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秦俊，男，1989年8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亮亮，北京市炜衡（无锡）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源，北京市炜衡（无锡）律师事务所。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晓钰，女，1989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亮亮，北京市炜衡（无锡）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源，北京市炜衡（无锡）律师事务所。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王婷，女，1987年10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无锡市中立房产经纪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亭春合苑****。法定代表人：陆安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向，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高成林，男，1993年4月1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锋，江苏锡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峥，江苏锡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俊、陈晓钰、王婷、无锡市中立房产经纪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成林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俊、陈晓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七项，依法改判高成林、王婷、中立公司支付其律师费12万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高成林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合同中明确约定违约方需承担守约方律师费等费用，该约定真实有效且不违反法律规定，高成林应承担其产生的律师费损失。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将“律师费未实际支付，该部分损失尚未实际发生”作为不支持律师费的理由是错误的。虽律师费未实际支付，但律师费是必然发生的费用，其主张的律师费应予以支持。高成林针对秦俊、陈俊的上诉辩称：1.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解除是出卖方秦俊、陈晓钰提出的，在房屋买卖过程中，秦俊、陈晓钰是知道中介垫资这一事实的，违约也是中介方的行为引起的。高成林是在出卖方明确终止交易的基础上，迫于客观现实情况无奈才同意解除的，这是被动解除，过错不在买房人高成林一方，一审法院认定“高成林并不存在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应承担守约方律师费损失的违约行为”是正确的。2.即使秦俊、陈晓钰产生的律师费损失需要由一方来承担，那也是应由王婷和中介公司来承担。因为本起纠纷的引起是由中介公司的不诚信引起的，且王婷也作过承诺，所有责任由王婷自己包揽。王婷针对秦俊、陈俊的上诉辩称，律师费未实际发生，不应由其承担该费用。中立公司针对秦俊、陈俊的上诉辩称，律师费并不是必然发生的费用，请求驳回秦俊、陈晓钰的上诉请求。王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其向高成林返还4万元及利息无事实依据。高成林的住房贷款已经通过银行预审，之所以无法办理贷款，是因高成林拒不配合办理贷款，且秦俊、陈晓钰未涤除房屋抵押，致使无法办理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所以贷款无法办理并非其过错，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其应当向高成林返还4万元及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其应当向高成林返还4万元的性质未予以明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判决中立公司向高成林赔偿20万元及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其也不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法院判决其对秦俊、陈晓钰返还购房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其与秦俊、陈晓钰无直接法律关系，故其对秦俊、陈晓钰返还购房款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高成林针对王婷的上诉辩称：1.王婷本人作过承诺，对高成林的费用“王婷无条件退还”、“高成林不负任何违约责任”。2.王婷在提供贷款服务过程中，伪造邮政银行账户余额哄骗当事人，应由王婷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王婷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秦俊、陈晓钰针对王婷的上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高成林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包括违约金及守约方的律师费。中立公司同意王婷的上诉意见。中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定金数额的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该合同虽约定购房定金20万元，但高成林实际支付的购房定金仅为3万元，且高成林一审诉请及庭审均认可其支付定金是3万元。中立公司虽于2019年11月21日向陈晓钰支付20万元，但该笔款项并不属于该合同约定的购房定金，中立公司只是履行该合同约定向秦俊、陈晓钰支付的房款，而且三方所有的转账记录以及收据中也未表明该笔款项属于购房定金，秦俊、陈晓钰也未出具20万元的定金收据。