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宁04民终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生，男，197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宁夏彭阳县人，初中文化，个体户，住宁夏彭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富，男，197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宁夏彭阳县人，农民，住宁夏彭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怀芳，女，197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宁夏彭阳县人，农民，住宁夏彭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怀平，男，197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宁夏彭阳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宁夏彭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固亮，宁夏顺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李宝生因与被上诉人王文富、史怀芳、史怀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人民法院（2020）宁0425民初2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宝生、被上诉人史怀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固亮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文富、史怀芳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李宝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李宝生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王文富、史怀芳、史怀平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庭审只在某一个形式证据上进行审查，对李宝生提交的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的实质性证据审查严重匮乏，导致对案件事实认定有误，法律关系混乱，适用法律不当，且庭审持续时间较长，李宝生因客观原因遗漏了部分证据未当庭提交。一、一审认定的事实错误。1.没有证据佐证李宝生授意王文富给案外人高毅支付利息，一审将王文富给高毅支付的利息24000元认定为王文富支付给李宝生的借款利息错误。王文富、史怀平抗辩其与李宝生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王文富为什么要支付给高毅利息。2.一审法院对李宝生提交的王文富以连带责任保证人签名的借条没有作出相关认定，显失公平。该证据载明李宝生是借款人，王文富是连带责任保证人，虽然内容中部分是复印件，但是此份合同内容很显然先是以高毅、李宝生、王文富为相对人的条款，其次是李宝生与王文富之间相对于高毅200000元借款合同的约定形式，这种形式并没有违反借款合同的成就要件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三份借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完全可以证明李宝生在案涉合同中为名义借款人。3.李宝生为了将高毅的借款与王文富、史怀平关联起来，李宝生现场将借条复印后，让王文富在上面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并约定相关事宜。所有证据均指向了李宝生在案涉中的法律地位(名义借款人)。王文富给李宝生做的借据中史怀平又为本笔借款做了担保。故高毅、李宝生、王文富、史怀平之间形成了反担保合同。李宝生履行了清偿义务后向王文富、史怀芳、史怀平行使追偿权是于法有据的。4.一审法院对李宝生提交的2020年3月26日音频证据所证明的事实没有作出认定。如果王文富没有借高毅的200000元钱，为什么要承认并委托别人还款呢。二、一审对合同效力认定错误。一审认定事实与案涉事实不符。案涉借款中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李宝生从中获取过分文收益。王文富向李宝生出具借条及转账证明，约定的内容与李宝生为高毅出具借条内容完全相同，更加证明李宝生未从中谋取利益。李宝生与王文富之间的借贷发生在2017年12月30日，国家认定职业放贷标准政策出台时间在2018年下半年。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李宝生给王文富的利率执行标准是沿袭高毅的1％／月(年利率12％)，根本不具有营利性质。一审根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认定李宝生与王文富之间的借贷合同无效明显错误。从案涉资金来源、资金流向、资金实际使用人、利息的实际支付人及资金实际收益人均指向了王文富人及案外人高毅。一审认定在此案中李宝生具有营利目的，显然是违背了以法律事实为依据的审判原则，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综上，请求支持李宝生的上诉请求。   王文富书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证人高毅陈述足以说明李宝生与王文富之间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宝生向高毅偿还借款是履行其作为借款人的义务，不是代替王文富向高毅清偿的借款。一审法院查明李宝生2017年至今向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据此适用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正确，王文富与李宝生之间的借款合同应当依法确认无效。   史怀芳书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史怀芳与王文富虽是夫妻关系，但史怀芳并未向李宝生借款，李宝生提供的证据也仅能证实王文富向李宝生借款的事实，史怀芳对该事实不知情，故王文富所借款项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史怀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宝生于2020年10月16日起诉，本案应适用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根据该规定，王文富与李宝生之间借款合同无效，史怀平承担的保证责任也无效。   李宝生一审诉讼请求：1.要求王文富、史怀芳偿还李宝生代其偿还高毅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27515元。同时以227515元为基数按0.5%每月支付自2020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要求史怀平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30日，李宝生借高毅2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一年，月利率1%，到期偿还本息。李宝生要求王文富在借条上签保证人，高毅拒绝，李宝生便将借条复印后王文富在复印件上以连带责任保证人身份签字，并写明保证方式、期限、范围、债务履行顺序。高毅向李宝生支付借款后，李宝生将款转借给王文富，由王文富向其出具借条及转账证明，约定借款期限、利息及还款方式与李宝生为高毅出具借条内容完全相同，同时约定逾期利息按月利率3%收取，史怀平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到期后，王文富代李宝生向高毅支付利息24000元。后高毅向李宝生催要借款，李宝生向高毅偿还借款本息211400元，王文富至今未向李宝生偿还借款。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高毅的证言、李宝生提供的借条、银行交易明细、业务凭证及视频、音频光盘等予以证实并在卷佐证。