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5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1956年11月2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某（王某1之妻），1955年11月2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义，北京市汇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女，1946年9月1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女，1948年12月5日出生。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贝，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丹，北京市博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4，女，1961年9月26日出生。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王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4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我给付王某2、王某3、王某4每人70万左右钱款；3.诉讼费由王某2、王某3、王某4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石某1遗嘱仅处分了案涉房屋十分之三的份额是错误的，案涉房屋系王某与石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王某死亡后，应先将案涉房屋的二分之一分出为石某1所有，另二分之一为石某1与各子女共同共有。石某1遗嘱中所称“余下的另一半属于我的部分”应理解为处分的是石某1的个人财产，即案涉房屋二分之一的产权份，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房屋十分之三产权份额；2.对于案涉房屋另二分之一份额，即属于王某遗产及应当由石某1继承的部分，一审判决由各子女均分也是错误的。我与王某2达成《关于父亲部分房产适用支配权的协商意见》并支付25万元对价取得王某2“重大贡献”对应的利益，在遗产分割时我应当多分；3.我对于被继承人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一审法院未予考虑。王某2、王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王某1提交的遗嘱中明确写明，证人亦在庭审中明确说明石某1要处分的就是案涉房屋的四分之一份额；2.本案系继承纠纷，一审法院未就王某2对案涉房屋的“重大贡献”予以认可，王某1基于25万元对价折抵王某2在案涉房屋中的“重大贡献”所对应的利益要求在继承纠纷中多分遗产没有依据；3.父亲生病住院及母亲去世前我二人都尽了赡养义务，王某1主张其承担主要的赡养义务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王某4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其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坐落于北京市×××202号的房屋由我单独继承；2.诉讼费由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分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王某与石某1系夫妻，二人共育有四名子女，分别是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1。王某于2005年5月13日死亡，注销户口，石某1于2012年12月9日死亡。诉讼中，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均称王某之父母均先于王某死亡，石某1之父母均先于石某1死亡，王某死亡后石某1未再婚。现未有相反证据推翻当事人上述陈述，法院对当事人的上述陈述予以采信。诉争坐落于北京市×××202号的房屋为两居室房屋，原为公有住宅，承租人为王某，经成本价出售，由王某购买并支付成本价购房款，于2001年12月24日登记在王某名下。诉讼中，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1均认可王某原本只能承租一居室房屋，之所以能够承租到诉争两居室房屋，是因为王某2上交了一间房屋。2011年8月19日，王某2与王某1达成《关于父亲部分房产使用支配权的协商意见》，内容如下：“父亲王某房屋，位于北京市×××**，一处两居室住房，面积66平米。鉴于大姐王某2，对父亲房产有一间房（约33平米，含厨、卫、走道）使用支配权的历史情况。姐、弟双方经协商达成以下一致意见：（1）双方经调解人的调解，愿以协商形式内部转移王某2上述一间房的使用支配权。（2）双方愿以25万元的经济补偿，转移上述一间房的使用支配权。即弟王某1付给姐王某225万元经济补偿，补偿将以分期付款方式打入姐指定的银行账户。