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27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金贵，男，汉族，1953年6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临颍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金娥，女，汉族，1957年11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临颍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栋，男，汉族，1978年5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临颍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宏伟，河南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全昌，男，汉族，1964年11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临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彤，河南名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金贵、杜金娥、李栋因与被上诉人程全昌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临颍县人民法院（2020）豫1122民初1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栋、上诉人贾金贵、杜金娥、李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宏伟、被上诉人程全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彤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金贵、杜金娥、李栋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贾金贵、杜金娥、李栋与程全昌散伙清算，按照合伙协议约定分割合伙财产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程全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三方于2008年10月31日达成终止合伙的合意，合伙关系终止”没有事实依据，是认定事实错误。李德科、贾金贵出具的证明原文是“原程全昌承包酒店协议已于2008年10月31日终止”，概念非常明确，终止的是程全昌承包酒店协议，不是终止了三方的合伙协议。三方签订合伙协议后，从来没有就合伙关系终止进行过协商或签订过协议，更没有解散和进行清算。一审判决认定“合伙的经营的债务已经清偿”、“三方进行清算和并由程全昌清偿债务”没有事实根据。合伙债务至今仍有大部分没有偿还，三个合伙人都分配承担偿还一定债务，由程全昌一人清偿合伙债务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对于三原告主张的政府征收补偿，仍属于政府资金，实际尚未产生，尚不属于被告程全昌资产，不属于应当主张的对象。”更是混淆是非，偷换概念。贾金贵、杜金娥、李栋起诉的目的是为了散伙清算，分割合伙财产，贾金贵三人任何时候也没有说过政府的征收补偿款是程全昌的财产，政府征收的是三个合伙人的财产，因此，补偿款也必须是三个合伙人的。2、一审判决结果显失客观公正，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贾金贵、杜金娥、李栋出具了三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出资证明、酒店承包协议。三方合伙关系一直保持没有终止，更未进行过散伙、清算。贾金贵、杜金娥、李栋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支持。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程全昌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在查明、认定三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已经经过合意解散、清算的前提下，对合伙关系终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从程全昌一审向法庭提交的金华艺苑大酒店的工商登记信息、承包协议签署、租赁协议、合伙债务的清算、酒店经营过后的债务的负担等等来看，足以证明金华艺苑大酒店早已不再开展经营活动，合伙协议成立目的早已丧失。2008年，贾金贵、李德科已经向程全昌出具了认可协议终止的单方证明，在承包协议签署不足一年的时间即告终，亦从侧面反映了酒店不再继续开展经营活动的客观事实。对金华艺苑大酒店经营的债务负担问题，乃至租金的支付问题，均由程全昌一人负担，事隔12年之久没有其他合伙人来负担，足以说明三人之间不再存在合伙关系。特别需要指出的是，贾金贵、杜金娥、李栋在本案上诉状中亦明确认可了三方合伙经过了清算的事实，即“三个合伙人都分配承担了偿还一定债务”，否则债务分配承担的前提和意义又是什么？一审判决认定政府征收补偿尚未实际到位，该事实认定并无不当。结合前述，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合伙关系已经终止的事实，贾金贵、杜金娥、李栋主张政府征收补偿款系其共有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所租赁土地的租金十多年来均由程全昌一人负担，贾金贵、杜金娥、李栋未承担分文，而要求主张分割征收补偿款亦没有依据。事实上，该政府征收补偿款尚未实际补偿到位，不属于可直接分割的合伙财产，一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2、一审判决并非单纯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进行法律适用，在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的同时，还依据了《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的规定，结合合伙关系的法律规定，对本案合伙关系已经终止的事实进行认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贾金贵、杜金娥、李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贾金贵、杜金娥、李栋、程全昌签订的合伙协议；2、判令程全昌给付合伙盈余715000元（共计1430000元）；3、程全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10日，程全昌、贾金贵、李德科决定共同合作建设经营“和谐庄园大酒店”签订《协议书》；后因经营不善，三人为了金华艺苑大酒店（原名和谐庄园大酒店）的发展再次签订《协议书》由程全昌一人承包经营该酒店，期限为三年，承包总金额为拾伍万元整（每年伍万元整），主要用于解决三位股东前期因固定资产投入的外欠账、股东外借款、土地租用金和其他外欠账问题。