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02民初1537号原告：张某1，女，195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某（系张某1之子），男，198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原告：盛某，男，198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被告：张某2，女，195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爱娟，江苏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希虎，江苏茂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张某3，女，195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被告：郭某，女，195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被告：张某4，男，198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原告张某1、盛某与被告张某3、张某2、郭某、张某4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件复杂，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某、被告张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爱娟、张希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某3、郭某、张某4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庭审，但均向本院提交了答辩状。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某1、盛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一次性抚恤金217682元归两原告所有；2、诉讼费用由被告张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张某某有一子三女，妻子周某某三年前去世，儿子张某某四年前去世，大女儿张某3、二女儿张某2、小女儿张某1。在2016年6月张某某因为忍受不了张某2夫妇长期的威逼打骂，无奈之下投奔小女儿张某1，一直由小女儿张某1和外孙盛某照顾直至死亡，其他子女都无照顾。期间，张某某多次向张某2要自己的养老钱和房产，都被张某2以各种理由拒绝。张某某多次生病住院，张某2均不过问，以致张某某将张某2诉至法院。张某某去世后，产生一次性给付抚恤金217682元（其中包括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丧葬补助金及差旅费），被告张某2以家中有纠纷为由告知徐州供电公司，导致徐州供电公司中止发放。因张某某一直跟随张某1及盛某共同生活，由二原告照顾。张某某去世后，丧葬等善后事宜已支出54104元，均由原告盛某垫付，被告均未支付。被告就抚恤金分割问题态度模糊，觊觎、争夺，且被告张某2对张某某有威逼打骂行为，把张某某的养老钱和房产用及其恶劣的手段据为已有，其有触犯遗弃罪的嫌疑，原告保留指控张某2涉及刑事犯罪的权利。抚恤金是死者生前所在单位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和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给死者生前抚养、赡养亲属的一种补偿性费用，是对死者的亲属的一种精神慰藉和经济救济方式。原告张某1和盛某在张某某去世之前对其悉心照顾，已尽主要赡养义务，依法享有纷争财产的所有权。张某某要求与被告张某2断绝父女关系，并多次向张某2讨要其房屋及财产，均遭拒绝。由此可见，张某某与张某2之间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且被告张某2未尽为人之女的本分，无权分得该笔抚恤金。张某2擅自将该笔款项冻结，影响他人获得，于法有违，于理有悖。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张某2提供了以下答辩意见。一、原告在张某某住院期间12次签字拒绝为张某某继续治疗，构成遗弃，丧失继承权。原告为获得张某某财产，对张某某住院期间未尽到全力救治的义务，构成遗弃，根据《继承法》第七条规定，原告丧失继承权。从2019年8月11日到2019年9月19日张某某几次住院过程中的数十次医患沟通记录显示，医生在明确告知原告“张某某病情加重需要进一步治疗或抢救”的情况下，原告张某1和盛某曾12次签字明确拒绝为张某某继续治疗。尤其是在2019年9月19日的第5次和6次医患沟通记录显示：在医院已经下达病危通知书，医生告知患者病情较重，随时可能出现心跳呼吸骤停、死亡的可能，需要进一步抢救治疗的情况下，原告张某1和盛某却要求停止全部输液，签字拒绝治疗并要求出院。在张某某的治疗无需原告花费一分钱的情况下，原告却如此急于结束治疗，导致患者本人当日出院后在家中病逝。二、原告在诉状中故意作虚假陈述，妨碍人民法院审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在诉状中陈述的“被告张某2长期威逼打骂张某某”系虚假陈述，被告张某2根本不存在殴打其父亲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3条的规定，当事人故意作虚假陈述妨碍人民法院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情节，依照民事诉讼法第111条的规定进行处罚。