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2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友兵，男，1967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闫建（朱友兵女婿），男，1990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华威，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伯树，男，197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芦云，女，1970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元，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朱友兵因与被上诉人李伯树、芦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391民初2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友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闫建、冯华威，被上诉人李伯树、被上诉人芦云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友兵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所建的地上附着物因附合而归上诉人所有，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归被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租赁上诉人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土地，并在上诉人的土地上建造养殖棚、房屋、厕所等地上附着物，该地上附着物自建成即与承包土地紧密的结合在一起，非经拆除不能恢复原状，便形成附合。基于附和制度，本案地上附着物属于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在租赁期内，对该附着物享有使用权，该附着物使用权自租赁期届满而消灭。《民事调解书》第三条：“……李伯树、芦云应于合同到期后30日内无条件从朱友兵的土地迁出，李伯树、芦云的物品由其自行处置完毕”，根据该条字面含义，被上诉人能处置的“物品”仅涉及未形成附和、可移动的物品，并不包含已形成附和归上诉人所有的地上附着物。一审法院依据该条将地上附着物认定归被上诉人所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一直实际占有使用土地，双方己达成续租合意，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征收发生在双方约定的租赁期届满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10月1日原租赁到期后，被上诉人李伯树曾先后三次到上诉人家，找上诉人的老婆想继续承包土地，都未找到上诉人的老婆(该事实双方都予以认可)。后来，由上诉人朱友兵到被上诉人家去确认续租事宜，被上诉人李伯树不在家，被上诉人芦云明确表示继续承包土地，之后土地也一直由二被上诉人继续使用，直至10月26号征收之日。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双方确实已经达成续租合意，征收发生在租赁存续期间，上诉人同意仍按《民事调解书》第二条分配该补偿款。三、如果依一审法院认定征收不是发生在租赁期间，对附着物的征收补偿款应当全部属于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2015)开民初字第1971号民事调解书第二条：“在租赁期间，如遇政府征迁，除朱友兵栽种的树木外所得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由双方平分……”。只有在租赁期内发生征收，附着物征收补偿款由双方平分，之所以将征收补偿款分被上诉人一半是因被上诉人在租赁期内对附着物享有使用利益，因征收将导致其丧失该利益，为了弥补其损失所以才约定将征收补偿款平分；如果租赁届满，被上诉人对该附着物将不享有任何利益，征收也不会给其造成任何损失，所以征收补偿将与被上诉人无关，应当全部属于上诉人所有。四、即使征收不是发生在租赁期间，附着物不属于上诉人所有，在双方对征收补偿款没有约定的情形下，基于公平原则也应当由双方平分，一审法院依据《民事调解书》第三条将附着物征收补偿款全部判属被上诉人所有，属于适用合同条款错误，有违实质公平。即使本案征收不是发生在租赁期间，附着物不属于上诉人所有，在双方对附着物的征收补偿款分配未作约定情形下，基于公平原则征收补偿款也应参照《民事调解书》第二条进行分配。第三条与第二条并不是并列关系，该条仅仅是租赁合同到期后的一般结算清理条款，不是对租赁到期后附着物征收补偿款的分配的约定，依据该条不能得出“租赁到期后附着物征收补偿款全部属于被上诉人所有”的结论。根据一审法院裁判逻辑，在租赁期内，两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此时地上附着物征收款一家一半；然而租赁到期后，两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就不再享有使用权，被上诉人居然获得了比在租赁期内更多的收益，明显违背法理，有违实质公平。另外，第一、基于附合制度，在本案租赁合同到期后，地上附着物所有权应归上诉人所有。参照城镇房屋租赁合同司法解释第十条，承租人经过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期间届满或合同解除时，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可由承租人拆除。而本案明确约定，自租赁期满30天，承租人无条件迁出，就包括不得主张租赁到期后的补偿款；而让其将物品数目自行处置，被上诉人能处置的物品仅涉及未形成附和，可移动的物品，并不包括已经形成附合的地上附着物。此外，根据调解书第三条的字面意思，物品数目的外延，也不可能包含附着物，因此租赁到期承租人并不享有对附着物的处置权，不应获得征收补偿款。第二、调解书第二条之所以强调租赁期间附着物征收补偿款一家一半，而对租赁到期后没有约定，因为租赁到期后，承租人搬离场地附着物属于出租人所有，承租人不再享有任何权益，征收补偿款就不应与承租人有关了。因此，租赁到期后，被上诉人不可能还分得征收补偿款，征收补偿款应全部属于上诉人所有。