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新，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保生，男，1989年7月2日出生，户籍地辽宁省凌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婷，女，1988年10月16日出生，户籍地山西省大同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洁，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保生、苗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2020）京0113民初99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人保北京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36000元）。2、上诉费由陈保生、苗婷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仅赔偿财产损失中的直接损失，不赔偿间接损失系一般条款约定。《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是指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根据以上条款可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只赔偿财产损失中的直接损失，不赔偿间接损失。且该约定只是保险条款中一般条款并非特别免责条款，不需要采用加黑加粗的方式进行提示。二、一审法院认定替代性交通工具费为间接损失。依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第一项的约定，陈保生诉求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为间接损失。且人保北京分公司对所涉免责条款在保险条款中加粗加黑，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由人保北京分公司承担替代性交通工具费是错误的。陈保生没有提交3.6万租车费的交易记录和发票，人保北京分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租车单位跟陈保生工作单位法人有关联关系，人保北京分公司认为不应该支持这种违法行为，交易真实性应该重新审查。陈保生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人保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租车公司在陈保生在职期间跟陈宝生的在职单位不是一个法人，相关证据已经交给一审，给陈宝生造成的损失都是真实损失。苗婷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人保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根据保险法第17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是其他的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且对这个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的说明如果未作说明或者是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这个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这个明确说明应该如何理解的问题的一个答复，也是明确答复的那个内容是这样，这里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以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确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所以根据这个法律规定，人保北京分公司并没有向投保人苗婷去详细提示，并且明确这个免责条款的一个内容，所以不能成为人保北京分公司免赔的一个理由。陈保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苗婷、人保北京分公司赔偿车辆购置税31900元、带车用工损失费12000元、租车费45000元；2.判令苗婷、人保北京分公司连带赔偿精神损失补偿金8000元。3.判令苗婷、人保北京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1日9时30分，在北京市顺义区良善庄东侧北良路，苗婷驾驶车号为×××号小汽车由南向北掉头，适遇陈保生驾驶车号为×××号车辆由北向南行驶，两车相撞并致两车损坏，苗婷和陈保生受伤。经北京市顺义区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认定，苗婷为全部责任，陈保生无责任。车号为×××的奥迪A6牌小汽车登记在刘曼名下，刘曼与陈保生系夫妻关系，刘曼于2018年12月13日以345000元购买该车并另行支付车辆购置税31900元。人保北京分公司2019年5月16日对事故车辆定损，该车被推定为全损，定损金额为376470元。车辆残值拍卖199000元，人保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下支付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175670元，保险公司共计支付177670元（含200元拖车费）。该事故车辆于2019年8月5日拍卖过户。陈保生主张车辆购置税31900元，提交车辆购置税发票为证。保险公司不予认可，并提交情况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本确认书所列修理费总计金额均已包含各项税费，其为保险公司认定的损失最高赔付金额，超过此金额部分，保险公司不予赔付等。上有刘曼签名。陈保生主张4月21日至5月6日的带车用工损失费12000元，称其事发时在全天候保险代理股份公司带车上班，做市场销售，需要到全国各地跑业务，上述期间没法开车，单位扣发12000元。陈保生提交与该公司签订的带车用工协议，协议载明：租赁期为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租赁费85000元。结算支付时间为：每半年结算一次/以福利补助形式发放。由于车辆或司机原因影响甲方使用，应按800元/天减少租赁费用，连续15天不能使用或者半内累计超过30天不能使用，公司有权解除合同。陈保生主张2019年5月6日至8月5日期间的租车费45000元，称事发后车辆报废，其从安然汽车租赁（北京）有限公司租赁一辆车号为×××的宝马525汽车，月租金15000元，共支付45000元，租金均系现金支付，该公司开具收据。陈保生主张精神损失补偿金8000元，称车辆报废了，造成精神不正常了，法院询问其伤情，陈保生称伤的不重，没去医院，不影响工作。车号为×××的车辆在人保北京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一百万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北京分公司辩称带车用工费和租车费属于间接损失，属于保险免赔项目，保险公司已进行了充分提示告知和明确说明，不同意赔偿。苗婷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交通管理部门做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并无不当，法院予以认定。本次交通事故，苗婷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对于陈保生的合理损失，应该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由苗婷予以赔偿。关于车辆购置税，由于陈保生并没有维修其受损车辆，而是选择将受损车辆推定全损，且关于车辆损失的金额及赔偿方式，刘曼、苗婷及人保北京分公司三方已经协商一致并签订了《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确认书明确载明修理费总金额均已包含各项税费，三方依据该协议书协商确定事故车辆的全部损失，该协议书系刘曼的真实意思表示，保险公司已依据该协议书赔偿完毕，而刘曼也依据该协议将车辆残值拍卖处理，陈保生再行主张车辆购置税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根据陈保生自述，其受伤并不严重，主张精神损失补偿金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保生主张的带车用工费和租车费，法院认为，陈保生主张的两项损失实际系替代性交通工具损失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事故车辆为非营运车辆，法院结合车辆定损时间、拍卖时间等时间节点酌定陈保生由此产生的替代性交通工具期间为3个月，关于赔偿标准的问题，因陈保生从安然汽车租赁（北京）有限公司租车，该公司与陈保生工作所属公司的法人均系陆慧瑗，两公司存在关联关系，陈保生对此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不能排除被告的合理怀疑，同时陈保生称其现金支付租车费45000元，未提交交易记录，未开具发票，法院无法以此确认其损失金额，法院根据同类型车辆市场租赁价格及相关证据酌情确定。经过庭审质证，法院审核确认陈保生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项目及具体数额如下：替代性交通工具费36000元。人保北京分公司辩称承营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商业三者险免赔，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法院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故陈保生的损失应人保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直接赔偿。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陈保生各项损失费共计36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驳回陈保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陈保生主张的租车费45000元，未提交交易记录及发票，一审法院根据同类型车辆市场租赁价格及相关证据酌定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36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人保北京分公司上诉称陈保生诉求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为间接损失，人保北京分公司对所涉免责条款在保险条款中加粗加黑，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对此人保北京分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仅凭电子保单及保险条款，本院难以认定其已对投保人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欣欣书 记 员 高明晓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