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桂娥，女，1944年7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衣在韶，山东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家宝，男，196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烟台市福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亮、李**程，山东新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桂娥因与被上诉人刘家宝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691民初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桂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确认2016年5月15日签订的《住宅房屋安置补偿协议》被拆迁人享有的权利归上诉人所有，判令被上诉人返还因该补偿协议所取得的安置房屋和拆迁补偿款；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房产转让证明》是无偿转让，符合书面赠与合同的形式要件，赠与关系成立有效，系认定事实错误。2、《房产转让证明》中没有转让时间及价款，不能证明系无偿转让，无其他无偿转让证据，不能认定系无偿转让。《房产转让证明》并非合同，不具备书面赠与合同成立要件。其内容，没有转让价款，没有无偿转让或赠与及房屋产权证书的移交、房屋交付、转移占有使用等书面赠与合同成立必备要件。3、房屋没有过户登记，也未交付产权证书，转让无效。涉案房屋登记在上诉人前夫王祖义名下，经生效判决确认由上诉人全额继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也未向被上诉人交付房屋的产权证书及生效判决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之规定，涉案原拆迁房屋、拆迁安置房需要办理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手续，经依法登记后发生效力。上述房屋未经登记、不动产登记簿权属未发生变更，因此转让不发生法律效力。4、房屋没有交付，被上诉人没有实际占有使用。被上诉人主张拆迁现场上诉人签署转让证明，现场赠与房产，同日其签署了拆迁协议，房屋被拆迁。可见，房屋根小没有交付，被上诉人没有实际占有使用。事实上，房屋拆迁之前一直由上诉人与女儿赵丽华居住使用，被上诉人没有住过一天，其答辩中称与上诉人同住十五年是说谎。根据上述事实，即便认定为赠与，合同也无效。一审法院无视以上无效的事实，将被上诉人对拆迁后分得的房屋占有使用，等同于对赠与房屋的占有使用，将非法侵占，视为合法占有，认定赠与合同有效，明显错误。二、上诉人享有赠与撤销权，且已通过《遗嘱》进行了撤销。1.上诉人享有赠与任意撤销权和法定撤销权，因房屋未登记过户、交付产权证书及交付转移占有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86条，房产未转移，上诉人享有赠与任意撤销权。被上诉人常年不务正业，夫妻二人好吃懒坐，典型“啃老族”，靠霸占上诉人的遗属抚恤金、60岁以上老年人生活费、库区移民补助金及丈夫留下的拆迁补偿款等生活，拒不履行赡养义务。被上诉人夫妻合谋，通过离婚，协议将上诉人拆迁所得房产转移给了妻子姜同梅，妄图侵占上诉人财产。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其离婚协议书，被上诉人承认协议转移财产的事实。上述行为表明，二人心知肚明，《房产转让证明》只是办理拆迁手续所用，根本不存在赠与的事实，才心虚害怕转移财产，以达侵占上诉人财产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92条，上诉人有权依法撤销“赠与”。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上述行为视而不见，不评判认定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自认《遗嘱》，即承认撤销“赠与”的事实。在一审中，被上诉人答辩称，2016年7月1日上诉人立《遗嘱》将涉案房产给了被上诉人。庭审中，未向法庭出示。经法庭询问，被上诉人当庭承认有该《遗嘱》，但拒绝提供。《遗嘱》及被上诉人答辩，足以证明房屋权属归上诉人所有；2016年5月15日签《房产转让证明》只是配合办拆迁手续，并非将房产赠与给被上诉人。即便认定为“赠与”，在签字仅一个半月，房产未交款抓阄分楼之前，上诉人通过立遗嘱撤销了该“赠与”。被上诉人主动承认遗嘱，即承认上诉人以遗嘱表明对财产的所有权，撤销了“赠与”的事实。其拒绝提交遗嘱，应承担不利后果，法院应采纳上诉人的意见。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故意隐瞒上述事实，对上诉人遗嘱撤销赠与未予评判认定，明显错误。三、《房产转让证明》、《拆迁房屋安置补偿协议》属无效合同，拆迁权益归上诉人所有。1、涉案1080030号拆迁房屋，系上诉人与王祖义因婚姻关系继承所得，由上诉人实际占有居住。上诉人是被拆迁人，享有拆迁权益。被上诉人不属于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小王家村村集体组织成员，也从未在该房屋中居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9条第2款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休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5）项“违反法律、行政性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产转让证明》转让合同无效。农民因宅基地被征收而获得安置房或安置房指标，是农民因失去宅基地而获得的相应补偿，具有专属性质，其性质不因“地”换成了“房”而改变。因此，被上诉人与古现办事处小王家居委会签订的《住宅房屋安置补偿协议》属于无效合同，其被拆迁人权益归上诉人所有。2、躲迁费是支付给被拆迁房屋躲迁人员的居住费用。