另查明，李宝生自2017年至今共向不特定多数人发放借款，已向彭阳县法院起诉31件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生效文书显示李宝生向不特定对象借款获取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是追偿权还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李宝生和高毅系民间借贷关系，李宝生为高毅偿还借款系履行自己为借款人的义务，高毅和王文富无借款合同的法律事实，李宝生以王文富系实际用款人，其系担保人主张追偿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主张不能成立。李宝生将借来的款转借给王文富，双方形成借贷合同。因此，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李宝生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以赚取利息，借款目的具有营利性。因此，其与王文富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无效合同。根据法律规定，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因案涉借款合同无效，但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对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酌情确定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收。王文富向高毅支付的24000元利息应认定为王文富支付李宝生的借款利息，至2018年12月30日，王文富应付利息12000元，超出部分先抵充本金，现剩余借款本金为188000元应予返还。因无证据证明史怀平对导致担保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因此史怀平不承担责任。另外对该笔债务无证据证明用于王文富、史怀芳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史怀芳不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文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宝生借款188000元及按年利率6%自2018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李宝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13元，减半收取计2356元，李宝生负担236元、王文富负担2120元。   二审中，李宝生提供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1份和企业信息查询单1份。欲证明王文富、史怀芳于2017年6月购置了家庭共同财产宁A370**帕萨特轿车，每月分期偿还3600元，说明借款用于王文富、史怀芳家庭生活经营所用以及宁夏睿华面粉加工有限公司是王文富和史怀芳于2014年6月3日共同出资设立并经营受益。史怀平质证认为，以上证据均达不到李宝生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核认为，案涉借款时间与王文富购置宁A370**帕萨特轿车的时间不相符，达不到李宝生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企业信息查询单系网络打印机，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亦不能证明王文富将案涉借款用于该厂生产经营，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针对李宝生的上诉理由，分别评判如下：   一、一审认定事实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据此，借条是证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有效证据。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李宝生向高毅出具了“今有李宝生借到高毅现金200000元”的借条后，高毅向李宝生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结合借款合同系实践合同，高毅向李宝生提供借款时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同日，李宝生向王文富转账200000元，王文富向李宝生出具了借据及转账证明，史怀平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李宝生与王文富之间又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中证人高毅陈述其的200000元是借给李宝生的，其亦是向李宝生催要借款，王文富支付给其的利息是李宝生让王文富转的利息，且李宝生要求王文富在其出具给高毅的借条上以保证人身份签字的行为与李宝生主张其系案涉借款名义借款人，王文富是实际借款人的事实相互矛盾。因此，李宝生既不是名义借款人，也不是案涉借款的保证人，其无向债务人追偿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系民间借贷正确。因王文富已付24000元，按先息后本的方式抵扣后，截止2018年12月30日，王文富下欠李宝生借款本金188000元应予偿还。   二、关于李宝生与王文富之间的借贷合同效力问题。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李宝生自2017年至今共向不特定多数人发放借款，已向彭阳县法院起诉31件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应认定李宝生为职业放贷人，其与王文富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根据主合同无效，从合同无效的原则，案涉担保合同亦无效。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效力、适用法律正确。   三、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夫妻双方共同签名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以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王文富以个人名义向李宝生借款，该借据上无史怀芳签名，且史怀芳对该借款未追认，李宝生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王文富、史怀芳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李宝生主张案涉债务属于王文富、史怀芳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王文富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不当，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李宝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十四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人民法院（2020）宁0425民初2254号民事判决；   二、由王文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宝生借款188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李宝生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13元，减半收取计2356元，李宝生负担236元，王文富负担2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13元，由李宝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忠清   审判员 刘秀萍   审判员 柴鹏鹏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魏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