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7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花园路****楼（河南省电信规划设计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665973907X。负责人：王涛，任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鹏，河南中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黎英，女，汉族，1974年11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遂军，河南嵩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刘黎英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5民初2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本案由李剑锋独任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鹏，被上诉人刘黎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遂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5民初2126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上诉金额32669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黎英承担。上诉事实与理由：本案存在故意制造交通事故进行保险诈骗或通过司法诉讼非法获取高额保险金的情况，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构成犯罪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依法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应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首先，本案事故发生原因是林清华驾驶豫Ａ×××**车与前方等待信号灯的车辆尾随相撞。事故发生时间为当日13时22分，视线良好，且事故现场通行状况良好，司机林清华也具有八年以上驾龄，车辆为进口奔驰高端车，刹车等各项性能应十分良好，按照正常驾驶经验及常理理解，应不会发生车辆严重受损的追尾事故。一审第一次庭审前经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调查核实及法院出具调查令调取证据证实，豫Ａ×××**车原车牌号为川Ｌ×××**,2019年8月份该车在四川省发生水淹事故，车损险原承保公司阳光财险四川乐山公司对车辆按照全损处理，即该车为水淹报废车辆，后刘黎英通过二手车交易购得该车，并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处投保有商业车损险，车损险承保金额为468640元。因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有理由认为刘黎英存在通过故意制造交通事故骗取保险金或通过“低价买入、高额投保”从事故赔偿中非法获利的可能性。其次，事故发生后，在没有双方车辆保险公司介入理赔的情况下，双方自行达成赔偿协议也不符合常理，虽刘黎英一方负事故全部责任，但车辆投保有全险，按照常理理解及一般处理事故方式方法，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使第三方人伤或财产损失，一般会告知对方车辆投保有全险，保险公司会给与赔偿。因此，刘黎英先行赔付对方再由其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主张权利的情况不符合常理，不排除双方串通或掩盖事实避免对方深入追究的可能性。最后，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事故处理流程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事故发生后应首先向保险人报案，由保险人对事故现场勘验及车辆损失进行定损，然后进行保险协商理赔，理赔不成才通过诉讼程序处理，但本案刘黎英事故发生后并未先行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提出理赔申请，径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明显是通过恶意诉讼实现其非法获取高额保险赔偿的目的。二、一审关于刘黎英二手车交易情况认定事实不清，二审法院应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根据刘黎英补充提供的相关证据，购车协议出卖人为杨玲娟，车辆总价款为437917.56元，但刘黎英首付款金额为99600，贷款金额为299898，首付款和贷款金额之和为399498元，与购车协议总价款并不相符。同时，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提供的郑州市车管所出具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卖方为常淑芬，也与购车协议卖方名称不一致。因此关于该车的二手车交易过程及刘黎英实际花费的购车金额一审法院并未查清，如刘黎英通过非法交易并通过伪造相关手续进行过户登记，该交易及过户应属违法行为，对于违法行为后发生的交通事故应不受法律保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三、关于车损金额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且程序违法，二审法院应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一）刘黎英一审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车辆实际维修及维修金额，仅依据鉴定意见不足以证明车辆实际损失数额。根据民事证据规则及豫高法2018（372）号文规定，关于财产损失中车辆维修费用，受害人应提供维修发票和清单作为必要证据证明具体损失数额及实际损失支出，评估意见仅作为法院判决的参考，并不能作为定案的唯一依据。刘黎英一审提供的维修清单金额为311870元，法院委托评估金额为308090元，按照常理理解评估报告一般按照4S店价格进行，评估金额一般会高于修理厂维修金额，修理厂金额高于评估金额也明显不符合常理，维修清单没有相关负责人签字确认，也没有修理厂营业执照等相关信息，因此，维修清单的真实性应不予确认。同时刘黎英一审未提供维修发票，也未提供转账凭证，无法证明车辆实际维修及维修金额，如刘黎英按照评估金额得到保险赔偿款后再将车辆买卖，会从本次事故中非法获利。（二）车损鉴定意见依据不足，不能客观真实反映车辆实际损失数额，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鉴定意见出具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经调查发现该车属水淹事故全损车辆，刘黎英未提供证据证明水淹事故后车辆实际维修，一审法院也未进行调查核实。因水淹事故后车辆是否实际维修及维修情况对车损鉴定具有重大影响，不排除本次鉴定更换配件及修理费用是因上一次水淹事故造成的，鉴定机构鉴定时并未考虑两次事故对车辆分别造成的损失状况，未进行损失区分。