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民终8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开发区高新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96988789J。 法定代表人：赵桂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富华，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启福，男，196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德令哈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宛霖，青海大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俊昌，男，197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德令哈市。 上诉人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启福、宋俊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德令哈市人民法院（2019）青2802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富华，被上诉人李启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宛霖，被上诉人宋俊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应承担支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宋俊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无任何事实依据，以“中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系德令哈市河西新区中心区与排水工程七标工程的承包方,将其工程承包给被上诉人宋俊昌,宋俊昌在施工过程并且加盖中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海西州德令哈市河西新区中心区与排水工程七段印章,对此对于合同向对方足以相信公司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行为”的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从未和被上诉人李启福签订任何形式的买卖合同,也从未授权任何人、单位代表我公司和原告签订过买卖合同。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中被上诉人所出示的证据为2014年5月10日宋俊昌和被上诉人李启福签订购销合同,被上诉人向宋俊昌实际施工的德令哈市新区道路工程供应施工材料,在该合同上,加盖“中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海西州德令哈市河西新区中心区与排水工程七段”的印章。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李启福未向法庭出示供应货物的数量和单价,特别是其中钱款数额完全是整数,据了解其中就包括了相应的利息和损失。2018年2月4日的欠条并非宋俊昌书写,上诉人提出异议后,宋俊昌陈述其配偶书写,能够充分说明二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统一默契,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判决承担利息错误。二、宋俊昌通过诉讼将工程款全部领取后不向供货商支付的行为并非表见代理,实际施工人向供货商付款是基本义务。德令哈市人民法院(2018)青2802民初259号《民事判决书》和海西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28民终59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宋俊昌与中鼎公司为转包关系。转包关系的基础是合同关系,在此之前从未听说宋俊昌出具该枚公章,在两级法院的判决中,将涉案工程工程款全部判决给宋俊昌902635.11元,且法院共计从业主处扣罚资金598300元和417903.10元,共计1016203.1元,款项已经全部支付。无论在签约时被上诉人是否产生公司行为,至少本案开庭时,宋俊昌的工程款已经全部领取完毕,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未向中鼎公司主张过价款,仅向宋俊昌和其配偶索要款项,说明被上诉人对宋俊昌的身份知晓。三、在李启福的诉讼请求中,其要求宋俊昌和中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是德令哈市人民法院驳回该诉求,系有意为宋俊昌开脱责任。该判决书中所释明中鼎公司可以起诉宋俊昌另行主张权利完全错误，该法院判决我公司和海西州统建办拖欠宋俊昌的工程款,要求我公司支付,那么至少在该案件中足以说明宋俊昌隐瞒了其拖欠材料款的事实,该法院将该笔工程款全部执行,后面又认为可以追偿,完全自相矛盾,最终损失的只有中鼎公司。四、宋俊昌向人民法院提交“情况说明”有三个内容,第一是宋俊昌为实际施工人,第二是宋俊昌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实施的以下行为本公司予以认可,刻制使用公司项目专用章的行为,第三是受让人杜家浩委托在相关资料上签字的行为。其中本案中对于第二内容“刻制使用公司项目专用章的行为本公司予以认可”一审直接认定杜家浩代表中鼎公司认可宋俊昌刻制公章与事实不符。在该情况说明上没有中鼎公司、中鼎青海分公司的盖章,杜家浩的行为并不能直接代表中鼎公司,其中施工项目专用章是否专指“中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海西州德令哈市河西新区中心区与排水工程七段”无法查证。而且该情况说明系2017年形成,至少说明在2014年时公司未授权宋俊昌刻制公章。五、一审中中鼎公司申请对情况说明中杜家浩的签字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报告后,德令哈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1日组织双方质证,上诉人要求杜家浩本人到庭,其本人对于该鉴定不认可,上诉人要求异议期,并申请重新鉴定，但一审判决于2020年10月20日就已作出，完全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启福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涉买卖合同中宋俊昌、中鼎公司订立履行合同过程中构成表见代理，事实清楚、证据充份、符合法律规定。1.案涉买卖合同的订立和履行完全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定情形。首先，宋俊昌是本案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负责案涉工程项目的施工管理，因此宋俊昌具有代理权外观。其次，在其与李启福签订买卖合同时是以中鼎公司的名义，并使用了中鼎公司案涉工程项目专用章，并且宋俊昌有向原告支付材料款的行为，宋俊昌有表见代理的行为，因此李启福作为合同相对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宋俊昌对中鼎公司有代理权。2.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中宋俊昌、中鼎公司构成表见代理，与已生效判决已查明事实并不矛盾。（2018）青2802民初259号、（2018）青28民终592号判决已查明的宋俊昌与中鼎公司为转包关系，宋俊昌是实际施工人的事实与本案买卖合同中构成表见代理并不矛盾。因为本案审理的是李启福与中鼎公司、宋俊昌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而民初259号和民终592号案件审理的是宋俊昌与海西州统筹办、中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两个案件当事人不同、案由不同、法律关系也不同。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表见代理对被代理人有效，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本案一审经庭审查明，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中，宋俊昌与中鼎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并据此判决由被代理人中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任何不当。法院判决应以法庭查明的事实为准，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中不能成立的部分不予支持，正是一审法院尊重事实，公正裁判的结果。