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3刑初1019号公诉机关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蔡福萍，女，199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茂名市信宜市。因本案，于2020年7月1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罗湖区看守所。辩护人于宝泓，广东亚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罗检刑诉〔2020〕9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福萍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1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雪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福萍及其辩护人于宝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年初以来，同案犯温某涛、刘某、石某、张某、涂某民、江某方（已另案起诉）等人伙同已决同案犯李玄、曾某杰等人组成诈骗犯罪团伙，先后租赁本市罗湖区彭年酒店40楼、福田区莲花街道商报路英龙商务中心32楼，成立深圳市太古、太合、晨龙、万古河国际艺术展览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古公司、太合公司、晨龙公司、万古河公司），专门从事文玩诈骗犯罪活动，骗取被害人钱财。温某涛为公司的老板（总裁）、控股股东，李玄为副总裁，石某为总督导，曾某杰、刘某为总经理，刘某莉（已判决）、张某、涂某民为副总经理。该公司分为一、二、三、四、五公司及后勤部，各个分公司均设有负责人、督导、总监、副总监、高级资深经理、业务经理等层级。曾某（已决犯）为一公司负责人，石某为二公司的负责人（石某升任总督导后二公司负责人变为已决犯余松平），涂某民为三公司负责人，李某程（已决犯）为四公司负责人。五人负责各自公司人员管理、培训等事务。后勤部设有鉴定专家、信产部、交易中心、财务、前台、人事等部门。一、二、三、四、五公司负责与被害人接触，具体实施诈骗违法犯罪活动，后勤部负责为实施诈骗提供服务及公司管理工作。鉴定专家负责给被害人提供的藏品提供所谓的鉴定服务，断定藏品的真伪、品名、年代等，江某方、李某洋（已决犯）是所谓的鉴定专家。信产部负责对藏品的拍照、修图、制作协议书附件、将照片推送到公司的官网，篡改网站流量、藏品点击量等数据，制作海报、展架，并发送给第三方制作藏品图录，还负责接收相关链接，从链接上下载拍卖视频、剪辑，并发送给业务员，李攀（已决犯）为信产部总监。交易中心负责对被害人的藏品作登记入库、保管、盘点，制作每日入库、出库表，各地拍卖表，附件中有产品名称、数量、规格、起拍价、藏品图片，路宽为交易中心总监，李某1（已决犯）负责保管客户藏品。财务部负责公司的财务做账、保管收据、计算工资、发放提成，何某林（已决犯）为公司财务。前台负责接电话，接待客户并转给业务经理，接收快递，统计来访数据通过工作群发给总监。人事部负责在网上发布招聘信息，约人到公司面试，打印公司的“话术”资料交给总监或业务员，还负责员工考勤、职位晋升。四个公司的总监、副总监负责各自部门员工的管理和进行话术、制图培训。公司对各部门下达所谓的业务指标，即诈骗被害人钱财的数额，以此对各业务员进行考核，并作为晋级的依据。总监、副总监在召开部门例会、业务会时，依照公司的“话术”资料，对业务员如何诱骗被害人等方面进行培训。话术培训，是利用公司提供的“话术册”，要求业务员针对不同情形按照不同套路，让被害人携带藏品前来公司，接洽鉴定、委托拍卖、展销等业务；制图培训，是要求业务员利用公司现有的模板，针对被害人的藏品制作虚假的“市场评估调查结果”，让被害人产生自己的藏品市场关注度高、价格好的错觉。根据该犯罪团伙制定的规定，以上被告人及其他犯罪嫌疑人除了领取固定工资外，还根据业绩获取高某提成。总监、副总监如开展个人业务，个人提成与资深高级经理一致（为1%-3%不等）。个人、部门的业绩超过一定数额，提成会给予相应的提高，并视个人绩效在职位上给予提升（为7%-10%不等）。公司通过购买等方式，非法收集大量的在互联网留有藏品出售的被害人信息，将被害人信息分发给公司的负责人。负责人再将信息分给本公司的部门负责人即总监、副总监，部门负责人最后将信息分给各部门的业务员即高级资深经理、业务经理。该犯罪团伙通过“喊单”、“断代”、“做单”、“拍卖”的套路有组织地对被害人实施诈骗犯罪活动。首先是“喊单”。业务员通过电话联系被害人，向被害人询问藏品情况，吹嘘公司实力强劲，在新加坡、伦敦、迪拜等国外多地组织拍卖会，拍卖成交率高，能将被害人的藏品卖出高价，引诱被害人加微信好友，向被害人索要藏品的图片等资料信息。其次是“断代”。业务员将被害人传来藏品图片，发送至公司建立的所谓的专家鉴定微信群，江某方等人即对图片进行相关的鉴定，出具所谓的专家意见，说明该藏品的种类、名称、年代等信息。业务员则通过查询、截取文物互联网的相关信息资料，向被害人吹嘘藏品的历史渊源，肆意夸大市场价值，诱骗被害人携带原物前来公司洽谈拍卖、展销等事宜。接着是“做单”。业务员向被害人宣某所持藏品市场价值高，谎称公司领导对此极为重视，想尽办法将被害人被骗至公司面谈。为显示公司操作规范，极力营造严格管理的假象，业务员下楼迎接、引领被害人，经过层层门禁、登记，将被害人带至鉴定室。对藏品进行现场鉴定，讲解藏品的文化背景、历史渊源、市场前景及价值等，每件藏品收取被害人数百元鉴定费。所谓的鉴定进行完毕后，业务员引领被害人与部门总监或副总监见面，商谈所谓的拍卖、展销、展览委托事宜。部门总监、业务员等人利用伪造的“市场评估调查结果”，再次虚构被害人所持藏品的市场价值高、受藏友追捧的事实，吹嘘公司在文玩藏品市场的地位、实力，在海外拍卖市场组织专场拍卖会的高成交率，诱骗被害人将藏品委托其公司拍卖、展销等，与被害人签订“高端艺术品服务协议”，诱骗被害人设定最低交易价格，并向被害人发放所谓的拍卖会邀请函，以展览费、拍卖费、宣传费、海关税费、保险费等名义收取一万至数十万元高某的服务费。最后是“拍卖”该犯罪团伙骗取被害人高某的服务费后，收取被害人的藏品，利用时空的距离和信息不对称，对被害人谎称是在海外举行专场拍卖会。对藏品进行拍照、编号保存，制作图录，并传给合作公司，制作相应的幻灯片、ＰＰＴ，委托专门从事组织虚假拍卖会的经纪公司，组织虚假拍卖。拍卖时，在现场播放事先制作的幻灯片、ＰＰＴ，并让人假装对部分涉案物品举牌竞拍，但均不会超过被害人设定的最低交易价格，从而导致流拍。