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3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泗县草沟镇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4MA2MQRHUX7（1-1）。 法定代表人：凌云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安徽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宇晨，安徽焕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梦男，男，1991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泗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严，泗县墩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梦男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4民初4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主张，并由张梦男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与张梦男在成鸭回收之后进行了账目结算，在结算单上可以很清晰反映鸭苗费用、药品饲料费用、回收成鸭价值等，在经过结算后，张梦男对亏欠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53,442.81元的事实没有异议，并签字确认，张梦男就应当赔偿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的全部损失。2.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所有合同义务，对张梦男未能完全按照合同约定数量进行回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损失责任。双方自合作以来，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按照正常标准配备了药品、饲料，不定时还会有业务员上门指导，不存在出现过错的情形，不应承担损失责任。3.双方在合同中第4.8条明确约定了双方对于养殖风险的责任承担问题，如果过程中出现了疫情等无法抗拒之灾害，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会备案进行处理；除此之外导致毛鸭回收不足合同约定的，均由张梦男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承担50%损失责任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张梦男辩称，一、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没有按照肉鸭养殖合作养殖合同约定足额向张梦男提供鸭苗，张梦男一直要求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将剩余鸭苗补足，但该公司不予理会。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要求按7,500只鸭子计算损失无依据。二、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技术人员根本不具备技术资质，也没有给张梦男进行技术指导。张梦男在喂养鸭子期间出现瘟疫，其要求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提供技术服务，但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技术服务，造成鸭苗大量死亡，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应对鸭苗瘟疫死亡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三、结算形成的原因是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从张梦男处将鸭苗拉走没有清点，也没有让张梦男进行数量确认，只是单方出具结算单，结算单据虚假。结算单据上载明的鸭苗6,838只，而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在起诉状中主张7,500只，数据虚假。当时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要求张倩男在结算单上签字，谎称签字后拿回公司报账后给张梦男钱款，张梦男疏忽大意，没有细看就签了字，该结算单不能作为欠款依据。四、张梦男在养鸭子期间没有使用其他厂家的饲料，也没有将成熟的鸭子偷卖他人，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梦男支付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提供的鸭苗、饲料、药品等各项损失共53,442.81元；2.赔偿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梦男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与张梦男系肉鸭养殖合作关系。2020年6月28日，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与张梦男签订《肉鸭合作养殖合同》，约定甲乙双方采用“公司+农户”的模式养殖肉鸭，甲方（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向乙方（张梦男）提供鸭苗、饲料、药品和其他物料，甲方拥有上述鸭苗、饲料、药品、其他物料的所有权，提供给乙方鸭苗、饲料、药品和其他物料不应视为甲方的对外销售行为。乙方养殖的肉鸭归甲方所有，由甲方统一回收。当甲方向乙方供应鸭苗价格在5元/只，饲料均价在1.5元/斤时，甲方回收乙方饲养的鸭子基础回收单价4.03元/斤。病、死鸭一律不予回收，到场后发现的死亡鸭，工厂做无害化处理。甲方定期对合同户进行技术服务，提高其饲养管理水平。乙方必须依本合同约定将毛鸭通知甲方回收，如有私自外卖或因乙方其他原因造成甲方无法回收本合同项下毛鸭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究违约责任，另外张梦男还需支付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为此支付的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标的额的6%)等维权成本。在饲养过程中若发生疫情、伤亡过大或遇到其它无法抗拒之灾害，导致无法继续履行本合同的，乙方必须第一时间有效通知甲方，甲方应派相关人员现场检查，确定实际情况后备案处理。车间屠宰完毕，甲方按照出成率向乙方开出结算单，乙方应签字确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向张梦男供应鸭苗6,838只（扣除报损后的数量）、5元/只，价款34,190元，饲料72,000斤、1.5元/斤，价款108,000元，兽药5,365.5元，抓鸭费1,237.01元，防疫费1,992元，共计支出150,784.51元；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获得利益有回收毛鸭4,987只，重量为22,831.18斤，4.03元/斤，价款92,009.66元，各项补贴5,332.04元，合计97,341.7元。以上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投入和收益相差53,442.81元。