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立花，女，196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洲，山东启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杰，山东启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峰，男，197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丽，龙口北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马仁明，男，1971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现下落不明。上诉人孙立花因与被上诉人刘峰、原审被告马仁明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立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本案中，2014年上诉人因马仁明长时间不回家失联起诉离婚，2014年11月18日龙口市人民法院出具调解书，将登记在马仁明名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涉案房产确定为上诉人所有，之后，也一直由上诉人按月偿还该房房贷，符合上述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有权排除、对抗之后被上诉人的查封行为。一审法院认为该房产物权未进行变更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系片面、错误理解了涉案房产的物权状态。因为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的规定，自上诉人与马仁明离婚调解书2014年11月18日生效之日，涉案房产物权即归上诉人享有，未能办理变更登记是因为该房产是按揭贷款，未还清银行贷款之前，银行不会解除抵押登记，在事实上不存在变更登记的可能，对于未能变更登记，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2.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本案不能适用该条款。因为在涉案房产于2016年被查封之前，上诉人与马仁明之间的婚姻于2014年经法院调解解除，房产归上诉人个人所有，在2016年被查封时不存在共有的问题，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本条法律规定错误。本院审理中补充上诉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如果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马仁明通过离婚的形式转移财产，侵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那么被上诉人应根据法律规定向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依法撤销（2014）龙民三初字第841号调解书相关内容，若调解书不被撤销，那么上诉人基于房屋变更登记的物权请求权必然优先于被上诉人的一般债权请求权。被上诉人仅通过撤销执行异议裁定书【（2020）鲁0681执异18号】来达到执行涉案房屋的目的，明显程序上存在问题，也不符合常理。退一步讲，即使（2020）鲁0681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基于上诉人与马仁明离婚、（2016）鲁0681民初字第1025号判决书仅判决刘峰还款责任、离婚后涉案房屋尚未还清的房贷65000元皆为上诉人个人财产归还且房屋还有增值的事实，涉案房屋中马仁明合法所有部分价值如何确定，法院如何执行马仁明份额程序上都存在问题。此外，根据法释（2020）21号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4条“对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生活所必须的居住房屋，人民法院可以查封但不得拍卖、变卖或抵债”之规定，涉案房屋的可执行性待确定。2.本案系执行异议案件，二审按照50万元的标的金额满额收取案件受理费8800元，明显不合理。因为涉案标的价值根本不足50万元（根据龙口市法院2020年4月13日在淘宝网拍卖龙口市黄城松青苑小区8号楼3-502号房产91.66平，成交价为420261.1元，均价每平4500元左右），且该房产并不是马仁明个人所有，被上诉人申请执行的仅限于马仁明个人所有部分，所以无形中增加了上诉人的诉讼成本，请酌情考虑按件收取或按执行涉案房屋马仁明合法所有部分价值进行收取，酌情退还收取的上诉费。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公众号于2020年9月4日推送的文章《离婚约定房屋归一方，但未过户能否排除法院执行？看最高法5则案例》中明确指出当债务人的资产并非仅限于与原配偶共享的房屋时，离婚约定房屋归一方可以排除法院的执行。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被上诉人向法院起诉查封之前，上诉人已经与马仁明经法院调解离婚，且继续缴纳剩余银行贷款65000元，且一直占有并居住房屋，未过户的原因是涉案不动产在银行办理了抵押贷款登记手续，所以上诉人不存在过错。同时，也说明被上诉人与马仁明在2014年11月27日（上诉人与马仁明离婚之后）仅签订了抵押合同未办理抵押登记的原因。由上可推出，被上诉人借给马仁明50万元并非仅限于涉案房产而进行出借。因此，上诉人的情形符合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形。被上诉人刘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马仁明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刘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鲁0681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2020）鲁0681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及有关卷宗材料、（2016）鲁0681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书及有关卷宗材料、（2016）鲁0681执保61号中的协助执行通知书、（2014）龙民三初字第841号民事调解书及卷宗材料，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于2005年9月29日登记结婚，双方系再婚，婚后无子女。