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0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金沪特种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剑南大道中段********，**。法定代表人：戴铨。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庆，上海正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浩威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都会路******。法定代表人：辛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晗，上海高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岚，上海高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金沪特种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沪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浩威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0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浩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金沪公司与浩威公司不存在实际的业务往来，而是与陕西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存在相应的业务往来。浩威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发票、询证函均是双方为做账所出具，不存在相应的买卖交易往来，从辛蓉与戴铨之间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实质属于同一集团，金沪公司员工与浩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间存在着实质性的隶属关系，因此，对应浩威公司法定代表人要求加盖《往来询证函》进行做账的行为，金沪公司员工未拒绝，但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实际的买卖关系。根据金沪公司、浩威公司与杭州B有限公司的《代付款证明》，金沪公司代浩威公司支付了其欠付B公司的货款20万元，但仍要求B公司在收到浩威公司货款后退回金沪公司，也表明金沪公司不存在欠付浩威公司货款的情形，否则，也无需退还。浩威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均为A公司所有，经其核对并提交相应的代付款证明、往来询证函可知，A公司一直与金沪公司有货款的结算，本案所涉的送货单所标明的货物，金沪公司早已将货款支付给了A公司及其指定的收款人，相应的交易往来早已结清。二、金沪公司与A公司之间具有相应的买卖交易往来，且本次送货单的货物，早已支付了相应的购买对价。一审法院再判决其向浩威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不合理也不合法。三、一审中，浩威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等，未提供相应的原始载体进行举证，一审法院也未严格质证，而作为关联公司，浩威公司提交的A公司情况说明，明显系虚假陈述。一审法院对金沪公司提交的代付款协议、付款证明等视而不见，也未追加与本案有重大关联的A公司参与审理，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浩威公司辩称，金沪公司的诉请及相关事实和理由不成立。汽车购销合同不同于其他买卖合同，汽车属特定物有相应的车架号和发动机号，都可以在双方购销合同之间及后续一系列证据中得到印证，金沪公司仅凭其零星的和A公司的资金往来关系反驳几十份金额近千万的交易买卖往来是不合理的。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作出的判决正确，请求驳回金沪公司的上诉请求。浩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沪公司向浩威公司支付货款4,588,900元；2.判令金沪公司向浩威公司支付以4,588,9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LPR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最高不超过合同金额的20%。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3月至2016年5月，浩威公司、金沪公司共计签订18份《销售合同》，约定金沪公司向浩威公司购买改装救护车，付款期限为金沪公司验收合格后，15日内付全款，合同违约条款约定一方违约，经两次书面警告仍不履约的，守约方可以单方终止合同并要求违约方按合同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浩威公司发货后出具交车单，交车单上有袁某、陈某、周某、张某等人签字确认，交车单位为A公司。后浩威公司向金沪公司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金沪公司收到并认证抵扣。浩威公司法定代表人辛蓉自2017年6月开始，一直在微信上向金沪公司财务负责人戴铨（一审误写为戴荃）催款，戴铨表示要想办法凑钱。在浩威公司、金沪公司工作人员微信群中，2018年2月26日，金沪公司财务人员马某发布电子版询证函，并于3月4日将加盖金沪公司公章的询证函原件寄给浩威公司。该往来询证函显示，截至2017年12月31日，金沪公司尚欠浩威公司4,588,900元，上加盖“成都金沪特种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公章，确认信息无误。2020年6月12日，A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称本案诉讼涉及的浩威公司与金沪公司之间的合同项下的交易是A公司改装通过浩威公司对外销售的，其与金沪公司并无直接业务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浩威公司、金沪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双方签订多份《销售合同》，金沪公司也已将浩威公司开具的发票予以认证抵扣，从形式上看，双方已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其次，浩威公司提供的金沪公司与第三方医院的采购合同以及中标文件等可以与系争《销售合同》相互印证，加上浩威公司提供的交车单，证明浩威公司已实际交车，系争《销售合同》已实际履行；最后，金沪公司所抗辩的与浩威公司为关联公司，《销售合同》与发票都是为了内部走账的意见并无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浩威公司、金沪公司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浩威公司有权要求金沪公司依约承担义务。