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鄂13刑终166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艳琴，女，1967年11月8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随州市。因本案于2019年9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随州市看守所。辩护人黄大力，湖北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审理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蔡艳琴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10月27日作出（2020）鄂1303刑初8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蔡艳琴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5年底，蔡艳琴以其位于随州市曾都区北郊办事处磙山村耕地未确权至其名下，要求将其承包土地补登至8.4亩为诉求到各级党委、政府部门上访。2016年1月5日，随州市曾都区农经管理局受理其信访事项，经组织专班调查、走访，于2016年9月26日出具处理意见，认为蔡艳琴要求将其承包土地补登至8.4亩不符合有关政策，不予支持。蔡艳琴不服该处理意见向随州市农村经济经营管理局提出复查申请。2016年11月1日，随州市农村经济经营管理局经过复查，对原处理意见予以维持。蔡艳琴仍然不服，向随州市人民政府申请复核。2017年1月4日，随州市人民政府经过核查认为，随州市农村经济经营管理局做出的复查意见是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有关政策法律法规、曾都区北郊办事处磙山村九组二轮延包确权确地实施方案以及土地承包纠纷当事人的证言作出的，符合国家相关政策法律法规，应予以维持，且该复核意见系终结结论。蔡艳琴在上述信访事项处理期间，先后于2016年1月6日、5月11日、5月26日、8月2日和2017年3月10日到北京中南海周边等非信访场所滞留、上访。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对其上述四次非访行为均予以训诫。针对蔡艳琴上述行为，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以其行为扰乱了中南海周边地区的公共场所秩序为由，先后于2016年1月8日对蔡艳琴作出行政拘留5日、5月13日作出行政拘留10日、5月27日作出行政拘留10日、8月4日作出行政拘留10日的处罚决定。2017年1月4日信访事项终结后，蔡艳琴于同年3月10日又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法滞留、上访，被府右街派出所予以训诫。3月16日，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对其作出行政拘留10日的处罚决定。2017年3月至2019年9月，蔡艳琴到各级信访部门反复提出上述已终结信访事项近20次。曾都区北郊办事处磙山村于2017年6月与蔡艳琴达成息诉罢访协议，并因此向蔡艳琴支付8万元。蔡艳琴领取该款后，继续到各级信访部门上访，给当地社会、经济和工作秩序造成严重影响。期间，蔡艳琴还多次到曾都区委办公地对区委主要领导进行纠缠和拦截公务车辆，要求解决其不合理诉求。2019年9月24日，蔡艳琴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证据：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立案情况。2.随州市曾都区农经管理局2016年9月26日出具的《关于北郊办事处磙山村蔡艳琴因土地承包上访问题的处理意见》，证明在2005年完善二轮延包时，蔡艳琴原代耕他人的耕地，按照当事人的要求确权到原承包户符合鄂办发〔2004〕65号文件精神和当时相关政策，也与当时北郊办事处和磙山村的确权方案一致。开展的农村土地确权登记颁证工作，主要是以2005年完善二轮延包为基础，解决承包地四至不清、面积不准等问题，是对现有土地承包关系的进一步完善。因此，蔡艳琴要求将其承包土地补登至8.4亩不符合有关政策，不能予以支持。3.随州市农村经济经营管理局出具的《关于蔡艳琴通知申请对曾都经管局复查意见》，证明维持曾都区经管局的处理意见。4.随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蔡艳琴通知信访事项的复核意见，证明《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符合国家相关政策法律法规，该复核意见为终结结论。5.2017年6月2日曾都区北郊办事处与蔡艳琴签订的息诉罢访协议书。6.蔡艳琴2017年1月7日以后上访登记情况。7.训诫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蔡艳琴到北京中南海周边上访滞留，被北京公安机关查获并训诫和被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行政拘留的情况。8.蔡艳琴息诉罢访资金请示、收条、发票、记账凭证，证明蔡艳琴两次领取困难补助80000元。9.