从即日起，弟王某1享有上述一间房的使用支配权，姐王某2不再有上述一间房的使用支配权。（3）父亲王某房产证明书，仍暂由姐王某2保管，最长5年交由弟王某1保管。”上述协商意见签订后，王某2收到了王某1给付的25万元款项。关于诉争房屋的权属，王某1认为诉争房屋为王某与石某1的遗产，并向法院提交了房屋所有权证，（2018）京0102民初4635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其主张。王某2、王某3认为诉争房屋产权的一半份额应为王某2所有，剩余一半份额为王某与石某1的遗产，理由是王某原本只能承租一居室房屋，之所以能够承租到诉争两居室房屋，是因为王某2上交了一间房屋，2018年9月4日开庭笔录、王某1提交的《关于父亲部分房产使用支配权的协商意见》、《遗嘱》可以证明王某2对诉争房屋享有一半的所有权。经查，（2018）京0102民初46358号案件系王某2诉王某1、王某3、王某4所有权确认纠纷案件，王某2在该案中提出确认其对诉争房屋享有50%所有权的诉讼请求，该案经对2018年9月4日开庭笔录、《关于父亲部分房产使用支配权的协商意见》、《遗嘱》等证据进行审查，判决驳回王某2的诉讼请求，现判决书已生效。根据（2018）京0102民初46358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结果、房屋产权登记情况、王某与石某1的婚姻存续期间，法院认定诉争房屋系王某与石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人死亡后，其各自享有的份额分别为二人的遗产。诉讼中，王某1提交《遗嘱》一份，内容为“关于我丈夫王振入（已故）石某2位于北京市×××202室一处两居室住房的处理办法：为防止百年以后子女与他人为我的财产问题发生任何争议，趁我现在身体尚健康、头脑清醒立下遗嘱：鉴于本房属于王某2一半的房产，面积约33平米姐弟两个内部协商已解决好，余下的另一半属于我的部分，无偿赠于儿子王某1，其使用权和产权归儿子王某1所有。”《遗嘱》落款处“现场证明人”为石某王某5李某1李某2，“立遗嘱人”为“石某2”，落款处落有姓名“王王某1”，落款日期为“2011年9月3日”。王某2、王某3对王某1所提交《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理由同答辩意见。王某4表示其对王某1所提交遗嘱的质证意见与王某2、王某3一致。王某1为佐证其提交的《遗嘱》，申请证人石某、李某2、李某1出庭作证，石某、李某2、李某1到庭出具了证人证言：石某陈述：“石某1嫁给了本村的人，我就经常去看她，她说她把她那部分房屋产权给了王某1，说找人写个遗嘱把这个事情弄一下。王某1的爷爷奶奶都是王某1办理的后事，石某1想立遗嘱的事情和我说过几次，串门一次就和我说过一次，我就想把这个事办了。后来我就找了王某5，让他再找两个人，把遗嘱的事情办了。找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叫王某6，一个叫王某7，王某6执笔写的，石某1在床上坐着，写好了给她念，告诉她说如果她同意就摁手印，不同意就不摁手印，她说同意。”经询问，石某称《遗嘱》是石某1在场的情况下，石某将石某1的意思口述，执笔人书写，写完后，石某给石某1念了一遍，石某1同意后捺指印。《遗嘱》上石某的名字由石某本人签署，石某1小学文化，不会写字，石某1的名字由执笔人代签。根据当事人及石某本人陈述，石某系石某1的弟弟。李某2陈述：“王某5（王某家当家的）找到我，说王某1他娘要立遗嘱让我去一下，我问石某1，你是想立遗嘱吗，她说是。她说北京有一间房王某1和他大姐已经协商处理好了，剩下一间属于我的，等我死了就给王某1。我又问了石某，石某又详细说了一遍，石某说的内容和石某1说的差不多。我根据石某1和石某口述的意思以我的理解我书写了这个遗嘱。我写好以后，我念了一遍，石某又重新看了一遍并跟石某1念了一遍，没有意见后就签字了。”经询问，李某2称《遗嘱》上李某2的名字由其本人签署，石某1不会写字，石某1的名字由李某2代签，石某1的指印由石某1本人按捺。李某1陈述：“有一天，王某5找我说正录他娘想给正录立个遗嘱，叫我当见证人。我去待了一会儿，代笔人李某2问了问石某1她的心愿，石某1说我北京有两间房，一间房正录和他大姐处理清了，另外一间我谁也不给就给正录了。李某2又重新问了问王某1他老舅石某的意思，石某和石某1的意思是一致的，李某2就准备写了。写好了之后李某2就给石某1念了一遍。念完，石某1说行了就这么着吧。待了一会，石某亲自拿着又给石某1念了念。石某1还是说行了，就这么着，麻烦你们这些代笔的了。都同意之后，大家就开始签字摁手印了，石某1的名字是代笔人李某2写的。因为石某1说自己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就让李某2写的。后来我签完字之后就走了。”经询问，李某1称《遗嘱》上李某2的名字由其本人签署，石某1的指印由石某1本人按捺。结合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法院对王某1所提交《遗嘱》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王某2、王某3、王某4关于该份文件不是遗嘱，应为赠与的主张，法院不予认可，因为赠与系生前合同，遗嘱系死因行为，该份文件中有“为防止百年以后子女与他人为我的财产问题发生任何争议，趁我现在身体尚健康、头脑清醒立下遗嘱”的文字表述，说明遗嘱人是在处理身后事宜，并明确表示所立内容为“遗嘱”，故该份文件是遗嘱不是赠与合同。