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31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杰，江苏金荣恒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工工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阳市丹北镇后巷前巷村。法定代表人：吴锁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少奇，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刘新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天工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工公司）收购股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1102民初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新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1102民初57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持有股权凭证，是被上诉人的股东；上诉人购买股权并无过错，政府部门和被上诉人若存在过错，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法律法规理解不当，导致判决错误，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的立法目的是防范发起人利用公司设立谋取不当利益，本案不属于该种情况；国办发〔1998〕10号文的精神是股权转让即便违法，仍然应当确认投资者的持股权利，投资者可以选择要求回赎或继续持股，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从产权交易中心下网后选择继续持股，符合该文件规定；由于被上诉人长期不分红，公司决策不尊重上诉人意见，上诉人现要求被上诉人回赎股权合理合法，法院应当充分发挥审判职能，重点保护中小投资者的权益。天工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工公司赎回刘新持有的13200股职工股，其股本权益6193440元（每股净资产469.2元）；2.本案诉讼费由天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6月20日、6月22日，镇江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江苏省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分别以镇体改生字[1994]第58号、苏体改生[1994]416号批复同意设立江苏天工工具股份有限公司，该公司为股份制试点企业。1997年6月5日，江苏省人民政府以苏政复[1997]70号批复同意由江苏天工实业总公司、江苏大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江苏丹工实业总公司、丹阳晶谷米机集团公司、江苏丰裕工具有限公司、江苏天工实业总公司工会6家法人共同发起设立江苏天工工具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天工工具股份有限公司股本总额为3200万元，每股面值1元，计3200万股，均为法人股。其中，江苏天工实业总公司2160万股，江苏大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12万股，江苏丹工实业总公司10万股，丹阳晶谷米机集团公司10万股，江苏丰裕工具有限公司10万股，江苏天工实业总公司工会998万股；江苏天工工具股份有限公司的组建与运行必须符合《公司法》的规定，股份有限公司合并、分立或发行新股，应按《公司法》规定报省人民政府批准。1997年6月21日，江苏天工工具股份有限公司在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册登记。1997年7月7日，江苏天工工具股份有限公司领取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1997年10月9日，江苏天工工具股份有限公司向镇江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提交《关于职工股权证挂牌转让的请示》（苏天工[1997]12号），拟将职工个人股权进入镇江市产权交易中心交易网络挂牌转让。1997年10月10日，镇江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以镇体改[1997]43号批复，同意江苏天工工具股份有限公司职工股权证在镇江市产权交易中心交易网络挂牌转让。1998年3月25日，国务院办公厅以国办发[1998]10号《国务院办公厅转发证监会关于清理整顿场外非法股票交易方案的通知》明确，一些地区未经国务院批准，擅自设立产权交易所（中心）、证券交易中心和证券交易自动报价系统等机构，从事非上市公司股票、股权证等股权类证券（以下简称“股票”）的交易活动属场外非法交易活动。这种行为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股票发行与交易管理暂行条例》和国务院的有关规定。清理整顿工作的政策措施主要为：有条件的挂牌企业，可按照市场价格赎回其流通股；允许行业相同或相近的上市公司或拟上市公司吸收合并资产质量较好、由发展前景的挂牌企业，此类挂牌企业的流通股，可在转换为上市公司的股份期满3年后上市流通；对不具备上市、发行企业债券等条件的挂牌企业，要动员现有股东（特别是内部职工）继续持有股份，享受股东权益等。要求有关地方人民政府要对挂牌企业逐个认真研究，按照本方案的要求，针对企业的不同情况，采取相应的政策，妥善处理挂牌企业的流通股份。刘新于1999年7月27日、8月17日在镇江市产权交易中心分别以3757.5元、10220.4元取得江苏天工实业总公司工会持有的3000股、10200股江苏天工工具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证券账户：N00********）。2000年6月7日，江苏天工实业集团公司在镇江日报上刊登公告，公告称：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国办发（1998）10号]文精神，全国所有证券场外交易市场均已关闭。根据中国证监会规范股份公司的要求，为维护投资者的合法权益，对原江苏天工实业总公司工会持有江苏天工工具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分散在社会上的股权证），由集团公司收购；收购范围为通过镇江市产权交易中心、丹阳市产权交易中心购买的股权证；同时就收购价格、收购安排、收购时间等事项亦进行了公告。2001年4月9日，镇江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在镇江日报上刊登公告，公告称：我委曾同意江苏天工实业总公司工会持有的江苏天工工具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以股份公司内部职工股的名义在镇江市、丹阳市产权交易中心交易。由于镇江市、丹阳市产权交易中心证券交易部未经国家有权部门批准，因此违反了“股东转让其股份，必须在依法设立的证券交易产所进行”等法律规定。根据国办发（1998）10号通知和中国证监会对拟上市股份有限公司的规范要求，江苏天工实业总公司工会所持江苏天工工具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必须全部转给其他法人。具体转让办法见江苏天工实业集团公司和江苏天工实业总公司工会的公告。同日，江苏天工实业集团公司和江苏天工实业总公司工会在镇江日报上共同刊登公告，由江苏天工实业集团公司收购江苏天工实业总公司工会持有的江苏天工工具股份有限公司998万股股份（包括分散在社会上的股权证）；同时就收购价格、收购方法及兑付等事项亦进行了公告。