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1973执异390号 异议人（被执行人）：东莞华鹏飞现代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清溪镇谢坑村委会金寓一街**。 法定代表人：张光明。 委托代理人：张敏敏，广东必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卓宜，广东必效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申请执行人：陈前进，男，汉族，1967年11月24日出生，住，湖北省罗田县。 被执行人：深圳市大秦燚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力昌社区草埔一路** 法定代表人：秦俊。 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陈前进与被执行人深圳市大秦燚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秦燚公司）、东莞华鹏飞现代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鹏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20）粤1973执8331号】过程中，异议人（被执行人）华鹏飞公司向本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异议人华鹏飞公司述称，申请执行人陈前进与异议人华鹏飞公司、大秦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陈前进依据（2019）粤1973民初6199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后，本院以（2020）粤1973执8331号案立案受理，并在执行该案过程中于2020年8月28日扣划了异议人名下的银行存款276336.44元。异议人认为，案涉工程款与异议人无任何关系，因为异议人已将工程承包给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河公司），且在上述判决作出前已将案涉工程款全额支付给山河公司，在异议人于2020年7月29日将上述付款凭证提交给本院后，本院依然扣划了异议人的银行存款，明显损害了异议人的合法权益，因此，现请求本院将上述扣划款276336.44元退还给异议人。 异议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予以佐证： 证据一：（2019）粤1973民初619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异议人对大秦燚公司所欠陈前进的工程款267168元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陈前进承担清偿责任。 证据二：工程结算报告书，记载的主要内容如下： 项目名称：东莞华鹏飞智能物流园工程，建设单位：华鹏飞公司，施工单位：山河公司，工程总造价：88661109.06元，编制单位：深圳轩明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审核日期：2019年7月8日。 证据三：工程项目总价汇总表，记载的主要内容如下： 工程名称：东莞华鹏飞智能物流园工程，共包括七项单项工程： 1.东莞华鹏飞流智能物流园工程-1#仓库，金额29264243.70元； 2.东莞华鹏飞流智能物流园工程-2#仓库，金额20771914.46元； 3.东莞华鹏飞流智能物流园工程-门卫室安装部分，金额66892.68元； 4.东莞华鹏飞流智能物流园工程-签证工程，金额1891832.10元； 5.东莞华鹏飞流智能物流园工程-雨棚工程，金额5567699.90元； 6.东莞华鹏飞流智能物流园工程-防火涂料，金额9498526.22元； 7.东莞华鹏飞流智能物流园工程-钢结构工程，金额21600000元； 以上工程总金额为88661109.06元。此表格上有华鹏飞公司以及山河公司的盖章。 证据四：付款凭证，共计付款88927182.24元，包括： 1.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4张，付款时间为2019年11月28日至2020年1月15日，付款人：华鹏飞公司（付款账户：44×××30，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清溪支行，以下简称华鹏飞公司建行0730账户），收款人：山河公司（收款账户：44×××92，开户行：建行广州番禺钟村支行，以下简称山河公司建行2092账户），付款总金额：6522026.34元，用途：山河建筑集团1、2号仓库工程结算款。 2.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2张，付款时间分别为2020年1月20日、2020年4月17日，付款人：华鹏飞公司（付款账户：华鹏飞公司建行0730账户），收款人：山河公司（收款账户：山河公司建行2092账户），付款总金额：1600000元，用途：山河建筑集团1、2号仓库维修基金。 3.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2张，付款时间分别为2018年3月5日、2018年3月20日，付款人：华鹏飞公司（付款账户：华鹏飞公司建行0730账户），收款人：山河公司（收款账户：山河公司建行2092账户），付款总金额：5000000元，用途包括：总承包1、2号仓库决算前第2次预付款以及工程进度款。 4.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10张，付款时间为2018年2月5日至2019年10月30日，付款人：华鹏飞公司（付款账户：华鹏飞公司建行0730账户），收款人：山河公司（收款账户：山河公司建行2092账户；收款账户：44×××66，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番禺钟村支行），付款总金额：18850000元，用途包括：1、2号仓库决算前第二次预付款；支付监理费用；山河公司1、2号仓库结算款；山河建设1、2号仓库预付款；工程款；清溪项目款；1、2号仓库工程款。 5.平安银行业务回单15张，显示在2016年至2017年期间华鹏飞公司（付款账号：11×××00，开户行：平安银行东莞分行营业部）向山河公司（收款账户：山河公司建行2092账户）共计付款15笔，付款总金额为51955155.90元，用途包括：清溪项目钢结构1、2号仓库前期预付款；清溪项目钢结构1、2号仓库第二次预付款；清溪项目钢结构1、2号仓库第四次付款；3.5.6楼桩基础结算及1、2号仓库外墙板费用；清溪山河集团工程款；清溪项目工程款，承包第一笔付款；项目工程款，承包第一笔付款；总承包1、2号仓库决算前预付款；清溪项目5月进度款；9月进度款。 6.平安银行东莞分行营业部客户存款月结单1张，户名为华鹏飞公司，账号不详，其中2016年12月27日向山河公司（收款账户：山河公司建行2092账户）支付5000000元，用途不详。 