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3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金狮，男，1962年9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连顺，北京市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世祥，男，1990年8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美凤，女，1987年7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媛，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茹，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金狮因与被上诉人陈世祥、陈美凤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9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金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潘金狮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保全费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由陈世祥、陈美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根据陈美凤提交的银行付款凭证及收据等可以印证其实际向陈世祥支付的款项是795万元”是错误的，本案所谓购房款795万元完全是陈世祥、陈美凤恶意串通的结果。（一）从2014年-2017年陈世祥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分析，陈世祥、陈美凤主张购房款795万元不符合逻辑，且与常理不符。1．在案证据显示，陈世祥与其姐姐陈美凤、父亲陈亚忠之间的银行流水频繁且超出正常家人之间的经济往来。比如同一天银行交易水有百万甚至数百万元，且间隔时间短，甚至一天之内有好几笔大额的往来款。陈世祥、陈美凤无法对这些交易流水作出合理解释，这足以说明陈世祥与其家人间的账户资金是混同的。2．陈美凤提供的所谓购房款的银行交易明细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不能仅凭陈世祥、陈美凤间对资金性质的备注直接认定其转账款为购房款，因为某个时间段的单笔交易完全可以通过人为操作完成，如转账备注，这是转账人员可以自由填写的，无需银行监管审查的，故该备注没有公信力。因此有必要审查长期流水明细，才能客观显现其资金往来的真实情况。本案陈世祥、陈美凤是姐弟关系，他们之间长期存在频繁的大额资金往来的事实，且均是超出日常生活需求的大额往来，该事实足以说明单笔备注行为系陈世祥、陈美凤恶意串通的。3．从陈世祥、陈美凤资金往来的总额显示，自2014年至2017年10月份，陈世祥向陈美凤转账的金额约为4719．8万元，陈美凤向陈世祥转账金额约为4258．5万元（该数额已包含陈世祥、陈美凤所谓的“购房款”），即陈世祥向陈美凤转账的金额远大于陈美凤向陈世祥的转账金额。从资金往来款金额对比分析，陈世祥主张其因房屋买卖将房产过户给陈美凤有悖客观事实。4．从银行交易明细显示，陈世祥在2014．1．1-2017．10期间转账给黄福兴的款项金额在3000万元以上，而这期间黄福兴汇款给陈世祥款项只有50．16万元；而陈美凤支付的“房款”中有330万元来源于黄福兴转账；以上情况足以说明陈美凤支付给陈世祥所谓的“房款”可能是陈世祥自己的资金，陈世祥利用家人、朋友资金混同优势，恶意串通完成涉案房屋的转移。（二）从陈美凤购房资金来源及支付情况分析，陈美凤本身没有购房能力，又缺乏购房动机，涉案房产转移系虚假交易。1．陈美凤购房资金情况说明陈美凤没有购房能力。陈世祥、陈美凤原审提供陈美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陈美凤向陈世祥转入的三笔所谓“购房款”，均是当天由他人转给黄美凤的。具体情况分为：（1）2017年8月17日，陈美凤向陈世祥转账270万元之前，由黄福兴转入200万元、陈世波转入70万元；（2）2017年10月29日，陈美凤向陈世祥转账400万元之前，由陈亚忠转入400万元；（3）2017年11月3日，陈美凤代陈世祥还款125万元给吉爱鹏之前，黄福兴转入130万元。以上事实说明陈美凤没有任何购房资金，即其根本没有购房能力。2．陈美凤购房资金来源存在蹊跷，说明涉案购房行为系陈世祥一家人恶意串通的行为。如上所述，陈美凤所谓的购房资金来源分别是陈世波70万元，陈亚忠400万元，黄福兴330万元，而这些人员均与陈美凤、陈世祥存在利害关系。具体体现在：（1）陈世波，陈世祥、陈美凤的弟弟，2017年陈世波仅22岁，尚在英国留学。2017年8月11日，陈世波以低价从陈世祥处受让位于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XXX街XXX号“XXX家苑“X号楼1703室房屋，其在另案中陈述部分资金来源于父母资助。既然陈世波自己购房时需要父母资助，那么其在同时期（2017年8月17日）怎么能够资助陈美凤购房，显然不切实际。（2）陈亚忠，陈世祥、陈美凤的父亲。