1999年8月10日，江苏天工实业总公司向江苏天工工具股份有限公司增加注册资本2905万元，江苏天工工具股份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为6105万元。江苏天工实业总公司占股本总额82.97%，江苏大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江苏丹工实业总公司、丹阳晶谷米机集团公司、江苏丰裕工具有限公司、江苏天工实业总公司工会分别占股本总额0.2%、0.16%、0.16%、0.16%、16.35%。2003年3月18日至2006年8月21日期间，江苏天工工具股份有限公司股权状况历经数次变更。其中，2003年3月18日丹阳市永强塑料制品厂向江苏天工实业总公司工会收购江苏天工工具股份有限公司的16.35%股份；2006年8月16日，丹阳市永强塑料制品厂将持有江苏天工工具股份有限公司16.35%的股份，转让给江苏天工集团有限公司。经过上述股份变更后，江苏天工工具股份有限公司由股份制公司改制为有限公司，其名称变更江苏天工工具有限公司。2020年1月15日，江苏天工工具有限公司领取营业执照，载明成立日期为1997年7月7日，营业期限为1997年7月7日至2056年8月20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港澳台法人独资），由中国天工（香港）有限公司持股100%。一审中，一审法院对刘新于1999年7月27日、8月17日通过镇江市产权交易中心取得江苏天工实业总公司工会持有的江苏天工工具股份有限公司股份的交易行为的法律效力向刘新进行了释明，刘新坚持认为上述交易行为有效，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一审另查明，镇江市产权交易中心证券交易部未经国务院证券委员会批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新于1999年7月27日、8月17日通过镇江市产权交易中心取得江苏天工实业总公司工会持有的江苏天工工具股份有限公司股份的交易行为是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证据及审理中查明的事实并结合相关法律规定，评析如下：一、关于案涉股份交易行为的场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4年7月1日起施行）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股东转让其股份，必须在依法设立的证券交易场所进行。”以及根据国办发（1998）10号通知的相关内容，镇江市产权交易中心证券交易部系未经国务院证券委员会批准设立的机构，刘新与江苏天工实业总公司工会在镇江市产权交易中心交易属于场外非法交易。这种交易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股票发行与交易管理暂行条例》和国务院的有关规定，扰乱了证券市场的正常秩序，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和保护。二、关于案涉股份交易行为的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4年7月1日起施行）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发起人持有的本公司股份，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三年内不得转让。”该条款的立法目的在于防范发起人利用公司设立谋取不当利益，并通过转让股份逃避发起人可能承担的法律责任。本条款所禁止的发起人转让股份的行为，是指发起人在公司成立之日起三年内实际转让股份，只要不实际交付股份，就不会引起股东身份和股权关系的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4年7月1日起施行）第七十七条规定“股份有限公司的设立，必须经过国务院授权的部门或者省级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江苏天工工具股份有限公司设立于1997年7月，江苏天工实业总公司工会作为江苏天工工具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同年就将其持有的998万股股份实际进行了转让，且刘新自认基于股东身份已获得分红，故刘新与江苏天工实业总公司工会交易江苏天工工具股份有限公司股份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三、关于刘新的诉讼主张。根据国办发（1998）10号通知的相关要求，镇江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针对实际情况，采取由江苏天工实业集团公司收购江苏天工实业总公司工会持有的江苏天工工具股份有限公司998万股股份的政策，并进行了公示。刘新未按照公告的内容进行股份兑付，而是选择继续持有股份。本次诉讼，刘新根据国办发（1998）10号通知，要求江苏天工工具有限公司回赎股份。国办发（1998）10号通知系针对场外非法交易制定的相关政策和措施，而刘新主张的股本权益6193440元是基于其具有江苏天工工具有限公司合法的股东身份，刘新的诉讼请求与所依据的事实及理由间相互矛盾。庭审中，一审法院对案涉交易行为的法律效力向刘新进行释明，其坚持以案涉交易行为有效为请求权基础，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故对刘新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新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具有被上诉人公司的合法股东身份。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4年7月1日起施行）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股东转让其股份，必须在依法设立的证券交易场所进行。”镇江市产权交易中心证券交易部系未经国务院证券委员会批准设立的机构，刘新与江苏天工实业总公司工会在镇江市产权交易中心交易属于场外非法交易，此种行为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股票发行与交易管理暂行条例》和国务院的有关规定，扰乱了证券市场的正常秩序，应属无效。为此，国务院办公厅专门转发《证监会关于清理整顿场外非法股票交易方案的通知》（国办发〔1998〕10号），决定彻底清理和纠正各类证券交易中心和报价系统非法进行的股票、基金等上市交易活动，严禁各地产权交易机构变相进行股票上市交易，并做好清理整顿和善后工作。上诉人根据国办发〔1998〕10号文件附件第三条第六项规定“对不具备上市、发行企业债券等条件的挂牌企业，要动员现有股东（特别是内部职工）继续持有股份，享受股东权益”，认为其在被上诉人从镇江市产权交易中心下网后，选择继续持有股份应当享受股东权益。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上述规定中的“现有股东”是指已经合法取得股东身份的股东，不包括通过场外非法交易行为进行的所谓“股权交易”；第二，上诉人通过镇江市产权交易中心取得被上诉人“股权”的时间为1999年7月27日和8月17日，远晚于国办发〔1998〕10号文件出台的时间（1998年3月25日）；第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以拥有合法股东身份为前提，而依据的理由却是国家清理整顿场外非法交易股票交易的规定，两者相互矛盾。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154元，由刘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芳审判员  季 晖审判员  丁奕帆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唐亚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