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11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时金媛，女，194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时文媛，女，195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时雅媛，女，195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艳，上海市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涛，上海市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时荣清，男，195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时金媛、时文媛、时雅媛因与上诉人时荣清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4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金媛、时文媛、时雅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或依法改判为时金媛、时文媛分别可得上海市杨浦区辽源新村XXX号底层中间房屋征收补偿款人民币863，534元，时雅媛可分得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1，080，000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时荣清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遗漏事实，时荣清并未善待照顾母亲，且与母亲有诸多矛盾。时荣清与母亲经常吵闹，甚至有几次民警到场处理。时荣清在2005年将产证办好后就想把母亲赶到时雅媛处，但因母亲年事已高，且不习惯外地生活最终作罢。故本案并不存在时荣清和父母共同生活并予以照顾的事实。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以时荣清为系争房屋实际居住人且与父母共同生活予以照顾为由多分，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显失公平性、合理性。首先，本案并无直接证据证明时荣清照顾父母的日常生活，而时荣清与母亲素来不合，并存在诸多矛盾，不存在照顾较多的事实。其次，杨浦区辽源新村XXX号原本为父亲时毓康所有，面积为60.85平方米，除本案系争房屋外的50.45平方米均已登记在时荣清名下，且在本次征收中已获得高额征收补偿。本案系争房屋应依照法定继承处理，一审判决时荣清再次独享系争房屋征收补偿近75％的份额，有违公平。再次，根据相关规定，“私有住房的征收以产权平移为基本原则，被安置人范围一般仅限于房屋产权人。”故私房征收后所获得的安置房及货币补偿，均应根据被征收私房产权状态平移，也即产权人根据产权比例分割。本案中所涉四当事人均为法定继承人，每人应享有25％产权份额，一审判决时金媛、时文媛、时雅媛每人仅得30万元，显失公平。3．时雅媛所写书面表示已失效，不应作为分割份额时的考量依据。时雅媛于1999年12月14日书面表示今后动迁时将动迁费自愿让与母亲，该意思表示系针对母亲所写。实际情况是，母亲已于2007年死亡，本次征收是2019年，故该书面表示不能作为法院认定时雅媛份额的依据。4．时文媛、时雅媛均系知青，生活困苦。且时文媛罹患帕金森近十年，重病在身，故在分割征收利益时均应予以照顾考量。时荣清辩称，不同意时金媛、时文媛、时雅媛的上诉请求。时荣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本案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中52万元作为遗产分割，余款均归时荣清所有。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时金媛、时文媛、时雅媛承担。事实和理由：1．父母在世时，时金媛、时文媛、时雅媛未曾给予照顾，且在父母去世后亦未参加任何祭祀活动。2．时雅媛曾拿走母亲的现金遗产，并曾在1999年书写放弃动迁利益，故不应当再予以继承。时金媛从未对父母尽过照顾义务，还曾打骂母亲，给母亲造成心灵创伤。时文媛长达几十年不与父母来往，从未履行子女照顾义务，故应减少继承份额。3．征收补偿利益中“砖一”作为遗产，其他费用均应归实际居住人也即时荣清所有，一审判决时金媛、时文媛、时雅媛每人获得30万元无依据。时金媛、时文媛、时雅媛辩称，不同意时荣清的上诉请求。时金媛、时文媛、时雅媛虽不与父母共同居住，但分别以逢年过节探望、寄送物品和钱款等方式照顾父母。系争房屋除停产停业损失、设备搬迁费及设备重置补偿应当归时荣清之外，余款均应作为遗产予以分割。