从陈世祥、陈美凤提供的证据显示，陈美凤转给陈世祥的款项中有50%来源于陈亚忠。房产交易必然涉及到缴纳税款的问题，本案陈亚忠通过资助女儿向儿子购买房产，同样需要缴纳税款，这显然不符合家庭成员之间财产处理方式。（3）黄福兴，陈世祥、陈美凤的亲戚。陈美凤陈述，其向黄福兴借款用于向弟弟陈世祥购房。那么，作为亲戚的黄福兴在出借的第一笔资金200万元尚未收回的情况下，又向陈美凤转账130万元用于支付给陈美凤的弟弟，显然有悖常理。陈美凤最后一笔资金仅需120多万元即可，其直接向黄福兴借款130万元。以上情况显然不符合家庭成员之间转移财产的做法。结合前述陈世祥于2014-2017年间将大量资金转移给黄福兴的事实，陈美凤支付给陈世祥所的“房款”完全可能是陈世祥自己的资金，陈世祥正是利用家人、朋友资金混同优势，恶意串通完成涉案房屋的转移。3．陈美凤没有购房必要。陈美凤户籍地址载明其住所地为北京市朝阳区XXX路**院**楼****，该房产恰与涉案房产相邻。陈美凤小家庭的成员只有三人，其在不缺房屋居住又缺乏资金的情况下，花巨资向弟弟陈世祥购房，显然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家庭成员之间转移财产的做法，充分说明涉案房产交易实际上系陈世祥一家人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行为。4．2017年11月3日，陈美凤支付795万元之后，又向吉爱鹏转账一笔45833元并备注“代陈世祥还款”，说明陈世祥、陈美凤之间的资金往来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支付购房款。其理由：（1）若该笔45833元系用于冲抵购房款，那么购房款的总额应当为7995833元，而非795万元，这显然与陈世祥、陈美凤供的其他证据相矛盾。（2）若该笔45833元并非冲抵购房款，这更与常理相违背。如上所述，陈美凤本人没有购房资金，其所有支付给陈世祥的款项都是来源于他人，包括该笔45833元的款项来源于向黄福兴的借款。按照常理，既然购房款都是向他人筹借，那么陈美凤于情于理都无需在购房款之外代陈世祥向吉爱鹏还款45833元。陈美凤在购房款之外代陈世祥转账45833元的细节说明了陈美凤该张银行卡是陈世祥在使用，或者说陈世祥、陈美凤本来就有频繁的资金来往，本案房产交易实际上系虚假交易。二、本案认定不动产交易价格应当以陈世祥、陈美凤在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时，提交给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留存备案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所载明的房产交易价格为准。一审判决认定陈世祥、陈美凤私下签订的成交价格为795万元的合同为实际交易合同，并作为认定交易价格的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1．从合同签署时间看，不动产中心备案合同显示双方签署时间为2017年10月31日，陈世祥、陈美凤提交的所谓实际交易“合同”签署时间为2017年8月17日。若双方没有特别约定，两份合同约定事项存在差异，应当以后一份合同为准，即陈世祥、陈美凤在不动产中心签署的合同是两人达成交易的最终意思表示。2．不动产中心存档的合同是双方办理过户手续的依据，该合同系经过不动产登记中心审核存档的，对外具有公信力。陈世祥、陈美凤提供的2017年8月17日所谓实际交易“合同”只有双方签署，且陈世祥、陈美凤系亲姐弟，没有第三方见证，不具有公信力，证明力小于不动产中心备案的合同。3．陈世祥、陈美凤于2017年10月31日在不动产中心交易时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陈世祥、陈美凤购房款352万元，其中1万元存入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存量房自有交易资金监管账户，买受人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后，存量房交易平台将存量房自有交易资金监管账户内的监管资金一次性划转至买卖双方约定的卖方账户，其中351万元通过贷款支付。而据陈世祥、陈美凤陈述2017年10月31日之前陈美凤已经支付670万元。也就是说，陈世祥、陈美凤所主张的795万元购房款，在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只剩下125万元未支付，那么其在《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351万元贷款显然缺乏必要性，且存在矛盾。此外，陈世祥、陈美凤主张的购房款支付总额中795万元没有将陈美凤于2017年10月31日存入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存量房自有交易资金监管账户1万元计入在内，那么从证据表象分析陈美凤实际支付款项为795万元+1万元交监管账户资金+351万元贷款=1147万元，这显然与双方约定的购房款总额不相符。因此，陈世祥、陈美凤提供该份成交价格为795万元的合同与其提供的其他证据存在矛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据不动产中心备案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显示，陈世祥、陈美凤成交涉案房产是通过北京东来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达成交易的，这种刻意的行为更印证了本案交易的虚假。