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47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亿普瑞物流自动化分拣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镇海区蛟川街道金锚路**。 法定代表人：倪殿程，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静芳，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北仑区亚源特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大碶青林**桥**/div> 法定代表人：陆佩芬，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红光，宁波市北仑区岩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宁波亿普瑞物流自动化分拣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普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北仑区亚源特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源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6民初4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施晓独任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普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亚源特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结款协议》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首先，亿普瑞公司未认可过《结款协议》的真实性。亿普瑞公司在一审中屡次强调《结款协议》所涉9500000元系双方当事人的初步对账，最终应当依据亿普瑞公司的财务数据为准，亿普瑞公司该陈述并不是对《结款协议》真实性的认可。亿普瑞公司在一审庭审后提交的《代理词》中也明确未认可《结款协议》所涉9500000元。其次，在《结款协议》中签字的方小苹刚接手亿普瑞公司，对此前货款往来并不清楚。再次，对账时存在货款10000000元是亚源特公司的单方陈述。亿普瑞公司未认可。最后，《结款协议》中明确该协议所示金额并非最终结算的金额。二、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应认定系双方结算的最终金额，一审法院无视这一事实，依然采纳了《结款协议》错误。首先，《结款协议》中载明“含17%增值税发票”，说明双方最终结算应该包含增值税，应以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金额为准；其次，亚源特公司提交的《委外合同》中明确约定“亚源特公司提供17%税率的增值税发票，财务见票后90天付款”，因此，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亚源特公司义务，也是判断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真实交易的基本依据，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至今总金额仅为8680989.88元，与亿普瑞公司主张的9500000元相差819010.12元。该819010.12元应认定为不曾发生交易。即便《结款协议》所载交易金额为真，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819010.12元也不具备付款条件。三、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支持亚源特公司要求亿普瑞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错误。双方从未约定利息或违约责任，且亿普瑞公司不存在欠付货款情况。 亚源特公司辩称：一、亿普瑞公司否认2014年10月24日对账时其尚欠亚源特公司9500000元属于恶意抗辩。双方当事人届时对账时，亿普瑞公司尚欠亚源特公司10000000余元，后经协商，亚源特公司同意减少至9500000元；二、2014年10月27日《结款协议》第一条载明“自双方合作以来到2014年10月27日之前所有合作货款总额为人民币玖佰伍拾万元整（含17%增值税发票；最终依据甲方财务数据为准）”，此处指的是括号里的“含17%……”，是指9500000元货款中包含了亿普瑞公司已经开具发票所涉金额，而不是指只有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部分才是双方真实交易金额；三、2014年10月27日之后，双方之间仍有交易。自2014年10月至2015年5月期间，双方签订的《委外合同》中虽有关于“财务看到发票后九十天内付款”的约定，亚源特公司也确实开具了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因根据《委外合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需要双方对账，而亿普瑞公司迟迟不愿发送对账单又多次未支付已至付款期限的货款，因此亚源特公司未足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鉴于亿普瑞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理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支持亚源特公司关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正确。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亚源特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交计算明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亚源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亿普瑞公司支付货款1513246.38元，并支付利息（暂计至2020年1月22日为450000元，之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亚源特公司自2014年3月始为亿普瑞公司提供升降机配件等产品，至同年9月26日，向亿普瑞公司开具了总金额为8680989.88元的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2014年10月27日，亿普瑞公司（乙方）与亚源特公司（甲方）签订《结款协议》一份，载明“1.自双方合作以来到2014年10月27日之前所有合作货款总额为：人民币玖佰伍拾万元整（含17%增值税发票；最终依据甲方财务数据为准）。2.结算方式：自签订协议之日起甲方争取在半年内结清乙方未结剩余货款（未结款金额依据甲方财务数据为准）。……”2014年10月至2015年5月期间，双方当事人签订《委外合同》七份，约定亿普瑞公司向亚源特公司采购产品，付款方式均为财务见到票后90天付款。亚源特公司共计向亿普瑞公司供货1029341.62元，并分别于2015年3月28日开具金额为637546.10元，于8月3日开具金额为291795.52元和97488元，于8月4日开具金额为2512元的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亿普瑞公司自2014年3月3日至2020年1月22日共计向亚源特公司付款9016095.24元，余款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亿普瑞公司提出《结款协议》系初步对账，不能作为案件定案依据。该院认为，首先，亿普瑞公司对亚源特公司提供的《结款协议》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系对双方2014年10月27日之前发生的业务往来的对账，其虽备注以亿普瑞公司财务数据为准，但亿普瑞公司并未提供财务数据具体内容。其次，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结款协议》签订情形时，均认可最初货款金额为10000000余元，后经亚源特公司作出让步后，确定结算金额为9500000元，即在对账之时，双方实际已发生业务金额是多于《结款协议》确定的金额。最后，增值税专用发票本身只是交易双方的结算凭证，亿普瑞公司以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定双方交易存在的意见缺乏依据。综上，亿普瑞公司未提供其他反证，该院对亚源特公司提供的《结款协议》予以认定，双方之间发生的业务往来共计为10529341.62元，扣除其已经支付9016095.24元，尚需支付1513246.38元。关于亚源特公司诉请的利息，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亿普瑞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亚源特公司货款1513246.38元，并支付暂计至2020年1月22日的利息450000元，之后的利息以1513246.38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22925元，减半收取11462.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462.50元，由亿普瑞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的欠付货款金额是否正确；二、一审判令亿普瑞公司支付利息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关于2014年10月27日之前的结算金额，《结款协议》第一条第1点载明“自双方合作以来到2014年10月27日之前所有合作货款总额为人民币玖佰伍拾万元整（含17%增值税发票；最终依据甲方财务数据为准）”。亿普瑞公司主张亚源特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即是亿普瑞公司的财务数据，因此，亚源特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足以推翻双方初步确定的9500000元货款金额。对此，本院认为，亿普瑞公司认可，其与亚源特公司之间的交易原委托职业经理人具体负责，职业经理人存在未尽责履职情况，导致亿普瑞公司在2014年3月至9月之间超额采购了近10000000元货物。可见，亿普瑞公司对双方在签订《结款协议》之前曾存在近10000000元交易并未否认。亿普瑞公司虽提出该10000000元货款存在货物价格畸高的情形，但其对此举证不够充分，本院难以采纳，亿普瑞公司与其职业经理人之间法律关系可以另行厘直；亿普瑞公司还主张，其对职业经理人负责涉案交易期间如何记账并不知晓，后续亿普瑞公司自行记账时，公司的财务数据系按照亚源特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记录。同时，亿普瑞公司也认可，亚源特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与真实供货情况无法一一对应。因此，本院认为，亚源特公司目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存在无法反映出双方之间真实交易情况的高度可能性，以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否定双方结算后协商得出的金额9500000元不符合双方约定本意且于法无据。2014年10月27日之后双方交易情况有《委外合同》、收料单、银行流水为证。双方在《委外合同》中约定“一方依采购合同提供17%的增值税发票，财务见到发票后（90天付款）”，“开具发票时必须以需方提供之对账单为依据……”，现有证据中未显示亿普瑞公司向亚源特公司提供对账单，亚源特公司亦未足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在亿普瑞公司未付清前序货款前提下，亚源特公司未足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也系事出有因。故亿普瑞公司以亚源特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主张2014年10月27日之后交易金额，本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关于亿普瑞公司尚欠亚源特公司货款金额的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亚源特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实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虽未对此作出明确约定，但亿普瑞公司存在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支持了亚源特公司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亿普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21.10元，由上诉人宁波亿普瑞物流自动化分拣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施 晓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夏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