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24民初3448号 原告（反诉被告）：温州意康医疗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丰门街道鞋都产业园区**L3地块**楼**东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2MA2HC1C004。 法定代表人：崔华峰，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永达（，男，198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嘉峪关市。 被告（反诉原告）：温州陶云口罩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永嘉县鹤盛镇藤家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4MA2HBFMC5C。 法定代表人：潘陈福，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芊羽，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芬（，女，199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温州意康医疗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康公司）诉温州陶云口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陶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陶云公司在本案法庭辩论结束前提起反诉，本院审查后予以受理，并决定合并审理。因本案案情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遂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院分别于2020年8月21日、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意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永达，陶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芊羽、刘慧芬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意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华峰第二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陶云公司申请的证人潘某第二次开庭出庭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意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陶云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或者赔偿意康公司损失1600000元；2、判令意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20年4月19日，双方签订一份《购货合同》，约定陶云公司向意康公司购买KN95口罩500000个，单价6.2元/个，总价3100000元，交货日期2020年4月23日。《购货合同》生效以后，意康公司按约完成生产，但是陶云公司在意康公司提示付款收货后拒绝付款提货，导致意康公司生产的口罩积压。现意康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诉诸法院。 陶云公司答辩称：1、意康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选择性诉讼请求，属于诉讼请求不明确，依法应当驳回起诉。2、意康公司诉称与事实不符。真实情况是2020年4月19日，双方签订《购货合同》；随后，陶云公司发现《购货合同》存在多处错误遂提出异议，于是意康公司直接用笔在《购货合同》上修改；陶云公司认为还是需要重新签订合同，双方又于2020年4月20日重新签订《购货合同》，并对数量、金额、交货时间、质量标准等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但是两份合同编号一致，品名一致，单价一致，2020年4月20日的《购货合同》系对2020年4月19日的《购货合同》的变更。3、2020年4月20日的《购货合同》签订以后，陶云公司按约支付定金99万元、剩余货款87万元、8%税款148800元、运费4600元，意康公司按约交付300000只KN95口罩，双方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意康公司要求继续履行2020年4月19日的《购货合同》或者赔偿损失，理由不足，应当予以驳回。同时，陶云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意康公司返还陶云公司税款148800元；2、判令意康公司赔偿陶云公司未能抵扣税款的损失153655.57元；3、判令意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20年4月20日的《购货合同》签订以后，陶云公司已经按约支付货款、税款，意康公司仅交付99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尚未交付1018800元的增值税发票。故陶云公司提起反诉。 在开庭审理过程中，陶云公司将第一项、第二项反诉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意康公司立即向陶云公司交付1018800元的增值税发票。 意康公司针对陶云公司的反诉答辩称：1、双方2020年4月19日的《购货合同》与2020年4月20日的《购货合同》为互不重合、互不影响的两份合同。两份合同在签订日期、标的物数量、合同价款、交货日期、付款方式、开票方式等关键内容方面有实质差异，无论形式上还是实质上均为两份独立合同。