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11民初3592号原告：虞虔，男，197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范占果，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嘉兴瑞银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新区瑞银商务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551751361A。管理人：浙江新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李东红，管理人负责人。第三人：杨康富，男，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晓佳，男，临海市杜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虞虔与被告嘉兴瑞银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银公司）、第三人杨康富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虞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占果、被告瑞银公司管理人的诉讼代表人李东红、第三人杨康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虞虔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对第三人杨康富申报的债权2587905元不予确认。事实和理由：原告从瑞银公司管理人处查询相关资料后获知，第三人杨康富于2015年12月9日与被告瑞银公司签订了一份《幕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但根据（2018）浙0411民初6047号判决书法院查明的事实，该幕墙施工合同履行期间该工程因纠纷自2014年5月22日起已处于全面停工状态，停工持续至今，如期间恢复施工应依法重新办理施工许可手续，该施工合同如真实存在也属无证的违法施工。另外，根据我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幕墙工程的施工应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可本案第三人杨康富系个人，必然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该施工合同依法应属无效合同，即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无效合同可以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但必须以经过验收工程质量合格为前提条件，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更应是以质量合格为条件。但本案幕墙施工合同所涉整体工程至今处于停工状态，主体结构至今也没有通过验收，更不要说幕墙施工部分了。退一步讲，即使幕墙施工部分最终能通过验收合格，其也应该在办理相关验收合格手续后再予以确认债权，否则，违法的施工和不合格的施工也可以轻而易举申报债权，这就是对其他债权人的严重不公，法律不应该支持这样的行为。基于上述情况，杨康富申报的债权理应依法不予确认，更不应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债权人代表曾多次要求管理人对诉请的此类债权不予确认，但管理人却不予采纳。为维护原告及所有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原告特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瑞银公司管理人答辩称：一、管理人受理杨康富工程款债权的过程。2019年10月14日，管理人收到杨康富提交的债权申报表，申报的债权金额为4894530.49元，其中原始债权4705807.77元。同时提交的资料有：《幕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瑞银广场分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结算清单、工程联系单等（原件均已经管理人审核）。管理人详细询问了杨康富石材幕墙施工过程及结果，后同债务人代表陈永明一起到现场查勘了石材幕墙的现状，了解石材幕墙工程施工的基本情况。二、管理人审核杨康富工程款债权的过程和依据。1.聘请工程咨询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审计。工程咨询公司于2020年2月10日开始对杨康富施工的石材幕墙工程造价进行审计，按照图纸结合现场勘察测量工程量，审计初稿完成后根据债权人、债务人代表的不同意见，会同债权人、债务人代表再次对现场进行补充测量询问，于2020年5月6日达成一致意见，审定工程造价为3908055元，扣除已支付工程款1320150元，确认尚欠杨康富工程款2587905元。2.关于建设工程合同无效是否导致不确认工程款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二、三条的规定，管理人认为，瑞银公司与杨康富的施工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完工，未经竣工验收的责任不在承包人杨康富，而在发包人瑞银公司，发包人过错的责任不应由承包人承担。考虑到合同效力问题，管理人未确认杨康富按合同约定计算的违约金、赔偿金、利息等债权，但认为对其工程款原始债权2587905元应予确认。3.关于杨康富的工程款债权是否属于优先债权。我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承包人的建设工程价款债权有权就工程的折价或者拍卖价款优先受偿，该项优先权是法定优先权，目的是保障施工人能够及时取得工程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认定无效，并非排除适用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条件。只要工程款数额能够确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施工人的优先权即受法律保护。原告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为由，主张施工人对工程款不享有优先权的观点不能成立。综上，管理人对杨康富的工程款债权审核过程符合法律规定，结果审核无误。但考虑到瑞银广场工程未竣工验收，因此对杨康富的工程款债权预留5%计195400元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在工程验收合格一年后未出现质量事故再支付。