王某2、王某3、王某4关于石某1立遗嘱时已86岁，意识不清醒的陈述，经询问，证人石某、李某2、李某1均认为石某1在立遗嘱时头脑清醒，且《遗嘱》中有“趁我现在身体尚健康、头脑清醒”的文字表述，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对王某2、王某3、王某4所述石某1立遗嘱时意识不清楚的陈述不予采信。王某2、王某3、王某4关于《遗嘱》中立遗嘱人处为署名为“石某2”而非“石某1”，该署名并非石某1本人所签，指纹也非石某1所捺，故该文件不是石某1真实意思表示的陈述，根据证人石某、李某2、李某1的证言，因石某1不会写字，《遗嘱》中“石某2”三个字由李某2代签，石某1的指印为石某1本人所捺。经询问，王某1称石某1没有上过学，不认识自己的名字；王某2、王某3称石某1上过扫盲班，认识自己的名字，比对着可以书写自己的名字；王某4称石某1认识自己的名字，描着可以写自己的名字，自己写不出来。结合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石某1文化水平很低，书写自己名字困难，故《遗嘱》中石某1名字由他人代签不能证明《遗嘱》非石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王某2、王某3、王某4关于《遗嘱》中有王某1签字，说明王某1当时在场，能够影响石某1表达其真实意思的陈述，因王某2、王某3、王某4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法院对于王某1能够影响石某1表达其真实意思的陈述不予采信。王某2、王某3、王某4关于王全正、李某1、李某2与王某1是朋友，且是同村的村民，与王某1存在利害关系，不能作为代书遗嘱的见证人的陈述，因王某2、王某3、王某4未向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王某1所提交《遗嘱》能否生效是本案需要认定的一个重要事项，法院对此作如下考量：根据石某、李某2、李某1的证人证言，《遗嘱》由李某2代书，王某5、石某、李某1、李全友在场见证，代书人与见证人各自签名。关于《遗嘱》中石某1的名字为代书人代签，且代签为“石某1”的情形是否影响诉争遗嘱的效力，法院认为，石某1文化水平很低，书写自己名字困难，在遗嘱形成时已86岁高龄，其未能亲自签名，以代书人代签姓名并由其加按手印的形式确认遗嘱，此种情况应视为在客观条件限制下导致无法由石某1本人签字时采取的一种变通方式，且该种方式亦由数名见证人予以见证，故本案中按捺手印的形式不影响对代书遗嘱系石某1真实意思表示的认定。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法院认为王某1提交的《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要件，在石某1死亡时能够生效。王某1所提交《遗嘱》的效力范围是本案需要认定的另一重要事项。王某2、王某3、王某4认为石某1、王某1均认可王某2对诉争房屋享有一半的所有权，因此石某1处分的财产范围仅限于余下一半中属于自己的部分，不包括石某1从王某处继承的部分，文件所涉及的范围仅限于诉争房屋产权的四分之一。根据《遗嘱》内容：“鉴于本房属于王某2一半的房产，面积约33平米姐弟两个内部协商已解决好，余下的另一半属于我的部分，无偿赠与儿子王某1，其使用权和产权归儿子王某1所有”，石某1在《遗嘱》中处分的是诉争房屋余下的另一半中属于她的部分。诉讼中，法院曾就王某2与王某1达成《关于父亲部分房产使用支配权的协商意见》中“一间房（约33平米，含厨、卫、走道）”的内容进行询问，王某2与王某1均认可“一间房（约33平米，含厨、卫、走道）”指的是诉争房屋的一半。结合《遗嘱》的内容及王某1、王某2的陈述，法院认为石某1在遗嘱中处分的遗产范围为诉争房屋一半份额中属于石某1的部分，应包括这一半份额中石某1个人所有的部分及其应从王某处继承的部分。诉讼中，王某1提交（2013）顺证民字第250号公证书，以证明王某4放弃了对诉争房屋中王某份额的继承权。王某2、王某3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王某4对更名没有概念，是受王某1诱导才在公证书上签字，不是王某4真实意思表示。王某4对该证据不认可，称王某4血压高，让签字就晕了，反应不过来。且王某4是受低收入保障的人员，患有乳腺癌，不可能放弃继承。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法院对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王某2、王某3、王某4关于公证书的质证意见，因未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诉讼中，王某4提交了王某1发给王某4之子李岩的微信照片，以证明是王某1让王某4放弃继承。王某1认可照片是其发给李岩的，内容是其本人所写，称王某4住院了，不想给她增添思想负担，律师说不起诉王某4，王某4就得放弃，所以就私下说如果我得到她放弃的一份，我就给她。王某2、王某3代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为该证据恰恰可以证明王某4并没有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公证书的签字系王某1诱导所签，不是王某4真是意思表示。