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03民初234号 原告：王家臣，男，200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怀安县。 法定代理人：王力巨（原告父亲），男，197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文蒲，河北吴万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家口市第四中学，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河沿**。 法定代表人：刘俊纪，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中华，北京市博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子龙，男，200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 被告：赵根瑞（赵子龙父亲），男，196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告：兰秀枝（赵子龙母亲），女，196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第二、三、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敏霞（赵子龙姐姐），女，198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第二、三、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管中华，北京市博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分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桥**胜利北路** 负责人：魏建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杰，该公司员工。 原告王家臣与被告张家口市第四中学、赵子龙、赵根瑞、兰秀枝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0立案后受理。审理过程中，被告张家口市第四中学提出申请，申请 2 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家臣法定代理人王力巨、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文蒲，被告张家口市第四中学委托诉讼代理人管中华，被告赵子龙、赵根瑞、兰秀枝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敏霞、管中华，被告人保财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家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医疗辅助器具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失费暂定50000元，准确数额待鉴定后确定；庭审中，原告变更该项诉讼请求金额为118274.92元；2.判令被告一退还原告2018年11月19日至2020年5月已交纳的学费395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王家臣是被告一张家口市第四中学高二（18）班学生，在2018年11月19日上体育课期间，被本班同学被告二赵子龙撞倒受伤。受伤后，由两位同学架着去了医务室，校医见伤势严重，建议去医院治疗。于是同学们又架着王家臣从校医室出校门打车送到张家口市第二医院救治。整个过程，学校没有采取任何防止二次伤害的措施，只是由班主任老师电话告诉原告父母。得知原告受伤，急忙打车赶到学校。路上，原告父母又打电话询问学校，得知原告已由两位同学（其一为被告二赵子龙）护送去往医院，中途又折返市第二医院。当天上午，拍片结果显示两处错位骨折，需手术治疗。当月22日进行了手术。本来预计1.5-2小时的手术，但因在手术过程中，又发现一处新的骨折，所以足足做了四个多小时。期间，又增加麻药用量，并使用了止血带，原告遭受了巨大的痛苦。12月3日办理出院回家修养，同日办理休学。2019年1月24日，遵照医嘱进行了二 3 次取钢钉手术。2020年1月15-22日，进行了第三次取钢板手续。原告因受伤遭受巨大经济损失。经协商，因被告一、二、三、四拒赔未果。另外，原告王家臣在2016年7月一次向被告一交纳三个学年的学费1.98万元（未开收据），自2018年11月19日之后，原告王家臣因受伤一直未能在该校上学，直至痊愈从被告一学校转到其他学校降级重新从高二读起。2019年11月，应原告要求被告一已退还7600元已收学费。故要求被告一退还自2018年11月19日离校后的应退、少退学费。应退、少退学费=19800元/36×（36-15）-7600=3950元。综上，原告系由被告二直接撞倒受伤，因被告二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依法应当由其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一对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读书、上课期间，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致使原告受到他人的伤害，也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原告在多次索赔无果的情况下，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暂为5395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张家口市第四中学辩称：此次事故是发生在上体育课期间。几名同学在打篮球的过程中，原告去抢被告赵子龙手中的篮球，双方在落地的时候原告受伤摔倒。被告赵子龙和另一名同学将原告扶起来找到体育老师安排去医务室检查，要求去医院就诊。后被告赵子龙和另一名同学赵红阳将原告送往二医院。此时，班主任老师安排了班级事务后赶到医院，在该过程中老师给家长打了电话，老师到医院后原告正在拍片，然后原告的父母到场，医院说是骨折需要住院，安顿好原告后老师回到学校，原告均由两名学生搀扶着并且是打车送到医院的，整个过程均在同学和老师的护送下进行。