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0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乐，男，195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翔，北京范翔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传平，男，197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任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和雪莲，北京市凯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素丽，北京市凯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吉平，女，197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任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和雪莲，北京市凯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素丽，北京市凯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春乐因与被上诉人丁传平、被上诉人陈吉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3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7日通过网络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春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翔，被上诉人丁传平、陈吉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和雪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春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陈春乐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丁传平、陈吉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陈春乐于2011年1月21日将17万元现金统一送至丁传平、陈吉平家中，一审法院认定的时间、借款人有误。2.一审法院认定罗世广向丁传平、陈吉平提供借款13万元有误。罗世广无经济能力向丁传平、陈吉平借款，且其本人不认可曾借钱给丁传平、陈吉平。3.陈春乐提供17万元款项的来源为：13万元为向乔秀云所借，4万元系陈春乐自筹资金。丁传平、陈吉平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亦不同意陈春乐的上诉请求。陈春乐给付的4万元应为赠与。在陈春乐与李大坦的离婚纠纷中并未认定为债权，李大坦认为该4万元款项为赠与款项。对于一审法院对13万元的认定予以认可。陈春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丁传平、陈吉平归还陈春乐借款17万元；2.判令丁传平、陈吉平共同支付陈春乐从2011年1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丁传平、陈吉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春乐与李大坦原为夫妻，二人生育陈吉平、陈吉金。陈吉平与丁传平为夫妻，陈吉金与罗世广原为夫妻。乔秀云为罗世广的母亲。2016年10月28日，陈春乐与李大坦离婚。2011年1月20日，罗世广、陈春乐等7人到丁传平家。为帮助丁传平夫妇购房，罗世广出借13万元给丁传平。陈春乐出借4万元给丁传平。2014年12月8日，乔秀云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陈春乐诉至一审法院，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陈春乐、李大坦偿还借款13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陈春乐、李大坦承担。诉讼中，乔秀云提供了其与陈春乐之间的借条为证。2015年10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石民（商）初字第10314号（以下简称10314号案件）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031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为帮助丁传平集资建房，陈春乐向乔秀云提出借款请求，乔秀云予以应允，双方之间已经建立借贷合意……判决如下：一、陈春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乔秀云借款十三万元；二、驳回乔秀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乔秀云、陈春乐、李大坦未上诉。在该案中，丁传平仅作为证人出庭，丁传平陈述“确实收到17万元，其中4万元为陈春乐、李大坦出借，13万元为罗世广出借，其当时向罗世广出具了1张借条，借条现目前在罗世广手中”。该判决书未向丁传平送达。另查明，2015年1月21日，陈春乐在10314号案件的庭审中答辩称：该笔欠款不应由陈春乐承担。应由陈春乐的大女儿陈吉平及女婿丁传平承担。问：陈春乐有无该笔借款？答：有。但是陈吉平与丁传平盖房是借的，并非用于陈春乐使用。实际交付并非交给陈春乐，给的是丁传平。问：陈春乐，你方主张借款发生在丁传平与罗世广之间，为何你书写借条？答：当时是为了让亲家放心。有可能丁传平当时没有写条。2015年4月1日，陈春乐在一审法院的谈话笔录中陈述：回到丁传平家，我提议让丁传平打个条，当时大家都在场，意思让他警醒，以后有钱要还人家钱。借条内容为：因买房借罗世广17万，上面有丁传平的签字，我也签了字作为担保。然后我拿走了这张借条放到家里户口本的封皮里。当晚回来，我去乔秀云家打了本案中的借条。再查明，2019年5月9日，陈吉平、丁传平以第三人撤销之诉为由将陈春乐、乔秀云、李大坦诉至一审法院，其诉讼请求为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10314号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及本院认为部分中关于陈春乐向乔秀云出具借条后将13万元借款出借给了丁传平的事实认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京0107民撤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该案中陈春乐向乔秀云提出借款的具体原因不是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且相关事实认定亦不是法院作出该案判决的主要依据，仅为定案的辅助性事实。故此，一审法院认为基于上述理由，10314号民事判决中关于丁传平向陈春乐借款的事实认定在后诉案件中并不具有当然的预决力，同时陈吉平、丁传平在庭审中亦不能证明，相关事实认定对其后诉案件已经实际产生了直接影响……判决：驳回陈吉平、丁传平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询问，丁传平、陈吉平认可陈春乐、李大坦为帮助他们购房确实给过4万元，但认为该笔款项为赠与。对此，丁传平、陈吉平未提供该笔款项系赠与的证据。经释明，李大坦认可为帮助丁传平夫妻购房，曾经和陈春乐商量送给丁传平夫妻4万元，但没有留下证据。李大坦表示，即使该笔钱是借贷性质，也不再向丁传平夫妻主张归还。陈春乐、丁传平、陈吉平未提供证据证实陈春乐向丁传平夫妻出借款项时，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春乐与丁传平、陈吉平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陈春乐诉称该笔款项中有13万元是其向乔秀云所借，有4万元为陈春乐自筹资金。