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32刑初1号 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和田分院。 被告人田野，男，198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无固定职业，居民身份证号码XXX，户籍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因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某）罪，于2020年1月16日被和田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和田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20年2月21日被和田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云峰，新疆沙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培荣，广东正大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和田分院以新检和分二部刑诉〔2020〕7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野犯故意伤害（致人死某）罪一案，于2020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和田分院指派检察员王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田野及其辩护人刘云峰、张培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和田分院指控，2020年1月14日20时许，被告人田野与朋友牟某、薛某、罗某、邓某等人在斑鱼庄火锅吃饭喝酒，饭后被告人田野等人前往名门KTV唱歌期间又饮用啤酒。2020年1月15日凌晨02时45分被告人田野酒后驾车（丰田汉兰达，黑色，车牌号：×××）到金钻KTV将下班的田某接上（被告人田野与田某系情人关系），于1月15日凌晨02时58分驾车进入首都花园小区，于03时00分停车，被告人田野搀扶田某回家途中，田某因醉酒，在路中间呕吐。随后被告人田野将田某搀扶进入单元楼上电梯，03时05分下电梯进入出租房（首都花园小区36栋1单元1104室）。进入出租房后，在房间卧室床上，被告人田野与田某因感情问题发生口角，田某抓伤田野身体后，被告人田野用拳头击打田某面部，用手抓田某的头发，用手掐田某颈部，并使用右脚蹬踹田某腹部右侧，田某腹部被蹬踹后发生不适。随后被告人田野又与田某发生性行为，田野因田某腹部疼痛喊痛而停止性行为后去客厅抽烟，因未听到田某声音，田野抽着烟进入卧室，看到田某掉在床下，就将烟熄灭在梳妆台上的小花盆里，将田某拖到床上后，田某因疼痛难忍而大声喊叫时，被告人田野害怕田某声音大吵到邻居就用手捂住田某的嘴巴致其死某的事实。被告人田野于4：37分拨打120急救电话，120急救医生2分钟左右到达现场后，发现被害人田某在120急救中心医生到达前已死某约半小时。120急救中心的医生发现被告人田野有重大嫌疑便拿田野的电话打110报警，在110回拨询问死者死某原因时，被告人田野向110指挥中心隐瞒其殴打田某的实情而称田某是喝酒死某。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笔录等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认定指控事实。被告人田野与被害人田某系情人关系，两人酒后因感情问题发生口角，被告人田野对田某拳打脚踢、用手掐脖子等殴打田某身体多处，后因害怕被害人田某因疼痛而喊叫的声音大而影响邻居，就捂田某的嘴部致其死某，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从被告人田野打120急救的行为来看，其对被害人死某的结果，明显持反对的态度，属于应当预见而未预见情形，致使被害人死某的结果仅作为加重结果，因此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以故意伤害（致人死某）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田野无违法前科，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较小，认罪认罚，及时依法赔偿，并获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建议判处有期徒刑15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田野除当庭提出自己构成自首外，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致人死某）罪的事实和证据均无异议，并当庭表示认罪悔罪、愿意接受法律的惩处。 辩护人刘云峰、张培荣提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田野主动用其电话通过医务人员报警，在第一次讯问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构成自首。2.田野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并当庭表示认罪认罚。3.田野的近亲属按照田野的意愿积极赔偿了被害人家属全部赔偿金100万元，并已给付完毕，被害人家属出具收条并撤回附带民事诉讼，还出具了刑事谅解书。综上，建议法院对田野依法从轻处理，在10年-15年之间判处有期徒刑。 被告人田野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致人死某）罪的事实、证据和罪名均未提出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认罚。 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14日，被告人田野与朋友吃饭喝酒后，又前往名门KTV唱歌，期间还饮用啤酒。2020年1月15日凌晨02时45分，被告人田野酒后驾车到金钻KTV将下班的田某接上（被告人田野与田某系情人关系），于1月15日凌晨02时58分进入首都花园小区；田某因醉酒，由被告人田野将其搀扶进入出租房（首都花园小区36栋1单元1104室），双方因感情问题发生口角，田某抓伤田野身体后，被告人田野对田某进某，使用右脚蹬踹田某腹部右侧；后田某因疼痛不忍而大声喊叫时，被告人田野害怕田某声音大吵到邻居就用手捂住田某的嘴巴，致其死某。