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黑方金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凤翔东大街******。法定代表人：尚雯婕，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威，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初成曦，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千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贾家花园**院**楼**西侧（东铁匠营企业集中办公区）div>法定代表人：张永禄，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军，北京市中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漫，北京市中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永禄，男，195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彬（张永禄之子），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北京黑方金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下称黑方金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千店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千店科技公司）、原审第三人张永禄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4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黑方金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威、初成曦，被上诉人千店科技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军、王海漫，原审第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彬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方金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千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应系承揽合同纠纷。千店科技公司提交的《展览展示服务合同》记载，千店科技公司需要印制展览海报、明信片，提供实体展示架进行海报、明信片的现场摆放。因此，千店科技公司并非提供单纯劳务服务，而是要通过劳务与实体物相结合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属于广告承揽。二、鉴于我公司管理层人员发生变动这一特殊背景，在2019年10月底至11月20日移交公司印章期间，公司原管理层具备与他人恶意串通编造虚假合同，损害我公司利益的动机和条件。三、《展览展示服务合同》不具有真实性。1.合同约定投放地点为北京，而体现具体服务要求的排期表却包含北京、上海两地。2.合同约定产品供应及服务数量店堂为3个海报位及2个明信片位，而排期表首月投放要求却是5个海报位及2个明信片位。3.合同约定第一、二季度应6月底前完成费用结算，第三季度应9月底前结算。而事实是，我公司在2019年10月28日以预付账款费用向千店科技公司支付78万元，与合同约定结算时间明显不符，而这一时间恰恰就是我公司原管理层最后掌握公司印章的时间。此时，原管理层利用与公司监事在庭外和解中的信息不对称，编造诉争合同，制造履约假象的合理怀疑无法排除。4.千店科技公司关联公司北京得谱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得谱公司）同时以相同的服务排期表为组成部分，另与我公司订立了承揽合同。在整个2019年始终有人以得谱公司名义，持本案中千店科技公司用以证明自身履行义务的所谓投放报告作为得谱公司履行义务的依据，与我公司多次进行财务结算。我公司一审审理中申请追加第三人张永禄，一审法院虽予追加，但却无视张永禄陈述解释漏洞百出，仅凭张永禄无任何客观依据的证明，就完全回避了合同真实性的问题。5.起诉之初，千店科技公司自认服务期限为2019年4月至12月，原因在于其将此《展览展示服务合同》与得谱公司合同的服务期限约定相混淆。6.投放报告无任何千店科技公司的信息显示。7.千店科技公司举证的案外人描述的明信片与海报印制期是2019年4月至12月，与合同该约定周期不符，却与得谱公司合同相一致。三、一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错误，对基本事实查证不清。两份合同同时存在，各自体现具体承揽服务约定的服务排期表内容却完全一致；同等服务间的巨幅差价，系诉争合同远超市场水平的高额报酬；得谱公司已与我公司进行了结算，千店科技公司又重复主张等等事实，导致我公司有充足的理由质疑诉争合同为通谋伪造虚假合同。一审判决将举证责任要求我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千店科技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黑方金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本案系服务合同，我公司与黑方金圆公司签订的涉案服务合同真实合法，且我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黑方金圆公司拒付2019年度第2、3、4季度服务款项的行为属于严重违约行为。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且一审法院已经查清案件基本事实。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就应当是服务合同纠纷，并非黑方金圆公司主张的承揽合同纠纷。张永禄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黑方金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千店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黑方金圆公司支付展览展示服务费234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LPR标准支付自2019年12月25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8日，千店科技公司（乙方）与黑方金圆公司（甲方）签署《展览展示服务合同》，合同甲方联系人为王洋晓雪，该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甲方相关宣传内容的展览展示服务，乙方为甲方选择北京核心商圈内的时尚消费场所进行展台和布置并将展台放置于场所内明显位置。合同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展示服务费用及位置分为四个部分：A店堂，第一部分：海报1号位（约700家）+明信片2号位置，费用65000元/月；第二部分：海报2号位（约400家）和4号位（约400家）+明信片3号位置，费用65000元/月。B:铺店，第三部分：海报2号位（约900家）+明信片9号位，费用65000元/月；第四部分：海报4号位（约900家）+明信片10号位，费用65000元/月。合同费用合计6240000元。2019年第一季度和第二季度费用1560000统一在六月底前结算，第三季度费用780000元在9月底前结算，第四季度费用780000元在12月底前结算，乙方每季度提供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收到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进行结算。所有甲方需要展示的海报及明信片均由甲方自行设计，画片中必须按乙方要求出现乙方标识和条码。