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2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诚则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蔡甸街姚家山新区**。法定代表人：刘明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珍宝，湖北游于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保国（死者万某之父），196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现住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冬云（死者万某之母），197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现住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令灿，湖北高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洲，男，1994年3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现住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富，湖北鼎力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诚则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则成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保国、唐冬云、刘洲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4民初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王阳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则成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一审法院遗漏的事实为：1、上诉人定期定时对地下车库进行巡查，巡查时间为1小时一次，死者系上诉人在巡查时发现，遂报警。2、对于死者通过何种方式进入小区，又如何进入地下车库，一审法院未做任何认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的理由错误。(一）该案的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并非为物业合同纠纷案件。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系侵权纠纷案件，从而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服务的小区以及小区的业主存在的是合同关系，死者并非小区的业主。对于死者的死亡，上诉人并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不符合侵权案件的构成要件。故，一审法院将以侵权为由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属于法律关系的错误认定。(二）该案中，造成死者死亡的原因系死者的自身原因造成的，与地下车库是否安装摄像头无直接的关系，存在摄像头并不能避免死者的死亡。(三）该案中，上诉人与业委会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明确约定了上诉人的服务范围，且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错误。（一）该案中，对于被上诉人的死亡，一审法院采取了两种归责的方式，即“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二十七条，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既说其存在过错，又说其故意，前后矛盾。(二）第三十七条并不适用于本案件。1、小区及地下车库并非公共场所，属于业主共有的场所；2、对于小区外的业主并不享有安全保障的义务；3、死者的死亡系由第三人造成的，应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四、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刘洲不承担责任存在错误。造成死者死亡系因上诉人刘洲的车内擅自安装窗户自动升降设备而直接导致死者的死亡，车辆的所有权人为刘洲，所有权人对其享有的财物而造成他人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五、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中法医鉴定费20000元与本案的侵权案件、与上诉人无任何关联性，属于公安机关判定死者死因的鉴定，与上诉人无关，应予以排除，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一审错误，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万保国、唐冬云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其未尽到合同义务和安全保障义务。刘洲在本案中是存在过错的，其与死者的死亡有直接关系。刘洲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刘洲没有任何过错。2020年1月万保国、唐冬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洲、诚则成物业公司共同赔偿万保国、唐冬云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99300.50元（具体赔偿项目：死亡赔偿金689100元，丧葬费30280.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7992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洲、诚则成物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2月4日6时许，诚则成物业公司的保安巡逻小区地下车库时，发现一男子疑似死在车内，遂将情况上报物业经理，物业经理立即报警求助。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分局蔡甸经济开发区派出所民警迅速赶至现场，发现该小区地下车库B29车位上停放的车牌号鄂Ａ×××**白色轿车主驾驶室车窗夹住一男子颈部，男子头在车内，身子在窗外。根据男子状态，已无生命特征，后经120急救、刑侦技术及法医确认被夹男子确认死亡，死亡时间应为2019年12月4日凌晨5时，系意外死亡，排除案件。死者非小区居民，且与事故车主无关联关系。后经查证死者系万保国、唐冬云之子万某。2020年7月2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其综合分析认为，万某于2019年12月3日死亡于停放在丽水天城小区地下车库的车辆内，因颈部被车窗夹持致死，于2020年1月10日进行尸体检验。根据法医学尸体解剖和病理学检验及专家会诊检验所见，未发现被鉴定人心脑等器官的致死性疾病和致死性外伤。