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篮子生态种植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镇坚村村委会南1000米。法定代表人：杜中凤，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通州次渠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次渠大街东路南。法定代表人：李连敬，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向前进生态种植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镇小务村**。法定代表人：刘可，总经理。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北京市通州区中仓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嘉琳，女，198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松，男，1977年3月25日出生，朝鲜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北京金篮子生态种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篮子公司）、北京通州次渠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次渠公司）、北京向前进生态种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前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莫嘉琳、金松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2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篮子公司、次渠公司、向前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不支持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莫嘉琳、金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严重侵害了金篮子公司、次渠公司、向前进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查清事实后依法支持金篮子公司、次渠公司、向前进公司的上诉请求。莫嘉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篮子公司、次渠公司、向前进公司的上诉请求。金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篮子公司、次渠公司、向前进公司的上诉请求。莫嘉琳、金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莫嘉琳、金松与金篮子公司于2015年3月1日签订的《向前进农场NO．1农业种植研发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合同编号：J-12号）无效；2．确认莫嘉琳、金松与向前进公司签订的《向前进种植研发服务协议》及《装饰装修管理服务协议》无效；3．判令金篮子公司退还莫嘉琳、金松租金18．5万元及利息损失（从2015年5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判令金篮子公司、次渠公司、向前进公司赔偿莫嘉琳、金松地面建筑物装修费用、果树种植费、青苗补偿费、生产工具损失18．3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日，莫嘉琳（乙方）和金篮子公司（甲方）签订《向前进农场NO．1农业种植研发合作协议》（合同编号：J-12号），约定莫嘉琳承租位于通州区永乐店镇小务村向前进农场种植大棚J排12号占地面积890平米、公摊50平米的一处大棚，交付日期为2015年6月30日，使用期限从2015年3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0日，租金共计185000元。交付标准为1、农业种植大棚主体结构完成；2．农业种植大棚耳房顶部彩钢安装完成；3．每个农业种植大棚耳房门窗安装好；4．每户安装独立院、围墙：砖混及铁艺结构，每户安装大门；5．水，电接入每家及正常使用，每栋大棚独立电表、渗水井；6．场区道路铺装完成；7．路灯安装完成；8．场区绿化完成；9．场区排水系统铺装好；10．宽带入户。同日双方亦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延长合作期限为2028年12月30日至2040年6月1日。后莫嘉琳将租金185000元给付金篮子公司，金篮子公司出具收据一张。2016年3月26日，金松（乙方）与向前进公司（甲方）签订《北京向前进农场种植研发服务协议》及《北京向前进生态种植有限公司装饰装修管理服务协议》，约定向前进公司为本物业服务区域内已经办理大棚手续进行初次装修或进行二次装修的业主提供阶段性物业服务管理服务工作等。同日，金松与北京天成恒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北京天成恒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承包位于向前进一期J12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工程装饰装修面积约300㎡，开工日期为2016年3月27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5月10日；附表一工程报价单内显示工程内容为：1．大间两室一厅装修（同F2）（防水、吊顶、隔断、铺砖）；2．水电（包含大棚处铺水管）；3．大棚地面铺砖（渗水砖）；4．大间窗户为断桥铝（3个窗户、西边2乘1．5米）；5．大棚阳光板、钢化玻璃隔断；6．小间门前焊钢架，长约9米；7．大棚前钢围栏（高1．2米）；8．大棚采光板为1．5厚板；9．大棚内为木梯子（同F2）；10．水池（1．5米乘4米）。2017年8月8日，涉案大棚被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镇人民政府拆除。对此莫嘉琳、金松称一共进行过两次拆除，第一次拆除前提前半天通知莫嘉琳、金松了，但第二次拆除时未告知莫嘉琳、金松。再查，次渠公司系金篮子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100%。诉讼中，莫嘉琳、金松主张基础框架装修费及后续大棚装修维修费用12．3万元，并提供了装修合同、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及现场照片予以佐证；主张其接收大棚后花费1．75万元安装了防护网，并提供了其与微信名为“天道酬勤防盗网”在2016年10月至2017年期间的微信聊天、转账记录以及现场照片予以佐证；主张**整土地及种植人工费1．5万元，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主张购买果树82棵花费1．