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41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宇弟，男，1963年1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普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电微网能源物联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柳梧新区柳梧大厦**。法定代表人：钟俊浩，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豪，上海德禾瀚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宇弟因与被上诉人国电微网能源物联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电微网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宇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沈宇弟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沈宇弟于2011年5月3日进入国电微网公司工作。2019年1月11日，沈宇弟在向公司讨工资时发现公司态度不明确,同年3月11日沈宇弟到社保中心、公积金中心查缴费情况，发现上述账户已于2018年1月被公司封存，于是沈宇弟在2019年3月12日向公司发出解除(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2019年6月25日，沈宇弟在另一起追讨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案件仲裁开庭时获悉公司已于2017年底单方面解除劳动关系。沈宇弟于2019年8月22日再次向仲裁委提起本案仲裁，要求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及2018年1月到2019年3月的劳动报酬。公司在每次庭审时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方式都陈述不一，且未提供相关证据。沈宇弟为讨回劳动手册和资质证书还另行提起诉讼，并通过一审法院才于2019年11月22日要回劳动手册。一审法院在明知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违法的情况下避开了解除合法性的判断，判决书中认定“沈宇弟陈述于2019年11月发现被国电微网公司退工”属认定事实错误。由于公司经常出现不及时按月支付工资的情况，在2019年1月11日沈宇弟问公司法定代表人钟俊浩要2018年工资时钟俊浩在微信中承诺催讨回来的款项一人一半，故沈宇弟主张江河项目回款一半的劳动报酬，一审法院认定“钟俊浩所述的分江河的钱系基于在30万不足以支付沈宇弟2018年1月起后续工资及补偿金基础上的补充”也无任何依据。现沈宇弟有新的证据，2014年6月1日沈宇弟向公司追讨2013年年薪欠款部分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公司于2014年6月3日支付6万元银行凭证,再次证明沈宇弟年薪30万的主张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沈宇弟的上诉请求。国电微网公司辩称：不同意沈宇弟的上诉请求。沈宇弟与国电微网公司于2017年年底已经达成合意解除劳动关系,公司支付给沈宇弟的30万元系经济补偿金及沈宇弟从事收尾工作的劳务报酬，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沈宇弟主张江河项目的钱一人一半没有依据，当时公司法定代表人只是为了激励沈宇弟尽快完成收尾工作，双方并未就如何分配达成合意。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沈宇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电微网公司支付沈宇弟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人民币350,000元(以下币种相同，自2011年5月至2017年12月，共7年以每月2.5万元计算)；2.国电微网公司支付沈宇弟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期间在国电微网公司处工作的劳动报酬392,6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宇弟于2011年5月3日起至国电微网公司处工作，曾先后担任副总监、副总经理职务。入职后迄今，沈宇弟系国电微网公司董事。双方合同约定，沈宇弟工资为20,000元/月。国电微网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开具了沈宇弟的上海市职工通知单，载明合同终止，国电微网公司登记沈宇弟劳动手册至2017年12月31日止。国电微网公司于2018年1月上报沈宇弟社会保险自2018年1月起暂停计算，原因为单位营业执照未注销，但已无在职职工。国电微网公司为沈宇弟缴纳公积金至2018年1月。2018年3月20日，上海市公积金管理中心对沈宇弟2018年2月公积金集中分存，原因为终止劳动关系。2018年1月24日，沈宇弟在微信中询问国电微网公司法定代表人钟俊浩：另外：我问一下工资是怎么回事。国电微网公司法定代表人回复：等我回来。一、问题由我而起。二、这几月人事经历两次调整。三、公司迁址，部分要迁西藏。2018年2月1日，沈宇弟与钟俊浩微信沟通，工资已于昨天才发。钟俊浩谈到：我这二天先忙着在外面收钱，等我靠近年头的前面抽时间我们二个再碰头，就关于你上次与我提的你后面的几年的安排与计划我们坐下来说一下，这二天让我先忙着外面的钱落实回来。沈宇弟回答：可以。2018年2月25日，钟俊浩微信中问沈宇弟：沈总，你看你什么时间可以过来，1:00左右来行吗，我在这里办公室等你。2018年3月7日，钟俊浩在微信中告知沈宇弟：沈总，给我个你的账号，先把年终的钱，一步步来落实。工资卡，我知道的呀！原本不想以工资方式发，税多。你自己的金如何交？沈宇弟回复：啥时候的金呢？之后，钟俊浩多次通过微信询问沈宇弟工作进展。