第三、实际双方在租赁到期后已经达成了续租合意，即使现在被上诉人否认，但有一点是不可否认的，租赁合同到期后，被上诉人一直未将土地归还给上诉人，而且一直占有使用至征收完成后，其行为也应当视为续租，且被上诉人也多次表示征收补偿款一家一半。被上诉人李伯树、芦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维持原判。上诉人朱友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征收补偿款，暂计100000元（以实际征收补偿明细为准）；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原告以返还原物纠纷为由将二被告诉讼至法院，经调解，原被告双方达成协议，主要内容为：1、朱友兵将涉案土地（亦即本案所涉土地）租赁给李伯树、芦云，租期四年（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2、在租赁期间，如遇政府征迁，除朱友兵栽种的树木外所得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由双方平分，土地补偿款归朱友兵所有，养殖补偿款归李伯树、芦云所有；3、租赁到期后，双方如能达成续租协议，则按续租协议履行，否则李伯树、芦云应于合同到期后30日内无条件从朱友兵的土地上迁出，李伯树、芦云的物品由其二人自行处置完毕。2015年11月23日，本院作出（2015）开民初字第1971号民事调解书，对原被告双方的上述协议予以确认。2019年10月22日，涉案土地因高铁两侧整治而被政府征用，由此政府支付地面附着物征迁补偿款191800元。经原被告双方确认，被征迁土地上的附着物均为二被告所有，并无原告物品。2020年6月，上述征迁补偿款191800元由大庙街道征迁办打入被告李伯树的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不当得利的法律事实发生之后，就在不当得利人与利益所有人之间产生了一种权利义务关系，即利益所有人有权请求不当得利人返还不应得的利益，不当得利者有义务返还。综合分析本案所查明的事实，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认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地上附着物的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所有者所有。在本案中，经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涉案征迁补偿款对应的地上附着物均为二被告所有，因此二被告享有对涉案土地上的附着物获得补偿的权利；2、本院（2015）开民初字第1971号民事调解书第二条，原被告双方约定：在租赁期间，如遇政府征迁，除朱友兵栽种的树木外所得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由原被告双方平分。而涉案土地被征收发生在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后，因此原告依据该调解书的约定，主张涉案土地上附着物的征迁补偿款由双方平分的观点不应予以支持；3、本院（2015）开民初字第1971号民事调解书第三条，双方约定：租赁到期后，原被告双方如能达成续租协议，则按续租协议履行，否则二被告应于合同到期后30日内无条件从原告朱友兵的土地上迁出，二被告的物品、树木等由二被告自行处置完毕。本案中，原告认为二被告与其协商了续租且实际已经续租，但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涉案土地被征迁时仍在二被告租赁期间的观点不予支持。基于上述调解书的双方约定，租赁期满后，二被告的物品、树木由二被告自行处置，因此二被告对其所租赁的土地上的附着物拥有处置权及相应收益权，其取得政府因征迁而对涉案土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有事实依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4、原告依其胞兄朱友峰的证言，认为二被告数次承诺对于征迁补偿款由原被告平分，但由于证人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且原告亦未向法庭提供其他在场人或知情人的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三）款之规定，朱友峰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二被告承诺征迁补偿款由原被告双方平分的证据，故原告主张二被告承诺双方平分征迁补偿款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被告的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其因政府征迁所获得的地面附着物补偿款系合法收入，不应向原告返还。原告诉讼理由不成立，其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朱友兵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一审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开民初字第1971号民事调解书中，本案的当事人达成的协议第三项约定：租赁到期后，双方如能达成续租协议，则按续租协议履行，否则李伯树、芦云应于合同到期后30日内无条件从朱友兵的土地上迁出，李伯树、芦云的物品由其二人自行处置完毕。本案中，朱友兵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与李伯树、芦云之间达成了续租协议，且李伯树、芦云处置其所有的物品、树木等财产所获得的补偿款时间，亦在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处置期限内，朱友兵要求分割该部分补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判决驳回朱友兵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朱友兵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朱友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政审判员 宋正喜审判员 费 蜜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