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1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敏配，女，199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滨，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冬，男，198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雪锋，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尤善香，女，199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刚，浙江广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敏配因与被上诉人吴冬、尤善香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5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敏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尤善香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吴冬于2018年5月9日转账给上诉人刘敏配15万元款项系赠与财产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根据被上诉人尤善香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资料中可见，被上诉人吴冬在录音中明确该15万元系给上诉人刘敏配的补偿款。暂且不论被上诉人吴冬和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开设酒吧，根据被上诉人吴冬的自认，应当认定该15万元系补偿款而并非是赠与款项。更何况，本案中被上诉人吴冬和上诉人事实上存在着共同开设酒吧的事实，且筹备酒吧的开设工作包括但不限于租赁经营场所、装饰装修、招工、采购等均由上诉人一人完成，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吴冬向合伙人作出15万元的补偿金合情合理。其次，从证据角度看，证明该15万元系补偿金的录音证据系被上诉人尤善香提供的，并且被上诉人吴冬对该录音证据并未做任何否定的答辩，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对自己提供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负责。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吴冬和上诉人刘敏配之间不具有合伙开设酒吧的合意不符合客观事实。首先，从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报警记录内容可见，被上诉人尤善香以其是热爱酒吧老板娘的身份进行报案并向公安机关陈述该酒吧系交给他人管理，而其所谓的他人也就是本案的上诉人。另，被上诉人尤善香与上诉人在2019年6月份期间就热爱酒吧的酒水进价、装修、房租等进行对账过程中同样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尤善香以投资人妻子的身份进行对账。其次，热爱酒吧在经营过程中存在合伙人权益分红的情况，合伙分红是证明存在合伙事宜的直接证明。原审查明在2018年10月13日，上诉人将酒吧的分红5000元通过微信转账给被上诉人吴冬，被上诉人吴冬未收款。2019年6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尤善香在酒吧的经营对账过程中将该5000元分红交付给被上诉人尤善香，被上诉人尤善香也表示接受，该分红行为正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冬合伙开设酒吧的证据。再次，本案虽然存在被上诉人吴冬将涉案款项转账给上诉人的事实，但是上诉人在收到上述款项后按照双方之间的合伙约定筹备并经营酒吧，其中上诉人为合伙开设酒吧向第三人租赁经营场所按照年租金28.9万元以上支付租金；对租赁场地进行装饰、装修支付装修费用以及设备购置费近50万元；经营酒吧每年支付劳务费用近17万元，还存在其他酒水进货等成本开支费用。在酒吧开业至今虽均由上诉人管理，但是被上诉人吴冬及其朋友前往酒吧消费均因被上诉人吴冬系酒吧合伙人而进行签单消费，实际并没有支付消费款项，而是从被上诉人吴冬的合伙可得分红中直接扣除，该消费方式也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吴冬和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三、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财产系两被上诉人的夫妻共有财产的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尤善香认为被上诉人吴冬的赠与财产系夫妻共同财产，但是被上诉人尤善香却未提交证据证明。即使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银行流水记录，但是银行流水记录仅仅只能证明款项来源，不能证明款项性质。更何况，被上诉人吴冬的款项数额巨大并多来源于第三方公司的备付金，不排除涉案款项系来源于借款或其他与被上诉人尤善香无关的渠道。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则，被上诉人尤善香应当举证证明涉案财产的夫妻共有性质。 尤善香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冬与刘敏配并非雇佣关系，吴冬没有义务给予刘敏配离职补偿。吴冬与刘敏配系赠与关系而非合伙关系，本案证据不能证明合伙关系。吴冬转账的款项系吴冬与尤善香的夫妻共同财产，刘敏配应予返还。 吴冬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关于15万元，是赠送行为。关于5000元，其实不是分红，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5000元是分红，仅是吴冬在消费行为中的消费习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收入，是夫妻共同财产。 尤善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被告吴冬对被告刘敏配财产赠与无效；二、被告刘敏配向原告返还1574100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尤善香与被告吴冬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5年6月1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8月8日生育一子吴志杰。