抓获经过，证明蔡艳琴被抓获的情况。10.随州市曾都区北郊办事处于2019年12月26日出具的关于北郊办事处与蔡艳琴签订息诉罢访的情况说明。1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证明金某22016年8月14日报警称其被蔡艳琴抓伤其脖子、右胳膊、左手手背，并将其上衣撕扯。12.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蔡艳琴自2018年上半年起多次到曾都区委找何运平书记反映诉求等情况。13.证人李某的证言：蔡艳琴经常到区委办公室找领导上访反映问题，我也接待过她。第一次遇见她是2018年的一天，蔡艳琴找何运平书记反映问题，我说何书记外出了，但蔡艳琴不听，执意在何书记办公室门口站着等了一个多小时。2019年8月的一天早上，我上班看见蔡艳琴站在何书记办公室门口，后听到蔡艳琴吵了起来，我出门见何书记准备外出，蔡艳琴大声地要求何书记接待她，何书记说有紧急公务要外出办理，要她去信访局反映，但蔡艳琴不依，不让何书记离开，后经黄某主任的反复劝解，何书记才得以离开。15.证人陈某的证言：2015年开始，蔡艳琴到各级部门上访，反映她代种了别人抛荒的4亩多地，后因为政策原因，代种的4亩多地确权到原事主名下，蔡艳琴不服，认为其代种过程中交了土地管理费，此地必须确权到其名下，后蔡艳琴就开始到相关部门上访，在其上访的过程中，曾都区农经管理局、随州市农村经济经营管理局、随州市人民政府对蔡艳琴的土地确权问题已作出了三级信访终结结论，但蔡艳琴还是不服，多次到曾都区国家级部门上访。2017年元月份，蔡艳琴的问题被依法终结后，她又到各级部门去上访有几十次,以上访方式对地方政府施加压力，以此来要挟地方政府解决其不合理的要求。16.证人汪某的证言：我是2017年选为村支部委员，开始接触蔡艳琴，处理她上访一事。她主要反映代种别人抛荒的3.98亩良田，被确权到原田主名下，蔡艳琴不服，开始到各级政府部门上访。因她反映的问题不合理，政府已经对此作出了信访终结决定。2017年1月4日后，她经常到各级政府及部门上访，我知晓和参与接访有十几次，其中北京三次，湖北省三次，随州市4、5次，曾都区6、7次。蔡艳琴不配合，还经常骂、威胁我们。17.证人赵某的证言：2019年7月24日晚上，我接到通知说蔡艳琴准备去北京上访，我和叶某、汪某三个人前往武昌火车站，在候车室找到蔡艳琴做工作，她坚决要去北京，后我们陪着她一起到了国家信访局。我参与接访蔡艳琴6次。18.证人沈某1的证言：2019年全国两会前，蔡艳琴带着儿子到北京治病，因她经常上访，办事处决定派村干部和办事处的干部陪同到北京。两会开完后，我们和蔡艳琴就回来了。2019年9月初，蔡艳琴要到武汉上访，我们村六名干部到蔡艳琴家中劝说做工作。第二天，办事处三名干部请了一辆专车将蔡艳琴带到武汉。过了几天，蔡艳琴将她儿子带到武汉省人民医院后，她又到北京，后被汪某他们将蔡艳琴接回。19.证人曹某的证言：随州市政府于2017年1月4日对蔡艳琴土地确权一事作出了信访终结的决定。2019年9月18日，她又到北京上访，村汪某书记和赵某主任到北京接访。9月21日凌晨3时许，蔡艳琴被接回家中，我和她沟通，她一直说她上访的事情，沈会计劝她不要到北京去，蔡艳琴说只要有重要会议每年就到北京去。后来派出所民警将她带走了。20.证人叶某的证言：我是2016年参与接待、处理蔡艳琴上访事宜。2017年1月份，随州市人民政府对蔡艳琴的信访事由依法终结，但蔡艳琴还是经常到曾都区中央级等各级机关、部门反映问题。2018年3月份一天，我接到曾都区信访局工作人员电话，说蔡艳琴在凤凰酒店门口将开会的何运平书记拦截住了，要求我马上将其劝离，我到酒店门口时，工作人员己将蔡艳琴劝离。2018年11月份的一天，我接到市委保卫科工作人员电话，称蔡艳琴往市委办公大楼强行冲，要见陈瑞峰书记，后我到市委门口将蔡艳琴劝离。蔡艳琴在其信访终结之后又到各级部门上访几十次。2017年6月份，北郊办事处为解决蔡艳琴上访问题，与蔡艳琴签订了一份息诉罢访协议书，蔡艳琴从办事处领取几万元的生活困难费，但蔡艳琴签协议和领钱后，还是继续到各级部门反映问题。21.证人金某1的证言：2015年完善确权确地期间，蔡艳琴到村委会开始反映问题，要求将其代种的3.98亩地确权到其名下，经过我们村组多次协调，拿出变相解决方案，但蔡艳琴均不同意，后以此为由开始通过信访来反映问题。2016年至2017年，其到北京国家重点地区走访，后因扰乱秩序被公安机关拘留多次，我们村委会在接访的过程中，花费约几十万的费用，其他村民对此事怨声载道，造成恶劣影响。她曾经还扬言要杀我全家，经常语言威胁我，我不堪压力，于2017年4月份主动辞职。22.证人张某的证言：2019年8月份的一天上午，我在区委等何书记到洛阳去，蔡艳琴一直跟着何书记不让他离开，何书记对她讲有急事要外出，建议她找信访局反映问题，但蔡艳琴拦着何书记不让上车，何书记乘她未注意步行离开走了。23.证人沈某2的证言：村党支部的上一任书记是金某1，他是2017年主动辞去支部书记职务的，金某1当时辞职是与蔡艳琴有关系。蔡艳琴成天非法上访，磙山村在接访工作中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导致村里工作无法正常开展。有一次，村工作人员到蔡艳琴位于亚通社区的家中做工作，蔡艳琴的老公徐正义拿出一把斧头威胁要砍金某1书记。24.证人金某2的证言：2016年8月14日下午，我来到亚通社区南侧的一栋楼房，与租住在一楼姓刘的聊天，租住在二楼的蔡艳琴从楼上下来，拿着手机对我拍照，她拍好后骂我是金书记（金某1）的一条狗，我听了很生气，就顺手将她的手机打掉在地上，手机没有摔坏，她上前抓扯我，将我的脖子、右胳膊、左手背抓伤了，把我的白色短袖撕扯了。之后，警察过来将我们双方带到派出所。