原告所述在手术过程中又发现一处新的骨折是在诊疗中的漏诊，并不是二次伤害，所以学校在整个过程中及时的进行管理、救治及通知家属，尽到了相应的管理职责，依据学生 4 妨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二条，学校已经履行的相应的职责，行为并无不当，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具体的整个过程有体育老师做具体的陈述。 被告赵子龙辩称：原、被告均是在参加体育活动，打篮球是正常的参与活动，双方均无故意冲撞，对于运动风险最高院在2012年及对运动风险自担规则进行规定。最高院审判意见为作为参加活动的人员应能够预见体育运动有高度的危险性，其自愿参加在该过程中自身注意力不够，摔倒受伤造成的伤害应由自已承担。并且此自担风险原则已经编入《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六条，该条有规定。该条款规定目的是体现了尊重个体自由合理分配责任的理念，促进全民理性积极参加活动提高活动效力和质量，在原告的诉讼中并没有提到被告赵子龙有故意致伤的行为，所以符合最高院的相应解释，原告应该自担风险。 被告赵根瑞、兰秀枝辩称：我们作为赵子龙的法定监护人，对该起事件造成原告受伤的事实予以理解和同情，但我方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人保财险公司辩称：我公司与张家口市第四中学签订过校园方责任保险，其限额为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50万元，每次事故免赔额100元。我公司与第四中学为保险合同关系，本案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因此我公司参与本案主体不适格；保险的范围校方并未存在管理不善的因素，故我方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王家臣与被告赵子龙同是张家口市第四中学学生。2018年11月19日，双方在学校体育课上打篮球时发生碰撞，导致原告王家臣倒地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入张家口市第二医院接受住院治疗，住院期间2018年11月19日至2018年11月30日。原告病情被诊断为右腓骨、右内踝骨折。治疗及处理意见：住院手术治疗。 5 2020年1月15日，原告再次住院进行右胫腓骨骨折术后骨性愈合治疗，住院期间为2020年1月15日至2020年1月21日。因赔偿处理问题发生争议，为此原告诉至本院，诉讼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出伤残鉴定申请，本院委托张家口市法医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情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十级伤残；2、护理期90日（1人），营养期90日。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实原告的身份；2、张家口市第四中学安保处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原告系于2018年11月19日在学校上体育课时受伤；3、原告自述受伤经过书面材料一份，证实上体育课的形式为自由活动，原告受伤老师未在场，未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学校没有尽到保护责任；4、原告父母与刘海明老师的微信聊天截图，证实原告于2018年11月19日受伤，学校于2019年1月19日整整两个月，还没有对本起事故进行调查，对该事故漠不关心，不负责任，且调查结果前后矛盾；5、学校出具的休学证明一份，证实原告因受伤休学一年；6、医疗费票据10张、用药清单2份，证实医疗费数额及用药情况；7、诊断证明2份，住院病历，证实伤情、治疗的情况、住院天数；8、鉴定意见书一份，证实原告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及护理期、营养期各90天；9、租房协议一份，缴纳租金收据一张，证明原告为念书租赁房屋，租期一年，每月租金800元，从2018年6月18日至2019年6月18日，原告住院时为2018年11月29日，因受伤休学导致半年的租金损失共计4800元；9、交通票据83张，证明交通费用于入院、出院、复查、鉴定的费用。 对此被告赵子龙、赵根瑞、兰秀枝质证称：对证据1、2、5无异议。对原告自述受伤经过，我方认为与事实不符。上体育课时，大家先做了准备活动，之后老师强调了注意安全的各项安排后才发给男同学篮球，女同学做器械。原告受 6 伤时，体育老师在女生这边。原告摔伤，此时同学将原告扶起来找到体育老师，体育老师与几名同学将原告送到医务室的。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他同保险公司质证意见为主。 被告人保财险公司质证称：质证意见同以上代理人意见。准确的数额请法庭予以核实，对第二次住院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住院的医疗费用请法庭核实扣除医保外的费用；针对原告主张的伙食补助天数根据病历显示17天，应根据当地标准计算；对护理费120元每天标准无异议，我方只认可60天；对营养费我方认可30元每天，对伤残系数没有异议，应该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对交通费救护车发票无异议，但对其主张的交通费用偏高，请法庭酌情考虑；对鉴定费及精神抚慰金及房屋租金损失，以上三项属于校园方责任保险的间接损失，我公司不予承担。房屋租金损失不属于赔偿项目。 被告张家口市第四中学质证称：原告交的是19700元，其中700元是书费，19000元是三年的学费，原告上了一年多，不到两年，根据相关文件规定，应退还40%是7600元，已经退还原告。规定书费是不退还的。 被告张家口市第四中学当庭提交：1、冯星宇、张育博、赵红阳、白一鸣、刘俊伟、吴凯、张杰等书面证人证言各一份，证实事情发生的经过；2、张家口市教育局张教财字（2004）214号文件，证实应退费的依据；3、申请证人安某（学校体育老师）出庭作证，证实当时事情的情况。对此，原告质证称，对于被告提交的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学生是由学校管理的，其证言内容是由学校告知的情况；对体育老师的出庭作证的意见，体育老师是本起事故的责任人，如校方承担责任，校方应该追责，所以其证明的目的就是为了给校方推卸责任，所以不认可证人证言； 7 对于被告提交张家口教育局张教财字（2004）214号文件不能作为不给学生退学费的依据，该规定超过一年以上不予退还学费的规定，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侵犯了学生的权益 被告人保财险公司当庭提交：《校园方责任保险2000版》保险单、投保单、送达回执单各一份，证明我公司与张家口市第四中学签订校园方责任保险，其限额为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50万元，每次事故免赔额100元。