被告吴冬与被告刘敏配相识后，曾一起出游，被告吴冬于2018年4月至2018年9月期间，通过兴业银行账户、支付宝及微信向被告刘敏配汇款共计1574100元（其中8月18日转账150000元）。被告刘敏配于2019年6月9日向原告尤善香转账2400元，于2019年6月10日向原告尤善香转账5000元。同时查明，被告刘敏配从业单位系绍兴市紫晶宫娱乐中心，其于2018年11月30日经核准成立了绍兴市越城区热爱酒吧以经营酒吧服务。 一审法院认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协商一致。本案中，被告吴冬未经原告尤善香同意，事后亦未得到原告的追认，擅自将属于夫妻的共同财产赠与给婚外第三人，即被告刘敏配，数额较大。对此，被告刘敏配辩称被告吴冬赠与款项系出于自愿，系用于与被告吴冬合伙经营绍兴市越城区热爱酒吧的筹备工作，且其中的150000元系给予刘敏配辞职经营酒吧的补偿，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两被告系合伙经营关系，故该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被告吴冬的赠与行为实际已严重侵害了原告作为夫妻一方对于夫妻共同财产所享有的财产所有权，亦有违公序良俗原则，故被告吴冬属于无权处分，该赠与行为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现原告尤善香主张要求被告刘敏配返还相应款项，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刘敏配辩称其从被告吴冬账户转账给其的款项系向第三方平台借贷所得，但并不能以此确定款项并非夫妻共同财产，故该辩称意见无相应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刘敏配应返还的款项数额，依据查明事实，2018年4月至2018年9月期间，被告吴冬通过兴业银行账户、支付宝及微信向被告刘敏配汇款1574100元。原告尤善香自认被告刘敏配于2019年6月9日已返还2400元，但被告刘敏配表示已经归还7400元。虽原告与被告吴冬均陈述上述款项中5000元的差额款项系被告吴冬给被告刘敏配手下工作人员杨安的小费，返还该款与本案赠与无涉，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根据现有证据，该5000元款项与2400元均系由被告刘敏配转账给原告尤善香，故该院确认被告刘敏配已返还7400元，被告刘敏配应将剩余1566700元返还原告尤善香。关于剩余返还款项的利息损失，因本案赠与系被告吴冬作为夫妻一方擅自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给婚外第三人，其本身存在一定过错，该院认为原告的该项诉请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冬赠与被告刘敏配人民币1566700元的行为无效；二、被告刘敏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日返还给原告尤善香人民币1566700元；三、驳回原告尤善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483元，由原告尤善香负担45元，被告刘敏配负担943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 二审中，刘敏配向本院提交销售合同四份，证明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合伙开设酒吧中支付的相应费用，被上诉人吴冬转账给刘敏配的款项并非刘敏配用于个人生活，而是共同经营酒吧。尤善香质证认为装修款项与赠与没有关联，刘敏配对赠与款项的使用方式不影响对赠与款项性质的认定。吴冬质证认为，该四份合同只能证明上诉人对房屋进行装修以及施工，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吴冬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能表明刘敏配的房屋装修情况，不能证明其与吴冬的合伙关系，不予认定。尤善香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吴冬提交微信转账记录及微信昵称页面截图，证明5000元系吴冬于2018年10月12日发红包给刘敏配的员工杨安，后刘敏配从杨安手上将5000元追回并退给吴冬，吴冬未收，该5000元并非刘敏配所称的分红款。刘敏配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其对杨安的转账与本案没有关系。尤善香质证认可该证据。本院认为，双方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该证据可以证明该5000元并非分红款。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离职补偿款15万元，因吴冬与刘敏配之间并无法定需要给予离职补偿的情形，吴冬给予刘敏配所谓“离职补偿款”，本质上仍为赠与款项。关于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吴冬、尤善香均予以否认，刘敏配主张存在合伙关系，但刘敏配不能提供合伙协议，也不能明确陈述其他合伙人及出资比例、合伙人之间关于分红及经营管理的约定，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他合伙人对相关事务的管理及执行等事实。关于案涉5000元，本案证据可以充分证明并非分红款性质。尤善香向公安机关报案及对账等行为，系其为追回吴冬的赠与款项而进行的救济行为，并不能证明吴冬与刘敏配合伙经营酒吧的事实。刘敏配所提供的合同等证据只能证明其为经营酒吧所进行的装修等事实，但对赠与款项的使用方式不能证明合伙关系。故本院对于刘敏配关于吴冬赠与的款项系其合伙投资款的主张不予采信。吴冬与尤善香系夫妻，其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将其个人账户款项支付给刘敏配，一审据此依法认定该款项系吴冬、尤善香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 综上，刘敏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900.3元，由刘敏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张百元 审判员 傅芝兰 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陶钿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