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3刑终49号抗诉机关合肥铁路运输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景言，男，1954年7月10日出生，住涡阳县星园街XXX委会镇政府家属院**。辩护人雷海军，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11，男，1960年10月1日出生，住，住涡阳县星园街XXX委会张后自然村**/div>辩护人吴楚俏，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12，男，1955年3月29日出生，住涡阳，住涡阳县星园街XXX委会张后自然村**iv>辩护人李贝尔，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张某13，男，195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涡阳县星，住涡阳县星园街XXX委会张后自然村**>原审被告人殷某4，男，195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涡阳县星园街，住涡阳县星园街XXX委会殷庄自然村**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原审被告人张某14，男，196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涡阳县星园街XX，住涡阳县星园街XXX委会张后自然村**v id='2'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合肥铁路运输法院审理合肥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景言、张某11、张某12、殷某4犯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张某13、张某14犯强迫交易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作出(2020)皖8601刑初27号刑事判决。抗诉机关即原公诉机关合肥铁路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张景言、张某11、张某12不服，提出上诉。经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在审理过程中，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上海铁路运输分院认为抗诉不当，向本院撤回抗诉。本院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检察员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根据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证明、《铁路装卸业务承发包等合同》《铁路货物装卸作业计费办法》、电汇凭证、银行付款凭证、东方物流公司通知、马寨居委会和东方物流公司联合下发的《关于零散货物收取运输资源管理费方法通知》、会议记录证明、搜查证、扣押清单、《派班单》、专项审核报告、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铁路货运服务质量投诉工单、到达货物运单、接受证据清单、通知、发票、接处警情况登记表、邱某某手机号码、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回执、张景言个人简历、公务员登记表、会议记录、马寨社区XXX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归案情况说明，证人张1、张某2、殷某1、马某1、代某1、张某3、代某2、赵某、殷某2、张某4、姜某某、周某某、陈某、徐某1、陆某、郑某、邓某某、刘1、张某5、马某2、刘2的证言，被害人殷某3、王某1、秦1、李某1、桑1、王2、张1、李某2、冯某某、胥某某、秦2、张某6、席某某、王3、张某7、张某8、徐某2、张9、桑某2、邱某某的陈述，以及张景言、张某11、张某12、张某13、殷某4、张某14的供述等证据，认定：(一)2007年7月，被告人张景言、张某11、张某12、殷某4等人，在明知货主代办已向铁路货运部门交纳装卸费用的情况下，以不交费不给提供装卸服务相威胁，强行向货主代办收取所谓“派班费”，其中发送货物每车收取人民币36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到达货物每车收取96元。强制收费之初即受到货主代办的集体抵制，张景言、张某11等人即令装卸工不给装卸，导致货物积压在涡阳站货场，部分货主代办向涡阳县有关部门投诉无果后，货主代办被迫交纳“派班费”。2013年7月，张某11、张某12、张某13提议在原有“派班费”基础上增收加固费，张景言遂召集张某11、张某13、殷某4、张某14及村两委成员张某12等人开会，决定以增收加固费为由，将“派班费”增至46元、105元,强行要求货主代办以购买《派班单》的形式交纳,并将《派班单》作为装卸工记工依据,要求装卸工收取《派班单》后方可作业。使用《派班单》之初受到货主代办的抵制，张景言便指使张某11、张某12、张某13、殷某4、张某14等到货场监督，并以不见《派班单》不进行装卸作业相威胁，迫使货主代办购买《派班单》。2010年至2019年，六被告人采取上述方式先后对20名货主代办强行收取“派班费”共计1,421,423元。(二)2017年1月，亳州海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亳州海螺水泥公司)货运代办邱某某在涡阳站货场进行集装箱运输时，被告人张某11要求邱某某交纳“运输资源管理费”遭邱拒绝。2017年4月27日，被告人张景言指使张某11、张某12采用拦车堵路的方式强迫邱某某交费。随后，张某12召集村里数名老人，将邱某某运输集装箱的汽车堵在涡阳县阳光医院附近道路，张某11在堵路现场对邱某某进行言语威胁，邱某某遂报警。2017年5月5日，邱某某被迫向殷某4交纳2.5万元。