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35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珍，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达贤，男，196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平谷区。原审第三人：株式会社碧欧科斯。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356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朱达贤。2.注册号：5475619。3.申请日期：2006年7月12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9年9月27日。5.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类似群0301-0309）：肥皂；织物柔软剂（洗衣用）；去污剂；鞋油；磨光制剂；香精油；化妆品；牙膏；香；宠物用香波。6.标志：柏莱诗BIOCOS。二、诉决定：商评字[2018]第28129号《关于第5475619号“柏莱诗BIOCOS”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8年2月12日。被诉决定认定：诉争商标在2013年9月27日至2016年9月26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在肥皂、化妆品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予以维持，在其余香精油等商品上予以撤销。朱达贤不服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三、诉争商标使用证据提交情况复审阶段朱达贤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被许可人营业执照：2009年9月29日，朱达贤许可广州御庆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广州御庆堂公司）使用诉争商标，许可期限自2009年9月29日至2019年9月26日。2.2014年5月柏莱诗BIOCOS产品检验报告，检验的产品为面膜和BB霜。3.广州御庆堂公司于指定期间内与生产商签订的供销合同、证明、汇款凭证及发票：合同上显示的品牌为“BIOCOS柏莱诗”，涉及产品包括面膜。4.广州御庆堂公司与燕莎、西单商场等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5.柏莱诗BIOCOS产品微信平台宣传推广、销售公证书：其微信公众平台的名称为“Biocos”，最早认证审核时间为2014年7月22日，销售的产品包括“柏莱诗水悦玉颜滋润霜”“柏莱诗水光焕肤乳液”“柏莱诗焕颜紧致活肤精华”等。6.2012年至2015年柏莱诗BIOCOS旗舰店在天猫网宣传推广、销售的公证书：订单信息显示的指定期间内销售的产品包括弹力素、面膜、身体乳等。7.柏莱BIOCOS产品电视宣传推广协议、电视宣传广告。8.柏莱诗BIOCOS专柜照片。9.柏莱诗BIOCOS产品宣传册。原审诉讼阶段，朱达贤又补充提交以下证据（序号接前）：10.2015年、2017年柏莱诗BIOCOS品牌护发精油产品检验报告。11.2015年7月27日、2017年5月29日签订的柏莱诗BIOCOS品牌护发精油加工合同及销货单：12.柏莱诗BIOCOS品牌护发精油实物照片。三、其他事实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是否于指定期间内在香精油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合法的商业使用。朱达贤在复审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使用证据均系将诉争商标使用在面膜、乳液等化妆品及护发精油产品上，“香精油”与“化妆品”虽根据《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分属不同类似群，但就“化妆品”商品的属性而言，其应包含“香精油”商品，其功能和用途均在保护和改善皮肤，二者在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较大的关联性，构成类似商品，故朱达贤在“化妆品”商品上的使用亦可视为在“香精油”商品上的使用。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诉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香精油商品与化妆品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销售场所等方面不同，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在化妆品商品上的使用不能延伸到香精油商品，诉争商标在香精油商品上的注册应予以撤销。朱达贤、株式会社碧欧科斯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决定、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朱达贤提交了下列证据：1.柏欧科斯保湿活力眼霜备案信息截图；2.Biocos柏欧科斯公众号截图；3.高丽雅娜BIOCOS新浪微博截图；4.Biocos产品包装图片；5.BIOCOS网站截图。以上证据均用以证明株式会社碧欧科斯在2015年至2018年大量生产假冒BIOCOS品牌产品。以上事实，有朱达贤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自2014年5月1日起实施，本案诉争商标的指定期间为2013年9月27日至2016年9月26日，跨越2001年商标法和2013年商标法的施行期间。为保障行政相对人对其行为后果的可预期性，保障行政相对人的信赖利益，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应当遵循“法不溯及既往”以及“实体法从旧、程序法从新”的一般原则。本案中，尽管被诉决定的作出日处于2013年商标法施行期间，但该行政行为系针对商标注册人对诉争商标是否构成“连续三年不使用”而作出的，而该三年期间的起算点，即考察商标注册人是否存在商标使用行为的起算点，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的实体法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撤销制度，是为了鼓励和督促商标注册人使用其商标、发挥商标在市场上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根据2002年9月15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商标的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根据上述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使用注册商标”，应当是对商标在核定商品或服务上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行为，使商标发挥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本案中，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肥皂、化妆品”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各方当事人对此均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核心问题是诉争商标在“化妆品、肥皂”商品上的使用是否能够维持诉争商标在“香精油”商品上的注册。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使用注册商标”，应当是对商标在核定商品或服务上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行为，使商标发挥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通常情况下，诉争商标在核定商品上构成使用的，可以维持与该商品类似的其他核定商品上的注册。认定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下的类似商品，应当按照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和消费群体进行判断。本案中，虽然参照《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化妆品”与“香精油”商品未归属于同一类似群组，但随着化妆品产品种类和功效的多样化，“香精油”商品在化妆品产品领域中的应用越来越广泛，其与“化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消费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具有高度的重叠性。同时考虑到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撤销制度的目的是为了鼓励和督促商标注册人使用其商标、发挥商标在市场上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并结合相关公众对商品的通常认知和一般交易观念，原审法院认定“香精油”商品与“化妆品”商品构成类似商品，并据此认定朱达贤于指定期间内在“化妆品”商品上的使用亦可视为在“香精油”商品上的使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郝 晴书 记 员 李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