双方因回收毛鸭率低等问题产生纠纷，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养殖回收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肉鸭合作养殖合同实为肉鸭养殖回收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依约履行。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三点： 一、关于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损失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提供的结算单载明本次损失为53,442.81元，张梦男已经在结算单签字确认，虽辩解因为疏忽而盲目签字，但张梦男作为成年人签字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张梦男的辩解不能成立。按照结算单可确认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本次损失为53,442.81元。 二、关于张梦男应否对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的损失承担责任，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通常情况下，养殖过程中肉鸭的成品率和质量主要决定于鸭苗的质量、养殖的技术保障与药物效果、鸭的生长环境、养殖户自身的饲养管理等因素，这些因素均影响成品鸭的数量和质量。张梦男作为鸭苗的实际饲养者，在饲养过程中应当对饲养的鸭苗做好日常的清洁和消毒工作，并加强疫情防范和注意意识，在疫情发生时应当做到及早发现、及时上报，而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作为技术服务与指导的提供者和养殖户饲养过程中用料、用药等事宜的监督管理者，应当对养殖户加强技术培训，并采取有效的疾病预防及妥善的防止病情扩延和治理措施，双方应共同防止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本案中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张梦男均无证据证明死亡鸭子的具体数额，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张梦男有其他原因故意不完全交付成品鸭，只能推定没有交付的毛鸭在养殖过程中死亡。双方均无证据证明确因相对方的过错从而导致本批次鸭苗病情和损失的发生，且双方在签订合同时也未就合作养殖过程中因发生疫情、死亡等原因造成损失的责任承担进行约定，综合本案案情，一审酌定双方对于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的损失53,442.81元各承担50%的责任，即张梦男应赔偿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损失26,721.40元。 三、关于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支出的律师费应否由张梦男负担的问题。合同第七条载明：本合同履行期间，乙方若有使用其他厂家饲料，或偷卖甲方所供饲料、鸭苗、毛鸭等违约情形，或用料异常的乙方则构成根本违约，甲方有权随时合并或选择适用如下措施：……4、承担甲方为此支付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维权成本。本案中，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未提供乙方有使用其他厂家饲料、偷卖甲方所供饲料、鸭苗、毛鸭或用料异常的证据，对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要求张梦男承担律师费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梦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各项损失26,721.40元；二、驳回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44元，减半收取572元，由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负担302元，张梦男负担27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按照张梦男与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签订的肉鸭合伙养殖合同约定，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负责提供鸭苗、用料、用药、技术服务指导及成品鸭回收，张梦男负责养殖，接受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对养殖过程的用料、用药及其他规定的监督管理等义务。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在张梦男养殖经营活动中处于主导地位，而由张梦男承担大部的养殖风险。在双方合同履行期间，张梦男养殖的鸭苗发生疫情，致使鸭苗出现大量死亡，有张梦男提交的死鸭照片予以印证，造成张梦男无法依约足额向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交付成鸭。对此，张梦男提出疫情出现后，其多次向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提出要求技术帮助，但该公司技术人员未予到场指导，认为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未尽到有效提供技术服务的义务，应对死鸭造成损失承担直接责任。泗县强英饲料公司则辩称其公司没有接到张梦男的疫情报告，不知晓死鸭之事，其公司不存在过错，并提出张梦男私自出售鸭苗才造成回收毛鸭数量不足。但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没能提交张梦男有私自出售鸭苗的证据。经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自行核算，因张梦男没有足额交付成鸭，给其公司造成损失53,442.81元，张梦男在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成员结算单签字确认，等同于认可该损失数额。张梦男提出由于疏忽大意，没有细看就签了字，结算单不能作为结算凭证无依据，但张梦男提出该数额中应扣减死鸭给其造成损失合法有据。鉴于双方对于张梦男养殖的鸭苗死亡原因及损失数额存在争议，且养殖合同中对出现这种情形也没有具体约定，一审综合本案具体案情，对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的损失，酌情判决由张梦男与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各自承担50%的责任，公平合理，可确认张梦男赔偿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损失数额为26,721.40元。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否认张梦男养鸭损失，要求张梦男全额承担赔偿损失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3元，由上诉人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顺 审判员  宋 莉 审判员  许劲松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赵如如 书记员刘相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