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82刑初37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卢春雷，曾冒名卢某，男，196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业，住浙江省建德市，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建德市。1997年4月18日因敲诈被原杭州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一年六个月。因本案于2020年7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建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邵凡芝，浙江人民联合（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检察院以建检一部刑诉（2020）13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卢春雷犯诈骗罪，于2020年1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建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洪颜妹、检察官助理李佳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卢春雷及其辩护人邵凡芝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期间，被告人卢春雷利用被害人王某1希望通过走关系摆平自己滥伐林木刑事案件的心理，虚构自己为部队退伍少将、建德市森林公安局长是其外甥、建德市森林公安局有关系能为王某1摆平案件等事由，多次骗取受害人王某1现金共计人民币132000元。还以给森林公安局相关领导、办案民警送礼为名向王某1索要烟酒、鸡蛋、土猪、牛肉、山茶油、香榧等土特产。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勘验、检查笔录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卢春雷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建议判处被告人卢春雷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 被告人卢春雷对起诉书指控其犯诈骗罪的罪名及2019年10月骗取王某116000元、2019年11月26日骗取王某15万元的事实无异议，辩称：起诉书指控其2019年11月26日骗取王某156000元中的6000元系借款，且该6000元借款已和其所欠口罩款等款项已按8万元转化为王某1的投资款；指控其于2020年1月骗取王某16万元的事实不存在。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卢春雷诈骗数额仅为66000元，指控的其余数额证据不足；被害人本身具有一定的过错；被告人卢春雷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期间，被告人卢春雷利用被害人王某1希望通过走关系摆平自己滥伐林木刑事案件的心理，虚构自己为部队退伍少将、建德市森林公安局局长是其外甥、在建德市森林公安局有关系，能为王某1摆平案件等事由，多次骗取王某1现金人民币126000元。具体如下： 1.2019年10月25日，在下涯镇江上奇雾宾馆，通过唐某1的介绍，被告人卢春雷以帮助疏通王某1滥伐林木案的承办民警为由，要求王某1拿钱送人，王某1交给被告人卢春雷人民币1万元。当晚被告人卢春雷告诉王某1已给两位办案民警每人送去3000元，中队领导嫌4000元太少未收，将4000元退还给王某1。次日，王某1又凑齐1万元在唐某1家交给被告人卢春雷。被告人卢春雷共计骗取王某1人民币16000元。 2.2019年11月26日，在唐某1家，被告人卢春雷以帮助疏通森林公安局承办王某1滥伐林木案的副局长关系为由，骗取王某1人民币5万元。 3.2020年1月7日，被告人卢春雷以王某1滥伐林木案系其任建德市森林公安局局长的外甥出面摆平为由，要求王某1拿出6万元钱表示感谢，当天王某1取款5万元交给被告人卢春雷。2020年1月17日，王某1又取款1万元交给被告人卢春雷。被告人卢春雷计骗取王某1人民币6万元。2020年5月，被告人卢春雷将该6万元退出转为王某1的工程投资款。 此外，被告人卢春雷还以给森林公安局相关领导、办案民警送礼为名向王某1索要烟酒、鸡蛋、土猪、牛肉、山茶油、香榧等土特产。 案发后，被告人卢春雷如实供述了其骗取王某1人民币66000元的事实。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实：20ｌ9年8月，其因涉嫌滥伐林木被立案侦查。一天下午，唐某1打电话给其，说有个将军在江上奇雾宾馆里，能解决其滥伐林木的事情。到了江上奇雾宾馆，有一个50多岁的光头男子，唐某1介绍说是退休的将军，叫卢某，建德市森林公安局局长陈建平是他外甥。卢某叫其拿2万元钱，他去试试看能不能找人解决，其到银行取了1万元钱给卢某。当晚,在唐某1家里，卢某说其中6000元钱给了二个办案民警，但4000元给中队长甘某，甘某嫌少不肯收，当时将4000元退还给其。第二天，唐某1打电话给其，其到唐某1家，卢某叫其拿1万元给甘某,其就取了1万元给卢某，当天他和其说已经将钱送给了甘某。之后，因事情还没解决，其又拿了5万元给卢某，后卢某说5万元和先前借给他的6000元，都送给了森林警察局的王某3。