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16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怡家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王雪，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家华，男，197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上诉人上海怡家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家华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9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怡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与付家华之间没有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2020年2月16日至2020年5月31日付家华被案外人尹某某派遣至曹安公路经营处担任驾驶员一职，付家华的上下班时间、工资待遇、休息时间、劳务报酬都是尹某某安排的，尹某某与付家华约定每天工资为280元。2020年2月18日付家华受伤，医疗费由尹某某支付，付家华也多次承认尹某某是其老板，付家华与怡家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综上，一审判决有误，故提起上诉。被上诉人付家华辩称，不同意怡家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怡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其与付家华之间于2020年2月16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付家华于2020年6月28日向上海市嘉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嘉劳人仲(2020)办字第1659号裁决书，该裁决书中查明：怡家公司与案外人上海中商惠民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商惠民公司”)签订了期限为2019年7月10日至2020年7月9日的《货物运输服务协议》，怡家公司方联系人为尹某某，其中第一条第1款约定，怡家公司通过汽运方式将中商惠民公司所需运输的货物承运至中商惠民公司各指定地点；第一条第3款约定，驾驶员应由怡家公司指定人员驾驶，驾驶车辆出现任何交通事故或违章罚款均由怡家公司自行承担；第四条第1款约定，怡家公司提供指定车型为中商惠民公司服务，中商惠民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拥有对怡家公司提供车辆的支配权即使用权；第四条第5款约定，怡家公司应与其指派的司机签订《劳动合同》或《劳务合同》，怡家公司指派司机劳动关系纠纷均由怡家公司自行承担，与中商惠民公司无关。之后，中商惠民公司、怡家公司及上海惠益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益公司”)签订《〈货物运输服务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三方约定自2019年12月1日起，中商惠民公司将前述《货物运输服务合同》中的所有权利义务将转让给惠益公司，惠益公司替代中商惠民公司成为原合同项下履约主体。2020年2月16日，付家华经与尹某某联系后进入上海市嘉定区联星路XXX号担任驾驶员，负责中商惠民公司物流配送，上述地址系中商惠民公司的库房。付家华与尹某某约定日工资为280元，工作时间为7：30至送货结束，做六休一。付家华平时的工作由尹某某通过“上海怡家物流交流群”微信工作群安排，并通过“上海惠民三方配送反馈群”微信工作群进行工作或收款情况反馈，付家华所驾驶的部分车辆属于怡家公司。2020年2月18日，付家华至上海海华医院急诊，经医生初步诊断为左腕关节损伤、钩骨骨折待排。2020年4月4日，尹某某通过微信向付家华转账支付3，380元，并告知付家华该笔款项组成为2020年2月18日及2020年3月26日担任助理190元／天、2020年3月23日、2020年3月24日、2020年3月27日、2020年3月28日及2020年4月2日担任司机280元／天，合计1，780元，另补助1，800元，扣除违章罚款200元。之后，尹某某告知付家华其不适合这个工作，也没有时间等，公司已经在招司机，以后有时间再合作。2020年2月18日至2020年4月4日期间，付家华多次与尹某某电话联系，通话内容涉及上述事故后续事宜的处置及劳动报酬的结算。2020年4月13日、2020年4月27日及2020年5月18日，付家华至上海第六人民医院治疗，并分别开具了：“休贰周”的疾病证明单。又查，2020年2月至2020年5月期间，付家华未有本市城镇职工社会保险费缴纳记录。2020年4月17日，付家华向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2020年2月16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其与中商惠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嘉劳人仲(2020)办字第647号］。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怡家公司向劳动仲裁委员会提交了情况说明，载明怡家公司与付家华系合作关系，怡家公司根据付家华的出车情况核算其报酬；中商惠民公司与怡家公司之间系甲方与乙方关系，用人单位为怡家公司，付家华应起诉怡家公司。中商惠民公司称尹某某系怡家公司与中商惠民公司项目合作负责人。对上述查明事实怡家公司、付家华无异议。一审审理中另查，付家华在工作期间驾驶的车辆并不固定。怡家公司陈述与案外人尹某某有口头协议，案外人尹某某承包上述货物运输。案外人个人聘请付家华与怡家公司无涉，且付家华在微信聊天中也称呼案外人尹某某为“老板”，故不应确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付家华认为“老板”的称呼仅仅是泛指，案外人尹某某是付家华公司的负责人。嘉劳人仲(2020)办字第1659号裁决书裁决内容为：一、对申请人付家华要求确认2020年2月16日至2020年4月4日与被申请人上海怡家物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事项，予以支持；二、对申请人付家华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因怡家公司认为该裁决不当，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付家华则要求确认上述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请求驳回怡家公司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怡家公司否认与付家华存在劳动关系，主张付家华由案外人尹某某个人雇佣，与怡家公司无关；而付家华则主张与怡家公司于2020年2月16日建立劳动关系，工作至2020年4月4日解除劳动关系。怡家公司、付家华应当对各自的主张均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即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劳动者的工作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或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约束等，可认定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首先，怡家公司是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的法人，属于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中规定的用人单位范围，而付家华亦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者条件，怡家公司、付家华符合劳动关系中的主体资格。其次，怡家公司主张付家华受案外人尹某某个人雇佣，怡家公司与案外人尹某某系承包关系，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而从查明的事实反映，付家华从事驾驶员工作，负责开车送货，工作内容系怡家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第三，就付家华的入职时间、工资约定、受伤情况、治疗情况等事宜有相应的确定，微信内容均指向付家华为怡家公司提供劳动。从上述有效证据分析，可以证实付家华的工作内容是怡家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付家华受到怡家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怡家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怡家公司、付家华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一审法院采信付家华关于与怡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怡家公司、付家华之间于2020年2月16日至2020年4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怡家公司要求确认与付家华之间于上述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确认上海怡家物流有限公司与付家华之间于2020年2月16日至2020年4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审期间，怡家公司提交一份其与案外人尹某某于2019年7月20日签订的《货物运输服务协议》复印件，以此证明怡家公司与尹某某是合作关系，付家华由尹某某个人雇佣。付家华认为怡家公司应在一审中提交上述材料，在一审庭审中怡家公司明确其与尹某某只有口头协议，没有书面协议，且尹某某在该协议上的签名与其在其他协议上的签名严重不符，故怡家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货物运输服务协议》复印件纯属伪造。经查：在一审法院2020年9月16日庭审中，就“尹某某和怡家公司的关系？”的询问，怡家公司称“合作关系，无书面协议，口头合作。”在回答“业务交给尹某某进行，双方无协议？”的提问时，怡家公司明确“是的，算口头合作。”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关系的核心内容是劳动者付出劳动，用人单位支付对价并对劳动者进行支配和管理。本案中，怡家公司称由尹某某个人雇佣的付家华，与怡家公司没有劳动关系。对此，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结合双方权利义务的履行情况，认定付家华与怡家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实质构成要件，该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中，怡家公司提供了一份《货物运输服务协议》，声称其与尹某某是合作关系，付家华系尹某某个人雇佣的。对该协议，付家华不予认可，而怡家公司在一审中明确其与尹某某“无书面协议”，故怡家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上述协议尚难以得出付家华系尹某某个人雇佣的结论。鉴于怡家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成立，故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据此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案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怡家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继红审 判 员 郭征海审 判 员 金 冶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曹 丽书 记 员 曹 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