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9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建芳，女，1961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高凌投资管理中心，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高桥镇通园路****。法定代表人：凌仕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明志，上海观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璐璐，上海观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建明，男，196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红，女，196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2，女，198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宋建娟，女，196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施振杰，男，198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刘某1，男，198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刘某2，女，201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刘某1（系刘某2之父），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宋某2（系刘某2之母），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汪燕，女，198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叶明（系汪燕之父），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宋建芳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高凌投资管理中心（以下简称高凌管理中心）、宋建明、林红、宋某2、原审第三人宋建娟、施振杰、刘某1、刘某2、汪燕互易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1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建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上没有宋建芳的签字，剥夺了宋建芳的权利，协议是可撤销的。2.宅基地使用权申请是以户为单位，宋建芳是户内人员，宋建芳和汪燕是房屋立基人，只有在宋建芳自愿放弃权利的情况下协议才有效，宋建明一方签订协议排除了宋建芳的权利。宋建明的户口在拆迁时已经从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公司后宅X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内迁出，其不是户主，没有权利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3.补偿土地的价格不合法，根据相关政府规定，上海市征用集体土地拆迁房屋，土地价格每三年应调整一次，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补偿标准没有调整。4.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没有使用全市统一的征地房屋补偿协议示范文本。5.高凌管理中心没有把评估报告送达宋建芳，剥夺了宋建芳选择货币补偿的权利。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非法处分了宋建芳的权利，被上诉人存在欺诈，宋建芳请求撤销该协议。高凌管理中心辩称，不同意宋建芳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高凌管理中心经过备案，按照有关政策，与宋建明等签订协议，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且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宋建明与宋建芳就权益分配存在矛盾，是家庭内部纠纷，与协议效力无关。2.高凌管理中心在一审中提交了宅基地申请表，宋建芳是立基人，但其在别处已经享受了拆迁补偿安置，宋建芳陈述汪燕是立基人，没有依据。3.涉案协议是根据《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拆迁房屋补偿安置若干规定》规定的土地计价和价格补贴标准签订的，不存在不合法。4.拆迁补偿是按户进行，不需要宋建芳签字，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没有侵害相关人员权利，不采用示范文本不影响合同效力。5.评估报告是以户为单位送达，高凌管理中心已经送达。宋建明、林红、宋某2、刘某1、刘某2共同辩称，不同意宋建芳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拆迁时宋建明的户口在系争房屋内，没有迁走，宋建明、林红占系争房屋产权三分之二以上，有权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其他意见同高凌管理中心。宋建娟、施振杰则同意宋建芳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宋建娟和施振杰都是立基人，宋建娟是单独的一户，即使是按照高凌管理中心以户为单位进行送达的说法，高凌管理中心也应送达宋建娟，但宋建娟和施振杰都没有在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上签字，都没有看到过评估报告，高凌管理中心没有经过宋建娟、施振杰的同意就拆除了其房屋。汪燕亦表示同意宋建芳的上诉请求。宋建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高凌管理中心与宋建明、林红、宋某2就系争房屋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安置协议）；2.高凌管理中心对其重新安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当事人之间的亲属关系宋某1（2004年1月过世）及吴某1（曾用名吴某2，2006年5月过世）共生育一子二女，即宋建明、宋建芳、宋建娟。