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荣，男，195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磐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宇，吉林三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秀云，女，196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磐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英，磐石市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李文全，男，195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磐石市。上诉人潘荣因与被上诉人吕秀云、原审第三人李文全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4民初2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潘荣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潘荣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潘荣的主张与法律相悖错误。（一）本案当事人均自认，案涉房屋是李文全开发取得，李文全享有所有权，因债务问题将案涉楼房抵给了潘荣。根据法律规定，自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案涉房屋的物权人是潘荣。（二）潘荣的诉讼请求是返还原物，而不是返还财产。财产的形态既包括物也包括权利，故请求返还财产需要确权，而返还原物不需要确定物权登记。一审判决混淆了原物与财产的概念。（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规定：“依照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物权，但尚未完成动产交付或者不动产登记的物权人，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至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请求保护其权利的，应予支持。”基于此，吕秀云占用潘荣所有的房屋，潘荣享有返还请求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准许吕秀云的证人出庭作证程序违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三款“未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不得出庭作证……”之规定，吕秀云提供的三位证人是在其未向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法院也未通知证人出庭的情况下出庭作证，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查明：“2003年12月20日因潘荣拖欠工人工资无力支付，于2004年7月22日，又将李文全顶账给潘荣的案涉房屋以10万元的价格抵顶给吕秀云，吕秀云装修后居住至今”错误。这是吕秀云杜撰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隆昌工程是吕秀云承包，潘荣已提交李海诉吕秀云劳务合同纠纷案与冯亚君诉吕秀云借款合同纠纷案两份民事判决书，能证明涉案小区的工程是吕秀云承包，该工程与潘荣无关。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件事实是适用法律的基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潘荣的一审诉讼请求。吕秀云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吕秀云依合法债权取得案涉房屋的使用权，未办理产权证系因客观不能。（2018）吉0284民初215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吕秀云在李文全将案涉房屋顶账给潘荣后，潘荣将案涉房屋交由吕秀云居住至今，潘荣未提出过异议”，一审判决亦认定潘荣将案涉房屋以10万元的价格抵顶给吕秀云，吕秀云装修居住至今，这些事实认定充分证明吕秀云系合法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案涉房屋的抵顶过程是：2004年11月22日，潘荣在李文全处因债权抵顶取得案涉房屋后，因吕秀云在潘荣处享有债权，潘荣将案涉房屋抵顶给吕秀云占有使用至今17年，（2018）吉0284民初2158号及（2018）吉02民终1779号民事判决书中均对此作了认定。二、潘荣对案涉房屋未享有物权，其要求返还原物的请求权无合法的权利基础，其不享有返还原物请求权。潘荣请求返还原物的前提应是吕秀云无权占有，即吕秀云存在侵占行为，但事实上吕秀云是基于债权抵顶合法取得案涉房屋，潘荣无权要求返还。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二条规定：“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潘荣在李文全处抵顶案涉房屋后，又将房屋抵顶给吕秀云占有使用至今17年，其间从未向吕秀云主张返还原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潘荣的返还原物请求权已消灭，依法不能支持。四、吕秀云提供的证人出庭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李文全述称，一、磐石宾馆涉案楼是李文全挂靠吉林市三合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产权人是李文全。2003年磐石宾馆建涉案楼，李文全和潘荣协商将涉案清工包给潘荣，潘荣让工人住在案涉房屋作为工人宿舍，吕秀云及其丈夫当时是瓦工，李文全的施工员裴忠宇把房屋钥匙交给吕秀云，吕秀云住进了案涉房屋。在施工期间，潘荣与李文全协商将案涉房屋作价10万元抵顶给潘荣作为施工费，在施工结束决算时发现潘荣多支取了施工费5万元，同时，潘荣租用李文全的吊车去石咀涉案处干工程，欠吊车租金5万元，又赊欠李文全建筑材料2.5万元，潘荣合计欠李文全12.5万元，故潘荣为李文全出具欠据，约定如还不上欠款将案涉房屋顶还给李文全。二、吕秀云称涉案房屋是其给潘荣找工人，为支付工人劳务费将房屋作价10万元抵顶给其的说法不成立。在吕秀云起诉李文全、潘荣要求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案件审理过程中，李文全提供的判决书能够证明隆昌财苑小区3号、4号楼工程是吕秀云承包，工人工资均是吕秀云支付，与潘荣无关，不存在10万元顶账的事实。三、吕秀云提供的证人证言不属实，证人几次作证陈述均不一致，且吕秀云存在诱导证人作证的情形。潘荣和吕秀云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吕秀云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是其合法善意取得。潘荣承认案涉房屋归李文全，因吕秀云主张房屋系潘荣抵顶给其居住，李文全没办法只能让吕秀云住了十多年。请求二审法院判决吕秀云将案涉房屋返还给潘荣，潘荣履行与李文全的约定，尽快将涉案房屋返还给李文全。四、2003年潘荣与吕秀云系合伙承包磐石宾馆餐厅工程，其二人出具的借据以及潘荣为李文全出具的欠据均能够证明二人之间的合伙关系。租吊车和赊欠建设材料是吕秀云、潘荣与李文全三人一起协商，只是按惯例由潘荣签字，实际上代表的是潘荣和吕秀云。因潘荣多年生病症状较重，故李文全待潘荣病情好转才提起诉讼。李海的判决书能够证明工人工资与潘荣没有关系，一审中提供的答辩状和判决书中均可以体现潘荣和吕秀云没有债务关系，吕秀云提供的水电费手续、证人只能证明吕秀云在房屋中居住，不能证明其合法占有该房屋。