证据五：山河公司于2020年11月13日向本院出具的证明，记载的主要内容如下：山河公司承包华鹏飞公司智能物流园工程一二号仓库项目已于2018年元月竣工验收，该项目的工程款华鹏飞公司已经全部支付完毕，现山河公司予以确认。该证明盖有山河公司的公章以及其法定代表人程理财的私章。 经审查查明，关于原告陈前进与被告秦俊、大秦燚公司、山河公司东莞分公司、华鹏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2018）粤1973民初6094号民事判决书，大秦燚公司、华鹏飞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粤19民终110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8）粤1973民初609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本案发回重审后，本院编立案号为（2019）粤1973民初6199号，并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陈前进的申请，依法追加山河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于2019年6月20日裁定中止审理，于2019年11月6日恢复审理。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2019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各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其中被告山河公司东莞分公司、华鹏飞公司、山河公司共同委托山河公司的工作人员赵正芳参与诉讼。 庭审中，被告华鹏飞公司没有答辩，另外四名被告均有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庭审调查和经过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华鹏飞公司是华鹏飞物流园项目的发包单位，被告山河公司是总承包单位。山河公司与大秦燚公司签订了一份《华鹏飞物流园项目仓库金刚砂地坪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山河公司将位于华鹏飞物流园分厂的2号仓库金刚砂地坪工程发包给大秦燚公司施工，大秦燚公司承接上述工程后，将上述工程转包给陈前进施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 因华鹏飞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由于华鹏飞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足额向山河公司支付工程款，华鹏飞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被告华鹏飞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陈前进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华鹏飞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从应付工程款中相应抵扣。 因此，本院于2020年3月6日作出（2019）粤1973民初619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大秦燚公司应向原告陈前进支付工程款267168元；被告华鹏飞公司就上述工程款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陈前进承担清偿责任，等等。上述判决书于2020年6月25日生效。2020年7月20日，陈前进依据上述判决书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以（2020）粤1973执8331号立案受理。 该案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向被执行人大秦燚公司、华鹏飞公司送达执行通知书，限两被执行人在收到该执行通知书即日内向申请执行人陈前进支付工程款267168元、案件受理费5183.44元、迟延履行利息1122元，并承担该案执行费4002元，以上款项共计277475.44元。因两被执行人在限期内并未自觉履行付款义务，故本院 于2020年8月3日以277475.44元为限依法冻结了华鹏飞公司建行0730账户，当日实际冻结金额为138868.03元。此后，本院确认申请执行人陈前进并未要求两被执行人支付迟延履行利息，因此该案中两被执行人需承担的执行费也从4002元相应调整为3985元，即本院认为两被执行人在该案中只需向陈前进支付工程款267168元、案件受理费5183.44元并承担执行费3985元即可，以上三项共计276336.44元。 2020年8月28日，本院依法扣划华鹏飞公司建行0730账户，得款276336.44元。2020年9月17日，异议人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 另，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对被执行人大秦燚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深圳观澜支行开设的账号为40×××41的账户（以下简称大秦燚公司工行1141账户）进行冻结，当日实际冻结金额为1953元。2020年10月28日，本院依法对大秦燚公司工行1141账户进行扣划，实际扣划得款62417.20元，因大秦燚公司是该案的主债务人，故本院已于2020年10月31日将该款项62417.20元支付给申请执行人陈前进。 上述事实，有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书、立案审批表、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等证据材料附卷佐证。 本院认为，异议人华鹏飞公司以案涉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其应承担案涉债务的前提目前已不存在为由向法院提出排除执行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关于执行行为异议的规定进行审查，且本院应将本案的审查焦点确定为该前提目前是否已不存在，现分析如下： 一、首先，本院需明确案涉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异议人应承担案涉债务的前提是什么。案涉判决书判令大秦燚公司应向陈前进支付工程款267168元，华鹏飞公司应当就上述工程款范围内对陈前进承担清偿责任，依据的是《建设工程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案涉生效判决书确认，华鹏飞公司是华鹏飞物流园项目的发包人，山河公司是总承包人，陈前进是实际施工人。