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3行终4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惠，女，1975年3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邳州市运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江苏省邳州市青年东路**。 法定代表人郭义，该办事处主任。 出庭应诉负责人汤升，该办事处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解艳华，江苏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东，江苏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邳州市徐连客运专线工程建设指挥部办公室，，住所地江苏省邳州市文苑路北侧 委托代理人聂丽民，江苏徐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惠因与上诉人邳州市运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运河办事处）、原审第三人邳州市徐连客运专线工程建设指挥部办公室行政强制附带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徐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苏8601行初1016号行政判决，双方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5日组织双方进行听证。上诉人方惠，上诉人运河办事处的负责人汤升及委托代理人解艳华，原审第三人邳州市徐连客运专线工程建设指挥部办公室的委托代理人聂丽民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26日，邳州市人民政府作出邳房××决〔××〕××邳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对铁路专用线以南60米、运河西大堰以东陇海大道以西范围内国有土地上的房屋进行征收，房屋征收部门为邳州市房屋征收办公室，房屋征收委托实施单位为邳州市运河、东湖街道办事处。该征收决定载明：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邳州市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涉案房屋座落于邳州市运河街道西××号，位于前述征收范围内，征收编号为PYQ-Z-232。原告提供的房屋征收分户预评估报告、附属物征收分户预评估报告、邳州市高铁沿线青年段地块房屋状况调查摸底报告照片以及被告提供的房屋征收分户评估报告、附属物征收分户评估报告均载明产权人为方惠。2018年7月18日，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证人马玉兰出庭作证称拆除现场有运河街道办事处“谭”姓工作人员。原告以拆除行为违法为由，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强行拆除原告房屋（位于邳州市火车站附近）的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房屋损失244.5万元［137.5平方米（门面房）*1.5万/平方米=206.25万元,85平方米（住宅）*4500元/平方米=38.25万元，共计244.5万元］、房屋停业损失24.8万元、其他财产损失20万元(详见损失清单)，合计289.3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方惠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被告提供的房屋征收分户评估报告、附属物征收分户评估报告等均载明产权人为方惠，结合方惠提供的相关证据，方惠与被诉房屋的拆除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原告。二、关于被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涉案房屋位于邳房××决〔××〕××邳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征收范围内，该征收决定载明房屋征收委托实施单位为邳州市运河、东湖办事处，涉案房屋位于被告运河办事处行政辖区范围内；而原告申请出庭作证证人亦陈述拆除现场有运河办事处工作人员，结合涉案房屋的拆除系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背景下的强制拆除，在原告已经初步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形下，被告运河办事处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未实施拆除行为，故，本院认定运河办事处组织实施了对涉案房屋的拆除，拆除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其承担，运河办事处是本案适格被告。三、关于被诉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涉案房屋系被强制拆除，被告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拆除行为的合法性，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鉴于涉案房屋已被拆除，被诉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应确认被诉拆除行为违法。四、关于原告的赔偿请求依法应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他财产损失（室内物品损失），原告提供了初步证据，又因被告在组织实施拆除行为时，并未对房屋内物品进行清点并制作物品清单，亦未对拆除过程进行记录，本院结合原告主张，综合全案证据，参照市场价格，根据公平公正及损失填补原则，酌定原告物品损失为20000元，故被告运河办事处应当赔偿原告物品损失20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房屋损失、停产停业等损失，本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涉案征收决定亦载明了上述内容。从现有证据看，相关部门已经对涉案房屋进行调查评估，在不能达成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征收部门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征收程序，对被征收涉案房屋依法进行征收安置补偿，并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拆除。原告涉案房屋被拆除后，其房屋、停产停业等损失的赔偿不应通过国家赔偿程序主张，而应按照法律规定的征收补偿安置程序、标准等依法主张，由邳州市人民政府依法作出补偿决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邳州市运河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原告方惠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二、被告邳州市运河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方惠室内物品赔偿金人民币20000元。