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恒茂电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常武中路**常州科教城大连理工大学江苏研究院科技产业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3022219175。法定代表人：陈恒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依婷，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安瑞达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常州市新**新科路**会信用代码91320411067696129E。法定代表人：景小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强，江苏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恒茂电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安瑞达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瑞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8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恒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8377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2、依法改判上诉人恒茂公司给付被上诉人安瑞达公司余欠货款958805.40元，承担截至2019年10月31日的逾期付款利息60935.01元。并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倍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11月1日起自付清日止”（暂计至2020年7月23日为人民币28123元）；（本案争议金额为130757.55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恒茂公司与被上诉人安瑞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2019年10月由于融资引进了新的投资方，当时公司股权发生变动，原实控人继续担任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新旧股东之间权利交接尚未完成，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货款减让协议》时间是2019年10月14日，以及上诉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与被上诉人的询证函对账往来时间来看，均是处于上诉人正在洽谈股权收购及交涉阶段，是极其混乱状态下的协议对账。后经上诉人现控股股东根据原始凭证进行核算发现实际余欠货款金额为890932.20元，故上诉人在一审时便极力提出对《货款减让协议》内容的真实性存在异议，并提出了公章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予回应，仅根据2018年7月12日、2019年1月18日的《企业询证函》推断《货款减让协议》真实有效，是明显对上诉人合理请求置之不理，缺乏事实依据。其次，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各方证据来看，不构成完整的证据链。被上诉人提交了《货款减让协议》1份、应收账款明细表2015年-2019年9月、产品采购合同5份、发票4张，其中采购合同金额229783.2元，发票总金额1099852.2元，总计1329635.4元，与双方之间交易金额不一致，与其诉求金额核算不一致。庭审之后已过举证期被上诉人补充了询证函2份，一审法院给予确认，但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其合同金额、发票金额、应收账款金额仍与货款减让协议及询证金额存在有差异和混乱之处。被上诉人提出根据双方往来款项2018年7月12日对账金额为截止至2018年6月30日上诉人欠其1446805.40元。2019年1月18日被上诉人再次询证提出截至2018年12月31日上诉人欠其款项1306805.4元，两次金额均未扣除未发货金额。但一审法院却仅根据货款减让协议及询证函，和其他金额不对等的证据，在未形成完整证据链的情况下给予了被上诉人诉求金额的认定，混淆了争议事实。再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的逾期利息过高，且存在超判情形。被上诉人要求判令上诉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未对逾期付款利息作相应的约定。一审法院判决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但该条款实际规定的是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此款规定为可以参照，而非必然适用，且诉求是逾期付款的利息，而非违约金，一审法院在判令被告承担截至2019年10月31日的逾期付款利息176233.19元后又并按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支付余欠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该项判决明显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另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关于利率，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0.3-0.5;但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争议金额是货款纠纷，双方无任何约定载明违约有处罚规定，及以罚息利率计算约定。根据我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约定应以意思自治为原则，故本案适用借款合同罚息利率计算显然不公正。此外，退一万步而言，即使如被上诉人所言，最终欠款金额以货款减让协议确定的金额为主。则应以双方对账时的金额及时间节点为利息计算基数，而不是依据未对账时的金额和时间累计计算2019年10月31日前利息，双方均明确确认有未发货的货款金额应予扣除。因此，多次混同重复金额及延长时间来计算利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54号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本案发生争议的时间、双方对账时间及诉请法院审理时间均在此号规定范围内，故本案应该适用的利息计算利率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此，一审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截至2019年10月31日的逾期付款利息176233.19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支付余欠货款958805.4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的部分诉讼请求无约定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特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并予以改判。安瑞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关于欠款数额的问题。一审法院曾要求上诉人在三天内提交关于货款减让协议中公章真实性的回复，但上诉人并未进行回复，也未书面提出鉴定的申请，故应视为其对货款减让协议的认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应收账款的明细，详细列明了双方的交易情况、发票开具情况以及上诉人的付款情况。上诉人对于付款情况没有异议，对发票也没有提出未收到或者其他异议的情况，也未能在法庭规定的时间内提交关于发票的书面意见，应视为对应收账款明细的认可。结合上诉人的付款情况以及上诉人确认的2018年7月12日的企业询证函、2019年1月18日的企业询证函，与2019年10月14日货款减让协议，三份书证内容是完全吻合的。因此上诉人欠款金额958805.40元是毫无疑问的。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也仅是对利息计算方式有不同意见，对于欠款金额为958805.40元已构成了自认，无需法庭再予以审理。其次，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双方是2017年4月10日终止供货交易，最后的发票日期是2017年4月26日。自2017年4月份，供货总金额已经最后确定，上诉人的付款情况也是确定的，欠款金额即已经明确。合同约定90天的付款期，自2017年5月1日开始计算，至2017年7月29日付款期限届满，在2017年7月30日上诉人未能付清货款的情况下，违约行为已经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款利息标准进行计算。