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妍，女，1996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风，女，196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忻州市繁峙县。上诉人闫妍因与被上诉人张春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闫妍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张春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闫妍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闫艳已经在微信中通知张春风解除合同，故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2.解除合同的原因系疫情影响，社区要求进京必须隔离，一方面张春风提供月嫂服务，涉案合同时间属性较强，隔离时间长达15天，闫妍及婴儿无法在最需要月嫂照顾的时间接受服务，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社区已出具隔离要求的证明，能够证实外地赴京进入社区前必须隔离15天；另一方面张春风要求闫妍承担隔离期间酒店费用及饮食费用，造成履约成本过高。3.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未约定具体服务地点，并以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存在错误。在母婴住所提供月嫂服务是行业惯例和一般社会经验法则，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未约定服务地点与常理不符。张春风未作答辩。闫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9年10月16日签订的《北京市家政服务合同》于2020年1月26日解除；2.张春风退还闫妍已交付的合同定金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6日，闫妍（甲方）与张春风（乙方）签订了《北京市家政服务合同》，约定：甲方选定乙方为其提供月嫂服务，服务地点为北京市门头沟区，服务时间为2020年1月31日至2020年3月12日；甲方向乙方支付定金9000元。按每天750元计算、42天，共计31500元，下户后结清剩余尾款……若因甲方原因取消预订服务，合同定金不退。后闫妍通过微信向张春风转账支付定金9000元。闫妍于2020年1月21日分娩。闫妍曾向张春风发送微信，“我刚才跟家里人商量了一下，初三您就需要到医院来，咱们别初四了”，后闫妍向张春风发送了位置信息。2020年1月26日，闫妍再次向张春风发送微信，“阿姨，是这样，我们社区通知新进京人员需要社区登记，然后隔离15天，所以咱们的合同只能终止，您给我回个电话，咱们协商一下押金问题”。飞猪提醒的APP截图显示，张春风已购大同到北京K**次列车，1月28日01：39开，硬卧1-13号上铺。本案起诉状副本于2020年5月31日送达张春风。对于当事人双方无争议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事实如下：关于合同的解除。闫妍表示，未向张春风送达过解除通知，其曾通过微信告知张春风终止合同，故要求自微信发送之日2020年1月26日解除双方签订的《北京市家政服务合同》，解除依据是疫情构成不可抗力。因合同已解除，且张春风未履行合同义务，故要求返还定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张春风经该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当庭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闫妍与张春风签订的《北京市家政服务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关于合同的解除，鉴于张春风向闫妍提供的系月嫂服务，该服务具有较强的时间属性，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该院确认双方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2020年5月31日解除。关于闫妍所述，疫情构成不可抗力，要求自微信通知送达之日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的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服务地点为北京市门头沟区，双方并未将履行地点限制到具体的社区，因此，闫妍虽在微信中称“社区通知新进京人员需要社区登记，然后隔离15天，合同只能终止”，但闫妍并不具有合同的解除权，因此，闫妍关于自微信送达之日合同解除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定金的返还。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双方签订的合同标的为31500元，定金金额应为6300元，超过部分2700元应视为支付的部分合同履行款项。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仅导致合同履行困难的，当事人可以重新协商。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张春风已购买了1月28日到北京的车票，已就合同的履行做出的准备。鉴于双方签订的合同未就履行地点做出明确约定，故闫妍以社区规定为由通知张春风终止合同，其本人对于合同的不能履行存在可归责的事由，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闫妍要求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闫妍已经支付的视为合同履行款项的2700元，因张春风未实际履行合同，应予返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确认闫妍与张春风2019年10月16日签订的《北京市家政服务合同》于2020年5月31日解除；2.张春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闫妍2700元；3.驳回闫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闫妍提交了一份北京市门头沟区**街道**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20年1月23日起外地进京人员进入该小区需要自行隔离14天。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庭审质证，张春风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经本院向**社区居民委员会核实，**社区居民委员会认可出具情况说明，并称小区于2020年1月24日封闭管理，外地进京人员按照北京市的相关规定进行隔离。鉴于本院核实的情况与《情况说明》内容存在出入，本院对《情况说明》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闫妍与张春风签订的《北京市家政服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闫妍主张因新冠肺炎疫情导致涉案合同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其有权解除合同，对此本院认为，虽新冠肺炎疫情客观发生，但并不代表合同相对方均可因此获得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应考察新冠肺炎疫情在个案中对合同履行造成的影响进行判断。本案中，闫妍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因新冠肺炎疫情原因其无法接受张春风提供的月嫂服务，也无证据证明出现新冠肺炎疫情、小区实施相应防控措施后，其为促成合同履行进行了适当的尝试，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新冠肺炎疫情系涉案合同无法履行的唯一原因，新冠肺炎疫情不能使闫妍获得法定解除权。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诉争合同的内容为提供月嫂服务，具有较强的时效性，双方现已无继续履行合同可能，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于张春风签收本案起诉状副本之日起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但应考虑新冠肺炎疫情对涉案合同的解除存在一定影响：闫妍出于对新生儿健康考虑，不愿乘坐公共交通工具的张春风来家提供服务，且其刚生产完，缺乏精力处理外来人员社区登记事宜，亦属人之常情。闫妍基于疫情或疫情防控措施不愿继续履行合同，并非无故解除合同。故对于合同解除后的法律责任，双方应合理分担。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考虑，有所不当。本案中，闫妍不愿继续履行合同具有一定合理性，且其于2020年1月26日即向张春风告知因社区登记、隔离等问题将终止合同；而张春风虽已为履行涉案合同进行了必要的准备，但其一审、二审期间均拒绝到庭参加诉讼，使本院在酌定双方责任时无法查明其是否存在实际损失。综合考虑本案具体情况及新冠肺炎疫情对涉案合同履行造成的实际影响，在双方就涉案合同约定定金条款的情况下，本院酌定闫妍对合同解除承担定金金额40%的责任。另需说明，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是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超过部分不产生定金的效力。诉争合同标的额31500元，闫妍向张春风支付的9000元中，具有定金效力的部分为6300元，如前所述，张春风应向闫妍退回定金金额的60%即3780元。9000元中超过有效定金的部分即2700元不产生定金效力，因张春风未实际提供服务不能获得相应合同价款，该2700元亦应予以退回。故张春风共计应向闫妍退回6480元，闫妍上诉意见中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张春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对本案进行裁判。综上所述，闫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闫妍与张春风2019年10月16日签订的《北京市家政服务合同》于2020年5月31日解除；三、张春风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闫妍6480元；四、驳回闫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闫妍负担10元，由张春风负担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闫妍负担21元，由张春风负担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婷审 判 员  金 莙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梦青书 记 员  姜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