被拆迁房屋拆迁前一直由上诉人与女儿赵丽华居住，躲迁费用124,125元归上诉人专属所有。被上诉人从未居住，不应享有躲迁费用及相关的专属福利。上诉人请求返还，一审对此不予支持，显然错误。四、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诉请确认拆迁权益归上诉人，要求返还拆迁分配的房产及躲迁费差价款，这与撤销赠与返还财产的诉请后果一致。本案即便认定为赠与，上诉人也享有撤销权。一审不应驳回上诉人的诉请，其在未向上诉人悉明认定为“赠与”，是否要求撤销的情况下，以没有证据证明是委托办理拆迁为由判决驳回诉请，适用法律错误。五、一审遗漏第三人，应列赵丽华为第三人。一审法院在赵丽华未参入庭审的情形下，即认定赵丽华未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从而认定在先的经见证赠与赵丽华的合同无效，却认定在后的被上诉人未交付占用的赠与有效，标准不一，判决错误。2013年7月19日，经福山区门楼第一法律服务所两工作人员见证下，上诉人将涉案拆迁房屋东面二间北屋及房前土地使用权赠与给了赵丽华，赵丽华接受赠与并积极履行对赠与人尽赡养义务。赵丽华一直与上诉人在该房屋内居住，实际占有使用了赠与房产。上诉人不可能将整个房屋再赠与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在赵丽华未参与案件审理，无任何证据的情形下，认定赵丽华没实际占有，既存在程序错误又存在事实错误。且，同样未过户，一审法院认定未占有使用的被上诉人主张的赠与有效，而将实际占有使用并经见证的赵丽华的书面赠与合同认定无效，自相矛盾。综上，一审错误判决，致使上诉人房屋被政府拆迁不能得到安置补偿。被上诉人刘家宝答辩称，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赠与给上诉人，且该赠与合法有效，上诉人不享有撤销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赵桂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2016年5月15日被告与烟台经济技术技术开发区古现街道小王家居委会签订的《住宅房屋安置补偿协议》中被告享有的权利归原告所有，判令被告返还因该补偿协议所取得的财产；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为返还安置的两套房屋聚创新城1-1603号及4-1401号，支付增加房屋面积差价后的剩余躲迁费24,78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赵桂娥系被告刘家宝的母亲。原告继承取得王祖义位于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1080030，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全部产权。2016年5月15日，上述房屋拆迁时，原、被告共同到村委办理，原、被告二人分别在内容为“本人赵桂娥自愿将位于小王家村的房屋（房产证号/航拍号1080030）转让给刘家宝所有。”的《房产转让证明》中转让人及接收人处签字按手印。同日，乙方（居民）刘家宝（王祖义）与甲方（居委会）古现办事处小王家居委会签订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约定：有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建筑面积86.6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1080030），置换面积184.31平方米，安置地点A-41小区，乙方选择安置房为1号楼85.53平方米安置房1套；4号楼98.48平方米安置房1套；选房序号203；具体楼层、单元抓阄确定。乙方将房屋拆除后15日内，甲方将本协议第三条所列款项合计68,189元支付给乙方。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古现办事处小王家居委会、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古现街道办事处、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住房和建设管理局盖章，刘家宝签字盖手印。后，被告根据上述协议抓阄取得聚创新城1-1603号房屋（产权登记面积85.83）、4-1401号房屋（产权登记面积98.86），被告缴纳增加面积差价99,339.6元。被告已实际占有上述两套房屋。原告主张其并未将涉案房屋赠与被告，只是让被告办理手续。为此提交：证据1.录音及录音整理材料四份及现场视频一份，证明被告并未将房屋赠与被告，被告曾与原告及其女儿协商分配方案。证据2.2019年9月26日被告与妻子姜同梅的离婚协议书，证明被告为转移财产，于9月26日与妻子姜同梅离婚将本案拆迁所分的两套房屋转让给妻子姜同梅所有。证据3.2013年7月19日见证书复印件及赠与房屋协议书复印件，证明原告曾于2013年7月19日在福山区福山门楼第一法律服务所两个工作人员见证下曾将涉案的老房赠与给赵丽华，赵丽华需积极履行对赠与人的赡养义务，因此原告不可能将上述房产再转给被告，只是让被告办理手续。证据4.2007年10月14日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及2018年2月4日拆迁协议补充条款复印件、2010年11月5日办理物业管理入住手续通知、在物业部门复印的被告夫妻身份证复印件及签字领取的业户证（签名时间是2011年1月28日）、2010年11月5日安置处理意见。证实原告于2007年10月14日在烟台市芝罘区建筑面积95.33平方米，由被告领取业户证占有使用，对外出租长达10余年。被告将该房屋的拆迁补偿款、租金据为己有，且将原告所应得的遗属抚恤金、60岁以上的老年人生活费及库区移民补助，十余年来的上述费用都是由被告领取，总金额加租金和补偿款共计近30万元，说明被告一直占有原告的房产和各种资金来源，并将本案的另外两套房屋躲迁费占有，且不给原告使用并不赡养原告。被告质证称，对证据1.录音录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原告在2016年赠与给被告的拆迁房产行为已经完成，其后被告又跟家庭成员协商处理方案但是没有最终实施。