宋建明与林红为夫妻，生育一女为宋某2。宋某2与刘某1为夫妻，生育一女为刘某2。宋建芳与案外人汪叶明生育一女为汪燕。宋建娟生育一子为施振杰。宋某2、宋建明、林红、刘某1、刘某2的户口登记在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公司后**。宋建娟、施振杰的户户口登记在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公司后**。建芳、汪燕的户口户口登记在浦东新区XX镇XX村XX湾**。div>二、系争房屋的建造及产权情况系争房屋分三次建成，具体情况如下：1.1989年10月，宋某1申请建造93平方米房屋。申请表载明家庭成员有高某、宋某1、吴某2、宋建明、林红、宋某2、宋建芳、汪燕、宋建娟、施振杰，其中宋建芳、汪燕、宋建娟、施振杰的名字旁有手写“不予计入”字样。2.1997年3月，宋某1申请建造54平方米房屋。申请表载明家庭成员有宋某1、吴某2、宋建明、林红、宋某2、宋建娟、施振杰。土地管理所审核认为“计算建房人数在册6人，核准二本户口，各三人”。3.2003年12月，宋某1申请建造33.5平方米二层房。1991年11月，宋某1申请系争房屋所在宅基地的使用权证书，申请表载明立基人为9人，现有人口为：宋某1、吴某1、宋建明、林红、宋某2、宋建芳、宋建娟及外孙。1991年12月23日，川沙县土地管理局根据宋某1的申请填发农村宅基地使用权证，该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宋某1，核定使用面积为256平方米，其中主房占地91.5平方米、棚舍占地13.1平方米。浦东新区高桥镇人民政府于2003年12月12日在该证备注上添加内容如下：保留楼房占地146.5平方米，新建二层占地33.5平方米，合计占地180平方米。宋建明、林红与宋某1、吴某1分家析产一案，一审法院于2002年11月12日作出（2002）浦民一（民）初字第12800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12800号调解书），调解主文内容为：系争房屋中东面一幢及中间一幢的二楼、底楼各一间房屋产权归宋建明、林红所有；西面一幢、中间一幢的三楼一间及平方两肩房屋产权归宋某1、吴某1所有；双方相邻的合墙归双方共有。宋某2、林红、宋建明与宋建娟、施振杰、宋建芳分家析产、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4年5月8日作出（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1151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1512号判决），确认系争房屋中的33.5平方米平房归上述六人按份共有，其中宋某2、林红、宋建明享有11/21的产权份额，宋建娟、施振杰享有8/21的产权份额，宋建芳享有2/21的产权份额。三、安置协议的签订情况2015年12月27日，宋建明、林红、宋某2与高凌管理中心、上海市XX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所）就系争房屋签订安置协议。协议抬头载明甲方、拆迁人为高凌管理中心，甲方代理人、拆迁实施单位为XX所，乙方、被补偿人为宋建明、林红、刘某1、刘某2、宋建娟、施振杰、宋某2、宋建芳。协议载明：甲方取得拆迁乙方住房的房屋拆迁许可证，编号为浦房协预备案收（2015第50号），根据《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拆迁房屋补偿安置若干规定》签订本协议。乙方房屋建筑面积498.50平方米（含可建未建面积）；浦东新区规定的被拆除房屋同区域新建商品住房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土地使用权基价1,350元、价格补贴500元/建筑面积。甲方应支付乙方货币补偿款1,394,625.55元；棚舍和其他附属物补偿款353,703.76元；搬家补助费9,970元、设备迁移费6,110元。甲方支付乙方搬迁奖励费99,700元、签约奖励费100,000元；本次房屋置换采用货币补偿定向购房的形式，期房的过渡费首期发放12个月，过渡期暂定为24个月，过期期间甲方给予乙方临时安置补助费3,988元/月，总计47,856元，超过约定过渡期的，按照浦府﹝2012﹞117号文第四条规定发放。该协议由宋建明、林红、宋某2在尾部乙方处签字署名。2016年1月17日，高凌管理中心（甲方、置换单位）、宋建明（户）（乙方、被置换人）、XX所（置换实施单位）签订就系争房屋置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速迁搬迁奖励费498,500元。该协议由高凌管理中心、XX所盖章，由宋建明、林红、宋某2签字署名。四、安置协议所依据的政策2015年7月24日，浦东新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同意浦东新区土地储备中心关于高桥镇XX村土地储备项目投资估算的批复。批复内容为：原则同意你中心对高桥镇XX村地块进行前期开发；项目实施范围为东至上海XX厂，西至上海C公司，南至高桥石油站，北至港城路。2015年7月，高桥镇XX村（北新中新村）“厂中村”改造地块项目集体土地房屋置换补偿安置协议由浦东新区高桥镇人民政府备案通过，项目立项批复日期为2015年7月24日。该方案所依据的政策、法律法规包括：沪府发﹝2011﹞75号《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房屋补偿暂行规定》、浦高府﹝2007﹞30号《高桥镇关于农村个人建房管理的工作意见》（以下简称30号规定）、浦府﹝2011﹞96号《上海市浦东新区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管理实施细则》（以下简称96号规定）等。2015年12月27日，XX所就系争房屋出具集体土地房屋结算单，载明房屋有证面积为396.50平方米，可建未建面积为102平方米，合计498.50平方米。2016年，浦东新区高桥镇XX村村民委员会、高桥镇人民政府及高桥镇规建办就系争房屋出具审核意见，认定系争房屋计算建房人包括宋某2、刘某1、刘某2、宋建明、林红、宋建娟、施振杰，该户在册7人，拟出4人，有证面积为396.5平方米。备注载明：“根据基地口径，宋建明、林红析产得153平方米，根据农村建房政策认定为120平方米。宋某1、吴某1析产得176.5平方米，按农村建房政策认定为120平方米，由宋建明继承。宋建明、林红、宋某2、宋建娟、施振杰、宋建芳共同析产得33.5平方米。公式：165+120+120+60+33.5=498.5。本产认定为5户。”一审法院另查明，30号规定第五条“建房用地标准”内容如下：农村个人申请建房，按常住户口计户口计算用地面积。情形之一的村民，可以申请建房用地，……，3、1人户建筑占地面积不超过30平方米。……5、下列非常住户口人户口人员，申请建房人员，……（2）在城市、城镇工作，未分配住房的配偶及未婚子女。96号规定第二十八条“用地面积和建筑面积标准”内容为：农村村民申请建房以户为单位，每户中按每人不超过45平方米建筑总面积控制。