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孟龙，男，195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加峰，男，住北京市昌平区，经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官牛坊村委会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彤，男，住北京市丰台区，经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官牛坊村委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罗伦萨（北京）暖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高晓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瑞，北京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孟龙因与被上诉人佛罗伦萨（北京）暖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罗伦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5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孟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佛罗伦萨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并追究佛罗伦萨公司的合同欺诈责任、判令佛罗伦萨公司拆除安装的散热器产品并支付产生的费用；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改电末端改造服务协议》和委托书可以证明，双方约定张孟龙出具委托书，委托佛罗伦萨公司领取政府专项补贴款，用于偿还其垫付资金，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张孟龙支付2800元改造费是错误的。2．佛罗伦萨公司称专项资金由政府发放给张孟龙，没有任何依据。3．佛罗伦萨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有中标资格。4．一审判决认定张孟龙从相关机关领取了补贴款项是错误的。佛罗伦萨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孟龙的上诉请求。佛罗伦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孟龙立即支付货款人民币28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张孟龙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驳回佛罗伦萨公司的一切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佛罗伦萨公司承担；3．判令佛罗伦萨公司拆除不在政府“煤改电”项目清单中的不合格末端散热器产品并更换政府采购清单企业的合格产品，并通过政府采购清单中的监理公司进行联合验收，以上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佛罗伦萨公司承担；4．在更换合格产品验收之前，用户方因该公司产品所引起的财产损失、人身安全等情况的一切后果由佛罗伦萨公司承担；5．请求判令佛罗伦萨公司赔偿7000元；6．追究佛罗伦萨公司及相关负责人合同诈骗行为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4日，佛罗伦萨公司与张孟龙签订《改电末端改造服务协议》，约定佛罗伦萨公司先期垫资为张孟龙进行采暖末端改造服务，垫资金额为2800元，张孟龙承诺该垫付资金由政府相关部分提供的专项补助资金来偿还给佛罗伦萨公司，并出具领取补助资金的所有手续。当日，张孟龙在《煤改电采暖末端改造服务流程单》中签字，确认了设计配置方案并确认领取了1组10片散热器、3组12片散热器、1组16片散热器。2017年9月5日，张孟龙向佛罗伦萨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佛罗伦萨公司是张孟龙的“煤改电”采暖末端改造服务商，并为委托人位于昌平区300号的住房完成采暖末端的改造服务，并达到正常使用要求。张孟龙应支付佛罗伦萨公司改造服务资金2800元。基于农村“煤改电”相关政策，张孟龙可以享受政府采暖末端改造的补助资金用以偿还佛罗伦萨公司为张孟龙垫付的改造服务资金。上述2800元张孟龙至今尚未支付佛罗伦萨公司。庭审中，张孟龙提交《2017年昌平区煤改清洁能源招标项目——农村取暖煤改电设备及安装企业入围中标结果公告》《2017年昌平区煤改清洁能源采购项目——农村取暖煤改电设备及安装监理单位入围中标结果公告》、昌平区小汤山官牛坊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佛罗伦萨公司并非农村取暖煤改电设备及安装入围企业，亦非监理单位入围企业。佛罗伦萨公司称，上述入围企业仅指热源设备及安装企业，不包含散热器设备及安装企业。昌平区小汤山镇官牛坊镇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2017年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官牛坊村按照国家政策、按照北京市政府、区政府要求进行了‘煤改电’项目的实施。本村所安装设备为政府采购清单中佛山市美肯冷热节能设备有限公司的美肯牌空气源热泵，用户张孟龙……家庭已安装完毕并验收合格，针对该品牌设备（两台设备）村民应享受的惠民政策款项人民币10900元，已支付完毕。”另查，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4日以邮寄方式向张孟龙送达了本案起诉书等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公平公正原则。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佛罗伦萨公司与张孟龙签署《改电末端改造服务协议》，协议中明确载明佛罗伦萨公司垫资为张孟龙进行采暖末端改造，张孟龙在合同中明确承诺其配合佛罗伦萨公司出具领取补贴的手续，补贴资金由相关机关直接支付给佛罗伦萨公司，现采暖设备改造已完毕，且补贴资金已由相关机关发放给张孟龙，故涉案改造款项应当由张孟龙支付给佛罗伦萨公司，故法院对于佛罗伦萨公司要求张孟龙支付28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其主张的利息一节，虽然《改电末端改造服务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由张孟龙出具领取手续由相关机关直接支付给佛罗伦萨公司，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张孟龙自行从相关机关领取了款项，应当视为价款支付方式发生了变更，基于公平原则，张孟龙应当在知晓佛罗伦萨公司要求其付款后的合理期限内将款项支付给佛罗伦萨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改电末端改造服务协议》中并未约定付款期限，佛罗伦萨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经进行过催告，故逾期利息法院从起诉状送达七日后开始计算。此外，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年第15号，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逾期利息标准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张孟龙辩称其收取的10900元补贴系因安装热泵机组等获得，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其明确认可若获得专项补贴则优先用于支付垫付末端改造资金2800元，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专项补贴的内容如何，故对张孟龙的该项辩称法院不予采信。张孟龙辩称佛罗伦萨公司不在政府招标范围内故不同意支付价款，法院认为该主张不影响其与佛罗伦萨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效力，故不予采信。张孟龙未提交证据证明佛罗伦萨提供的末端散热器质量存在问题，且已经过质量保证期，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末端散热器给其造成相关损失，故法院对张孟龙的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孟龙主张佛罗伦萨公司及相关负责人应承担合同诈骗法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法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张孟龙支付佛罗伦萨（北京）暖通科技有限公司采暖末端改造款28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8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5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佛罗伦萨（北京）暖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张孟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张孟龙向法院提供昌平区小汤山镇官牛坊村村民委员会于2021年1月18日出具的证明，用于证明本案所涉及末端散热器改造费用并不包含在政府补贴款项中。佛罗伦萨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主张末端散热器补贴已经发放给村民。本院对该证据的审查认定在下文一并论述。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虽然张孟龙在本案中称佛罗伦萨公司是在违背其真实意愿的情况下，基于欺诈与其订立的合同，但张孟龙并未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应认定佛罗伦萨公司与张孟龙签订的《改电末端改造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从《改电末端改造服务协议》的内容看，佛罗伦萨公司负责为张孟龙提供采暖末端设备及其改造安装，并先期垫付改造服务费用，张孟龙接受该产品及服务，并同时承诺佛罗伦萨公司所垫付的费用从政府补贴中支出，由此可知，佛罗伦萨公司与张孟龙之间基于上述服务协议形成了一种具有买卖合同性质的法律关系，作为买方的张孟龙收到产品并接受了安装服务，就应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改电末端改造服务协议》中张孟龙关于货款及安装费用从政府补贴中支付的承诺，只是双方针对付款方式的一种约定，且该付款约定亦存在补贴款何时到位及付款期限等约定不明的问题，因此，该约定并不能改变作为买卖合同买方张孟龙的法定付款义务，即不论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能否实现，张孟龙一方最终的法定付款义务仍不能免除。张孟龙二审中提交的证明仅与其所安装的供热设备是否获得惠民政策款项有关，不足以对抗其基于买卖关系而负有的付款义务，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鉴于张孟龙在一、二审审理期间，并未就佛罗伦萨公司所供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关于不应支付货款并要求拆除设备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孟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孟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莙审 判 员  徐 冰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叶康喜书 记 员  侯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