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树宏，男，1964年11月10日出生，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肥城市龙山路**。法定代表人：王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永华，肥城名扬法律服务所。原审第三人：李正顺，男，1976年12月13日出生，无业，住山东省肥城市。上诉人邢树宏因与被上诉人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邦公司）、原审第三人李正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7民初2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树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信邦公司对（2019）京0107民初3621号民事判决判项中的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由信邦公司与李正顺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信邦公司自认李正顺的借款用于企业的生产经营，邢树宏不应再承担额外的举证责任。《借款协议》首句已经明确，李正顺是因为工作业务需要借款。在（2019）京0107民初3621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李正顺承认《借款协议》上的印章是其拿着协议到信邦公司的办公室加盖的，信邦公司承认印文为“信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徐）”的备案印章是由信邦公司控制、掌握，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信邦公司先申请对《借款协议》上的印章进行司法鉴定，后又撤销鉴定申请，在得知信邦公司撤销鉴定申请后，邢树宏曾提出同样的鉴定申请，但法院没有同意。2.李正顺属于信邦公司负责人范畴，一审判决对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3条的法律理解错误，把负责人当成了最高决策者。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对企业负责人的表述实际是对企业的最高决策者之定义，与通常的企业负责人概念不符，负责人的范围应该大于最高决策者也要大于主要负责人。根据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983民初5446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及《经济承包合同书》的约定，信邦公司任命李正顺为徐州项目部的经理并为其配发印章，徐州项目部在企业内部独立核算并拥有单独的银行账户。显然，李正顺拥有签订合同和支配钱款的决策权。而建筑企业将没有完成工商注册的项目部称之为“分公司”只不过是一种行业习惯，虽然徐州项目部没有被注册为徐州分公司，但李正顺的权限并没有缩减。通过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983民初5446号民事判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12555号民事判决可以认定，“信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徐）”的印章存在两枚，信邦公司发给李正顺的那枚印章没有备案，但发给李正顺的那枚没有备案的“信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徐）”的印章已经被广泛使用在海淀区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诉讼活动及其他经营活动中，且信邦公司已经对海淀区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表示认可其法律效力。而在《借款协议》上加盖的“信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徐）”的印章是由信邦公司直接控制的备案印章。信邦公司显然允许李正顺拥有以信邦公司名义签订合同的自行决断权。一审判决认为由于《经济承包合同书》约定信邦公司可以更换徐州项目部经理并且李正顺应遵守信邦公司的管理制度，故李正顺不属于企业负责人，属于逻辑错误，企业负责人由企业任命和撤销并应遵守企业规章制度是常识，不应以此否认李正顺的企业负责人地位。信邦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邢树宏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邢树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信邦公司对（2019）京0107民初3621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判令信邦公司与第三人李正顺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7日，邢树宏持《借款协议》向本院提起诉讼[（2019）京0107民初3621号]，要求李正顺向其返还借款60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等，并要求李家旺、信邦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案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6日，邢树宏与李正顺、李家旺、信邦公司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载明：1.李正顺向邢树宏借款6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5月16日至2019年2月15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4％，利息按月支付。2.签订本协议之前李正顺已收取邢树宏出借的现金6万元。3.签订本协议四个小时内，邢树宏自工商银行账户向李正顺工商银行账户转款54万元；4.从2018年6月起，在每月16日之前，李正顺工商银行账户向邢树宏工商银行账户转账12000元以偿付利息。5.如果李正顺提前还款，则利息计算至归还款项所对应月份的15日。6.在信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四方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国电龙高科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之间合同纠纷案件中，如果信邦公司或山东四方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解除对邢树宏的委托，自收到解除委托通知之日起，邢树宏可决定归还欠款及利息的日期提前到期，李正顺应立即归还欠款（借款）及对应的利息。7.如果北京国电龙高科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归还给信邦公司和山东四方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欠款达到欠款金额的70％，则自北京国电高科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或法院汇出款项之日起，归还欠款及利息的日期提前到期，李正顺应立即归还欠款（借款）及对应的利息。8.如果李正顺欠付利息累计超过二万四千元，则邢树宏可决定归还欠款及利息的日期提前到期，李正顺应立即归还欠款（借款）及对应的利息。9.李家旺、信邦公司为李正顺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对李正顺应负担的全部债务承担责任。10.自借款到期之日起，如果李正顺逾期还款超过十天，连带责任保证人除去为李正顺代为清偿债务之外，还应当以欠债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六向邢树宏支付违约金。