拍卖经纪公司将拍卖现场视频录像转给路宽、潘文辉（另案处理），再将视频发至公司的信产部，信产部再将视频转给公司的微信群，各业务员再将视频转给对应的被害人，让被害人形成自己的藏品流拍的错觉。业务员为平息被害人不满情绪，对被害人称可将其藏品放置至公司展厅展示或参加展览，帮助物色购买者，并视被害人情况骗取相应的费用。被告人蔡福萍系太古公司二公司四部业务员，其涉及的犯罪金额为人民币70.94万元，具体如下：1.2017年11月，蔡福萍与其同伙以帮忙运作拍卖藏品为由，在太古公司诈骗被害人吴某鹏1.6万元。2.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期间，蔡福萍与其同伙以帮忙运作拍卖藏品为由，在太古公司诈骗被害人孙某兰27.91万元。3.2018年1月11日，蔡福萍与其同伙以帮忙运作拍卖藏品为由，在太古公司诈骗被害人陈某川2.4万元。4.2018年5月17日，蔡福萍与其同伙以帮忙运作拍卖藏品为由，在太古公司诈骗被害人林某燕1.42万元。5.2018年8月期间，蔡福萍与其同伙以帮忙运作拍卖藏品为由，在太古公司诈骗被害人李某琼7.8万元。6.2018年9月期间，蔡福萍与其同伙以帮忙运作拍卖藏品为由，在晨龙公司诈骗被害人林某雄6万元。7.2018年8月至10月期间，蔡福萍与其同伙以帮忙运作拍卖藏品为由，先后在太古、晨龙公司诈骗被害人张某勇22.81万元。8.2018年12月12日，蔡福萍与其同伙以帮忙运作拍卖藏品为由，在晨龙公司诈骗被害人赖某发1万。2020年7月15日，被告人蔡福萍在本市罗湖区被公安民警抓获。2020年8月至9月，沈某杰积极代被告人蔡福萍向上述1-8项事实所列被害人退赔，其中向第2-8项被害人分别退赔2.8万元、2.4万元、0.15万元、0.9万元、0.6万元、2万元、0.4万元，第2-8项被害人分别出具了刑事谅解书，第1项被害人吴某鹏不接受沈某杰的赔偿方案，未出具谅解书。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或宣读了下列证据：1.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艺术品总体交易服务合同及其附件、艺术品柜台分期租赁合同、古董拍卖事主报案表、委托运作交易服务协议，银行转账凭证、银行转账流水、收款收据，刑事谅解书及转账记录，抓获经过，被告人身份信息、前科核查表；2.证人证言：证人证言：证人沈某杰的证言；3.被害人陈述：被害人吴某鹏等人的陈述；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蔡福萍的供述与辩解；5.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辨认笔录。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蔡福萍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蔡福萍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蔡福萍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属于坦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蔡福萍认罪认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据此，公诉机关诉请本院依法判处，并建议判处被告人蔡福萍六个月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蔡福萍承认控罪，对指控的事实和证据无异议。其辩护人辩称：一、被告人在本案中是从犯，其属于底层业务员；二、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谅解，证明其确有真诚悔罪表现；三、被告人归要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供述具有一致性和稳定性，具有坦白情节；四、被告人归案后认罪认罚，认罪态度好，主观恶性不深；五、被告人主动离职，在案发前就主动离开公司，公司主管阻挠未果后，太古公司扣发了被告人的工资。综上，请求对被告人从宽处理，公诉人建议判处六个月有期徒刑量刑显然过重，建议对被告人判处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蔡福萍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客观、真实，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来源合法，且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蔡福萍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蔡福萍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蔡福萍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蔡福萍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属于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蔡福萍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对辩护人建议判处被告人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犯罪数额巨大，虽然被告人已向被害人退赔部分款项并取得谅解，但本案被害人仍有大部分的损失未能挽回，综合全案情况，对被告人蔡福萍不宜适用缓刑及免予刑事处罚。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与被告人的犯罪情节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蔡福萍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洪沪淞人民陪审员  杨明子人民陪审员  李 军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书 记 员  李鸿雅法官助理黄欣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