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5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宝忠，男，1971年9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志，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然，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巍，男，1982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征，男，198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佳，女，198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惠芳，女，195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宝钢，男，197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述五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李，上海海华永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天放，上海海华永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宝忠因与上诉人黄巍、魏征、魏佳、刘惠芳、杨宝钢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6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宝忠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然，上诉人黄巍、魏征、魏佳、刘惠芳、杨宝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宝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我于2000年6月17日入职北京杰奥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奥公司），任职样衣师，月工资为7000元。疫情期间杰奥公司拖欠我工资，2020年5月15日杰奥公司强迫我签署更换岗位和降低薪资的补充协议，我不同意签署，被单位辞退，我在职期间单位曾为我办理过暂住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黄巍、魏征、魏佳、刘惠芳、杨宝钢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郭宝忠的上诉请求。具体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黄巍、魏征、魏佳、刘惠芳、杨宝钢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杰奥公司与郭宝忠2006年7月20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改判无需支付郭宝忠生活费、未休年休假工资、过年期间生活费。事实与理由：杰奥公司没有工会，更无工会公章，与郭宝忠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郭宝忠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黄巍、魏征、魏佳、刘惠芳、杨宝钢的上诉请求。具体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郭宝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与杰奥公司自2000年6月17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杰奥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80000元；3.杰奥公司支付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3月9日期间工资7000元；4.杰奥公司支付2020年3月10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生活费12250元；5.杰奥公司支付2018年1月4日至2020年1月4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181034元、周六日加班工资214023元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3793元；6.杰奥公司支付2000年6月17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37931元；7.杰奥公司支付2000年6月17日至2020年2月9日期间过年期间生活费168000元；8.杰奥公司支付2000年6月17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赔偿金55000元、未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费4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宝忠系城镇户籍。2020年5月19日，郭宝忠申诉至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要求：1.确认与杰奥公司自2000年6月17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杰奥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80000元；3.杰奥公司支付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3月9日期间工资7000元；4.杰奥公司支付2020年3月10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生活费12250元；5.杰奥公司支付2018年1月4日至2020年1月4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181034元、周六日加班工资214023元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3793元；6.杰奥公司支付2000年6月17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37931元；7.杰奥公司支付2000年6月17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过年期间生活费168000元；8.杰奥公司支付2000年6月17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赔偿金55000元、未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费44000元。2020年9月3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3252号裁决书，裁决：驳回郭宝忠的全部仲裁请求。郭宝忠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郭宝忠主张其于2000年6月17日入职杰奥公司，月工资6000元；2020年5月15日去杰奥公司，领导在开会中明确说要给其调岗降薪，食宿自理，要求签署协议，郭宝忠未签署，被辞退，因此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每年过年放假45天且不支付工资（其中2020年放假时间为1月4日至2月9日），为此提交2020年5月15日录音。杰奥公司认可2020年5月15日上午录音的真实性，不认可下午录音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称下午录音无原始载体，听不清主要内容。为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郭宝忠提交：1.工牌（加盖杰奥公司工会公章）。2.暂住证，其中1份暂住地址为“盛坊路1号”，现服务处所为杰奥制衣公司，来本市日期为2006年7月20日；另一份来本市日期为2008年1月9日，暂住地址为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现服务处所为“大兴黄村镇三利工业园”，有效期2008年1月10日至2009年1月9日。杰奥公司对工牌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其公司没有工会，没有工会公章；对第一份暂住证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系手写版；对第二份暂住证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第二份暂住证的地址并非杰奥公司，两处暂住证的服务地址不一致。一审法院拨打郭宝忠的电话，郭宝忠称：“我2000年6月入职，去的时候在绒房，后来在样衣房，离职前平均工资5000～6000元，没有社保，没有离开过杰奥，一直到2020年1月放假，与杰奥公司的劳动关系没有解除。入职后每年签劳动合同，但我手上没有，每年都是3～5月份签署，今年的还没有签署。2020年5月15日开大会，杰奥公司没有发通知给我，但是我去参加了。在职期间每年过年放假45～50日左右，期间不发工资。杰奥公司没有辞退我，我也没有提出离职。”另查，在另案中，杰奥公司为王兴明缴纳了社会保险，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王兴明提交的工牌与郭宝忠提交的样式一致，均加盖杰奥公司工会公章。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的认定应结合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从属关系，即监督管理关系；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还是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继续性提供劳务还是一次性提供工作成果；提供的劳动是独立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还是构成合同相对方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劳动者所提供的劳动是否具有专属性；受雇时间是长期的还是临时的等因素考虑。