2019年5月14日，被告人张景言、张某14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铁路涡阳站派出所接受讯问；同日，被告人张某11、张某13在铁路涡阳站货场，被告人殷某4在涡阳县东方物流装卸搬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物流公司)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2019年5月29日，被告人张某12在浙江省湖州市开发区金湖小区内被抓获。2019年6月21日，公安机关冻结东方物流公司在涡阳县农商行账户上的资金417,119.46元。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景言、张某11、张某12、张某13、殷某4、张某14以威胁手段强迫他人接受其服务，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强迫交易罪；被告人张景言、张某11、张某12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胁迫手段索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张景言、张某11、张某12均犯两罪，应当对其两罪并罚。被告人张景言在强迫交易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张某11、张某12、张某13、殷某4、张某14在强迫交易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景言、张某14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11、张某13、殷某4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12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强迫交易犯罪事实，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13、张某14没有参与指控的全部强迫交易犯罪，在量刑时予以体现；被告人张某14认罪认罚，依法从宽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景言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二、被告人张某11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三、被告人张某12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三千元；四、被告人张某13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五、被告人殷某4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六、被告人张某14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七、公安机关冻结东方物流公司在涡阳县农商行账户上的人民币417,119.46元予以追缴；被告人尚未退赔的犯罪所得予以继续追缴。上诉人张景言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错误，具体上诉理由如下：(一)强迫交易事实：1.公司取消集体代办后，对私人代办进行统一管理，收取派班费是东方物流公司前任经理与私人代办商定的结果，不是强行收取，不给派班单不提供装卸服务也不是事实。2.其没有对被害人实施打骂、骚扰及揭露隐私逼迫等刑法意义上的威胁手段，部分被害人还因派班费的收取从中受益，私人代办均愿意缴纳派班费，不存在集体抵制、投诉无果、劝说无效的情况，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不足，其中被害人陈述不足以采信，投诉工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蚌埠货运中心及百路物流公司工作人员、装卸班证人证言及各被告人供述也不足以证实强迫交易的事实。3.百路物流公司于2010年至2013年7月间代东方物流公司收取派班费，该部分金额应予扣除，部分个体代办购买派班单时存在赊账情况，不能计入强迫交易金额。4.各原审被告人均受单位组织委托，从事职务行为，东方物流公司收入除去正常经营外均上交马寨社区XXX委会，用于公共福利，未牟取个人私利，应以单位犯罪认定。(二)敲诈勒索事实：1.2017年4月27日拦车堵路强迫邱某某交费其不知情，也未指使张某11、张某12实施上述行为，邱某某交纳2.5万元是谈判结果，不存在强迫，其也未参与。2.原判认定对邱某某拦车采用“恐吓、威胁、要挟”方法，是强迫交易罪的强迫方式，即使认定犯罪也应定为强迫交易罪。(三)基于上述理由，上诉人等未强行收费、严重侵犯货主代办财产权利、扰乱铁路货场正常经营秩序，未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不能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张景言的辩护人在二审期间提交了相关证据，以证实以下辩护意见：1.《收条》《谅解书》，证实二审期间张景言家属已向被害人邱某某退赔2.5万元，得到邱某某谅解，邱某某出具谅解书请求对张景言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2.《2012-2013年物流基地装卸火车结算表》《安徽增值税、通用发票》《安徽百路物流公司企业注册信息》，证实2010年至2013年期间百路物流公司代收派班费，故东方物流公司收取派班费也应认定合法。3.《关于成立马寨运输公司的批复》《企业章程》《涡阳县城东经济开发区运输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安徽公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合同书》《关于涡阳基地有关事项会议纪要》《关于涡阳基地装卸车生产组织会议纪要》《关于加强装卸工管理、提高装卸车质量的措施》《委托协议》《铁路装卸业务承发包合同》《铁路装卸业务承包发包标的清算协议》《铁路装卸业务承发包安全管理协议》《起诉状》《协议书》《涡阳基地装卸费收入上报单》《税务发票》《2011-2012年装卸火车结算表及附表说明》《城东经济开发区运输公司2005年度收支报表》，证实收取的派班费与装卸业务无关，是东方物流公司放弃原有的代办身份，向货运代办收取的提供运输、管理服务等合法费用。