现吕秀云占有案涉房屋，却让潘荣一个人承担债务。潘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吕秀云返还李文全抵顶给潘荣的坐落于磐石宾馆涉案楼涉案房屋（原价值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李文全靠挂磐石市三合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建设磐石宾馆建设工程。2003年6月潘荣因与李文全之间存在125,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李文全将案涉房屋抵顶给潘荣。2003年12月20日因潘荣拖欠工人工资无力支付，于2004年7月22日，又将李文全顶账给潘荣的案涉房屋以10万元的价格抵顶给吕秀云，吕秀云装修后居住至今。案涉房屋至今未办理产权登记。一审法院认为，返还原物是指物权的权利人在其原物被他人侵夺或无权占有时，该权利人有权要求无权占有人返还原物。返还原物包括返还动产和不动产。返还原物纠纷是指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人返还原物而形成的纠纷。本案潘荣的诉请是判令吕秀云返还李文全顶账给潘荣的坐落于磐石宾馆涉案楼涉案房屋，其理由是因与本案李文全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吕秀云的占有行为侵害了潘荣的合法权益。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结合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综合分析认为，不动产物权请求权的基础是权利人享有合法的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潘荣主张吕秀云返还案涉房屋的目的是用此房清偿李文全的债务，而吕秀云占有此房的原因同样是基于其在潘荣处享有的债权。潘荣、吕秀云争议的案涉房屋均来源于“以物抵债”，但无论是在抵债前还是抵债后，该案涉房屋均未进行不动产物权登记，只是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变通方式，在未进行产权登记之前，并不必然的引起房屋权属的变动。案涉抵债房屋现未登记在潘荣名下，潘荣依法不享有案涉房屋合法的自物权，潘荣返还原物的请求权亦无合法的权利基础。潘荣在未完成权属登记的变更手续之前，只有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以物抵债协议并不当然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也不能形成优于其他债权的利益，且破坏了债权平等受偿的原则，损害了其他与李文全之间存有债权债务关系的当事人的合法权利救济途径。综上，潘荣因未能举出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其主张又与我国现行法律相悖。故其诉讼请求，无法予以保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潘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潘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吕秀云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03年8月14日潘荣与刘晓民签订的涉案楼承包合同一份，证明潘荣承包过涉案楼抹灰、墙壁砖、地板砖在内的抹灰工程，且将此工程转包给刘晓民。证据二，2004年5月1日孙彦君出具的收条一份，证明吕秀云代替潘荣支付涉案楼、磐石宾馆涉案楼各项工程人工费共计207,400元给孙彦君，其中8.5万元系吕秀云代替潘荣给工人的人工费。另外1.5万元就是一审判决中张国立证实收到吕秀云代替潘荣支付的人工费，合计10万元。潘荣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其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均有异议，称证据中的甲方潘荣不是潘荣本人签字，也不能证明潘荣承包涉案楼工程，已经生效的磐石市人民法院（2005）磐民一初字第252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查明承包人是吕秀云不是潘荣。故此份证据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孙彦君作为吕秀云的证人出过两次庭，但是孙彦君所陈述的证言前后自相矛盾，在第一次出庭作证时，其证明是听说，而在事隔几年之后，又作证称其在现场，故孙彦君的证人证言不客观、不真实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李文全提出异议称，证据一的合同不能体现潘荣是承包人，只是一个单项的承包合同，也有可能是潘荣从吕秀云处承包，再发包给刘晓民，且有判决书可以证明涉案小区的承包人是吕秀云。证据二的收条是孙彦君和吕秀云之间的收条，与本案无关。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潘荣是否与刘晓民签订承包合同与本案案涉房屋无关，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采信；吕秀云在一审审理中已经将孙彦君的收条作为证据提交，故该收条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再重复评判。潘荣、李文全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03年，李文全靠挂磐石市三合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建设磐石宾馆建设工程，潘荣因承包磐石宾馆的部分建设工程，与李文全协商以案涉房屋抵顶工程款。2004年吕秀云将案涉房屋装修后居住至今。该房屋至今未办理产权登记。本院认为，潘荣主张与李文全协商以案涉房屋抵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的规定享有案涉房屋的物权，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至三十条中规定的物权取得方式并不包含以物抵债方式，故潘荣的此主张不能成立。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须经依法登记，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案涉房屋并未登记在潘荣名下，故潘荣未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其无权依据物权要求返还原物。现各方当事人对李文全将案涉房屋抵债给潘荣的事实无异议，故潘荣可以依据合法占有被侵害主张权利，但潘荣并未提供吕秀云存在侵占行为的证据，且依据法律规定，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应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而吕秀云在2004年占有案涉房屋，潘荣在十几年间并未向吕秀云行使请求权，故潘荣基于合法占有的返还原物请求权已经消灭。综合上述分析，一审判决驳回潘荣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潘荣提出的一审中证人出庭作证程序违法的主张，如上所述，证人证言并非本案判案依据，故本院对潘荣的此主张不予评判。综上，潘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潘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洁审判员 于福超审判员 孙 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重阳（本件共9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