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6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溢保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梅林街道孖岭社区凯丰路**翠林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EJ20X8。法定代表人：李秋旺，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霞，广东俨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女，汉族，1983年8月26日出生，住址：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溢保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华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5民初17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溢保公司不应向陈华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1日期间的调薪工资110459元；2.由陈华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其事实与理由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支付调整薪资的条件并未成就，溢保公司不应支付调整薪资。2019年3月1日溢保公司发布了“薪资调整通知”，拟对郑奕、蔡明喜、陈华薪资进行调整，旨在激励公司员工积极筹备以促成公司美国上市。该通知拟对陈华上调薪资2万元，但附有条件，调整的方式与条件分为两类：收到新的外部资金与公司成功上市。“薪资调整通知”的结尾处说明，如果公司战略配售的资金不到位、美国上市不成功，不会支付任何调整薪资。溢保公司实际控制人、两股东执行事务合伙人李秋旺在和两股东的合意下向溢保公司补充出资，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为外部资金。第一类调薪情况下，公司收到新的外部资金的当月，溢保公司将支付陈华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公司新的外部资金实际入账日的应调整薪资，陈华按每月调薪1万元计算。溢保公司有两名股东，中山保分科技投资企业（有限合伙）持股90%，中山分期保网络科技中心（有限合伙）持股10%，溢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兼执行董事李秋旺持有中山保分科技投资企业（有限合伙）85.96%股权，持有中山分期保网络科技中心（有限合伙）70%股权，系溢保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是中山保分科技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和中山分期保网络科技中心（有限合伙）的执行事务合伙人。2019下半年李秋旺将两百多万元自有资金转账至溢保公司账户以代表两股东实缴出资、补充溢保公司资金，这些资金来源合法，李秋旺作为溢保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两股东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其对外行为即代表合伙企业的行为，其完全有权自行决策以其自有资金代表两股东向溢保公司补充出资，该行为是实际控制人李秋旺和两股东的共同意志，不属于外部资金。溢保公司发布的“薪资调整通知”提及的外部资金应当指溢保公司通过借款或增资扩股等形式基于溢保公司自身的信用基础以溢保公司名义取得的投资款、外部资金，而不是溢保公司实际控制人李秋旺的个人财产，这些财产只要来源合法则与溢保公司无关。溢保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两股东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李秋旺为促进溢保公司经营以其自有财产代表股东补充资金，是李秋旺和两股东的共同意志，不属于外部资金。因为溢保公司并未取得第一类情况中所指的外部资金，支付调整薪资的条件未成就，溢保公司不应支付陈华薪资调整部分。而且，2017年6月21日陈华与溢保公司签订了2年期劳动合同，工资为每月20000元，2019年6月21日到期后双方续签了劳动合同,工资为每月28000元。即使李秋旺注入的资金被认定为外部资金，2019年6月21日起陈华的薪资上调了8000元，该部分应从“薪资调系通知”的每月1万元中扣除。溢保公司发布该通知的目的是期望在公司状况良好、获取外部融资甚至上市时向员工发放奖励，激励员工的工作积极性，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爆发以来溢保公司的经营状况非常困难，完全不具备向员工发放奖励的现实条件，溢保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了保持公司正常经营不断地向公司补充资金，此情况下调薪通知已丧失现实基础。陈华答辩称：一、根据溢保公司发布的薪资调整通知第（1)、(2）项的描述，溢保公司对陈华的月薪资调整方案分两个阶段且每个阶段附一个条件，而并非溢保公司所称的两个并行条件，每个阶段的条件达成，溢保公司即应按照薪资调整通知中每个阶段的调整计划履行。二、因溢保公司当时已开始着手准备赴美上市，溢保公司、李秋旺于2019年9月开始，陆续与案外投资人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投资人受让李秋旺所直接或间接持有的溢保公司股权，该股权先暂由李秋旺代持，待溢保公司美国上市成功后兑换为上市公司股票，双方还在股权转让协议中详细约定了认购价、股票数量及回购价格等详细要素，投资人随后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将股转价款合计200余万元逐笔支付给了李秋旺，李秋旺随即将款项逐笔转至溢保公司账户，上述行为明显是溢保公司的外部股权融资行为，薪资调整通知中列明的溢保公司收到新的外部资金这一第一阶段条件已经成就，溢保公司应当向陈华支付第一阶段的薪资调增部分款项。溢保公司称上述款项是李秋旺以自有资金代溢保公司两股东履行实缴出资，明显是歪曲事实，以逃避向陈华支付调增部分薪资的义务。