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千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榆西一街**院**楼******。法定代表人：刘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振南，女，该单位员工。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三月雨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射击场路园博园内欧洲园**西配楼****iv>法定代表人：李迎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霞，女，该单位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娟，女，198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北京天图设计研究院设计师，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延林，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千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下称千方公司）、北京三月雨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三月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春娟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4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千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有关我公司与三月雨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内容或发回重审；2.依法改判我公司向张春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8210.63元，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工资4814.91元以及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工资93.13元。事实和理由：首先，有事实和证据证明我公司与三月雨公司是业务合作关系，没有混同用工，三月雨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其次，一审法院计算的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工资和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工资数额有误，应判如所请。三月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依法改判我公司无需与千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或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春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存在问题。我公司与千方公司之间是业务合作关系，与张春娟之间无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且并非混合用工，故对张春娟的工资及各种补偿费用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张春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千方公司和三月雨公司的上诉意见。千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改判千方公司支付张春娟2019年1月工资4966.82元、2019年6月工资4814.91元、2019年7月工资93.13元；2.改判千方公司支付张春娟2016年度工资差额26511.11元；3.改判千方公司支付张春娟2017年度提成为87177元；4.改判千方公司支付张春娟2018年度提成78678元；5.改判千方公司支付张春娟经济补偿金24684.31元；6.改判三月雨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三月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对仲裁裁决中所有判项，不与千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春娟于2014年7月23日入职三月雨公司，在其事业二部担任平面设计岗位工作，双方签订有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5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其后，三月雨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张春娟签订《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上载明：一、双方一致同意自2016年1月1日起正式解除劳动合同。二、甲方不因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而影响乙方项目提成、奖励的发放，将按甲方原有规定执行。三、乙方应休而未休的年假，待本协议签订后，由甲方按照甲方现有规定发放补助。四、乙方向甲方借款而未还清的，由甲方在乙方以后的提成中或其他方面扣除。五、除以上条款外，今后双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或任何形式要求对方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若有未尽之处，有双方协商解决。三月雨公司并未向张春娟支付过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后，2016年1月1日，张春娟入职千方公司，担任平面岗位工作，双方签有一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和一份续订劳动合同协议书，劳动合同期限分别为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日。后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合同自2019年2月25日生效。2016年的合同中约定月工资为2258元，2019年的合同中约定月工资为7000元。上述合同中均约定每月16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上月工资，如遇节假日则相应提前或顺延。2019年7月14日，张春娟作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寄送千方公司，上载明：千方公司：本人张春娟……自2014年7月到公司任职至今，贵公司2019年1月、2019年2月、2019年5月、2019年6月4个月的个人应得工资一直未发放，故本人依据《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等相关规定，现正式通知贵单位于2019年7月16日正式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请求支付本人2019年1月、2019年2月、2019年5月、2019年6月的工资及本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等。……2019年7月31日，张春娟以千方公司、三月雨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二公司共同支付：1.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工资8500元、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工资8500元、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工资8500元、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工资8500元、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工资4250元；2.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27627元；3.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项目提成95362元；4.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项目提成98678元；5.