三、驳回原告方惠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邳州市运河街道办事处负担。 上诉人方惠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的房屋被违法拆除，应当适用侵权赔偿责任，而不是拆迁补偿责任。其次，上诉人在原审起诉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既然拆除行为违法即应当予以赔偿。第三，一审法院既然酌定赔偿上诉人物品损失，亦应当判决赔偿房屋及停产停业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8）苏8601行初1016号行政判决，确认上诉人运河办事处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违法并赔偿上诉人房屋、停产停业等损失289.3万元。 上诉人运河办事处上诉称，一、运河办事处的被告主体不适格，原审法院认定运河办事处是本案适格被告并判决承担法律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涉案房屋虽然位于运河办事处辖区，但系因徐连高铁工程建设而进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邳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邳房征决〔2018〕5号房屋征收决定，房屋征收部门为邳州市房屋征收办公室，房屋征收委托实施单位为邳州市运河、东湖街道办事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及委托实施单位在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过程中作出的行政行为，被征收人不服的，提起诉讼应当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本案中，方惠起诉时并未将邳州市房屋征收办公室列为被告，原审法院也未依职权追加邳州市房屋征收办公室为被告参加诉讼。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国务院令第590号）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运河办事处作为实施单位，在本案中既不是适格被告也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二、方惠未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方惠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运河办事处拆除，原审法院仅凭方惠的婆婆马玉兰证言“有谭姓运河办事处人员在场”孤证，推定涉案房屋的拆除系运河办事处组织实施，缺乏事实基础和证明力。且方惠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系涉案房屋的单独所有权人，不能认定方惠完成初步举证责任。原审法院未到实地现场和所在社区及有关职权部门调查核实产权情况，仅凭评估报告就认定涉案房屋产权为被上诉人方惠个人所有，与被诉行为具有利害关系，缺少依据。实际上涉案房屋系马玉兰早期购买铁路土地，未经土地、规划等部门许可，由家庭出资所建的违法建筑，方惠婚后居住在此，其性质和房屋内物品属于家庭共有，并非方惠个人单独所有。三、原审法院酌定方惠的物品损失为20000元，数额过高、缺少依据。方惠所提供的照片，仅是少许普通、陈旧、简单的生活物品或杂物，价值不会超过几千元，且是否受到毁损也无法确定。故，方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物品系个人所有并存在毁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2018）苏8601行初1016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方惠的起诉或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方惠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原审第三人邳州市徐连客运专线工程建设指挥部办公室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卷移送至本院，本判决书不再累述。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法院判决对事实和证据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适格诉讼主体问题。涉案房屋位于邳房××决〔××〕××邳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征收范围内，该征收决定亦载明征收部门及委托实施单位。方惠主张的房屋属运河办事处行政辖区内，运河办事处虽主张其未实施拆除或即使拆除亦应由委托单位承担违法拆除赔偿责任，但其在诉讼过程中始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委托单位之间的委托事项及范围，原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运河办事处是本案适格被告符合客观实际。征收部门在调查过程中形成的多个资料权属人均写明为方惠，方惠与被诉拆除房屋具有利害关系，其有权提起本诉。二、关于涉案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本案中，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运河办事处在诉讼过程中未提交其履行法定程序的相关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其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正确。三、关于赔偿请求问题。因被诉拆除行为应认定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受害人有获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方惠针对赔偿请求提供了初步证据，运河办事处在实施拆除行为时，并未对屋内物品进行清点记录，原审法院参照市场价格、根据公平公正及损失填补原则，酌定方惠物品损失数额并无不当。关于方惠主张的房屋及相关损失。根据上诉人方惠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征收部门就涉案房屋已经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程序规定，进行了前期摸底调查、勘验、评估、出具分户评估报告等程序，如在本案中再对房屋等履行赔偿程序，势必造成行政及司法资源的浪费。故，原审法院认定房屋损失部分继续由征收机关予以解决并无不当。 综上，二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二上诉人各自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红 审判员 黄传宝 审判员 徐 冉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美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