租。由于这八条流水线都是进口的，也没有人来承租。现金汇化纤公司的员工自发的筹资以广晨化纤公司的名义使用1号厂房的流水线，实际上是保护这些机器设备的正常运转，所以两个厂房没有可比性，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三性均有异议，该八条流水线实际只拍了三百四十几万，不能以机器十年的折旧率来计算。对证据五，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案原告起诉的宿舍，实际是由金汇化纤公司员工在居住，与对外出租的合同没有可比性。对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但实际只使用了一条生产线，另外一条生产线正在维修调试，维修调试好后是金汇化纤公司得利，聂智鸿虽然系法人，但对宿舍的使用不了解，因为宿舍实际上是由金汇化纤公司员工在使用。对证据七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张海军虽然与金汇化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身份关系，但是这并不当然的成为与王建新恶意串通的理由，况且被告实际经营人并不是张海军，实际经营人是原金汇化纤公司的员工。对证据八真实性无法核实，因为这个租赁合同是原告与陈亦元签订，被告不知情，该承租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为陈亦元所租赁的是空置的3号厂房，陈亦元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进行支配使用，而本案所争议的1号厂房是装满了机器设备，而机器设备是不能拆除，本案的租金以产量计算是合理的。对证据九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涉案的厂房确实被多个法院查封，能够证明金汇化纤公司不能任意的出租厂房，如出租厂房必须要经过法院的同意，该组证据能够证明金汇化纤公司3号厂房与1号、2号厂房没有可比性。对证据十三性均有异议，谈话笔录属于证人证言，证人证言应当出庭作证才具有证据效力，被谈话人朱凤祥与被告广晨化纤公司有利害关系，广晨化纤公司现在正向经侦大队控告他职务侵占，该证言没有证据效力。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王建新调查笔录，证明金汇化纤公司与广晨化纤公司达成租赁合同约定以生产单位计算使用费，使用费为200元每吨的事实，该合同并不损害金汇化纤公司的利益。二、机器维修费用清单，证明广晨化纤公司为维护金汇化纤公司的机器设备支付了360786.73万元的事实。三、广晨化纤公司水电表、水电表发票、应收款、年度产量表，证明广晨化纤公司2018年至2019年合计总产量为2532吨。原告质证如下，对证据一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是否能反映真实情况有异议，王建新笔录不能作为双方无恶意串通的证据。对证据二，并不能证明被告所主张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三，对2019年7月至2020年1月水电表、发票真实性无异议，2019年7月之前由法院认定为准。从这组证据中可以看出广晨化纤公司2019年7月至2020年1月平均水电费25万元左右。广晨化纤公司提交的应收款数据系单方统计数据，对三性均有异议。关于年度产量表，系由被告单方统计数据，假如这组数据是真实的，该租金的计算方式明显低于三号厂房同时段，该组证据印证租赁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明显不合理。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二，被告质证无异议，上述证据能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及原告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三，能证明原、被告于2019年2月20日签订了《承租合同》，吴华亮租赁合同及证据八中陈亦元租赁合同，承租位置不属本案讼争的1号厂房，无可比性。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四，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2019年6月24日金汇化纤公司管理人接手后，对讼争1号厂房内的机器设备处置前进行了评估，价值为11504154元，但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份起三次流拍的拍卖起拍卖价格均比该评估价低。原告提供的证据五，系管理人单方出租行为，被告使用的宿舍如何处理应结合《承租合同》效力来评判。原告提供的证据六、七、十，系管理人履职过程中的形成的，对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九，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一，应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六、七、十进行综合认定。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二，系广晨化纤公司使用机器设备而产生，应由使用人承担。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三，除应收款外，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能证明被告2018年3月至2020年1月间共计电费为3986023.20元。被告庭审陈述一吨产品用电量在900度至1000度之间，结合原告提供的聂智鸿的谈话笔录，被告主张总产量为2532吨符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金汇化纤公司因经营、管理不善，2016年5月份起至2019年3月份期间，位于义乌市稠义路**的该公司房地产（含本案讼争的**厂房）先后被多个人民法院轮候查封。