车损鉴定意见依据不足，不能客观真实反映车辆实际损失数额，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三）一审法院未准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鉴定申请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因该车发生水淹事故后全损处理，本次事故发生前的实际价值一定低于车损险保险金额，甚至低于车损评估金额。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未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保险金额不得超过保险价值。超过保险价值的，超过部分无效，保险人应当退还相应的保险费。”如经鉴定车辆事故发生时的实际价值低于车损评估金额，则车辆没有维修的价值和必要。如刘黎英按照一审判决得到保险赔偿款，很大可能会从保险赔偿中获益（即保险赔偿金额大于车辆事故发生时实际价值或购买价值），这是保险法所命令禁止的，容易引发道德风险甚至保险诈骗等违法犯罪活动发生。为查明案件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四十条：（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对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提交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应予准许，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明显程序违法。四、刘黎英二手车购买金额不应作为本案判决考虑的因素。首先，刘黎英与第三方成立二手车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如刘黎英花费437917.56元购得该车属实，该金额也仅是刘黎英与第三方协商一致自愿支付的，如刘黎英购买该车时不知道该车为水淹事故全损车辆，其可以以合同欺诈或显示公平行使合同撤销权或根据消费欺诈行使相应权利。其次，刘黎英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成立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保险标的为事故车辆，但刘黎英投保时因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如实告知保险标的发生重大事故的事实，致使车辆车损险保险金额明显高于其实际价值，明显违法保险法五十五条规定。因此，如刘黎英是善意购买人，因其本人原因导致车辆购买金额明显高于实际价值，该交易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应转嫁给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经我司委托鉴定，该车事故发生前实际价值26万元，明显低于商业车损险保险金额468640元，也低于法院委托评估车损金额308090元，因此该车已经没有维修价值的必要，一审法院应按照报废委托对车损进行评估。同时也能够看出该车的保险金额明显高于实际价值，根据保险法五条规定，发生事故时应以实际价值作为赔偿计算标准。因此申请对事故车辆事故发生前实际价值、剩余可利用价值进行鉴定。根据车辆商业车损险特别约定，车辆车损第一受益人为凯丰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在车辆贷款没有还清，解除抵押或第一受益人明确放弃第一受益人身份的情况下，刘黎英无权直接获得车辆保险理赔金，应依法追加第一受益人作为第三人或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综上，一审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且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刘黎英答辩称，1、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违反诚信原则，歪曲事实，不但不积极理赔，反而欲将刘黎英推向犯罪的深渊。刘黎英通过合法的程序购得涉案车辆，于2019年12月1日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处购买有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自然损失险等商业保险。2020年5月6日，刘黎英的丈夫林清华驾驶该车辆在河南省××金店镇××沟村村叉口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刘黎英多次请求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但双方因赔偿数额无法形成一致意见，刘黎英虽向一审法院起诉，这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先是对事故车辆鉴定评估意见提出反对意见，接着又说涉案车辆是水淹报废车辆，全损处理，紧接着再次对事故原因提出质疑，可是刘黎英按正常程序购买车辆，按正常程序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处购买商业保险，刘黎英没有过错，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无端怀疑、歪曲事实，实属错误。2、一审法院已查明案件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一审中，刘黎英共提供了11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车辆的购买所有权的取得、商业保险的购买、事故的发生、车辆价值贬损的司法鉴定评估、车辆的维修等均合法有效。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供了两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的理由在判决书中作了充分的释法说理，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完全不顾及这样的事实，无理提出上诉，用种种猜疑推理、毫无根据的言论，歪曲案件事实，贬损刘黎英。一审中对涉案车辆的贬损价值已做了司法鉴定，鉴定程序合法，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再单方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刘黎英是车辆的所有人，与融资公司无关，刘黎英有权利获得相应的赔偿。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刘黎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向刘黎英赔偿车辆损失3266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黎英于2019年12月1日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处为其名下豫Ａ×××**白色奔驰小型轿车购买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号：805112019410181020091）。2020年5月6日，林清华驾驶刘黎英名下的豫Ａ×××**白色奔驰小型轿车在登封市××金店镇××村发生交通事故，事故认定林清华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并赔偿事故受害人全明明损失3600元。