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5民终2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忠心，男，199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六安市叶集区孙岗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小娜，女，198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叶集区鑫利成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绿色板材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周会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启江，男，197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系该公司实际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大全，安徽事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忠心因与被上诉人郭小娜、六安市叶集区鑫利成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利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4民初1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忠心上诉请求：1.撤销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4民初1474号民事判决,改判两被上诉人共同给付上诉人木材面皮货款11880元及其逾期付款损失（以118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标准计算，从2019年5月3日起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2.判令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鑫利成公司从2019年3月23日起至2019年5月14日止发生板皮买卖合同关系,这期间,上诉人分别于2019年3月23日供给被上诉人鑫利成公司板皮2车,于2019年5月2号供给鑫利成公司板皮1车和三木工艺品有限公司（鑫利成公司经营者另开设的一个公司）1车,于2019年5月3日供给鑫利成公司1车和三木工艺品有限公司1车,于2019年5月8号供给鑫利成公司板皮3车,于2019年5月13日供给鑫利成公司板皮4车,于2019年5月14日供给鑫利成公司板皮3车。综上，上诉人总供给鑫利成公司板皮14车,供给三木工艺品有限公司2车,合计16车。其中于2019年5月3日上诉人供给鑫利成公司和三木工艺品有限公司各1车,其板皮的数量、价格、货款相同,被上诉人鑫利成公司漏记了上诉人供给鑫利成公司的一车板皮,数量9000张（300包，30张／包）,价格1.32元／张,货款11880元。这一事实由上诉人提供的运输人王某的《运输记录》、上诉人的《销售板皮记录》、被上诉人鑫利成公司的《收购板皮记录》、王某于2019年5月3日分别运送上诉人板皮给被上诉人鑫利成公司及三木工艺品有限公司各一车的《原材料收购码单》各一份、上诉人鑫利成公司转汇货款《交易明细清单》及王某的当庭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证实。总交易板皮16车,应付总货款为190285元,实付总货款为178400元,尚欠货款11885元≈11880元。而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3月至5月期间,赵忠心向鑫利成公司出售板皮13车,货款共计154640元。2019年5月2日、3日,赵忠心向鑫利成公司经营者另开设的六安市三木工艺品有限公司各送杨木板皮一车,合计货款23760元。”那么以此统计,上诉人供给被上诉人鑫利成公司板皮总计15车,其中鑫利成公司13车,三木工艺品有限公司2车。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件供货车次上认定基本事实不清。2.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的交易习惯,王某从赵忠心处拉出板皮（赵忠心、王某均各自记账）送至鑫利成公司时,经会计验收后签字,并开具《原材料收购码单》一式三联：存根联（白）、客户联（红）、财务联（黄）,所有单据均留存于会计处,由会计作账,并录入会计电脑账页。此时有收货人（会计）郭小娜和交货人（承运人）王某共同在《原材料收购单》上签名即可。会计郭小娜不给承运人王某任何凭证,王某自己记账,并把出售板皮的相关信息反馈给赵忠心,赵忠心核对记账,然后鑫利成公司不定期汇款给赵忠心。这一事实有上诉人赵忠心的陈述和证人王某的当庭证言所证实。两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当庭承认鑫利成公司收货后不给上诉人和承运人任何凭证。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根据原、被告之间的交易习惯,王某从赵忠心处拉出板皮时无须履行任何手续，其将板皮拉送至鑫利成公司时,验收人签名后,由鑫利成公司会计开出《原材料收购码单》一式四联,将红单交至客户即出卖人,鑫利成公司支付货款后,出卖人将红单返还鑫利成公司”。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鑫利成公司发生板皮交易的所有单据均在鑫利成公司留存,其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可以随时任意在验收人处签名,而不是当场验收签名，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客观真实事实不相符,而且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只是被上诉人庭审上的诡辩而已。3.一审法院既然认定王某于2019年5月3日承运赵忠心一车板皮送至鑫利成公司,并由会计郭小娜签名开具《原材料收购码单》的事实,那么鑫利成公司漏记该车板皮,也未付此车板皮货款11880元。由此可推定,该车货款问题存在于被上诉人郭小娜,则应由郭小娜退还给上诉人该车货款11880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赵忠心的全部诉讼请求,实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统观本案一审整个过程,被上诉人鑫利成公司没有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来证明其观点,而一审法院对其观点给予了大力支持和采纳,相反,上诉人的观点主张,有一系列的客观证据来支持,并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条,然而没有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和采纳。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证据否定对方证据,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即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被上诉人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上诉人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确认上诉人证据的证明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05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的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88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证据给予支持,存在着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存在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支持上诉请求。 