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沛县聚仁医院，住所地沛县沛城镇任庄新村。法定代表人：汪继煊，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吉敏。上诉人沛县聚仁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王吉敏离退休人员返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2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沛县聚仁医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违反刑事诉讼原则，对实际经营人汪杰明显不公。被上诉人诉称的事实发生在医源科技公司实际控制聚仁医院期间，医源科技公司因金长城案件案发，其各项行为均因涉嫌刑事案件被司法机关立案侦查，医源科技公司在经营聚仁医院期间的投资被司法机关以金长城案赃款的形式予以处理，因此，医源科技公司的经营行为被认定为金长城案的一部分。被上诉人诉称的聘任是与医源科技公司人员洽谈，由此产生的纠纷当然要按照刑事诉讼程序处理。汪杰于2020年4月1日接管医院的行为并非因其本人意愿，是司法机关为维护受损群众合法权益，指定汪杰接管的。在医源科技公司经营投资资金被司法机关以涉嫌刑事案件控制，被上诉人对此也是明知的情况下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由汪杰接管的聚仁医院承担责任，对汪杰明显不公平。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每月劳务费的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为证明其劳务费数额提供的唯一证据是所谓的薪资方案，该证据既无负责人或经办人的签名，又无出具日期，被上诉人也未能说明该方案的具体来源，聚仁医院的其他员工也没有类似的薪资方案，其来源不明更不合理，根据民诉法解释的规定，证明材料应当同时具有单位负责人、经办人员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这是单位证明材料具备证据效力的基础，因此，薪资方案不符合这一要求，不具有证据资格，一审法院在未审查其来源，也未对其真实性予以调查的情况下予以采纳，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王吉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决。王吉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沛县聚仁医院支付2019年12月-2020年3月工资76000元(19000元/月*4个月)；2、诉讼费用由沛县聚仁医院承担。后王吉敏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沛县聚仁医院支付2019年12月-2020年1月工资38000元(19000元/月*2个月；)2、诉讼费用由沛县聚仁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王吉敏于2003年10月从沛县城关医院退休，2017年9月被返聘至沛县聚仁医院从事内科主任工作，并将医师执业证中的执业地点变更至沛县聚仁医院。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2019年8月6日，沛县聚仁医院(作为甲方)和医源科技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以850万元将沛县聚仁医院转让给医源科技公司。协议中约定：甲方自愿将位于沛城镇街道办事处任庄新村沛县聚仁医院转让给乙方，甲方原自建房东楼上下十四间、院内十二间转让给乙方所有，其他房产甲方自愿配合乙方协助办理房屋租赁相关事宜，转让事项中包括房屋、办公设备、医疗设备、电器等固定资产投资。另约定，签订协议后，原聚仁医院所有工作人员由乙方自主聘用。3、庭审中，王吉敏认可在汪继煊作为经营人期间，沛县聚仁医院对王吉敏应付工资已支付完毕。自2019年9月始，沛县聚仁医院实际经营人变更为医源科技公司。王吉敏在沛县聚仁医院工作至2020年1月底。2019年9月1日，王吉敏与沛县聚仁医院达成“王吉敏薪资方案”一份，约定薪资构成为：基本工资+职岗补贴+加班费+专项补贴+业务奖金+公共福利，其中基本工资为19000元。双方约定自2019年9月1日起执行。在该方案下方加盖沛县聚仁医院公章。在实际经营人变更为医源科技公司后，王吉敏已领取2019年9月至11月工资.4、2020年8月10日，沛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沛县聚仁医院2016年3月成立，汪杰为投资人，医院院长，汪继煊为法定代表人(系汪杰长子)。后魏文艳与汪杰多次协商，于2019年8月6日以医源科技公司(魏文艳安排他人注册，陈阳挂名法定代表人)名义对沛县聚仁医院进行收购。2019年9月1日魏文艳委托吴磊任沛县聚仁医院院长，李萌任院长助理，负责医院具体工作。金长城案件案发之后，为维护受损群众合法权益，由汪杰在2020年4月1日再次接管聚仁医院进行经营，每年定额向金长城专案组返还金长城投资款”。2020年6月15日，王吉敏向沛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沛县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沛县聚仁医院支付工资76000元。沛县仲裁委经审理后认为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的用工争议，按劳务关系处理，申请人已于2013年达到退休年龄，且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领取退休金，不符合《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认为该争议不属于仲裁委受理案件范围，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沛劳人仲不字[2020]第15-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王吉敏不服不予受理通知书，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沛县聚仁医院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王吉敏所主张的劳务费数额应如何确定。1、关于争议焦点一，法院认为，虽然沛县聚仁医院与医源科技公司于2019年8月6日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以850万元将沛县聚仁医院转让给医源科技公司，但协议签订后双方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办理法人变更手续，医源科技公司也未支付投资人汪杰全部转让款。沛县聚仁医院的实际投资人汪杰于2020年4月1日重新接管沛县聚仁医院，但双方未签订书面接管协议，可视为对沛县聚仁医院债权债务的概括承受。在王吉敏所提交的薪资方案下方加盖沛县聚仁医院公章。综上情节可见，王吉敏为沛县聚仁医院提供劳务，与沛县聚仁医院商谈薪资报酬，故沛县聚仁医院应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责任。法院对沛县聚仁医院的抗辩，不予支持。2、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王吉敏在沛县城关医院退休后，为沛县聚仁医院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应成立劳务合同关系。王吉敏向沛县聚仁医院提供劳务的同时，沛县聚仁医院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劳务费。双方在因劳务费用问题发生争议时，王吉敏应对其主张的每月劳务费19000元承担初步证明责任。根据王吉敏庭审中提供的与沛县聚仁医院达成的“王吉敏薪资方案”，法院认定王吉敏工资为每月19000元，结合其提交的住院病案、物品领用记录等，沛县聚仁医院应支付王吉敏2019年12月、2020年1月工资共计38000元(19000元/月*2个月)。遂判决：沛县聚仁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吉敏劳务费38000元。案件受理费750元，减半收取为375元，由沛县聚仁医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解决王吉敏与聚仁医院之间的劳务合同纠纷，未涉嫌刑事犯罪。本案不适用“先刑后民”的处理原则。聚仁医院要求终止本案审理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聚仁医院与医源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并非消灭聚仁医院的法人人格，仅是控制权的变动，此种变动并不会产生以聚仁医院为主体的债权债务的消灭。王吉敏为聚仁医院提供劳务，聚仁医院是劳务合同的债务人，应向王吉敏支付相应的劳务报酬。聚仁医院有关不承担本案债务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王吉敏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主张的劳务报酬数额。聚仁医院作为用工方，在诉讼中声称对医源公司控制聚仁医院期间的用工事实不知晓，不足以免除其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王吉敏的劳务报酬数额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沛县聚仁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上诉人沛县聚仁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善军审判员  王素芳审判员  汤孙宁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苗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