同时，原告的陈述行为涉嫌侮辱诽谤，被告保留追究原告涉嫌侮辱诽谤的刑事责任的权利。三、原告提供的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是无效的。原告提供的遗嘱，不仅文字书写凌乱、语句不通，无法读懂文字内容，无法清楚表达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而且从遗嘱的落款日期来看，张某某此时已经是90岁高龄，此时患有多种疾病，其中一项为老年性痴呆，该遗嘱是张某某在头脑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书写的，应认定该遗嘱无效。原告提供的遗赠扶养协议，如果盛某认为其母亲年龄较大不具有扶养照顾其父张某某的能力，那么盛某对外爷爷张某某则负有法定赡养义务，而盛某不仅不履行法定义务，却与外爷爷张某某签订遗赠扶养协议，以外爷爷张某某需付出全部的财产作为对价，来交换盛某的对其扶养的约定义务，这不仅违背法律规定，也违背社会道德，违反公序良俗。且该协议内容为预先打印，只有张某某字样的签字，被告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张某某签订该协议是在头脑不清醒的情况下签名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四、抚恤金、丧葬费不属于遗产范围，不能通过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来处置分配。抚恤金是国家机关、企业事单位、集体经济组织依据法律法规给予死者近亲属或者被扶养人的生活补助费，具有一定的精神抚慰性质。因此，抚恤金不是死者的生前财产，不属于遗产范围。丧葬费是国家机关、企业事单位、集体经济组织依法发放的、用于死者去世后丧葬支出的费用，丧葬费同样不属于死者生前财产。所以，无论是抚恤金还是丧葬费都不能通过遗嘱或遗嘱扶养协议来处理。原告出示的遗嘱或遗嘱扶养协议中对抚恤金和丧葬费的处置分配都是无效的。五、被告张某2对张某某夫妇尽了主要赡养义务。被告张某2二十多年来一直给付张某某夫妇孝心费、过节费，不曾间断；为方便张某某夫妇生活，被告张某2特意为其购买了老年代步车，并购买了家用电器，缴纳了电视费、通信费、燃气费、电费、水费、暖气费、物业费等费用，对其父母照顾的无微不至。张某某虽然于2013年签订合同将房子卖给了被告张某2的儿子朱晓晨，但是一直让其父母居住在该房子里，直至去世。被告张某2对其父母张某某夫妇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六、原告为了达到独自占有张某某财产的目的，主观目的与客观行为上均有重大过错。1、张某某夫妇的关系一直很好，被告提供的2012年5月1日，张某某书写的“给老伴及儿女们的一封长信或者遗嘱”中可以清晰显示这一点。然而原告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背后挑拨父母的关系，并于2016年下半年遗弃重病卧床的母亲，将张某某独自带离家庭，将本该老来为伴的夫妻分开，致使母亲于2017年9月13日，因气病交加而过世。且在被告母亲过世下葬期间，原告也未让张某某前来送其老伴最后一程，极大伤害了亲人们的感情，也可见原告之别有用心。2、原告为了挑拨张某某与被告关系，将张某某带离家庭后，不是带到自己家中照顾，却将张某某带到养老院居住，并拒绝其他亲友探望，给年近90岁高龄的张某某造成无家可归，居无定所之感，对其精神造成了巨大伤害。3、原告将张某某带离家庭后，不履行法定扶养义务，却迅速让其儿子盛某与张某某于2017年签订了所谓的“遗赠扶养协议”，并挑唆头脑已不清醒的张某某对十七八年前的事情进行与事实不符的诉讼，试图索要被告张某2财产，原庭审记录对此已有记载。综上，被告认为抚恤金虽然不属于遗产，但在处理时应参照遗产继承人顺序进行分割，第一顺序继承人是配偶、父母、子女，其他近亲属是第二顺序继承人，只有在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时，抚恤金才在第二顺序继承人中分割。第一顺位继承人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第一顺位继承人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张某某于2019年9月19日去世，当时张某某的父母、配偶周某某、儿子张某某均已去世，其中张某某去世于2015年8月22日。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张某3、张某2、张某1、张某某，张某某先于张某某去世，其份额由其儿子张某4代位继承。所以，张某某的抚恤金只在张某3、张某2、张某1、张某4之间进行分割。本案盛某不是适格的原告，对于丧葬费，请求法院查清盛某实际支出的费用数额，然后从丧葬费中扣除给盛某，如还有剩余，则应参照遗产，按照抚恤金分割的标准进行分割。原告张某1在张某某住院期间多次签字拒绝为张某某继续治疗，构成遗弃，丧失继承权，对于抚恤金应该少分或不分。被告张某3如以书面形式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则视为其放弃继承抚恤金。被告张某2、张某4对张某某夫妇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应当多分。被告张某3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某3表示本人已经收到贵院寄送的诉讼证据材料及开庭传票，因身体原因张某3无法出庭参与诉讼，法院可缺席审理。张某3书面声明，依法放弃自己应继承的份额，同时涉及应由张某3负担的丧葬费部分，张某3愿意承担并接受法院涉及该部分的司法裁决。被告郭某、张某4未到庭参加庭审，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二人表示本案中涉及的继承财产，郭某、张某4均自愿全部赠与张某1，同时涉及到应当由郭某、张某4承担的丧葬费等费用也由张某1承担，郭某、张某4不再承担。