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裴治彬，男，1975年12月1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春霞，女，1981年10月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锋，北京市法大（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裴治彬因与被上诉人马春霞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3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裴治彬，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春霞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裴治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春霞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马春霞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法律关系为委托合同关系错误。被上诉人马春霞明知其不符合在京落户条件，仍要求上诉人裴治彬为其办理北京户口，该委托事项实质是通过非正常途径谋取户籍不正当利益。因此该行为属于不法原因行为，基于不法原因行为产生的债务属于不法原因之债，应当不受法律保护。2．一审法院认定委托合同无效后，支持上诉人裴治彬基于微信内容向被上诉人马春霞承诺还款，系错误认定。该微信聊天内容不是独立凭空产生的，而是由不法原因之债转变而来，不能构成独立的意思表示，不能转变为合法之债的承诺。即使退一步讲，该意思表示亦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承诺，双方并没有形成最终的意思表示结论性意见，仅是在协商讨论解决方案，均是阶段性结果。3．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委托合同无效双方应返还财产，根据合同法规定应当应根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损失，双方的过错责任应各占50%比例。现在上诉人为办理户口已经向案外人支付了32万元，自己前后退回被上诉人马春霞合计24．5万元，剩余15．5万元的损失应当各自承担一半。被上诉人马春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人裴治彬的全部上诉请求。马春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裴治彬返还款项155000元；2．判令裴治彬赔偿马春霞经济损失，以15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6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3．诉讼费由裴治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春霞明知其不符合在京落户条件，于2017年2月27日向裴治彬转账40万元，目的是通过裴治彬办理北京户口。其后，裴治彬未能给马春霞办理在京落户。马春霞催促裴治彬退还上述款项，并向一审法院提交其爱人张占彪与裴治彬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5月25日，裴治彬称：“张总，发一个你自己的卡号吧？工商最好，或者原来退回？”张占彪回：“好的，发我爱人的吧！户名：马春霞，账号：尾号5457，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北京通州区九棵树支行。”裴治彬回：“好的，收到！我去找他们退费用！”2019年10月10日，张占彪将马春霞向裴治彬付款40万元的银行凭证发送给裴治彬并问：“裴总，这个事儿你可得全力以赴呀，两年时间事儿没办成，钱得退我呀！”裴治彬回：“好的！你回北京了吗？有空见面聊一下！不会让你受到损失！钱一定会退回来的！”张占彪回：“裴总，钱是打给你的，我是信任你的，别人我也不知道你们什么关系，下周马春霞可以过去，我没在北京，希望你尽快给我解决吧！”裴治彬回：“好的，见面或者电话聊一下，尽快了结！我有好几个人都没有办下来……遇到政策调整严格了，所以就不靠谱了，我也一直找不到她！”……裴治彬回：“我现在真没钱！先筹借一些给你，年底给完！”张占彪将马春霞的银行账户信息发送给裴治彬，裴治彬将其向马春霞转账20万元的银行凭证发送给裴治彬并称：“张总，剩余的钱年底给你，放心吧，这段时间真没钱。”之后，张占彪向裴治彬微信转账45000元，转账说明“退马春霞45000”。至此，裴治彬共计退还马春霞245000元，剩余155000元至今未退还。一审庭审中，裴治彬称马春霞系与北京瑞益通教育科技公司（以下简称瑞益通公司）建立的委托合同关系，其仅是中间人，并向一审法院提交瑞益通公司的《委托代理协议》，但该协议没有马春霞的签字确认。另外，裴治彬称其中32万元已经被别人骗走，其给瑞益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蒙蒙转了20万元，给从微信找到的代办户口人员王新转了12万元，后者均没有办成。其之所以给马春霞退还245000元，系因为毕竟有损失，其退给马春霞8万元，又退了165000元，双方各自承担50%损失；对此，马春霞表示双方未曾沟通过损失各自承担50%。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首先，关于裴治彬与马春霞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马春霞向裴治彬付款40万元，委托裴治彬代办北京户口，双方成立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裴治彬称其只是中间人，但事实上与马春霞直接联系沟通的系裴治彬，款项也是直接支付给裴治彬，马春霞与案外人瑞益通公司无直接联系也未签订相应合同，故应认定裴治彬系委托合同中的受托人。关于涉案委托合同关系的效力，我国现阶段人口户籍的管理，应属公安机关统一管理，涉案委托合同关系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其次，关于裴治彬是否应当返还案涉155000元的问题。裴治彬于2019年10月31日通过微信的方式向马春霞承诺返还案涉40万元，上述承诺系裴治彬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应按照上述约定履行。现裴治彬仅返还马春霞245000元，余款155000元至今未还。故马春霞要求裴治彬返还15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三，关于马春霞主张的经济损失。马春霞明知其不符合在京落户条件仍委托裴治彬代办北京户口，造成委托合同关系无效，马春霞亦存在过错。对于其主张的经济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百九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1日，作出判决：一、裴治彬返还马春霞15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二、驳回马春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裴治彬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以下证据：裴志彬与马春霞配偶张占彪的微信聊天记录2页，证明：一审中马春霞提供的聊天记录是不完整的，裴治彬的真实意思是让马春霞去配合报案，裴治彬追回钱之后再把钱退给马春霞，而不是由裴治彬来退钱。马春霞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春霞对裴治彬提交的证据持有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且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聊天记录中显示有报案情况，当时裴治彬确实跟张占彪说过，但是这些内容没有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应当是裴志彬自己报案，自行前往公安局进行谈话，而且聊天记录里面裴治彬也说了会将相应的款项还给马春霞。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马春霞认可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但聊天记录内容不能证明裴治彬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马春霞与裴治彬的法律关系性质的确认以及双方法律关系的效力；二是裴治彬应返还款项数额的确认。关于焦点一，马春霞意图通过裴治彬办理北京户口，其将40万元款项直接支付给裴治彬，并直接与裴治彬沟通户口办理、款项退还事宜，故应当认定马春霞与裴治彬间建立委托合同关系。裴治彬上诉称其仅是中间人身份，对此本院不予认可，理由如下：第一，裴治彬提交的瑞益通公司的《委托代理协议》上没有马春霞签字确认，缺乏相应的证明效力；第二，裴治彬称32万元被别人骗走，其将款项中的20万元、12万元分别支付给瑞益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蒙蒙及代办户口人员王新，并非全额直接支付给瑞益通公司，裴治彬的合同履行方式与其认为马春霞与案外人瑞益通公司间建立委托合同关系的主张相矛盾；第三，裴治彬向马春霞配偶张占彪承诺“我现在真没钱！先筹借一些给你，年底给完！”“张总，剩余的钱年底给你，放心吧”，同时，裴治彬已返还款项合计24．5万元，本案审理时裴治彬亦同意对剩余15．5万元承担50%的返还责任，故裴治彬退还款项的意思表示及实际行为亦与其认为马春霞与案外人瑞益通公司间建立委托合同关系的主张相悖。综上，裴治彬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委托合同内容系代办北京户口，双方均确认马春霞本身不符合在京落户条件，故合同内容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关于焦点二，《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代办北京户口，裴治彬作为积极经办一方，意图从中牟利，应当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一审法院据此酌定裴治彬返还已收款项，并对马春霞主张的利息之经济损失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裴治彬主张双方应各自承担50%比例的责任，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并对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裴治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裴治彬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 璐法官助理  杨 扬法官助理  张思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