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女，1962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穆某1，男，198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穆某2，男，198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某3，男，195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某4，女，194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某5，女，195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述三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东，北京市滕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穆某6，女，196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审被告：穆某7，女，195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审被告：穆某8，男，194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郑某、穆某1、穆某2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6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某、穆某1、穆某2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京0114民初160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判决，主要理由是：本案被上诉人要求继承的房屋并不属于死者杨某的遗产，而且该房屋至今没有合法的审批手续，不属于合法建筑，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另外，法院作出的判决不利于化解矛盾，反而是制造了矛盾，该判决第一项在现实中怎么去实际履行？解决矛盾应从有利生产的角度出发，一审判决的结果，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怎么去相处和居住。因此郑某、穆某1、穆某2认为，一审判决不能真正的解决矛盾，是错误的判决。居住权在继承法已经规定，居住权不是个人财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显失公平、公正，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穆某3、穆某4、穆某5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郑某、穆某1、穆某2的全部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关于诉争房屋，是合法建筑，我们也提交了两份证明，都是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目前诉争房屋是在合法宅基地翻建，并没有超过宅基地范围，根据当时政策是不需要相关审批手续，可以建造，我们是合法建筑，可以进行继承。双方就房屋使用无法达成一致，在农村房屋就现状来说，可以分开使用，也可以各自使用各自部分，可以从中间打隔断，也是可以生活的。目前上诉人也没有居住在涉案房屋内。某村之前一直是杨某在居住。穆某6、穆某7、穆某8在二审中发表书面答辩意见：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郑某、穆某1、穆某2的上诉请求。穆某3、穆某4、穆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京市昌平区某镇某村117号院内北房东首一间及东房一大间（除厕所外）归穆某3、穆某4、穆某5居住使用，穆某3、穆某4、穆某5对该院内大门通道及北房内通往北房东首一间的通道享有通行权，穆某3、穆某4、穆某5与郑某、穆某1、穆某2对该院东房内的厕所共同享有使用权；2.判令杨某、穆某9名下的二分六自留地(四至：东至小道、西至沟、南至车某、北至赵某)使用权归穆某3、穆某4、穆某5；3.判令杨某其他遗产归穆某3、穆某4、穆某5所有（以《杨某其他遗产明细表》为准）；4.本案诉讼费用由郑某、穆某2、穆某1承担。穆某7向一审法院辩称，我认可穆某3、穆某4、穆某5提交的杨某遗嘱，按照遗嘱继承。穆某6、穆某8向一审法院辩称，我们同意按照杨某遗嘱继承。郑某、穆某1、穆某2向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穆某3、穆某4、穆某5的诉讼请求。集体土地不能继承，同样自留地属于土地使用权，依法不能继承。按照风俗习惯，老人物品要烧掉，不能证明老人遗留物品归穆某3、穆某4、穆某5所有。综上，穆某3、穆某4、穆某5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穆某3、穆某4、穆某5自行承担。同时，老人去世后，国家发放的丧葬费5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与穆某9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穆某4、穆某5、穆某7、穆某6、穆某8、穆某3、穆某10子女共七人。穆某9于1997年3月31日去世，穆某10于2011年9月2日去世。穆某10与郑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穆某1、穆某2二子。2018年3月杨某将穆某8、穆某4、穆某5、穆某7、穆某6、郑某、穆某1、穆某2以分家析产、继承纠纷为由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分割北京市昌平区某镇某村117号院（以下简称某村117号院）11间房屋及北京市昌平区某镇某村503号院（以下简称某村503号院）8间房屋。