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0刑初13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程某1，女，1993年1月19日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务工，住湖北省随县。因本案于2019年4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11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竺春鹏（杭州市余杭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浙江瑞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以杭余检一部刑诉[2020]6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某1犯诈骗罪，于2020年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桂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某1及其辩护人竺春鹏到庭参加诉讼。其间，经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分别二次经上一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5月至2018年12月，张某2（已起诉）在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路××号××大厦××楼××楼××开设了武汉跃安迈恒科技有限公司，后又于2018年5月伙同他人在该联合国际大厦10楼开设武汉楚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组织金某1、胡某（均已起诉）等管理人员，先后招聘被告人程某1等人，形成老板、经理、主管、业务员四个层级的犯罪集团，以免费办理高额信用卡为诱饵骗取被害人钱款。具体诈骗方式为：业务员冒充付临门、中汇、瑞银信等支付有限公司的员工，通过网络电话拨打被害人电话或者添加被害人微信，谎称缴纳998元、1996元等押金，以ＰＯＳ机后面的银联编码作为担保，可以办理5万-30万元不等的高额信用卡，并承诺使用ＰＯＳ机刷卡消费满一定金额可以退还全部押金。该犯罪集团还通过伪造中汇支付、付临门公司等的营业执照及银行审核通过资料、使用虚假姓名、发布客户成功办理高额信用卡的虚假信息骗取被害人信任。被害人信以为真后，业务员便诱导被害人通过微信或者支付宝转账等方式支付钱款。在向被害人邮寄ＰＯＳ机后，业务员就让被害人与售后联系，对被害人办理高额信用卡或退还押金的要求或编造各种理由拖延，或置之不理。 被告人程某1于2017年8月至2018年11月作为业务员参与实施诈骗，涉及诈骗金额约人民币50万元。 据以指控的证据有户籍证明等书证；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程某1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系利用电信网络技术手段实施诈骗，数额巨大，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惩处。 被告人程某1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程某1的犯罪数额过高；（2）被告人程某1系从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系初犯、偶犯；综上，恳请对被告人程某1减轻处罚，建议判处以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左右，张某2（已判刑）在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路××号联合国际大厦开设了武汉跃安迈恒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跃安迈恒公司），后又于2018年5月左右伙同他人在该联合国际大厦10楼开设武汉楚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犇公司），组织招聘金某1、胡某（均已判刑）及被告人程某1等人，形成了犯罪集团，以免费办理高额信用卡为诱饵骗取被害人钱款。具体诈骗方式为：业务员冒充支付公司的员工，通过拨打被害人电话、添加被害人微信等方式，向被害人谎称交纳人民币998元（以下币种同）、1996元等数额不等的押金，以ＰＯＳ机背面的银联编码作为担保，可以办理5万元至30万元不等的高额信用卡，并承诺使用ＰＯＳ机刷卡消费满一定金额可以退还押金。该犯罪集团还通过伪造营业执照及银行审核通过资料、使用虚假姓名、发布客户成功办理高额信用卡的虚假信息等手段骗取被害人信任。被害人信以为真后，业务员便诱导被害人通过微信或者支付宝转账等方式支付钱款。