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11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华兴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龙里县冠山街道北门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0709595566U。 法定代表人：汪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剑，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麒庄，男，1981年9月29日生，毛南族，住惠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国良，男，1958年8月8日生，汉族，住惠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香，女，1958年6月4日生，汉族，住惠水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友林，贵州准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惠水城投集团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惠水县涟江街道南苑花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10508483417。 法定代表人：李建海，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贵州华兴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卢麒庄因与被上诉人贺国良、李德香及原审被告惠水城投集团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1民初1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兴公司、卢麒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二被上诉人没有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裁定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起诉。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二被上诉人均居住在惠水县，属于农村居民，并非城镇居民，其生活来源也是在农村，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应该严格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一审法院对交通费的认定错误。交通费系处理事故的必要费用，而且需要有正式票据。本案中，贺涛之姐贺文娟并非处理事故的直接参与者，故其支出的交通费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是自行打印，时间上也与事故发生后处理的期间不吻合，甚至还将2018年贺文娟回家过年探亲的所谓依据也拿来进行主张，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对交通费10000元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错误。本案中，死者贺涛醉酒后驾驶机动车系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其在对自己的生命都极不负责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不符合情理，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三、一审法院未正确划分交通事故责任比例，滥用自由裁量权，作出的判决对上诉人极为不公。死者贺涛醉酒后驾驶机动车系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其行为已经构成犯罪，一审法院没有从客观公正的角度减轻上诉人的责任比例，反倒加重上诉人的责任比例，判决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将给公众造成错误的指引，不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通常裁判规则。本案中，根据事故发生的原因等，上诉人承担20%的事故责任更显公平合理。四、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司法裁判随意，导致实体裁判错误。一审法院受理被上诉人的起诉时间为2019年7月23日，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审理期限为三个月，上诉人卢麒庄收到判决的时间是2019年12月19日，上诉人华兴公司收到的时间为2019年12月23日，而判决书上列明的时间却为2019年10月11日，是一审法院在审限内作出判决后故意不向上诉人送达还是根本就没有在审限内作出裁判，程序上均为违法。五、二被上诉人还应对上诉人多支付的款项进行返还，基于上诉人未提出反诉，上诉人主张返还的权利依法不能再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故上诉人保留依法向二被上诉人主张返还超责任支付部分款项的权利。 二被上诉人在二审答辩期内未作书面答辩。 贺国良、李德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抚养人生活费（20348×20×2）/2=409960元；2.死亡赔偿金31592×20= 631840元；3.丧葬费28万元；4.交通费10000元；5.精神损失费200000元；6.贺涛的钱江牌摩托车型号QJ110-18E，4380元整（以上共计1536180元，由于判决贺涛负主要责任，故请求法院判决三被告以上总金额的49%来承担赔偿责任，再扣除被告1、2已支付的28万元）为472728元；2.案件受理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贺涛系惠水县公安局特警大队协勤，2017年11月9日，贺涛在执行完特勤特警大队协勤工作后驾驶JTM088号普通两轮摩托车由惠水县和平镇永红桥方向往涟江大桥红绿灯方向行驶至检察院门口路段时，摩托车驶入道路施工坑槽，侧翻于道路路面上，造成贺涛死亡及车辆部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惠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华兴公司对道路进行维修养护等作业时，夜间不按规定设置施工标志的违法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贺涛醉酒驾驶及未按照操作规范驾驶机动车是造成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经道路交通事故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被告华兴公司、卢麒庄与死者贺涛的家属达成交通事故赔偿协议，协议约定：1.被告华兴公司、卢麒庄先行预付贺涛家属28万元作为前期处理费用；1.待交警部门下达事故责任认定后，按双方所承担的责任比例承担，被告华兴公司、卢麒庄已支付的28万元，按责任比例划分后多退少补。协议签订后，被告卢麒庄向原告支付了8万元，被告华兴公司向原告支付了20万元，共计28万元。因双方就事故责任比例及赔偿标准分歧较大，经多次协调未果后，原告诉至法院。 一审另查明：事故发生路段的管理者为被告城投公司，被告城投公司将惠水县白果大道及纸酒大道路面改造工程道路工程发包给被告华兴公司，事故发生路面位于白果大道，被告华兴公司承包该工程后，未经被告城投公司的允许，擅自将承包的工程中白果大道好花红广场段（检察院出口右侧）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被告卢麒庄进行施工，被告卢麒庄在施工过程中，未按规定设置警示标志。 