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实际交付的定金数额多于或者少于约定数额，视为变更定金合同，所以，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购房定金应为3万元，而非20万元。由此可见，一审法院认定高成林丧失定金20万元的损失应由中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从而判定中立公司向高成林赔偿20万元及利息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对中立公司与高成林、秦俊、陈晓钰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因此产生的权利和义务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房屋买卖合同可以看出，高成林与秦俊、陈晓钰之间属于买卖合同关系，而中立公司与高成林及秦俊、陈晓钰之间属于居间合同关系，但作为居间方的中立公司却在买卖合同纠纷中成了承担法律责任的主体，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以及相应的权利义务存在明显的错误。根据合同法规定，居间人应当就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中立公司并不存在故意隐瞒或提供虚假信息，所以不能以该条规定判定中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房屋买卖合同及高成林与中立公司员工签订的补充协议可以看出，高成林委托中立公司垫资属于无偿委托合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高成林与中立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应直接约束高成林与秦俊、陈晓钰。中立公司在履行垫资过程中从未拒绝过履行垫资义务，并不存在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高成林造成损失，所以一审法院认为高成林违约系中立公司未垫付房款而引起，从而判定中立公司向高成林赔偿2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3.一审法院对各方履行案涉合同的过错责任以及合同解除的责任认定错误。中立公司已经按约垫付部分款项，后续也从未拒绝垫付房款，只是因秦俊、陈晓钰将中立公司已向其支付的款项挪作他用而非涤除案涉房屋的抵押，中立公司剩余未垫付款项已经不足以偿还案涉房屋的抵押债务，从而致使中立公司为保证交易资金的安全，不敢继续垫付款项。即便中立公司迟延付款存在过错，也不能致合同根本无法履行，而一审法院却认定案涉房屋根本无法履行系中立公司未及时垫付房款所致，属于认定事实有误。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根本无法履行的主要原因系秦俊、陈晓钰在没有履行解除权的情况下明确表示拒绝履行而导致。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并未约定解除条件，且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未出现法定解除情形，陈晓钰却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合同且已经将案涉房屋另行出售，并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至他名下，所以秦俊、陈晓钰的行为是导致合同根本无法履行的主要原因，应按约承担违约责任，更无权要求扣除未实际发生的定金20万元。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根本无法履行的另一个原因系高成林在尚能继续履行且无解除权的情况下，不愿继续履行合同。若一审法院认定秦俊、陈晓钰不构成违约，那么高成林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未能查清合同根本无法履行的原因，忽略秦俊、陈晓钰以及高成林重大违约行为，从而将案涉合同根本无法履行的原因全部归咎于中立公司，依据错误的事实认定秦俊、陈晓钰有权扣除未实际产生的20万元定金，认定中立公司向高成林赔偿20万元损失，属于明显且重大的认定事实错误。高成林针对中立公司的上诉辩称，中立公司在居间活动中违背职业道德，有违诚信。中立公司承诺垫资而不实际按约履行垫资义务，是引起纠纷的根本原因。中立公司作为过错方，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秦俊、陈晓钰针对中立公司的上诉辩称，房屋买卖合同是全款支付，对于卖方来说，贷款是否通过与其无关。王婷同意中立公司的上诉意见。高成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返还购房款48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以48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王婷、中立公司共同返还中介费2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以2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四被告共同承担本案保全担保费用165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共同承担。秦俊、陈晓钰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编号0000635）；2.判令反诉三被告已经共同支付的定金20万元归秦俊、陈晓钰所有，不予退还；3.判令反诉三被告共同承担秦俊、陈晓钰支出的本诉律师费8万元，反诉律师费8万元，合计16万元；4.本案反诉诉讼费用由高成林、中立公司、王婷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11月21日，秦俊、陈晓钰（售房人、甲方）与高成林（购房人、乙方）、中立公司（中介方、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三方约定：一、甲方自愿将坐落在无锡市锡山区蓝光五彩城6-3102号的房屋出售给乙方；二、成交价格153.8万元；三、甲乙丙三方签订本合同时，乙方须向丙方交纳信息服务费4.6万元，于办理贷款时全额付清；四、付款约定：1.乙方于2019年11月21日支付给甲方购房定金20万元。2.乙方于2019年12月13日前支付房款133.8万元。中介方全额垫付。