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菊清，男，194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福，男，住常州市武进区，由常州市武进区礼嘉镇蒲岸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国中，男，196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王菊清因与被上诉人何国中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7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菊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判决。2.何国中返还医治好他癌症大部分中药。3.本案诉讼费由何国中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何国中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应当返还医治好他癌症大部分中药。何国中得胃癌，武进中医院治不好，经孙才锡（孙才锡胃病是我治好的）介绍，到王菊清处吃中药，当时服武进中医院九粒止痛药无效，后服我秘方中药三月余，癌病仍能上班，现在身体仍然很好。经医院医治，未能治好之患者，自愿登门求医，并非我招摇撞骗患者，现在治愈后合理收取成本，并且何国中已同意逐月归还医药费（患者签条为证），而一审法院驳回了我收回药本的正当要求，有失公道。病患自愿求医，再三请求而后医治，何来擅自行医诊疗。何国中事后反悔。武进中医院没治好，医疗费有没有收？这纠纷是何国中造成的。何国中生病（癌症、性病）买不起药，我家人说不给他吃，何国中说见死不救有罪。我给何国中治疗，给他药吃，何国中说药好（2014年2月在武进中医院吃七粒止痛片没有用，3月份我的药吃了，没有吃一粒止痛片），治好了能劳动有工资，买药钱一定还我。2014年年底何国中的工资有多上万元，但他说话不算数，不讲道理。何国中最不好的是小我19岁，对我二次动武，二次说谎打电话给礼嘉派出所说我打他，这件事情礼嘉派出所清楚。武进法院审理时何国中二次不到庭，武进法院作出这样的判决没有道理。案件受理费应由何国中负担。何国中辩称，我现在不做什么工作，之前在福利厂工作，一个月1800元，零几年的时候不工作了。现在靠低保生活，800多一个月。家里只有个兄弟是领来的。我的房子是自己的一层，是买下来的，还有上面一层是政府造的。我的文化程度是小学五年级毕业。我的身体情况是血压高，脑子不好，有残疾证。王菊清我原来不认识，后来有人介绍他说能治癌症。王菊清说我是癌症，但我去武进中医院看了，医生说我不是癌症，给我配点药回去吃，病历我弄丢了。王菊清拉住我不放，他的药不是正规药，是草头煮煮的。钱我已经分七八十来次给了15000元了，让他收条写给我，他一直不写。我给钱他们村上的人看到的，租他房子的人看到的，他共计看到了6次。我是五年前到他那里的，住在他家里18天，吃了18天药，一天吃两次药，他煎的。他让我住的，不放我，吃在他家，一天三顿，早上鸡蛋，中午有点荤菜，晚上粥和萝卜干。18天之后我没吃他的药。除了住在他家的18天外，之前吃过他两顿药，上午一顿下午一顿。吃药之前腰部右侧痛，吃他药之后稍微松一点，后来去医院周医生处看的。王菊清和我一起去武进中医院，要求周医生写癌症，医生说他不能写。我没跟他去中药店买药。药材是他放蜂带回来的，采的，还有盒子里拿出来的百得胶到外甥娘子家里买的，也不贵的。买的时候我没有一起去过。欠条是王菊清强迫我签字的，不签打我。欠条上的字是王菊清握着我的手写的。“本人承诺每月支付三百元给王菊清”的条子也是他强迫我写的，我不会给他钱的。有人看到他打我的，在街上邮电局那里打我的，看到的人也知道打我是为了让我签字。写欠条之后我付钱的。我签字的时候即2015年4月20日时我欠他12000元的，后来我还了15000元。王菊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何国中支付王菊清欠款12000元及误工费、煎药费等6000元，两项合计1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何国中生病后，经他人介绍来到王菊清处进行就诊治疗，由王菊清为何国中进行中医诊疗，并开具中药方后到街上中药店配中药（部分中药是由王菊清家中自备提供的，缺少部分至中药店配药），并由王菊清为何国中垫付相关中药费用等，自2014年3月起至同年5月止，王菊清为何国中配药垫付的、王菊清自己提供的中药费用等合计12000元左右。时至2015年4月20日，王菊清向何国中催要时，由何国中在欠条（电脑打印件）下方签字确认：“欠王菊清给我买药三个月（3月、4月、5月）合计壹万贰仟元。准备5月还600元、6月还700元、7月还500元、8月还900元、9月还1000元、10月还800元、11月还900元、12月还1000元。其余的到2016年继续还下去直到还清为止。如果以上条款不遵守，另加20天的误工费及吃饭费用还有3个月的煎药费。签名：何国中，2015年4月20日”。嗣后，何国中未能付款。2018年9月10日，何国中还向王菊清出具承诺一份：“本人承诺每月支付三百元给王菊清。”但何国中又未履行付款义务。2019年8月29日王菊清向法院起诉，诉讼中，王菊清认为，20天的误工费、吃饭费、三个月的煎药费用合计6000元。一审另查明，王菊清是一个中医药爱好者，在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形下，王菊清就针对不特定的人进行诊疗活动。2016年5月24日，常州市武进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武卫监罚字2016第4004号），认定王菊清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开展诊疗活动。王菊清的上述行为违反我国《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依照该条例第四十四条之规定，要求王菊清立即停止执业活动，并处罚款人民币8000元。王菊清在法定期限内申请行政复议，复议维持后，王菊清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也未交付罚款。2016年12月常州市武进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为此召开了听证会。