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30民终26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肖传启，男，194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杞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某，女，196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阿图什。 上诉人（一审原告）：肖可岩，男，199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阿图什市。 上诉人（一审原告）：肖某，男，2005年2月5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6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杞县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阿图什市。 上述四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桂奇，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人民医院，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阿图什市帕米尔路西5院。 法定代表人：宋宁宏，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天宝，男，该医院心内二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新疆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传启、陈某、肖可岩、肖某因与上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克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图什市人民法院（2020）新3001民初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30日进行了互联网审理。上诉人肖传启、陈某、肖可岩、肖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桂奇、被上诉人克州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传启、陈某、肖可岩、肖某上诉请求：1.撤销（2020）新3001民初7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医疗过错责任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医疗费10000元。丧葬费38354.5元。住宿费6400元，死亡赔偿金693280元。被抚养人肖传启46069.2元，肖某639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39544元，鉴定费24000元，合计1021632.7*75%=766224.53元。事由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划分医患双方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自己委托的鉴定机构做出的鉴定结论，认定40%责任依据不足，希望二审公正判决。 克州医院辩称，我方不承担任何责任，手术是有风险的，而且疾病本身就存在严重风险。我们对新疆卓鼎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不认可，鉴定时必须有心脏内科专家到场参与鉴定，但该所进行鉴定的鉴定人只是普外科医生，且对心脏内科的疾病并不了解，其作出的鉴定意见应不予采纳。另外要求我们承担75%的过错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我们认为一方面的从医经验，因此涉案的两个鉴定机构鉴定人作出的鉴定意见不准确。另外医院对诊疗的过程负责，对结果是不知的，因此希望二审法院凭着基本的常识，采信我们的意见，综合考虑专家意见，考虑本案的事实，作出公平判决，支持我方上诉请求，驳回另一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克州医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新3001民初70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医疗损害责任。不服金额379177.48元。事实和理由：本案新疆卓鼎（双语）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不具备所涉专业的临床医学的资质和能力，我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申请重新鉴定，一案法院未采纳欠妥，一审法院采纳明显证据不足的鉴定意见，认定我方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虽然未完全采纳75%参与度，裁量我方承担40%的责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我方并无过错医疗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肖传启、陈某、肖可岩、肖某辩称，本案不是医疗事故鉴定，是医疗过错鉴定责任纠纷案件，如果是医疗事故鉴定我方完全同意对方提出的必须有心脏介入方面专家鉴定的意见，但是医疗过错是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鉴定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有没有侵权当事人权益的情形，鉴定中明确表示医院没有告知治疗风险等表述，也有对治疗方案及相应检查结果，医生查房制度等方面的过错情形，因此医院在诊疗中有明显的过错，此外对方提出的意见没有证据支持，只是凭证自己的客观认识和一审中专家辅助人的意见提出的，还有专业辅助人的意见仅仅是理论上的内容，但是我们在本案中必须尊重事实，还有医院作为营利性治疗机构不能推卸责任。对于鉴定意见，新疆卓鼎（双语）司法鉴定所做出的司法鉴定是在克州医院同意的情况下进行鉴定的，一审法院不应否认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 肖传启、陈某、肖可岩、肖某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克州医院赔偿因医疗过错造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10000元、丧葬费32315元、住宿费6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死亡赔偿金615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8027.1元（父亲肖传启41034.6元、次子肖某5699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39544元、鉴定费24000元，合计928986.1元×70%=650290.27元。