三、2019年6月，陈华与溢保公司续订月工资2.8万元的劳动合同，而薪资调整通知则是2019年3月发布，可见，在陈华与溢保公司续订劳动合同当时，溢保公司是知道有这份薪资调整通知存在的，但溢保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也未就该问题与陈华在续订的劳动合同内进行约定，且陈华与溢保公司续订劳动合同时，溢保公司也尚未开始进行外部融资，所以续订的工资增加部分是溢保公司对陈华工资的年度调增，与薪资调整通知中所涉及的战略配售、赴美上市这些特别事项之间并无任何关联，因此，溢保公司主张8000元的部分应当在陈华薪资调增部分中扣除的主张，明显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溢保公司在一审起诉请求：1.溢保公司不应向陈华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1日期间的调薪工资110459元；2.由陈华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根据溢保公司、陈华双方诉辩主张及庭审举证、质证情况，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仲裁裁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认为，仲裁裁决溢保公司支付陈华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9727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故对该项仲裁裁决，一审法院予以维持。关于调薪工资的问题。根据双方确认真实性的薪资调整通知规定，公司收到新的外部资金日当月，溢保公司将支付陈华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公司新的外部资金实际入账日的应调整薪资(陈华每月调薪10000元），公司一次性支付递延的调整薪资后，随后的薪资发放按照薪资调整后金额按月正常支付。陈华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受让方向李秋旺支付股款转让款的转账凭证，用以证实薪资调整通知中载明的外部战略配售资金已经到位。溢保公司对陈华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主张李秋旺系公司实际控制人，其以自有资金向溢保公司出资，系代表两股东向溢保公司实缴出资、补充出资，不属于外部资金，陈华调整薪资的条件并未成就。因溢保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李秋旺的出资系代溢保公司两股东实缴出资、补充出资，故一审法院对溢保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从《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来看，案外受让人向李秋旺支付投资款，并通过李秋旺的名义代持溢保公司股权，待溢保公司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后，受让人认购的股票直接通过李秋旺兑换成上市公司所发行的股票，若限期内未能成功上市，则李秋旺、溢保公司有义务回购受让人所持有的股权。因此，该股权转让行为实际系受让人通过李秋旺预先认购溢保公司上市后的股票，属于期权融资，应系外部融资行为，融资款项亦实际回流到了溢保公司账户，故一审法院采信陈华的主张，认定上述股权转让款均属于《薪资调整通知》中载明的外部融资，在资金实际到位的情况下，陈华调整薪资的条件已经成就，溢保公司依法应当向陈华支付调整薪资。综上，溢保公司应支付陈华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1日期间的调薪工资110459元（10000元×11个月+10000元÷21.75天×1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溢保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华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9727元；二、溢保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华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1日期间的调薪工资110459元；三、驳回溢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溢保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关于陈华主张的调薪工资，溢保公司的薪资调整通知载明陈华每月调薪10000元的条件为公司收到新的外部资金。陈华提交的证据显示多名案外人与溢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秋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溢保公司股权，并通过李秋旺代持该股权，且约定待溢保公司上市后直接通过李秋旺兑换成上市公司所发行的股票。因此，上述股权转让实际上是案外人预先认购溢保公司上市后的股份，属于外部融资行为，且相关的融资款项已通过李秋旺转入溢保公司账户，因此，应认定薪资调整通知所载明的“公司新的外部资金到位”的调薪条件已经成就，溢保公司应按约定的每月10000元的标准向陈华支付调薪工资。一审判令溢保公司向陈华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1日期间的调薪工资11047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溢保公司主张上述款项是李秋旺以自有资金代表溢保公司的股东补充出资，不属于外部资金，本院不予采纳。溢保公司另主张2019年6月21日起陈华的薪资上调8000元，应从薪资调整通知的每月10000元中扣除，但未举证证明双方确认该上调的8000元属于薪资调整通知中调薪工资的一部分，其请求从薪资调整通知的每月10000元中予以扣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理费10元，由溢保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庄  齐  明审判员 梁  晴  敏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罗剑锋（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