后该局于2017年1月24日向法院提交撤回强制执行申请，法院于2017年1月24日作出裁定准予常州市武进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撤回强制执行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由王菊清为何国中进行中医诊疗并为其垫付相关中药费用而产生的纠纷。现王菊清要求何国中支付欠条载明的欠款12000元及20天的误工费、吃饭费、三个月的煎药费用合计6000元，两项合计18000元，法院经审查后认为，王菊清的该请求，依法不能得到法律的支持。具体理由如下：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之规定，只有合法的民事权益才受到法律保护。2.本案王菊清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就擅自开展诊疗活动，何国中就是至王菊清处接受诊疗，且王菊清为其垫付的部分中药费用等就是开展诊疗后产生的，且王菊清对外擅自诊疗活动明显违法，其相应产生的民事后果依法得不到法律的支持。综上所述，王菊清的诉请，是因王菊清在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就擅自开展诊疗活动而产生的，故该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判决：驳回王菊清要求判令何国中支付欠款12000元及20天的误工费、吃饭费、三个月的煎药费用合计6000元，两项合计18000元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元（已减半收取），由王菊清负担。二审中，王菊清向本院提交何国中舌苔照片二张、锦旗照片一张，锦旗上的内容为“赠：原癌症患者中医学爱好者王菊清先生药到病除德艺双馨原癌症患者何国忠赠二零一五年四月二十日”。用于证明王菊清看好了何国中的病，何国中还送了一面锦旗。经质证，何国中称，舌苔照片是我的，我还吃医院里的药的，这两张照片是王菊清要拍的，我也同意了。是分两次拍的，一次是吃药之前，一次是吃药之后。这两张照片一张是舌头不好，快要死了，一张是好的。锦旗是我好了之后他强迫我做的，是我送的，但我不同意送的，但他打我，我弄不过他，送就送吧。锦旗上的“药到病除，德艺双馨”不是我想出来的。何国中向本院提交残疾人证一份。该证于2020年9月7日签发，载明何国中为智力残疾人，残疾等级为三级。王菊清称不知道何国中是智力残疾人。二审中，王菊清陈述，我给何国中看的是癌症，癌症不是他告诉我的，我一看他的舌头就知道他有癌症。我自己会采100多种药，我自己是养蜜蜂的，养蜜蜂的时候去采药的。我采了甘草、蒲公英、夜交藤，甘草给何国中吃过的，其他何国中吃的药都是买来的。我没有打何国中，都是他打我。写了欠条之后，是有几次付款的，但是金额我不记得了，反正我都在他本子上签字的。何国中给了一次300元，1000元也有一次的，还有一次付了几百元。后王菊清又称，给何国中吃的甘草不是我采的，是买来的，我采的甘草已经全部卖掉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十一条规定：“以师承方式学习传统医学满三年或者经多年实践医术确有专长的，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确定的传统医学专业组织或者医疗、预防、保健机构考核合格并推荐，可以参加执业医师资格或者执业助理医师资格考试。考试的内容和办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另行制定。”第十二条规定：“医师资格考试成绩合格，取得执业医师资格或者执业助理医师资格。”第十三条第一、第二款规定：“国家实行医师执业注册制度。取得医师资格的，可以向所在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申请注册。”第十四条规定：“医师经注册后，可以在医疗、预防、保健机构中按照注册的执业地点、执业类别、执业范围执业，从事相应的医疗、预防、保健业务。未经医师注册取得执业证书，不得从事医师执业活动。”由此可见，医疗活动关系着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有严格的准入制度，即便是以师承方式学习中医或者经多年实践医术确有专长的人员，2014年时从事中医医疗活动也应当先取得医师资格并进行执业注册。2017年7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医药法》中也规定“从事中医医疗活动的人员应当依照的规定，通过中医医师资格考试取得中医医师资格，并进行执业注册。中医医师资格考试的内容应当体现中医药特点。以师承方式学习中医或者经多年实践，医术确有专长的人员，由至少两名中医医师推荐，经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中医药主管部门组织实践技能和效果考核合格后，即可取得中医医师资格；按照考核内容进行执业注册后，即可在注册的执业范围内，以个人开业的方式或者在医疗机构内从事中医医疗活动。国务院中医药主管部门应当根据中医药技术方法的安全风险拟订本款规定人员的分类考核办法，报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审核、发布”。本案中，王菊清未取得医师资格、未经执业注册即从事中医医疗活动，其也并非经注册在村医疗卫生机构从事预防、保健和一般医疗服务的乡村医生，故其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与何国中之间的医疗服务合同无效。综合双方当事人陈述的事情经过，考虑到本案合同无效，且无效的主要过错在王菊清，以及何国中已经向王菊清支付了部分款项的情况，本院酌情支持何国中应再向王菊清支付3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7058号民事判决；二、何国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菊清3000元；三、驳回王菊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元，由王菊清负担104元，由何国中负担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王菊清负担208元，由何国中负担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旭阳审判员  沈秋云审判员  是飞烨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