其理由：陈世祥、陈美凤系姐弟关系，两家房屋相邻（即陈美凤1901室与、陈世祥1902室），若确需真实交易，双方没有必要通过中介。通过中介达成交易必然需要支付佣金，陈世祥、陈美凤宁愿支付佣金达成交易，这种交易方式有悖家庭成员（或亲戚）之间的交易习惯，也印证了双方存在恶意串通。5．在案证据显示，涉案房产交易时，陈世祥、陈美凤缴纳契税交费基数为352万元。若认定交易金额为795万元的合同真实有效的，那么陈世祥、陈美凤明显存在恶意逃避税收的行为，该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民事行为。一审法院既认定陈世祥、陈美凤签订的交易价格为795万元的合同为实际交易的合同，却未依法认定该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行为为无效行为，该认定明显错误。三、陈世祥将房屋低价转让给陈美凤的行为客观上损害了潘金狮的合法权益。1．涉案不动产转移时，陈世祥尚欠潘金狮借款本金459．3万元及该款自2016年12月1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该事实有生效判决书为据，足以认定潘金狮对陈世祥享有合法债权。因涉案房产低价转移导致潘金狮的债权至今无法实现，潘金狮的权益已受到严重的侵害。2．一审法院以潘金狮对陈世祥的债权为普通债权为由认为“本案不足以认定陈世祥销售房屋的行为对潘金狮造成损害”是错误的。其理由：涉案房屋抵押权登记信息显示，涉案房屋以陈世祥为抵押人分别于2015抵押给杭州银行服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300万元（2017年8月22日解押）；2016年10月21日抵押（一般抵押）给吉爱鹏800万元；2017年10月17日抵押给林梅煌660万元（2017年10月27日解押）；2017年11月3日以陈美凤作为抵押人再次抵押给林梅煌。即涉案不动产虽于2015-2016年期间抵押登记给杭州银行及吉爱鹏，但在涉案房屋转移前该抵押权已解除，并抵押给新的抵押权人林梅煌，即涉案房产转移时优先债权人是林梅煌而非杭州银行或吉爱鹏。陈世祥、陈美凤在一审时对其与林梅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含糊其辞，又无法举证涉案房款系优先偿还该抵押权人，结合潘金狮的债权至今无法实现的客观事实，足以认定陈世祥、陈美凤的行为给潘金狮造成损害。3．陈世祥、陈美凤陈述的事实与上述房屋的抵押情况明显存在矛盾：其一、陈世祥、陈美凤主张陈美凤于2017年8月17日转账给陈世祥270元系购房定金拟用于房产解押，那么按照购房的常理，购房者应当在房屋解押的第一时间内要求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本案不但没有马上办理过户手续，而且陈世祥还在2017年10月17日将房屋抵押给林梅煌。其二、从陈世祥抵押房产给林梅煌的时间上看，仅抵押10天就解压，解压后三天又以新房屋权利人陈美凤为抵押人抵押给林梅煌，显然不符合常理。本案陈世祥、陈美凤对于其两人与林梅煌间的交易情况含糊其辞，足以推定两次抵押基于同一笔债务，印证了陈世祥、陈美凤恶意串通损害潘金狮合法权益的事实。四、陈美凤对陈世祥与潘金狮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及陈世祥出售房屋的行为将损害潘金狮合法权益的事实是明知的。1．潘金狮与陈亚忠系朋友关系，潘金狮之所以出借资金给陈世祥也是基于与陈亚忠的关系。在潘金狮与陈世祥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显示，陈亚忠全程参与了潘金狮与陈世祥的借贷事宜，即陈亚忠明知陈世祥尚欠潘金狮债务。本案受让人陈美凤系陈世祥的姐姐、陈亚忠的女儿，其与陈世祥又是邻居，其所谓的购房资金一半以上来源于陈亚忠，以上事实足以认定陈美凤对陈世祥与潘金狮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明知或应当知道的。2．陈世祥在尚欠潘金狮巨额债务的情况下，于2017年8月11日将其位于莆田市荔城区XXX街XXX号“XXX家苑”X号楼1703室房屋低价转移给弟弟陈世波，同时又将本案位于北京的涉案房产转移给姐姐陈美凤。陈世祥身负巨债在短期内将两处房产分别转移给自已亲属的行为，足以说明其为了逃避债务而恶意转移财产，陈美凤作为其姐姐应该是明知的。综上，陈世祥以不合理低价转让涉案不动产，导致潘金狮的合法债权无法实现，其行为已严重侵害潘金狮的合法权益，本案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可提起撤销债务人行为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作出对潘金狮显失公平的错误判决。为此，潘金狮恳请二审法院秉公审理，改判支持潘金狮的诉讼请求。陈世祥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潘金狮的上诉请求。陈美凤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潘金狮的上诉请求。