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5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美华，女，196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海波，仙居县国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坚兵，男，196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明，浙江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美华因与被上诉人张坚兵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20）浙1024民初3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美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吴美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2019年2月，双方当事人达成合伙合意，但吴美华在2019年4月26日和2019年5月10日明确向张坚兵提出退伙，并给予张坚兵两个月的考虑时间，因此双方当事人的实际合伙时间为2019年3月份至2019年5月份。二、导致吴美华退伙的原因并非厂内机器调试不成功及经营状况不善，而是吴美华发现张坚兵对机器的报价与实际价格出入很大且在合伙期间双方当事人未设立公共账户，合伙财务混乱，加之吴美华在2019年5月29日在厂内摔倒导致左脚骨折，无法实际参与合伙经营。三、2019年7月15日，吴美华再次向张坚兵提出退伙并要求返还合伙款，张坚兵并未表态，却在两天之后告知吴美华厂内机器设备、材料、成品已经处理。此后，张坚兵向吴美华发送了乱七八糟的价目单，以极其低廉的价格将设备、材料和车辆对外出售。张坚兵在吴美华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变卖合伙财产，严重侵犯了吴美华的财产权利，应负赔偿责任。此外，合伙企业均由张坚兵操控管理，其应当对处理变卖合伙财产承担举证责任，提供详细的处理清单和票据，否则侵犯了吴美华的知情权。因此，张坚兵在吴美华提出退伙且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合伙财产对外处置，即使事后通知了吴美华处置情况，吴美华也不予认可，张坚兵应当退还吴美华合伙款25万元。 张坚兵辩称，张坚兵的个人账户被用作合伙公共账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坚兵返还给吴美华合伙款25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并负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张坚兵到重庆市酉阳县经营橡塑制品生产、加工、销售业务。同年10月8日，张坚兵向吴美华借款5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2019年1月21日，张坚兵再次向吴美华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吴美华实际交付了50000元。当月月底，吴美华同其丈夫一起到重庆市酉阳县考察并与张坚兵磋商合伙事宜。2019年2月，双方当事人达成口头合伙协议，约定张坚兵的前期投资作价600000元，占60%份额，由吴美华投资400000元，占40%份额。吴美华于2019年2月21日、3月19日分别转账给张坚兵150000元、100000元，并开始参与共同经营，负责记账和管理等工作，合伙的款项由张坚兵掌控。吴美华在管理记账时仅对合伙开支做了记录，未对合伙的财产及生产资料进行统计并建立财会账目。双方共同经营后，生产一直处于机器设备调试状态，合伙经营亏损。2019年5月，吴美华曾向张坚兵提出退伙，并要求返还投资款250000元。同月30日，吴美华因脚伤回浙江省仙居县。2019年6月4日，吴美华又向张坚兵转账50000元。2019年7月，吴美华再次向张坚兵提出退伙，张坚兵将合伙财产变卖处置后，用微信向吴美华发送了一份处置结果清单，告知处置价款为14万多元。2019年7月22日，张坚兵又变卖了一辆货车，计29900元。另查明：2020年3月17日，吴美华向该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该院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2020）浙1024民初86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坚兵向吴美华借款150000元，借款时间为2018年10月8日、2019年1月21日、2019年6月14日各50000元，判决由张坚兵向吴美华归还上述借款。该判决现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2月达成口头合伙协议，约定将张坚兵的前期投资作价60万元，占60%份额，由吴美华再投资40万元，占40%份额，之后开始共同经营橡塑制品业务，双方之间的合伙协议关系明确，合法有效。吴美华实际投资到位的款项为250000元。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2月开始合伙，至2019年7月合伙终止，因机器设备调试不成，不能正常生产，合伙经营是处于亏损状态的事实清楚。吴美华于2019年5月提出退伙，并要求全额返还明知已经亏损的投资款25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吴美华称张坚兵已同意其退伙并返还投资款250000元，证据不足，不予认定。2019年7月，当吴美华再次提出退伙后，该合伙经营实际已无法继续，张坚兵将合伙财产变卖处置，并将处置结果告知吴美华，双方的合伙关系已实际终止。现吴美华对张坚兵处置合伙财产的价款有异议，却无法提供合伙财产的实际数量和价值情况，也没有证据证明张坚兵的处置结果虚假，故对张坚兵的处置结果予以认定。依照法律规定，合伙终止后，双方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因双方当事人合伙时未对合伙的财产及生产资料进行统计并建立财会账目，故合伙期间的积累的财产和债权、债务目前已无法查清。现能够查明的是张坚兵处置合伙财产的价款17万多元和吴美华按照合伙协议尚未到位的投资款150000元。若据此计算按照合伙比例分割财产，吴美华的应付款项大于应收款项。综上所述，对吴美华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坚兵称尚有合伙共同债务7.8万元，无证据证明，不予认定。判决：驳回吴美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吴美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合伙期间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过程中对于达成合伙合意的时间为2019年2月份均无异议，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的合伙期间开始于2019年2月份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伙结束的时间，吴美华以其在2019年4月26日和2019年5月10日明确向张坚兵提出退伙为由，主张合伙结束时间为2019年5月份，但吴美华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在2019年5月份与张坚兵协商一致退伙，且从账本记载的内容看，吴美华在其主张的提出退伙时间后仍然在记录合伙账目，表明吴美华事实上亦未与张坚兵就退伙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吴美华的前述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的合伙期间结束于2019年7月份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张坚兵是否擅自低价处理合伙财产的问题。张坚兵在2019年7月份处理合伙财产并将处理结果通过微信方式告知吴美华，吴美华在收到处理账单后，并未就张坚兵的处理行为及处理价格提出异议，反而将张坚兵的处理账单进行加减，现吴美华主张张坚兵擅自低价处理合伙财产，其曾以微信电话及电话的方式多次向张坚兵提出异议，但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间的口头合伙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吴美华投资40万元，占40%份额，现吴美华实际投资25万元，则吴美华已经投资到位的款项应当属于合伙财产，吴美华不能直接要求张坚兵予以返还。现双方当事人的合伙关系已经在2019年7月结束，在此情形下，吴美华若要求分割合伙财产，则应当对合伙财产及合伙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吴美华在合伙期间对支出以日记账形式进行记载，但双方当事人对于合伙财产及生产资料等均未进行统计并建立财务账目，故合伙期间累积的财产及债权债务均无法查明。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张坚兵处置合伙财产的价款为17万余元，而吴美华尚未到位的投资款为150000元，根据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合伙比例，吴美华应付款项的金额大于应收款项的金额，吴美华关于要求张坚兵返还投资款的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综上，吴美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吴美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汤坚强 审 判 员 王晓婷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