乙方收到符合印刷要求的文件后3个工作日内制作完成，每逢周一或周二开始本轮投放工作。乙方提供的服务为提前预定方式，乙方为保留该位置给甲方使用，回绝了其他相同费用预定同样周期和位置的客户，合同期内甲方强行解除，仍需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全部费用。每期投放服务结束后，乙方将提供不少于100张实景照片作为服务如约完成的依据。该合同附件《排期表》，载明2019年1月至12月项目渠道类型、媒体形式、周期、设计稿件提交时间，其中服务地区包括北京和上海两地。2019年10月18日，黑方金圆公司签收了千店科技公司发出的《2019年1-3月合同执行完毕及发票递交催款确认书》，千店科技公司向黑方金圆公司催要2019年第一季度服务费780000元。2019年10月28日，黑方金圆公司支付千店科技公司服务费用780000元。2019年12月11日，千店科技公司向黑方金圆公司提供2019年第2、3、4季度发票。2019年12月12日，千店科技公司向黑方金圆公司发出了《2019年4-12月合同执行完毕及发票递交催款确认书》，千店科技公司向黑方金圆公司催要2019年2、3、4季度的服务费。另载明2019年4-12月份的展览展示服务已如约履行完毕，每月投放报告已通过电子邮件及百度网盘方式发送至黑方金圆公司工作对接人，如果对履行内容无异议，请确认签字。黑方金圆公司合同联系人王洋晓雪签收并确认。但之后黑方金圆公司未支付千店科技公司2、3、4季度的费用。庭审中，黑方金圆公司认为《展览展示服务合同》系其内部人员和千店科技公司串通伪造的虚假合同，并向法院提交了黑方金圆公司与得谱公司签署合同、得谱公司催要服务的函件、向得谱公司支付服务费用的电子回单以及黑方金圆公司与其职工劳动争议纠纷等材料，其中黑方金圆公司与得谱公司签署服务合同载明服务区域为上海，该合同附件排期表与涉案合同排期表相同。千店科技公司认可得谱公司与千店科技公司系关联公司，两公司合同与黑方金圆公司一起协商签署的，《展览展示服务合同》服务区域是北京，得谱公司合同服务区域为上海。两份合同排期表是包括上海和北京两个区域的，两个区域项目是分别履行的。另因为得谱公司已注销，法院依黑方金圆公司申请追加得谱公司原股东张永禄才参加诉讼，张永禄陈述和千店科技公司无出入。另千店科技公司向法院提交了投放报告、千店科技公司和印刷厂的合作协议以及千店科技公司与黑方金圆公司电子邮件往来截图，证明千店科技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业务，其中投放报告包括大量北京相关渠道的实景照片。黑方金圆公司否认千店科技公司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主张得谱公司已持相同的报告申请过服务费用，但黑方金圆公司以公司管理层更换为由不能对该报告中为何包括北京区域相关渠道展览展示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黑方金圆公司认为《展览展示服务合同》为虚假合同，但根据千店科技公司提供的投放报告、邮件往来等证据可以看出千店科技公司确实在北京区域为黑方金圆公司提供相关宣传内容的展览展示服务，黑方金圆公司证据不足以证明《展览展示服务合同》为虚假合同，对此黑方金圆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千店科技公司与黑方金圆公司签署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条款，千店科技公司为黑方金圆公司提供相关宣传内容的展览展示服务，千店科技公司中亦多次出现“展览展示服务”等字样，根据千店科技公司主要合同义务，该合同内容不满足承揽合同概念。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服务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千店科技公司依约提供展览展示服务，并经黑方金圆公司工作人员确认服务内容无异议，现千店科技公司要求黑方金圆公司依约支付2019年2、3、4季度服务费用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黑方金圆公司未依约付款，已经构成违约，故千店科技公司有权要求黑方金圆公司赔偿逾期付款造成的利息损失，现千店科技公司主张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但千店科技公司主张的2019年4季度利息损失起算时间有误，法院予以调整。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4日判决：一、北京黑方金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千店科技有限公司服务费2340000元；二、北京黑方金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北京千店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包括两部分：以156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自2019年12月25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以78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自2020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三、驳回千店科技公司千店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审理中，黑方金圆公司均称虽《展览展示服务合同》上公章是真实的，但该合同不具有真实性，应为虚假合同，系编造合同，其公司原经营管理层具备与他人恶意串通编造虚假合同，损害黑方金圆公司利益的动机及条件。千店科技公司、张永禄对此均不予认可。黑方金圆公司未能就其上述主张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虽在一、二审审理中，黑方金圆公司始终坚称其与千店科技公司签订的《展览展示服务合同》不具有真实性，应为虚假合同，其公司原经营管理层具备与他人恶意串通编造虚假合同，损害黑方金圆公司利益的动机及条件，但在千店科技公司、张永禄均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形下，黑方金圆公司未能就其上述主张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黑方金圆公司与千店科技公司签订的《展览展示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千店科技公司依约履行上述合同约定，且经黑方金圆公司工作人员确认服务内容无异议，黑方金圆公司亦已实际支付了2019年第一季度的服务费用，但此后黑方金圆公司未能履行合同约定的2019年第2、3、4季度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依据千店科技公司诉请，判决黑方金圆公司支付欠付服务费并支付利息，合同及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同时，黑方金圆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另，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应为服务合同的问题。虽黑方金圆公司主张本案应为承揽合同关系，亦应为承揽合同纠纷，但基于《展览展示服务合同》名称即为服务合同，且在合同约定条款中多次出现“展览展示服务”字样，纵观该合同内容，符合服务合同基本应约定的内容，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黑方金圆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黑方金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20元，由北京黑方金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苑薇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袁 芳书 记 员 陈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