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茅六弟，男，1962年5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建国，男，1969年3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晔华，男，1967年9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恩典，上海骥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伟，男，1959年2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茅六弟因与被上诉人陆建国、龚晔华、沈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20)沪0151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茅六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20)沪0151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付被上诉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367，421元，并不承担利息；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在一审时上诉人已向法院讲明已支付被上诉人陆建国、龚晔华装潢款计80万元，但在被上诉人未提供银行明细清单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草率认定上诉人只支付了58万元，明显错误。虽然上诉人在竣工验收及移交表等材料上签字，但实际上被上诉人陆建国、龚晔华欺骗了上诉人，该装潢工程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完工，而且装潢质量也有明显瑕疵，也没有扣除上诉人所提供的材料款人民币270，633元。一审法院没有到现场查验就片面根据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书面材料认为已完工，是错误的。陆建国、龚晔华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沈伟答辩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未涉及到被上诉人沈伟。对有关沈伟的判决部分无异议。陆建国、龚晔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茅六弟、沈伟共同向陆建国、龚晔华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858，054元；2．茅六弟、沈伟共同向陆建国、龚晔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1，858，054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时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茅六弟、沈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建国、龚晔华(乙方)与茅六弟(甲方)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陆建国、龚晔华为乐地农庄进行室内装修，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自2016年3月至同年9月30日，工程价款为贰佰叁拾贰万元(工程量按实结算)。付款方式约定为：1．工程量超50％，付款50％即1，200，000元；2．工程量超80％，付款30％即700，000元；3．工程量完成100％，付款18％，即实际工程量98％减已支付；4．保修期贰年后付清余款2％。工程开工后，因茅六弟未依约支付工程款，陆建国、龚晔华停止施工。2016年9月3日，茅六弟(甲方)与龚晔华(乙方)于达成《复工协议》，约定双方就乐地农庄装饰工程复工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原开工的乐地农庄装饰工程，由于甲方资金原因，因故停工，现经双方协商准备复工。双方并确认原已施工的工程量为壹佰贰拾万元整。2．双方就后续施工的材料：乙方按合同价格相符的质量采购，甲方监督，如有意见甲方应见到材料三日内作出是否采用意见，否则视为认可。3．结算价按合同价扣除甲方采购的材料项目，增加部分由甲方确认价格后施工。4．资金支付：春节前(17年1月底)支付合同价的30％，2017年5月1日前支付合同价格的40％，2017年10月1日前支付至结算价的98％。5．双方对以上确认无误。甲方由茅六弟签名，乙方由龚晔华、陆建国均作签名，并由担保人沈伟、陆宇伟分别作了签名。后陆建国、龚晔华继续对上述工程进行施工。2016年12月20日，茅六弟签署《乐地农庄竣工验收移交表》，载明工程名称为：上海市崇明县绿华镇堡湖路XXX号乐地农庄，建筑面积1500㎡，竣工标准达到情况：1．按业主要求所有装饰面已完成，墙面、地面及天花等装饰面，无渗漏，观感良好；2．水电管路已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完毕；3．室内钥匙已安装调试移交；4．按质量按合同按进度条款完成。同月30日，茅六弟在《上海市崇明县乐地农庄室内装修工程决算书》上签名，确认了原装修工程、新增加工程的工作量及单项价格，总计结算价格为2，438，054元。一审法院审理中，陆建国、龚晔华自认，茅六弟已通过案外人杜惠平支付工程款500，000元、通过侄子付款80，000元，共计已付款580，000元，余款至今未付，且双方已于2016年12月30日完成结算，故要求自结算次日起计算利息；并认为沈伟担保的主债务是100％的工程款，《复工协议》中对保证期限约定不明，故其保证期间应当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故其保证期间并未届满。茅六弟坚持认为应当在总结算价格中扣除未做工程181，633元、已付款809，000元，且不同意支付利息。沈伟认为其担保的主债权为98％的工程款，现保证期间已经届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茅六弟结欠陆建国、龚晔华的工程款金额及利息认定；二、沈伟是否应对茅六弟的涉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陆建国、龚晔华作为个人承接涉案室内装修施工工程，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其与茅六弟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该合同虽然无效，但工程已由茅六弟竣工验收、签署《乐地农庄竣工验收移交表》，双方亦就工程款金额进行结算，故陆建国、龚晔华有权要求茅六弟按照结算金额支付工程价款。茅六弟辩称结算金额中有部分工程未做，要求扣除相应工程款，且应扣除已付款809，000元。对此，陆建国、龚晔华仅认可已付款580，000元。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据不足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未做工程部分，茅六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其已经在工程决算书上签字确认，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知晓并承担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对于已付款金额，茅六弟仅提供其与案外人杜惠平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但并无相关证据佐证该钱款性质及其中实际已支付给陆建国、龚晔华的金额，茅六弟应当承担相关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对茅六弟的该项辩称意见，法院难以采信。为此，法院认定，涉案工程款总金额为2，438，054元，茅六弟实际已付款为580，000元，尚结欠款项为1，858，054元。关于款项支付方式，原施工合同与复工协议的约定存在不一致的，应当以在后签订的复工协议为准。复工协议仅约定了占比98％的工程款支付方式，对原施工合同约定的2％的质保金未作约定，故对该部分款项仍应当参照原约定即两年保修期满后支付，而涉案工程于2016年12月20日完成竣工验收、移交，保修期限已于2018年12月19日届满，故茅六弟应当全额支付剩余结欠款项。至于陆建国、龚晔华主张的利息，双方对付款方式已作约定，茅六弟依法应当从应付款之日起支付利息，故对于98％的工程款中未付款部分计1，809，293元(2，438，054×98％-580，000)，应从2017年10月2日起计算利息；对于2％的工程款计48，761元，应从2018年12月20日起计算利息，具体的利率标准按照法律相关规定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根据法院前述认证1认定的事实，沈伟仅在复工协议上作为担保人签字，龚晔华自行添加的内容对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沈伟依法应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而复工协议中约定的资金支付方式仅限定至2017年10月1日前支付至结算价的98％，对于质保金2％未作约定，亦未有证据表明沈伟参与了原施工合同的订立，故对于担保人担保的主债权范围不应作扩大解释，应限于98％的工程款，故自2017年10月2日起六个月后保证期间经过，沈伟免除保证责任。况且，即使按照陆建国、龚晔华的主张，沈伟担保的主债权范围为全部工程款，质保金的退还时间为2018年12月19日，现保证期间亦已经过。因此，对陆建国、龚晔华要求沈伟承担共同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茅六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陆建国、龚晔华工程款1，858，054元；二、茅六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陆建国、龚晔华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方式：以1，809，293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48，761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对陆建国、龚晔华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主张其已支付的工程款为80万元，遭到对方的否认，现上诉人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不利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其承担。同理，上诉人主张其提供给陆建国、龚晔华价值270，633元的材料，陆建国、龚晔华对此予以否认，上诉人既不能提供对方收取材料的证据，也不能提供购买材料的证据，不利的法律后果也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故上诉人关于应付工程款数额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采纳。上诉人未按约支付工程欠款，一审法院依法判决其支付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当，可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茅六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659元，由上诉人茅六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江审 判 员  姚 跃审 判 员  成 皿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苗一路书 记 员  韩燕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