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鲁07执异107号 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青岛久盈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东海西路********16E，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2MA3MK8NP4M。 法定代表人：刁爱娟，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山东点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玉斌，山东点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山东省潍坊市抽纱进出口公司，住，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四平路**/div> 法定代表人：郭丰利。 被执行人：潍坊雅泰绣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廿里堡车站二街**div> 法定代表人：马卫平。 第三人：潍坊市瑞丰抽纱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四平路**会信用代码：91370705740978696X。 法定代表人：郭丰利，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超，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执行的申请执行人青岛久盈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原中国银行潍坊分行）与被执行人山东省潍坊市抽纱进出口公司、潍坊雅泰绣品有限公司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申请执行人青岛久盈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第三人潍坊市瑞丰抽纱有限公司无偿接受财产为由向本院申请追加第三人为被执行人。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申请执行人、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参加听证，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执行人青岛久盈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下称久盈富公司）称：中国银行潍坊分行与被执行人山东省潍坊市抽纱进出口公司（下称抽纱进出口公司）、潍坊雅泰绣品有限公司（下称雅泰公司）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1）潍经初字第422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生效，并以（2002）潍执字第104号立案执行。第三人潍坊瑞丰抽纱有限公司（下称瑞丰公司）系经抽纱进出口公司改制，由内部职工共同出资组建的，按照潍企改（2002）14号文件批复，第三人接收安置原抽纱进出口公司职工，相关费用以抽纱进出口公司名下的划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抵顶，免交土地出让金。改制文件明确显示无偿接受财产为土地使用权，未包含房产，但第三人以改制的名义将债务人抽纱进出口公司的房产过户至其名下，经查其房产过户依据即潍企改（2002）14号改制文件。现申请执行人受让该笔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等规定，请求依法追加瑞丰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 听证过程中，申请执行人久盈富公司补充请求称，被执行人抽纱进出口公司位于潍坊市××街××号××号××号××号××号××号××号××号楼××号××号××号××号××号楼，位于潍坊市××街××号××号楼××号楼的土地及房产，依据潍坊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现潍坊市商务局）的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瑞丰公司，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第三人抽纱公司应在接收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 第三人瑞丰公司辩称，一、申请人不适格。抽纱进出口公司早于2005年11月18日被吊销，债务人不可能收到债权转让通知，转让不可能发生效力，久盈富公司作为申请人不适格。二、法律依据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以列举方式明确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财产，才可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第三人系通过企业改制取得抽纱进出品公司的财产，不符合该条规定。三、第三人不存在无偿接收抽纱进出口公司财产的情形。1994年6月潍坊市雅泰绣品厂成立时，抽纱进出口公司将位于潍坊市潍城区××镇××街××号的厂房、宿舍等作为出资。同年11月，潍坊市雅泰绣品厂又以该部分房屋与香港华洋纺织有限公司合资成立了雅泰公司，2003年该公司因经营不善、外欠债务的原因停产关闭。第三人在自身已完成改制的情况下，为妥善解决雅泰公司职工问题，根据政府要求，将雅泰公司近400名职工纳入整体改制范围。为此，第三人接受雅泰公司转让房产的请求，并多方筹措资金，于2010年5月支付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140万元债务重组款，回购债权人中国银行潍坊分行对雅泰公司的668万元的债权，后又陆续支付职工工资性款项442万元。此外为彻底解决雅泰公司的遗留问题，完成整体改制，经第三人申请，市商务局转报，潍坊市市属企业改革领导小组作出潍企改（2011）6号批复，同意将位于潍坊市潍城区××镇××街××号的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出让给第三人，并对第三人上交的土地出让金做了明确安排，即扣除相关基金费用后，用于支付雅泰公司改制界定的欠发职工工资性款项、职工安置费用和债务重组款，如有剩余纳入企业改革专项基金。但第三人至今未收到任何返还款项。综上，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第三人为被执行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追加申请。 