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3民终10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为民，男，1972年6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阳泉市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泉市肿瘤防治研究所肿瘤医院，又名阳泉市肿瘤防治研究所，住所地：阳泉市南山南路**。 法定代表人：高秋生，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利成，男，该医院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勇，阳泉市城区下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为民因与上诉人阳泉市肿瘤防治研究所肿瘤医院（以下简称肿瘤医院）、原审原告王孟杰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302民初1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二审审理过程中，原审原告王孟杰于2020年10月15日死亡，其子王为民承继其诉讼地位，其女王立新明确放弃继受诉讼权利义务。上诉人王为民、上诉人肿瘤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利成、乔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为民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赔偿费用共计426541.16元；2、判令被上诉人赔偿因其父王孟杰去世产生的死亡赔偿金299358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有隐匿、伪造、篡改病例的行为，应由被上诉人所触犯侵权责任法第58条判定被上诉人存在100%的医疗过错，被上诉人存在隐匿并篡改止血针白蛇酶毒血凝酶2KU的行为；2、本案的鉴定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对梁某某的诊疗行为过错参与度应结合本案事实认定承担100%过错；3、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100%的赔偿责任和鉴定费、诉讼费，被上诉人提供的病历存在多处隐匿篡改和伪造的情况，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由于其父王孟杰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去世，上诉人补充诉请被上诉人在原先上诉请求基础上再追加主张加倍赔偿上诉人九年的死亡赔偿金。所有证据和一审庭审记录都可证明被上诉人已构成严重恶劣的刑事犯罪，由于被上诉人的罪行导致上诉人母亲和父亲先后直接或间接死亡，上诉人失去其父王孟杰每月5400元工资收入这一唯一收入来源以及病情加重等无法弥补的严重损害后果，主张对被上诉人从严从重处罚，追加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九年的死亡赔偿金299358元。 肿瘤医院辩称：1、王为民增加的肿瘤医院赔偿九年的死亡赔偿金与事实不符，与本案无关；2、肿瘤医院的病例没有经过隐匿、伪造、篡改，司法鉴定的时候没有认为有隐匿、伪造、篡改的痕迹；3、患者是晚期肿瘤，我院是对症治疗，不存在过错，患者家属要求医院不要过量输液；4、一审判决与事实不符，不同意承担100%的赔偿责任以及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责任。 肿瘤医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302民初1472号判决，发还一审法院就被上诉人指控上诉人的犯罪行为移送有关部门进行刑事侦查；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等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不合法，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明确指控上诉人有谋害其母亲嫌疑。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中发现有犯罪行为的可以直接移送有关部门进行刑事侦查。但一审法院未给予办理，程序不合法；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患者死亡30%责任有疑义，不予认可，患者为晚期广泛转移卵巢癌病人，我方对病情的诊断及主要治疗得当，不应承担责任。本案实际情况是患者家属多次要求放弃治疗，不许给病人继续输血及足量补液，更无法配合病人做进一步系统检查；3、赔偿费用计算不当，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院方所承担医疗损害责任发生在本案患者第二次住院期间，因此一审判决书确认被上诉人产生费用不应包括第一次住院所产生的任何费用；4、被上诉人一审起诉理由严重违背客观事实，被上诉人诉讼理由违背医学常识、偏执地认为止血针未如实记录，实际是被上诉人看不懂长期医嘱中已有奥曲肽注射液。 王为民辩称，肿瘤医院说的没有证据可以证明。 王为民、王孟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医疗费55227.44元、护理费629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营养费4700元、丧葬费36103.5元、死亡赔偿金66524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鉴定费10500元，共计832766.74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9月25日，梁某某入住被告肿瘤医院，经诊断为“卵巢癌化疗后，肝转移，脾脏转移，腹腔积液，胸腔积液”，于2018年10月26日出院，出院医嘱记录：继续治疗。共住院31天，住院费31381.59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9970.75元，个人自付11410.84元。2018年10月27日，梁某某继续在被告肿瘤医院接受治疗，经诊断为“卵巢癌，肝转移，脾脏转移，腹腔积液，胸腔积液，上消化道出血”，于2018年11月11日死亡，实际住院15天，住院费23845.85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20261.63元，个人自付3584.22元。 另查明，经一审法院委托，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对被告在对梁某某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以及过错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并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晋光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F2000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阳泉市肿瘤研究所肿瘤医院对梁某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参与度为30%。”原告支付鉴定费10500元。 又查明，梁某某原系原告王孟杰的妻子，系原告王为民的母亲，梁某某出生于1947年5月23日，系城镇户口。 