2020年1月，卢某和其说事情已经解决，叫其拿6万元去感谢陈建平，其就同意分两次拿了5万元、1万元给卢某。卢某以案子打点为由共收其132000元，给钱的时候唐某1和他儿子唐某2都在场。2020年2月，其帮卢某购买口罩21000只计42000元，卢某付给其10500元，还欠其31500元。2019年1ｌ月份以来，卢某还以向陈建平他们送礼拿去茶叶、土猪、土鸡蛋、牛肉、香榧、火腿、土鸡、香烟、山茶油、莲子酒等物品。后来其通过其他渠道知道这个人叫卢春雷，是建德市乾潭镇人，卢某是他的兄弟。另其还因合伙投资工程给卢春雷、石玉普共计616000元：4月16日汇款给石玉普15万元，现金给卢春雷16000元；4月22日，通过周某2转给石玉普15万元；5月3日，通过周某2转给石玉普15万元；5月15日，通过微信给石玉普2万元；5月16日，通过微信给卢春雷2万元，现金给卢春雷11万元。6月24日，卢春雷退还给其投资款10万元。2020年4、5月份在唐某1家里开会对账，当时其投资了466000元，卢春雷说记成47万元，再给其加8万元，让周某1在本子上给其记成55万元。并有其书面报案材料佐证。 2.证人王某2（系王某1妻子）的证言，证实：20ｌ9年ｌｌ月，王某1跟其讲给过卢春雷5万多元钱，说是送给森林公安王某3的。2020年过年前，说又给了卢春雷6万元,说是给局长陈建平的。送完这些东西以后，卢春雷说陈建平已经帮忙把事情摆平了。卢春雷经常来其家里玩，还会要一些土特产，有茶叶、土猪、土鸡蛋、牛肉、香榧、火腿、土鸡、香烟、山茶油、莲子酒等等，算了下大概26600元钱，这些东西卢春雷说一部分是给他自己的，一部分是给森林公安的领导王某3、陈建平等人。 3.证人唐某1的证言，证实：其通过亲戚周某1认识卢春雷，卢春雷称森林公安局局长陈建平是他外甥，和他关系很好。王某1因砍树事情被森林公安抓去过，其提出让卢春雷帮忙，卢春雷说要用钱来疏通关系。王某1来了之后，卢春雷就让王某1拿钱走关系，王某1给了1万元钱。卢春雷称给两个办案民警每人3000元，还有4000元给他们的领导王某3。当晚，卢春雷退还给王某14000元，说6000元民警已经收去了，4000元王某3嫌少不肯收。第二天王某1、卢春雷商量送钱的事情。卢春雷说送给王某34000元太少，要送1万元，王某1就去银行取了1万元交给卢春雷。之后，王某1和卢春雷之间的联系就比较多了，经常一起玩。其听说王某1还借了6000元给卢春雷。过了一段时间，王某1说事情没有摆平，要去坐牢了。三人在其家里商量，王某1又去银行里取了5万元钱给卢春雷。后来王某1告诉其，卢春雷把之前借的6000元和这次的5万元都给了王某3。过年前的时候，卢春雷说他外甥陈建平为了王某1的事花了快7万元钱，要王某1给陈建平。当时谈好给6万元。当天王某1取了5万元给卢春雷，过了两天又拿了1万给卢春雷，总共是6万块钱，都是在其家里给的。王某1一共给了卢春雷132000块钱，名义都是为了帮王某1处理好砍伐树木的事情拿着钱去送给森林公安的民警和领导的。并有证人唐某2（唐某1儿子）的证言予以佐证。 4.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卢春雷介绍自己的时候都说他以前参过军，退休的时候军衔是少将。2020年5月在唐某1家里开会，其记录王某1的投资款是47万＋8万。并有其提供的账目明细证实其记录的投资款为：王福青47万＋8万。 5.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实：卢春雷介绍自己叫卢某，在淳安高铁站上班，之前是部队里的领导。其弟弟周某1介绍卢春雷给其舅舅唐某1认识，其舅舅因为王某1在森林公安的案子找卢春雷帮忙，给森林公安的人送过几次钱和东西。卢春雷曾说给公安领导送过56000元钱和5万元钱。卢春雷去王某1家吃饭的时候经常会提出要给森林公安的领导送点礼，以这个名义向王某1要一些酒、鸡蛋、火腿等土特产。王某1还通过其转钱给石玉普。 6.证人唐某3的证言，证实：卢春雷向其介绍是退休的将军，现在淳安高铁站上班。2019年11月，卢春雷以31000元向其买过一辆二手丰田卡罗拉车。 7.证人王某3（建德市森林公安局副局长）、证人甘某（建德市森林公安局乾潭中队中队长）的证言，证实：王某1滥伐林木一案的侦破情况，案件办理按照法律程序进行。在办案过程中，办案人员都没有和王某1所谓的关系人接触过，不认识卢春雷和唐某1。 8.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其曾向卢春雷购买21000只口罩，分三次共支付48300元，款项已全部结清。 9.证人李某（卢春雷母亲）的证言，证实：2019年11、12月左右，卢春雷曾归还5万元钱给其堂弟，其家和陈建平没有来往，卢春雷没有当过兵。 10.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实：卢春雷介绍自己是部队的高干退伍，现在退伍回家自己当老板的。其在江上奇雾酒店见过王某1来找卢春雷帮忙办事情，给了卢春雷1万元现金，现场有卢春雷、王某1、唐某1、唐某1儿子。并有住宿记录证实其曾入住下涯江上奇雾酒店。 11.证人杨某（卢春雷妻子）的证言，证实：其不知道卢春雷做什么工作，家里开支都是卢春雷拿出。2019年11、12月左右卢春雷买了一辆丰田二手车，2020年2月10日左右，卢春雷给其15000元现金交房租。王某1曾经给家里送过莲子酒、土鸡和猪肉之类的土特产。2020年春节前，卢春雷去王某1家用车运了一整头猪回来，说要把猪肉拿去送人，送给谁其不知道。卢某是卢春雷的弟弟，两人长得很像。 12.证人卢某（卢春雷弟弟）的证言，证实：其曾经办过一张银行卡给卢春雷使用。其在2015年、2016年左右丢过一张身份证，后来去派出所补办了一张。其不了解卢春雷的婚姻生活和社交圈，也不认识王某1。 1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卢春雷的身份情况。 