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6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丽平，女，196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黑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天津晟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苑，女，198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天津晟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昆，男，198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辽宁省黑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天津晟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燕荣，女，195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京（夫妻关系），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勤，天津惠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泰丰智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开发区第四大街**。法定代表人：王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晖，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清明，天津悟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丽平、赵苑、王昆因与被上诉人王燕荣、天津泰丰智昇集团有限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6民初3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邱丽平、赵苑、王昆，被上诉人王燕荣，天津泰丰智昇集团有限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丽平、赵苑、王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遗漏重要案件事实。1.塑料袋所有人将该塑料袋遗留在涉案地点的行为才是导致王燕荣受伤的直接原因，塑料袋所有人应对王燕荣承担主要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塑料袋中装有鞋垫，歪曲案情，即便如此也不能推定该塑料袋就是上诉人丢弃的，更不能认定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3.邱丽平只是帮赵苑、王昆照顾孩子，并非共同经营，一审法院错误地采信了天津泰丰智昇集团有限公司逼迫、欺骗王昆签署的《情况说明》；4.天津泰丰智昇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公共场所管理人，享受收取摊位租金的权利，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其承担责任过低；5.被上诉人同样作为涉案地点经营者，对案发地点情况应比一般人更为了解，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并可以预防危险的发生。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既然已经认定赵苑、王昆是摊位实际经营者，而非公共场所管理人，则不应依据所引用的法律规范判令承担一审认定的侵权责任。三、原判决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天津天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天津亚拓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对涉案地点的卫生及障碍物清理负有管理和维护义务，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承保涉诉摊位的公众责任险，上述主体均应参加本案诉讼。四、二审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王燕荣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请求二审驳回。我本人对一审判决也有异议，只是出于某种考虑而尊重和接受。一、我之所以摔倒受伤，是因为踩到装有鞋垫的塑料袋。究其原因是过道的地面有水、沙或者油渍等物质造成路滑，邱丽平又将装有鞋垫的塑料袋踢到过道上，掩盖了路面污物，天津泰丰智昇集团有限公司没能及时打扫合和清理，所以他们要对我的损失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我的损失是原审四被告造成的，应判令四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不是天津泰丰智昇集团有限公司仅承担补充责任。二、邱丽平是侵权人，三上诉人称其只是帮忙打理摊位、做饭送饭，即使如此，在法律上也应定性为帮工人，根据法律规定，义务帮工人造成他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更何况三上诉人实为共同经营。三、塑料袋的丢弃者不应承担责任，因其行为并不造成路滑，也不是把塑料袋丢弃在路面当中，更没有清理过道的责任，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四、本人没有过错，不应自担30%责任。按照普通人的理解，现场应当没有危险性，本人并非没有履行起码的注意义务。天津泰丰智昇集团有限公司辩称，邱丽平是直接责任人，三上诉人共同经营，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场视频可以看出邱丽平有整理摊位的行为。本公司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按照书面协议，都行市场摊位经营者对摊位周边环境卫生应负有清理责任。一审判决的认定是正确的，请求二审予以维持。王燕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54323.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伤残赔偿金166028.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603.67元、护理费73106.09元、营养费18000元、交通费2000元、担架服务费1000元、辅助器具费421.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2900元,共计380183.3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天津泰丰智昇集团有限公司系天津市红桥区都行商城的经营管理者。原告王燕荣租用并经营一楼蓝区二大街11号摊位。被告邱丽平系被告王昆之母，被告王昆与被告赵苑系夫妻关系。案外人李雅珍、朱仲明租用一蓝-2-17、18、19号摊位。被告邱丽平、王昆、赵苑自述其与李雅珍、朱仲明系亲属关系，上述摊位实际由王昆、赵苑经营鞋垫等小商品，邱丽平只是在摊位帮忙照顾孩子，不参与经营。2018年5月10日下午，被告邱丽平在一蓝-2-17、18、19号摊位处，将装有鞋垫的塑料袋从该摊位踢到过道处，大约十分钟后，原告从过道处经过，踩到塑料袋后倒地受伤。后原告先后到天津市第二医院、天津市天津医院就医，2018年5月10日至5月18日住院8天，诊断为股骨颈骨折（左）、高血压、骨质疏松等症，于2018年5月14日行左股骨颈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术。原告现已治疗终结，共支付医疗费54323.36元。依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天盾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7月8日出具鉴定意见，载明：王燕荣左髋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九级伤残，王燕荣护理期评定为150天、营养期评定为180天。