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3民终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凤文，男，194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森，重庆欣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房伟，重庆欣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垫江县XX镇社区居委第1居民小组，住所地垫江县XX镇。负责人：周发财，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江山，重庆市垫江县周嘉法律服务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周凤文因与被上诉人垫江县XX镇社区居委第1居民小组（以下简称XX村1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垫江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1民初4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凤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XX村1组的诉讼请求。理由为：1.案涉款项系上诉人未能享受到公路硬化补偿，经上诉人多次向上级有关部门信访，最终经当地党委、政府及居委主要负责人同意，才与XX村1组达成了案涉补偿协议。该协议系协商一致的结果，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签订后，XX村1组向镇政府申请支付款项时，镇政府主要领导亦签字同意，故该协议具有法律效力。2.案涉款项有部分来源于集体土地征地补偿金分配后剩余部分，还有部分属于国家对乡村硬化公路的补贴，这些资金经全体村民讨论决定用于公路硬化，上诉人作为集体成员，应当享受相应的利益。现大部化村民享受到了这一利益，而上诉人未能享受该利益，因此，给予上诉人一定的补偿具有合理性。3.《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的，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不属效力性强制规范，而属于管理性强制规范，不能以此认定案涉合同无效。一审判决适用该法条确认案涉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XX村1组答辩称：1.案涉款项全部系集体土地征地补偿金分配后的剩余款项，不包括公路硬化国家补贴费用。2.上诉人与原社长李某因未按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自行未提前修筑好路基，未进行公路硬化而未享受到相应补偿，系其放弃权利所致。上诉人与李某等4人，在未召开村民大会讨论的情况下，自行签订案涉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协议，一审判决由上诉人返还案涉款项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XX村1组一审起诉请求：1.确认周凤文所签订的《一社硬化公路遗留问题的处理方案》无效，并要求返（退）还XX村1组支付给周凤文未硬化公路补助款24500元及利息(从2018年12月31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折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周凤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凤文系XX村**的居民。垫江县XX水库建设工程征用了XX村1组土地77.99亩，征地补偿款总额为3625344元。2012年12月10日，XX村1组召开户长会议，讨论并通过了征地补偿资金分配方案：一、XX水库涉及XX村1组征用的水田（面积）以1998年计税面积计算，旱地以该小组组织村民丈量的实际面积进行计算；二、因航测面积与计税、丈量面积不同而产生的剩余面积所对应的补偿资金，全部作为集体土地收益，不再分配到农户人头，统一用于该小组硬化农户进户公路。2013年4月28日，XX村1组召集有居委全体干部及居民代表参加的居民会议，经讨论决议：XX村1组从即日起启动公路硬化工程，硬化工程结束前，所有路基已形成到户的道路全部纳入硬化；未形成的路基由各涉及的农户自行建设，硬化工程结束时还未自行建好路基的，视为自动放弃硬化，也不享受任何补偿。经时任石鼓居委书记、主任等多次动员后，周凤文仍明确表示不修路基。事后，该小组村民李某、吴某、周某、周凤文以未实施公路硬化又未享受补偿为由，要求对其未硬化公路一事进行补偿，形成《一社硬化公路遗留问题处理方案》，以上四户签名捺印确认，并加盖该组印章，约定：4户享受共计52185元补偿款的补偿方案，其中周凤文的金额为24500元。2015年12月14日，上述4户通过造付款凭证并由4户村民签字，并加盖小组及居委会印章，领取了上述款项。因该社其他村民不服，XX村1组又分别于2018年12月20日、2019年11月19日召开小组全体村民会议讨论《关于未硬化公路资金分配补偿方案》，除周凤文不同意此该分配方案外，其余村民均予以同意，另外领取了未硬化公路补偿款的案外人李某、吴某、周某同意将所领取的未硬化公路款项退还，并在自己应分配的征地补偿款中予以扣除。因周凤文至今未退还未硬化公路不应领取的补偿款24500元，XX村1组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需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本案中，XX村1组在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情况下，与周凤文、李某、吴某、周某形成的《一社硬化公路遗留问题处理方案》，违法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故对XX村1组主张确认《一社硬化公路遗留问题处理方案》无效的请求，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周凤文根据《一社硬化公路遗留问题处理方案》取得的未硬化公路补助款24500元因该方案无效而应予以返还，故对XX村1组主张由周凤文返还未硬化公路补助款24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由周凤文从XX村1组提起本次诉讼时（即从2020年11月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为宜。周凤文辩称本案诉讼时效起算应为2015年12月14日，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但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到诉讼时效限制，而合同经过有权机关确认无效后，才会产生因合同无效引起的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等法律后果，故本案应以确认合同无效时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故对周凤文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确认《一社硬化公路遗留问题处理方案》无效；由周凤文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XX村1组未硬化公路补助款24500元，并从2020年11月9日起，以245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驳回XX村1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40元，由周凤文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款项的来源及性质。2.《一社硬化公路遗留问题处理方案》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关于争议焦点1。在修建XX水库时，XX村1组因集体土地被征用而获得了土地补偿金，在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分配了部分后，又决定将剩余部分用作乡村公路硬化。因此，案涉款项系征地土地补偿金分配后的剩余部分，其性质属于XX村1组的集体财产，并不属于村民的个人财产。周凤文上诉认为案涉款项有部分系公路硬化补贴款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并且即使有部分款项系公路硬化补贴款的事实成立，该款亦是补偿给XX村1组，也不是补偿给周凤文个人，其在性质上仍属集体财产。周凤文认为其应当直接享有该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一社硬化公路遗留问题处理方案》虽然系原社长李某代表XX村1组与上诉人自愿签订的协议，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对于社长是否有权代表集体处分案涉财产的问题，应当遵循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员及补贴标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三）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六）宅基地的使用方案；（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的规定，涉及处分村集体征地补偿费使用、分配的事项，应当提交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后方可办理，否则，则违反该法条的规定。本案中，案涉款项属于XX村1组的征地补偿费，原小组负责人通过与上诉人签订《一社硬化公路遗留问题处理方案》的形式，将该费用分配给上诉人，属于处分集体财产的行为，该行为未经召开村民会议的方式决定，违反了前述法条的规定，且该处分行为亦违反了经村民会议讨论形成的“未硬化公路的户数不应分得任何补偿款”的决议内容，损害了集体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强制性规定”规定，XX村1组请求确认《一社硬化公路遗留问题处理方案》无效的理由，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确认案涉协议无效的理由，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周凤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周凤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云中审判员  王 利审判员  蒋家富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许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