二被告婚后于2005年购买位于龙口市产一处（面积约70多平方米），首付4万余元，按揭贷款13万余元，户主登记为被告马仁明。被告孙立花在银行工作，被告马仁明原在烟草公司工作，2005年被单位裁员下岗后做一些生意。被告孙立花于2014年10月29日诉至法院，要求与被告马仁明离婚。被告孙立花在诉状中自述“今年9月被告再次出走，至今不回”。2014年11月18日，二被告双方到法院协议离婚，约定：“一、原告孙立花与被告马仁明同意离婚。二、原告孙立花与被告马仁明共同购买房屋一套（座落于龙口市，房产证号为龙房权证黄城字第**，登记在马仁明名下）归原告孙立花所有，该房尚未还清的房贷65000元，由原告孙立花负责偿还。三、现在在原告孙立花与被告马仁明处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现原被告经手借的债务，由原被告各自承担。”法院出具（2014）龙民三初字第841号民事调解书。庭审中，被告孙立花陈述：二被告当时并无夫妻共同债务，仅有涉案房屋的房贷6.5万元未偿还；被告孙立花当时对外并无经手的债务，至于被告马仁明是否有债务被告孙立花并不清楚。被告马仁明2014年4月21日向原告借款50万元，因被告马仁明未还款，原告刘峰诉至法院。法院于2016年2月24日立案受理，于2016年2月25日根据原告的申请对被告马仁明的财产进行保全，对被告马仁明名下的涉案房屋进行查封。2016年7月22日法院作出（2016）鲁0681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判决：马仁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峰借款人民币500000元。判决书中，“另查明，2014年11月27日，被告出具楼房抵押协议一份，将其位于龙口市松青苑小区1号楼3单元402楼房抵押给原告，但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16）鲁0681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被告马仁明未按照判决书确定内容履行付款义务，原告刘峰于2017年1月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法院于2018年9月13日查封了被执行人马仁明名下位于龙口市产，并公告要求被告马仁明腾空房屋，准备进行评估拍卖。被告孙立花作为案外人向法院提出异议，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进行听证，被告孙立花关于涉案房屋陈述:“2005年购买，登记后购买，按揭购房，首付4万余元，一共贷款13万余元，自2006年开始还款，我在银行工作，开始是我给他现金存入银行还贷，现在是手机银行还款，基本都是我还，通过我的手机银行我的名字打入马仁明的账户然后还款，贷款是他的名字，因为贷款未还清，无法更名。”法院执行部门经审查后，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2020）鲁0681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决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三百零四条之规定，裁定中止对龙口市松青小区1号楼3单元402室的执行。原告刘峰不服(2016)鲁06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被告马仁明2014年4月21日向原告借款50万元系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二被告在2014年11月18日协议离婚时将涉案房屋（唯一的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分割给被告孙立花（未找差价），属于二被告之间内部的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的第三人即本案原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被告马仁明于2014年11月27日将涉案房屋抵押给原告，且涉案房屋现在仍登记在被告马仁明名下，在2016年2月25日法院即已查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被告孙立花在执行听证时提交的（2014）龙民三初字第841号民事调解书及被告马仁明名下的还贷记录，不足以证明其就涉案房屋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民事权益,故不能排除涉案房屋的执行。因此，法院对于原告刘峰关于准许执行涉案房屋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8日判决:准许执行龙口市松青苑小区1号楼3单元402楼、房产证号为龙房房权证黄城字第**的产。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孙立花负担。一审法院（2020）鲁0681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于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该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该法律文书认定的执行标的权利人与依照前款规定得出的判断不一致的，依照本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处理。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从文义理解来看，该条规定中的法律文书包括了判决和裁定，并未包括调解书。本案中，涉案房屋系马仁明与孙立花夫妻共同购买，涉案债务亦属于马仁明婚内发生。马仁明与孙立花经调解离婚，离婚调解书中约定涉案房屋归孙立花所有，各自经手债务各自承担。上诉人孙立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主张享有排除强制执行民事权益，于法无据。且由于孙立花与马仁明调解离婚后，并未办理房产过户登记，从而导致马仁明在离婚后的2014年11月27日将涉案房屋抵押给刘峰，现孙立花主张排除强制执行，有违公平诚信。上诉人孙立花的其他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孙立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孙立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刘海波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