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4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启迪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华科技园创新大厦****。法定代表人：文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希凤，金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东津新区南山路**div>法定代表人：胡二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蕾，女，199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法律顾问，住。原审被告：临清德运环保能源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临清市先锋街道办事处管辛庄div>法定代表人：郎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春峰，男，197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生产部门经理，住。上诉人启迪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迪环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化六建公司）、原审被告临清德运环保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清德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3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启迪环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判决书第2页第二段“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质保金，被告以种种理由拖延支付，严重损害原告合法权益”与事实不符。截至上诉人提起上诉之日，上诉人从未收到过被上诉人关于质保金退还的任何申请(包括但不限于口头及书面形式的申请)，对于是否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无证据能够证明。2.判决书第4页第一段“2017年5月12日，双方会同监理单位、设计单位签署《工程竣工报告》，综合验收结论为：合格”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承建临清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项目主厂房钢结构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较大的资金投入压力，为了能够如期完成工程不影响上诉人的运营，双方一致同意在被上诉人所承建工程基本完工的现状下，提前支付“施工合同”中所约定的“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70%”工程节点款项，为此双方会同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在所承建工程事实上未能全部符合双方关于工程质量合格约定的情况下，于2017年5月12日签署《电力工程竣工报告》(以下简称竣工报告)，以此作为上诉人付款的依据之一。同时，为了对上述事实予以佐证，监理单位于当日即2017年5月12日制作了《监理工作联系单》(以下简称工作联系单)一式三份，现分别留存于监理单位、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处，该工作联系单中详细载明了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用于达到付款节点所做的竣工报告所指向的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据此可知，竣工报告仅是结算之用，并不能表明被上诉人所承建的工程达到了合格的约定。3.判决书第5页第一段“原告在质量保证期间没有收到对方的质量缺陷确认函，在工程质量保修期间，原告方也积极履行保修义务，现在保修期已过，被告再提出对质量问题不予认可”与事实不符。从用于结算的竣工报告签署之日起至整个质保期内，被上诉人所承建工程一直存在屋顶多处漏雨、屋顶漏灰、包角脱落等质量问题，上诉人也一直通过电话及微信等方式要求被上诉人履行质保义务，而被上诉人均未能积极履行保修义务。时至今日，该类质量问题仍未解决，并进一步导致质量问题的加剧，出现钢结构工程屋顶被风掀起刮飞的情况。对于上诉人所陈述的事实均已在一审证据材料中提交了详细的质保期内的各类缺陷责任图片资料及上诉人分别于2019年4月18日、19日、21日以及8月4日、16日要求被上诉人所指定的本工程负责人贾耀文履行质保义务的微信截图等证据材料。4.判决书第5页第三段“根据原告中化六建与被告启迪环境公司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及上述规定，被告启迪环境公司应当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945295元，其主张案涉工程存在主体质量问题，未有足够证据支持，且因其自身原因导致鉴定无法进行，本院无法计算相关维修费用，其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本院不予支持”与事实不符。依据2016年4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临清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项目主厂房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关于质保金退还条件的约定为质保期（即：缺陷责任期2年）届满且双方确认该工程无质量异议后30日内结清。“施工合同”对于质保金的退还、质保期内质保义务等的约定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为双方意思的真实体现，理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但被上诉人却在所承建工程经检查仍存在质量问题，且未能积极履行质保期内质保义务的前提下，将双方的争议直接诉诸于法院并要求上诉人支付质保金。此种行为违背了双方合同的约定，与当前倡导的契约精神、诚实守信原则等背道而驰。5.判决书第6页第一段“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双方在质保期满后不存在质量异议，利息起算时间可自原告起诉之日(2019年8月27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与事实不符。施工合同中仅约定了质保金的退还程序，对于利息并未做约定，一审法院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被上诉人中化六建公司辩称，一审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的第一项上诉理由与事实完全相悖。1.案涉工程于2016年5月12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并由各方签字确认，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于2019年5月12日即已届满。2019年5月13日至2019年8月，在质保期满后将近一个季度期间内，被上诉人曾多次采取前往上诉人单位现场催款及向上诉人相关负责人电话催收等途径向上诉人申请支付剩余质保金，但上诉人不顾合同约定及诚实守信的基本原则，始终对被上诉人的合理合法主张不予理会，被上诉人无奈，遂于2019年8月27日依法向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从未向其提出过合理主张不属实。2.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7条规定：“发包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方式预留保证金，保证金总预留比例不得高于工程价款结算总额的3%”，本案中，因案涉《施工合同》为上诉人一方提供的格式合同，要求扣留的质保金比例为10%，已经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发包人可扣留的质保金的上限3倍有余，该质保金扣留条款本身即对被上诉人显失公平。另外，被上诉人承建案涉项目期间垫付了较大金额的人工费、材料费等建筑成本，因上诉人逾期支付该部分质保金，造成被上诉人资金周转出现困难；加之，因上诉人迟迟不付款，被上诉人多次前往上诉人处及项目所在地催款，产生了较大金额的差旅费及维权费用，额外增加了被上诉人的维权成本。（二）上诉人的第二项上诉事由不属实。案涉工程“竣工报告”经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等各方签字盖章，确认案涉工程质量合格，是双方就案涉工程质量达成的最终的一致的意见。且，案涉工程在竣工后已交付上诉人使用，一直被用于高温强腐性作业。上诉人为了拒不支付或迟延支付质保金款项，否认竣工报告的效力，与民事法律活动“以事实为依据”的基本原则不相符，且背离了基本的商业道德，其该项理由不应予以支持。（三）上诉人的第三项上诉事由与事实不符。如上所述，自2017年5月12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至2019年8月27日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被上诉人未收到上诉人关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书面通知，而直至本案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才提起质量问题的抗辩，完全是为了迟延支付甚至是不支付剩余质保金；且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在质保期（缺陷责任期内）存在因被上诉人施工原因造成的不符合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设计文件，以及合同约定的应当依法或依约扣除质保金的情形，故而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事由不应予以支持。