11.保证期间为自李正顺应归还欠款之期起至2022年2月15日止。12.李正顺逾期还款给邢树宏造成的其他损失，借款人与担保人应予赔偿。借款人李正顺，出借人邢树宏，连带责任保证人李家旺在协议上签字。信邦公司在该协议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处加盖“信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徐）”公章。信邦公司在庭审中表示，不知晓李正顺向邢树宏借款以及信邦公司徐州项目部为该笔债务作担保，而《借款协议》中加盖的“信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徐）”公章，未经相关管理部门备案，不认可该枚印章的真实性，但信邦公司未就该枚印章的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后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07民初362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李正顺偿还邢树宏借款本金6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李家旺对上述李正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信邦公司的保证责任一节，法院认为《借款协议》中虽约定信邦公司对李正顺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信邦公司未在协议上盖章，协议加盖的是信邦公司徐州项目部的公章，徐州项目部不是独立的民事主体，也不是公司的分支机构，故结合相关事实认定信邦公司为该笔债务提供的担保无效，信邦公司就李正顺不能向邢树宏清偿的部分债务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该判决书生效后，邢树宏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法扣划信邦公司存款合计42.41045万元发还邢树宏，另扣划李家旺名下微信零钱1516.33元发还邢树宏。另查，信邦公司与山东四方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将北京国电龙高科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要求北京国电龙高科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该案中，李正顺、邢树宏均系信邦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现邢树宏以民间借贷纠纷将信邦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信邦公司承担返还借款的责任，并明确其诉求系基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关于李正顺与信邦公司的关系，经查，2015年1月，信邦公司与李甲安、李正顺签订《经济承包合同书》，约定李甲安、李正顺使用信邦公司资质对外承包工程，并向信邦公司交纳管理费，信邦公司给李甲安、李正顺配备公司行政章。经询问，信邦公司称李正顺是信邦公司一个项目部的经理，信邦公司徐州分公司并未成立，且如成立，徐州分公司的负责人是主要承包人李甲安而非李正顺，而“信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徐）”公章亦是配发给李甲安使用。邢树宏认可徐州分公司并未成立，但主张根据《经济承包合同书》，李正顺就是信邦公司徐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徐州分公司如能成立，是独立核算的，且配备公章及合同专用章，故李正顺并非简单的一个企业的小领导，实际就是信邦公司企业负责人的性质，故其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要求信邦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与企业负责人可以不是同一自然人，但企业的负责人应系在一个企业或单位主持全面工作并具有最高决策权，并对本企业承担主要职责的主要领导。具体到建筑施工企业，主要负责人应对本企业日常生产经营和安全生产工作全面负责，并对生产经营有决策权。本案中，李正顺作为借款人与邢树宏签订《借款协议》，但根据《经济承包合同书》，李正顺系利用信邦公司之资质承包工程，而徐州分公司并未成立，即使徐州分公司注册成立且独立核算，信邦公司对徐州分公司的经理、技术负责人、财务人员等有任命和更换的权利，李正顺作为承包人亦需遵守信邦公司的企业管理制度并向信邦公司缴纳管理费，故李正顺并非对信邦公司具有决策权并承担主要责任的企业负责人，李正顺并非作为信邦公司负责人与邢树宏签订《借款协议》。另外，结合《借款协议》第7条中关于以北京国电龙高科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归还信邦公司欠款的金额作为李正顺还款期限变更条件的约定，以及李正顺挂靠信邦公司承接工程并代理信邦公司参加对北京国电龙高科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的相关事实，一审法院无法认定信邦公司系该笔借款实际的借款人和款项使用人。综上，邢树宏请求信邦公司对（2019）京0107民初3621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李正顺应向邢树宏偿还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信邦公司抗辩本案构成重复起诉，但本案与（2019）京0107民初3621号案件的当事人、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均不相同，故对于其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人李正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邢树宏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邢树宏主张信邦公司应对（2019）京0107民初3621号民事判决判项中的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邢树宏已就案涉借款事实提起（2019）京0107民初3621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判令李正顺偿还邢树宏借款本金6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李家旺对上述李正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信邦公司就李正顺不能向邢树宏清偿的部分债务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该判决书生效后，邢树宏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法扣划信邦公司存款合计42.41045万元发还邢树宏。邢树宏在（2019）京0107民初3621号案件中主张信邦公司基于其在《借款协议》上担保人处的盖章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在该案判决已生效且信邦公司就担保合同无效已承担赔偿责任后，邢树宏再次依据同一借款事实提起诉讼，主张信邦公司以借款人身份承担还款责任，显然已构成重复诉讼。故本院对邢树宏的主张不予支持。邢树宏的其他主张不影响本院依据现有证据作出的认定，相关意见一审法院亦进行了详尽论述，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综上所述，邢树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邢树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陈 实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晓桐书 记 员  李连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