在审理过程中，四原告明确变更诉讼请求为：1.医疗费10000元、丧葬费38354.5元、住宿费6400元、放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死亡赔偿金变更为693280元、被扶养人肖传启生活费变更为46069.2元、肖某为639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39544元、鉴定费24000元，合计1021632.7元×75%=766224.53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13日，患者肖世友因反复胸闷，心前区疼痛加剧，在克州医院处就诊，并于当日入住心血管二科治疗。2017年12月14日行右冠脉PCI手术，导致肖世友当日15：10分死亡。2017年12月16日，克州卫计委为解决医患纠纷，查明肖世友的死亡原因，委托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肖世友的尸体进行法医病理解剖，并对死亡原因、医疗过错、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等进行法医鉴定。2018年1月17日，该鉴定中心出具（2018）病检字第01号法医病理检验报告，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肖世友的死亡原因系介入治疗中右冠状动脉内膜破裂出血心脏血管应激性痉挛引发室颤致急性循环衰竭。2018年3月20日，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8）法医临字第0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克州医院在对死者肖世友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未尽到详情告知、风险预见、危险后果回避等应尽的注意义务，存在明显过错，与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负主要责任。考虑到患者原有病情复杂程度，建议参与度评定为70%为宜。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望判如诉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2日，患者肖世友到克州医院入院，2017年1月24日出院，出院诊断：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非ST段抬高性心肌梗死、缺血性心肌病、冠脉支架植入手术后、新功能Ⅱ级、高脂血症、胆囊炎并胆囊结石。2017年12月13日，患者肖世友因心脏不适前往克州医院处心血管二科住院治疗，经初步诊断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陈旧性心肌梗塞、冠脉支架术后、不稳定性心绞痛、心功能不全-心功能Ⅲ级。2017年12月14日，克州医院对患者肖世友行冠脉造影术，11：30分患者肖世友进入手术室，11:35分开始实施手术，12:10分患者肖世友出现室颤，医护人员进行除颤一次，给予舌下含服硝酸甘油，血压190/130mmHg；14:37分患者肖世友再次出现室颤，医护人员给予药物和心脏按压，10分钟后患者肖世友意识恢复，约3分钟后患者肖世友再次出现室颤，经抢救无效于15:10分死亡。双方于当日对病历进行封存。期间产生医疗费35292.58元，医保统筹支付17037.93元，大病商保支付8332元，各原告支付9921.88元。2017年12月16日，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委托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对肖世友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8年1月17日出具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2018]病检字第01号检验报告书，鉴定过程为，胸腔：胸部皮下脂肪厚2CM，双侧胸腔未见积液。心包无破裂，打开心包腔无积液。分离左冠状动脉前将支见管腔内可见手术植入的两个支架，纵行剪开右冠状动脉，离右冠状动脉开口约3.5CM处，内膜见一长0.2CM的破裂口，破口内及边缘呈暗红色出血样改变，破口外援血管周围出血较多并形成小血肿。心脏：心肌细胞广泛坏死，坏死区大片肉芽组织形成。法医病理学诊断：1.右冠状动脉造影+支架植入术后。2.右冠状动脉内膜从破裂出血。3.主动脉粥样硬化、右冠状动脉粥样硬化（Ⅳ级狭窄）。4.右心室前壁新鲜心肌梗死。5.肺淤血、肺出血、肺局灶性纤维组织增生。6.余器官淤血（肝、肾、脾、脑等）。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肖世友的死亡原因系介入治疗中右冠状动脉内膜破裂出血心脏血管应激性痉挛引发室颤致急性循环衰竭。肖可岩等四人垫付此次鉴定费10000元。2017年12月17日，肖可岩委托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对克州医院在诊疗行为过程中有无医疗过错、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进行评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3月20日出具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2018]法医临字第083号鉴定报告，分析说明：一、医方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行为：1.医方违反了充分告知义务：当患者疾病存在多种治疗措施时，医方应充分告知患者不同治疗措施的弊端，应选择风险相对较低，且最有利于患者的方案供患者选择知情同意，医方术前仅对介入手术可能发生的风险进行告知，而对其他治疗措施未行全面告知，以供患者选择，未尽到充分告知的义务；2.医方违反了危险结果预见义务：患者属于择期手术范畴，术前应认真评估手术的风险及疾病复杂程度的评估，并制定相应的应对措施，尽量避免不良后果的发生，目前所提供的医学资料未能反映出医方对患者术前病变复杂程度的评分及外科手术风险的评分及应对措施，存在过错；3.医方违反了危险结果的回避义务：即病检意见“死者术中行导管导丝介入时，操作不当，导致右冠状内膜破裂（0.2CM）出血，心脏血管应激性痉挛引发室颤致急性循环衰竭而死亡”，因此认为，医方未尽到相应注意义务，未能尽到对危险后果的回避义务，存在明显过错。鉴定意见为：克州医院在对死者肖世友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未尽到详尽告知，风险预见，危险后果回避等应尽的注意义务，存在明显过错，与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负主要责任，考虑到患者原有病情复杂程度，建议参与度评定为70%为宜。肖可岩垫付此次鉴定费10000元。