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127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熊行爱，男，194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熊行贤，男，195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上诉人：刘进荣（熊行仁妻子），女，1938年2月21日出生，住湖北省随县。上诉人：熊义安（熊行仁儿子），男，1962年3月8日出生，住址同上。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道勇，湖北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义英（熊行仁长女），女，1967年出生，住湖北省随县。上诉人：熊腊梅（熊行仁次女），女，1978年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上诉人：熊晓奎（熊行仁三女），女，1971年出生，住湖北省随县。上诉人：熊晓丽（熊行仁四女），女，1981年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盼盼，女，198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振华，湖北天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运保，男，1957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原审第三人：熊行超，男，194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上诉人熊行爱、熊行贤、熊行仁因与被上诉人熊盼盼、王运保、熊行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20）鄂1321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因熊行仁死亡，其继承人刘进荣、熊义安参加二审诉讼。熊行仁的继承人熊义英、熊腊梅、熊晓奎、熊晓丽在收到本院邮寄的参加诉讼通知书后，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本院将其列为上诉人。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行爱、熊行贤、熊行仁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熊盼盼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熊盼盼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熊盼盼与熊行贞不存在事实收养关系。熊盼盼并未对熊行贞改口称妈，按当地风俗，过继子女都要改口称妈。随县小林镇小林居委会的证明上虽有居委会、民政办、民政局盖章，但没有具体经办人员签名，不能采信。该证明是熊盼盼大学毕业后为了就业要求有关部门出具的。熊盼盼大学毕业后回家与亲生父母居住。虽然熊行贞的丧葬费由熊盼盼领取，但熊行贞住院期间，熊行爱、熊行贤、熊行仁也履行过照顾义务，故不能以熊盼盼领取丧葬费代表其履行了义务。熊盼盼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运保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熊行超述称，一审法院裁判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熊盼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运保赔偿熊盼盼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补偿费、丧葬费、交通费等全部损失共计228523.10元；2.王运保负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熊行爱、熊行贤、熊行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运保赔偿熊行爱、熊行贤、熊行仁因熊行贞死亡而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258523.1元；2.诉讼费由王运保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熊行贞受伤后，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四中心医院治疗。2019年5月20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王运保驾驶的车辆未购买交强险，其在事故发生后支付医疗费31127.03元（支付给医院）、丧葬费30000元（支付给熊盼盼）、交通费1100元（支付给司机）。熊盼盼系第三人熊行超具有血缘关系的女儿，第三人熊行爱、熊行贤、熊行仁、熊行超系死者熊行贞的同胞兄弟姐妹。死者熊行贞未婚未育，父母均已去世。1989年7月，熊行超与熊行贞协商将熊盼盼交由熊行贞抚养，此后熊盼盼即跟随熊行贞生活，其生活及学习费用均由熊行贞负担，但双方未办理收养手续、未迁移户口、未更改称呼（熊盼盼称呼熊行贞为姑姑、称生父母为爸妈）。熊盼盼读大学期间与湖北教育学院签订的《国家助学贷款借款合同》中，甲方母亲姓名一栏载明：“熊行贞（姑姑）”。2017年7月17日，随县小林镇小林店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小林镇民政办：兹证明，小林店居委会原住在我居委会居民，熊行贞，女，汉族，身份证号，该同志现为小林镇卫生院离休职工，因未婚，无子女。后与弟弟熊行超商量，将弟弟熊行超的四女儿过继给自己。四女儿叫熊盼盼，身份证号。为以后养老照顾自己日常生活。特此证明。2017.7.17号。”随县小林镇小林店居民委员会、随县小林镇人民政府民政办公室在证明上加盖公章，随县民政局在证明上写明“该情况属事实收养关系。2017.8.25”，并加盖公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熊行贞在一五四医院住院病案、手术通知书上均有熊盼盼签字，王运保支付的熊行贞安葬费3万元亦由熊盼盼领取并出具领条。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请求、理由及双方诉辩争议的主要问题,归纳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熊盼盼与死者熊行贞之间是否能形成事实收养关系？