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某1，女，195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苏某1之夫），1952年11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祥，北京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2，女，194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洁茹，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某3，女，1949年4月9日出生，美国国籍，USA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某4，女，1953年5月7日出生，澳大利亚国籍，USA.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5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某5，男，198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上诉人苏某1因与被上诉人苏某2、苏某3苏某4、张某、苏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1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10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由苏某1占80%份额。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苏某6与郭某1于2006年12月5日订立的共同遗嘱的效力未进行审查即认定该份遗嘱有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认定苏某7的遗嘱不符合形式要件，未尊重苏某7的意愿，苏某7遗嘱系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其遗嘱无效有误，将导致遗产分割不公平；3、苏某1照顾高位截瘫的苏某712年，对苏某7尽了主要扶养义务，且分割父母遗产时仅苏某1未分得遗产，但照顾苏某7的责任全由苏某1承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审查。综上，因苏某1对苏某7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故应由苏某1多分遗产。苏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苏某1的上诉请求。父母的遗嘱属于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苏某4、苏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与苏某2意见一致。张某、苏某5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苏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诉争房屋，仅要求明确每人份额；2、判令苏某1立即腾退该房屋。苏某1在一审法院辩称，应驳回苏某2的诉讼请求。首先，苏某7生病后生活不能自理，此后父母将照顾苏某7的任务交给苏某1，并明确表示诉争房屋作为苏某7生活看病的担保，谁照顾苏某7到老该房屋就属于谁。苏某1未得到父母其他遗产却一直承担照顾苏某7的义务，诉争房屋应属于苏某1，不应再次分割。其次，苏某7留有遗嘱明确诉争房屋由苏某1继承所有，苏某1于2017年5月告知家人苏某7遗嘱的事，故诉争房屋应按照苏某7遗嘱由苏某1所有，且苏某2对遗嘱的异议已超过诉讼时效。苏某3、苏某4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其二人同意苏某2的诉讼请求。张某、苏某5在一审法院辩称，同意按照法定继承依法分割诉争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某6与郭某1系夫妻，二人育有子女七人，分别为苏某2、苏某1、苏某3、苏某4、苏某7、苏某8、苏某9。1999年，苏某9去世，无配偶、子女。2007年，苏某6去世。2011年，郭某1去世。2016年10月，苏某7去世，去世时无配偶、子女。2018年，苏某8去世。张某与苏某8原系夫妻，苏某5系苏某8独子。诉争房屋系苏某6与郭某1之夫妻共同财产。2006年12月5日，苏某6与郭某1立有共同遗嘱一份，内容大致载明：小儿子苏某7已生病，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复外大街木樨地**2门**房屋卧室及相关物品归苏某3、苏某4所有，其他房间归苏某8所有；201号房屋归苏某7继承所有；我们所积蓄的一点工资委托苏某1代苏某7管理，以维持生病的生活；国家按规定给的抚恤金，由苏某2主持几人平均分配。苏某6与郭某1去世后，201号房屋（即诉争房屋）一直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现仍登记在苏某6名下。庭审中，苏某2要求依法分割诉争房屋。苏某1主张苏某6与郭某1曾口头表示由其照顾苏某7，将来该房屋归其所有。苏某2对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苏某1未就上述主张充分举证。苏某1另主张苏某7生前留有遗嘱，该房屋应由其一人继承所有。为此，苏某1提交落款日期分别为2016年4月7日手写遗嘱一份以及打印遗嘱一份，其另提交了一份无落款日期的打印遗嘱。其中，苏某1表示落款日期为2016年4月7日手写遗嘱为苏某1委托代理人王某1本人书写，后拿给苏某7看后，苏某7认可内容，故王某1拿到外面去打印，打印后由苏某7签字按手印。关于2016年4月7日打印遗嘱上见证人签字情况，苏某1认可见证人在苏某7签字时并未在现场，后当天晚上王某1找到两位见证人签字。苏某1另提交了苏某7手持上述遗嘱的照片。苏某2对上述主张不予认可，称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关于照顾苏某7的情况，苏某1称苏某7于2004年即患病后生活不能自理，因苏某7居住在内蒙古，故最初苏某1前往内蒙古照顾苏某7，后苏某1为苏某7聘请了护工，平时主要由护工负责照顾，苏某1表示其也经常去内蒙古照顾，且有时护工有事不在，其就前往内蒙古进行照顾。苏某2表示因为苏某7的情况，当时家里只有苏某1具备照顾苏某7的条件，且父母遗嘱中也明确表示将工资收入全部给予苏某1负责照顾苏某7生活，其认可苏某1曾短期前往内蒙古照顾苏某7之事实，但主要护理为护工，且聘请护工以及看病生活费用均是父母留下的存款。苏某1对此不予认可，称父母留下的工资根本不够支付苏某7的生活开销，且父母的遗嘱未给其留下相应遗产，并不公平。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诉争房屋属于苏某6与郭某1之共同财产，后订立共同遗嘱将该房屋归苏某7继承所有。故诉争房屋在苏某7去世后，属于苏某7的遗产。关于苏某1提交的数份遗嘱，均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自书遗嘱以及代书遗嘱的法律要件，故苏某1要求按照遗嘱继承诉争房屋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苏某2、苏某1、苏某3、苏某4、苏某8作为苏某7之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诉争房屋。