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担任平面设计主管的岗位工资18000元；6.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担任平面设计主管的岗位工资10000元；7.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金42500元。2019年10月31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5244号裁决书，裁决：1.千方公司支付张春娟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工资8500元、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工资8500元、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工资8500元、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工资8500元、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工资4250元；2.千方公司支付张春娟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27627元；3.千方公司支付张春娟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项目提成为95362元；4.千方公司支付张春娟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项目提成98678元；5.千方公司支付张春娟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担任平面设计主管的岗位工资18000元；6.千方公司支付张春娟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担任平面设计主管的岗位工资10000元；7.千方公司支付张春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2500元；8.三月雨公司就上述裁决结果承担连带责任。千方公司、三月雨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千方公司与张春娟均认可该公司未支付张春娟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工资4966.82元；未支付张春娟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工资8500元；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工资已支付完毕；关于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工资，张春娟认可千方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但不认可6月份工资的计算标准；关于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工资，张春娟认可千方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但不认可7月份工资的计算标准；双方均认可千方公司未支付张春娟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26511.11元；2017年项目提成尚欠87177元未支付；关于2018年项目提成，千方公司认可总金额应为98678元，但表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颐已向张春娟支付20000元，该笔钱款即项目提成的组成部分。张春娟表示，收到20000元款项，系刘颐个人账户向其支付，如刘颐本人认可该款项系2018年项目提成款，其亦同意从应付的项目提成款中扣减；双方均认可千方公司未支付张春娟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岗位工资18000元；未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岗位工资10000元。关于月工资标准，张春娟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8500元。为证明上述主张，张春娟提交银行流水等为证。千方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认为其离职前12个月的月工资标准应为7052.66元，千方公司亦提交工资单、银行流水为证。三月雨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另，千方公司主张，2019年6月份之后该公司对薪酬进行了调整，并召开员工会议向员工进行告知，亦在开会时表示若员工有不同意见可以提出，但并无员工提出异议，为证明上述主张，千方公司提交薪酬管理制度为证。张春娟不认可该薪酬管理制度，主张其确实参加相关会议，但并未书面或口头同意公司的薪酬调整方案。三月雨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关于工龄问题，张春娟主张系三月雨公司指派其进入千方公司工作，故工龄时间应按照其入职三月雨公司时起算，千方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在仲裁阶段，千方公司认可该公司与张春娟在2014年7月23日至2019年7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承担责任主体，张春娟主张千方公司与三月雨公司存在混同用工，其为千方公司与三月雨公司提供劳动、接受二公司管理，千方公司系三月雨公司的事业二部，其受三月雨公司管制，没有独立的财务，领导由三月雨公司任命。系三月雨公司为其发放工资、缴纳社保。二公司在人员、财务、设备、项目、办公场所等方面存在严重混同，故应由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为证明上述主张，张春娟提交核算项目提成QQ群截图及项目台账、工作量比例、宣布提成数目光盘及文字资料、照片等为证。千方公司与三月雨公司认可上述与其相关的证据真实性，但是不认可双方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况，亦不认可二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千方公司的前身系三月雨公司的事业二部，双方存在业务上的往来，有项目合作关系。千方公司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交了企业信息查询为证。三月雨公司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交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2016年合作项目结算协议书、2017年合作项目结算协议书、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收款）凭证、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付款）凭证为证。张春娟对千方公司与三月雨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欠付的工资金额、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欠付的工资金额、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2017年项目提成的金额、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岗位工资金额、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岗位工资金额双方当事人确认一致，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工资已支付完毕的事实，双方均已确认，法院予以认可。关于2018年的项目提成，张春娟认可刘颐向其支付20000元，千方公司主张刘颐系履行职务行为，代公司向张春娟支付的项目提成款，现双方均未主张该笔钱款系张春娟与刘颐个人之间基于其他法律关系所发生的给付行为，基于双方陈述和刘颐的职务身份，法院视为该20000元系刘颐代千方公司向张春娟支付的项目提成，并从已支付款项中予以扣减。若有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并非刘颐履行职务行为，而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产生，刘颐可另案向千方公司主张。关于2019年6月份的工资数额，千方公司主张调整了员工薪酬，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春娟对调整后的薪酬管理制度和工资待遇予以认可，未能体现双方就新的工资标准协商一致达成合意，且亦不足以证明其存在其他下调工资水平之法定事由，故公司仍应按照之前的工资标准发放工资。