64万元，并提供了淘宝购物记录及现场照片予以佐证；主张生产工具费用（灌溉及监控系统等）1万元，并提供了淘宝购物记录及现场照片予以佐证；主张青苗补偿费1200元。一审法院认为：金篮子公司、次渠公司、向前进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规定，“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本案中，莫嘉琳金篮子公司签订的《向前进农场NO．1农业种植研发合作协议》，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较长，约定的支付租金方式为一次性给付，不符合一般租赁租金的交付方式。同时交付标准显示出超出农业种植大棚的交付条件，符合房屋居住条件。莫嘉琳金篮子公司签订的《向前进农场NO．1农业种植研发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名为租赁，实际是以租代卖，并改变了土地的用途，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与此同时，金松后续与向前进公司签订的《北京向前进农场种植研发服务协议》及《北京向前进生态种植有限公司装饰装修管理服务协议》亦应无效。故对于莫嘉琳、金松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莫嘉琳、金松使用大棚的时间由法院根据案件情况认定为2015年6月30日至2017年8月8日。对于莫嘉琳、金松主张要求金篮子公司退还租金18．5万元的诉讼请求，因莫嘉琳、金松已实际使用大棚，故返还的款项应按照莫嘉琳、金松实际使用的时间予以酌减，具体返还的数额法院酌定为169280元；对于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莫嘉琳、金松主张的利息损失，因莫嘉琳、金松亦存在过错，且实际使用大棚，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莫嘉琳、金松主张的大棚装修等损失事宜，由法院根据莫嘉琳、金松提交的证据材料核定为大棚装修费用12．3万元、防护网费用1．75万元、酌定果树损失5000元、酌定生产工具损失8000元，以上共计15．35万元；对于莫嘉琳、金松主张的平整土地及种植人工费、青苗补偿费，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与此同时，莫嘉琳、金松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租用大棚以及后续的装修、使用中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亦应承担部分损失。据此，对于莫嘉琳、金松主张的大棚装修等损失，法院认为应由作为出租方的金篮子公司以及与莫嘉琳、金松签订《装饰装修服务协议》的向前进公司赔偿莫嘉琳、金松大棚装修等损失11万元；剩余损失由莫嘉琳、金松自行承担。此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未有证据证明次渠公司的财产独立于金篮子公司，故对于莫嘉琳、金松要求次渠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莫嘉琳与北京金篮子生态种植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1日签订的《向前进农场NO．1农业种植研发合作协议》（合同编号：J排12号）及《补充协议》无效；二、金松与北京向前进生态种植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26日签订的《北京向前进农场种植研发服务协议》及《北京向前进生态种植有限公司装饰装修管理服务协议》无效；三、北京金篮子生态种植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莫嘉琳、金松大棚款169280元，北京通州次渠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北京金篮子生态种植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莫嘉琳、金松装修损失、防护网损失、果树损失、生产工具损失共计11万元，北京通州次渠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向前进生态种植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莫嘉琳、金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向前进农场NO．1农业种植研发合作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较长，租金支付方式为一次性给付，不符合一般租赁租金的交付方式，交付标准超出农业种植大棚的交付条件，符合房屋居住条件。双方签订的《向前进农场NO．1农业种植研发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名为租赁，实际是以租代卖，并改变了土地的用途，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双方后续签订的《北京向前进农场种植研发服务协议》及《北京向前进生态种植有限公司装饰装修管理服务协议》亦应无效。关于退还大棚款的问题，因金篮子公司、次渠公司、向前进公司未提起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根据已实际使用时间进行酌减，判决退还相应的大棚款项，并无不当。关于大棚装修等损失的问题，莫嘉琳、金松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鉴于双方合同无效，莫嘉琳、金松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租用大棚以及后续的装修、使用中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双方均应对该部分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酌情判决金篮子公司、向前进公司赔偿莫嘉琳、金松大棚装修等损失11万元，剩余损失由莫嘉琳、金松自行承担，并无明显不当。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未有证据证明次渠公司的财产独立于金篮子公司，一审法院判决次渠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当。金篮子公司、次渠公司、向前进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金篮子公司、次渠公司、向前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北京金篮子生态种植有限公司、北京通州次渠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向前进生态种植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峻屹审 判 员 杨 夏审 判 员 张 弘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立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