2、陶云公司的反诉请求与本诉没有牵连，同时陶云公司要求交付1018800元的增值税发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根据双方微信通讯记录，6.2元/个为口罩不含税单价，税费应当由陶云公司负担。意康公司已经按照陶云公司支付的税款金额向陶云公司开具并交付99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为陶云公司尚未支付部分税款，因此意康公司无需交付10188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综上，请求驳回陶云公司的反诉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对于意康公司提供的《购货合同》（首部签约时间为2020年4月19日）、陶云公司提供的《购货合同》（首部签约时间为2020年4月17日）、以及本院从税务部门调取的《购货合同》（首部签约时间为2020年4月20日），本院审核认为：陶云公司提供的《购货合同》（首部签约时间为2020年4月17日）并非原件，陶云公司也明确表示无法再提供原件，且该《购货合同》（首部签约时间为2020年4月17日）与陶云公司所称的税务部门留存的《购销合同》（即本院从税务部门调取的《购销合同》）也不一致，意康公司亦不认可该《购货合同》（首部签约时间为2020年4月17日），故本院确认陶云公司提供的《购货合同》（首部签约时间为2020年4月17日）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意康公司提供的《购货合同》（首部签约时间为2020年4月19日）可以证明2020年4月19日，意康公司与陶云公司签订该份《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Ｂ，品名为一次性民用ＫＮ95口罩，单价6.2元，交（提）货期限为2020年4月26日凌晨3:00前，定金93万元，该份《购销合同》在产品描述、数量、交（提）货期限及数量部分存在人为涂改，同时该份《购销合同》中表格下部的货款总值金额大写与小写并不一致，该份《购销合同》不涉及税款问题的事实；本院从税务部门调取的《购货合同》（首部签约时间为2020年4月20日）可以证明2020年4月20日，意康公司与陶云公司签订该份《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Ｂ，品名为一次性民用ＫＮ95口罩，单价6.2元，交（提）货期限为2020年4月23日下午11:00前，定金99万元，按照13%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至于意康公司提供的《购货合同》（首部签约时间为2020年4月19日）与本院从税务部门调取的《购货合同》（首部签约时间为2020年4月20日）是否为同一笔交易，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2、对于意康公司提供的口罩实物照片、口罩购买链接，本院审核认为：本院无法核实这些证据的真实性，这些证据也不能直接证明意康公司为履行与陶云公司的买卖合同而进行生产事实以及遭受损失的事实，故本院确认这些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3、对于意康公司提供的意康公司法定代表人崔华峰与陶云公司职工刘慧芬的微信通讯记录，本院审核认为：陶云公司对该微信通讯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微信通讯记录能够证明意康公司与陶云公司就口罩买卖进行多次磋商的事实，但是不能直接证明双方已分别就购买30万个口罩、购买50万个口罩达成买卖合意的事实。 4、对于陶云公司提供的陶云公司职工刘慧芬与证人潘某的微信通讯记录、与意康公司法定代表人崔华峰的微信通讯记录，以及证人潘某的证人证言，本院审核认为：证人潘某系意康公司与陶云公司口罩买卖交易的介绍人，了解双方的交易经过，证人潘某的证人证言可以和陶云公司职工刘慧芬与证人潘某的微信通讯记录、与意康公司法定代表人崔华峰的微信通讯记录互相印证，共同证明意康公司与陶云公司就口罩买卖进行过多次磋商，并在磋商过程中对《购货合同》条款进行变更修改的事实，故本院确认这些证据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4月19日，意康公司与陶云公司签订一份《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Ｂ），约定陶云公司向意康公司购买一次性民用ＫＮ95口罩，定金93万元；2020年4月20日，意康公司与陶云公司签订一份《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Ｂ），主要约定陶云公司向意康公司购买一次性民用ＫＮ95口罩300000个，单价6.2元，总价1860000元，交（提）货时间2020年2020年4月23日下午11:00前，定金99万元，按照货款总额13%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内容；意康公司与陶云公司确认6.2元为一次性民用ＫＮ95口罩不含税单价；陶云公司于2020年4月20日向意康公司转账汇款99万元，通过他人账户分别于2020年4月24日、4月25日、7月8日向意康公司法定代表人崔华峰转账汇款60万元、34.64万元、7.7万元，总计转账汇款2013400元，其中货款1860000元、运费4600元、税款148800元；2020年5-6月期间，意康公司已向陶云公司交付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99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争议的主要为以下两点： 一、意康公司提供的《购货合同》（首部签约时间为2020年4月19日）与本院从税务部门调取的《购货合同》（首部签约时间为2020年4月20日）是否系同一笔交易。 首先，从合同文本形式上看，意康公司提供的《购货合同》（首部签约时间为2020年4月19日）在产品描述、数量、交（提）货期限及数量等合同关键部分存在涂改，同时该份《购销合同》（首部签约时间为2020年4月19日）中表格下部的货款总值金额大写与小写也不一致；意康公司法定代表人崔华峰承认系其本人涂改，但是对于涂改的原因解释不清且前后矛盾；而且该份《购销合同》（首部签约时间为2020年4月19日）不涉及税款问题，而意康公司与陶云公司的实际交易又涉及税款问题；因此，综合上述合同文本形式瑕疵，该份《购销合同》（首部签约时间为2020年4月19日）虽有意康公司、陶云公司的盖章、签字，但系双方交易正式文本的可能性较小。 