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信联生化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芦小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贺平，河南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芳，河南言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卫生，男，汉族，1986年8月30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玉，河南领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信联生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卫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8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州信联生化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贺平，被上诉人袁卫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联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支持信联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信联公司给包括袁卫生在内的所有销售人员均签订《产品代理协议》，该协议第一条明确载明双方之间的关系是合作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二、退一步来说，即使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影响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成立，袁卫生欠信联公司的货款仍应予偿还。根据《产品代理协议》第八条和第九条第2款的规定，袁卫生有偿还货款的义务，且袁卫生向信联公司出具了《收货条》、《欠条》和《担保保证书》。双方之间是否具有劳动关系不影响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成立。三、原审判决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中“同案必须同判，类案必须检索”的规定。一审中，信联公司提交了（2018）豫01民终5033号民事判决书作为本案类似判例，该判决书明确认定“双方之间是否为劳动关系不影响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为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信联公司的上诉请求。袁卫生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袁卫生与信联公司是劳动合同关系，对信联公司与客户间的货款纠纷不承担责任，信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袁卫生作为信联公司的业务员，信联公司为袁卫生缴纳社保、发放工资。袁卫生工作接受信联公司指派，不能独立行使销售权利。（二）袁卫生获取新客户之后，是信联公司与客户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相关事务由信联公司负责，袁卫生仅获取基本工资和业务提成。（三）袁卫生并不收取推销产品的差价，不符合代理商的相关情形。（四）袁卫生离职后，信联公司向客户发送的业务接洽函也明确载明，袁卫生是公司员工。袁卫生入职时与信联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合同保留在信联公司处，其拒绝提供。二、劳动合同情形下，袁卫生签订的担保保证书、欠条依法无效。（一）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形下，袁卫生依职权代理信联公司推销产品，其法律风险依法由信联公司承担，不能加重袁卫生的法律责任。（二）因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其签订的销售代理协议无效，属于从合同的欠条、担保保证书也无效。（三）袁卫生并非产品购销合同的签订主体，并非实际欠款人。三、一审判决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规定，其他案件与本案之间不存在关联性，对本案的审理不具有参考价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信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袁卫生支付信联公司货款本金29971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9971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二分计算，从2020年1月1日计算至袁卫生实际还清之日止）；2、袁卫生向信联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5日，信联公司（甲方）与袁卫生（乙方）签订《产品代理协议》，约定本协议仅证明乙方销售甲方产品合作代理关系；乙方有三个月的被考察期（指新入职员工），被考察期间，甲乙双方均可随时提出解除本协议，对方应予同意；代理模式：代理实行目标任务+阶梯销售返利相结合的方案，代理目标任务实行一人一策，据代理模式（分授信和无授信）、乙方授信额、上年度代理员销量而制定基本任务，并依据上年度的代理销售额递增10%，乙方目标任务316万元（边际基数108+绩效考核额208）；销售奖励：在本年度每失去一个老客户（数额达一万元的），罚款500元，每开发一新客户年销售额1.5万元以上者奖1000元，5万元以上者奖3000元；甲方有权对乙方的工作情况进行考核和奖惩；乙方义务：任何情况下乙方不得使用自己的姓名和账户收款，不得挪作他用，应达到甲方确定的最低业绩标准，必须使用甲方统一版面的名片，不得私自变更有关职位、电话、微信二维码等内容；在订立本协议时，对于不能全额回款的人员，乙方还需提供一个经甲方同意或认可的具有代为偿还能力的公民或法人作为担保人，与甲方订立保证协议，作为本协议的从协议；本协议终止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偿还甲方为乙方支付的一切非代理协议内的费用和未付货款，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乙方达不到甲方培训、业绩考核等协议维持条件的要求，甲方可以提出解除协议；若有异议或纠纷，由甲方所在法院裁决。2018年12月31日，袁卫生向信联公司出具《欠条》载明：“多年来我从贵公司陆续进货并把这些货物转销其他公司或个人，经过与贵公司对账，截止2018年12月31日尚欠贵公司货款299710元，大写贰拾玖万玖仟柒佰壹拾元整。”袁卫生在欠款人处签字、注明身份证号并摁手印。同日，袁卫生向信联公司出具《收货条》载明：“截止2018年12月31日，我从贵公司收到货物4779.34，价值共计299710元，大写：贰拾玖万玖仟柒佰壹拾元，货款尚未支付”袁卫生在欠款人处签字、注明身份证号并摁手印。同日，袁卫生向信联公司出具《担保保证书》一份，载明：“我是贵公司有多年业务代理会员，通过我作为媒介我把贵公司的货物赊销给其他公司或个人，由我负责向这些赊账的公司或个人催讨债款。