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1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女，198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龙江县龙江镇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昊，上海市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莹，女，199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妹，女。上诉人李雪因与被上诉人黄**莹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0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昊、被上诉人黄**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雪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087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黄**莹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变更案由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并非一审认定的清算责任纠纷。一审庭审前发送的传票等均为承揽合同纠纷，但是在审理后没有经过李雪的同意，就直接在判决书中变更案由为清算责任纠纷，法院依职权变更案由应在庭审前或庭审中，并向双方诉讼当事人释明，不应当在未告知双方当事人的情况下直接在判决书中变更案由。变更案由产生了法律关系的变化，导致管辖法院、归责原则、责任形式、责任范围等都可能会发生变化。本案中，黄**莹是基于承揽合同纠纷提起诉讼，诉讼双方是围绕签订的承揽合同条款和法律上关于承揽合同的相关规定作为本案争议焦点进行辩论。而清算责任纠纷是指清算组成员在清算期间，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债权人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纠纷，在性质上属于侵权责任纠纷，但黄**莹对于李雪的侵权责任构成并未加以举证。一审法院变更案由改变了双方争议焦点，未给予诉讼双方充分辩论的机会，这也与黄**莹的诉请范围不符。2．直接变更案由剥夺了李雪提出管辖异议的权利，违反了法院管辖规定。本案基于承揽合同约定，确定管辖法院为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清算责任纠纷应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故应由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直接变更案由剥夺了李雪提出管辖异议的权利，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关于法院管辖规定。3．一审法院将未生效其他案件的证据作为本案依据，不符合诉讼证据规定。本案判决书中直接将(2020)沪0114民初10873号案件中的证据居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作为本案认定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1．李雪作为清算负责人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上海煦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煦丰公司)无力继续经营下去。于2020年4月9日作出公司解散的决定，成立清算组，并通知了全部债权人，于2020年4月14日在《青年报》刊登了注销公告。本案一审法院立案时间为2020年5月22日，上诉人收到应诉通知的时间为2020年7月20日，李雪知晓黄**莹提起诉讼在公司清算之后，因此李雪在清算中并不存在过错。2．一审法院对于居委会《情况说明》的认定有误。《情况说明》的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事实上黄**莹在本案审理前及审理过程中一直不同意调解，也未申请上门维修。《情况说明》载明，刘红妹与吕斌发生矛盾，居委会打电话给吕斌，吕斌表示不同意调解，走法律途径解决。吕斌系案外人，与本案纠纷无关。三、黄**莹对于损失扩大部分存在过错，应承担过失相抵的责任。黄**莹作为定作人有维护和合理使用工作成果的义务，黄**莹在诉讼期间自行撤销更换电池版及逆变器的诉讼请求，说明其知晓涉案设备发生问题的原因，并且2019年7月起，涉案设备每月基本零发电，但黄**莹没有尽到及时告知义务，也没有通知李雪前去维修。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第四条约定，设备出现问题，黄**莹有提前告知义务，黄**莹在明知设备有问题的情况下，仍明显恶意使用设备而不予维修，放任这种损害结果的扩大，明显存在过错，应当由黄**莹自行承担扩大部分的损失。黄**莹辩称，不同意李雪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应予维持。理由如下：一、黄**莹并非法律专业人士，不了解案由变更的规定，但是认为一审判决结果合理合法，是否变更案由不影响本案判决结果的正确性。二、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黄**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妹曾经多次上门要求煦丰公司及李雪对涉案设备加以维修，但是煦丰公司怠于履行维修义务，刘红妹向居委会要求居中调解，请求李雪方对发电设备进行维修，但是李雪方对居委会的调解也不予理睬。吕斌是李雪的丈夫，刘红妹至李雪家要求李雪对涉案设备进行维修，是吕斌出面答复称不同意维修，故而居委会出具了涉案的《情况说明》。三、黄**莹方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黄**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即其外祖母刘红妹曾多次要求煦丰公司与李雪对于设备进行维修，均遭到了李雪一方的粗暴拒绝，不存在不及时告知的情况。设备安装在屋顶，除非专业人士，否则无法到屋顶上接触设备，刘红妹已经年逾七十岁，更不可能自己到屋顶上接触设备，李雪拒绝按照合同约定维修设备就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黄**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雪支付发电量不足的补贴款13，827.46元；2．判令李雪支付差旅费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3日，黄**莹与煦丰公司就上海市松江区新桥明中路1588弄沿海丽水馨庭990号物业安装光伏发电产品事宜签订《并网光伏发电项目工程总包合同》(以下简称《总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由煦丰公司为黄**莹提供并安装光伏发电产品，电池板为A级板产品，逆变器保质期为十年，光伏电池板保质期为二十五年，单价为7.5元每瓦，安装电池板40块，工程总承包价为71，000元。同时，双方对年均发电量约定了计算方式为3.4＊365＊10.4＊0.9=11，615.76度。发电量不足的，需补偿业主发电量及补贴，一度电为0.45＋0.4＋0.42合计为1.27元。功率不足，需加装电池板的，免费安装。合同另约定设备保修期内，此设备问题不收上门及维修费，煦丰公司在接到黄**莹通知后48小时内到达现场，在设备使用过程中发生的有关技术性问题，煦丰公司在接到黄**莹通知后24小时内给予答复。合同签订后，煦丰公司安装完毕，黄**莹已投入使用。2018年5月30日，新桥供电营业站曾出具证明，载明“黄**莹第一年发电量为7，612度，第二年发电量为6，821度，第三年发电量为4，615度。”2020年3月9日，国网上海市电力公司松江供电公司出具发电量证明，载明“2019年4月-2020年3月的发电量总计728度。”根据发电客户电费清单显示，2019年4月计电量213度、5月计电量190度、6月计电量259度、7月计电量45度，自2019年8月起至2020年3月间，每月计电量不超过3度。黄**莹认为2019年4月-2020年3月间的发电量与约定的发电量相差10，887.76度，未达到约定数量，遂行诉讼。