4.部分被害人同时也是村委委员、村民或是东方物流公司员工，派班费收取使之从中受益，还有部分货运代办拖欠费用，并未因派班费导致利益受损，故不存在对上述被害人的强迫交易。5.相关《聘书》《荣誉证书》等，证实张景言等延续了原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从敏发起的行为，无主观恶意，东方物流公司收入归属于村委会，且张景言多年来获得各种荣誉称号，是优秀的村干部，故本案不属于恶势力犯罪。上诉人张某11认为，在强迫交易一节犯罪事实中其听从张景言的安排，其作为代办也交纳派班费，也是被害人；在敲诈勒索一节犯罪事实中，其没有派人堵车，也没有向邱某某索要钱财，因此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张某11的辩护人认为：1.东方物流公司由马寨居委会成立，从事装卸业务有一定历史、现实原因，公司业务收入用于正常开支和村里扶贫等公益活动，张某11进入公司后在职务范围内工作，每月领取1,000元左右工资，并非为了实施犯罪活动纠集在一起，仅因张景言的错误领导公司员工实施了一些违规行为，未达到恶势力程度。2.《专项审核报告》中派班费的金额与原判认定的金额不符，各被害人派班单的金额与原判认定的金额亦不相符，两名会计师的证件在报告落款时间前已失效，工作单位与报告作出单位不同，因此《专项审核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涉案金额的依据。3.冻结东方物流公司账户上的资金系合法收入，原判追缴该账户资金有误。上诉人张某12及其辩护人认为：1.百路物流公司于2010年至2013年代替东方物流公司收取派班费，这三年收费的违法性不能认定，相应的数额应予扣除；其于2016年6月退休，退休后不再参与马寨居委会事务，故2016年6月至案发东方物流公司的派班费收入的合法与否与其无关，应将2016年6月至案发期间的犯罪数额予以扣除。2.原判认定上诉人及张景言等收取邱某某2.5万元派班费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定性错误，邱某某的身份是货主或代办，向邱要钱是索要之前其拖欠的派班费，收取邱2.5万元派班费定性为敲诈勒索系割裂邱与其他货主之间的联系，加重了刑罚。3.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恶势力的特征，原判认定构成恶势力犯罪错误。综上，上诉人仅构成强迫交易罪，且犯罪数额不到1,421,423元，量刑过重，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证据与原审相同。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景言在家属帮助下已退赔被害人邱某某2.5万元，并取得谅解。2019年4月至6月间，中央储备粮亳州直属库有限公司和中粮贸易江苏有限公司向东方物流公司账户汇入运费、装卸费等款项386,926.22元，案发后被公安机关冻结。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结合相关证据综合评判如下：(一)“派班费”的收取是否具有合法合理依据。张景言上诉称集体代办取消后，公司统一管理私人代办，东方物流公司前经理与私人代办经协商收取“派班费”，故不存在强行收取，且私人代办也愿意支付。张景言的辩护人提出，收取的费用与装卸业务无关，属于提供运输、管理服务的合法收费项目。经查，张景言、张某11、殷某4的供述以及被害人胥某某、张某6等的陈述印证一致，证实公司曾有集体代办和挂靠“小四轮”，帮助货主联系车皮、提供运输等代办事宜，收取6元“派班费”、1元/吨的代办资源管理费和60元的运输资源管理费，但随着私人代办出现，影响了公司集体代办业务，2007年左右取消了集体代办，不再由公司提供代办业务和运输服务。但为保障原有的收入，弥补停办自身代办业务造成的经济收益损失，张景言等开会决定向私人代办收取额外费用，即所谓的“派班费”，而代办业务和运输服务等均由私人代办帮货主操作。张景言辩护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相关证据，本院确认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但对部分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部分证据证明的是东方物流公司的历史演变以及该公司与铁路关于装卸业务的协议，《税务发票》上虽记载为“管理费”，但仅作为开具发票的项目，亦无法证实东方物流公司实际提供了代办、运输服务等。因此，一方面，私人代办与东方物流公司之间并没有法定雇佣或者约定协议等方面关系，另一方面东方物流公司收取的“派班费”系额外费用，未提供相对等的服务，收费没有合法合理依据。张景言关于私人代办受公司统一管理，曾协商愿意交费的辩解，以及其辩护人认为公司提供了装卸以外的代办运输服务、收费有依据的辩护意见，与在案多名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以及相关被告人供述内容相悖，本院不予采纳。(二)三名上诉人是否构成强迫交易罪及原判量刑是否适当。张景言上诉称收取派班费系沿用以往做法，是前期协商的结果，其未采取刑法意义上的威胁手段，故不构成强迫交易罪。经查，《铁路装卸业务承发包等合同》《铁路货物装卸作业计费办法》、证人证言及本案六人的供述等均能证实，东方物流公司承包铁路装卸业务，装卸业务的附属作业包括清扫货车、捆绑加固等，东方物流公司向铁路方面收取费用，不得自行收费或者向货主索要好处费等，由此明确了东方物流公司装卸、清扫、加固收费的标准和出处。但张景言等人为弥补公司集体代办业务取消的损失，明知货主或私人代办已向铁路缴纳过装卸费，仍向私人代办索要“派班费”，并以不交费不提供装卸服务为要挟手段，多名被害人在集体抵制、投诉无果的情况下，为避免货物大规模积压、损失不断扩大、影响正常经营活动，被迫交纳“派班费”。张景言等利用在铁路货场装卸的垄断地位和强势地位，给被害人造成一定的心理和精神强制，迫使被害人额外交费，故属于强迫交易罪的“威胁”手段，构成强迫交易罪。