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6民终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腾达建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62308277827X2，住所地贵州省大龙经济开发区石阡产业园。法定代表人：曾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玲丽，1996年10月1日生，女，住址：责州省桐梓县官仓镇堡上村安村沟组4号：系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万鱼，男，1986年2月14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康，贵州胜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姜奎，男，197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湄潭县。原审被告：曾凡旺，男，198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湄潭县。原审被告：曾松，男，197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湄潭县。原审被告：向家洪，男，197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湄潭县。原审被告：向丽，女，198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湄潭县。上诉人贵州腾达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万鱼，原审被告姜奎、曾凡旺、曾松、向家洪、向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2民初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达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主文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支付货款为1261285.45元（1479943.24-218657.79）及不应支付利息255359.60元。二、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向万鱼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中对于向万鱼主张未付砂石款项利息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不应支持向万鱼关于未付砂石款项利息的请求。首先，根据2017年3月23日及2019年5月7日腾达公司与向万鱼签订的《砂石采购合同》，从合同的关联性看，两份合同之间彼此存在交叉关系，双方对合同的约定内容存在更替，所以向万鱼不能单方面主张利息。其次，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混凝土销售合同》，在腾达公司向向万鱼提供混凝土后，向万鱼并未按时支付该混凝土款项，根据该合同“第十二条，供需双方责任及违约处罚”条款约定，因向万鱼并未按时支付货款，故腾达公司有权要求向万鱼按照拖欠款项数额以千分之三比例的标准向腾达公司支付滞纳金。向万鱼主张的砂石款与腾达公司主张的混凝土款双方均未按照合同履行付款义务，所以从双方履行情况看，也不应支持向万鱼主张的利息，故请求法院驳回向万鱼主张的利息请求。最后，腾达公司保留追究向万鱼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向万鱼二审中未作答辩。姜奎、曾凡旺、曾松、向家洪、向丽二审中均未作陈述。向万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腾达公司支付砂石款1863118.95元，支付利息758027.60元，共计2621146.55元（以918506.8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7年12月31日计算至2020年5月9日期间520487.10元；以869097.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9年4月2日计算至2020年5月9日期间225965.20元；以75515.2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9年9月26日计算至2020年5月9日期间11575.3元）并以1863118.95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支付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2．判令姜奎、向家洪、曾凡旺在未足额出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3．判令向家洪、曾松、向丽对姜奎、向家洪、曾凡旺在未足额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腾达公司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3日，腾达公司（甲方）与向万鱼（乙方）签订《砂石采购合同》约定由向万鱼向腾达公司提供砂石，由腾达公司自行运输，单价为33.50元/m3，付款方式为先由乙方垫资价值20万元的砂石后，甲方以月结方式支付乙方砂石款，每年年底付清乙方砂石款。甲方未按约定时间支付砂石款则应按照银行4倍利息支付违约金。2019年5月7日腾达公司（甲方）与向万鱼（乙方）签订一份《砂石采购合同》，除约定砂石单价为36元/m3以及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外，其余内容与上述2017年3月23日签订的合同内容一致。同日双方签订《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由腾达公司（甲方）向向万鱼（乙方）提供混凝土，并约定混凝土品种、强度、等级、坍落度、数量、单价等。该合同第10条约定结算方式和期限“月结25日前对清已借贷款项，次月10日前付清。如没有按合同支付货款，供方有权停止供货并依照乙方欠款金额按日依照千分之三比例收取资金占用费，并拒绝提供相关资料”。双方在履行上述3份合同中，于2019年4月1日对账确认，腾达公司欠向万鱼从2017年12月至2019年2月止的砂石款869097.10元。同年9月25日对账确认腾达公司欠向万鱼从2019年3月至2019年9月止的砂石款75515.29元，其中包含双方冲抵款项。2020年1月11日，双方在前两次对账的基础上再次对账确认腾达公司欠向万鱼从2017年12月至2020年1月1日止的砂石款710851.39元，其中包含冲抵向万鱼欠付腾达公司的混凝土款。2020年8月31日双方对账确认向万鱼欠腾达公司从2020年6月12日至2020年7月14日止的混凝土款25355元，同年9月1日双方对账确认向万鱼欠腾达公司从2020年7月16日至2020年7月24日止的混凝土款124060元。之前，腾达公司于2017年3月23日向向万鱼出具欠条1份，该欠条载明：腾达公司欠向万鱼2014年12月至2017年1月31日止的砂石款918506.85元，在2017年12月31日前偿还所有欠款，如超期未还，从2017年12月31日起以银行的4倍利息计算支付给被欠款人，并支付违约金。2018年11月13日，腾达公司在该欠条上注明：以上欠向万鱼砂石款918506.85元，此款2019年2月5日之前付清，如此款未付清，按银行利息4倍计算。