此后，刘黎英请求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赔偿无果，诉至法院。另,经刘黎英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河南鼎铄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豫Ａ×××**白色奔驰小型轿车的损失价值进行鉴定，鉴定该车的损失价值为308090元，刘黎英支付鉴定评估费15000元。目前，该车已经修好。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都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刘黎英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都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刘黎英要求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支付车辆损失30809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黎英要求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支付鉴定评估费15000元、赔付案外人全明明损失3600元的诉讼请求，该鉴定费用由鉴定机构出具正规发票，赔付全明明的3600元符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两项确刘黎英实际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辩称“涉案车辆车损鉴定评估意见书未考虑本次事故发生前的实际价值及交易价值，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意见，该鉴定评估是在双方均参与的情况下开展并完成的，且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对该鉴定评估意见书未书面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辩称“涉案车辆属于事故车辆且投保的车损险明显高于实际价值，刘黎英涉嫌保险诈骗”的意见，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未在公安机关就该问题报案，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黎英车辆损失、鉴定评估费、案外人损失共计326690元。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已减半收取62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有：第一组证据：河南省德盛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一份。证明：1、经我司委托评估机构对豫Ａ×××**车进行评估，根据该车2019年8月份在四川省乐山市发生水淹事故导致车辆全损的事实，并考虑到水淹事故对本次事故前车辆价值的影响，评估意见为该车事故发生前实际价值为260000元，事故后剩余价值为110000元，即该车实际车损为150000元（260000元-110000元）。2、因该车事故发生前实际价值评估为260000元，明显大于商业车损险保险金额468640元，属超出保险标的价值投保。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保险金额不得超过保险价值。超过保险价值的，超过部分无效。应当以实际价值作为赔偿计算的标准。3、因该车本次事故前发生水淹事故，但投保人投保时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向保险人如实告知，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及提高保险费率，违背了保险法最大诚信原则。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投保人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4、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报告显示，该车车损金额为308090元，明显超出车辆事故发生前实际价值260000元，车辆已经没有维修的价值和必要，应按照报废处理。同时证明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时，没有考虑保险车辆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发生水淹事故的事实，鉴定材料明显缺乏，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鉴定意见缺乏客观性、公正性，不具有证据效力，不能够作为定案依据。第二组证据：豫Ａ×××**车保险报案记录及保险信息代抄单一份。证明：根据商业车损险特别约定，车辆车损第一受益人为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在车辆贷款没有还清解除抵押或第一受益人明确放弃第一受益人顺位的情况下，刘黎英无权直接获得车损保险理赔金，应依法追加第一受益人作为第三人或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刘黎英对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理由是该证据的鉴定时间为2021年1月20日，晚于一审判决的时间。在一审诉讼当中双方已经委托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故本次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鉴定仅是市场调查，再鉴定的时，刘黎英的车辆已经修复完毕，也就是说鉴定机构鉴定时没有鉴定依据。故该鉴定无论从程序上或是从鉴定结果上均不符合法律规定。对第二组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车辆抵押贷款是刘黎英与贷款单位的法律关系，车辆损失后，刘黎英可以自己进行偿还，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不能以该约定拒赔。对双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刘黎英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刘黎英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保险费用，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涉案车辆的车损进行了鉴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申请重新进行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依据鉴定意见依法作出裁判，于法有据，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上诉称一审鉴定车辆损失过高、刘黎英存在故意制造交通事故进行保险诈骗的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剑锋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安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