根据我本人与贵公司对账，截止2018年12月31日，外面尚欠贵公司货款299710，我保证于2019年12月31日让这些赊账户还清上述欠款，否则逾期一日，我自愿按照应付货款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直至货款还清为止。我以担保人的身份对上述资金提供以贵公司为唯一受益人的、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的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其他有关费用，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调查取证费，其中律师费不低于一万元）。”现信联公司请求袁卫生返还货款，于2020年5月11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袁卫生提交基本养老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业务接洽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证明袁卫生系信联公司的员工，双方为劳务关系，并非代理关系，袁卫生作为信联公司的业务员，以公司名义和客户签订合同，货款支付至公司账户，因系复印件，袁卫生不予认可，但自认客户货款有的打给公司、为袁卫生代缴社保、毕业证原件在信联公司、袁卫生2019年3月离职，工资发放到2019年2月等事实。信联公司拒绝回答公司同类产品给袁卫生的报价与给客户的报价是否一致的问题。关于信联公司产品的销售模式，双方认可袁卫生与客户联系达成意向后报给信联公司，信联公司直接向客户发货，要求客户直接付款给信联公司，年底双方对账，袁卫生给信联公司出具欠条。关于未回款提成是否已支付，袁卫生陈述称未回款的提成并未支付，信联公司不予明确回答，本庭已向其释明相关权利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信联公司的销售模式是袁卫生以信联公司的名义对外与客户进行协商，袁卫生仅以业务人员的身份促成信联公司和客户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信联公司直接发货给客户，客户需回款给信联公司。袁卫生虽约定有提成，但现信联公司无证据证明袁卫生已收到本案所涉及业务的全部货款，也无证据证明袁卫生从本案所涉及的业务中获取了利益。且信联公司为袁卫生缴纳基本养老保险，每月发放基础工资，双方虽签订《产品代理协议》，但袁卫生实为信联公司方的销售人员，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袁卫生与信联公司内部签订的各种合同和承诺均是信联公司内部管理的一种方式，故信联公司直接起诉袁卫生以销售代理人员的身份承担客户未回款所引起的违约责任，加大了袁卫生的义务。综上，信联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郑州信联生化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70元减半收取3235元，由郑州信联生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外，另查明：2020年3月20日，信联公司就与袁卫生本案纠纷，与河南言正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信联公司提供银行流水及该事务所开具发票证明已实际支出律师代理费21000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信联公司认为双方间存在代理关系，并针对其诉请提供了《产品代理协议》《欠条》《收货条》《担保保证书》佐证。而袁卫生则认为双方间为劳动关系，并提供银行流水及公司为其缴纳养老保险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有关劳动争议应当先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本院对双方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予判定，袁卫生提交证据与本案双方争议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袁卫生向信联公司出具的《担保保证书》中明确，截止2018年12月31日，其作为媒介将公司货物赊销给其他公司或个人的货款为299710元，其保证于2019年12月31日让上述赊账户还清上述欠款，否则，逾期一日，自愿按照应付货款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直至货款还清为止。其以担保人的身份为上述欠款提供以公司为唯一受益人的、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的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其他有关费用，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调查取证费，其中律师费不低于一万元）。袁卫生称案涉协议系被迫出具，但未提供证据佐证，亦未要求撤销上述协议，对其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信联公司要求袁卫生支付欠付货款299710元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袁卫生负担该款项后，可向实际欠款人进行追偿。关于信联公司要求袁卫生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担保保证书》中虽对此有明确约定，但该约定过高，本院酌定以299710元为计息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关于信联公司诉请袁卫生支付律师费21000元的诉请，信联公司提供《委托代理合同》、银行流水及增值税发票证明该款项已实际发生，该诉请符合《担保保证书》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信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8090号民事判决；二、袁卫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州信联生化科技有限公司货款本金29971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9971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郑州信联生化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请。一审案件受理费3235元，由郑州信联生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6.45元，由袁卫生负担3008.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35元，由郑州信联生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6.45元，由袁卫生负担3008.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俊丽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佟欣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