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为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郭宝忠提交工牌、暂住证，杰奥公司对加盖其公司工会公章的工牌，前后意见不一致，又未作出合理解释，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现杰奥公司否认劳动关系，且未就郭宝忠的入职时间、工资标准举证，结合郭宝忠提交的证据，法院以暂住证中载明的最早时间认定为其入职时间，确认双方自2006年7月20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针对郭宝忠2006年7月20日之前的各项诉讼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郭宝忠提交的录音无法证明杰奥公司明确作出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且法院与郭宝忠本人核实时，郭宝忠称未被辞退，故郭宝忠主张杰奥公司于2020年5月15日将其辞退，没有事实依据，郭宝忠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3月9日期间工资及2020年3月10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生活费，郭宝忠主张最后工作至2020年1月4日，工资发放至该日，现杰奥公司未举证，法院采信郭宝忠的意见，杰奥公司应当支付上述期间生活费，具体金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郭宝忠主张的其他生活费，2018年5月20日之前的主张，已经超过工资支付记录的保存期限，法院不予支持。虽杰奥公司主张过年期间带薪休假，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支付郭宝忠2018年5月20日至2020年2月9日期间过年期间生活费。因杰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放假的具体时间，法院以郭宝忠自认为准，具体金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加班工资问题。郭宝忠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现郭宝忠未举证，其主张的延时加班工资、周六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郭宝忠2018年5月20日之前的主张，已经超过用人单位保存工资支付记录的期限，法院不予支持。杰奥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安排郭宝忠休2018年5月20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年休假，郭宝忠要求上述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法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社会保险问题。郭宝忠系城镇户籍，对其主张的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郭宝忠与北京杰奥制衣有限公司自2006年7月20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杰奥制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郭宝忠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生活费4920.92元；三、北京杰奥制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郭宝忠2018年5月20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0482.76元；四、北京杰奥制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郭宝忠2018年5月20日至2020年2月9日期间过年期间生活费13025.22元；五、驳回郭宝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本院查明杰奥公司于2020年12月24日因决议解散申请注销登记，其法人资格已终止，因其在该案中的纠纷尚未处理完毕，故本院依法追加杰奥公司股东黄巍、魏征、魏佳、刘惠芳、杨宝钢为诉讼参加人，黄巍、魏征、魏佳、刘惠芳、杨宝钢亦同意作为诉讼参加人继续参加诉讼，并就相关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此外，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郭宝忠主张其于2000年6月17日入职杰奥公司，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黄巍、魏征、魏佳、刘惠芳、杨宝钢上诉主张杰奥公司与郭宝忠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亦不认可郭宝忠提交的工牌真实性，但依据查明事实，黄巍、魏征、魏佳、刘惠芳、杨宝钢未就其在另案与本案的陈述不一致作出合理解释，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依据郭宝忠提交的证据认定其与杰奥公司于2006年7月20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郭宝忠主张2020年5月15日杰奥公司因其不签署补充协议将其辞退为违法解除。但郭宝忠提供的证据并未显示杰奥公司曾于2020年5月15日向其作出过解除的意思表示，亦未显示该日杰奥公司曾有过违法解除的行为，一审法院与郭宝忠本人核实时其称未被辞退。故郭宝忠上诉主张杰奥公司违法解除并以此要求支付赔偿金，证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关于2000年6月17日至2020年2月9日之间过年期间生活费。其一，如前所述，现有证据无法证明2006年7月20日之前郭宝忠与杰奥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2018年5月20日之前已超过用人单位保存工资支付记录期限，故郭宝忠关于2000年6月17日至2018年5月19日之间过年期间生活费的上诉请求，本院无法支持。其二，关于2018年5月20日至2020年2月9日期间，黄巍、魏征、魏佳、刘惠芳、杨宝钢未提供证据证明郭宝忠的放假天数及工资支付情况，一审法院采信郭宝忠的主张并以此核算该期间生活费正确，数额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3月9日期间工资及关于2020年3月10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生活费。双方均认可该期间郭宝忠未提供劳动，郭宝忠上诉坚持主张以其正常工资标准为计算基数，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足，本院无法支持。杰奥公司亦未向郭宝忠发放任何款项，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杰奥公司应支付郭宝忠该期间生活费。现黄巍、魏征、魏佳、刘惠芳、杨宝钢上诉主张无需支付该款项，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足，本院无法采信。关于加班工资。劳动者主张加班的，应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现郭宝忠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加班事实，其上诉坚持主张应获得加班工资，事实与法律依据均不足，本院无法支持。关于2000年6月17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其一，如前所述，现有证据无法证明2006年7月20日之前郭宝忠与杰奥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本院不予支持。其二，郭宝忠提起仲裁的时间为2020年5月19日，故2018年5月20日之前的未休年假工资已超过用人单位保存工资记录期限，且杰奥公司亦在仲裁时提出时效抗辩。故2006年7月20日至2018年5月19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本院不予支持。其三，关于2018年5月20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黄巍、魏征、魏佳、刘惠芳、杨宝钢上诉主张郭宝忠已在春节期间休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与郭宝忠有过春节放假期间为年休假的约定，郭宝忠亦不认可春节放假期间包含其应享有的年休假，故该主张本院无法采信。故黄巍、魏征、魏佳、刘惠芳、杨宝钢应支付郭宝忠2018年5月20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核算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四，关于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依据查明的事实，郭宝忠自2020年1月4日后未向杰奥公司提供过劳动，故黄巍、魏征、魏佳、刘惠芳、杨宝钢上诉要求不支付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郭宝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黄巍、魏征、魏佳、刘惠芳、杨宝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因杰奥公司注销，故相关债务应由黄巍、魏征、魏佳、刘惠芳、杨宝钢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61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614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61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黄巍、魏征、魏佳、刘惠芳、杨宝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支付郭宝忠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生活费4920.92元；四、变更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61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黄巍、魏征、魏佳、刘惠芳、杨宝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支付郭宝忠2018年5月20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8827.59元；五、变更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612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黄巍、魏征、魏佳、刘惠芳、杨宝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支付郭宝忠2018年5月20日至2020年2月9日期间过年期间生活费13025.22元；六、驳回郭宝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郭宝忠负担5元（已交纳），由黄巍、魏征、魏佳、刘惠芳、杨宝钢负担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窦江涛审 判 员 张春燕审 判 员 张 洁审 判 员 庞 妍审 判 员 卜晓飞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董和平书 记 员 陈丹妮书 记 员 朱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