三、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关于对证据《鉴定报告》的质证和一审判决作出的时间问题做两点说明：首先，经与一审代理人及原告核实，质证在前，判决在后，至于判决书形成时间在前（2020年10月20日），而质证笔录时间在后（2020年10月21日），应当是一审判决书或质证笔录时间记裁有误。其次，一审判决并未将该份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庭依法驳回。 宋俊昌辩称，认可一审判决。 李启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材料款60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2月4日计算至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鼎公司系德令哈市河西新区中心区道路与排水工程七标工程的承包方，杜家浩系中鼎公司该项目的负责人，2013年10月17日杜家浩与宋俊昌签订《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海西州德令哈市河西新区（中心区）道路与排水七标段建设项目施工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宋俊昌实际施工。2014年5月10日被告宋俊昌以被告中鼎公司名义与原告李启福就德令哈市河西新区道路与排水七标建筑材料签订《订购合同》，订购合同加盖中鼎公司项目部海西州德令哈市河西新区中心区与排水工程七段印章。2018年2月4日经结算，被告宋俊昌为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李启福大理石材料款600000元。庭审中宋俊昌与原告均确认，已支付90000元，尚欠510000元。庭审中被告宋俊昌称““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项目部海西州德令哈市河西新区中心区道路与排水工程七段”印章系被告中鼎公司委托其刻制，对此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工程实际施工人为宋俊昌，宋俊昌在该合同履行期间实施的以下行为本公司予以认可，刻制使用公司项目专用章的行为；受让人杜家浩委托在相关施工资料上签字的行为，委托人杜家浩，授托人宋俊昌，双方均签字，捺印。被告中鼎公司对杜家浩的签字和捺印不认可，申请对其鉴定，该院委托青海昆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青海昆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青司鉴206300000600103972号、青司鉴20630000070010485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样本中“杜家浩”的笔记是同一人书写形成，样本中“杜家浩”捺印的指纹是同一人捺印形成。该院组织当事人对青海昆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青司鉴206300000600103972号、青司鉴206300000700104853号鉴定意见书进行了质证，中鼎公司对鉴定意见不服，请求重新鉴定，其请求不符合重新鉴定规定，该院未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中鼎公司系德令哈市河西新区中心区道路与排水工程七标工程的承包方，将其工程承包给被告宋俊昌。宋俊昌施工过程中签订合同，并加盖了“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项目部海西州德令哈市河西新区中心区道路与排水工程七段”印章，对此对于合同相对方足以相信是公司行为，符合表见代理情形；且中鼎公司该项目负责人杜家浩与宋俊昌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鉴定意见能够证实，加盖公章行为中鼎公司予以认可。综上，宋俊昌签订合同、合同中加盖“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项目部海西州德令哈市河西新区中心区道路与排水工程七段”印章而产生的债务由中鼎公司承担；原告请求宋俊昌承担责任的意见，该院未予支持。关于中鼎公司辩称向宋俊昌已支付清工程款而不承担责任的意见，双方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如造成额外损失或超支付工程款，中鼎公司可向宋俊昌行使追偿，故对其辩称意见该院未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其偿还材料款510000元的意见，宋俊昌予以认可，并有双方签订的《订购合同》和宋俊昌出具的欠条予以证实，故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出具欠条中并未约定利息和给付期限，故该院予以调整，即调整为从2019年11月30日（主张次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李启福材料款510000元及利息（其利息：以510000元为基准，从2019年11月3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启福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中鼎公司将其中标的涉案工程转包给宋俊昌，并签订《海西州德令哈市河西新区（中心区）道路与排水七标段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并由宋俊昌完成了涉案工程，在宋俊昌施工期间，其以中鼎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从李启福处购买大理石路砖的事实清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以杜家浩签订的《情况说明》认定订货合同宋俊昌对中鼎公司构成表见代理是否正确？2.一审认定李启福供货数量是否正确？3.宋俊昌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关于一审认定宋俊昌在《订货合同》中对中鼎公司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首先，中鼎公司对于杜家浩为其公司涉案工程委托代理人身份并无异议。其次，经鉴定《情况说明》中杜家浩的签字为其本人所签、所捺指纹为杜家浩指纹。再次，经杜家浩签字的《情况说明》中杜家浩授权宋俊昌刻制中鼎公司项目专用章。因此宋俊昌与李启福签订《订货合同》，并加盖经中鼎公司委托代理人杜家浩授权后刻制的项目专用章时，其对外代表的是中鼎公司，故在本案中宋俊昌对中鼎公司构成表见代理。 关于一审认定尚欠李启福货款是否正确的问题。《订货合同》由宋俊昌与李启福签署，且在履行过程中对于供货数量的确认、供货价格的协商、货物签收、货款结算等均是由宋俊昌与李启福完成，因此一审以宋俊昌与李启福均认可的宋俊昌出具的欠条中的货款认定尚欠李启福货款并无不当。 关于宋俊昌应否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根据已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宋俊昌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在该工程建设中享有利益，同时对于在涉案工程中其应取得的工程款，已经生效判决由中鼎公司向其支付。宋俊昌作为实际施工人，并已从涉案工程中获得相应利益的情况下，同时对于李启福已收到的货款，宋俊昌也认可是由其个人向李启福支付，因此宋俊昌也应对涉案货款承担给付责任。一审认定宋俊昌不承担责任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中鼎公司虽称一审中对于杜家浩指纹、签字提出重新签订的意见，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签订。同时一审鉴定程序合法，故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德令哈市人民法院（2019）青2802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德令哈市人民法院（2019）青2802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宋俊昌、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支付李启福材料款510000元及利息（以51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3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李启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宋俊昌、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772元，由宋俊昌、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萍 审 判 员  吴培青 审 判 员  邢 昌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梁琰韫 书 记 员  马燕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