其他付款方式：乙方于2019年11月29日之前支付首付款到邮政卡上，剩余贷款110万元。甲方收到全款必须配合过户及办理所有手续并且将提供的银行卡交由中介方并告知密码不得注销。六、违约责任······4.如甲、乙任何一方拒绝履行合同或解除合同，或发生本条1、2、3违约责任，均由违约方向另一方支付本合同中约定的房屋实际成交价格的20%作为违约金以及赔偿丙方房屋实际成交价格的3%的信息服务费且违约方需承担守约方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鉴定费、评估费等。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或解除合同，均要赔付丙方除信息服务费外，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诉讼费等等，实际损失超过违约金总额的，责任方应据实赔偿。二、2019年11月21日，高成林向王婷付款3万元，王婷向高成林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高成林房屋定金3万元”。该收条由王婷在收款人处签名确认并加盖中立公司合同专用章。2019年11月26日，高成林向王婷转账33万元。2019年11月26日，王婷向高成林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高成林购蓝光五彩城6-3102房屋部分房款45万元整”。该收条由王婷在收款人处签名确认并加盖中立公司合同专用章。2019年11月27日，高成林分两次向王婷各转账5万元。2019年12月21日，高成林分两次向王婷各转账1万元，其中1万元转账汇款中备注：“办贷款”。2020年1月2日，高成林以现金方式向王婷付款2万元，王婷向高成林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高成林购房中介费2万元”。2019年11月21日，王婷向陈晓钰转账20万元。2019年日至2020年1月13日期间，王婷陆续向陈晓钰转账261213.78元，以上王婷转账合计461213.78元。三、2019年12月31日，王婷向陈晓钰出具补充协议一份，载明：“本人承诺于2020年1月7日之前支付人民币205500元，此协议有效。谨与陈晓钰发生协议关系，与任何人无关。银行费用贷款由本人负责，如超出房价则另算”。2020年1月2日，高成林与王婷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一份，载明：“一、高成林房屋贷款手续由王婷办理，如贷款出现任何问题，导致无法放贷、完成房屋买卖合同履约，王婷无条件退还购房款首付46万元，中介费、信息服务费等所有费用。本合同终止，高成林不负任何违约责任。二、高成林购房过程中，房东要求支付任何费用，由王婷垫付，不收取任何垫资费用。三、高成林房屋贷款于2020年3月30日之前给出明确答复，不能贷全额退还所有支付金额46万元及中介费、贷款费。本协议双方签字生效”。高成林与王婷在该协议上签名确认。四、2020年1月2日，秦俊、陈晓钰向高成林、王婷、中立公司发出告知函一份，要求高成林、中立公司收函后三日内支付剩余房款127.8万元，逾期不付，则秦俊、陈晓钰将依法解除合同且不退还已付费用26.9万元。2020年1月11日，秦俊、陈晓钰向高成林、王婷、中立公司发出“解除《房屋买卖合同》暨另行出卖房屋告知函”，告知因高成林、中立公司等未在收到上述告知函三日内支付剩余房款127.8万元，故秦俊、陈晓钰通知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并将合同所涉房屋另行出售。审理中，秦俊、陈晓钰确认其向高成林发出的解除函退信，高成林亦表示未收到该解除函，中立公司、王婷对收到解除函的事实无异议。2020年3月16日，中立公司委托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向秦俊、陈晓钰发出律师函一份，要求秦俊、陈晓钰在收到律师函后三日内与中立公司、高成林共同前往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解除合同所涉房屋抵押登记的手续，否则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2020年3月17日，陈晓钰向高成林、王婷、中立公司发出回复函一份，对上述律师函内容进行回复，认为其并未违约，且案涉合同已解除，合同所涉房屋已另行出售。本案审理中，秦俊、陈晓钰确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项下房屋其已另行出售给案外人且已过户。五、2020年4月26日，秦俊、陈晓钰与北京市炜衡（无锡）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2份，委托北京市炜衡（无锡）律师事务所代理其参与本案本诉并提出本案反诉，合同中分别约定本诉代理费及反诉代理费均为8万元。本案审理中，秦俊、陈晓钰确认其尚未支付任何律师代理费。另高成林在本案中申请财产保全并产生保全担保费1650元。以上事实，有房屋买卖合同、转账凭证、收条、补充协议、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告知函、律师函、回复函、委托合同、保全担保费发票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高成林与秦俊、陈晓钰、中立公司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以及高成林与王婷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基于案涉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较为复杂，要准确认定原被告各自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应当理清以下几方面问题：一、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中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系三方合同，涉及三层法律关系，一是出卖人秦俊、陈晓钰与买受人高成林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二是居间人中立公司与委托人高成林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三是委托人高成林与受托人中立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委托事务是中立公司为高成林全额垫付购房款。三方当事人基于上述法律关系，按照合同约定，产生相应的权利义务。二、高成林支付的款项性质及金额应如何认定。