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8）京0114民初56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某村117号院内北房东首一间及东房一大间（除厕所外）归杨某居住使用。该判决作出后杨某及郑某、穆某1、穆某2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京01民终93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某于2019年1月13日死亡。2012年4月10日，杨某订立代书《遗嘱》一份，载明：“我今年86岁，在立遗嘱时头脑清醒，为了防止我百年后子女对我的财产问题产生争议，根据《财产继承法》的相关规定，立此遗嘱，内容如下：在我过世之后，国家及村里发给我的一切款项和补助及房产全部由我的孙子穆某1、穆某2继承。在我过世之后，由两个孙子全权负责我的丧葬和一切后事。穆某8和穆某3不得干涉。”遗嘱下方立遗嘱人处有杨某签字字样并按手印，代书人处由田某签字，见证人处由梁某、靳某签字。杨某去世后，穆某8、穆某3、穆某4、穆某5、穆某7、穆某6将郑某、穆某1、穆某2以人格权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郑某、穆某1、穆某2返还装有杨某骨灰的骨灰盒，同时赔偿其每人精神损失费各一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4月8日作出（2019）京0114民初62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穆某8、穆某3、穆某4、穆某5、穆某7、穆某6的诉讼请求。在上述（2019）京0114民初629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郑某、穆某1、穆某2亦提交了上述2012年4月10日杨某订立的代书《遗嘱》，见证人之一的梁某出庭作证，并陈述杨某立遗嘱时头脑清醒，明确表示遗产由孙子穆某1、穆某2继承，丧葬事宜由穆某1、穆某2负责，杨某的签字由他人代签，手印由杨某本人所按，遗嘱内容由杨某口述，田某代书，遗嘱写好后给杨某念了内容，杨某明确表示认可。2018年3月1日，杨某另行订立代书《遗嘱》一份，载明穆某9与杨某是夫妻关系，共有子女7人，分别是：穆某4、穆某5、穆某7、穆某6、穆某8、穆某3、穆某10。1997年3月31日穆某9去世。2011年9月2日穆某10去世。立遗嘱人杨某为了防止自己去世后继承人等因为财产发生纠纷，立遗嘱人杨某立遗嘱如下：立遗嘱人杨某去世后，属于立遗嘱人杨某的所有财产权益、财产利益无论是否涉及拆迁，全部由穆某4、穆某5、穆某3三人平均继承。立遗嘱人处有代书人代签的杨某签名及杨某本人所按手印，代书人处有付某签名，见证人处有付某、肖某的签名。遗嘱上注明日期为2018年3月1日。北京某律师事务所律师付某、肖某当日还制作了《律师见证书》，载明上述遗嘱是付某根据杨某口述所代书，见证了杨某本人在遗嘱上摁手印，杨某立遗嘱的行为是其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另查，2019年5月13日，北京市昌平区某镇某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杨某夫妇于1995年在本村每人分得一分三的自留地，二人合计二分六。诉讼中，穆某3、穆某4、穆某5陈述杨某去世后还遗留有大衣柜2个、木椅子3个、方桌1张、轮椅1个、坐便1个、双人床垫子1个、被褥一套、衣服10件、竹胶板2块、木柜1顶及物品、木床1个、电暖气1个。郑某、穆某1、穆某2陈述大衣柜、木椅子、方桌、双人床垫子、竹胶板、木柜1顶及物品并非杨某本人物品；轮椅、坐便、被褥、衣服属于杨某物品，但已经在老人去世时按照风俗习惯烧毁；木床1个和电暖气1个在家中，同意穆某3、穆某4、穆某5拉走。某村委会于2019年6月24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该村117号煤改气工程安装燃气取暖炉两台，分别为杨某一台、郑某一台。该情况说明无经办人和负责人签字，亦无电话。郑某提交了交纳燃气取暖炉的两份收据，载明两台燃气取暖炉的费用均为郑某交纳，郑某、穆某1、穆某2陈述两个取暖炉是用于整个供暖系统的，一个带不动。杨某去世后，根据北京市昌平区城乡无丧葬补助居民丧葬补贴办法实施细则，杨某去世后，其亲属按规定享受丧葬补贴金5000元。穆某3、穆某4、穆某5、穆某7、穆某6、穆某8、郑某、穆某1、穆某2均认可上述补贴数额。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组织双方到诉争房屋院落进行了现场勘验，并拍摄了现场照片。上述案件事实，有户口本、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村委会证明、2012年4月10日遗嘱、（2019）京0114民初6296号民事判决书、（2018）京01民终9365号民事判决书、情况说明、收据、照片、北京市昌平区城乡无丧葬补助居民丧葬补贴办法实施细则、2018年3月1日遗嘱、律师见证书、现场勘验照片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记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遗嘱人以不同形式立有数份内容相抵触的遗嘱，其中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公证遗嘱为准；没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的遗嘱为准。具体到本案，被继承人杨某生前分别于2012年4月10日和2018年3月1日订立两份内容相互抵触的代书遗嘱，两份代书遗嘱均符合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内容亦合法，也是被继承人杨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但2018年3月1日的代书遗嘱是被继承人最后订立，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2条之规定，杨某的遗产继承应按照2018年3月1日的代书遗嘱为准。