结合张春娟主张的工资金额及2019年6月份、之前各月工资表，千方公司应支付2019年6月份工资8500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张春娟因拖欠工资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该情形符合法律规定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之事由，千方公司应予支付。对离职前12个月工资标准的认定，2019年5月份之前，双方对工资计算标准均无异议，故法院以该月份为基准向前计算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水平。据双方提交的银行流水、工资表，张春娟主张月平均工资标准为8500元，法院对该数额予以确认。对于工龄的计算，张春娟主张应从其入职三月雨公司时起连贯计算，千方公司虽在庭审中表示不予认可，但其于仲裁阶段认可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4年7月23日至2019年7月14日。此外，千方公司系脱胎于三月雨公司事业二部，基于张春娟在与三月雨公司劳动合同期限未满即离职进入千方公司工作的事实，结合三月雨公司与张春娟签订的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的文字表述，另张春娟的工作岗位、工作地点等，法院有理由认为张春娟系非因本人原因从三月雨公司被安排到千方公司工作，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据此，千方公司应支付张春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2500元。关于2019年7月份的工资数额，双方对张春娟出勤天数并无争议，出勤天数为9天，法院按照上述月平均工资标准据以核算，千方公司应支付张春娟7月份工资3517.24元。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有关联关系的用人单位交叉轮换使用劳动者，工作内容交叉重叠的情况下，对劳动者涉及给付内容的主张，可根据劳动者的主张，由一家用人单位承担责任，或由多家用人单位承担连带责任。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陈述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千方公司系脱胎于三月雨公司事业二部，二公司在人员任命、办公场所、办公系统设施等方面确存在关联关系。对于二公司是否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况，从现有证据可反映出张春娟的工作内容与三月雨公司密切相关，其在千方公司工作期间所发放工资单上亦写明三月雨公司事业二部。在管理上，三月雨公司亦直接通过办公邮箱向其发送开会通知等。三月雨公司、千方公司虽称二公司系合作关系，千方公司使用三月雨公司的办公设备、场地及部分人员提供服务并支付费用，千方公司主要承接三月雨公司项目，为其提供服务。三月雨公司并就此提交合作项目结算协议书、银行业务回单等证据。但上述证据仅能反映二公司之间确有合作往来关系，但不足以排除张春娟的劳动与三月雨公司的相关性。综上，法院对混同用工的事实予以确认，三月雨公司应就上述给付内容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千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春娟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工资4966.82元、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工资8500元、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26511.11元、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项目提成87177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项目提成78678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岗位工资18000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岗位工资10000元；二、北京千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春娟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工资8500元；三、北京千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春娟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工资3517.24元；四、北京千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春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2500元；五、北京三月雨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就上述给付内容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北京千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北京三月雨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确定的千方公司应支付张春娟的2019年6月、7月的工资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数额是否正确；三月雨公司应否对上述款项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关于2019年6月、7月的工资数额，千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春娟对调整后的薪酬管理制度和工资待遇认可以及新的工资标准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或下调张春娟的工资待遇存在法定事由。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张春娟主张的工资数额以及各月工资表判决千方公司支付2019年6月工资8500元，结合张春娟的出勤情况和月平均工资标准判决千方公司支付张春娟7月份工资3517.24元，并无不当。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对张春娟工资标准的意见和所提交的银行流水、工资表认定，张春娟月平均工资标准为8500元，并结合张春娟离职三月雨公司入职千方公司工作的时间、与三月雨公司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中的内容以及张春娟的工作岗位和地点，认定张春娟系非因本人原因从三月雨公司被安排至千方公司工作，合并计算工作年限，均无不当。经核实，一审法院判决千方公司应支付张春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数额，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三月雨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三月雨公司和千方公司虽上诉称双方之间系合作关系，不存在用工混同，但综合双方举证质证的情况和当庭陈述，可以看到千方公司脱胎于三月雨公司事业二部，两公司在人员任命、办公室场所和系统设施等方面存在关联；张春娟在千方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单上写明三月雨公司事业二部且其工作内容与三月雨公司密切相关，三月雨公司亦直接通过办公邮箱向其发送开会通知等。而三月雨公司和千方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排除上述关联性。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存在混同用工的事实，并判决三月雨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综上所述，千方公司和三月雨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北京千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由北京三月雨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艳芳审 判 员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姬 雷法官助理 刘欣宇书 记 员 梁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