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3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坚苗，男，197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卫芬，女，197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原审第三人：章淑雯，女，200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上诉人陈坚苗因与被上诉人史卫芬、原审第三人章淑雯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4民初2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坚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被上诉人史卫芬、原审第三人章淑雯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坚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关于两人同居前，××镇××路××号××室房屋的款项出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认定该房屋系同居前两人共同出资购买，故认定购买该房屋时陈坚苗部分的出资是对史卫芬的赠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且法律适用错误。该房屋为陈坚苗个人财产全部出资，并非两人共同出资。从陈坚苗一审提交的农行绍兴小越支行2012年3月22日至2012年5月27日的流水明细能够看出，款项全部来源于现金存款至陈坚苗银行账户，后于2012年5月9日支付给房产中介。史卫芬提供的浙江农信综合柜面业务系统屏幕打印单中的8.8万元与陈坚苗的现金存款并无必然联系。此外，购买该房屋时两人尚未开始同居，陈坚苗出资购买该房屋应当属于为了结婚而支付的彩礼属性，即附条件的赠与。而两人至今没有办理结婚登记，加之赠与目的没有达到，根据《婚姻法》及《合同法》规定，可要求对方返还这笔财产。2.关于同居期间购买的登记在章淑雯名下的位于小越镇石狮广场××幢××单元××室房屋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法律理解错误。购买该房屋时章淑雯尚未成年，为史卫芬一人出面购买，从未与陈坚苗商量，陈坚苗更不知登记在章淑雯名下，直到起诉后调查取证才发现房屋登记在章淑雯名下。退一步讲，即便陈坚苗认可登记于章淑雯名下的事实，但陈坚苗与章淑雯无任何血缘关系，也不存在任何赠与的动机或者目的，陈坚苗即便认可也是基于与史卫芬的男女关系为条件，即属于有条件的赠与，而今这种关系已经消灭，陈坚苗理应可以撤销这种赠与。3.关于同居期间，陈坚苗支付给绍兴大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叶文大的47000元的装修款定性问题。一审判决认为该款项为陈坚苗对章淑雯的赠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庭审调查可知，史卫芬自认该款项由陈坚苗转交，即性质属于垫付款，应由史卫芬返还给陈坚苗。二、一审判决未考虑公平合理原则，更未考虑公序良俗，有违社会稳定与和谐。陈坚苗与史卫芬两人同居8年，8年期间陈坚苗赚钱养家，将全部身家给予史卫芬，自己身无分文，而史卫芬及章淑雯名下车房傍身，安居乐业。8年间陈坚苗为史卫芬付出所有，后换来一贫如洗，一审判决根本没考虑公平合理与公序良俗原则，有违社会稳定和谐。 陈坚苗又补充称，一、××镇××路××号××室房屋陈坚苗出资定性问题。××镇××路××号××室房屋实际购入价是13万元，是在双方同居前为了结婚所购买的，属彩礼性质，应当认定为属于附条件、附目的的赠与。所谓附目的赠与，是指为实现一定目的、达到一定结果而为的赠与。目的赠与的赠与人不得向受赠人请求结果的实现，而只能于结果不实现时请求受赠人返还不当得利。如为结婚而赠与对方财物就属于目的赠与。故上诉人出资的13万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二、双方同居期间财产混同，同居期间购置的财产应属共同共有。陈坚苗每月或现金或转账或微信支付宝等方式会将生活费交给史卫芬，家庭财产统一由史卫芬掌管，且同居期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以结婚为目的同居，该事实经一审判决认定，故应当认定同居期间双方财产混同，该同居期间购置的财产应当按照共同共有财产来进行分割。三、47000元装修款的出资定性问题。一审中史卫芬质证时自认“47000元确实是原告转给装修公司的，但是是原告代被告转账的。”史卫芬自认仅是“代转账”，也即是说对于47000元是一种垫付关系。2020年5月1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第五条“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一审判决竟然将其认定为对第三人的赠与，显然与当事人庭审时的自认相矛盾。47000元装修款应由史卫芬自己承担，陈坚苗的支付行为仅是代付，也就是说史卫芬需要归还这笔款项，时至今日史卫芬尚未归还，故要求返还。四、章淑雯名下位于小越镇石狮广场××幢××单元××室房屋定性问题。应当重点审查购买该房屋时双方或出资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购置该房屋时章淑雯尚未成年，没有收入来源，实际该房屋出资为双方同居期间共同财产出资，并非双方对章淑雯的赠与行为。一审认定为系对章淑雯的赠与显然不符合事实依据。在陈坚苗调取的《不动产登记申请书》与出卖人陈亚仙的《上虞区房屋装让合同》中，仅有史卫芬和章淑雯签字，并没有陈坚苗的签字。可见该套房屋并非是两人同居期间共同对章淑雯的赠与。可见该套房屋在购买时并非出于两人赠与章淑雯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史卫芬在转移财产的嫌疑。实际上该套房子属于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故要求将该套房屋作为同居期间的财产进行分割。 史卫芬、章淑雯共同辩称，1.××镇××路××号××室房屋虽然双方均有出资，但大部分是我方出资的，是同居之前购买的，陈坚苗大概出资了1万元至2万元，但是陈坚苗的支付目的不是用于购房，是让史卫芬买衣服等，史卫芬将款项用于了购房。2.小越镇石狮广场商务花苑Ｂ区410室房屋与陈坚苗无关。陈坚苗喝醉了打人，所以我方才购买了小越镇石狮广场××室房屋。3.关于装修款47000元，史卫芬将现金37000元交给了陈坚苗，陈坚苗出资了10000元。 陈坚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史卫芬偿还陈坚苗购买上虞区××镇××路××号××室房屋购房款130000元以及出售房屋的增值利益118000元；2.请求确认第三人章淑雯名下的位于上虞区小越镇石狮广场××室房屋系同居期间财产并要求分割；3.