向万鱼在诉讼过程中，撤回对腾达公司股东姜奎、曾凡旺、曾松、向家洪、向丽的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向万鱼、腾达公司签订的两份《砂石采购合同》和一份《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向万鱼、腾达公司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向万鱼依约向腾达公司提供砂石，腾达公司应依约向向万鱼支付价款，至今腾达公司未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根据腾达公司提供的2020年1月11日的对账单，能证明腾达公司从2017年12月至2020年1月11日止尚欠向万鱼货款710851.39元。在此之前腾达公司欠向万鱼货款918506.85元，有腾达公司出具的欠条可以证实。两项合计1629358.24元。从2019年5月7日后，双方存在相互购买材料合同关系，向万鱼对腾达公司提供的有向万鱼及其员工向连胜签名的两张对账单确认的向万鱼欠付混凝土欠款即：2020年8月31日（25355元）、9月1日（124060元）的对账单确认的共计149415元，同意冲抵腾达公司所欠向万鱼货款，对此，依法予以确认。至今腾达公司尚欠向万鱼货款1479943.24元（1629358.24元-14941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向万鱼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向万鱼诉请的利息问题。腾达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给向万鱼造成损失，向万鱼的损失即为腾达公司占用向万鱼资金期间的利息，根据双方约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的规定，1．对腾达公司所欠向万鱼货款710851.39元从对账之日即2020年1月11日起开始计算，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由于向万鱼庭审中同意冲抵向万鱼欠付腾达公司的商品混凝土款149415元，故从2020年10月24日起以欠付货款561436.39元（710851.39元-149415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对腾达公司所欠向万鱼货款918506.85元，向万鱼主张从2017年12月31日起至2020年5月9日按月息2%计算支付利息520487.10元的诉讼请求。其主张的利率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依法支持在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标准按2019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即255359.60元（918506.85元×4.25%＋918506.85元×4.25%÷12月×7月＋918506.85元×4.25%÷365天×19天）×4。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向万鱼在诉讼过程中，撤回对姜奎、曾凡旺、曾松、向家洪、向丽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判决：一、贵州腾达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向万鱼货款1479943.24元及利息255359.60元，并以918506.85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至918506.85元付清之日止；以710851.3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1月11日起计算至2020年10月23日止，以561436.39元（710851.39元-149415元）为基数从2020年10月2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向万鱼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769.17元，由向万鱼负担9172.83元，贵州腾达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8697.1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支持向万鱼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正确，如若正确，计算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腾达公司与向万鱼就砂石供应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向万鱼向腾达公司供应砂石后，经双方结算，腾达公司尚欠1479943.24元未付，依照法律规定，不论买卖合同中双方是否就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明确约定，出卖人一方均有权向买受人一方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故一审法院支持向万鱼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请求并无不当。本案中，腾达公司与向万鱼先后于2017年3月23日和2019年5月7日签订了两份《砂石采购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如甲方（腾达公司）未按约定时间支付砂石款项，应按照银行4倍利息支付乙方（向万鱼）违约金”。双方在2017年之前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之间存在砂石买卖关系，双方于2017年3月23日对腾达公司于2014年12月至2017年1月31日之间购买向万鱼砂石进行结算后由腾达公司出具欠条约定“（腾达公司）定于2017年12月31日前偿还所有欠款，如果超出还款期限未还，欠款人自愿从2017年12月1日起以银行的4倍利息计算并支付给被欠款人”，因此双方对于签订书面合同前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均同意以银行的4倍利息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未对买卖合同中双方当事人对逾期付款违约金作出约定的情况下的幅度作出明确限制，故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调整应当适用法律关于违约金的一般调整规则。一审法院在腾达公司未明确主张调整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情况下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了调整虽有不当，但向万鱼对此不持异议，故应予维持。腾达公司向向万鱼供应混凝土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向万鱼在另一法律关系当中如存在违约，不能成为腾达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违约责任的合法事由，腾达公司如果认为向万鱼在另一法律关系中存在违约行为，可以另行主张。综上所述，贵州腾达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10元，由贵州腾达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庆飚审判员  柳文辉审判员  熊 健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陈历琼书记员覃光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