时金媛、时文媛、时雅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上海市杨浦区辽源新村XXX号底层中间房屋征收补偿款，其中时金媛和时文媛各获得863，534元，时雅媛获得108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时金媛、时文媛、时雅媛与时荣清系兄弟姐妹关系。父亲时毓康于1992年6月11日报死亡，母亲王惠英于2007年1月2日报死亡。时毓康、王惠英共生育四女一子，分别为时金媛、时文媛、时雅媛、时荣清、时雅芬。时雅芬出生于1956年1月11日，于1959年12月11日报死亡。1992年4月7日，时毓康立下遗嘱，上海市辽源新村XXX号壹幢产权中属于其部分，在其去世后由时金媛、时文媛共同继承。1992年4月14日，上海市杨浦区公证处对上述遗嘱出具公证书。1992年6月1日，时毓康声明撤销上述公证遗嘱。1992年6月2日，上海市杨浦区公证处对时毓康的声明出具公证书。2005年5月25日，上海市杨浦区辽源新村XXX号底层南间(建筑面积为14.92平方米)、底层北间(建筑面积为9.94平方米)、二层(建筑面积为25.59平方米)的房屋，产权人均登记为时荣清。上海市杨浦区辽源新村XXX号底层中间房屋(建筑面积为10.4平方米)，即系争房屋，产权人登记为王惠英。2019年7月28日，时雅媛作为乙方被征收人代理人与甲方上海市杨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上海市杨浦第三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作为房屋征收实施单位)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杨浦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杨府房征［2019］5号《房屋征收决定》，系争房屋属于征收范围。房屋类型：旧里，房屋性质：私房，房屋用途：非居。认定建筑面积为底层中间：5.2平方米，底层中间：5.2平方米。根据相关规定及本基地征收补偿方案，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为780，000元。停产停业损失为78，000元。被征收房屋装潢补偿款为1，976元。奖励补贴合计2，524，160元，包含：设备搬迁费4，160元、设备重置补偿156，000元、集体签约奖150，000元、自购房奖励756，000元、自购房奖励加奖756，000元、按期搬迁奖50，000元、按期签约奖652，000元。系争房屋被征收时，户籍在册人员为时雅媛一人。时雅媛户籍于1999年迁入时，曾于1999年12月14日书面表示今后动迁时将动迁费自愿让给母亲。一审法院另查，系争房屋由时毓康单位于1958年自建，本案四当事人均出生在此。其后，时金媛结婚时嫁到夫家。时文媛67届初中毕业后到常州插队落户，在当地结婚，1994年病退，后患病，至今11年。时雅媛68届毕业也到常州插队落户，在常州结婚、退休。时荣清未婚，在上海读书、工作，一直居住在系争房屋内。时毓康偏瘫达七、八年时间，时金媛、时文媛、时雅媛陈述时毓康一直由母亲王惠英照顾，时文媛、时雅媛过年过节会来一下上海，时金媛经常回家看望父母，时荣清陈述都是其照顾。王惠英生前身体状况良好，突发疾病去世。一审审理中，时荣清提供李正红、周家和、原社区民警书面证言，内容为：王惠英平时生活起居均由时荣清照顾。时金媛、时文媛、时雅媛认为上述证人均某到庭陈述，故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又查，时荣清提供形成于1992年6月8日的时毓康“遗嘱”一份，内容为时毓康将其与妻子王惠英的共同财产中属于时毓康的部分由王惠英继承。庭审中，时荣清陈述，该份“遗嘱”上的字以及落款处时毓康的签字和日期均是时荣清书写，手印由时毓康所捺。一审法院再查，2002年1月16日，时荣清领取营业执照，名称：上海市杨浦区时运饮食店，类型：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杨浦区辽源西路辽源新村**。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系争房屋是时毓康、王惠英所有，王惠英生前未留有遗嘱，时金媛、时文媛、时雅媛提供的时毓康的公证遗嘱已被撤销，时荣清提供的时毓康的遗嘱内容、签名、日期均为时荣清所写，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故系争房屋作为时毓康、王惠英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时金媛、时文媛、时雅媛与时荣清均为时毓康、王惠英所育子女，系两位被继承人的法定继承人，依法可以对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进行继承。征收补偿款由几部分款项组成，其中，因时荣清在系争房屋内开设了个体工商户，由此取得的停产停业损失、设备搬迁费、设备重置补偿，应归时荣清所有。其余款项，因时荣清系利用该房屋进行经营的人，又是实际居住人，且和父母共同生活予以照顾，故予以多分。