对于高成林已支付的购房款金额，高成林与中立公司、王婷存在争议，高成林认为应按中立公司、王婷出具的收条金额确定其已付购房款48万元（含3万元定金及45万元购房款），中立公司、王婷认为案涉2019年11月26日收条系事先出具，应按高成林实际付款情况及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确定高成林已付购房款是46万元。对此，根据2016年11月26日载明的内容并结合高成林当日及次日的付款情况，该收条确存在高成林实际付款前事先出具的情况，同时考虑到收条系中立公司、王婷单方出具，而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系高成林与王婷共同签订的情况，按照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内容，确定高成林已付购房款是46万元。高成林与王婷对2020年1月2日收条载明的中介费2万元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高成林于2019年12月21日向王婷转账的2万元，根据高成林转账备注的信息认定为双方约定的办理贷款费用。三、高成林有权要求何方返还购房款及其他费用，秦俊、陈晓钰是否有权要求没收定金。秦俊、陈晓钰在本案中提出解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高成林、中立公司对此均不持异议，且合同所涉房屋已由秦俊、陈晓钰另行出卖并过户，案涉合同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依法确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依据上述规定，高成林有权要求返还已付购房款。本案审理中，秦俊、陈晓钰同意向高成林退还部分购房款26万元，予以确认。关于秦俊、陈晓钰要求没收定金20万元的反诉请求。秦俊、陈晓钰中止履行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并最终提出解除合同的原因是其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收到购房款133.8万元，案涉合同中虽约定由中立公司全额垫付该购房款，但在中立公司未按约履行垫付义务的情况下，基于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性，买受人高成林作为应履行付款义务的合同当事人，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仍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高成林作为给付定金的一方，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故高成林无权要求秦俊、陈晓钰返还定金20万元,高成林仅有权要求秦俊、陈晓钰返还购房款26万元。高成林现主张秦俊、陈晓钰返还购房款26万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关于高成林主张的利息损失，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在高成林起诉时尚未解除，故秦俊、陈晓钰尚不产生返还购房款的义务，高成林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高成林的违约系中立公司未垫付房款的过错所造成，高成林丧失定金20万元的损失，有权向中立公司主张赔偿，高成林主张中立公司赔偿2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2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关于中立公司是否应对秦俊、陈晓钰返还购房款26万元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高成林的购房款是直接支付给王婷，因王婷的身份是中立公司的员工，其收取高成林支付的购房款后出具了加盖中立公司合同专用章的收条，故王婷收取高成林购房款并转付给陈晓钰的行为均系代表中立公司的职务行为。因王婷已将收取的购房款全部转付给陈晓钰，故高成林主张中立公司对秦俊、陈晓钰返还购房款26万元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部分，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高成林主张中立公司返还中介费2万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王婷个人的责任，因王婷与高成林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在王婷无法为高成林办理贷款并完成案涉合同履约时，“王婷无条件退还购房款首付46万元、中介费、信息服务费等全部费用”。现因王婷未按协议约定为高成林成功办理贷款且未履行该协议中约定的垫资义务，造成高成林违约及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解除，高成林有权按照该协议的约定要求王婷退还购房款46万元及其他费用4万元。同时，为了避免高成林就其案涉债权重复受偿，认定王婷应对秦俊、陈晓钰与中立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高成林主张由秦俊、陈晓钰与中立公司承担保全担保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秦俊、陈晓钰主张的本诉律师费8万元及反诉律师费8万元。因秦俊、陈晓钰尚未实际支付律师费，该部分损失尚未实际发生，且高成林并不存在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应承担守约方律师费损失的违约行为，故秦俊、陈晓钰要求高成林承担律师费合计16万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律师费承担约定发生在高成林与秦俊、陈晓钰之间，并未涉及中立公司、王婷，故秦俊、陈晓钰要求中立公司、王婷承担律师费合计16万元的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确认高成林与秦俊、陈晓钰、无锡市中立房产经纪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解除；二、秦俊、陈晓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高成林返还购房款26万元；三、无锡市中立房产经纪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高成林2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