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男，195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宁，男，195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杨，女，196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刘*因与被上诉人刘宁、刘小杨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4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刘*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宁、刘小杨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仅通过收条分析得出刘*与杨雨新保管合同未成立的结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刘*在一审中，除了收条外另外提交了其他证据材料，形成了完整闭合的证据链。刘*分别四次将130万元现金交由母亲杨雨新保管，杨雨新出具了保管凭证（收条），该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取款凭条以及工商信息，足以证明刘*资金的来源，将现金交付保管也符合当时的习惯。（2019）京0102民初31743号案已经查明，刘小杨从杨雨新的账户中擅自取款40万元，杨雨新在询问/讯问笔录中也表示，该笔款项来源于刘*。（2019）京0102民初33957号案，刘宁和刘小杨认可收条的真实性。（2020）京01民终5479号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刘宁在杨雨新处私自安装录音设备，侵害了刘*的隐私权，该录音证据不应采信。2．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刘*交付杨雨新保管钱款原因、钱款交付方式、主张返还的时间等因素，无法确定刘*交付给杨雨新1**万元款项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刘*交付杨雨新保管130万元钱款具备合理性。在父亲去世之后，刘*基于对母亲的信任，将现金继续放置杨雨新处进行保管，可以有效缓解杨雨新内心的悲伤，也符合当时的生活、交易情况及人情因素，也有利于保障资金安全。当时刘*生意往来所需现金交易处于常态，杨雨新在询问/讯问笔录中也认可系现金放置。杨雨新于2019年6月26日去世，本案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因其二人为直系血缘关系，刘*又没有急需用钱之处，故在杨雨新去世之后才启动本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刘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的上诉请求。刘*不能证明收条签署时间段的真实性，所提供的证据模糊不清，130万元的来源不明。收条与将现金拿到母亲杨雨新处的关系没有解释清楚。刘*主张的用两个编织袋拿55万现金的情况也未予以清晰说明。刘小杨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宁、刘小杨返还刘*本金1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宁、刘小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与刘宁及刘小杨均系刘呈瑜与杨雨新之婚生子女，刘呈瑜于2009年10月20日死亡，杨雨新于2019年6月26日死亡。杨雨新分别于2009年12月13日、2010年5月21日、2011年2月4日、2012年4月29日向刘*出具了四张收条，载明内容分别为：“收到刘*放在我这现金伍拾伍万元”，“收到刘*存放在我这钱壹拾万元”，“今收到刘*存在我这钱叁拾伍万元”，“收到刘*存放款叁拾万元”。上述四张收条载明的金额合计为130万元。一审庭审中，刘*称是为了资金的安全才将上述钱款交由杨雨新保管，130万元的现金都是从银行取出来的，然后在杨雨新位于朱雀门的住处现金交付给杨雨新。第一次是拿了两个编织袋装了55万元现金交付给杨雨新，放在杨雨新住的房屋的储藏室里，没有放在保险柜里。刘*另称，其将130万元交付给杨雨新后，杨雨新再将钱存到银行，但具体怎么存的，其不清楚，钱款的具体去向也不清楚。关于刘*为何长时间不向杨雨新返还保管的款项，刘*称因其不缺钱用，所以至本案起诉时才主张返还上述钱款。一审庭审中，刘宁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6年7月30日刘*与杨雨新的谈话录音，录音中刘*曾向杨雨新表明想向其借款15万元。刘宁称，如刘*有130万元款项保管在杨雨新处，就不应向杨雨新提出借款，而应直接要回款项。刘*对该录音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认为该录音为非法取得，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和关联性。另查，针对上述第一张收条载明的55万元款项中的40万元，刘*曾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刘小杨至一审法院，要求刘小杨返还40万元款项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京0102民初31743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刘*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五条和第三百六十七条的规定，保管合同是保管人保管寄存人交付的保管物，并返还该物的合同；保管合同自保管物交付时成立，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虽杨雨新向刘*出具了四张保管钱款的收条，但结合本案中刘*提交的相关证据并综合考量其交付杨雨新保管钱款原因、钱款的交付方式、主张返还的时间等因素，无法确认刘*实际交付给杨雨新一百三十万元款项的事实，故不能断定刘*与杨雨新的保管合同成立。