（四）上诉人的第四项上诉事由不成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施工合同》第14.1.(6)条己经明确约定了案涉工程的质保期（即缺陷责任期）为2年，符合《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第二条“缺陷责任期（即质保期）一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的规定，因此上诉人即应在2年质保期满后主动履行质保金返还义务；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在质保期内存在应扣除质保金的质量缺陷的存在，故上诉人应在2年质保期满后足额返还被上诉人质保金。（五）上诉人的第五项上诉事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关于利息的判决内容符合法律规定。质保金是工程价款的一部分。根据双方在《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24.5条及专用条款第17.1条的约定，上诉人逾期支付工程款应根据现行有关法律、法规承担违约责任。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2019年8月20日起，开始适用同业拆借利率计算利息，故一审判决上诉人依据同业拆借利率承担逾期支付质保金的利息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临清德运公司称，质保期间，临清德运公司多次通过电话微信与建设方联系，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但建设方没有给解决，漏雨以及因漏雨造成的损坏，这些都是显而易见的，无需进行鉴定，现在这些问题越来越严重。在这些问题妥善解决前，临清德运公司不同意支付。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楚，但没有让临清德运公司承担责任，所以临清德运公司也没有上诉。中化六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启迪环境公司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945295元及利息15420元(从2019年5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945295元×4.35%一360×135天=15420元)，合计：960715元；2.判令临清德运公司在欠付启迪环境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3.判令由启迪环境公司、临清德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4月28日，启迪环境公司与中化六建公司签订《临清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项目主厂房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将临清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项目主厂房钢结构工程发包给中化六建公司,合同中约定的质量保证金为合同结算总额的10%，质保期2年，质保期满经双方确认无质量异议后，30个工作日内结清。双方并另行签订了《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了工程质量保修范围和内容、各分项工程的质量保修期、质量保修责任及保修费用，明确约定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2017年5月12日，双方会同监理单位、设计单位签署《工程竣工报告》，综合验收结论为：合格。2017年10月16日，双方确认最终结算总价款为9452950元。中化六建公司向启迪环境公司开具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金额合计为9452950元。启迪环境公司已经支付90%的工程款，尚余10%工程质量保证金未付，经中化六建公司催要，临清德运公司未付，中化六建公司诉至法院。双方就质保期内是否存在工程质量问题产生争议，启迪环境公司、临清德运公司均认为中化六建公司施工的主厂房钢构施工质量存在问题，并提交了监理工作联系单、现场部分缺陷照片、问题现状图片及与中化六建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通信记录等证据。中化六建公司对启迪环境公司、临清德运公司提交的证据提出异议，认为根据住建部及财政部2017年6月20日颁布的《建筑工程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缺陷责任期的最长年限不超过两年，因此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两年期限属于法定最长年限。根据该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缺陷责任期即质保期从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日期，案涉工程于2017年5月12日完成竣工验收，缺陷责任期于2019年5月12日即已届满，中化六建公司在质量保证期间没有收到对方的质量缺陷确认函，在工程质量保修期间，中化六建公司方也积极履行保修义务，现在保修期已过，启迪环境公司再提出对质量问题不予认可。启迪环境公司当庭向法院申请工程质量鉴定，后于2020年6月11日申请撤回了工程质量鉴定申请，同日申请对案涉工程问题现状维修造价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后，因启迪环境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未达到鉴定的最低要求，导致鉴定无法进行，而且后续无法保证能补充提交鉴定所需要的资料，鉴定机构终止了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启迪环境公司应否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根据中化六建公司与启迪环境公司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及上述规定，启迪环境公司应当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945295元，其主张案涉工程存在主体质量问题，未有足够证据支持，且因其自身原因导致鉴定无法进行，法院无法计算相关维修费用，其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要求中化六建公司履行工程保修义务，其有证据后亦可另案诉讼，主张权利。中化六建公司要求临清德运公司在欠付启迪环境公司工程款范围向中化六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但未举证证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对其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化六建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双方明确约定“质保期满经双方确认无质量异议后，30个工作日内结清。”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双方在质保期满后不存在质量异议，利息起算时间可自中化六建公司起诉之日（2019年8月27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启迪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945295元及利息（以94529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07.15元，由启迪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涉案质保金的返还条件是否具备，被上诉人要求返还质保金及利息的诉求应否予以支持。2017年5月12日，双方会同监理单位、设计单位签署《工程竣工报告》，综合验收结论为：合格。上诉人应当知晓在竣工报告上签字盖章的后果，其既然在工程竣工报告上签字盖章认可，即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主张竣工验收报告仅是为结算用，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明确约定质保期为2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那么，质保期应当自2017年5月13日起计算2年，至2019年5月13日，质保期满。根据双方约定，质保期满经双方确认无质量异议后，应当在30个工作日内返还被上诉人质量保证金。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在质保期内向被上诉人主张过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应当依照约定向被上诉人返还质量保证金，并无不当。关于应否支付利息的问题。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质保金，其未在约定期限内返还，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利息损失，一审酌定上诉人可自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支付被上诉人利息，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启迪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7.15元，由上诉人启迪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繁奎审判员  石 鑫审判员  孙久强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陈守菊书记员郭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