潘金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撤销2017年10月31日陈世祥与陈美凤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并撤销陈世祥将其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XXX路XX号院XXX号楼16层1单元1902室（以下简称1902房产）转让给陈美凤的行为；2．要求陈世祥、陈美凤支付律师费3万元；3．诉讼费用由陈世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8日，潘金狮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陈世祥、林雪冰，通州法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7）京0112民初3472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陈世祥偿还潘金狮借款本金459．3万元及利息。后陈世祥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京03民终70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案件诉讼期间，潘金狮申请财产保全，通州法院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7）京0112民初347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被申请人陈世祥、林雪冰银行存款540万元或同等价值的财产。同日，通州法院向北京市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查询陈世祥的房屋登记信息，显示1902房产登记在陈世祥名下。2017年10月31日，1902房产转移登记至陈美凤名下。2017年11月1日，潘金狮交纳了财产保全费。2019年7月11日，潘金狮申请强制执行34720号民事判决书。2020年1月10日，通州法院作出（2019）京0112执807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载明：在案件执行过程中，陈世祥银行账户内无可供执行余额，有公积金32690元已扣划并发还给潘金狮。未发现陈世祥名下房屋、车辆、股权、债券等，陈世祥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陈世祥与陈美凤于2017年10月31日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双方在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备案的（经纪成交版）合同载明的涉案房产成交价格为352万元。诉讼中，陈世祥、陈美凤主张其房屋交易实际价格为795万元，并提交了双方于2017年8月17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予以佐证。陈世祥提交其银行流水显示2017年8月17日，陈美凤向其转账270万元，2017年10月29日，陈美凤向其转账400万元，2017年11月3日，陈美凤向案外人吉爱鹏转账125万元，陈美凤与陈世祥确认向吉爱鹏转账的125万元系受陈世祥的指示代为还款。另查，2015年5月12日，北京聚诚德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诚公司）作为借款人与杭州银行作为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5月12日至2016年5月11日。同日，陈世祥与杭州银行签订《抵押合同》，将1902房产作为聚诚公司《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之抵押财产。2015年5月14日，涉案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杭州银行，抵押人陈世祥，债务履行期限自2015年5月12日至2016年5月11日。2017年3月16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产，查封期限自2017年3月16日至2020年3月15日。2017年8月17日，陈世祥代聚诚公司向杭州银行还清借款。2017年8月22日，抵押登记注销。另查，2016年10月21日，吉爱鹏作为甲方（贷款人）与陈世祥、蔡伟业作为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担保方式为乙方提供1902号房产作为借款的还款抵押物。同日，陈世祥作为抵押人，将涉案房产抵押给抵押权人吉爱鹏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7年10月29日，陈世祥向吉爱鹏转账400万元，备注为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有以下条件：一是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二是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是受让人知道该交易会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就本案中潘金狮是否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条件一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一，虽然潘金狮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显示，1902房产成交价格为352万元，但陈世祥与陈美凤提交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均显示房屋成交价格为795万元，且根据陈美凤提交的银行付款凭证及收据等可以印证其实际向陈世祥支付的款项金额为795万元。