以上事实，有肿瘤医院的住院病案两册，阳泉市肿瘤防治研究所住院费票据，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晋光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F2000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梁某某的户籍信息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有过错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依据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肿瘤医院在对梁某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且该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虽被告对该鉴定意见不认可，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因上述鉴定意见书符合程序和法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该鉴定结论，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对造成梁某某的损害承担30%的赔偿责任。 根据原告的诉请、本案所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定原告产生的费用如下：一、医疗费：梁某某两次住院花费住院费共计14995.06元，因有相应票据佐证，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予以确认。二、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根据梁某某的住院天数，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600元（100元/天×46天）。三、营养费：结合梁某某的病情，一审法院确定营养费为4600元（100元/天×46天）。四、护理费：根据原告的病情，其住院期间确需护理，按照山西省城镇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为5884.6元（46693元÷365天×46天）。五、丧葬费：按照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丧葬费为36103.5元（72207元÷12个月×6个月）。六、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结合梁某某死亡时的年龄，计算死亡赔偿金为299358元[33262元×（20年-11年）]。七、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梁某某的病情及死亡后果，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0元。八、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住院天数、就医远近及乘坐各种交通工具的必要性，酌定交通费为500元。九、鉴定费：10500元。以上费用共计426541.16元。对于以上赔偿费用，被告肿瘤医院应承担127962.3元（426541.16元×30%）。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泉市肿瘤防治研究所肿瘤医院（又名阳泉市肿瘤防治研究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为民、王孟杰各项费用共计127962.3元。二、驳回原告王为民、王孟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59.25元，由被告阳泉市肿瘤防治研究所肿瘤医院（阳泉市肿瘤防治研究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法院。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上诉人王为民提交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原审原告王孟杰于2020年10月15日因肺癌在家中死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一是上诉人肿瘤医院是否应当向上诉人王为民赔偿因其母梁某某死亡产生的全部费用及损失426541.16元；二是上诉人肿瘤医院是否应当向上诉人王为民赔偿因其父王孟杰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299358元；三是梁某某第一次住院产生的费用是否应计入赔偿费用；四是本案的诉讼程序适用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规定，患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纠正、受到损害的证据。本案中，上诉人王为民的母亲梁某某在上诉人肿瘤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卵巢癌，肝转移，脾脏转移，腹腔积液，胸腔积液，上消化道出血，后于2018年11月11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王为民诉请肿瘤医院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委托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对肿瘤医院在对梁某某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以及过错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肿瘤医院在医疗诊治行为中存在过错，未能有效阻止患者因疾病导致的不良后果的发展，与患者死亡的不良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诊疗行为在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中起次要作用，过错参与度为30%。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书，认定肿瘤医院对梁某某的死亡存在过错，判令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肿瘤医院上诉主张其不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不存在过错，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患者有损害，医疗机构存在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本案中，王为民主张肿瘤医院具有隐匿、伪造、篡改病历的行为，存在100%的医疗过错，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肿瘤医院存在隐匿、伪造、篡改病历的事实，故其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本案中，王为民诉请肿瘤医院赔偿因其父王孟杰去世产生的死亡赔偿金299358元，但该项诉讼请求属于新增加的独立的诉讼请求，双方亦未达成调解协议，故该项诉讼请求的内容不属于本院二审诉讼程序的审理范围。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肿瘤医院主张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其所承担医疗损害责任发生在梁某某第二次住院期间，因此梁某某第一次住院产生的费用不应计入赔偿费用。但是经本院审查，梁某某第一次住院与第二次住院具有时间上的连续性和诊疗行为上的前后接续关系，故一审法院将第一次住院产生的费用计入赔偿费用总额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肿瘤医院诉请将本案发还一审法院并移送刑事侦查，但是未提供证据证明王为民存在犯罪嫌疑，故其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为民、上诉人肿瘤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59.25元，由阳泉市肿瘤防治研究所肿瘤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继成 审 判 员 王世明 审 判 员 古晓丽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郝学敏 书 记 员 祁文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