因此，刘*要求刘宁、刘小杨返还款项的诉求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三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刘*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一，《中天司法鉴定中心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用以证明刘宁、刘小杨认可杨雨新所出具收条的真实性；证据二，（2019）京0102民初31743号案件庭审笔录、证据目录，用以证明刘小杨承认从杨雨新的账户取款40万元；证据三，《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天桥派出所110接处警记录》和《询问/讯问笔录》，用以证明刘小杨从杨雨新账户中盗取的40万元是刘*存放于杨雨新处的55万元中的一部分，实际权利人为刘*；证据四，《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病历记录》及《诊断证明书》，用以证明杨雨新具有正常的民事行为能力。对刘*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刘宁认可其真实性，表示不需要查看原件，但对其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刘宁主张：认可收条上杨雨新的签字，但签字的形成时间鉴定意见并未给出结论；刘小杨取款事宜与刘宁无关，刘宁对此并不知情；相关病历仅能显示杨雨新有精神抑郁的症状，不能证明她具有正常的民事行为能力。刘小杨未发表质证意见。对于刘*于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认定如下：该四组证据材料系鉴定机构、人民法院、派出所和医院等出具，刘宁对其真实性亦不持异议，故此，对该四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案件情况予以综合判断。本院另查明，刘呈瑜与杨雨新系夫妻关系，二人生前均只有一段婚姻，生育三子女，即刘*、刘宁、刘小杨。刘呈瑜于2009年10月20日死亡，杨雨新于2019年6月26日死亡。刘*、刘宁、刘小杨之间有不当得利、隐私权、遗产继承等多起诉讼发生。2018年2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02民特58号民事判决，宣告杨雨新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019年，刘*曾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起诉刘小杨至一审法院，要求刘小杨返还40万元款项并支付利息。该案审理中，刘小杨主张，该40万元系用于杨雨新的生活及家庭支出，与刘*所述的55万元无关，刘*起诉的保管合同纠纷案件中已包含了其陈述的55万元，并主张刘*出具的杨雨新书写的收条日期系倒签；刘*认可保管合同纠纷的诉讼请求中包括了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中涉及的55万元，表示将在保管合同纠纷中撤回55万元的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京0102民初3174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了刘*的诉讼请求。刘*未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二审庭审中，刘*表示，其当庭所述的130万元均为现金交付，均在杨雨新当时所居住的刘小杨名下的朱雀门房屋处交付杨雨新。就朱雀门处房屋的情况，刘宁表示，其四伯父与杨雨新均居住于该处，刘*、刘宁、刘小杨均持有该处房屋的钥匙，杨雨新居住的房间不具备保管大批量现金的条件；刘*认可其三人均持有该处房屋钥匙，并称杨雨新所居房间内有储藏间，日常均不上锁；房间内有刘小杨的保险柜，但案涉现金未使用该保险柜。就钱款去向，刘*称，现金均交给了杨雨新，交付后由刘小杨存入银行，但2016年刘*才知道这些钱都是刘小杨负责保管。刘*另称，其与杨雨新之间构成保管合同关系，要求刘宁、刘小杨返还案涉钱款，系因刘宁、刘小杨是杨雨新的继承人。二审审理中，刘*提交书面申请，要求调取刘小杨2009年12月至2012年5月期间在中国工商银行存入款情况。以上事实，有（2019）京0102民初31743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2民终15346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申请书》、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刘*主张其要求杨雨新保管的130万元均以现金形式交付杨雨新，交付地点为杨雨新的住处。依据查明的事实，该处房屋除杨雨新外，当时还有其他亲戚居住，刘*、刘宁、刘小杨均持有房屋钥匙，杨雨新所居房间内虽有储藏间，但日常并未上锁。刘*主张其将现金交付杨雨新保管，系为了缓解母亲杨雨新在刘呈瑜去世后的伤痛，但结合该房屋的实际情况，在此条件下保管现金，并不足以保证钱款安全。虽然杨雨新向刘*出具了收条，但对于钱款的交付情况，刘*一审、二审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仍然不足以认定130万元钱款的交付确已实际发生。在此情况下，刘*要求调查刘小杨2009年12月至2012年5月期间在中国工商银行存入款情况，并无必要，对其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依据查明事实，综合考量刘*交付杨雨新保管钱款原因、钱款的交付方式、主张返还的时间等因素，认定保管合同未成立并驳回刘*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银豪审 判 员 王国才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梁志勇法官助理 姜 峰书 记 员 赵梓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