被告人田野于4：37分拨打120急救电话，120急救医生2分钟左右到达现场后，发现被害人田某已死某约半小时，便拿田野的电话打110报警，在110回拨询问死者死某原因时，被告人田野向110指挥中心隐瞒其殴打田某的实情而称田某系喝酒死某。 另查明，2021年1月18日，被害人田某的近亲属出具刑事谅解书，同意给被告人田野改过自新的机会，请求本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并于同日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的起诉。2021年1月21日，被告人田野的妻子税东雪将赔偿款100万元转入田新广（系被害人田某的父亲）的账户（账号中国工商银行6212260502001188585）；同日，田新广等人出具收条，认可收到刑事附带民事赔偿款100万元，涉案民事争议已得到解决。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第一组证据，物证。 1.华为P20黑色手机一部（持有人：田某）；证实：被告人田野与被害人田某系情人关系。 2.华为ELE-ALOO黑色手机一部（持有人：田野）；证实：被告人田野与被害人田某系情人关系，以及何时打120、110的具体时间。 第二组证据，书证。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证明案发和立案情况。 2.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田野是被现场发现当场抓获。 3.被告人田野常住户口信息；证实：被告人田野的身份信息且具备刑事责任年龄和能力，符合故意伤害致人死某罪的主体身份。 4.被害人田某的户籍资料，证实：被害人田某的身份信息。 5.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本案所提取的痕迹和物证均是从现场提取。 6.2020年1月15日188XXXX****手机号码报警情况；证实：是民心医院医生拿被告人的手机拨打110报警，而非是被告人主动打110报警，且当110回拨电话询问死者是因何死某的，被告人田野称是喝酒死某的事实。 7.被告人田野指认犯罪现场的照片；证实：被告人田野伤害田某的过程。 8.被告人田野身体抓痕照片；证实：被告人田野与死者田某生前闹有矛盾的事实。 9.和公（网安）勘【2020】9号电子数据检查笔录；证实：被告人田野与死者田某系情人关系的事实。 10.被告人田野案发当晚行为轨迹情况；证实：案发当晚被告人田野驾车将醉酒的田某送回租房内的事实。 11.被告人田野手机通话记录情况；证实：被告人田野于2020年1月15日凌晨4：37时拨打120急救中心电话通话时长38秒；2020年1月15日凌晨4：54时急救中心医生拿被告人田野的手机拨打110报警电话，通话55秒的事实。 12.和田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田野无前科。 13.被害人家属出具的重新鉴定异议申请书证实：被害人家属申请重新鉴定。 第三组证据：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死者田某生前有饮酒行为以及田某回出租房之前体表无外伤的事实。 2.证人薛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田野案发当晚有饮酒行为的事实。 3.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田野酒案发当晚吃有饮酒行为的事实。 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死者田某生前有饮酒行为以及田某回出租房之前身体无外伤的事实。 5.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死者田某生前有饮酒行为以及田某回出租房之前身体无外伤的事实。 6.证人牟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田野案发当晚有饮酒行为的事实。 7.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田野案发当晚有饮酒的事实。 8.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死者田某生前有饮酒行为的事实。 9.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死者田某生前有饮酒行为以及被告人田野案发当晚凌晨5点给其发了一条内容为“你们喝吧小田在地区医院抢救”短信的事实。 10.证人买提吐尔孙艾合买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田野打120急救后，120急救中心的医生到达现场后，发现被害人田某在120急救中心医生达到前已死某。120急救中心的医生发现被告人田野有重大嫌疑拿田野的电话打110报警而非田野主动打110报警，且在110回拨询问死者死某原因时，被告人田野向110指挥中心隐瞒其殴打田某的实情而谎称田某是喝酒死某的事实。 11.证人布沙来曼吐送托合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田野打120急救后，120急救中心的医生到达现场后，发现被害人田某在120急救中心医生达到前已死某。120急救中心的医生发现被告人田野有重大嫌疑拿田野的电话打110报警而非田野主动打110报警，且在110回拨询问死者死某原因时，被告人田野向110指挥中心隐瞒其殴打田某的实情而谎称田某是喝酒死某的事实。 12.证人阿卜杜拉努尔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田野打120急救后，120急救中心的医生到达现场后，发现被害人田某在120急救中心医生达到前已死某。120急救中心的医生发现被告人田野有重大嫌疑拿田野的电话打110报警而非田野主动打110报警，且在110回拨询问死者死某原因时，被告人田野向110指挥中心隐瞒其殴打田某的实情而谎称田某是喝酒死某的事实。 第四组证据：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田野的供述证实：案发当晚被告人田野与人吃饭饮酒后又去KTV唱歌饮酒，随后驾车接送醉酒的田某回出租房。进入出租房后，被告人田野与田某因感情问题发生口角，在房间卧室床上，被告人田野用拳头击打田某面部，用手抓田某的头发，用手掐田某颈部，并使用右脚蹬踹田某腹部右侧，田某腹部被蹬踹后发生不适，随后被告人田野又与田某发生性行为，田野因田某腹部疼痛喊痛而停止性行为后去客厅抽烟，因未听到田某声音，田野抽着烟进入卧室，看到田某掉在床下，就将烟灭在梳妆台上的小花盆里，将田某拖到床上后，田某因疼痛难忍而大声喊叫时，被告人田野担心喊叫声大吵到邻居用手捂住田某的嘴巴致其死某的事实。 