克州医院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在（2018）新3001民初262号案件中经组织双方选定鉴定机构，通过摇号确定由新疆卓鼎（双语）司法鉴定所对医疗过错进行鉴定，于2019年3月25日委托该所对克州医院在诊疗行为中是否存在过错及存在过错大小予以鉴定。新疆卓鼎（双语）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18日接受鉴定委托，于2019年5月17日出具新卓法临鉴字（2019）第159号鉴定意见，分析说明：院方的医疗过错行为1.通过对院方病历资料审查，院方提供的住院病历中，血脂、血糖、心肌酶、心梗三项、超声等必须的辅助检查无报告单，无经治医师对患者病情所作的术前小结，无上级医师主持下对拟实施手术方式和术中可能出现的问题及应对措施所做的术前讨论记录；无拒绝或同意做尸解的知情同意书、尸体解剖告知书等书面材料。院方执行《三级医师查房制度》《医疗质量安全核心制度》不力，违反诊疗常规。2.医患沟通住院期间谈话记录共2次，仅介绍了手术可能出现的风险、意外及并发症；未见药物治疗的优选方案、供备选的其他手术替代方案。手术志愿书中有谈话医师赵景贺签名无肖世友及委托代理人签名（仅有指纹）。院方未尽到充分的告知义务，影响患方对诊疗方案的知情选择。3.院方冠脉造影检查提示：左主干未见异常，前降支原支架良好，DI开口95%阶段性狭窄……回旋支近端完全闭塞……右冠近段完全闭塞。[2018]病检字第01号解剖所见：左旋支管腔狭窄60%，右冠状动脉粥样硬化（Ⅳ级狭窄）。患者为择期手术，术前应认真分析相关辅助检查结果，手术指征、评估手术风险并制定相应的治疗方案。院方未尽到足够的小心谨慎，以预见医疗行为结果和避免损害结果发生。经解剖证实，手术损伤右冠脉开口3.5CM处血管内膜，右心室前壁新鲜心肌梗死。患者死亡与“冠脉支架术”医疗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为：院方诊疗过程中未尽到足够的医疗注意义务，其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结果发生之间起主要作用，过错参与度考虑75%。被鉴定人原发疾病、自身因素为次要作用。一审另查明，新卓法临鉴字（2019）第15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人张枫祥执业范围：法医临床鉴定及法医病理鉴定。关新民执业范围：法医临床鉴定、法医病理鉴定、法医物证鉴定。该两名鉴定人出具鉴定意见前未邀请具有心脏专业的医生进行探讨，医患双方亦未到场。且在鉴定意见出具前，鉴定人认为是重新鉴定，加收20%鉴定费，该鉴定意见未进行复核。庭审后，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意见存在瑕疵，要求其进行补充鉴定。该所出具答复认为医疗损害鉴定不属于司法鉴定，其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是按照医疗过错的鉴定程序进行鉴定，并非按照医疗损害鉴定进行，认为未超出业务范围进行鉴定，故不进行补充鉴定。肖传启等四人不同意重新鉴定。克州医院庭审前于2020年4月7日向本院递交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申请。庭审后向本院递交重新鉴定申请。克州医院在（2018）新3001民初262号案件中，收到新卓法临鉴字（2019）第159号鉴定后申请鉴定人张枫祥以及专家辅助人员赵刚出庭。克州医院垫付此次鉴定费6960元及鉴定人员出庭费用349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争议焦点为1.新卓法临鉴字（2019）第159号鉴定意见是否存在明显依据不足情形，克州医院是否应承担主要责任？双方责任比例如何划分；2.肖传启等四人提出的各项请求是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关于新卓法临鉴字（2019）第159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是否存在明显依据不足情形，克州医院是否应承担主要责任？双方责任比例如何划分问题。新疆卓鼎（双语）司法鉴定所系（2018）新3001民初262号案件中本院委托的鉴定机构，鉴定克州医院对肖世友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因该鉴定机构具备医疗过错鉴定资质，鉴定人具备所涉专业的临床医学、法医学资质，故一审法院对克州医院申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及重新鉴定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新卓法临鉴字（2019）第159号鉴定意见医方存在违反诊疗常规及未尽到充分的告知义务，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但因心脏病不同于其他病症，其两名鉴定人均不具备心脏介入手术临床资质及经历，且新疆卓鼎（双语）司法鉴定所认为是重新鉴定加收了20%的鉴定费，但未进行复核亦不补充鉴定及亦未邀请心脏介入手术专业人员进行探讨的情况下仅根据尸检报告中手术损伤右冠脉开口3.5CM处血管内膜，右心室前壁新鲜心肌梗死即得出医院的过错参与度拟为61-90%，参考均值75%，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在原审（2018）新3001民初262号案件审理中，克州医院申请从事冠心病介入治疗经验的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心内科副主任医师、喀什地区第二人民医院医师赵刚作为专家辅助人出庭，庭审中专家辅助人对其专业知识做了详细说明，对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检验报告“由于内膜的出血导致冠脉痉挛诱发室颤”的说法，其认为，根据2018年3月发表在《中国介入心脏病学杂志》上的《中国冠状动脉慢性完全闭塞病变介入治疗推荐路径》一文，介绍为提高慢性闭塞病变的手术效率和成功率，建议及早进行逆向内膜下寻径（反向CART）技术，必要时可以采用Knuckle技术。两种技术均是人为造成冠脉血管内膜的夹层形成，导丝刺入血管内膜下，沿着相对输送的内膜下组织前行绕过闭塞段后再使用“内膜下重回真腔技术”将导丝重新返回至右冠闭塞近段真腔内，并送入正向指引导管建立导丝轨道。这个过程就会不可避免地发生内膜损伤，这是正常的手术策略。因此内膜夹层破裂与最后的室颤没有因果关系。患者直接死亡的原因是室颤，但室颤是一种严重的恶性心律失常，心室率达350-600次/分，心室失去了泵血功能，病人没有生命体征，患者死亡原因是严重冠脉三支病变的基础上诱发的心肌缺血缺氧导致室颤发生。且根据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检验报告书第二页胸腔：“心包无破裂，打开心包腔无积液”及心脏：“心肌细胞广泛坏死，坏死区大片肉芽组织形成”，且根据造影手术过程录像，均不能证实患者死亡原因系克州医院手术致死，故一审法院认为新卓法临鉴字（2019）第159号鉴定意见不足以证实被告承担75%的责任，根据其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为，克州医院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较为合宜。