根据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的第六条约定任何性质和精神损害不负责赔偿。我公司与张家口市第四中学为保险合同关系，本案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因此我公司参与本案主体不适格。对此，原告质证称，对保险单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其所述的受害学生不能直接要求保险公司索赔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这是一款责任保险，是学校为受伤害学生签订的保险，所以受伤的被保险的学生有权要求保险公司在承担责任的范围内进行赔付 另查明，被告张家口市第四中学于2018年9月25日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分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2000版》，内容包含有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及校园方责任保险附加校方无过失责任保险条款。其中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中的保险金额为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50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100元。附加校园方无过失责任保险金额为每次事故责任限额2000000元，每人责任限额300000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本院认为，当事人因过错导致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王家臣与被告赵子龙在校期间，在学校的组织下参加体育活动，在打篮球过程中原告受伤。原告作为高中学生，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预见体育活动具有高度危险性。况且篮球运动作为传统体育项目，具有群体性、对抗性及人身危险性，运动中出现正当危险后果是被允许的。原告参加打篮球活动即自愿承担危 8 险规则，本身应对运动风险尽到注意义务。结合本案现有庭审证据，无法认定被告赵子龙在打篮球过程中存有故意或重大过错，也不能确定被告张家口市第四中学在管理中存有不当，故被告赵子龙及其法定代理人和张家口市第四中学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因被告张家口市第四中学在被告人保公司投有校（园）方责任保险并附加校方无过失责任保险，其作为被保险人虽已经履行了相应的管理职责和救助义务，行为并无不当，但原告作为学校学生系在校方组织的体育课上发生了损害事故，按附加校方无过失责任保险条款约定，张家口市第四中学作为被保险人仍需对受害人给予适当经济补偿，故被告人保财险公司应按照该附加险合同对原告的实际损失，给予一定赔偿。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赔偿比例为原告实际损失的50%。 对于原告的实际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主张的医疗费18898.92元，其中第一次住院期间产生的费用，结合住院病历及费用清单显示医疗费用为31841.68元，对于自负费用部分14313.56元（31841.68元-医保报销17528.12元），本院予以支持。3次拍片检查费311元，因没有票据原件，本院无法支持；取内固定手术期间产生的费用745.9元，有票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支持；2020年1月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医疗费自负部分3709.25元，有相应票据及病历为证，本院予以支持；复查费用313.9元有正式票据为证，且系原告康复过程中必然性支出，本院予以支持。以上医疗费用合计19082.61元。2.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因其实际住院天数17日，本院支持30元×17日=510元；3.原告主张的营养费4500元，参照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营养期90日，事发地通常赔偿标准30元每天，本院支持2700元；3.原告主张的护理费10800元，本院支持按河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年收入标准42115元、日标准115.38元，计算该 9 项费用115.38元×90日×1人=10384.2元；4.残疾赔偿金71476元，原告主张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5.鉴定费1600元，原告提交了相应票据，本院予以支持；6.交通费2300元，有三次手术救护车发票1500元证实，考虑原告住院及复查需要的交通费用，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不予支持；8.房屋租金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不予支持；9.关于退还学费主张，同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审理。上述费用合计107752.81元，由保险公司在附加校方无过失保险责任按50%比例直接赔付给原告53876.4元。 综上所述，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十六条、第一千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王家臣各项损失费用合计53876.4元；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74元（已减半），由原告王家臣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10 审 判 员 孙新民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康冉冉 书 记 员 张晓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