请求法院在准确认定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第三人杨康富答辩称：一、本案第三人与被告所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并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内，如果原告认为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幕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无效，应另案提起诉讼。二、杨康富与瑞银公司签订了《幕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并实际施工，瑞银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工程量也经审核，故杨康富的债权是客观真实的。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杨康富的债权有优先受偿权。三、退一步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并非排除适用我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条件，只要工程款数额确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施工方的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即受法律保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审理中，当事人就案件相关事实进行了举证。原告提供了本院（2019）浙0411破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瑞银公司第二批已申报债权表、《幕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2018）浙0411民初6047号民事判决书节选、回复函等证据。被告及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部分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详见当事人的起诉、答辩陈述。被告瑞银公司管理人提供了由浙江新联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联工程咨询公司）出具的浙新工（2020）1365号《瑞银大厦石材幕墙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庭审中，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并对出具报告的机构的资质、对报告中的造价内容、金额持有异议，庭审后，被告补充提交了相关资质，原告对新联工程咨询公司的审价资质无异议，但表示该机构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和地址相同，与被告有关联。第三人对被告提供的证据无异议。第三人未提供证据。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部分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的争议，将在下文中论述。本院查明：瑞银公司与杨康富于2015年12月9日签订《幕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杨康富承包瑞银公司的瑞银广场外墙大理石幕墙工程。合同相关内容有：石材按业主指定，平面板价格为480元/平方米、异形板价格为650元/平方米、线条价格为650元/米（以上价格包括原材料、人工费和安装费用）；工程结算按杨康富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或实际完成的竣工图进行计算；付款方式：工程进度款按每月完成的工程量的70%预付工程进度款，全部完成竣工验收合格后五个月内支付工程款的95%，预留5%的工程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满一年后未再出现质量事故一次性付清；等。杨康富依合同约定履行幕墙施工义务，瑞银公司陆续支付工程款1320150元。2019年9月3日，本院裁定受理瑞银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依法指定浙江新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管理人。2019年10月14日，管理人收到杨康富提交的债权申报表，申报的债权金额为4894530.49元，其中原始债权4705807.77元。管理人根据杨康富申报债权的资料及瑞银公司的清算资料，委托新联工程咨询公司对杨康富施工的瑞银大厦石材幕墙工程进行结算审核。经审核，新联工程咨询公司出具浙新工（2020）1365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认为：送审工程造价4705808元，审定工程造价为3908055元，核减额为797753元。据此，管理人初步确认杨康富的工程款债权为2587905元（3908055-1320150），并在瑞银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上，将包括上述债权在内的若干拟确认债权提交会议核查。原告对管理人拟确认的杨康富的债权有异议，并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瑞银大厦（广场）的主体工程至今尚未竣工验收，施工单位与瑞银公司就主体工程发生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院经审理，于2020年1月31日作出（2018）浙0411民初6047号民事判决书。瑞银公司破产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作出（2019）浙0411破7号之五裁定书，裁定自即日起对瑞银公司进行重整。管理人提交的重整计划经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本院于2020年11月28日裁定上述批准重整计划，终结重整程序。重整计划的主要内容为重整投资人提供一定资金用于清偿瑞银公司的债务，瑞银公司的原股东以1元的对价将其持有的瑞银公司股份转让给重整投资人或其指定的人。关于瑞银广场的建设工程债权相关事宜，重整计划第八条“关于执行重整计划的其他事项”之第（四）款“其他需要说明的事项”之第3项表述：“建设工程款债权人应依照与瑞银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以及《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等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对瑞银广场项目相应的工程履行修理、返工、改建等义务。”