二、关于肖传启、陈某、肖可岩、肖某提出的各项请求是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1.对肖传启、陈某、肖可岩、肖某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费用属于肖世友治疗其原发疾病所必须发生的费用，无论克州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上述费用的发生均是必然的，故不应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故对肖传启、陈某、肖可岩、肖某主张的上述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丧葬费。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布的2019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6709元计算，即38354.5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住宿费。肖传启等四人请求6400元，根据肖世友的死亡以及办理丧事的时间，结合肖传启、陈某、肖可岩、肖某提交的票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235元。4.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有利于保护受害人合法权益的原则，肖传启等四人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布的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664元、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5594元的标准分别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肖传启、肖某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死亡赔偿金为693280元，肖传启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6069.2元（25594元/年×9年÷5）、肖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3985元（25594元/年×5年÷2）。同时依照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并入死亡赔偿金，即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03334.2元。肖传启等四人的该项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交通费。各原告主张交通费39544元，一审法院对肖可岩进行鉴定及肖世友死亡后事处理期间其三位兄弟往来的交通费16540元予以支持，其他费用票据因产生时间不符合上述时间节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1）尸检和肖传启等四人委托医疗过错鉴定费。各原告主张尸检、医疗过错鉴定费24000元，但仅提供20000元票据，其中尸检费用1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肖传启等四人主张鉴定费的认定，肖肖传启等四人提交了2张鉴定费发票合计10000元系原告单方委托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重新鉴定医疗过错费用。以正式票据为凭，计6960元由克州医院垫付，因新卓法临鉴字（2019）第15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中鉴定人并无心脏介入手术临床资质和经历，因心脏病不同于其他病症，鉴定人在鉴定过程中未邀请相关心脏介入手术医生进行探讨，鉴定意见不足以证实克州医院承担75%的责任，故新疆卓鼎（双语）司法鉴定所应退还克州医院一半鉴定费即3480元，剩余鉴定费3480元由克州医院承担。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各肖传启等四人近亲属不幸死亡的严重后果，必然造成各肖传启、陈某、肖可岩、肖某的损失伤害，根据克州医院的过错程度、诊疗行为的具体情节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肖传启等四人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克州医院因其在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且造成各肖传启等四人近亲属不幸死亡的严重后果，根据克州医院的过错程度，克州医院依法应当赔偿肖传启等四人各项损失共计379177.48元[（803334.2元+38354.5元+16540元+1235元+10000元+3480元）×40%+30000元]。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克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传启、陈某、肖可岩、肖某支付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79177.48元；二、驳回肖传启、陈某、肖可岩、肖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62元（此款肖可岩已垫付），肖传启、陈某、肖可岩、肖某负担4475元，克州医院负担698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可岩支付）；鉴定人出庭费用3499元，由克州医院（已交纳）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新疆卓鼎（双语）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许可的有效期限为2016年11月4日至2021年11月14日；业务范围为：法医临床鉴定、法医病理鉴定、文书鉴定、痕迹（手印）鉴定。鉴定人：张枫祥、关新民的执业范围均为法医临床鉴定、法医病理鉴定，张枫祥执业有效期为2016年4月17日至2021年4月17日，关新民执业有效期为2014年12月30日至2019年12月30日。法医临床司法鉴定的范围包括损伤程度的鉴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需要重新鉴定；2.克州医院的诊疗行为与肖世友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果存在因果关系，克州医院的过错大小如何认定。三、关于克州医院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的具体数额问题。 一、关于本案是否需要重新鉴定的问题。 