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微信照片的对象是3页手写材料，根据材料中“以前我为什么让你妈公证的呢”“我要知道他们这种想法，我绝对不回让你妈，给我出这份公证书的”等内容，法院对王某4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对王某2、王某3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另查，王某4提交的微信照片中记载有如下内容：“以前我为什么让你妈公证的呢，事情是这样，前几年，我在县里找人问了一下过户需要什么手续，花费是多少，他们说过户事可不少，问我弟兄几个，我说弟兄四个，他们说，姐姐妹妹都的到公证处开上放弃证明才能过户，我和你大姨闹矛盾时，让你二姨给我们调解，你二姨说，反正我什么也不要，我也管不了，后来我让你舅老爷把事给办了，总之我想得太简单了，我总想一母同生兄弟有什么事，你也知道咱们农村春天都很忙，我想就让你妈在县城公证以下，就不让她跑北京了，我到北京再让你大姨和你二姨公证一下，过户就行了，事情不是想得那简单，去年年底我把钱给清后，今年的清明，他们回来，我让他们过户，它们才说出了她们的心结，等以后拆迁分拆迁款在说，我说，咱们这把年岁，谁能赶的上，你大姨和你二姨说，干不上就让下一代在解决，李岩为公证之事，我要知道他们这种想法，我绝对不回让你妈，给我出这份公证书的。从这一点我总觉得对不起你妈，好向我是欺骗她是的，决对不是的”。庭后，王某4向法院补充提交了村委会证明、低保证明、住院记录、诊断证明等证据，以证明王某4患有乳腺癌、系低保人员。王某2、王某3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认可。王某1未就上述证据向法院提交质证意见，但其认可王某4患有乳腺癌。诉讼中，王某1称王某生前留有口头遗嘱，将诉争房屋遗留给王某1继承，但王某1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该口头遗嘱的存在。经询问，王某2、王某3、王某4称王某未留有遗嘱。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均称，除本案中王某1提交的遗嘱之外，石某1未留有其他遗嘱。诉讼中，王某1主张继承诉争房屋，如诉争房屋有他人份额，愿意支付相应份额的折价款。经协商，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1均认可诉争房屋的市值为66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房屋和其他合法财产。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诉争房屋系王某与石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王某死亡后，其中一半份额为王某的遗产，另一半份额为石某1的个人财产。石某1的个人财产及其应当继承的王某的遗产在石某1死亡后，为石某1的遗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现未有证据证明王某死亡前留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故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配偶、子女、父母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因王某之父母先于王某死亡，故王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配偶石某1、其子女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遗产处理前或在诉讼进行中，继承人对放弃继承翻悔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其提出的具体理由，决定是否承认。本案中，王某4在诉争房屋处理前，以公证书的形式放弃了对诉争房屋中王某份额的继承权，现其以放弃继承系受到王某1诱导、低收入、患乳腺癌为由翻悔，结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法院对王某4放弃诉争房屋中王某份额的继承权系受王某1诱导的说法不予采信。但根据王某4提交微信照片的内容，王某4是在王某1的要求下作出的放弃公证，王某1做出这一要求的前提是其能够说服王某2与王某3也放弃继承，而王某2与王某3最终未放弃继承，此种情况下对王某4的翻悔不予承认对王某4而言有失公允。另外，就王某4目前的身体状况及经济情况而言，其需要获得相应的财产保障后续治疗、改善生活条件。综上，法院对王某4的翻悔予以承认。同一顺位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故王某在诉争房屋中的遗产份额由石某1、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平均继承，每人继承诉争房屋十分之一的份额。王某2关于其对诉争房屋有重大贡献，应当多分得遗产的请求，因其已以协议的方式将其所主张的“重大贡献”对应的利益转让给了王某1，故其该项请求已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石某1生前留有遗嘱，将诉争房屋一半份额中属于她的部分遗留给王某1继承，故诉争房屋一半份额中石某1的个人部分及这一半份额中石某1应从王某处继承的部分，即诉争房屋的十分之三份额应由王某1继承。