《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强迫交易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原判充分考虑本案犯罪金额、行为手段认定本案强迫交易属情节严重，并结合各人强迫交易的参与程度、地位作用以及所具有的量刑情节等，作出的量刑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三)三名上诉人是否构成敲诈勒索罪及原判量刑是否适当。首先，关于三名上诉人参与敲诈勒索的事实，有被害人邱某某的陈述、证人马某2的证言、殷某4的供述以及三名上诉人在侦查阶段所作供述等证据证实且能相互印证，证实张某11要求邱某某交纳派班费被邱拒绝，张某11向张景言汇报后，张景言让张某11、张某12处理，张某12找人堵路，邱被迫同意交纳2.5万元，张某11遂带其到殷某4处交钱。其次，三名上诉人组织村民堵路迫使邱某某交钱的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敲诈勒索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被害人使用威胁或要挟的方法，强行索要公私财物的行为。本案中，被害人邱某某在铁路涡阳站货场进行集装箱运输，无需东方物流公司提供装卸作业，三名上诉人采取组织村民拦车堵路的威胁手段，在没有任何交易、未提供任何服务的情况下，迫使邱某某交纳了2.5万元的费用，即非法占有被害人的财物，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敲诈勒索罪。再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敲诈勒索数额较大的，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在敲诈勒索的共同犯罪中，张某11向邱某某索要派班费未果则向张景言汇报此事，后张景言安排张某11、张某12共同处理，张某12遂找人堵路迫使邱某某交纳2.5万元钱款，原判结合三名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实施的行为、所起作用、坦白等量刑情节，依照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作出的量刑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张景言虽在家属帮助下向被害人邱某某退赔了2.5万元并取得谅解，但在二审期间张景言始终否认参与敲诈勒索的事实，不具有认罪悔罪表现，故对其不再予以从轻处罚。(四)涉案金额问题1.涉案金额核算的依据。原判认定2010-2019年收取各被害人“派班费”达1,421,423元，系以扣押的东方物流公司的收入凭证和派班单为基础，其中收入凭证为东方物流公司于2010年-2013年开具给被害人派班费的地方税务通用机打发票。原判对应各被害人，结合派班单的清点金额以及《专项审核报告》核算相应被害人的派班费的金额，作为涉案金额的核算依据。另外，安徽省注册会计协会关于任职资格检查结果、安徽皖天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两名注册会计师的资格证书，均能证实两名注册会计师的工作单位系《专项审核报告》作出单位，且证件依然有效，专业资质并无问题。涉案金额以在案的客观证据为基础，所得出的金额合法有据，足以认定。2.2010年至2013年派班费是否应予扣除，即百路物流公司是否收取过派班费。张景言、张某12及二人的辩护人均辩称百路物流公司曾代东方物流公司收取过派班费，故相应金额应予扣除。经查，殷某4制作的《物流基地装卸火车结算表》(以下简称《结算表》)里备注说明有“承运资源费”一项，根据殷某4在一审阶段的供述，“承运资源费”即代收的派班费，但结合《结算表》和殷某4在二审阶段的供述来看，表中每月的汇入款是总数，备注说明中各项费用收入是殷某4自己进行分项记录的，用于核算表中的应收款，殷对现场收费情况并不清楚，因此无法确定表中的“承运资源费”系实际代收的“派班费”。而王某1、秦1、席某某、秦2等多名被害人均陈述“派班费”系东方物流公司收取，从未提及百路物流公司代收事宜，扣押的2010-2013年的收入凭证即开具给被害人的地方税务通用机打发票载明的收款单位也是东方物流公司，证人郑某、刘1的证言亦证实百路物流公司未代收过派班费，现有证据已能证实2010-2013年期间系由东方物流公司收取“派班费”，故上诉人关于2010年至2013年期间让私人货代将“派班费”交给百路物流公司的辩解，以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无证据证实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3.部分被害人的金额是否应予扣除。经查，张景言、殷某4的供述均证实，当月“派班费”虽有拖欠情况，但次月底会交齐，还有几万元拖欠费用没有收到，但均有欠条；殷某4还供称补齐“派班费”就将欠条还给货主，现金账不会马上记账，但是月底会进行汇总，总数不会出错，有“派班单”对账。派班费系以已有账目、派班单、银行凭证、发票等为基础核算，账目中并不包含拖欠费用，故上诉人张景言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4.张某12退休后至案发期间的犯罪数额能否扣除。根据《会议记录》、张景言、张某11、殷某4、张某13的供述，以及被害人邱某某等的陈述，证实2017年3月17日，张景言主持会议，张某12等村委会成员参加，在该次会议上宣布张某12离任后到东方物流公司上班，在车站进行加固并收取加固费，有人不交费的情况下还找人堵路，张某12在退休后并未退出东方物流公司，仍参与张景言等人收取“派班费”事宜，因此其退休后的数额不应扣除。(五)本案是否系单位犯罪。单位犯罪需要满足三个条件，以单位名义、体现单位意志以及违法所得主要归属于单位。经查，证人代某2、赵某、张1、殷某2、张贺良、殷祥伦等的证言，与张景言、张某11、张某12、殷某4等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东方物流公司是以马寨社区XXX委会(村委会)名义成立的负责铁路货场运输装卸的公司，张景言召集马寨社区XXX委会(村委会)两委及东方物流公司管理人员开会形成强行收取派班费的决定，派班费所得收益除扣下部分作为福利和加固费分成，其余都上缴给马寨社区XXX委会。