申请执行人久盈富公司提交第一组证据：1、潍坊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发给潍坊市房产管理局的行政命令函文件一份；2、潍企改（1999）1号文件《潍坊市市属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关于进一步搞好市属企业改革的意见》；3、潍外抽字（2002）8号《关于申请组建潍坊市瑞丰抽纱有限公司的请示》；4、潍企改（2002）14号文件《关于潍坊市瑞丰抽纱有限公司接收安置山东省潍坊市抽纱进出口公司职工有关问题的批复》；5、潍外经贸字（2002）第13号《关于潍坊市瑞丰抽纱有限公司接收安置山东省潍坊市抽纱进出口公司职工有关问题的请示》；6、潍外经贸字（2002）13号《关于转报山东省潍坊市抽纱进出口公司“关于申请组建潍坊市瑞丰抽纱有限公司的请示”的请示》，证明：潍坊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现潍坊市商务局）依行政文件将被执行人山东省潍坊市抽纱进出口公司的土地及房产以行政命令的方式无偿调拨、划转给潍坊市瑞丰抽纱有限公司。 第三人瑞丰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第一份证据潍坊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发给潍坊市房产管理局的行政命令函，该证据的时间是2008年10月30日，与其他证据的时间相隔很远，该证据是第三人办理原属于雅泰绣品有限公司房产的材料，与该组证据的其他五份证据并不一致。从该证据也可以看出，当时第三人的主管部门对第三人过户受让雅泰绣品有限公司房产的合法性予以认可。对第二份证据潍企改（1999）1号文件，该文件作为潍坊市市属企业改制的原则性规定，该文件规定了相关改制政策，其中第4条相关政策一栏多处规定了改制企业的债务承担问题，在第九页资产处置中明确规定整体改制没有净资产的按资债相等新债优先的原则，由改制企业承担相应的债务。其余债务由原企业承担。 申请执行人久盈富公司提供第二组证据：瑞丰公司房地产权属证明及评估价格，证明：瑞丰公司依据潍坊市对外经济贸易局的行政文件通过无偿调拨、划转的方式，已经取得抽纱进出口公司的房地产权属。位于潍坊市××街××号××号楼××号××号楼××号楼。（原房屋所有权证号：潍坊权证市属字第**、潍坊权证市属字第**、潍坊权证市属字第**，现房产证号：潍坊权证市属字第**、潍坊权证市属字第**、潍坊权证市属字第**）房产评估价格分别为：11378000元，22756000元，11378000元、9493280元。 第三人瑞丰公司对第二组证据质证认为，对三份查档证明和三份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有异议，上面没有第三人的印章和代理人的签字，但我们并不否认其显示的事实。该部分房屋历史上先后属于山东省工艺品进出口潍坊分公司、山东省工艺品公司潍坊分公司、山东省抽纱工艺进出口潍坊分公司、山东省潍坊市抽纱进出口公司，如答辩意见所述，1994年6月成立潍坊市雅泰绣品厂之时，抽纱进出口公司就将该部分房屋作为出资，1994年11月潍坊市雅泰绣品厂又以该部分房屋与香港华元纺织有限公司成立了潍坊雅泰绣品有限公司，该房屋一直使用至2015年11月，当时涉及潍坊雅泰绣品有限公司近400名职工的安置问题，政府要求第三人全面接手，完成第二次改制，在此情况下潍坊雅泰绣品有限公司将该部分房屋转让给了第三人，第三人支付全部的职工安置费用。 第三人瑞丰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潍坊会计师事务所给潍坊市雅泰绣品厂和潍坊雅泰绣品有限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三份，证明抽纱进出口公司将申请执行人主张的房屋作价出资。2、潍坊市商务局2010年3月18日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出具的函件一份，建议由第三人作为潍坊雅泰绣品有限公司的债务重组人，化解雅泰公司的相关债务；2010年第三人向信达资产公司支付债务重组款140万元的凭证，证明第三人为完成对潍坊雅泰公司的第二次改制支付了140万的债务重组款。3、第三人2010年向潍坊市商务局提交的关于企业改制遗留问题的请示和潍坊市商务局2010年3号文关于转报请示的报告一份。潍企改2011年6号文，潍坊市市属企业改制领导小组关于潍坊市瑞丰抽纱改制企业的批复，证明第三人为雅泰公司的全面改制支付了大量的职工工资款项，由此也证明并非申请执行人主张的无偿取得。4、雅泰公司同意将抽纱进出口公司投资的房产转让给瑞丰公司的函，证明雅泰公司近400名职工为尽快取得欠发工资及相关费用在土地被查封的情况下先将所有房屋转让给第三人，由第三人筹措资金完成改制支付费用。5、潍政土字2011第125号文件，该文件是潍坊市人民政府关于2011-KX7号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方案的批复，证明第三人通过出让的方式，获得了廿里堡车站土地，但至今第三人也没有能够按照2011年6号文件的规定取得任何返还的款项。雅泰公司作为第三人下属企业，是由第三人于2011年第二次改制完成。按照政府当时的要求和2002年14号文件并不一致，至于土地取得的方式，第一次改制时土地是直接无偿划转，而取得廿里堡车站58号土地的时候政府要求先交土地出让金再行返还，由此可见，第三人取得房屋不存无偿的问题，而是当时政府强硬要求才实施的行为。6、抽纱进出口公司和雅泰公司均于2005年11月18日被吊销，证明债务人潍坊市抽纱进出口公司已不可能收到申请人2019年发出的债务转让通知。 申请执行人久盈富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该三份证据出具日期均为1994年，申请执行人主张的房产2008年还登记在抽纱进出口公司名下，第三人所述的房产与申请执行人主张的房产没有关联。且据1993年发布的《公司法》第25条规定，以实物、工业产权、非专利技术或者土地使用权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财产权转移手续，第三人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对证据2，该函件及说明系处理作为独立法人的雅泰公司改制问题，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3，以上文件均未涉及申请执行人主张的房产问题，改制文件是以土地使用权抵顶债务，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4，所涉及的房产与土地均不是申请执行人主张的涉案房产，雅泰绣品公司同意将抽纱进出口公司投资房产与本案房产不是同一处房产。对证据5，与本案主张房产无关。对证据6，公司吊销不影响向其主张债务，且申请执行人已经山东高院作出的（2019）鲁执复485号执行裁定书确认为本案适格的申请执行人。 