诉讼中,因华鹏飞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足额向山河公司支付工程款，故本院判令其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陈前进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换言之，案涉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异议人应承担案涉债务的前提是异议人未足额向山河公司支付工程款。 二、其次，本院需审查异议人在本次异议程序中提交的证据材料是否能证实其已向山河公司足额支付工程款，为此，本院分析如下： 1.本院先审查异议人所提交的证据能否证明其支付给山河公司的工程款正是案涉工程款。如前所述，山河公司与大秦燚公司签订了《华鹏飞物流园项目仓库金刚砂地坪工程施工合同》，因此本院可确认案涉工程为华鹏飞物流园项目仓库金刚砂地坪工程（以下简称地坪工程），工程地点位于华鹏飞物流园分厂的2号仓库，而异议人提交的工程结算报告书记载的项目名称为东莞华鹏飞智能物流园工程（以下简称物流园工程），由于该工程结算报告书中没有记载物流园工程的具体地址及具体项目，而地坪工程是否属于物流园工程其中一个项目，异议人并未举证说明，因此本院暂未能确认异议人所提交的付款凭证的付款对象包含案涉工程。 2.本院继续审查异议人提交的具体工程项目以及付款凭证能否证实其已支付案涉工程款。（1）异议人提交的工程项目总价汇总表记载，物流园工程包含七项工程，分别为1#仓库、2#仓库、门卫室安装部分、签证工程、雨棚工程、防火涂料、钢结构工程，上述2#仓库是否正是华鹏飞物流园分厂的2号仓库，异议人未能举证说明；（2）异议人提供的付款凭证备注的用途对应的项目包括山河建筑集团1、2号仓库、3.5.6楼桩基础、清溪项目钢结构1、2号仓库、清溪山河集团工程、清溪项目工程等等，地，地坪工程是否属于上述工程的其中一个项目议人亦未能举证说明；（3）异议人提交的工程项目总价汇总表记载工程总金额为88661109.06元，而异议人提交的付款凭证共计付款88927182.24元，两者之间有266073.18元的差额，对于为何出现该差额，异议人未能举证说明。综合上述三点，现本院目前无法确认异议人已支付案涉工程款。 3.本院继续审查山河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明能否证实异议人已足额支付案涉工程款。如前所述，山河公司于2020年11月13日向本院出具证明，确认山河公司承包华鹏飞公司智能物流园工程一二号仓库项目已于2018年元月竣工验收，该项目的工程款华鹏飞公司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对于地坪工程是否包含在华鹏飞公司智能物流园工程一二号仓库项目中，山河公司未进一步说明，因此本院认为山河公司的上述证明并未能证实异议人已足额支付案涉工程款。另外，异议人华鹏飞公司作为发包人，山河公司作为总承包人，两者之间存在大量的业务往来，由两者在诉讼中所委托的代理人为同一人可以看出，两者的利益是密切关联的，故在两者之间存在利益关系的前提下，山河公司为华鹏飞公司所出具的证据的证明力有限，不排除两者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况。因此，在没有其他相关证据支撑的情况下，单凭山河公司出具的证明并不足以证实异议人已足额支付案涉工程款。 三、再次，异议人认为其向山河公司支付的最后一笔工程款的时间是2020年4月17日，支付金额为600000元，用途为山河建筑集团1、2号仓库维修基金，而其在2020年1月20日前向山河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已达88327182.24元。本案中，案涉生效判决书作出的时间为2020年3月6日，生效时间为2020年6月25日，对此，异议人既没有在庭审中或庭审后判决作出前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已足额或部分支付了案涉工程款，亦没有在收到一审判决后及时提起上诉，因此本院对其本次异议程序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存疑问。 四、最后，由于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依法扣划了被执行人大秦燚公司银行存款62417.20元并已支付给申请执行人陈前进，故本案目前尚未执行到位的款项应为276336.44元-62417.20元=213919.24元。对于本案目前尚未执行到位的款项，被执行人大秦燚公司、华鹏飞公司均应继续承担付款义务。因本院目前已扣划了异议人华鹏飞公司的银行存款为276336.44元，因此多扣划的款项62417.20元本院应退还给异议人华鹏飞公司。 综上所述，异议人华鹏飞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案涉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其应承担案涉债务的前提目前已不存在，但因本院在本异议案件立案后已将本案另一被执行人大秦燚公司的银行存款62417.20元执行到位并支付给申请执行人陈前进，即异议人大秦燚公司、华鹏飞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付款义务相应减少62417.20元，故异议人华鹏飞公司请求本院将扣划款276336.44元退还给异议人的请求部分成立。本院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退还扣划款62417.20元给异议人东莞华鹏飞现代物流有限公司； 二、驳回异议人东莞华鹏飞现代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请求。 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李能耀 审判员  朱红奎 审判员  莫芷维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钟汝祥 书记员林佩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 （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过程中或者执行保全、先予执行裁定过程中的下列行为违法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 ……被执行人以债权消灭、丧失强制执行效力等执行依据生效之后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 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对执行行为异议，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异议； （二）异议成立的，裁定撤销相关执行行为； （三）异议部分成立的，裁定变更相关执行行为； （四）异议成立或者部分成立，但执行行为无撤销、变更内容的，裁定异议成立或者相应部分异议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