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楼**15A09。法定代表人：刘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园园，女，199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法务专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燕，女，198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平泉县。上诉人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置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金燕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孙承松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天置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园园，被上诉人张金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天置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天置地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金燕承担。事实与理由：张金燕2005年6月1日入职中天置地公司担任门店财务一职，工资为每月5000元。张金燕在未告知中天置地公司的情况下自行旷工不来上班，给中天置地公司造成严重影响，中天置地公司并未主动与张金燕解除劳动关系。因中天置地公司实行了新的绩效制度，张金燕不符合绩效考核标准才扣除其相应绩效工资，并非无故克扣，且工资已经向张金燕足额发放，故不应支付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经济补偿金。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年休假与春节假期连休，中天置地公司已为张金燕安排春节假期，故不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张金燕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天置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中天置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天置地公司与张金燕于2005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不支付张金燕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200元；3.不支付张金燕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的工资2620.69元；4.不支付张金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7346.07元；5.不支付张金燕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1034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一、入职时间：2005年6月1日。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间：签过四次，第一次劳动合同期限为2005年6月1日至2008年5月31日，后第一次续签至2013年5月31日，第二次续签至2018年5月31日，又重新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三、合同期满时间：2020年6月30日。四、劳动者工作岗位：门店财务。五、工时制度、每月工资数：标准工时；2018年8月7日至2019年5月10日期间发放的工资数额分别为5018.77元、5044.64元、6012.89元、5013.28元、5013.28元、6113.28元、5013.28元、5513.28元、6513.28元、3313.28元。中天置地公司主张：因为公司财务总监更换，月工资以银行交易明细实际发放为准。张金燕主张：月工资标准为6700元，包括基本工资5000元，车补饭补话补300元（根据出勤天数发放），带店补助1200元，另有季度全勤奖（季度全勤的情况下发放，每季度1000元，随该季度最后一个月工资发放）和绩效200元（每月财务不出差错的情况下发放）。六、欠发工资情况：中天置地公司主张及证据：2019年4月工资存在差额系中天置地公司财务总监更换，实行的新的绩效，因张金燕绩效不合格，故扣除其工资。中天置地公司就其主张没有证据提交。张金燕主张及证据：不认可中天置地公司主张，没有绩效规定。中天置地公司、张金燕均认可：张金燕出勤至2019年5月14日，中天置地公司未支付张金燕2019年5月份工资。法院认定及理由：因中天置地公司未就实行新的绩效规定予以举证，故其扣除张金燕2019年4月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中天置地公司主张不予采信。七、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劳动者的月平均工资数额：中天置地公司主张：前9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283元。张金燕主张：2018年8月开始转为通过银行卡转账形式支付工资，张金燕就其主张提交银行交易明细。中天置地公司主张：认可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对2018年8月之后刘兵东向张金燕通过银行转账的金额予以认可。法院认定及理由：因中天置地公司、张金燕对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认可，且双方对2019年4月工资存在争议，故张金燕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计算期间为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经计算为5472.89元，张金燕2019年1月至3月期间养老保险个人实际缴费数额为812.88元，医疗保险个人实际缴费数额为313.8元，失业个人实际缴费数额为20.31元，经计算，张金燕个人社会保险平均每月缴费为382.33元，结合社会保险个人缴费与银行交易明细实际发放的数额情况，与张金燕主张的月工资相近，且中天置地公司未对张金燕的工资标准及构成情况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对张金燕主张的月工资标准予以采信。八、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中天置地公司、张金燕均认可：张金燕于2019年5月14日以书面形式向中天置地公司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其中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因贵单位存在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2005年6月1日至2010年12月30日未交保险等违法行为…书面通知与你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中天置地公司主张：张金燕在未告知中天置地公司的情况下自行旷工，系自行辞职，其并未同意与张金燕解除劳动关系。法院认定及理由：因一审法院对中天置地公司扣除张金燕2019年4月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结合张金燕社会保险缴纳情况，张金燕以中天置地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缴社会保险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九、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2019年5月14日。十、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数额：仲裁裁决中天置地公司支付张金燕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67346.07元不高于法律规定标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十一、年休假情况：中天置地公司主张：每年享有5天，已休，没有证据提交。张金燕主张：从2015年6月1日起每年享有10天，未休过。法院认定及理由：因中天置地公司未就张金燕已休年休假情况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十二、双方发生劳动争议的时间：2019年5月14日。十三、申请仲裁时间：2019年5月15日。十四、仲裁请求：张金燕主张：1.确认中天置地公司与张金燕于2005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存在劳动关系；2.中天置地公司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工资3187元；3.中天置地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1034元；4.中天置地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休息日加班费57379元；5.中天置地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延时加班费47068元；6.中天置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4500元；7.中天置地公司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工资3300元。十五、仲裁结果：2019年10月14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9106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双方2005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中天置地公司支付张金燕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2200元；3.中天置地公司支付张金燕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工资2620.69元；4.中天置地公司支付张金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67346.07元；5.中天置地公司支付张金燕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1034元；6.驳回张金燕的其他仲裁请求。以上事项中，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第十项、第十一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中天置地公司、张金燕均认可双方于2005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工资差额，因中天置地公司扣除张金燕2019年4月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中天置地公司应支付张金燕2019年4月工资差额，仲裁裁决中天置地公司支付张金燕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2200元不高于法律规定标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因中天置地公司未支付张金燕2019年5月份工资，故中天置地公司应支付张金燕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的工资，现仲裁裁决中天置地公司支付张金燕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工资2620.69元不高于法律规定标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年休假，因张金燕未就其入职中天置地公司前连续工作已满一年提交证据，且一审法院认定张金燕自2005年6月1日入职中天置地公司，故张金燕应从2006年6月1日起享有年休假，经计算，张金燕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享有年休假23天，现仲裁裁决中天置地公司支付张金燕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1034元不高于法律规定标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与张金燕于2005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金燕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2200元；三、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金燕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工资2620.69元；四、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金燕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1034元；五、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金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67346.07元；六、驳回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1.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解除情况如何认定；2.中天置地公司是否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焦点一。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双方均认可劳动者入职及离职时间，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予以确认。中天置地公司上诉主张劳动者系自行旷工，中天置地公司并未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扣除劳动者绩效工资系依据新实行的绩效制度，并非无故克扣。对此本院认为，中天置地公司并未就实行新的绩效制度及劳动者符合扣减绩效工资的情形进行充分举证，其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劳动者以此为由向中天置地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中天置地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核定中天置地公司应支付2019年5月工资、2019年4月工资差额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用人单位应举证证明已安排劳动者休年休假或已向劳动者足额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中天置地公司上诉主张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年休假与春节假期合并连休，中天置地公司已为劳动者安排相应年休假，但其并未就此充分举证，劳动者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中天置地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核定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天置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