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02民初939号原告（反诉被告）：南京冠阳新能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910877443437。法定代表人：陈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某，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合肥睿晶电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092149477J。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酒泉聚能风光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00063944543E。法定代表人：易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某，江苏陆陈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南京冠阳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冠阳公司)与被告合肥睿晶电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睿晶公司）、第三人酒泉聚能风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酒泉聚能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南京冠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某、被告合肥睿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梁某、第三人酒泉聚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合肥睿晶公司庭前提起反诉，本院审查后，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南京冠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工程预付款3920000元及利息（自2014.9.23起按银行间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涉诉费用（庭审时增加诉请要求被告承担财产保全保险费16020元）。事实及理由：2014年5月，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甘肃酒泉聚能20MW光伏发电项目EPC总承包合同》，约定第三人在酒泉市肃州区开发建设20MW光伏电站，该电站由原告总承包，第三人于2014年9月22日预付原告工程款5720000元，2014年5月原告与被告签订《中康酒泉聚能风光科技有限公司20MWP发电项目总承包合同》，约定原告将该光伏电站的部分工程分包给被告承建，2014年5月19日被告支付原告保证金150000元。2014年9月23日原告支付被告工程预付款5420000元。因第三人原因导致该电站工程不能建设，酒泉中级人民法院和甘肃高院分别于2019年5月、10月作出一审、二审判决原告返还第三人工程预付款5720000元其中3920000元工程预付款由被告占有并拒绝返还原告。被告合肥睿晶公司（反诉原告）辩诉称，由于原告单方不履行合同，给被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不应返还工程款及利息。另提起反诉，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经济损失786465元；2、判令被反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965000元；3、反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双方签订合同后，反诉人根据合同约定及被反诉人的要求，开始电站的设计工作，并于2014年7月21日安排人员进场、组织设立项目部等，但至今该项目都未实际开工建设，且被反诉人已实际为该项目的实施支付巨额费用。被反诉人于2015年4月8日向反诉人发出清算通知，反诉人于2015年4月17日回复并附上结算清单，结算款项为4599300元。但被反诉人收到反诉人的结算清单后一直未予回复。第三人述称，第三人与本案原、被告之间权利义务关系已由生效法律文书确认，预付款应当返还，答辩人对本案诉争标的即不存在权利，与案件结果也无关联，参与本案诉讼并非适格主体。反诉被告（原告）南京冠阳公司辩称，请法庭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本案涉及的光伏电站酒泉聚能公司是总发包方，酒泉聚能公司和原告是第一手施工合同，原告和被告之间是第二手施工合同，涉及电站的施工中，酒泉聚能公司支付给原告5720000元预付款，原告将其中的5420000元支付给被告，被告支付施工保证金给原告1500000元，照此计算被告实际收到原告预付款392万元；在合同签订过程中，酒泉中院及甘肃高院均作出认定在酒泉聚能公司向原告作出发包并签订承包合同时酒泉聚能公司具有审查原告是否具有相关资质的义务，但酒泉聚能公司没有进行审查存在过错，原告没有建筑工程资质和电力工程资质，签订合同也存在过错；上一案酒泉聚能公司向原告主张利息损失，原告已经提起反诉，诉请两合同差额15000000元，该15000000元包含原告四人三年在酒泉聚能公司就案涉电站的施工而支付的工资等960000元，但中院和省法院认定双方均有过错，各自承担责任，因此未支持反诉及酒泉聚能公司主张利息的损失；本案中被告没有建筑施工资质也没有电力工程施工资质，原告应当具有审查义务但没有审查存在过错，被告没有资质与原告签订施工合同也存在过错，因此按照酒泉中院和甘肃高院的判决依据，因涉及同一工程，被告主张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第二项反诉请求的支付违约金，因案涉施工的两份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故不存在违约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原告提交的《甘肃酒泉聚能20MW光伏发