其次，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上看，《购货合同》（首部签约时间为2020年4月20日）的主要合同义务基本履行完毕，陶云公司按约支付合同定金99万元，意康公司交付口罩，陶云公司承担运费、支付剩余货款并支付部分税款；而《购货合同》（首部签约时间为2020年4月19日）却从未得到履行，陶云公司并未支付合同定金，意康公司关于陶云公司以《购货合同》（首部签约时间为2020年4月19日）的合同定金抵作《购货合同》（首部签约时间为2020年4月20日）的货款的主张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而且明显不符合陶云公司的付款事实；而且，意康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购货合同》（首部签约时间为2020年4月19日）签订以后曾提示陶云公司支付合同定金，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一次性民用KN95口罩生产完毕后曾提示陶云公司提货；同时，在2020年4月份的口罩市场行情下，不支付合同定金即投入生产亦明显不符合常理和交易逻辑；因此，从意康公司、陶云公司的履约行为看，双方之间存在两笔交易的可能性较小，只有两份合同系一笔交易才能合理解释。 再次，本院从税务部门调取的《购货合同》（首部签约时间为2020年4月20日）与意康公司提供的《购货合同》（首部签约时间为2020年4月19日）合同编号一致均为×××2Ｂ，购买的货物一致均为一次性民用ＫＮ95口罩；而且从合同文本形式上看不存在瑕疵，从合同约定内容上看系对意康公司提供的《购货合同》（首部签约时间为2020年4月19日）约定内容的调整；结合相关人员的微信通讯记录、证人潘某的证人证言，也可佐证双方曾就合同约定内容的调整进行沟通，而且《购货合同》（首部签约时间为2020年4月19日）的涂改结果也部分体现在《购货合同》（首部签约时间为2020年4月20日）的约定中，可见两份合同存在延续性，《购货合同》（首部签约时间为2020年4月20日）系对《购货合同》（首部签约时间为2020年4月19日）的修改和变更，体现双方的最终合意。 最后，从陶云公司职工刘慧芬与证人潘某的微信通讯记录、与意康公司法定代表人崔华峰的微信通讯记录，以及证人潘某的证人证言看，意康公司与陶云公司虽然曾就购买一次性民用ＫＮ95口罩进行多次磋商，但是并未就购买30万个口罩、购买50万个口罩分别达成买卖合意；而且如果存在购买50万元个口罩的买卖合意，按照常理会在相关人员的微信通讯记录中予以体现，但是从相关人员的微信通讯记录看，后期双方针对税款问题沟通较多，几无涉及双方之间另有《购货合同》（首部签约时间为2020年4月19日）等待履行。 因此，综上上述四点理由，根据民事诉讼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本院从税务部门调取的《购货合同》（首部签约时间为2020年4月20日）与意康公司提供的《购货合同》（首部签约时间为2020年4月19日）系同一笔交易。现意康公司与陶云公司均确认《购货合同》（首部签约时间为2020年4月20日）所涉支付货款、交付货物两项合同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故意康公司要求陶云公司继续履行《购货合同》（首部签约时间为2020年4月19日）或者赔偿损失，证据和理由均不足，不应予以支持。 二、关于增值税的税率以及增值税的负担问题。 首先，意康公司与陶云公司均确认一次性民用KN95口罩的不含税单价为6.2元，而增值税又系价外税，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需要按照货款总额的13%再行缴纳税款。 其次，陶云公司主张仅承担8%的增值税税款，另外5%的增值税税款由意康公司承担，但是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陶云公司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根据交易习惯，陶云公司应当按照货款总额的13%缴纳增值税税款。 最后，意康公司与陶云公司均确认陶云公司已经支付税款148800元，意康公司已经交付价税合计99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根据陶云公司实际支付税款的金额，意康公司交付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金额应为1293415.38元（148800元÷13%+148800元），现意康公司仅交付价税合计99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意康公司应当再行交付价税合计303415.3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综上，意康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证据和理由均不足，不应予以支持；陶云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部分合理，合理部分应当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温州意康医疗器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温州陶云口罩有限公司交付价税合计303415.38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 二、驳回温州陶云口罩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温州意康医疗器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温州意康医疗器材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温州意康医疗器材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廖鸿展 人民陪审员  胡建飞 人民陪审员  廖建纯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胡聪颖 永嘉县人民法院门户网站网址:×××.ｃ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