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凌然，女，198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焕富，北京市元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融丰九九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造甲南里**楼****。执行事务合伙人：周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琦，男，196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北京融丰九九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负责人，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陈凌然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融丰九九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融丰中心）、周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4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凌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融丰中心返还陈凌然投资及利益，责令周琦承担返还投资及利益的连带责任；3.融丰中心、周琦支付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被告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不是事实。一审在2019年4月25日第一次开庭时，周琦代表自己及融丰中心参加了庭审。在此后庭审中融丰中心、周琦未到庭。二、一审未查明相关事实。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周琦作为被告，并代表融丰中心出庭。周琦当庭表示同意由融丰中心返还投资款，不同意由其个人承担返还责任。周琦还承认，广易发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易发公司）是基金，不可以收钱，广易发公司派周琦成立融丰中心，陈凌然的钱投给融丰中心后，周琦投到邢台中武基地项目了。投资时有协议，因投资的事正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进行诉讼。法庭根据周琦当庭的陈述，责令其提供：第一，体现融丰中心与广易发公司及广易发公司与邢台体育学院具体关系的合同及文件；第二，融丰中心收到陈凌然30万元以后，将款交给广易发公司和邢台体育学院的证据；第三，陈凌然与广易发公司及与融丰中心之间签订的合同原件；第四，融丰中心与广易发公司发生诉讼的其他法院审理状况的材料。因融丰中心、周琦在此后没有出庭，一审对上述事实没有查清。三、一审法院完全可以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融丰中心、周琦的陈述，责令融丰中心返还陈凌然的款项及利益。第一，一审判决故意回避融丰中心、周琦的辩称意见。周琦是融丰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其在2019年4月29日开庭时认可，投资款应当由融丰中心偿还。而一审判决故意回避了融丰中心、周琦当庭该项辩称，以“不同意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的方式，绕过了融丰中心、周琦认可由融丰中心还款的辩称。一审判决的该项明显漏洞证实，一审故意偏袒融丰中心、周琦。在融丰中心、周琦认可融丰中心还款的情况下，回避该重要事实。陈凌然请求二审依据融丰中心的该项辩称，判令融丰中心返还投资款。第二，双方的合同在融丰中心、周琦手中，合同丢失责任应由融丰中心、周琦承担。一审判决在查明中认定被上诉人“认可李岩的录音，认可陈凌然不光与广易发签订了合同还与融丰九九签订合同，但合同都丢了”。一审判决既然认定了李岩的录音，就应当知道合同保留在融丰中心、周琦处。融丰中心、周琦将合同丢失，其应当承担责任。第三，陈凌然签订合同时，不知合同另一方是广易发公司还是融丰中心。陈凌然与李岩相识，签订合同时，只知李岩是广易发公司的业务员，出于信任，签订合同时，陈凌然按照李岩的要求签字，直至本案第一次开庭后，陈凌然才从律师处得知陈凌然还与融丰中心签订过合同。第四，陈凌然的投资进入了融丰中心，融丰中心应当返还陈凌然的投资及利益。投资时，陈凌然并不清楚投资款的去向，仅根据李岩提供的账户就汇了款。根据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查询结果，陈凌然的款项进入了融丰中心的账户，周琦在承诺中也认可相关事实。根据融丰中心、周琦认可融丰中心应当还款的答辩，陈凌然请求二审判令融丰中心承担责任。四、融丰中心应当承担返还投资款及利益的义务，周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从周琦书写承诺书分析，其在承诺中并未写明其是融丰中心的法定代表人。而在对外宣传材料中，其名字叫周泽琦。其以周琦名义书写承诺，显然是以自然人名义。周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融丰中心、周琦在一审辩称承认，陈凌然与融丰中心签有合同，且款项也进入了融丰中心的账户，融丰中心、周琦不出庭等于无证据证实其将陈凌然的投资款投给了所谓的项目公司，其既然承认与陈凌然签有合同，就应当承担合同丢失的责任，承担向陈凌然返还投资款及利益的义务，周琦以个人名义签署承诺，亦应承担连带责。五、一审以“承诺”认定双方是真实意思表示是错误的。陈凌然同意撤诉的前提是融丰中心、周琦写欠条，而不是同意按该承诺撤诉。六、一审判决使陈凌然失去索回投资款及利益的救济手段。一审判决以承诺为依据，驳回了陈凌然的诉讼请求，但该附条件的承诺不可能实现。七、一审判决可能保护了犯罪。一审时，周琦先以周泽琦名义注册广易发公司，此后又以周琦名义成立融丰中心，法院应当审查其身份，周琦使用假身份证并承认以邢台项目吸收公众存款多达四至五千万，涉嫌犯罪。如果法庭经审理认为本案融丰中心、周琦涉嫌犯罪，请求法院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但是一审法院未予处理，一审判决可能导致保护犯罪的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融丰中心、周琦未作答辩。陈凌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融丰中心、周琦返还陈凌然投资款300000元；2.融丰中心、周琦支付陈凌然投资利益（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8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4%为标准计算）；3.