综上所述并结合案情分析，万某的死亡原因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致呼吸系统功能衰竭死亡。一审法院另查明，案发时，鄂Ａ×××**小型轿车的车主系刘洲，其陈述在该车的主驾驶室的方向盘下面的OBD接口加装奇瑞艾瑞5仪表胎压监测器，使得该车具备锁车自动升窗与胎压监测功能，但自动升窗并不具备防夹功能。鄂Ａ×××**小型轿车停放的地下车库B29车位，系刘洲向诚则成物业公司承租，每月应向公司缴纳240元的车位使用费（含：地：地下停车租金160元/月，地下车位物业服务费80元/月诚则成物业公司与丽水天城小区业委会签订《武汉市物业服务合同》，由其为丽水天城小区提供物业服务，服务内容包括（一）综合管理服务；（二）物业公用部位与公用设施设备管理服务；（三）公共秩序维护服务；（四）保洁服务；（五）绿化养护服务。物业服务合同期限为五年，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24年3月31日。根据诚则成物业公司提交的照片显示，丽水天城小区地下车库的进出口均设置档杆，档杆上附有“禁止行人通行”、“禁止攀爬”的警示标志。小区地下车库安装有摄像头，但拍摄范围能够涵盖B29车位的摄像头却因损坏未能及时修复而未能正常使用。一审法院还查明，死者万某系残疾等级为贰级的智力残疾人，其生前随父母居住在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沌口街周公社区周公三区57号。万保国、唐冬云自认万某在事发当日脱离监管，其多方找寻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洲与诚则成物业公司应否向万保国、唐冬云承担侵权责任；2、如刘洲、诚则成物业公司因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则万保国、唐冬云的损失如何确定。关于刘洲与诚则成物业公司应否向万保国、唐冬云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本案系生命权纠纷。受害人万某的死亡原因为机械性窒息致呼吸功能衰竭死亡，该损害后果的发生是多方面原因造成的。首先，万某系贰级智力残疾，案发时应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万保国、唐冬云作为法定代理人应对其履行相应的监护职责，但万保国、唐冬云却疏于监护，致使万某脱离监管，是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万保国、唐冬云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其次，诚则成物业公司作为丽水天城小区的物业服务企业，应按照《武汉市物业服务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地，地下车库亦属于其管理服务的范围诚则成物业公司在提供服务过程中，对并非小区业主的万某何时以何种方式进入小区完全不知情，其管理上存在一定的过错；且按照诚则成物业公司当庭陈述，其明知地下车库摄像头损坏却未及时修复，对因此可能导致的安全隐患采取放任态度，也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万某死亡的直接原因系刘洲车窗夹持致死，但是刘洲加装奇瑞艾瑞5仪表胎压监测器的行为，公安机关并未认定属违法行为，且万某未经刘洲允许情况下侵入车内触发锁车自动升窗功能，故刘洲对损害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由万保国、唐冬云自行承担85%责任，诚则成物业公司承担15%赔偿责任。关于万保国、唐冬云的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万保国、唐冬云的诉请，对其主张的损失逐项核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689100元，死者万某生前随其父母居住在城镇范围，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万保国、唐冬云参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丧葬费30280.50元，参照2019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六个月；（3）精神抚慰金，考虑侵权人的过错、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4）法医鉴定费20000元。关于万保国、唐冬云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万保国、唐冬云并未举证证明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且死者万某系智力残疾不具备承担扶养义务的能力，故对万保国、唐冬云主张的该赔偿项目不予支持。综上，万保国、唐冬云因此遭受的损失共计744380.50元（含精神抚慰金5000元），应由诚则成物业公司赔偿万保国、唐冬云1109**.08元[（744380.50元-5000元）×45%]，其余损失由万保国、唐冬云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诚则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万保国、唐冬云1109**.08元及精神抚慰金5000元；二、驳回万保国、唐冬云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97元，减半收取计3498.50元，由万保国、唐冬云负担2798.80元，武汉诚则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99.70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万某于2019年12月4日凌晨，在丽水天城小区地下车库内被车窗夹持死亡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根据我国相关法律的规定，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其次，负有管理义务和责任的诚则成物业公司未尽到小区地下车库设施的安全管理责任导致万某受到人身伤害直至死亡，其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万某系贰级智力残疾，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万保国、唐冬云作为法定代理人应对其履行相应的监护职责，但万保国、唐冬云却疏于监护，致使万某脱离监管，是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故万保国、唐冬云应承担本次事件的主要的责任。再次，一审法院根据我国法律、法规相关的规定以及各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确定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以及计算出万某的赔偿标准及其金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诚则成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8.14元，由武汉诚则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龚燕书记员谢其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