时雅媛称自己户籍在系争房屋内要求多得征收补偿款，既无相关法律依据，征收补偿款项中也没有因户籍产生的相关费用，且其在户籍迁入时曾写过字条，表示若动迁则动迁款自愿让给母亲，故对其要求多分征收补偿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时金媛、时文媛、时雅媛各自可获得征收补偿款30万元，合计90万元，其余款项归时荣清所有。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时金媛、时文媛、时雅媛分别可分得上海市杨浦区辽源新村XXX号底层中间房屋征收补偿款3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3，873元，由时金媛、时文媛、时雅媛各负担3，003元，由时荣清负担24，864元。二审中，上诉人时金媛、时文媛、时雅媛提交两份新证据。第一份证据为证人沈某某、李某某、王某某、魏某某的证言录音，证明时荣清与母亲关系不睦，甚至有殴打现象。第二份证据为证人李某某书写的情况说明，证明时荣清对母亲照顾不好。上诉人时荣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这些证人证言与情况说明与事实不符，并认为证人李某某是2010年以后回沪的，之前一直在无锡，故其所做的证言及情况说明不是事实。上诉人时荣清提交两份新证据。第一份证据是上海市杨浦区公证处(94)沪杨证内民字第109号公证书，证明母亲王惠英将其名下房产无偿赠与时荣清，而时荣清于2005年将本案系争房屋转到母亲名下，故多一份产证对动迁有利。第二份证据为时雅媛在1998年分别写给王惠英、时荣清的信件，证明时雅媛的户口迁入系争房屋系违规的。时金媛、时文媛、时雅媛质证认为，对公证书真实性无意义，但赠与书载明的是上海市辽源新村XXX号楼的底层后间，而本案系争房屋是底层中间，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两封手写信件中仅仅提到一句可能要办理户口，故亦与本案无关联。三上诉人对时荣清的上述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对上述证据的效力结合本案实际案情进行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作为遗产应当如何分割。一审判决依据本案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相应陈述，认定被继承人时毓康、王惠英生前未留有合法有效的遗嘱，故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本案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时荣清在二审中提供的赠与公证书，因该赠与书明确为上海市辽源新村XXX号楼房的底层后间，并非本案系争房屋，无法证明时荣清的欲证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征收补偿利益的分割，应综合考虑被征收房屋的来源、居住使用情况、贡献大小及保障各家庭成员合法权益等各项因素，遵循公平公正的原则进行处理。系争房屋为私房，故各继承人对征收利益均享有权利。上诉人时荣清长期居住于系争房屋，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且在系争房屋内进行经营，故除专用于补贴经营损失的奖励款应属于时荣清之外，其对征收利益也可适当多分，但仍应兼顾各方利益，符合公平合理的原则。上诉人时文媛、时雅媛响应国家政策号召至常州插队落户并长期居住生活，时金媛婚后居住至夫家，三人均陈述有不同方式、程度看望照顾被继承人。本院综合各方当事人实际情况、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的构成等因素以及考虑公平原则的适用，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具体金额酌情予以调整。因时雅媛的书面证明不能视为其对继承权的放弃，故上诉人时金媛、时文媛、时雅媛各自可获得征收补偿款45万元，合计135万元，其余款项归上诉人时荣清所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4471号民事判决；二、时金媛、时文媛、时雅媛分别可分得上海市杨浦区辽源新村XXX号底层中间房屋征收补偿款人民币45万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873元，由时金媛、时文媛、时雅媛各负担人民币4，509元，由时荣清负担20，3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873元，由时金媛、时文媛、时雅媛各负担人民币4，509元，由时荣清负担20，3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季 磊审 判 员  张 华审 判 员  陆晓波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谷小娟书 记 员  蔡剑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