因苏某8在苏某7去世后，遗产实际分割前去世，故其配偶张某、儿子苏某5作为继承人有权继承苏某8应当继承的财产份额。关于分割比例，经法院调查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苏某1在苏某7长期患病期间负责照顾苏某7生活，对苏某7在生活上以及精神上有更多的陪伴和照顾，故依法认定苏某1对苏某7尽了较多扶养义务，在分割遗产时可以多分，具体分割比例依法判定。苏某2另要求苏某1腾退该房屋，因该房屋现目前属于共有状态，故其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于2020年9月29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10号房屋归苏某2、苏某1、苏某3、苏某4、张某、苏某5按份共有，其中苏某1占24%份额，苏某2、苏某3、苏某4每人各占19%份额，张某、苏某5每人各占9.5%份额；二、驳回苏某2、苏某1、苏某3、苏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苏某2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苏某1与本案其他当事人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屏，证明苏某1支出苏某7的钱用于购买房屋。经质证，苏某1对苏某2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苏某2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且和本案处理无关联性，故本院对苏某2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一、苏某6与郭某1订立共同遗嘱的真实性及效力问题；二、苏某7遗嘱的效力问题；三、一审法院认定苏某1对于诉争房屋继承的份额是否适当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苏某6与郭某1订立共同遗嘱，将诉争房屋遗留给苏某7继承所有。就其二人所订立遗嘱的真实性及效力问题，虽一审时当事人未就此直接发表意见，但在一审审理中，苏某2向法院请求分割诉争房屋，理由为苏某7去世后其作为苏某7的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该房屋；苏某1则辩称按照苏某7遗嘱内容，诉争房屋应由其继承；苏某3、苏某4表示同意苏某2的原审诉讼请求；张某、苏某5亦同意按照法定继承分割诉争房屋。故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的意见，可以认定本案当事人均系在确认苏某6、郭某1共同遗嘱有效的前提下进行的诉讼行为；苏某1亦是在认可父母遗嘱有效，父母去世后诉争房屋相关权利已属于苏某7的前提下发表的答辩意见。故一审法院在各方当事人均未对苏某6、郭某1遗嘱提出异议的情况下，认定其二人订立的共同遗嘱真实有效，并以该遗嘱对诉争房屋的处理作为本案审理的事实基础，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当事人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的，不予支持。现苏某1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于苏某6与郭某1订立的共同遗嘱效力未予审查，但其在一审时的行为已表明其认可该遗嘱的效力，现其主张与其在一审的诉讼行为相悖，且其未就此说明理由，故对于苏某1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法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遗嘱人以打印方式立的遗嘱，当事人对该遗嘱效力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但是遗产已经在民法典施行前处理完毕的除外。《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规定，打印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和见证人应当在遗嘱每一页签名，注明年、月、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五条规定，继承法实施前订立的，形式上稍有欠缺的遗嘱，如内容合法，又有充分证据证明确为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遗嘱有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苏某7去世时遗留有数份遗嘱，苏某1上诉称苏某7订立的遗嘱为苏某7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按照其真实意思认定为遗嘱有效，但苏某7的若干份遗嘱均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自书遗嘱及打印遗嘱的形式要件，且其遗嘱均于原《继承法》实施后订立，不符合以真实意思认定遗嘱效力的前提，故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苏某7的遗嘱均为无效遗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苏某1主张苏某7的遗嘱为苏某7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遗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原《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根据查明的事实，苏某1在苏某7患病期间对于苏某7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故在分配苏某7遗产时应对其予以适当多分。现苏某1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其分得诉争房屋的份额偏低，主张其应继承该房屋80%的份额，但根据苏某1在一审中陈述的其照顾苏某7的情况，其称因苏某7居住在内蒙古，最初由其前往内蒙古照顾，但后期苏某1为苏某7聘请了护工，平时主要由护工负责照顾，护工有事不在时其就前往内蒙古照顾。故一审法院考虑苏某1对苏某7尽扶养义务的情况，综合本案情况，对该房屋份额进行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亦无不当。苏某1上诉主张其应享有诉争房屋80%的份额，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苏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苏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赵懿荣审 判 员 何 锐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杜世奇法官助理 张 梦书 记 员 李骁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