2018年3月21日，国电微网公司通过案外公司向沈宇弟支付100,000元，交易摘要为：薪酬补偿。2018年6月30日，国电微网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沈宇弟100,000元。2018年9月30日，国电微网公司法定代表人以每次50,000元分两次共支付给沈宇弟100,000元。2018年2月至2018年4月、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沈宇弟先后与国电微网公司财务陈某、员工彭某联系工作事宜。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沈宇弟有用电子邮件工作记录，另有U盘交接项目的情形。2019年1月11日，沈宇弟微信询问钟俊浩：你看今年春节能够安排给我多少钱？钟俊浩回复：别说安排了！江河的钱回来，税扣掉，公司和你分分吧！沈宇弟表示：什么意思啊，没看明白。江河的钱，我是在尽力追讨，至于什么时间到，到的形式好像与我没有关系吧。2019年2月15日，沈宇弟微信询问钟俊浩：我的1822109****电话卡坏了，因为是公司卡，需要带营业执照、介绍信、等公司办卡信息才能够到移动公司营业点补卡。钟俊浩回复：难怪，看来误会越来越深了！这样吧！看看周日，你有没有时间！见面沟通下吧!2019年2月17日，沈宇弟微信与钟俊浩沟通：现在也就在2018年1月谈到费用上增加了全年的工资，社保和2019年1月的费用，给我带来的损失你可曾想过，……2019年2月18日，钟俊浩微信回复：2017年底，是我自己找你谈的！和你聊的也很明确!才有你开口的100万!我和你说三十万！……沈宇弟微信陈述：我指的是莫名其妙的是2013年开始我的年薪你发了吧？你直接告诉我，我进公司的年薪是多少？2019年8月22日，区仲裁委受理了沈宇弟诉国电微网公司赔偿金等事宜仲裁案，沈宇弟提出诉请主张。2019年9月30日，区仲裁委作出裁决，对沈宇弟的请求不予支持。嗣后，沈宇弟不服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在本案申请仲裁前，沈宇弟已向区仲裁委另案申请仲裁，要求：1.国电微网公司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工资人民币375,000元；2.国电微网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00,000元。因区仲裁委未支持沈宇弟请求，沈宇弟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9）沪0120民初16475号。该案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12日，沈宇弟向国电微网公司寄出了解除（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解除理由包括：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按相关法律、法规为本人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和公积金，也未书面或口头约定将保险部分随公司工资发放、从2018年1月开始至今在未通知本人的情况下无故扣发本人工资（年薪）。国电微网公司确认于2019年3月18日收到该份通知书。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31日对此案作出判决：一、国电微网能源物联网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宇弟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7日期间的工资差额人民币116,521.74元；二、驳回沈宇弟其余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过程中，沈宇弟陈述于2019年11月发现被国电微网公司退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于沈宇弟的第1项诉讼请求，根据沈宇弟的陈述和查明的事实，沈宇弟在知晓被退工前已向国电微网公司发出了解除（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且沈宇弟已另案申请了补偿金，案号为（2019）沪0120民初16475号，该案已审理了沈宇弟的补偿金请求并作出判决，沈宇弟再行提出赔偿金，缺乏依据，故对沈宇弟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沈宇弟的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沈宇弟在国电微网公司处有工作记录至2019年1月，自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期间，国电微网公司已支付沈宇弟补偿金、工资在内为30万元，但按沈宇弟实际工作的期间和按照合同约定的工资数额计算，沈宇弟的应得工资及补偿金相加应超过30万元。沈宇弟于2019年1月11日微信询问国电微网公司法定代表人钟俊浩今年春节能够安排给其多少钱。钟俊浩回复：江河的钱回来，税扣掉，公司和其分分吧。但对于如何分、分配比例均未明确，双方未达成合意。一审法院认为，钟俊浩所述的分江河的钱系基于在30万不足以支付沈宇弟2018年1月起后续工资及补偿金基础上的补充，至于江河的回款系支付上述款项的来源和渠道，在案号为（2019）沪0120民初16475号案件中，沈宇弟已主张了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工资，一审法院已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故沈宇弟再行要求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劳动报酬392,648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国电微网公司主张仲裁时效已过，因国电微网公司未举证证明经双方协商一致于2017年年底解除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对国电微网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7日作出判决：驳回沈宇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沈宇弟负担。