《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新卓法临鉴字（2019）第159号鉴定系肖传启等四人向一审法院申请，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双方通过摇号确定由新疆卓鼎（双语）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新疆卓鼎（双语）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程序合法，本案的委托鉴定事项在该所及鉴定人的执业范围之内。因此克州医院上诉主张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克州医院上诉要求重新鉴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新疆卓鼎（双语）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不具备鉴定资质意见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克州医院的诊疗行为与肖世友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果存在因果关系，克州医院的过错大小认定的问题。 本案中，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委托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对肖世友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8年1月17日出具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2018]病检字第01号检验报告鉴定意见为患者肖世友的死亡原因系介入治疗中右冠状动脉内膜破裂出血心脏血管应激性痉挛引发室颤致急性循环衰竭。克州医院对该检验报告持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该检验报告的鉴定意见予以采纳。 肖传启等四人在[2018]病检字第01号检验报告出来后，自行委托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对肖世友的死亡在诊疗过程中的过错责任进行鉴定，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2018]法医临字第083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克州医院存在明显过错，与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负主要责任，考虑到患者原有病情复杂程度，建议参与度评定为70%为宜。克州医院对该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新疆卓鼎（双语）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出具了新卓法临鉴字（2019）第159号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第四部分“分析说明”部分依据了[2018]病检字第01号检验报告的鉴定意见，即“肖世友的死亡原因系介入治疗中右冠状动脉内膜破裂出血心脏血管应激性痉挛引发室颤致急性循环衰竭”，认为“患者死亡与‘冠脉支架术’医疗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克州医院过错参与度参考均值为75%。新卓法临鉴字（2019）第159号鉴定报告依据的主要鉴定材料是[2018]病检字第01号鉴定结论，新疆卓鼎（双语）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故对新卓法临鉴字（2019）第159号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酌定克州医院过错参与度为40%的意见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克州医院的诊疗行为与肖世友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院综合考虑克州医院的诊疗过错以及患者肖世友的原发疾病、自身原因，确定克州医院的过错责任为75%。对克州医院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克州医院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的具体数额问题。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肖传启等四人的各项损失即丧葬费38354.50元、住宿费1235元、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803334.20元、交通费16540元、尸检费10000元，本院予以认定。新卓法临鉴字（2019）第159号鉴定报告的鉴定费6960元亦应由克州医院予以承担，一审法院对该费用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述款项总计876423.70元，克州医院应承担75%的赔偿责任，即657317.77元。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适当，本院亦予以维持。据此，克州医院应向肖传启等四人赔偿687317.77元。对肖传启等四人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肖传启、陈某、肖可岩、肖某的部分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克州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以及裁判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图什市人民法院（2020）新3001民初70号民事判决； 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肖传启、陈某、肖可岩、肖某各项损失共计687317.78元； 三、驳回原告肖传启、陈某、肖可岩、肖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462元，二审肖传启、陈某、肖可岩、肖某预交案件受理费7105元，合计18567元，肖传启、陈某、肖可岩、肖某负担1912元，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人民医院负担166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人民医院预交6987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迪丽白 尔 孜帕尔 审 判 员 龚   忠   波 审 判 员 巴哈尔古丽太外库里 二〇二一年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尼里帕 尔 艾尔肯 书 记 员 祖丽皮 亚 亚力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