一审法院考虑到二手房交易中的实际情况，确实存在备案的合同与实际交易的合同金额不一致的情况，故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以实际支付的购房款判断房屋交易价格，而不能仅凭备案的合同判断。第二，根据陈世祥提交的1902房产的抵押登记信息显示，2015-2016年期间，该房屋登记的抵押权人为杭州银行及吉爱鹏，且上述两个抵押权人抵押担保的主债权数额大于房屋的市场交易价格，再根据陈世祥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陈美凤支付购房定金及第一笔购房款当天，陈世祥分别偿还了杭州银行和吉爱鹏的欠款，而潘金狮对陈世祥的债权为普通债权，一审法院认为，即便认定陈世祥与陈美凤转让房屋的价格不合理或者属于恶意转移财产，陈世祥销售房屋的款项亦应当优先偿还抵押权人的债权，因此不足以认定陈世祥销售房屋的行为对潘金狮造成损害。第三，至于陈美凤是否知道该交易会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由于陈美凤付出了符合市场价格的合理对价，虽然陈世祥与陈美凤系姐弟关系，但是法律并不禁止亲属之间交易房产，潘金狮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世祥与陈美凤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债权的行为。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判决：驳回原告潘金狮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的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首先，1902房产的交易价格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情况。按照目前存量房屋的交易程序，已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的存量房进行买卖的，当事人在申请转移登记前均需进行存量房买卖合同网上签约。实行网上签约的目的是使交易透明化，防止出卖人将房屋一房两卖或中途毁约而采取的一种行政管理手段。故网签实际上是进行信息的填报和公示，其法律定位是行政机关进行的强制性登记备案手续。按照相应法律法规，网签合同价款应当与双方实际成交的价款一致。但在不一致的情形下，根据上述对于网签行为的法律定位的分析，双方交易的意思表示应以双方之间实际约定和履行的合同为准，而不应以网签合同为准。关于1902房产的交易价格，陈世祥与陈美凤均主张总价款为795万元，并提交了《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陈美凤付款凭证、陈世祥收款流水等证据，上述证据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能够证明陈世祥与陈美凤就1902房产真实的交易价格为795万元。故陈世祥不构成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潘金狮主张应按《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显示的352万元确认1902房产成交价格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1902房产上存在抵押登记记录，2015-2016年期间，该房屋登记的抵押权人为杭州银行及吉爱鹏，抵押担保的主债权数额大于1902房产的市场交易价格。陈世祥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陈美凤支付购房定金及第一笔购房款当天，陈世祥分别偿还了杭州银行和吉爱鹏的欠款，而本案中，潘金狮对陈世祥的债权为普通债权，故即便认定陈世祥与陈美凤转让房屋的价格不合理或者属于恶意转移财产，陈世祥销售房屋的款项亦应当优先偿还抵押权人的债权，因此，陈世祥销售房屋的行为并未对潘金狮的债权造成损害。最后，虽然陈世祥与陈美凤系姐弟关系，但是法律并不禁止亲属之间的交易行为，不能据此推定陈世祥与陈美凤之间的交易行为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综上所述，潘金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潘金狮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单海涛法官助理  童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