郭小娜未发表答辩意见。 鑫利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上诉人赵忠心未向被上诉人鑫利成公司直接送过货，都是通过中间人王某向公司送货，被上诉人鑫利成公司与三木公司的管理人是同一人，两公司的货物互相调剂，根据一审中上诉人的陈述与王某的证言，2019年5月向三木公司送了一车货，被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在2019年5月2日、3日分别向三木公司各送了一车货，其中有一车货送到了鑫利成公司，鑫利成公司要求其送到三木公司，三木公司已经将货款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与王某之间对账发现一车模板的误差，按照王某的说法向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已经支付过的这车卷皮的货款，该理由显然不能成立。上诉人将货物交给王某，应当找王某索要货款，而不应该起诉鑫利成公司。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赵忠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郭小娜、鑫利成公司共同给付原告木材面皮货款11880元及其逾期付款损失（以118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5月3日起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2.被告郭小娜、鑫利成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忠心从事板皮加工生产销售经营业务，鑫利成公司从事模板加工生产经营业务，郭小娜原系鑫利成公司会计。2019年3月至5月期间，赵忠心向鑫利成公司出售板皮13车，货款共计154640元，鑫利成公司收货后，向原告出具《收购码单》红联，码单上均有送货人王某及验收人的签名。2019年5月2日、3日，赵忠心向鑫利成公司经营者另开设的六安市三木工艺品有限公司各送杨木板皮一车，合计货款23760元，六安市三木工艺品有限公司收货后，亦向原告出具了《收购单》，并由验收人签名。上述货款现均已支付完毕。因赵忠心认为鑫利成公司漏记货款为11880元的板皮一车，向鑫利成公司、郭小娜催要货款遭拒，遂致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本案中，根据原、被告之间的交易习惯，王某从赵忠心处拉出板皮时无须履行任何手续，其将板皮送至鑫利成公司时，经验收人签字后，由鑫利成公司会计开出《原材料收购码单》一式四联，将红单交至客户即出卖人，鑫利成公司支付货款后，出卖人将红单返还鑫利成公司。赵忠心此次提起诉讼，仅依据其提交的2019年5月3日鑫利成公司收购码单复印件，且该复印件显示验收人处并无签名，赵忠心、王某出具的记录又均系其单方出具，亦无鑫利成公司相关验收人签名，也未得到鑫利成公司授权，鑫利成公司也不认可，故无法认定赵忠心就涉诉板皮已履行交付标的物或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的义务，无法确定双方就涉诉板皮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故赵忠心诉请要求鑫利成公司、郭小娜共同给付货款118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忠心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后为49元，由原告赵忠心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赵忠心向鑫利成公司、安徽省六安市三木工艺品有限公司（两公司均由周启江实际管理）供应杨木板皮，赵忠心将板皮交由王某运输送货，两人各自记账，两公司收货后分别由会计开具收购单据，单据一式三／四联均留存公司，两公司的货款统一结账，由公司不定期向赵忠心分笔付款至款清。后赵忠心对账发现2019年3月至5月期间公司支付的货款少了11885元，约为一车货款的金额（11880元），经与公司核对，赵忠心、王某的记账显示2019年5月3日供给鑫利成公司、三木公司各一车板皮（数量9000张,单价1.32元／张,金额11880元），鑫利成公司称当日鑫利成公司收到一车板皮后调给了三木公司，实际只发生了三木公司的一车货款11880元且已支付完毕，双方就此产生争议，诉至法院。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赵忠心称2019年5月3日分别供给鑫利成公司、三木公司各一车板皮（数量9000张,单价1.32元／张,金额11880元），其在一审中提供了编号0001655的鑫利成公司收购码单复印件及编号0019601的三木公司收购单复印件，编号0001655的鑫利成公司收购码单上“负责人”处有王某签字，“制单”处有鑫利成公司会计郭小娜签字，鑫利成公司辩称该收购码单上“验收”处无签字，不能证明收到货物。 从鑫利成公司一审提供其认可的13张赵忠心供货收购码单红联来看，其中部分“负责人”、“制单”处无签字，“验收”处签字系从原本撕下后所签，是否签字、何时签字较为随意，且收购码单一式四联均在公司，赵忠心、王某均不留存为证，故鑫利成公司称验收签字才能证明收货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 上述两张收购单据复印件与公司收购单据原本中的留存联一致，内容与赵忠心、王某的记账相符，可证实2019年5月3日赵忠心供给鑫利成公司、三木公司各一车板皮（数量9000张,单价1.32元／张,金额11880元），鑫利成公司陈述编号0001655鑫利成公司收购码单上的货物调剂给了三木公司，无证据支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法支付赵忠心相应货款。 另，郭小娜系鑫利成公司会计，其签字属职务行为，赵忠心上诉要求郭小娜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赵忠心上诉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十八条第四款依法予以调整。 综上所述，赵忠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十八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4民初1474号民事判决； 二、六安市叶集区鑫利成木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忠心货款11880元，并自2020年10月1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赵忠心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后为49元，由六安市叶集区鑫利成木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7元，由六安市叶集区鑫利成木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德明 审判员  丁志欢 审判员  卢文乐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鲍芳 书记员周焱鑫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 第十八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