（一）一人户的宅基地总面积控制在60平方米以内，……。一审审理中，高凌管理中心对系争房屋如何认定面积为498.5平方米所依据的政策进行说明：1.关于刘某2的应得面积，根据30号规定第5.3条，其应得占地面积为30平方米，应得建筑面积为60平方米，因其为独生子女故双倍计算其应得建筑面积为120平方米。2.关于刘某1的应得面积，根据96号规定第二十八条，其应得面积为45平方米。3.关于宋建明、林红的应得面积，基于12800号调解书所确认的房屋产权，测算两人所有的房屋建筑面积为153平方米，根据30号规定第5.3条，每人建筑面积不超过60平方米，故两人应得面积为120平方米。4.关于宋某1、吴某1的应得面积，基于12800号调解书所确认的房屋产权，测算两人所有的房屋建筑面积为176.5平方米，根据30号规定第5.3条，每人建筑面积不超过60平方米，故两人应得面积为120平方米。5.关于宋建娟的应得面积，依据30号规定第5.3条，每人建筑面积不超过60平方米，故其应得面积为60平方米。6.2003年批准建造的占地面积为33.5平方米二层楼房的产权，根据11512号判决，由宋建明、林红、宋某2、宋建娟、施振杰、宋建芳共有。上述六项合计面积为498.5平方米。五、本案当事人在系争房屋以外处被安置的情况2006年9月12日，案外人黄某、林红、宋某2（被拆迁人、乙方）与案外人浦东新区高桥镇人民政府（拆迁人、甲方）就坐落于XX村XX号房屋的拆迁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2013年3月20日，案外人施某与浦东新区土地储备中心就坐落于浦东新区XX号房屋的拆迁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载明被拆迁人包括施振杰。2016年9月20日，浦东新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向汪叶明（户）作出沪浦征地责令（2016）第84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载明：你户坐落于浦东新区XX镇XX村XX湾XX号，该户的宅基地使用权证等持有人为汪叶明。经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09）浦民一（民）初字第28437号调解，上述房屋中于1990年4月批准建造的占地74平方米的房屋，其中二楼西面一间房屋归汪燕所有，其余房屋归汪叶明、宋建芳所有。浦东新区房屋征收中心于2016年8月19日对你户实施补偿，你户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补偿，且拒不搬迁和交出土地。本局决定：责令你户搬离浦东新区XX镇XX村XX湾XX号，搬至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后浦东新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上述决定书，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8）沪0115行审222号行政裁定：准予强制执行上述决定书，由浦东新区人民政府组织实施。一审法院认为，高凌管理中心经协议置换备案，参照有关征收政策，与宋建明、林红、宋某2签订补偿安置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刘某1、刘某2对协议效力及内容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该协议是否侵害宋建芳及宋建娟、施振杰、汪燕的权益。汪燕落户于浦东新区XX镇XX村XX湾XX号，对该户所在的部分房屋享有所有权，浦东新区房屋征收中心于2016年8月19日对该户实施补偿，属于“已享受过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的情形，故高凌管理中心在本次置换中不再将其作为被安置人，符合相关政策规定。宋建芳、施振杰为系争房屋的立基人，也被认定为计算建房人，分别因浦东新区XX镇XX村XX湾XX号房屋、浦东新区XX号房屋享受过拆迁补偿安置，两人与汪燕情况相同。但是，基于11512号判决确认，两人就系争房屋中占地面积为33.5平方米房屋的所有权享有份额，而该部分房屋面积已包含在安置协议认定的498.5平方米建筑面积之中。换言之，两人就占地面积为33.5平方米房屋所享有的权益已包含在安置协议之内。宋建娟为系争房屋的立基人，被认定为计算建房人之一，未在他处享受过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属于协议的被安置人之一。高凌管理中心认定其应得面积为60平方米，其结论符合政策规定。除此之外，其就占地面积为33.5平方米房屋所享有的权益也已包含在安置协议之内。另外，高凌管理中心基于12800号调解书确认的房屋产权，测算宋某1与吴某1两人所有的房屋建筑面积为176平方米，认定两人应得面积为120平方米，其结论符合政策规定，并未损害两人继承人的权益。综上，高凌管理中心根据经认定的被安置人口，确定置换面积，并根据评估结果对被安置人实施补偿，其行为并无不当。协议虽仅由被安置人中的宋建明、林红、宋某2签订，但因未损害其他被安置人宋建芳、宋建娟、施振杰的权益，并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撤销事由，故对宋建芳请求撤销安置协议的诉请不予支持。至于安置协议所取得的拆迁利益分割问题，宋建芳、宋建娟、施振杰可通过其他途径另行解决。宋建芳另主张高凌管理中心对其重新安置的诉请，超出互易纠纷审理的范围，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一审法院审理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于二○二○年九月一日作出判决：驳回宋建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宋建芳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农村宅基地拆迁按户进行补偿安置，宋建明一方占系争房屋产权三分之二以上份额，有权代表本户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宋建芳提出宋建明一方通过欺诈方式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要求撤销该协议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宋建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宋建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兴审判员 许 军审判员 陈蓓蓉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章逸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