听证后，申请执行人补充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第三人补充提交了拖欠职工工资、补偿等费用证明。 本院查明，中国银行潍坊分行与被执行人抽纱进出口公司、雅泰公司、山东省服装进出口齐力公司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1年11月16日作出（2001）潍经初字第42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协议如下：一、被告山东省潍坊市抽纱进出口公司欠原告借款本金8650000元及利息3577442元（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利率计算至2001年9月20日，以后另计），共计12227442元，于2001年11月20日前全部付清；二、被告潍坊雅泰绣品有限公司对以上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山东省服装进出口齐力公司对以上欠款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共计132290元，由被告山东省潍坊市抽纱进出口公司负担。调解书生效后，被告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中国银行潍坊分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02年5月14日以（2002）潍执字第104号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中国银行潍坊分行与抽纱进出口公司于2002年7月22日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抽纱进出口公司以办公楼1638平方米、附房305平方米以评估价123万元抵偿债务。同年8月29日本院向中国银行潍坊分行发放（2002）潍执证字第108号《债权凭证》，9月3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03年9月19日中国银行潍坊分行与抽纱进出口公司自行拍卖抵债房产、车辆偿还借款475000元。2004年3月18日本院作出（2002）潍执字第10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2001）潍经初字第422号民事调解书终结执行。后因债权转让，2020年1月17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执复字48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久盈富公司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抽纱进出口公司、雅泰绣品有限公司分别于2003年2月、2001年4月被吊销营业执照。 另查明，2002年抽纱进出口公司改制，由内部职工以自然人的形式作为发起人，采用内部职工入股、经营者持大股的方式，共同出资组建瑞丰公司。2002年7月10日，潍坊市市属企业改革领导小组作出潍企改（2002）14号文件，批复同意瑞丰公司接收安置抽纱进出口公司职工，安置费用以抽纱进出口公司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抵顶。 再查明，1994年5月，抽纱进出口公司与山东省抽纱进出口公司联营成立潍坊市雅泰绣品厂，抽纱进出口公司以土地、厂房、宿舍、办公设施及水电暖等设施及部分设备作价350万元作为出资。同年11月潍坊市雅泰绣品厂又以该部分房屋建筑物、机器设备作价75万美元（折合人民币639万元）与香港华元纺织有限公司合资成立潍坊雅泰绣品有限公司，涉案房产由雅泰公司实际使用，但未办理过户手续。2008年因雅泰公司经营不善停产，雅泰公司同意将抽纱进出品公司投资房产先行过户给瑞丰公司以安置职工，经潍坊市商务局同意，涉案房屋于同年过户至瑞丰公司名下。2011年11月1日经潍坊市人民政府批复同意，雅泰公司使用的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7358平方米协议出让给瑞丰公司。瑞丰公司先后支付职工安置费用312.26万元。 又查明，中国银行潍坊公行与雅泰公司、抽纱进出口公司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经本院主持调解于2003年6月18日作出（2003）潍民二初字第142号民事调解书，诉讼期间保全查封雅泰公司的房地产及设备。同年8月5日本院以（2003）潍执字第256号立案执行，执行标的额为4775455.10元及利息。执行过程中，因中国工艺品进出品总公司重组，其下属公司的执行案件暂缓执行，该案于2005年1月18日裁定中止执行。雅泰公司改制过程中，2010年5月17日瑞丰公司向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支付债务重组款140万元。 2020年12月11日，本院对涉案房产进行现场调查，雅泰公司门牌号变更为车站街338号，已经停产，涉案房产建成于1990年，现空置失修，部分房屋倒塌。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瑞丰公司是否无偿接受抽纱进出口公司房产。首先，抽纱进出口公司与山东省抽纱进出口公司联营成立潍坊市雅泰绣品厂，潍坊市雅泰绣品厂与香港华元纺织有限公司合资成立潍坊雅泰绣品有限公司，抽纱进出口公司投资的房产由雅泰公司实际使用，但未办理过户手续，依据当时的《公司法》规定，抽纱进出口公司属于投资不到位，抽纱进出口公司应当办理过户手续以补足出资。其次，申请执行人主张过户于瑞丰公司的房产与雅泰公司使用的房产并非同一房产，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瑞丰公司除购买抽纱进出口公司办公楼、接受雅泰公司使用的房产外，另外接受抽纱进出口公司的其他房产。第三，瑞丰公司接受雅泰公司使用的房产，目的是安置职工，瑞丰公司已经支付安置职工的费用，并对雅泰公司的债务重组支付对价，现有证据证明瑞丰公司并非无偿接受财产。第四，申请执行人主张涉案房产的评估价值，系房屋登记表中记载的数据，没有提供其来源的证据，且与雅泰公司住所地区域及潍坊市的工业用房价值明显不符。综上，久盈富公司主张瑞丰公司无偿接受抽纱进出口公司房产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人青岛九盈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追加申请。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马怀国 审判员  孙光利 审判员  崔德志 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 书记员  孙晓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