王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高成林返还4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以4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王婷对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中确定的秦俊、陈晓钰及无锡市中立房产经纪咨询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高成林的其他本诉请求；七、驳回秦俊、陈晓钰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818元减半收取4409元、财产保全费3270元，合计7679元，由高成林负担25元，由秦俊、陈晓钰、王婷共同负担3980元，由无锡市中立房产经纪咨询有限公司、王婷共同负担3061元，由王婷负担612元（高成林同意其预交的上述诉讼费用中的7654元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由秦俊、陈晓钰、无锡市中立房产经纪咨询有限公司、王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其直接支付）；反诉案件受理费21882元减半收取10941元，由秦俊、陈晓钰负担4863元，由高成林负担6078元（秦俊、陈晓钰同意其预交的上述诉讼费用中的6078元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由高成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其直接支付）。二审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对于秦俊、陈晓钰提出高成林、王婷、中立公司应承担12万元律师费用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以秦俊、陈晓钰尚未实际支付律师费，该部分损失尚未实际发生为由，驳回了秦俊、陈晓钰要求高成林承担律师费的请求并无不当。另外，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律师费承担约定发生在高成林与秦俊、陈晓钰之间，并未涉及中立公司、王婷，故秦俊、陈晓钰要求中立公司、王婷承担律师费亦缺乏事实依据。综上，秦俊、陈晓钰要求高成林、王婷、中立公司承担12万元律师费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对于王婷提出的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由高成林与王婷签订的房屋买卖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高成林房屋贷款手续由王婷办理，如贷款出现任何问题，导致无法放贷，房屋买卖合同覆（悔）约，王婷无条件退还购房首付46万元、中介费、信息服务费等所有费用，本合同终止，高成林不负任何违约责任。”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对王婷具有法律约束力，且王婷上诉称贷款无法办理是因高成林拒不配合所致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故王婷应按约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考虑到可能存在重复受偿的因素判决王婷对秦俊、陈晓钰及中立公司因房屋买卖合同解除应承担的返还购房款及相应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并判决王婷对其他费用4万元承担返还责任亦无不当。综上，王婷提出的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对于中立公司提出的上诉意见：1.关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定金的数额问题。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购房人高成林于2019年11月21日支付给秦俊、陈晓钰购房定金20万元，并约定由中立公司全额垫付。事实上中立公司也于2019年11月21日为高成林向陈晓钰垫付20万元，故该20万元应认定为房屋买卖合同的定金，而中立公司提出的定金应为3万元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2.关于中立公司与高成林及秦俊、陈晓钰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问题。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出卖人秦俊、陈晓钰与买受人高成林系买卖合同关系，中立公司作为中介方在该合同上盖章，与高成林及秦俊、陈晓钰之间属于居间合同关系。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因买受人高成林的违约被解除，高成林作为给付定金的一方无权要求返还定金，而高成林丧失定金的损失系中立公司未按约定垫付房款的过错所造成，故一审法院判决该损失由中立公司赔偿并无不当。3.关于各方履行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过错责任及合同解除后的责任认定问题。高成林未按约支付房款构成违约，中立公司未按约定垫付房款构成违约，且中立公司的违约系造成高成林违约的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当事人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秦俊、陈晓钰正是基于高成林未按约支付购房款，且经催告后仍未支付房款的原因提出解除合同的，所以秦俊、陈晓钰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合同解除后，高成林作为违约方无权要求秦俊、陈晓钰返还定金，该定金损失系由中立公司造成，故应由中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秦俊、陈晓钰、王婷、中立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00元，由秦俊、陈晓钰负担2700元，王婷负担8800元，无锡市中立房产经纪咨询有限公司负担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冰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