诉争房屋另一半份额中石某1的个人部分及这一半份额中石某1应从王某处继承的部分，即诉争房屋的十分之三份额应按照法定继承，由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平均继承，每人继承诉争房屋四十分之三份额。诉讼中，王某1要求诉争房屋由其所有，其支付他人相应份额的房屋折价款，王某2、王某3、王某4未对王某1该要求提出异议，法院亦不持异议。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坐、坐落于北京市×××**的房屋由王某1继承、王某1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王某2上述房屋折价款1155000元；王某1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王某3上述房屋折价款1155000元；王某1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王某4上述房屋折价款1155000元；三、驳回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对石某1所立《遗嘱》效力范围的认定及案涉房屋的继承分配是否适当的问题。关于石某1所立《遗嘱》的效力范围问题。首先，应考察石某1的遗产范围。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系王某与石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王某生前未留有遗嘱，王某去世后，其享有的案涉房屋二分之一的份额应作为其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在石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1之间平均分配，即每人继承案涉房屋十分之一的份额。至石某1订立《遗嘱》时，石某1的遗产应为其案涉房屋中的个人财产部分及其应当继承王某的遗产部分，即案涉房屋十分之六的份额；其次，应考察石某1通过《遗嘱》实际处分的遗产范围。王某1主张，《遗嘱》中所称“余下的另一半属于我的部分”应指石某1所有的案涉房屋中的个人财产部分，即案涉房屋二分之一的份额。对此，本院认为，对于该句的含义不能孤立理解，而应结合上下文内容及《遗嘱》订立背景综合判断。从该句上文“鉴于本房属于王某2一半的房产，面积约33平米姐弟两个内部协商已解决好”及该句“余下的另一半”可知，石某1认可王某2对案涉房屋享有一半的所有权，其处分的仅涉及余下另一半中属于其的遗产份额，结合王某2与王某1在案涉《遗嘱》订立前达成的《关于父亲部分房产适用支配权的协商意见》，一审法院认定石某1在《遗嘱》中处分的遗产范围为案涉房屋一半份额中属于其个人所有的部分及其应从王某处继承的部分，即案涉房屋十分之三的份额符合立遗嘱人本意和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最后，关于石某1所立《遗嘱》的效力范围。石某1虽然对案涉房屋的权属状况产生认知错误，但从《遗嘱》的整体内容来看，石某1对于案涉房屋中属于其部分份额的处分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石某1通过《遗嘱》处分的财产份额并未超出其自身的遗产范围，该《遗嘱》合法有效，故案涉《遗嘱》的效力范围即为石某1实际处分遗产的范围，即案涉房屋十分之三的份额。一审法院对案涉《遗嘱》的效力范围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案涉房屋的继承分配问题。关于案涉房屋中王某的遗产部分，前一问题已论述，此处不再赘述；关于案涉房屋中石某1的遗产部分。其中，石某1已通过订立《遗嘱》将其享有的部分产权份额给王某1，即案涉房屋的十分之三份额应由王某1继承，剩余十分之三份额应按照法定继承，在石某1的继承人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1之间平均分配，即每人继承案涉房屋四十分之三的份额。综上，一审法院对于案涉房屋的继承分配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王某1主张其支付25万元买下案涉房屋中一间房的使用支配权，在遗产分配时应予多分一节，因王某1与王某2的约定系针对案涉房屋中一间房的使用支配权，本案系继承纠纷，处理的是案涉房屋产权的继承分配问题，二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王某1基于其支付25万元对价要求在本案中多分遗产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某1主张其对被继承人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应予多分遗产，但就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85元，由王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广辉审 判 员 宋 光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政书 记 员 毕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