经查，第一，陈春乐在10314号案件中，陈述13万元欠款应由丁传平、陈吉平负担。当时，丁传平给罗世广打了借条。陈春乐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陈春乐是为了让亲家（乔秀云）放心才写的另一张借条。故丁传平夫妻与罗世广之间的借款不等同于陈春乐向乔秀云打下的借条。据此，一审法院能够认定丁传平、陈吉平与陈春乐之间没有借贷的合意。第二，事实上，为帮助丁传平夫妇购房，2011年1月20日，向丁传平、陈吉平出借13万元的是罗世广而非陈春乐。陈春乐没有证据证实给付了丁传平夫妇13万元。第三，虽10314号判决认定陈春乐向乔秀云借款13万元，该判决主要证据为陈春乐与乔秀云之间的借条，及陈春乐、乔秀云的陈述。但该笔借款不能当然成为陈春乐与丁传平、陈吉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鉴此，一审法院认为陈春乐主张就13万元与丁传平、陈吉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关于陈春乐主张出借给丁传平、陈吉平4万元的事实。现有证据能够认定陈春乐、李大坦给了丁传平夫妻4万元以帮助丁传平、陈吉平购房。对该笔钱的性质，虽丁传平夫妻主张为赠与，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认定该4万元为陈春乐、李大坦的共同债权。现李大坦、陈春乐已经离婚，而离婚时法院未处理该笔债权。李大坦明确表示不向丁传平、陈吉平主张该笔债权。故丁传平、陈吉平应当偿还陈春乐借款本金2万元。关于陈春乐提出，判令丁传平、陈吉平共同支付陈春乐从2011年1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十七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因陈春乐、丁传平、陈吉平未提供证据证实陈春乐向丁传平夫妻出借款项时，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利息。故陈春乐可以随时主张丁传平、陈吉平返还借款，但利息应从2019年4月10日起计算。陈春乐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1.丁传平、陈吉平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陈春乐本金2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驳回陈春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10314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乔秀云起诉称：2011年1月18日，陈春乐接到其大女婿丁传平的电话，说家中在集资盖房，急需17万元现金。于是陈春乐、李大坦从乔秀云手中借款13万元。2011年1月21日早上，乔秀云之子罗世广等人将13万元现金送到丁传平家中，和丁传平一起将17万元存入当地信用社。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18日，为帮助丁传平集资建房，陈春乐到乔秀云家向乔秀云提出借款，乔秀云予以应许。同年1月21日早上，乔秀云拿出13万元现金，陈春乐和李大坦拿出4万元现金，同罗世广等人一起开车到丁传平家中，并在当地信用社将17万元一起存入丁传平账户中。案件审理过程中，丁传平陈述称，其确实收到17万元，其中4万元为陈春乐、李大坦出借，13万元为罗世广出借。罗世广陈述称，整件事与其无关，13万元都是其母亲乔秀云出借的。丁传平未向其出具过借条。另经本院调查，乔秀云向本院述称，其与丁传平、陈吉平之间既不存在该13万元的借贷关系，也不存在其他借贷关系。李大坦向本院述称，上述17万元中的4万元是其与陈春乐赠与丁传平、陈吉平买房的钱，其不会向丁传平、陈吉平主张，另外13万元与其无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陈春乐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对丁传平、陈吉平提起诉讼，请求丁传平、陈吉平偿还借款17万元并支付利息。通观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17万元中的13万元是否系陈春乐向丁传平、陈吉平出借的款项。本院认为，首先，在10314号案件中，乔秀云仅向陈春乐、李大坦主张17万元借款，且该笔17万元系因丁传平集资盖房而产生，并用于丁传平集资建房；其次，丁传平在10314号案件中自认确实收到17万元，其中的13万元来自罗世广，但罗世广在10314号案件中明确并未向丁传平出借任何款项，乔秀云也在本案中明确其并未向丁传平出借任何款项；最后，在罗世广、乔秀云明确否认曾向丁传平出借过13万元且从未就该笔款项向丁传平主张债权的情况下，丁传平并未就其收到的17万元与陈春乐主张的案涉债权并非同一笔款项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院认为，根据陈春乐提交的证据，以及10314号案件中丁传平、乔秀云、罗世广的陈述和乔秀云、李大坦在本案中的陈述，对于陈春乐主张案涉借款存在的事实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对此予以认定。陈春乐的此项上诉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就案涉借款陈春乐可以受偿的数额问题，本案中，陈春乐向丁传平、陈吉平出借17万元款项时与李大坦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鉴于李大坦否认其中的13万元与其有关，故对于该13万元借款部分，陈春乐可以自己的名义向丁传平、陈吉平主张债权。陈春乐向丁传平、陈吉平出借17万元中剩余的4万元部分源自陈春乐、李大坦当时的家庭财产，应认定为陈春乐与李大坦的夫妻共同债权，现陈春乐与李大坦已离婚，李大坦确认不向丁传平、陈吉平主张债权，且对一审判决关于该4万元的处理结果不持异议。故综上所述，陈春乐仅能就17万元借款中的15万元向丁传平、陈吉平主张债权。就案涉借款的利息计算问题，因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陈春乐向丁传平夫妻出借款项时，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利息。故陈春乐可以随时主张丁传平、陈吉平返还借款，但利息应从陈春乐提起本案诉讼的2019年4月10日起计算。陈春乐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应予支持。但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院对于利息支付标准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陈春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3766号民事判决；二、丁传平、陈吉平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陈春乐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4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15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三、驳回陈春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丁传平、陈吉平负担1700元，由陈春乐负担150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丁传平、陈吉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陈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