关于欠款金额，首先，浩威公司主张的金额有询证函、计算表等予以佐证；其次，金沪公司虽抗辩询证函上公章系伪造的，但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询证函系金沪公司员工邮寄给浩威公司，即使公章系伪造也与浩威公司无关；最后，金沪公司未对浩威公司主张货款的金额提出异议，也未提供其已付款情况，一审法院据此采纳浩威公司主张金额。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系争合同约定付款期限为金沪公司验收合格的15日内，合同签订于2015年3月至2016年5月，系争车辆也早已交付，金沪公司迟迟未付款造成浩威公司损失，浩威公司主张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有据。关于违约金标准，合同约定的20%违约金系守约方单方终止合同时有权主张的违约金，并不适用于本案违约情形。合同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法律规定，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以及LPR利率为基础确定利率标准，考虑到本案中金沪公司的逾期时间，浩威公司的实际损失等方面因素，一审法院对浩威公司要求按照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以及LPR利率1.5倍计算的违约金标准予以认可。关于诉讼时效，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浩威公司自2017年6月起就不断向金沪公司催款，金沪公司员工表示需要凑钱，并在2018年2月在微信上出具询证函，表明金沪公司认可并同意履行系争债务，诉讼时效已中断，浩威公司于2019年诉至一审法院未过诉讼时效。据此，一审法院对浩威公司的诉请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金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浩威公司货款4,588,900元；二、金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浩威公司以4,588,9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1,755.60元，由金沪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金沪公司提交证据：1.往来询证函两份（2015.4.30、2017.6.30），以证明A公司还欠付金沪公司相应的款项，同时可以看出金沪公司一直在向A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2.代付款证明两份及银行回单五张，以证明金沪公司向A公司指定的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双方不存在实际的交易往来，不存在相应的货款纠纷。经质证，浩威公司认为证据1中2015.4.30的询证函的章是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2017.6.30的询证函系案外人出具，真实性亦不予认可；证据2三份代付款证明中，一份章与公司印章不一致，另一份涉及案外人A公司，真实性无法确认，银行回单无原件，亦不予认可。浩威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金沪公司提交的代付款证明只能证明存在经济往来，不涉及本案的合同交易买车卖车，也无法反驳双方的真实交易往来。本院经认证认为，金沪公司提交的证据1已于一审提交并质证，不再认证；证据2发生于金沪公司与案外人之间，与本案无关，且不能实现金沪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浩威公司补充提交了两组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并进行了演示。金沪公司对辛蓉与戴铨的聊天记录以及六人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辛蓉与戴铨的聊天可以看出，戴铨根据辛蓉的要求，向杭州C有限公司、中国XX中心、D有限公司等第三方进行转账，而与上述公司实际并无任何关系。双方之间是按照付款--抵扣货款结算，故询证函上的内容不是真实往来，只是双方做账，也因为此，戴铨从属于辛蓉，从未提出异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浩威公司庭审中的陈述，本院另查明，辛蓉同时为A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金沪公司与浩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此情形下，浩威公司向金沪公司主张支付货款是否有依据？本院认为，根据浩威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辛蓉自2017年6月就开始向金沪公司戴铨催讨钱款，且曾经多次反复地催讨，戴铨不仅未对欠款本身的事实有过异议，还表达了在想办法凑钱还款、甚至卖房凑钱还款的意思。辛蓉虽同时为浩威公司以及A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辛蓉与戴铨的聊天记录中也反映出金沪公司与A公司存在其他往来，但其与案外公司之间的款项，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难以认定上述往来与本案合同项下的货款有关联，而金沪公司与浩威公司之间的欠款，则是通过金沪公司的工作人员对询证函先行盖章再邮寄给浩威公司予以确认的，故本院认为，就本案而言，辛蓉系代表浩威公司进行催讨款项。金沪公司称系为做账故而未对询证函提出异议，该陈述与其一审中辩称询证函上公章为假章的陈述并不一致，金沪公司称其与A公司之间的款项已结清，也未就该事实予以充分举证。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金沪公司的陈述及举证均无法得出金沪公司与浩威公司之间是仅为做账而产生上述欠款的事实，本院对金沪公司所称双方系隶属关系、不存在真实合同往来、只是做账的上诉理由，均不予采纳。结合双方的举证情况，本院认同一审法院的分析意见，应当认定金沪公司是与浩威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浩威公司依据由金沪公司工作人员盖章确认的询证函所显示的金额向金沪公司主张欠付货款，具有相关的事实依据。综上所述，金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11.20元，由上诉人成都金沪特种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顾恩廉审判员 杨 苏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钱 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