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莉，女，198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北京智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费森尤斯卡比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中关村科技园区大兴生物医药产业基地华佗路**。法定代表人：丁伟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炜烜，北京市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燕清，北京市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莉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费森尤斯卡比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费森医药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向我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6660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我不存在虚开发票行为，我向公司提交的报销发票均是按照公司的规定和指示进行的，不存在《员工手册》第5章第3条第3款规定提供虚假证明等行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各项证据都无法证明我存在提供虚假材料的行为。第二，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程序不合法，严重违反《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解释（四）》第十二条的规定，公司的解除行为未经过工会或职工代表大会，公司未建立工会行为违法，一审不能以公司未建立工会的违法行为认定其解除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违法，损害我合法权益。费森医药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朱莉的上诉请求及意见。费森医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费森医药公司不向朱莉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6660元；2．费森医药公司不向朱莉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21日未休年假工资报酬33929.20元；3．朱莉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朱莉于2008年4月10日入职费森医药公司，岗位系高级医药专员，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月平均工资为19420元，工资构成为每月基本工资10770元、餐补380元、福利180元、交通通讯费1600元、绩效奖金（不固定）。2019年7月1日，朱莉向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21日期间基本工资11000元；2．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21日报销款38000元；3．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2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45977元；4．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60000元；5．确认2008年4月10日至2019年6月21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6．支付2008年4月10日至2019年6月21日期间工资差额54810元。2019年10月18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22132号仲裁裁决：1．确认朱莉与费森医药公司自2008年4月10日至2019年6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费森医药公司支付朱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6660元；3．费森医药公司支付朱莉2019年6月3日工资594.48元；4．费森医药公司支付朱莉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21日未休年假工资33929.2元；5．驳回朱莉其他的仲裁请求。费森医药公司认可仲裁裁决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但不认可仲裁裁决第二项、第四项，并提起诉讼。朱莉认可仲裁裁决，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如下：一、费森医药公司提出与朱莉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与程序。费森医药公司认为朱莉虚开发票系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故依法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属合法解除，且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向法院提交：（1）京公西调证字（2019）052701号《调取证据通知书》、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要求调取的朱莉报销清单及票据、调取证据清单、警官证复印件、呈报给西城分局的朱莉个人信息、报销发票清单及票据，证明1、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要求公司提交包括朱莉在内共计21名购买虚假发票的员工的个人信息、报销清单及票据。公司依法配合，如实提交；2朱莉存在购买虚假发票用于报销的严重违纪行为。朱莉认可《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的真实性，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要求调取的劳动者报销清单及票据》《警官证复印件》《呈报西城分局的劳动者个人信息、报销发票清单及票据》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朱莉提交虚假发票及费森医药公司所列票据由朱莉提供，且朱莉不存在购买虚假发票的行为。（2）北京市税务局第二稽查局就朱莉虚开发票事宜要求公司进行自检自查并补缴税款的明细，证明朱莉购买虚假发票用于报销的严重违纪行为，已给公司造成损失。朱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份文件没有相关单位盖章且劳动者未收到任何补缴通知，而且朱莉并未存在购买虚假发票的行为也未给单位造成任何损失；（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刑初854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朱莉购买虚假发票的方式、途径。朱莉认可判决书的真实性，但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判决书中并未涉及到单位虚开虚假发票事宜也没有关于朱莉存在开虚假发票费行为的表述；判决书上仅有费森医药公司的关联公司（费森尤斯卡比制药有限公司）涉及相关案件，但朱莉与该案无关且不能证明朱莉存在开虚假发票的行为。（4）员工手册（节选），证明员工手册第五章第3条第3款规定，员工有如下严重违纪行为之一，公司有权立即解除劳动关系，并且不支付任何补偿金：提供虚假的各类证明、文件及其它材料的；其它弄虚作假、不诚实行为使公司遭受损失或造成其它后果的。朱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朱莉在费森医药公司工作期间，不存在提供虚假证明文件，也未出现弄虚作假、不诚实行为给单位造成损失。（5）2016版员工手册-终稿审定、全新HRS**发布并生效公告，证明费森医药公司《员工手册》的制定、修改，广泛征求了员工意见，履行了法定程序。朱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费森医药公司未向朱莉出具过该证据内容；（6）签收单，证明事实：朱莉对《员工手册》的内容完全知晓，并同意遵照执行。朱莉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7）《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电子邮件，证明费森医药公司2019年6月21日解除了朱莉的劳动合同，并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送达给朱莉。朱莉对文本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据内容的真实性，朱莉不存在该证据所表述内容且并未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也未出现《员工手册》中规定可以解除的行为，费森医药公司的解除行为违法解除，《电子邮件》真实性不认可，其未收到。经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经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通报信息并确认以及公司内部核查，您在任职期间存在多次使用虚开的餐饮发票报销，严重违反了公司的合规政策；同时，该等弄虚造假的不诚信行为，亦给公司造成了严重损失，产生了严重的负面影响。鉴于此，根据公司《员工手册》（2016年7月1日版）第五章第3条规定以及《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上述行为已经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不妨行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9条第（二）项的规定，即：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用人单位可以依法解除劳动合同，现公司决定于2019年6月21日起与您解除劳动合同。”