25.被告人蔡艳琴的供述：我种的11.6亩田，其中0.74亩被村里收回，这个我无异议，但土地管理费还是我出的，剩余10.86亩，我从1992年一直种到2004年。2005年至2006年，北郊财经所发的一个本上显示我有8.4亩地是错误的，8.4亩比4.42亩多出的地，是我代种蒋正明和叶中兴的田，2005年按照国家政策确权到蒋正明和叶中兴名下，所以显示我只有4.42亩地了，我对此结果不服气就开始走上访之路。开始我到北郊办事处信访，办事处对我书面答复，我对答复不同意，于2016年1月份带着上访材料到北京上访，被北京市公安查获，我被带回随州，并被拘留五日。这时我就更不服气了，我又将材料递交曾都区农村经济管理局，经管局书面答复，我对答复不满意，2016年5月份又跑到北京上访，又被公安机关查获，回来后又被关了十天。拘留回家后找到各相关部门要训诫书没有要到，接着又到北京要训诫书，训诫书没有要到，又被带回随州拘留了。拘留期满后，我就到市经管局信访，但市经管局还是不要我的材料，8月份我到北京上访，又被带回随州拘留了十日。拘留期满后，我又到市经管局递交材料，这次市经管局对我进行书面答复，维持曾都区经管局的处理意见，并对我的信访终结，我不服，就去找随州市信访局反映问题，市信访局受理之后就组织召开听证会。随州市政府于2017年1月4日对我的信访问题进行终结。我不服，就到湖北省信访局信访，但省信访局称我的信访事项己终结，他们不受理，随后我就回到随州到法院准备诉讼处理，但法院工作人员称信访事项他们不受理。我无路可走，于2017年3月份两会期间到北京上访，之后我又被行政拘留了十天。就开始到湖北省高级法院及最高人民法院信访部门信访。2019年7月份，我到国家信访局接待司递交材料，接待司要求我回随州后将材料以邮寄的形式交给随州市司法局，随州市人民政府书面答复不受理，我拿着不受理答复决定书到湖北省信访局，但省信访局9月3日答复不受理，随后我到北京，向信访接待司递交材料，21日被带回随州。在2017年6月2日，我与北郊办事处签定了息诉罢访协议书，收到8万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蔡艳琴为满足个人无理诉求，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等非信访场所滞留、上访，经公安机关多次训诫，并处以行政拘留强制措施后，仍然无理取闹，缠访不休，严重扰乱公共场所和办公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蔡艳琴在其信访事项经过多级行政机关多次调查处理均不予支持并且信访终结后，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等非信访场所闹事，被公安机关处罚后仍不思悔改，以各种方式闹访不止，严重影响了当地经济社会发展，妨害了当地工作秩序，充分表现出蔡艳琴意欲通过进京滋事造成社会影响，达到要挟地方政府的目的,其行为已经达到造成公共场所和办公秩序严重混乱、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程度,其寻衅滋事的犯罪故意明确,犯罪事实清楚,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以被告人蔡艳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上诉人蔡艳琴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辩护人黄大力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因土地登记问题长期上访，不同于其他寻衅滋事，原判对其量刑过重；2.上诉人文化程度不高，系初犯、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且家庭困难。请二审考虑上述情节，对其从轻或判处缓刑。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原判所采信的证据，均经一审开庭出示并质证，二审核实，其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蔡艳琴因信访事项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等非信访接待场所上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蔡艳琴没有依法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信访事项，而是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上访滞留，并多次受到公安机关的训诫处理，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原判对其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蔡艳琴提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及指定辩护人提出再从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文审判员 彭建伟审判员 陈赤锋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黄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