后，三人合意将协议于2008年10月31日终止。程全昌将金华艺苑大酒店（原和谐庄园大酒店）所在院落和房屋等出租给张明智用于经营临颍县康乐福老年服务中心，贾金贵、李德科对该租赁事实自始知晓。合伙终止以后，经过合伙人共同清算，对合伙经营的外欠账由程全昌承担，并实际清偿。2019年8月8日，经临颍县城镇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临颍县城关镇政府委托漯河公允资产评估事务所，对临颍县康乐福老年服务中心出租房资产、搬迁费金额等评估市场价值为人民币1560005.66元（大写人民币：壹佰伍拾陆万零伍元陆角陆分）并出具评估报告。截止目前，该笔补偿款尚未实际补偿到位。经查，金华艺苑大酒店、和谐庄园大酒店在国家企业公示信息系统中均无相关查询信息。另查明，李德科已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为杜金娥（李德科妻子），李栋（李德科儿子）。上述事实，有书证、当事人陈述在卷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伙的终止，是指由于法律规定的原因而使合伙事业终结，合伙关系在法律上归于消灭。一个现存合伙的完全消灭，必须经过两个独立的步骤，即：解散、清算；对于办理登记的合伙还必须经过办理注销登记而消灭。在合伙解散后，为了结束其经营事务，必须进行清算，合伙清算的内容主要是了结合伙事务、收取合伙债权、清偿合伙债务、返还出资、分配剩余财产，使合伙归于消灭。本案中，贾金贵、李德科、程全昌为共同合作建设经营金华艺苑大酒店“原和谐庄园大酒店”成立个人合伙，后因酒店经营不善，三方进行清算和并由程全昌清偿债务，后三方于2008年10月31日达成终止合伙的合意，合伙关系终止。因此，对于贾金贵、杜金娥、李栋诉请解除双方的合伙协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程全昌是否有给付合伙盈余各715000元的问题。首先，合伙终止，已经经过解散、清算，并且合伙的经营的债务已经清偿，贾金贵、李德科已经向程全昌出具了认可协议终止的单方证明，在承包协议签署不足一年的时间即告终，亦从侧面反映了酒店不再开展经营活动的客观事实；其次，结合个人合伙人的民事责任承担的法律规定，针对合伙债务由程全昌一人清偿的情况下，并且对于出租给张明智一事自始知晓，相隔年份久远，贾金贵、杜金娥、李栋既未承担相应义务，也未在合理期限内主张权利，实与常理不服；再次，对于贾金贵、杜金娥、李栋主张的政府征收补偿，仍属于政府资金，实际尚未产生，尚不属于程全昌资产，不属于应当主张的对象。对于贾金贵、杜金娥、李栋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判决：驳回贾金贵、杜金娥、李栋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70元，保全费5000元，由贾金贵、杜金娥、李栋负担。二审中，贾金贵、杜金娥、李栋提交《委托拆除承诺书》一份、《拆迁房屋建筑物及其他资产补偿评估明细表》一份，用以证明地上附属物归三合伙人所有，补偿款也应按合伙协议约定由三人分配。程全昌质证称，对承诺书真实性有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该承诺书仅仅作为李栋和案外人谢庆才单方出具，没有证明效力，且与一审庭审过程中程全昌向一审法庭提交的证据三临颍县城关镇出具的证明内容相矛盾；对评估明细表真实性有异议，该评估明细表在产权所有人（使用人）处，仅有程全昌的名字是事先打印好的，并且在明细表尾处填表时间为2019年5月20日，程全昌签字为2019年7月，在两份证据均没有原件的情况下，上诉人完全可以在复印件中单方签字，不具备法律效力，同时该两份证据承诺人和权利主张人为李栋和谢庆才，也与三上诉人一审和二审的主张相矛盾，其在之前主张的权利人为贾金贵、杜金娥、李栋，而该两份证据权利人又变成谢庆才，其作为一审中的证人，证据不具有说服力。两份证据均不属于民事证据规则规定的新证据，不应得到支持。本院认证意见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作出。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三方合伙关系是否已于2008年10月31日终止。程全昌、贾金贵、李德科三人基于2006年8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而成立合伙关系。该《协议书》约定了三人共同投资合作建设经营和谐庄园大酒店相关事宜。2007年9月28日，李德科、贾金贵作为甲方，程全昌作为乙方（承包人），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三人共同投资创建的金华艺苑大酒店（原名和谐庄园大酒店）由程全昌承包经营，承包期为三年，每年承包金5万元，同时还约定了承包经营相关的其他权利、义务。后李德科、贾金贵向程全昌出具内容为“原程全昌承包酒店协（议）已于2008年10月31（日）终止”的证明。依据上述两份《协议书》及李德科、贾金贵出具证明的内容，应当认定三方达成一致确认终止的是2007年9月28日结成承包关系的《协议书》，而非2006年8月10日的成立合伙关系《协议书》。一审判决认定“三方进行清算并由程全昌清偿债务，后三方于2008年10月31日达成终止合伙的合意，合伙关系终止”，缺乏事实依据，认定有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关于贾金贵、杜金娥、李栋一审提出的解除三方合伙协议、判令程全昌给付合伙盈余715000元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李德科、贾金贵、程全昌三人合伙设立有经营实体和谐庄园大酒店（后更名为金华艺苑大酒店），本案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该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合伙企业解散，应当由清算人进行清算。清算人由全体合伙人担任；经全体合伙人过半数同意，可以自合伙企业解散事由出现后十五日内指定一个或者数个合伙人，或者委托第三人，担任清算人。自合伙企业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未确定清算人的，合伙人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人。”依据上述规定，三方合伙人应先进行清算，二审中贾金贵、杜金娥、李栋提交的证据均属与清算相关的证据，与本案诉请没有证据法上的关联性。在未经清算程序的情况下，贾金贵、杜金娥、李栋提出的解除三方合伙协议、判令程全昌给付合伙盈余715000元的诉讼请求亦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贾金贵、杜金娥、李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70元，由上诉人贾金贵、杜金娥、李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昊审判员 李 刚审判员 王路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翟相杰书记员应亚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