根据（2018）京01民终9365号民事判决书，其中判决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某镇某村117号院内北房东首一间及东房一大间（除厕所外）归杨某居住使用，同时判令杨某对该院内大门通道及北房内通往北房东首一间的通道享有通行权，杨某与郑某、穆某1、穆某2对该院东房内的厕所共同享有使用权。杨某在上述117号院内的财产权益，按照2018年3月1日的《遗嘱》，应由穆某4、穆某5、穆某3三人共同继承，故穆某4、穆某5、穆某3主张继承杨某的上述财产权益，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穆某4、穆某5、穆某3主张杨某、穆某9名下的二分六自留地(四至：东至小道、西至沟、南至车某、北至赵某)的使用权，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为本集体经济组织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的自留地依法不属于个人财产，因二被继承人名下的自留地使用权依法不属于被继承人遗产，故穆某4、穆某5、穆某3该项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穆某4、穆某5、穆某3要求继承杨某的其他遗嘱（以《杨某其他遗产明细表》为准），因郑某、穆某2、穆某1不认可明细表中所列的大衣柜、木椅子、方桌、双人床垫子、竹胶板、木柜1顶及物品系杨某的个人物品，且穆某4、穆某5、穆某3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物品系被继承人遗产，故其要求继承上述物品，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明细表中的属于杨某本人的轮椅、坐便、被褥、衣服，因基于风俗习惯，在被继承人去世时将上述物品烧毁，鉴于上述物品已经灭失，不再具备分割条件。对于穆某4、穆某5、穆某3主张的木床1个和电暖气1个，因双方认可系被继承人遗产，且郑某、穆某1、穆某2同意穆某4、穆某5、穆某3拉走，对此法院不持异议。关于取暖炉，郑某提供了交费收据，证明其交纳了取暖炉的费用，穆某4、穆某5、穆某3主张系杨某购买，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穆某4、穆某5、穆某3要求继承杨某的取暖炉，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郑某、穆某1、穆某2辩称诉争117号院内杨某享有的居住使用权不属于其遗产，不能依法继承，该辩称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杨某去世后，根据北京市昌平区城乡无丧葬补助居民丧葬补贴办法实施细则，其亲属按规定享受丧葬补贴金5000元，该丧葬补贴虽不属于被继承人遗产，但鉴于杨某的继承人均参与诉讼，且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法院酌情确定上述丧葬补贴由穆某3、穆某4、穆某5共同享有2140元，由穆某7、穆某6、穆某8分别享有715元，由穆某2、穆某1共同享有715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2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杨某享有的对北京市昌平区某镇某村117号院内北房东首一间及东房一大间（除厕所外）的居住使用权由穆某4、穆某5、穆某3共同继承，穆某4、穆某5、穆某3对该院内大门通道及北房内通往北房东首一间的通道享有通行权，穆某4、穆某5、穆某3与郑某、穆某1、穆某2对该院东房内的厕所共同享有使用权；二、被继承人杨某遗留的案涉木床1个和电暖气1个由穆某3、穆某4、穆某5继承，穆某3、穆某4、穆某5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木床和电暖气自行拉走，郑某、穆某1、穆某2有义务予以协助；三、被继承人杨某去世后国家发放的丧葬补贴5000元，由穆某3、穆某4、穆某5共同享有2140元，由穆某7、穆某6、穆某8分别享有715元，由穆某2、穆某1共同享有715元；四、驳回穆某3、穆某4、穆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郑某、穆某1、穆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查，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本案中，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认定某村117号院内北房东首一间及东房一大间（除厕所外）归杨某居住使用。杨某于2019年1月13日死亡，故应当认定杨某在本案中涉及到的以上房屋为其遗产。由于杨某在2012年4月10日和2018年3月1日分别订立了代书遗嘱，两份遗嘱的内容相抵触，应当以最后的遗嘱即2018年3月1日订立的遗嘱做为本案裁判的依据。根据（2018）京0114民初5664号民事判决书，结合杨某2018年3月1日订立的代书遗嘱，杨某在117号院内的财产权益应当由穆某4、穆某5、穆某3三人共同继承，对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郑某、穆某1、穆某2上诉理由，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某、穆某1、穆某2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郑某、穆某1、穆某2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赵懿荣审 判 员 何 锐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钟家正书 记 员 闫文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