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29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之规定，被告邱丽平将装有鞋垫的塑料袋踢到过道的行为是导致原告受伤的直接原因，被告邱丽平、王昆、赵苑虽在庭审中否认邱丽平参与经营，但被告天津泰丰智昇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王昆书写的情况说明以及视频中邱丽平打理摊位的行为可以证明其三人是实际经营人，故被告邱丽平、王昆、赵苑应当针对邱丽平在经营中的上述行为对原告的损害后果共同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作为都行商城的摊位经营者，对过道等公共部位的情况应当比一般人更加了解，行走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也是其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之一。故由被告邱丽平、王昆、赵苑承担70%责任，原告自担30%责任，较为适宜。被告天津泰丰智昇集团有限公司作为都行商城公共场所的管理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其未及时发现、清理塑料袋，致使原告受伤，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考虑其过错程度，其应在被告邱丽平、王昆、赵苑所应承担责任的30%内承担补充责任。原告要求四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其次，赔偿项目应当有法律依据，损失范围应当合理，一审法院确认原告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住院病案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共支付医疗费54323.3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实际住院8日，每日按100元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根据原告伤情及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支持其180日营养费，考虑社会经济生活标准，一审法院支持每日50元，故一审法院支持原告营养费9000元（180天×50元）；4.护理费，根据原告伤情及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支持其150日护理费，原告按天津市上一年度居民服务行业在职人员收入标准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主张两人护理，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两人护理的必要性，故一审法院支持原告护理费25032.33元（150天×60912元÷365天）；5.残疾赔偿金，原告伤情构成九级伤残，定残之日原告年满62周岁，故支持原告残疾赔偿金166028.40元（46119元×18年×20%）；6.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自述其父每月退休金4000多元，不符合被抚养人应当既无经济来源又无劳动能力的法律规定，不予支持；7.交通费、担架服务费，原告受伤部位为股骨颈，行动确有不便，同时考虑原告就医距离、次数，共支持2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伤残等级，一审法院支持1000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考虑原告受伤部位，原告购买的室内马桶具有必要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鉴定费，原告实际支出鉴定费29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上述损失共计270505.89元。综上，被告邱丽平、王昆、赵苑应赔偿原告189354.12元（270505.89元×70%），被告天津泰丰智昇集团有限公司在56806.24元（189354.12元×30%）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邱丽平、王昆、赵苑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王燕荣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89354.12元；二、被告天津泰丰智昇集团有限公司在56806.24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燕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1元，减半收取计1100.5元，由原告王燕荣负担477元，被告邱丽平、王昆、赵苑负担623.5元。二审中邱丽平、赵苑、王昆提交新的证据：都行市场商户证人证言；朱仲明证人证言、商铺临时经营协议、临时经营保证书；情况说明（打印件）；物业费收据，都行市场保洁、保安、开电梯工的录音及文字整理摘要；天津泰丰智昇集团有限公司代收公众责任险保费收据；监控视频截图；事发地点照片；都行一楼商户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都行一楼蓝区现场照片；过户合同书、关于收取2019年度物业管理服务费的通知书。对上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因邱丽平、赵苑、王昆提交的上述证据或无法考证真实性，或与本案无关联，或不能实现举证目的，故本院均不予采信。邱丽平、赵苑、王昆另申请本院调取天津泰丰智昇集团有限公司保管的涉案事发当日完整的监控录像，因案中视频资料已经证实事发经过，故本院对邱丽平、赵苑、王昆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二审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视频证据显示，邱丽平将自家摊位杂物（塑料袋）清理至事发地点过道上，导致王燕荣滑倒摔伤，邱丽平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邱丽平清理杂物的行为是为涉案摊位提供劳务，涉案摊位由王昆、赵苑、邱丽平共同经营，邱丽平是直接侵权人，同时又与王昆、赵苑一起，成为其本人所提供劳务的接受者。法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邱丽平、王昆、赵苑应当对王燕荣主张的经济损失承担过错责任范围内的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就此分析及判决无误。邱丽平、王昆、赵苑主张上述塑料袋的丢弃者应当承担直接侵权责任，没有事实依据，该塑料袋中是否装有鞋垫，无关本案审理结果。邱丽平主张并未参与经营，与案中证据不符，且作为实际侵权人，其本人对于王燕荣的损失后果难辞其咎。天津泰丰智昇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公共场所管理人，享受收取摊位租金的权利，依法对事发地点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但法律规定“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令天津泰丰智昇集团有限公司对邱丽平、王昆、赵苑应当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承担其过错范围内的补充责任，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王燕荣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且同在都行商城从事经营活动，对事发地点路况应较一般人更为熟悉，亦应具备更为审慎的注意义务，故一审法院虽然认定邱丽平侵权，但是仍判令王燕荣自担30%比例的经济损失。各方当事人二审主张的该责任比例或大或小，均没有相反证据支持。关于审判程序，邱丽平、王昆、赵苑主张遗漏的案外人，均与本案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正确。综上所述，邱丽平、赵苑、王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31元，由邱丽平、赵苑、王昆各负担946.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宝莉审判员  邵 丹审判员  李志锋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张钧然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