法院可以缺席判决，二人完全接受。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张某某与周某某系夫妻关系，张某某于2019年9月19日去世，周某某于2017年9月13日去世。双方父母均先于二人去世。两人育有四子女，即儿子张某某，女儿张某2、张某3、张某1。张某1与盛某系母子关系。张某某与郭某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张某4。张某某于2015年8月22日去世。2017年6月17日，张某某与盛某签订遗赠抚养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张某某自愿将个人存款、财产、保险及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费等全部财产赠与外孙盛某。2、张某某与张某2、朱从科、朱晓晨之间的民事诉讼案件特别授权给盛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和解调解撤诉及代领案款，代为参与诉讼及申请执行、执行和解、撤回执行、代领执行案款，胜诉所得全部赠与盛某。3、盛某保证继续悉心照顾张某某饮食起居日常检查、就诊、买药、住院、疾病照顾及治疗，代领工资、医药费报销，让其安度晚年，一直持续到张某某去世后，由盛某负责送终安葬，领取一次性抚恤金及丧葬费。本协议自2017年6月18日起生效。”2018年5月19日，张某某书写遗嘱一份，主要内容为：“我张某某，男，生于1929年6月17日，住，本人现正常定遗嘱如下：我名下所有财产包括工资…。一次性补费金、丧仗补助费等，所有财产都有我小儿女张某1所有，……一次性抚恤金也归我的小女儿张某1所有。”2019年6月23日，张某某再次留下遗嘱，主要内容为：“我百年以后我的全部财产都给我的外孙盛某和小女儿张某1，包括丧葬费和一次性抚恤金。二女儿张某2和其他子女不能争抢我的财产包括一次性抚恤金和丧葬费……”。2020年3月25日，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徐州供电分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我公司离休干部张某某，个人代码8****1，身份证号码，因病于2019年9月19日去逝，丧葬抚恤金217682元，因家庭内部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费用暂时不予支付，特此证明。”再查明，被继承人张某某丧葬事务均由二原告操办，二原告在徐州市第二殡仪馆支出殡葬服务收费7585元、在和兴泰丧葬用品店支出骨灰盒9900元及其余丧葬用品7280元、在泉山区海悦馨禧酒店办理丧宴支出16800元，共计41565元。本案经本院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直系晚辈血亲代位继承。本案中，因抚恤金、丧葬费不属于遗产范围，而系被继承人生前所在单位给与死者亲属及其生前被抚养人的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故被继承人张某某通过遗嘱及遗赠抚养协议对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费的处分无效，其分配可参照遗产分配的原则来处理。原告张某1、被告张某2、张某3均系同一顺位继承人，被告张某4代位继承其父张某某份额，四当事人份额一般应当均等，但被继承人张某某去世之前一直跟随原告张某1生活，其丧葬事宜由张某1一手操办，由此可见张某1尽了更多赡养义务，故针对一次性抚恤金及丧葬费理应多分。被告张某3书面放弃份额,被告郭某、张某4书面同意将自身所应分得份额赠与给原告张某1的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告张某1与被告张某2互相主张对方有遗弃、虐待被继承人的行为，但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本院认定原告张某1分得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费的70%（张某140%+张某430%），被告张某2分得30%份额。原告因张某某的相关丧葬事宜支出41565元，应在被继承人张某某的抚恤金、丧葬费中予以扣减。丧葬费、抚恤金总额为217682元，扣除41565元，剩余抚恤金、丧葬费为176117元（217682元-41565元）。张某1总计分得164846.9元（176117元×0.7+41565元），被告张某2分得52835.1元（176117元×0.3）。被告张某3、郭某、张某4未到庭参与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二条、第一千一百三十条、第一千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因张某某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抚恤金共计217682元，其中164846.9元归原告张某1，52835.1元归被告张某2所有；二、驳回原告张某1、盛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70元，由原告张某1负担3199元、被告张某2各负担137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邈审 判 员 崔 洁人民陪审员 吴 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王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