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8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智慧，男，1986年12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超，江苏成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江苏成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胜龙，男，1987年10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顾智慧因与被上诉人陈胜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上诉人顾智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超、王硕，被上诉人陈胜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智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陈胜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案件事实。1.一审法院根据陈胜龙陈述，错误认定其没有借款20000元，且50000元借款未约定利息。但根据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得出顾智慧向陈胜龙转账20000元及50000元借款约定利息的事实。2.一审法院根据陈胜龙一审中举证的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认定其已经偿还了50790元，涉案50000元借款已经清偿，但陈胜龙提供的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是其请顾智慧帮其支取现金所产生的，而不是偿还涉案借款。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现在顾智慧找到之前闲置的手机，其中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20000元借款及50000元借款约定利息且本金尚未偿还的事实。3.陈胜龙存在虚假陈述，涉案50000元借款约定月息4分，其转给顾智慧的50790元中有利息也有陈胜龙从顾智慧处支取的现金。若按照月息4分计算至2018年3月，陈胜龙应支付32000元利息，根据微信聊天内容可以证实双方之间约定利息且已经实际履行。陈胜龙答辩称，手机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达到证明目的，陈胜龙对借款50000元无异议，但该笔借款并未约定利息，是在之后的还款中顾智慧单方面说还的钱冲利息，冲几分利息陈胜龙已经记不清了。借完钱一个月，顾智慧开始计算利息，并从陈胜龙手中拿手机充抵利息，之后陈胜龙现在还款70000元至80000元，微信、支付宝转账了50000多元。顾智慧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陈胜龙偿还顾智慧借款本金7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8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胜龙承担。庭审中顾智慧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陈胜龙偿还顾智慧借款本金7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民丰银行利率2倍计算；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7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民丰银行利率2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2日，陈胜龙出具的《借条》（以下简称借条①）中载明：“今日因本人资金紧张借到顾智慧现金人民币大写伍万元整……借款日期2016年11月12日，还款日期2016年12月22日……”。2017年9月29日，陈胜龙出具的《借条》（以下简称②）中载明：“今日因本人资金紧张借到顾智慧现金人民币大写贰万元正……借款日期2017年9月29日，还款日期2017年11月28日。借款利息按江苏省宿迁市民丰银行贷款的2倍计算……”。另查明：2017年2月至2018年3月期间，陈胜龙通过微信及支付宝转账功能共向顾智慧转款合计50790元。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陈胜龙向顾智慧出具两份借条的行为足以表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关于借款交付，首先是借条①，顾智慧主张系现金交付，陈胜龙对此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其次是借条②，顾智慧主张系现金交付，陈胜龙对此不予认可。对于资金来源，顾智慧向一审法院提交案外人顾某中国银行信用卡对账单，该证据与案件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即对于顾智慧的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于2016年11月12日订立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上述借款合同签订后，陈胜龙向顾智慧转款合计50790元。顾智慧虽主张陈胜龙的转款系双方之间其他债务关系，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采信。故陈胜龙已将借款50000元偿还完毕，现顾智慧请求被告陈胜龙偿还借款，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顾智慧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88元，由顾智慧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顾智慧提供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18页，拟证明当事人就涉案借款口头约定月息4分，陈胜龙也按照约定支付每月2000元的利息；截至2018年1月1日，陈胜龙仍然承诺4号给付30000元的事实；也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7万元借贷关系，陈胜龙在微信中表述“不用了、有点贵，用不起”可以证明涉案借款存在利息；2.支付宝、微信转账记录各1份，顾智慧2017年8月29日、2016年10月3日向陈胜龙转账3300元、2000元，拟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除案涉借款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50790元并非偿还涉案借款本金，应从中扣除法律支持的利息，另外还应扣除上述转账5300元款。陈胜龙质证称，证据1聊天记录内容真实，是陈胜龙与顾智慧聊天。但陈胜龙并未收到20000元借款，也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就涉案50000元借款约定利息。20000元借条系受对方胁迫出具，后面之所以承诺还款，是为了拖时间，怕顾智慧去陈胜龙家中。顾智慧从事高利放贷，要么把陈胜龙的车开走、要么拿陈胜龙的手机。顾智慧在当地，专门找开店的人，如案外人苗某、吴某等，以借款后先不收取利息为诱饵，诱使他人借款，然后套路借款人，在出借本金中预扣部分。证据2中的两份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双方当事人之间除本案提到的70000元，无其他经济往来。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从双方聊天内容看并无法确定涉案50000元借款的利息标准；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定，陈胜龙虽称5300元转账系其与顾智慧之间其他往来，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在本案中称除涉案借款外，其与顾智慧再无其他经济往来，结合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对顾智慧的主张予以采信，上述5300元转账应在本案还款中予以扣除。二审期间，陈胜龙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院另查明，顾智慧分别于2016年10月3日、2017年8月29日通过微信、支付宝曾向陈胜龙汇款2000元、3300元。本院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1.涉案50000元借款是否约定利息；2.20000元借贷关系是否存在；3.陈胜龙已偿还数额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顾智慧主张50000元借款口头约定月息4分，与涉案借条记载内容不符，陈胜龙亦不予认可，顾智慧应对其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双方当事人虽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类似连本带利这样的字眼，但根据陈胜龙还款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无法明确涉案借款的利息标准，陈胜龙在与其姐姐聊天中虽提到“现在”8分利，但无法确定是否系指5万元的利息，且陈胜龙否认借款时存在利息，后期还款系顾智慧自行将本金抵充利息。因双方当事人对利息约定不明，故本院认定涉案50000元借款未约定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20000元借贷关系存在，理由如下：首先，根据陈胜龙与其姐姐陈晓园及顾智慧的微信聊天记录，陈胜龙曾向其姐姐表示顾智慧早就在向其索要本金70000元；其次，顾智慧一直在向陈胜龙催要借款，陈胜龙也于2018年1月1日向其表示“4号给你3万”，而截至2018年1月1日前，按照陈胜龙提供还款记录看，其已经还款28060元，若再加上30000元，则其还款数额明显超过本金50000元；再者，陈胜龙称20000元借条系其受顾智慧胁迫出具的利息条据，但其未能就20000元数额如何计算得来作出明确说明，而且涉案借条上已明确约定利息，若20000元系利息结算，双方再次以20000元为基数约定利息与常理明显不符；最后，若涉案20000元借条系受胁迫出具，其在出具借条直至起诉前未采取救济措施，亦与常理不符，况且涉案借款金额较小，双方当事人之间借款也存在现金交易习惯，故综合全案足以认定涉案20000元借贷关系存在。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50000元、20000借款到期日分别为2016年11月12日、2017年11月28日，其中20000元借款虽约定利息为江苏省宿迁市民丰银行贷款的2倍，但该约定未明确为何种贷款利率标准，且顾智慧表示同意该20000元视为未约定利息，故本院认定20000元借款亦无利息约定。根据双方当事人经济往来，扣除5300元后，陈胜龙就涉案借款偿还了45490元，因涉案50000元借款、20000元借款均未约定利息，故两笔债务负担相同，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经计算，陈胜龙尚欠顾智慧借款本金24510元及利息（以4510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综上，顾智慧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二、陈胜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顾智慧借款本金24510元及利息（以4510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顾智慧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88元，由顾智慧负担512元，陈胜龙负担2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6元，由顾智慧负担1024元，陈胜龙负担5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加宽审 判 员 王晓玲审 判 员 葛 娜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龚 璇书 记 员 石 敏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