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新民终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疆鑫达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 法定代表人：叶振兴，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举，新疆旭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令萍，新疆旭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伊犁鑫合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 法定代表人：叶凌玲，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举，新疆旭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令萍，新疆旭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伊犁易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 法定代表人：李兵，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伊犁州百宝金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 法定代表人：商武萍，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建忠，男，196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敬东，男，196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宪峰，新疆秉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华，男，197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 上诉人新疆鑫达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达公司）、伊犁鑫合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伊犁易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易和公司）、伊犁州百宝金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宝公司）、马建忠、张敬东、王新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2020）新40民初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达公司、鑫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鑫达公司、鑫合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款项支付主体及接收主体众多且签订的数份合同均为规避法律风险的虚假意思表示，真实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案涉《商业房买卖合同》《房地产开发项目合作协议》虽名为买卖、合作协议，但从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履行、款项的接收及返还看，均为虚假的意思表示，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按实际的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案涉款项出借人为张敬东、易和公司，借款人为鑫达公司、鑫合公司，接收还款主体为易和公司、张敬东、王新华等，一审裁定认定鑫达公司、鑫合公司没有共同与易和公司形成合同关系错误。二、易和公司、百宝公司、马建忠、张敬东、王新华均系本案适格被告。在案证据足以证明易和公司系案涉借款实际利益获得者，为款项出借人和债务人。张敬东、王新华与易和公司人格混同，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鑫达公司、鑫合公司系案涉款项共同借款人，作为共同原告主张权利主体适格。鑫达公司、鑫合公司提交的银行交易凭证证明，案涉款项性质为借款，用于鑫达公司项目建设由鑫达公司、鑫合公司共同还款，本案诉讼标的具有同一性且无法分割，鑫达公司、鑫合公司作为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原告主体适格。四、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认定鑫达公司、鑫合公司作为共同原告起诉主体适格。 易和公司、百宝公司、马建忠、张敬东辩称，一、鑫达公司、鑫合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本案二审解决的是程序问题，不涉及实体部分。二、鑫达公司、鑫合公司在本案中没有共同权利，不具备必要共同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案涉三份合同均未以借款合同形式出现且各自相对独立。鑫达公司、鑫合公司没有共同在一份合同中出现，合同性质如何认定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突破合同相对性必须有相应事实依据或法律规定。案涉三份合同还款主体具有对应性，鑫达公司、鑫合公司分别向张敬东还款；鑫合公司未向易和公司还款，鑫达公司、鑫合公司作为必要共同诉讼的原告主体不适格。三、易和公司、百宝公司、马建忠、张敬东不符合必要共同诉讼的被告主体。首先，张敬东签订的案涉《商业房买卖合同》的购房资金来源于案外人，张敬东为代理人。其次，叶凌玲向王新华汇款31,492,400元与本案无关，鑫达公司、鑫合公司应当另案起诉。第三，张敬东委托孙晓鸣收取的6,040,000元系鑫达公司、鑫合公司违约后自愿承担的资金占用利息。第四，鑫达公司、鑫合公司向易和公司支付的30,000,000元、2,000,000元、6,000,000元款项不能成为其将易和公司、百宝公司、马建忠、张敬东列为共同被告的理由，其中6,000,000元款项并未实际发生。第五，鑫达公司、鑫合公司上诉称易和公司与张敬东、王新华人格混同不符合事实。案涉款项支付主体固定，张敬东、王新华作为代理人接收款项，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 王新华辩称，其为易和公司员工，其银行卡由易和公司使用，案涉款项汇入其银行卡后又全部转出，其与本案无关。 鑫达公司、鑫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易和公司返还超付款49,04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49,04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85%计算）；⒉张敬东、王新华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⒊百宝公司、马建忠作为易和公司股东，在3,000,000元出资不实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鑫达公司、鑫合公司没有共同与易和公司、百宝公司、马建忠、张敬东、王新华任何一方签订书面合同，没有共同作为合同相对方与各被告形成共同事实合同关系。