请求判令史卫芬、章淑雯偿还陈坚苗上虞区小越镇石狮广场××室房屋装修费47000元；4.请求分割同居期间财产位于史卫芬名下浙ＤＷ××××大众桑塔纳小汽车。 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上半年，陈坚苗与史卫芬经人介绍相识，双方均曾有婚姻史。2012年5月9日，陈坚苗、史卫芬经协商，共同出资购买了位于××镇××路××号××室××房屋一套，登记于史卫芬名下。约在2012年下半年至××××年年初期间，双方在此开始同居生活，但一直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史卫芬与前夫的女儿即第三人章淑雯与陈坚苗、史卫芬共同生活。2018年5月，史卫芬将该房屋出售给案外人童彩芬。2015年2月25日，史卫芬以97800元的价格购买了号牌号码为浙ＤＷ××××号的大众牌小型轿车一辆并登记于自己名下。2017年10月31日，史卫芬购买位于小越镇石狮广场××幢××单元××室房屋一套【不动产权证号：浙（2017）绍兴市上虞区不动产权第0029677号】，该房屋登记于第三人章淑雯名下，登记时章淑雯未满17周岁。2018年2月8日，陈坚苗通过ＡＴＭ转账的方式向绍兴大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叶文大支付了该房屋装修款47000元。双方同居期间，陈坚苗不定期通过现金、微信、支付宝或银行转账等方式将钱交史卫芬管理。2020年春节期间，双方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导致关系破裂，结束同居生活。现陈坚苗向法院起诉，要求依法分割与史卫芬共同生活期间购置的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陈坚苗、史卫芬双方系同居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该院予以认定。位于××镇××路××号××室的房屋，虽然陈坚苗、史卫芬双方均有出资，但系在同居前购买的房产，且登记在史卫芬一人名下，非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陈坚苗未能举证证明其出资部分系史卫芬向其借的款项，也未能证明该房产系双方的共有财产，故该院认定购买该房产时陈坚苗出资部分系陈坚苗对史卫芬的赠与。登记在第三人章淑雯名下的位于小越镇石狮广场××幢××单元××室房屋，虽系陈坚苗、史卫芬双方同居期间购买，陈坚苗知晓该事实，但未提出过异议，也未行使过撤销权，其出资部分应认定为对第三人的赠与。对陈坚苗向绍兴大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叶文大支付的该房屋装修款47000元，亦应认定为对第三人的赠与。陈坚苗起诉要求依法偿还或分割上述财产，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且史卫芬均不予认可，故对陈坚苗的第一、二、三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同居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如双方无约定，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本案陈坚苗、史卫芬双方同居时间较长，史卫芬以97800元的价格购买的并登记于自己名下的号牌号码为浙ＤＷ××××号的大众牌小型轿车一辆，系双方在同居期间所取得的财产，虽登记在史卫芬名下，但双方对财产的取得均有贡献，对该财产应认定为双方共同所有。该院综合案情，酌情确定该汽车差价。史卫芬认为财产独立，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存在财产混同，故对此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8条、第1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号牌号码为浙ＤＷ××××号的大众牌小型轿车一辆归史卫芬所有；二、史卫芬支付陈坚苗汽车差价30000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陈坚苗；三、驳回陈坚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25元，减半收取计1512.50元，由陈坚苗负担1362.50元，史卫芬负担15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陈坚苗与史卫芬之间原为同居关系，现双方因产生矛盾而导致关系破裂，对于同居期间双方共同购置的财产，可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首先，对于登记于××镇××路××号××室房屋，双方均确认购置于同居之前。陈坚苗现主张其出资购买该房屋系为了与史卫芬结婚而支付的彩礼性质，属于附条件的赠与。对此，根据本地结婚风俗，彩礼一般交付给女方或女方家属，而陈坚苗所称购房款并未交付给史卫芬，且从实际用途看，也不符合彩礼性质，陈坚苗主张该笔款项作为彩礼返还，本院不予采纳。该处房屋即使存在陈坚苗出资的情况，在无法证实史卫芬向陈坚苗借款购房的情况下，应当视为陈坚苗对史卫芬的赠与，陈坚苗主张史卫芬构成不当得利、要求返还13万元及增值利益11.8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对于登记于章淑雯名下的小越镇石狮广场××幢××单元××室房屋，由史卫芬为章淑雯出资购买于2017年10月31日，结合陈坚苗提交的2018年4月至2020年1月的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可以表明陈坚苗确实给予了史卫芬一些款项，但支付时间在购房之后，且陆续支付的金额不大，也未有证据证明陈坚苗为章淑雯购买该处房屋的具体出资情况，同时结合该处房屋的购买时间以及陈坚苗转账支付装修款的事实，陈坚苗应当知晓该处房产信息，即使陈坚苗有出资，也应当视为对章淑雯的赠与，且赠与款已经交付，陈坚苗主张撤销赠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关于装修款，陈坚苗主张为垫付性质，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陈坚苗向章淑雯表示了垫付的意思，陈坚苗提出一审中史卫芬认可该笔款项为“代转账”支付给装修公司，但史卫芬实指由其将款项交给陈坚苗后由陈坚苗代为支付给装修公司，故史卫芬并未自认陈坚苗垫付了装修款。结合付款时陈坚苗与史卫芬同居、与章淑雯共同生活的事实，该笔款项一审认定为赠与性质并无不当。 综上，本院对陈坚苗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25元，由上诉人陈坚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瑜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姚 瑶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