2016年10月25日，本院作出（2016）浙0782民初16544号民事裁定书，保全查封了稠义路1号安放在1号厂房内的所有机器设备,后于2017年进入司法执行程序。2018年6月26日、7月20日、10月19日，人民法院组织三次拍卖、变卖（其中变卖价格为625万元）均流拍，但保全和拍卖期间，人民法院未禁止上述机器设备进行生产及使用。金汇化纤公司为了不让机器设备空放，于2018年3月将1号厂房内的所有机器设备交由广晨化纤公司使用。2019年2月20日，金汇化纤公司与广晨化纤公司签订《承租合同》一份，约定金汇化纤公司将位于稠义路1号内的1号厂房一至三层整栋厂房及全部纺织设备以及宿舍楼出租给广晨化纤公司使用。约定租金以产量计，每吨人民币200元，租赁期限为自2019年2月20日起至2024年2月19日止。2019年6月24日，本院作出（2019）浙0782破申8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申请人对金汇化纤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台州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管理人。管理人接手金汇化纤公司后，对1号厂房内的机器设备进行了价值评估，2019年11月7日，估价公司出具报告书，评估价为11504154元。2020年1月20日，被告广晨化纤公司向管理人移交了租赁的厂房、机器设备及宿舍。2020年4月，管理人对上述机器设备进行了拍卖处置，处置价为342万元。被告广晨化纤公司自2018年4月起每月都向金汇化纤公司缴纳电费，金汇化纤公司开具票据给广晨化纤公司。具体缴费金额：2018年4月10万元，5月110983.50元，6月96535.20元，7月157237.50元，8月220858元，9月146824.50元，10月98851.80元，11月183138元，12月146578.20元，2019年1月126787.50元，2月69437.40元，3月214096.50元，4月230898元，5月214689.60元，6月251855.40元，7月246852元，8月271871.20元，9月202956元，10月234342.60元，11月253751.40元，12月251233.20元，2020年1月156290.70元，总计电费3986023.20元，每度电电费为0.9元。总产量为2532吨。本院认为，金汇化纤公司管理人主张涉案的《承租合同》无效，理由一是广晨化纤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张海军系金汇化纤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新的女婿，二是金汇化纤公司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将厂房、设备、宿舍出租给被告，双方签订《承租合同》属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应认定该合同无效。故本案审理的焦点在于该《承租合同》是否系双方恶意串通而订立的，租金是否过低造成债权人利益的损失。与普通租赁合同的标的不同的是，本案中1号厂房、有关宿舍以及1号厂房内的机器设备，均是被人民法院所查封的待司法处置的财产标的。从现有证据表明，人民法院采取的是动态查封措施，并不禁止金汇化纤公司使有和在查封期间获得经营、租赁方面的收益。从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分析，1号厂房系为机器设备量身定制的，该机器设备原始购买价格高，庞杂而数量多，法院在查封及拍卖期间，也未将该机器设备搬离1号厂房，而是指定由金汇化纤公司保管。涉案的机器设备，管理人处置后的成交价虽只有342万元，但并不能否认被告主张的该机器设备要一直充电进行维护的事实。故金汇化纤公司在自身经营、管理不善的情形下，为了不让机器设备空放，出租给他人使用存在合理性，一方面为维护机器设备，二是为公司增加收入，比不使用、不维护、放任不管更负责任。但如合适的承租人来租，将面临下列因素：一是涉案机器设备待司法处置，租赁期限可能随时终止，生产期限不具有确定性；二是涉案机器设备系进口设备，需熟练工人操作。故金汇化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建新基于2018年3月选择其女婿张海军为股东之一的广晨化纤公司使用，有其合理性。若人民法院2018年6月26日第一次拍卖上述机器设备即成交，就不存在广晨化纤公司继续使用该机器设备的问题。广晨化纤公司于2018年3月起按时交纳电费，且在法院查封处置及管理人处置期间，未有干扰拒不配合等行为，双方于2019年2月20日正式签订《承租合同》，主观上不存在恶意。关于租赁价格，涉案《承租合同》是以产量来计算，每吨人民币200元，该租赁价格是否过低。涉案的《承租合同》，名为承租厂房、设备、宿舍，实质只为使用机器设备而租赁，厂房因装满被司法机关查封的机器设备，不再有其他用途。原告主张厂房、机器设备租赁费用分开来计算，不能成立。管理人在庭审中自认广晨化纤公司实际使用了6台即一条流水线，若生产利润大，广晨化纤公司应满负荷生产，但从被告提供的用电量及管理人所作的相关人员笔录来看，符合被告只开了一条流水线的辩解。被告的生产行为确实起到维护全部机器设备的效果，也为金汇化纤公司增利，不存在损害债权人利益。综上，原告主张涉案的《承租合同》无效，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广晨化纤公司应按《承租合同》的约定，按产量2532吨支付租金5064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广晨化纤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义乌金汇化纤有限公司租赁费用506400元。二、驳回原告浙江义乌金汇化纤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266元，由原告负担41516元，被告负担47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锦忠人民陪审员  金建斌人民陪审员  宗爱萍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代书 记员  王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