黄**莹为进行诉讼，产生了一定数额的差旅费。另查明，黄**莹曾三次诉至法院，要求煦丰公司承担每年的发电量不足的损失，并获法院判决支持［(2017)沪0114民初9560号、(2018)沪0114民初15440号、(2019)沪0114民初14322号］，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再查明，2020年8月14日，松江区新桥镇庄浜社区XXX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兹由松江区新桥镇新镇街XXX弄XXX号XXX室租户吕斌和松江区新桥镇明中路XXX弄XXX号刘红妹因为安装光伏发电站在维修的过程中发生矛盾，于2019年7月3日刘红妹到我居委会要求调解，于是居委会打电话给吕斌，吕斌表示不愿意调解，表示走法律途径解决。特此说明。”再查，李雪系煦丰公司(一人有限公司)股东，煦丰公司于2020年4月9日作出解散决定并成立清算组，李雪作为清算组负责人，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清算报告。李雪作为公司股东在清算报告中签名确认，并承诺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李雪愿意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黄**莹与煦丰公司签订的《总包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在订立合同时，双方对于年发电量作出约定，电力公司证明显示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间发电量为728度，未符合约定，煦丰公司理应按约承担偿付发电量不足的补贴。现煦丰公司已注销，李雪作为该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在清算报告中签名承诺对公司的未了事宜，其愿意承担责任。李雪称煦丰公司在清算期间向全体债权人发出了通知，本案诉讼发生于煦丰公司清算期间，但李雪并未提供其通知黄**莹申报债权的证据，李雪作为清算组成员具有过错。故黄**莹要求李雪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雪辩称黄**莹是向煦丰公司主张债权，并非要求李雪承担连带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诉讼中煦丰公司办理了注销手续，一审法院依法追加李雪作为本案被告，开庭过程中明确了本案双方当事人，黄**莹亦明确要求李雪承担相应责任，故对李雪所称若一审法院判令李雪承担责任将超过黄**莹诉请范围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双方争议的损失的具体金额，因黄**莹确实在2019年7月初发现设备出现问题后，通过居委会协调要求李雪进行维修，但李雪予以拒绝，故对李雪辩称黄**莹未向其报修，应就扩大的损失自行担责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黄**莹要求李雪支付发电量不足的补贴款13，827.46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黄**莹主张的差旅费，考虑到其提起诉讼，产生一定数额的差旅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但金额过高，一审法院酌定差旅费200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李雪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黄**莹款项13，827.46元；二、李雪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黄**莹差旅费200元；三、驳回黄**莹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8元，减半收取79元，由黄**莹负担1.65元，李雪负担77.3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本院询问李雪，吕斌与其有何关系？李雪回答，吕斌系其丈夫。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案由是否正确；二、李雪是否应承担发电量不足的赔偿责任；三、黄**莹是否对损失扩大存在过错。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黄**莹起诉的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承揽合同纠纷是由承揽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对承揽合同的效力、履行、变更、解除以及违约责任的承担等产生争议而引起的纠纷。一审法院认定的清算责任纠纷是指清算组成员在清算期间，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债权人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纠纷。本案纠纷是由于黄**莹与煦丰公司之间因履行《总包合同》发生争议而产生的，应属于承揽合同纠纷，一审将案由定为清算责任纠纷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是，尽管一审关于案由的认定有误，但是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基于承揽合同关系进行了充分的举证质证，并发表了辩论意见，一审法院对于案件事实的认定属实，一审法院对案由认定的错误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查明。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根据黄**莹与煦丰公司之间签订《总包合同》对于年度发电量的约定，煦丰公司在年发电量不足时即应承担不足部分的补偿责任，并未对该责任的承担设置前提条件，也未对发电量达到承诺标准设置任何要求。因此，对合同履行过程中所可能产生的风险应当由煦丰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煦丰公司清算并注销，李雪作为煦丰公司的唯一股东，在2020年6月23日的清算报告中签字确认对于煦丰公司的未了事宜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追加李雪作为本案被告。李雪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是基于上述清算报告中的承诺，并不以其存在过错为前提条件。并且，本案立案时间为2020年5月22日，而清算报告的出具时间为2020年6月23日，清算报告出具在本案立案之后，李雪在签订上述清算报告时应知晓本案诉讼的存在，故一审法院判决由李雪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争议焦点三。庄浜社区XXX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黄**莹的外祖母刘红妹曾因光伏发电设备维修与吕斌发生纠纷，吕斌拒绝调解，李雪陈述吕斌系其丈夫，而煦丰公司为一人公司，对于黄**莹方报修的行为李雪和煦丰公司应当知晓，李雪称居委会的情况说明内容不实，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于李雪所称的黄**莹方未及时通知李雪设备故障需要维修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根据双方签订的《总包合同》，若设备出现故障煦丰公司应及时予以维修，现黄**莹已经举证证明其曾要求煦丰公司或李雪对设备予以维修但煦丰公司拒绝维修，故煦丰公司称黄**莹对于损害的发生和扩大存在过错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李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元，由上诉人李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晓宇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贾妍彦书 记 员 董佳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