首先在适用法律上，死者熊行贞抚养熊盼盼的行为形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颁布之前,故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中关于事实收养关系的认定。其次在条件审查上，认定事实收养关系，应当重点审查双方在日常生活中是否存在密切的抚养与被抚养关系。从熊盼盼与熊行贞及其生父母的实际关系来看，熊盼盼从幼时就与熊行贞共同生活直至熊行贞过世，双方虽未办理收养关系，但其生活及学习费用均由熊行贞负担，熊行贞发生交通事故后住院及从王运保处领取丧葬费的均是熊盼盼，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较为完整的抚养被抚养、赡养被赡养的关系。随县小林镇小林店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也能从侧面证实这一情形。收养法颁布后双方未办理收养手续系因熊盼盼已年满14周岁，不具备办理收养手续的法定要件。熊行贞与熊盼盼平时生活中双方仍以姑侄相称未改口称母女，与农村过继子女的风土民情并不矛盾，熊盼盼被熊行贞收养的情况得到亲友、村民群众的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熊盼盼与熊行贞之间形成事实收养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条规定，“民法通则中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本案中，熊盼盼长期与死者熊行贞共同生活，双方之间形成事实收养关系，即熊盼盼为熊行贞事实上的养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国家保护合法的收养关系。养父母和养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之规定，熊盼盼作为熊行贞事实上的养女，能够以近亲属的身份请求王运保承担侵权责任。此外，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自然人因侵权行为致死，或者自然人死亡后其人格或者遗体遭受侵害，死者的配偶、父母和子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列其配偶、父母和子女为原告；没有配偶、父母和子女的，可以由其他近亲属提起诉讼的，列其他近亲属为原告”之规定，损害赔偿请求权人存在顺序之分，配偶、父母和子女应为第一顺序的请求权人，本案中熊盼盼与熊行贞之间存在事实收养关系，熊盼盼作为养女与亲生子女享有同等的权利，应当为本案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第一顺序请求权人，熊行爱、熊行贤、熊行仁、熊行超作为死者熊行贞的兄弟姐妹，属于其他近亲属，在熊行贞有养女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请求权人主张损害赔偿。故熊盼盼是唯一的请求权人，王运保应向熊盼盼赔偿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交警部门作出王运保负此交通事故全部责任的事故认定客观公正，予以采信，可作为定案分责的依据。参照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各项经济损失核定为：1.医疗费967.60元（由熊盼盼实际支付）；2.死亡赔偿金172275元（34455元/年×5年）；3.丧葬费30000元（该费用已由双方协商后支付给熊盼盼办理丧葬事宜）；4.交通费依据熊盼盼办理丧葬事宜实际情况酌定为800元，以上共计204042.60元。关于精神抚慰金，王运保因本次交通肇事致人死亡负全部责任，其刑事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故对精神抚慰金依法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扣除王运保已支付的部分，王运保应赔偿熊盼盼医疗费967.60元、交通费800元；赔偿熊盼盼死亡赔偿金172275元，三项共计174042.6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运保支付熊盼盼赔偿款174042.60元；二、驳回熊盼盼、熊行爱、熊行贤、熊行仁、熊行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于判决送达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履行完毕。执行款汇入随县人民法院执行款账户。开户行：农行随县支行营业部；户名：随县人民法院；账号：17×××29。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2元，由王运保负担。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16日，王运保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312国道由随县小林镇土城村向小林镇街道方向行驶至930km＋300m处时，与行人熊行贞碰撞，发生造成熊行贞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运保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针对二审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熊盼盼与熊行贞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收养关系。随县小林镇小林居委会出具书面证明，证明熊盼盼被熊行贞收养，经一审法院向该居委会书记熊行义核实，已经确认了该证明的真实性。熊盼盼的大学助学贷款合同上母亲一栏中也填写为熊行贞。熊盼盼从幼时就与熊行贞共同生活，双方虽未办理收养关系，但其生活及学习费用均由熊行贞负担，熊行贞发生交通事故后住院的签字及从王运保处领取丧葬费的均是熊盼盼，熊行贞墓碑上所列唯一晚辈为熊盼盼。综上，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的抚养被抚养、赡养被赡养的关系。综上所述，熊行爱、熊行贤、刘进荣、熊义安、熊义英、熊腊梅、熊晓奎、熊晓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6元，由熊行爱、熊行贤、刘进荣、熊义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俊利审判员  周 鑫审判员  李 超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赵曼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