一审再查明：原告贺国良系贵阳市南明区富源南路******附**居民，原告李德香系惠水县系惠水县惠明村回龙**村民，明村回龙八组属于惠水县，属于中心城区，二原告生育有女贺文娟、子贺涛，贺文娟在贺涛发生事故时在迪拜工作，贺涛死亡时多次从迪拜往返惠水县，贺国良与李德香的主要生活来源并非农村收入。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赔偿主体及责任比例的确定；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因过错侵害他人的生命健康权的，被侵权人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结合本案事故发生的时间、地、地点和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被侵权人死亡给原告带来的创伤程度等审法院认定贺涛承担60%的过错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下列情形，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一）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二）堆放物品滚落、滑落或者堆放物倒塌致人损害的；（三）树木倾倒、折断或者果实坠落致人损害的。前款第(一)项情形，因设计、施工缺陷造成损害的，由所有人、管理人与设计、施工者承担连带责任”规定，本案被告城投公司为该公路的管理者，通过与被告华兴公司签订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涉案路面交由被告华兴公司进行管理修缮，在被告华兴公司施工期间，被告华兴公司作为涉案路面的真正管理者，依法应当承担对涉案路面的管理义务，被告城投公司此时不再是涉案路面的管理者，对涉案路面不承担管理者的义务。被告华兴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被告卢麒庄进行施工，而被告卢麒庄存在施工缺陷，致使本案的发生，故应当认定被告华兴公司未尽到管理者的义务，存在管理瑕疵，有过错，依法应当与施工者被告卢麒庄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原告依法应当获得的赔偿损失如下：结合原告的诉请及诉请的计算方式以及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如下：1.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规定，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二原告为61岁，扶养年限为19年，有两个扶养义务人。2018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0788元，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788元／年×19年×2人÷2人＝394972元。2.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规定，2018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592元／年，故死亡赔偿金为 31592元／年×20年＝631840元。3.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规定，2018年贵州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70036元／年，故丧葬费为70036元／年÷12个月×6个月＝35018元。4.交通费：考虑到贺涛去世后，其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及贺涛之姐贺文娟从迪拜赶回办理丧葬事宜，因此原告主张10000元交通费，合情合理。5.精神抚慰金：如上述过程责任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091830元。对原告主张的摩托车损失费，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数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华兴公司、卢麒庄依法应当承担原告损失的40%的赔偿责任，即1071830元×40%＋20000元（精神抚慰金）＝448732元，扣除本案被告华兴公司、卢麒庄已支付的28万元，被告华兴公司、卢麒庄尚需连带支付原告448732元－280000元＝168732元。针对被告华兴公司、卢麒庄辩称的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规定，因事故发生后，原告多次与被告进行协商，并向相关部门反映要求协商解决，诉讼时效一直处于中断，因此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华兴建筑有限公司、卢麒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贺国良、李德香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丧葬费共计人民币168732元；二、驳回原告贺国良、李德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91元，减半收取4196元（原告申请缓交），由被告贵州华兴建筑有限公司、卢麒庄承担1838元，原告贺国良、李德香自行承担235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华兴公司上诉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本院对此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本案事故发生于民法总则施行后，应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对上诉人主张的赔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结合惠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死者贺涛醉酒驾驶及未按照操作规范驾驶机动车是造成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华兴公司对道路进行维修养护等作业时，夜间不按规定设置施工标志也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据此认定由华兴公司与实际施工人卢麒庄对本案事故承担40%的赔偿责任，处理恰当。对上诉人主张的一审认定的赔偿费用问题。由于被上诉人居住的惠水县惠明村回龙八组属于惠水县，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的规定。对于交通费，贺涛去世后，其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及贺涛之姐贺文娟从迪拜赶回办理丧葬事宜实际产生了交通费，一审判决支持交通费10000元，也无不当。对于精神抚慰金，由于上诉人在本案中具有过错，且造成了死者家属严重的精神损害，一审结合上诉人的过错，认定由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20000元，符合法律的规定。 综上所述，华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75元，由上诉人贵州华兴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王 锦 审判员 李颖敏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蒙 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