诉讼费由融丰中心、周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8日，陈凌然向融丰中心银行账户汇款300000元。关于合同，陈凌然述称投资合同是与广易发公司签的，但合同给了广易发公司员工李岩，其手里没有合同，并提交了与李岩的录音，周琦认可该录音，认可陈凌然与广易发公司签了合同，并述称陈凌然与融丰中心、广易发公司都签了合同，但合同都丢了。关于300000元投资款资金流向，周琦称该投资款用于邢台北方体育学院投资项目中，该投资项目还在诉讼中，投资款亦没有收回。陈凌然对投资项目和投资款是否回收表示不清楚，并称没有周琦所述的投资项目，《承诺》中的“项目公司”亦没有金融资质。关于投资利益的依据，陈凌然称依据其与广易发公司签订的合同，合同约定年息14%，自2014年7月18日至2015年7月18日。2016年10月18日，陈凌然以不当得利纠纷案由起诉融丰中心，在该案中，2017年3月22日谈话笔录显示：“？原告投资时是否指定投资给邢台项目？原：对，是投给这个项目被：是投给这个项目……？被告是否能与原告补签投资合同？被：可以给原告打个欠条，等事儿完了给原告还钱。原：同意。我同意撤诉”。当日，周琦向陈凌然出具《承诺》，载明：“陈凌然女士投到北京融丰九九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的三十万元钱等到项目公司处理完，收回投资款后付清！陈凌然有权了解项目（邢台北方体育馆）的进展情况！收回款后十五日内还给陈凌然！北京融丰九九投资管理中心周琦2017.3.22”。对该《承诺》，周琦认可是其书写的，是代表融丰中心承诺的，是以融丰中心负责人名义签字，不是以其个人名义签的。陈凌然则称周琦是以融丰中心负责人及周琦个人名义签字，故主张周琦对融丰中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融丰中心、周琦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了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在陈凌然诉融丰中心不当得利返还案件中，陈凌然及融丰中心均认可陈凌然投资时指定为邢台项目。后作为该案融丰中心负责人的周琦向陈凌然出具《承诺》，陈凌然亦表示同意。故该《承诺》应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据《承诺》内容，该300000元投资款返还给陈凌然的条件是等到项目公司处理完，融丰中心收回投资款后十五日内支付。现陈凌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付款条件已成就，且周琦不认可其以个人名义签署《承诺》，亦不同意由其个人返还陈凌然300000元投资款。故陈凌然要求融丰中心及周琦返还300000元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投资利益，陈凌然表示依据其与广易发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年息14%，合同期间自2014年7月18日至2015年7月18日，但未提交该合同，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合同约定以上内容。故陈凌然要求融丰中心和周琦支付其相关投资利益，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融丰中心、周琦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缺席判决。据此，判决：驳回陈凌然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为支持己方主张，陈凌然向本院提交了陈凌然与周琦于2018年8月8日、2018年12月9日的通话录音，主要内容是陈凌然就投资事项进行询问，周琦回复：项目名称为“河北大数据产业园”、估计再有两个月就有进展等。本院另查明，在陈凌然以不当得利纠纷案由起诉融丰中心的案件审理过程中，周琦在2017年3月22日的法院谈话笔录中还表示：“我来应诉主要是因为案由不对。因为投资是事实，确实是投了，但现在要等到项目方彻底没办法了，广易发才承担连带责任。目前项目方答应法院六月底前处理完”“可以给原告打个欠条，等事儿完了给原告还钱”此时，陈凌然才表示：“同意。我同意撤诉。”在本案一审法院2019年4月25日的开庭笔录中，周琦陈述答辩意见时表示：“同意被告一（即融丰中心）返还原告30万，不同意被告二（即周琦）个人返还；不同意诉求二，无依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陈凌然向融丰中心支付投资款300000元用于邢台北方体育学院项目，融丰中心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的具体使用过程。周琦作为融丰中心负责人向陈凌然出具《承诺》，其中虽然表示待项目收回投资款后付清陈凌然上述投资款项，但周琦亦于出具《承诺》时表示在当年六月底前处理完，可见陈凌然接受《承诺》内容的前提与周琦当庭对项目处理时间进度的表述直接相关。且在陈凌然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周琦亦陈述了项目处理的时间进度，能够证明返还投资款项的预估的大致时间。而本案一审中周琦于2019年4月25日所陈述的答辩意见为同意融丰中心返还陈凌然300000元，不同意周琦个人承担返还责任，并无仍然要求陈凌然继续等待的内容。故一审法院仍以2017年3月22日的《承诺》内容驳回陈凌然全部诉讼请求的处理，缺乏依据，本院认定融丰中心应当向陈凌然返还投资款300000元。陈凌然还提出周琦对融丰中心的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及支付投资利益的诉讼请求，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凌然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妥，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4703号民事判决；二、北京融丰九九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陈凌然投资款300000元；三、驳回陈凌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北京融丰九九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北京融丰九九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珊审 判 员 石磊审 判 员 李丽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姜源书 记 员 朱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