电项目EPC总承包合同》、《中康酒泉聚能风光科技有限公司20MWP发电项目总承包合同》、2014年5月19日建行客户专用回单（1500000元）、2014年9月22日建行客户专用回单（5720000元）、2014年9月23日建行客户专用回单（5420000元）、（2017）苏0111民初2655号民事裁定书、（2017）苏01民辖终950号民事裁定书、（2018）甘0902民初5655号民事裁定书、（2017）甘09民初45号民事判决书、（2019）甘民终598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提交的人事任命通知、公证书、发票和工资表，第三人提交的（2017）甘09民初45号民事判决书、（2019）甘民终598判决书、（2020）甘09执2号裁定书，原、被告及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被告提交的《甘肃酒泉聚能20MW光伏发电项目EPC分包合同》，用以证明本案双方的合同关系及各自的权利义务。原告对合同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被告提交的合同是2014年9月份的，与己方提交的合同内容不一样。第三人认为与己方无关。因该组证据上无原告的印章，且原告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确认。2、被告提交的关于酒泉聚能风光科技有限公司肃州区东洞滩20MW光伏发电项目清算通知、工程联系单，用以证明被反诉人于2015年4月8日通知清算，反诉人于2015年4月17日向被反诉人回复清算结果为4599300元的事实。原告认为清算通知、工程联系单均是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原告的签字，对我方不具有约束力。第三人认为与己方无关。经查，该组证据虽系复印件，但与公证书的内容相互印证，原告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被告提交的工程联系单及《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用以证明由于被反诉人要求更改系统设计及项目用地导致反诉人损失200000元的事实。原告认为工程联系单是复印件不予认可；《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真实性无法认定，是被告和第三方之间的关系，睿晶并未向另外一方支付设计费的转账记录，对本案不具有证明效力；损失200000元的说法不成立，没有提供200000元的转账凭证和开具的发票，合同载明的金额是750000元并非200000元。第三人不予认可。经查，该组证据系复印件，且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笔费用已实际发生，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4、被告提交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用以证明己方于2016年6月8日取得电力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资质。原告认为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三人认为案涉总承包合同约定的开工时间是2014年8月20日，竣工时间是2014年12月31日，该承包合同因原告无资质而无效，被告在签订转包合同时也没有资质，其于2016年6月取得资质与本案无关。经查，该证书虽系复印件，但本院通过全国建筑市场监管公共服务平台查询，该证书内容与公示的内容一致，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根据庭审及予以确认的证据查明以下事实：2014年5月，酒泉聚能公司（发包方）与南京冠阳公司（承包方）签订《甘肃酒泉聚能20MW光伏发电项目EPC总承包合同》，约定：由南京冠阳公司对“酒泉聚能风光科技有限公司发电项目”进行设计、施工、采购；合同固定单价8.61元/W，总价款172200000元；工程包括组件支架基础施工和组件安装结束后工程起点至电站系统完全接入用户侧配电网络和上网；合同生效后7个工作日内发包方支付工程预付款7520000元给承包方，承包方承诺2014年10月10日前取得备案批复、电力接入批复和可研批复，并且在2014年9月15日前取得开工许可证，若承包方未能在承诺时间内取得相关文件，必须于2014年10月17日前将7520000元预付款返还给发包方。合同同时约定，承包人不得将工程全部转包给第三人。合同签订后，酒泉聚能公司于2014年9月22日向南京冠阳公司电汇工程预付款5720000元。2014年5月15日，南京冠阳公司（发包人）与合肥睿晶公司（承包人）签订《中康酒泉聚能风光科技有限公司20MWp发电项目总承包合同》，约定南京冠阳公司将其与酒泉聚能公司签订的《甘肃酒泉聚能20MW光伏发电项目EPC总承包合同》项目全部转包于合肥睿晶公司，合同总价款为59600000元；承包方向发包方支付履约保证金1500000元；发包方在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向承包方支付预付款7000000元。合同签订后，合肥睿晶公司于2014年5月19日给付南京冠阳公司履约保证金1500000元；南京冠阳公司于2014年9月23日支付合肥睿晶公司5420000元预付款。2015年4月8日，南京冠阳公司向合肥睿晶公司就涉案工程出具清算通知，载明“酒泉聚能20MW光伏发电项目虽经过各方长期共同努力争取，但本项目指标最终未能取得，导致项目无法实施。经我公司与各方协商，决定自即日起停止本项目所有推进活动，相关单位对本项目经营活动自行进行清算，清算结果汇报我公司财务部门，将进行统一结算。”后合肥睿晶公司将清算结果报至南京冠阳公司，南京冠阳公司未予回复。2017年6月，酒泉聚能公司将南京冠阳公司、合肥睿晶公司诉至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返还工程预付款752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南京冠阳公司提起反诉，要求酒泉聚能公司赔偿违约损失包括预期可得利益损失15600000元。合肥睿晶公司提起反诉，要求酒泉聚能公司、南京冠阳公司赔偿损失786465元。