第五组证据，鉴定意见。 1.（和）公（刑）鉴（物检）字【2020】15-1号。证实：死者系田新广、王书会的生物学之女田某；以及卧室内梳妆台上的绿植内的烟蒂系被告人田野所留与被告人的供述相一致。 2.（和）公（刑）鉴（物检）字【2020】0015号。证实：犯罪现场垃圾桶内卫生纸、化妆棉上的血迹是死者田某的；死者田某左手指甲检出田野的DNA；死者田某右手指甲、颈部、左侧乳房、白衬衣、卧室地面卫生纸与被告人田野的左手、右手指甲均检出田某、田野的混合DNA，排除他人作案的可能。 3.【2020】新医法病鉴字第BLB028号；证实：死者田某尸体有肺淤血、肺水肿；脑水肿；肝细胞脂肪重度变性、肝破裂；慢性肾盂肾炎；心、肝、肾多器官淤血等体征。 4.新中信司鉴中心【2020】毒鉴字第1034号；证实：死者田某体内乙醇含量为214mg/100ml，即被害人田某生前处于醉酒状态。 5.（和）公（刑）鉴（毒）字【2020】6号；证实：死者田某非中毒死某。 6.新公物鉴（法）字【2020】04号；证实：死者田某尸体有多处创伤，与被告人田野供述的徒手殴打死者田某身体多处以及用手弄脖子、捂死者嘴部所形成的创伤位置一致，被告人田野供述的作案手段与死者田某的死某原因一致，证实死者田某系受外界暴力作用于腹部，造成肝脏破裂、急性大出血死某，捂压口鼻、扼颈等暴力作用起到辅助作用加速死某过程。 以上DNA鉴定意见、法医鉴定意见、毒物鉴定意见，证实被告人田野殴打并用手压死者田某的口周、颈部致其死某的事实，排除死者自杀以及其他人所杀的可能。 第六组证据，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勘验号：K6532010900002020010021；证实：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及被告人指认照片证实该出租屋为犯罪现场且是封闭现场，被告人田野将醉酒的田某送入出租屋后，因发生矛盾被告人田野殴打并用手压死者田某的口周、颈部致其死某的事实。 2.王某2的辨认笔录；证实：死者系王某2同事田某。 3.王某1的辨认笔录；证实：死者系王某1同事田某。 4.田新广的辨认笔录（补充侦查卷一P152-154）。 证实：死者系田新广之女田某。 第七组证据，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本案报警电话录音、及讯问、现场勘查同步录音录像，被告人田野通过手机与被害人田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被告人田野与死者田某系情人关系，且死者田某生前系醉酒状态，被告人田野将醉酒的田某送入出租屋这样封闭的空间后，因发生矛盾被告人田野殴打并用手压死者田某的口周、颈部致其死某的事实。 上述证据，被告人田野及其辩护人仅对证人买提吐尔孙艾合买提、布沙来曼吐送托合提、阿卜杜拉努尔的部分证言提出异议，认为向110急救中心报警系田野主动提出，并将自己的手机解锁后交由医务人员报警，故田野的行为应构成自首。对于其他证据，被告人田野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人田野与被害人田某系情人关系，通过案发当晚双方各自与自己的朋友喝酒聊天，及案发当晚两人的聊天记录来看，两人之间并无矛盾，被告人田野没有杀人动机；且依据被告人田野身上的抓痕，双方确在出租屋内酒后因感情问题发生口角，田野因田某抓伤自己，而徒手对其进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四款规定的“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因为醉酒后一般控制能力下降但并未完全丧失控制能力，从田野酒后仍能安全驾车送被害人田某回出租屋，其应当知道用手捂口鼻等要害部位可能致人死某，但仍对可能发生的伤害后果持放任态度。但从被告人田野的供述，用手捂口鼻的目的为“担心喊叫声大，吵到邻居”，案发时为深夜，被告人田野的供述具有一定的可信度；再结合被告人田野打120急救的行为，其对被害人死某的结果，不具有追求被害人死某的主观故意，因此被告人田野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某）罪；致使被害人死某的结果作为加重情形，依法予以惩处。另，被告人田野与被害人田某系情人关系，本案系感情矛盾激化引发，被告人田野无违法前科，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较小，且认罪悔罪，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并及时依法赔偿附带民事赔偿，获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公诉机关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的意见符合罪责刑相适应原则，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田野及其辩护人辩称，其通过医护人员拨打110电话，该行为构成自首，应予从轻或减轻处罚。经查，证人买提吐尔孙艾合买提、布沙来曼吐送托合提、阿卜杜拉努尔的证言均证实，只是使用被告人田野的电话用以报警，并非被告人田野主动提出；且报警后，被告人田野隐瞒其对被害人进某的事实，而是称被害人系饮酒死某，未如实陈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故对被告人田野及其辩护人辩称构成自首的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田野的犯罪行为及后果，可对其从轻处罚，但不应减轻处罚。 2021年1月18日，受害人田某的近亲属出具刑事谅解书，并于同日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的起诉，本院依法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被告人田野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某）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田野犯故意伤害（致人死某）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2035年1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  黄红辉 审判员  王 喆 审判员  常喜盈 二〇二一年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