因此根据此条规定，自2017年8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及按照违约行为发生时的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按1.3倍计算该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够成立，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安瑞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货款958805.4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为176233.19元）；2、被告承担本案保全责任保险费345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自2015年初发生业务往来，由原告供应电池隔膜给被告，期间签有采购合同，2017年4月原告终止供货。2018年7月12日、2019年1月18日，原告分别向被告制发《企业询证函》，2份《企业询证函》上原告依次记载截至2018年6月30日被告欠其应收账款金额计1446805.40元、截至2018年12月31日被告欠其应收账款金额计13006805.40元，被告在被询证单位填列的“经本公司核对，存在以下不符之处”框内均主要填写了有78000元货未发之内容并分别加盖了被告财务章、被告公章。2019年10月14日，购货方被告（甲方）、销货方原告（乙方）盖章签订《货款减让协议》1份，主要记载，甲乙双方有长期的合作关系，双方核对确认:1、2015年1月至2017年4月乙方向甲方供应电池隔膜，开票金额2226805.40元，其中78000元货物乙方未实际交付甲方，其余货物甲方均收到，乙方实际向甲方供应电池隔膜货值2148805.40元。2、截止2019年8月31日，甲方向乙方支付货款本金1160000元。综上，截止2019年8月31日乙方应收甲方货款本金计人民币988805.40元。3、双方在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或甲方使用乙方产品过程中无其他争议。2019年9月，被告付款30000元。另查明，2019年10月17日，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向原告开具金额计3450元的*保险服务*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申请财产保全的增值税发票1份。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告举证能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原、被告间有电池隔膜买卖民事法律关系和被告结欠原告货款958805.40元的事实，原告诉请被告支付余欠货款958805.4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原告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7年4月31日这一事实无异议，结合应收账款明细表中记载的付款情况和产品采购合同中关于月结90天、以现金或承兑方式支付之约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原告持逾期利息计算表主张截至2019年10月31日的逾期利息176233.19元并诉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支付余欠货款958805.40元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的逾期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450元，因双方无约定且非必要费用，故对原告该诉请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被告常州恒茂电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江苏安瑞达新材料有限公司余欠货款958805.40元、承担截至2019年10月31日的逾期付款利息176233.19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支付余欠货款958805.40元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原告江苏安瑞达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50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2508元,由原告江苏安瑞达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8元,由被告常州恒茂电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47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恒茂公司对一审审理查明的“2019年10月14日，购货方被告（甲方)、销货方原告（乙方）盖章签订《货款减让协议》1份”有异议。一审中上诉人对该份减让协议上恒茂公司的公章存疑，也提出了书面的鉴定申请并邮寄给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确认已收到，但是在没有给予回复的情况下直接裁判。裁判文书的内容显示一审对于货款减让协议予以了采信，并认为恒茂公司之司法申请无必要和意义。上诉人认为在己方已明确提出鉴定申请的情况下，法院应对鉴定与否给予书面的回复，其后才可进行裁判。据此，恒茂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程序存在一定的问题。安瑞达公司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二审中，经本院询问，安瑞达公司确认，之所以明确了2019年10月31日前的逾期付款利息金额，是因为起诉时即为2019年10月，需要明确诉请金额。但上述金额系暂计，安瑞达公司的诉请是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7年8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本院二审查明的本案其他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余欠货款本金问题，因恒茂公司在二审诉请中已明确认可了958805.40元，故本院二审不再进行审查，《货款减让协议》上恒茂公司印章是否真实亦无鉴定必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仅为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是否妥当。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明确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结合本案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事实，一审加计3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于法有据。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结合安瑞达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应收账款明细表、产品采购合同及恒茂公司无异议的两份《企业询证函》，加之恒茂公司对一审认定的“2017年4月原告终止供货”亦无异议，故一审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以2017年8月1日作为利息起算时间，并无不当。故恒茂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中一审法院仍以其为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83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江苏安瑞达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83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常州恒茂电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苏安瑞达新材料有限公司余欠货款958805.4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958805.4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915元，由常州恒茂电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佳审判员 周韵琪审判员 张 梅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嘉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