后续如被告愿意再分割受赠的房产属于另外一层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对证据2.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属于被告自己家庭内部的事务，与本案没有关系。对于对法律服务所能否出具证据3.见证书持异议，其效力请法庭予以审查。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协议补充条款复印件、物业管理入住手续通知、处理意见的真实性有异议。但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原告本人对于房屋拆迁类似的协议内容及权利义务及今后的权属问题心里十分清楚，当时本是原告自己签的名，对产权归属非常清楚，所以本案中两套房产及躲迁费等赠与给被告的事实和行为心里是非常清楚的，没有歧义。在后续本案中两套房屋拆迁时2016年5月15日拆迁时双方共同到办事处办理时签订的房产转让证明中接收人为刘家宝，转让人是赵桂娥，是双方很明显的赠与行为，不是原告主张的代办或者原告的误解。被告主张福山区人民医院检查报告单显示原告存在脑内多发出血、梗死、软化灶、脑萎缩。原告神志不是很好，无法确认起诉系原告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于庭审前对原告进行了询问，原告神志清楚、思路清晰，对日常生活问题能够顺利回答。原、被告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一审法院确认原告系完全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认为，《房产转让证明》是原、被告共同办理，原告于诉讼过程中认可转让人处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原告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能力理解《房产转让证明》中“本人赵桂娥自愿将位于小王家村的房屋（房产证号/航拍号1080030）转让给刘家宝所有。”的意思，能够区分转让所有权与代为办理手续的区别。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是委托被告办理拆迁的相关手续而非转让所有权，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本案的《房产转让证明》是无偿转让，具备赠与的必要内容，形式上符合书面赠与合同的形式要件，赠与关系成立。因涉案房屋在原告赠予被告时即刻面临拆迁，因此不具备办理过户手续的相应条件，但被告已经基于赠与房屋实际取得了拆迁权益。拆迁补偿款项及安置房屋已由被告实际占有、使用。因此赠与有效。原告虽主张曾于2013年7月19日在福山区福山门楼第一法律服务所两个工作人员见证下将涉案的老房赠与给赵丽华，但其提交的见证书及赠与房屋协议书均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并且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即使上述证据真实有效，被赠与人既未办理过户，亦未取得实际占有，赠与并未生效，不足以对抗原告将涉案房屋赠予被告的效力。被告接受赠与后，是否基于自身意愿与其姐妹协商分配方案，与本案无关。综上，原告将涉案房屋赠与被告的行为合法有效，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基于涉案房屋拆迁取得的相关利益，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8日判决：驳回原告赵桂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原告赵桂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古现街道小王家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涉案房屋在拆迁之前一直是由上诉人和赵丽华在居住使用，没有其他人居住，房屋没有交付给被上诉人。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证明否定不了赠与行为的发生，赠与行为已经完成，被上诉人已经接收了该赠与财产，赠与完毕，该证明也否定不了房屋转让证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依法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涉案房屋因拆迁所获得的拆迁利益，理由是不成立，法院应否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赠与其的，且上诉人已经实际接受赠与财产，赠与合同已履行完毕，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并没有将涉案房屋赠与给上诉人，其在上诉人提交的《房产转让证明》上转让人处签名是因为涉案房屋要拆迁，需办理相关手续，而不是将涉案房屋赠与给上诉人。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能力理解《房产转让证明》中“本人赵桂娥自愿将位于小王家村的房屋（房产证号/航拍号1080030）转让给刘家宝所有。”的意思，能够区分转让所有权与代为办理手续的区别，应当知道其在《房产转让证明》转让人处签名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未能提交其在《房产转让证明》转让人处签名的行为是误解或者受到欺骗所为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房产转让证明》是无偿转让，具备赠与的必要内容，形式上符合书面赠与合同的形式要件，双方之间的赠与关系成立且有效，并无不当，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桂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赵桂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曹红岩审判员  于 青二〇二一年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