（8）付款凭单及所附发票、餐饮水单、POS机刷卡单，证明事实：朱莉报销发票的方式，朱莉报销的发票其本人均签字确认；朱莉报销的发票，均是西城分局查获的，并要求公司配合调取的虚假发票。朱莉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组证据是朱莉按照公司报销流程所提供，并不存在购买虚假发票，且经过公司核实确认，朱莉在公司工作期间因为其从事医药销售，按照公司要求组织相关学术所产生的餐费等，公司要求朱莉提供对应发票（相关活动公司领导也会去），朱莉所提供票据均为真实票据，且消费的银行卡也是单位办理的公务卡，所以朱莉不存在费森医药公司所述购买虚假发票的行为。（9）朱莉涉案虚假发票清单及报销款收款时间、账号，证明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查获的，朱莉购买的虚假发票，提交给公司报销后，朱莉收到报销款的时间和账号。朱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系费森医药公司单方制作，不能证明是其报销，也不能证明其提供虚假发票。朱莉认为其不存在虚开增值税发票的情形，且费森医药公司未依法通知工会，解除程序违法，并向法院提交：（1）《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证明2019年6月21日，医药公司以朱莉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与朱莉解除劳动合同，但朱莉不存在费森医药公司《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所载的事实，故朱莉认为费森医药公司的解除行为违法解除。费森医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并称其公司未建立工会。法院依费森医药公司申请，调取：（1）郭峰虚开发票案同案犯张崔办公电脑中记录的朱莉的信息及工商银行交易明细、权利义务告知书，询问笔录，均表明朱莉存在虚开发票的事实。朱莉对证据不予认可，认为笔录与事实记载的不符合，且报销的发票费森医药公司都是知情的，也是领导同意的，故其没有违反公司的任何规章制度，费森医药公司属于违法解除。费森医药公司对于法庭调取的公安机关的资料，真实性认可，事实认可，但公司对朱莉虚开发票事宜并不知情，保留其追究责任的权利。二、朱莉未休年休假的天数。双方均认可朱莉每年应享受10天年休假，朱莉述称其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21日期间仅2018年休过5天，其余未休，费森医药公司未支付未休年假工资。费森医药公司述称朱莉2017年年休假已过仲裁时效，2018年休过5天，2019年折算应休年假5天，朱莉休了6天，多余一天应折抵2018年未休年假，并向法院提交：（1）员工休假申请表、休假报表，证明朱莉2018年休年假5天，2019年休年假6天。朱莉认可《员工休假申请表》的真实性，对《休假报表》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表无朱莉签字，劳动者在2017年度及2019年度均未休过年假。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双方均未就仲裁裁决第一项提起诉讼，故法院对于朱莉与费森医药公司自2008年4月10日至2019年6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予以确认。双方均未就仲裁裁决第三项提起诉讼，故法院对于费森医药公司支付朱莉2019年6月3日工资594.48元予以确认。关于费森医药公司主张的不向朱莉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6660元一节。首先，综合本案证据及具体情况，朱莉虚开发票的事实是明确的。其次，费森医药公司《员工手册》第5章第3条第3款规定：员工有如下严重违纪行为之一，公司有权立即解除劳动关系，并且不支付任何补偿金：提供虚假的各类证明、文件及其它材料的；其它弄虚作假、不诚实行为使公司遭受损失或造成其它后果的。法院认为朱莉的行为符合《员工手册》第5章第3条第3款中规定的情形。朱莉领取了《员工手册》，视为其对上述规定知情，《员工手册》的制定亦经过了民主程序，诚实信用应是劳动关系双方均应遵守的基本准则，该项该规定亦具有合理性。费森医药公司向朱莉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朱莉称费森医药公司未将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告知工会属于程序违法，但鉴于费森医药公司未建立工会的客观事实，法院对于朱莉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法院认为费森医药公司解除与朱莉的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对于费森医药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费森医药公司主张的不向朱莉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2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33929.2元一节。双方均认可朱莉每年应享受10天年休假，2018年已休5天。鉴于朱莉于2019年7月1日向朝阳仲裁委提出本案仲裁申请，故费森医药公司关于2017年休假已过仲裁时效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费森医药公司就其主张的朱莉2019年休假情况提交了截图打印件为证，未显示朱莉确认的痕迹，朱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费森医药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故对于该主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采信朱莉关于2019年未休年假的主张，故法院对费森医药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费森医药公司应支付朱莉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2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3929.2元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朱莉与北京费森尤斯卡比医药有限公司自2008年4月10日至2019年6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费森尤斯卡比医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莉2019年6月3日工资594.48元；三、北京费森尤斯卡比医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莉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2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33929.2元；四、北京费森尤斯卡比医药有限公司无需向朱莉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6660元；五、驳回北京费森尤斯卡比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费森医药公司是否需向朱莉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朱莉主张其不存在虚开发票行为，其提交的报销发票均是按照公司的规定和指示进行，不存在《员工手册》第5章第3条第3款规定提供虚假证明等行为，且费森医药公司未设立工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程序不合法，故应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费森医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该公司系因朱莉虚开发票，违反员工手册规定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无需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根据朱莉认可真实性的付款凭单及所附发票、餐饮水单、POS机刷卡单及一审法院调取的郭峰虚开发票案同案犯张崔办公电脑中记录的朱莉的信息及工商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可以确定朱莉存在虚开发票的事实。根据费森医药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及朱莉的签收单，朱莉的行为确系《员工手册》第5章第3条第3款中规定的情形，故费森医药公司依据该《员工手册》与朱莉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朱莉主张费森医药公司未设立工会故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程序不合法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判决费森医药公司无需向朱莉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6660元正确。现朱莉上诉坚持要求费森医药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本案之实际情况，确认朱莉与费森医药公司自2008年4月10日至2019年6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费森医药公司支付朱莉2019年6月3日工资、费森医药公司支付朱莉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2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是正确的，依法核算之具体数额亦无不妥，双方均未就上述判项进行上诉，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朱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朱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审 判 员  胡珊珊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余 未书 记 员  付鑫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