鑫达公司、鑫合公司分别与易和公司、马建忠、张敬东、王新华各自发生不同程度的经济交易行为引发纷争构成的诉讼标的不为二原告共同诉讼标的，不属于人民法院必须合并审理之情形，且本案各被告亦明确反对鑫达公司、鑫合公司共同起诉，故鑫达公司、鑫合公司不能作为本案共同原告主张权利，其应根据各自与各被告之间发生的基础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同时，鑫达公司、鑫合公司各自与各被告一方或多方存在不同的经济交易关系不必然导致产生相同的法律关系或共同诉讼标的。鉴于案涉款项支付主体及接收主体众多，且存在众多案外人主体；案涉数份合同签订主体及内容不同，鑫达公司、鑫合公司分别主张权利有利于查清事实，定纷止争。经一审法院释明，鑫达公司、鑫合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及分案诉讼，应承担诉讼风险及法律后果。鑫达公司、鑫合公司作为共同原告起诉本案，依法予以驳回。 本案本诉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借款合同，反诉主张的法律关系是合资、合作开发房产合同，反诉与本诉不是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不利于解决纠纷，故对易和公司的反诉亦予驳回。易和公司可另行解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三款规定，裁定：一、驳回鑫达公司、鑫合公司的起诉；二、驳回易和公司的反诉。鑫达公司、鑫合公司预交的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53,232元及易和公司预交的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16,186元均予退回。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鑫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凌玲与鑫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振兴系姐弟关系。2013年12月12日，鑫达公司（甲方）与张敬东（乙方）签订《商业房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开发建设的城××区商铺面积2640平方米、B区一层商铺面积2659平方米、2号楼一层商铺面积6048平方米预售给乙方，合计预售价40,849,200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同日，鑫合公司（甲方）与张敬东（乙方）签订《商业房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开发建设的××园商铺33套预售给乙方，合计总销售价39,643,200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2013年12月13日，张敬东向叶振兴汇款39,849,200元、向叶凌玲汇款39,643,200元。2014年12月15日，案外人张怀远向张敬东汇款35,000,000元。当日，张敬东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张怀远代鑫合公司退回购房款35,000,000元。2014年12月16日，案外人李锡忠向王新华汇款16,000,000元、向案外人张宁汇款9,000,000元、向案外人马瑞萍汇款8,000,000元、向案外人李春蓉汇款7,000,000元，合计40,000,000元。当日，张敬东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李锡忠代鑫合公司退回房款40,000,000元，委托王新华收款16,000,000元、马瑞萍收款9,000,000元、张宁收款8,000,000元、李春蓉收款7,000,000元。2014年12月17日，鑫达公司（甲方）与张敬东（乙方）签订《商业房买卖合同终止协议》，约定：甲方已退回乙方所交的40,849,200元购房款，乙方不再享有买卖合同的权利且互相不承担责任，双方不再以商业房向对方主张权利。同日，鑫合公司（甲方）与张敬东（乙方）签订《商业房买卖合同终止协议》，约定：甲方已退回乙方所交的39,643,200元购房款，乙方不再享有买卖合同的权利，且互相不承担责任，双方不再以商业房向对方主张权利。2014年12月18日，张敬东出具两张收条分别载明：今收到叶振兴代鑫达公司退回购房款5,000,000元；今收到叶振兴退还张敬东购房款资金占用利息6,040,000元，委托孙晓鸣收。2014年12月19日，叶振兴向张敬东汇款5,000,000元；向易和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孙晓鸣分别汇款5,000,000元、1,04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鑫达公司、鑫合公司能否作为共同原告提起本案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根据鑫达公司、鑫合公司提交的案涉合同及付款、还款凭证等证据初步显示，二公司分别与张敬东签订《商业房买卖合同》，分别收取了张敬东支付的39,849,200元、39,643,200元购房款，但张敬东于2014年12月15日、16日出具的收条均载明：收取鑫合公司退回购房款35,000,000元及40,000,000元。张敬东收取上述款项后，分别与鑫达公司、鑫合公司签订了《商业房买卖合同终止协议》，而张敬东于2014年12月18日出具的收条中又注明收到鑫达公司退回购房款5,000,000元及利息6,040,000元。上述事实证明，二公司还款存在混同，且该混同还款行为已得到张敬东的认可。故鑫达公司、鑫合公司基于同一事实提起本案诉讼，诉讼标的是共同的，属于必须进行共同诉讼的当事人。综上，鑫达公司、鑫合公司共同起诉符合法定的条件，一审法院受理后应予审理。 综上，一审裁定驳回鑫达公司、鑫合公司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2020）新40民初5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审理。 上诉人新疆鑫达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伊犁鑫合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56,371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关     蓉 审 判 员 热依拉·买买提 审 判 员 李     李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许     芳 书 记 员 叶  云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