审理中，就原告提出新联工程咨询公司与管理人有关联关系，而对新联工程咨询公司就本案涉案工程的造价审核结论有异议，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向原告书面释明：管理人与新联工程咨询公司确有关联关系，管理人委托其关联公司对其作为破产管理人管理的相关工程进行审价有所不妥，但在破产案件及本案中，管理人与瑞银公司各债权人、债务人并无利害关系，新联工程咨询公司亦有相应的工程审价资质，目前也无证据表明该中介机构得出的审价结论有明显错误。在无相反证据推翻上述审价结论的前提下，对新联工程咨询公司出具的审价结论应当予以认可。因此，如原告对新联工程咨询公司就第三人杨康富施工部分的工程审价结论仍有异议，应于收到本通知后三个工作日内向本院提出书面的司法鉴定申请，就杨康富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原告在限定的期限内提出书面鉴定申请，本院依法提起鉴定程序。鉴定程序中，本院通知当事人对既有的工程资料进行了质证，并对既有的相关工程资料作出初步认证。但由于瑞银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且该公司管理混乱，相关资料缺失，本案涉及的工程并未整体竣工验收，客观上无法提供鉴定机构要求提供的完整的图纸会审等相关资料，故需要鉴定机构根据现场实际施工状况进行鉴定。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书面告知各方当事人：根据鉴定需要，如有必要将通知当事人、证人到现场确认、证明有关事实。2020年12月29日，原告以被告无法提供鉴定所需要的最基本的原始资料，即便进行鉴定，所得出的结论也会缺乏客观性和公正性，再进行工程量造价鉴定无意义为由，申请撤回鉴定申请。本院予以准许。本院认为：本案系破产衍生诉讼，因债权人对管理人拟确认的其他债权人的债权发生争议产生的纠纷。杨康富申报债权所依据的是其与瑞银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2号}第一条的规定，因杨康富不具备相应资质，故其与瑞银公司签订的《幕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当属无效。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1.杨康富的工程款债权是否应当认定，是否具有优先受偿权；2.杨康富工程款债权额的确定。关于杨康富的债权。原告的观点为：无效合同可以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但必须是经过验收工程质量合格为前提条件，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应以质量合格为条件。本院认为，前文引用的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未竣工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其承建工程部分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逻辑上说，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并不能必然得出原告的观点。本院认为，本案系破产衍生诉讼纠纷，应当从破产案件、破产企业的实际情况来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首先，虽然杨康富与瑞银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杨康富为相关工程付出了劳动报酬、材料款等实际费用，不认定其债权，显然不公平。其次，杨康富施工的幕墙工程目前尚未竣工验收，目前无法判别是否合格。但未能竣工验收的主要原因，是瑞银公司的瑞银大厦的主体工程因经济纠纷未能完工直到破产，而瑞银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由于缺乏资金，瑞银大厦的主体工程仍然无法完成竣工验收，故本案相关工程未能竣工验收的过错并不在于杨康富。第三，根据重整计划，瑞银大厦作为在建工程仍归瑞银公司所有，瑞银公司的股东将变更为重整投资人或其指定的人，而杨康富仍应就其施工的工程部分承担质量担保责任，杨康富的相关责任并未减轻。重整计划经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已裁定批准，对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相关工程未能竣工验收合格的责任不应由杨康富承担，故管理人认定杨康富的工程款债权，并认定其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原告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康富的工程款债权额。当事人就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审理中，原告曾就杨康富施工工程提起造价鉴定申请，本院也已启动鉴定程序，但原告撤回了鉴定申请。如前文所述，管理人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虽是被告，但在破产程序中，管理人履行财产管理职责，与瑞银公司的债权人、债务人并无利害关系，虽然其委托与其有关联的新联工程咨询公司对杨康富施工的工程部分进行造价审核有所不妥，但目前并无证据表明新联工程咨询公司得出的审价结论有明显错误，因此，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审价结论的情况下，本院对新联工程咨询公司出具的审价结论予以认可。原告就其主张的事实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对原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虞虔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52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虞虔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后附页）审判员  吴海峰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沈月勤1、如当事人不服本院判决提起上诉的，需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时预交。逾期不交纳诉讼费用又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或申请司法救助未获批准，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交纳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诉处理。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