14.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卢春雷系传唤到案。 1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发还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卢春雷持有的黑色ＯＰＰＯ手机、笔记本、银行卡、身份证、现金1500元、一辆银色丰田卡罗拉轿车等物品予以扣押，并将手机、笔记本等物品予以发还，其中笔记本中收入页显示：王某1316000元、5月3号15万、5月16日15万。 16.王某1银行明细对账单，证实：王某12019年10月25日取现2万元，11月26日取现49900元，2020年1月7日取现5万元，1月17日取现1万元。 17.起诉书，证实：王某1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20年6月被建德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 18.提取笔录及录音，证实：公安民警提取王某1手机中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截图固定，对相关录音内容进行光盘刻录，其中录音显示卢春雷让王某1不要签认罪认罚具结书，微信截图显示王某1曾向卢春雷转账。 19.协助查询、冻结财产通知书及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卢春雷及其使用的卢某银行卡交易明细，并对卢某卡号为6228××××9378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内存款人民币8559.18元予以冻结。 20.本院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及执行裁定书等，证实：被告人卢春雷尚有民事执行案件未履行。 21.劳动教养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卢春雷于1997年4月18日被劳动教养一年六个月。 22.被告人卢春雷的供述在卷，其对虚构建德市森林公安局局长是其外甥、建德市森林公安局有关系、能为王某1摆平案件，以此手段骗取王某1财物人民币66000元的事实供认不讳。 针对被告人卢春雷提出骗取王某156000元中的6000元系借款，且该6000元借款已和其所欠口罩款等款项已按8万元转化为王某1的投资款，2020年1月骗取王某16万元的事实不存在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所提指控被告人66000元之外的数额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1.该6000元原系借款，已由被告人卢春雷控制，即便被告人卢春雷事后采取欺骗手段消灭该6000元债务，亦不符合诈骗犯罪构成要件，故该6000元不应计入卢春雷诈骗数额。2.被害人王某1陈述被告人卢春雷于2020年1月以感谢陈建平为由，从其处分两次骗取5万元、1万元，并有证人唐某1、唐某2的证言和王某1的银行取款记录予以佐证，足以证实卢春雷骗取了该6万元。3.根据被告人卢春雷的供述及其笔记本记载情况、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人周某1的证言及其账目记载情况，可以证实，2020年5月在合伙投资对账时，王某1投入的数额为466000元，此时除了上述诈骗款项、卢春雷欠王某1的口罩款3万余元和部分借款之外，再无卢春雷应归（退）还王某1的款项，而卢春雷让周某1记载王某1的投资款为55万元，无其他理由能说明之间的差额从何而来，故根据有利于被告人原则，本院认定被告人卢春雷在骗取该6万元之后又退出转为投资款。对被告人卢春雷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部分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卢春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卢春雷在案发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其在诈骗后已退出部分赃款，酌情从轻处罚。因本案部分数额及事实发生变化，故对公诉机关量刑建议不予采纳，在建议的刑期基础上予以适当减轻。辩护人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卢春雷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13日起至2023年9月1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卢春雷扣押在案的人民币1500元、冻结在案的户名为卢某的银行存款人民币8559.18元，均发还被害人王某1；扣押在案的丰田卡罗拉轿车予以拍卖（变卖），所得款项发还被害人王某1；不足66000元部分，责令被告人卢春雷继续退赔，发还被害人王某1；扣押在案的银行卡三张，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 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钱 涛 人民陪审员  程翠英 人民陪审员  洪雷娇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章 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