本案中，派班费虽以东方物流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具票据收取，但无论从单位意志还是违法所得归属来看，既无法体现东方物流公司的意志，违法所得亦不归属于东方物流公司，均不符合单位犯罪的条件，不属于单位犯罪。上诉人张景言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六)本案是否属于恶势力犯罪。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恶势力是指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但尚未形成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违法犯罪组织。从组织人员的构成来看，张景言、张某11、张某12、张某14、张某13、殷某4六人的模式较为固定，以张景言为纠集者，张某11协调货主和装卸工关系，遇到不愿交钱的逼迫交钱，张某13负责管理装卸队，监督装卸工收“派班单”，殷某4负责收取“派班费”并记账，张某12负责管理车站，有人不交“派班费”的情况下找人堵路。从持续时间及行业区域来看，2007年至2019年长达12年间，六人在铁路涡阳站货场，利用东方物流公司负责货物装卸作业的工作便利，巧立名目，以不交费不给装卸相威胁，强制向货主或货运代办收取“派班费”，甚至组织村民拦车堵路对不需要装卸货主进行敲诈勒索，多次实施强迫交易、敲诈勒索等违法犯罪活动，严重损害了货主及货运代办的财产权利，扰乱了铁路货场的正常经营秩序，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属于恶势力犯罪。上诉人张景言、张某12的上诉理由及各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七)本案冻结资金是否与收取“派班费”等违法收入有关。经查，殷某4的供述与证人张某10的证言证实，收取的“派班费”均为现金支取或者存入殷某4个人账户，东方物流公司账户的收入均为装卸费等正常经营收入，且在2019年4月至6月间，银行交易明细、电子回单、转款说明等证据证实，冻结资金主要为中央储备粮亳州直属库有限公司和中粮贸易江苏有限公司汇入的运费、装卸费等。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对上诉人张景言等六人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但本案中东方物流公司并未作为单位犯罪主体被追诉，且冻结资金与违法所得无关，因此原判追缴东方物流公司账户上冻结的41万余元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张景言、张某11、张某12犯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原审被告人张某13、殷某4、张某14犯强迫交易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关于违法所得追缴方面适用法律错误。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上海铁路运输分院撤回抗诉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七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准许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上海铁路运输分院撤回抗诉。二、维持合肥铁路运输法院(2020)皖8601刑初27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至第六项，即被告人张景言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被告人张某11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被告人张某12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三千元；被告人张某13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殷某4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张某14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三、撤销合肥铁路运输法院(2020)皖8601刑初27号刑事判决的第七项，即公安机关冻结东方物流公司在涡阳县农商行账户上的人民币417,119.46元予以追缴；被告人尚未退赔的犯罪所得予以继续追缴。四、被告人尚未退赔的犯罪所得予以追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宜俊审 判 员 程亭亭审 判 员 高卫萍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懿敏书 记 员 王懿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以暴力、威胁手段，实施下列行为之一，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一）强买强卖商品的；（二）强迫他人提供或者接受服务的；（三）强迫他人参与或者退出投标、拍卖的；（四）强迫他人转让或者收购公司、企业的股份、债券或者其他资产的；（五）强迫他人参与或者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的。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人民检察院在抗诉期限内撤回抗诉的，第一审人民法院不再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移送案件；在抗诉期满后第二审人民法院宣告裁判前撤回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裁定准许，并通知第一审人民法院和当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