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南京冠阳公司、合肥睿晶公司未取得建设工程和电力工程施工资质，酒泉聚能公司未能及时办理电力施工所需的相关行政审批手续，且在与承包人签订合同时未严格依照法律规定审查合同相对人的主体资格，双方对导致合同无效均有过错。酒泉聚能公司要求返还7520000元，其中1800000元在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0111民初3112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该1800000元属于苏州中康电力有限公司代替厦门聚能集团有限公司退还南京冠阳公司履行《合作协议》时缴纳的定金，故仅对5720000元予以确认。对于南京冠阳公司反诉主张的损失，因证据不足且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其主张合同相对人承担可得利益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驳回了其反诉请求。对于合肥睿晶公司的反诉请求，因其与南京冠阳公司在该案中为共同被告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反诉的构成要件；其与酒泉聚能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且无证据证明南京冠阳公司转包全部施工合同时征得了酒泉聚能公司的同意，故亦驳回了其反诉请求。南京冠阳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民终59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现原告就其预付给被告的工程款起诉，要求处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南京冠阳公司与酒泉聚能公司签订的《甘肃酒泉聚能20MW光伏发电项目EPC总承包合同》、南京冠阳公司与合肥睿晶公司签订的《中康酒泉聚能风光科技有限公司20MWp发电项目总承包合同》，经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9民初45号、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甘民终598号案件的审理，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认定为无效合同。现案涉合同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南京冠阳公司向被告合肥睿晶公司主张其预付工程款中的3920000元，被告合肥睿晶公司理应返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以上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的损失问题。原告南京冠阳公司的违法分包行为，直接导致合同在签订之时即无效，对此原告责任明显，故对原告南京冠阳公司主张的利息和财产保全保险费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合肥睿晶公司在未取得相关资质证书的情形下与原告南京冠阳公司签订合同，其行为亦存在过错，对此应承担相应责任。对被告主张的经济损失786465元本院认定如下：设计变更损失200000元因证据不足本院经审理后不予确认；工资、社保、差旅等费用586465元，原告虽认为不能说明用于涉案工程，但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原告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该项费用本院酌定由原告承担293233元，被告承担293232元。对被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965000元，因合同无效，合同内对付款方式和时间的约定条款等自然无效，故被告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对本诉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对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本院亦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七百九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电力施工企业资质管理办法（暂行）》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合肥睿晶电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南京冠阳新能源有限公司返还工程预付款3920000元；二、反诉被告南京冠阳新能源有限公司向反诉原告合肥睿晶电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93233元；以上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南京冠阳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合肥睿晶电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计3816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合肥睿晶电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282元，由反诉原告合肥睿晶电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561元，反诉被告南京冠阳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72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兴国人民陪审员 桑菊兰人民陪审员 张玉玲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丽娟书记员 韩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