二审中，沈宇弟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提出一项异议：其一审时并未陈述于2019年11月发现被国电微网公司退工，其是2019年6月25日知道退工事实的。国电微网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亦提出一项异议：公司并未确认于2019年3月18日收到沈宇弟的解除（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经查：1.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沈宇弟：何时发现退工的？沈宇弟答：2019年11月，在要求资质证明归还的时候才拿到的。2.国电微网公司在对沈宇弟提供的解除（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及快递回执发表质证意见时陈述“我方在3月18日前收到”。故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两节事实均无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沈宇弟补充如下事实：1.2018年1月24日，沈宇弟在微信中询问公司法定代表人钟俊浩“我问一下工资是怎么回事”，此处的“工资”是指公司2017年10月至12月的欠薪。2.2019年2月17日，沈宇弟微信与钟俊浩沟通：“现在也就在2018年1月谈到费用上增加了全年的工资”，2018年1月时双方并未谈到费用，此处是沈宇弟写错了。国电微网公司对沈宇弟补充的事实1表示认可；对事实2不认可。本院对沈宇弟补充的事实作如下认定：事实1，双方对此处的“工资”指2017年10月至12月的工资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事实2，一审法院引用的微信内容无误，沈宇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当时其是写错了，本院对该补充事实不予采纳。沈宇弟还向本院补充提交：2014年6月11日其与钟俊浩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国电微网公司曾于2014年6月11日支付沈宇弟6万元，该款系2013年的一次性年薪，双方对每年除了劳动合同约定工资外另有一次性年薪6万元有口头约定且已实际履行。国电微网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沈宇弟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款的性质属于奖金，且公司此后也未再支付。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时，沈宇弟陈述在2019年1月11日钟俊浩微信中承诺江河项目回款一人一半前，双方并未按照此种方式分成过，其在公司工作了八年多，只有基本工资，没有任何津贴，也没有额外的提成。本院认为，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沈宇弟基于国电微网公司曾于2017年12月31日为其开具退工单及停缴其社保、公积金之事实主张公司实施了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要求公司支付违法解除的赔偿金。但解除权作为形成权，需意思表示到达相对方后方能发生法律效力。国电微网公司虽作出了2017年12月31日解除沈宇弟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但并无证据证明在当时已将该意思表示送达沈宇弟。沈宇弟一审时也陈述其2019年11月才发现被退工，二审时虽又改称2019年6月25日发现被退工，但无论是2019年6月还是11月，均发生于沈宇弟2019年3月向公司发出解除通知之后，由于公司的解除意思表示到达沈宇弟晚于沈宇弟的解除意思表示到达公司，故公司的解除意思表示已不产生法律效力，对沈宇弟基于公司解除行为主张违法解除的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关于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的劳动报酬，沈宇弟依据的是2019年1月11日沈宇弟在微信中询问国电微网公司法定代表人钟俊浩“今年春节能安排给我多少钱？”钟俊浩回复“别说安排了!江河的钱回来，税扣掉，公司和你分分吧。”沈宇弟回复“什么意思啊，没看明白。江河的钱，我是在尽力追讨，至于什么时间到，到的形式好像与我没有关系吧。”根据上述对话内容，显然双方当时并未就该项目回款后的提成达成一致，从钟俊浩的意思表示来看，也不能称之为正式的承诺，且此前双方也从未有过项目回款提成的先例。由于双方曾于2018年2月谈及沈宇弟“后面几年的安排与计划”，之后公司也曾陆续支付过沈宇弟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钟俊浩当时表达的意思应是在30万元不足以支付沈宇弟2018年1月起后续的工资及经济补偿时，待江河项目回款后公司可再支付沈宇弟一些钱款，该理解本院予以认同。鉴于另案中，一审法院已根据沈宇弟实际为国电微网公司工作至2019年1月之事实，认为国电微网公司已付的30万元不足以弥补沈宇弟2018年1月之后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并判决国电微网公司应补足沈宇弟工资差额11万余元，故一审法院对沈宇弟在本案中主张的劳动报酬（江河项目回款提成）未再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沈宇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沈宇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茜审判员 周 寅审判员 郑东和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正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