在向被害人邮寄ＰＯＳ机后，业务员就让被害人与售后联系，对被害人办理高额信用卡或退还押金的要求或编造各种理由拖延，或置之不理；其间，为部分被害人办理了退款，其中从被害人曹某等人处共骗得20958元（详见附表一）。 2017年8月至2018年11月左右，被告人程某1担任业务员参与实施诈骗，涉及诈骗金额约50万元。 证明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被害人曹某、张某1、刘某、姜某、崔某、邢某、王某、韦某、李某的陈述、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照片、转账记录、截图、说明，证实各被害人被骗的时间、金额、具体经过、事由等情况，其中部分被害人称系接到询问是否需要办理信用卡的电话，对方自称可以为其等人办理高额信用卡，需要交纳998元至4990元不等的押金，其等人交纳押金后收到对方寄送的ＰＯＳ机，并在办理信用卡过程中被设置种种阻碍，最终未能办理约定额度信用卡，其等人的目的是为了办理高额信用卡等。 2、证人张某2的证言、工资表等，称2017年3、4月，金某1跟其讲可以做一下ＰＯＳ机产品，就是向客户推广ＰＯＳ机，收取押金，金某1还称他没有钱，让其投钱办公司，故其成立跃安迈恒公司，并伙同他人成立楚犇公司，业务员用的话术单应该是金某1等人弄出来的，其还购买了一些微信号给业务员使用，员工与客户聊天大多数都用虚假的身份，办理信用卡是公司的增值业务，与ＰＯＳ机没有直接关系，5万及5万以上额度的信用卡其公司应该没有办理成功过，民警出示的2018年5月至同年11月的工资表，应该是真实的，工资基本上都是金某1发的，有时其会让金慧兰帮忙等。 3、证人金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在职花名单、工资单、业绩表、物流单等，称2017年7月，其入职跃安迈恒公司，老板是其姐夫张某2，其刚入职时做业务员，做了两三天都没有开单，张某2让其做售后2个月左右后又让其做销售部主管，其做主管时公司分4个组，组长分别系其、文雯、代某、李园园，2018年2月左右，张某2让其担任公司经理，全权管理公司，公司下设销售部、人事部、信贷售后部，销售部有三个组，分别由金某2、代某、胡某担任主管，客户的押金是汇入主管和员工提供的微信和支付宝账户中的，谁的账户收取押金后就由谁负责取现或转账给张某2，业务员和客户联系是有开单话术的，业务员拿到号码后就会与对方联系，问对方是否要办理信用卡，业务员自称是付临门公司的客服，因为付临门公司是大公司，容易让对方相信，如果对方需要，业务员就会和对方加微信聊天，公司对客户称有银行内部通道，可以对他们的资料进行美化升级，提高办理信用卡的额度，从而吸引客户下单，客户下单后公司给客户发ＰＯＳ机，谎称ＰＯＳ机二维码是办理信用卡的凭证，让客户相信其公司是可以办理信用卡的，公司跟客户说押金可以退还，刷满50万元的人员及情绪特别激动、长期骚扰业务员和销售等比较难搞定的客户均退款了，另称ＰＯＳ机的二维码是办理信用卡的凭证和担保，实际上是为骗取客户信任，其在做公司售后时就知道公司的业务是骗人的等。 4、证人代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在职花名单、工资单、业绩表、物流单等，称2017年7月，其经朋友介绍到跃安迈恒公司担任业务员，客户找其公司都是为了办理大额信用卡，其公司号称有特殊的ＰＯＳ机，有银行特殊渠道，可以帮助客户办理大额信用卡，实际上公司没有能力帮助客户办理大额信用卡，但会以客户拿了ＰＯＳ机为由拒绝退押金，公司老板是张某2，文雯和张文强是主管；一个月左右后，公司分为三个组，张文强、李园园和文雯各带了一个组，其在文雯组里；其先做了2个月业务员，同年9月做业务主管，当时第一组主管是文雯，第三组是李园园，第四组是张文强；同年12月，文雯离开公司，金某1进到管理层，张某2突然通知公司因ＰＯＳ机供货问题放假了，2018年农历正月初四、初五时，金某1让其通知其的组员回公司，其发微信通知程某1、叶小雨、尤星、段超等人，回去后公司搬至联合国际大楼7楼716室，金某1就把客户的号码发给金某2，让金某2把号码输入到电脑的呼叫软件里，其将在软件内的号码分配给组员，组员按照公司提供的话术拨打电话、骗取客户的押金，押金于当天转给老板或金某1，金某1还找来付临门公司的营业执照照片发给组员，让组员发给客户，三部的主管胡某找来一些假的成功办卡信息让主管发给组员，让组员发到工作微信的朋友圈；为了让客户多交费用，公司提出追单，为此，陈正还在主管群中发了一个可以随意更改数字的链接，从而造成低额度信用卡办理排队人多的假象等。 5、证人金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在职花名单、工资单、业绩表、物流单等，称2017年9月27日，其到跃安迈恒公司从事人事工作，2018年2月底，其担任主管，其哥哥金某1是经理，收到的押金都是交给他的，金某1主管财务，业务主管是胡某、代某、其，售后部经理是熊鹏或王琼，售后部共有4个人左右，其每天上午上班给员工开会，鼓励员工多做业绩、多出单，平常会交流一些比较容易骗取客户信任的方式方法、防止微信被封号的方法，在群里会转发话术，其白天通过微信收集成功下单的客户的信息统一发给前台，让前台安排邮寄ＰＯＳ机，其知道其一方没有办理5至30万元额度信用卡的能力，押金基本不退，只有在客户流水刷到50万元或情绪特别极端的情况下才会退，业务员向客户先后谎称是“中汇”、“瑞银信”、“付临门”等公司的客服，实际上其公司和前述公司最多算是代理商，客户通过扫公司提供的二维码支付钱款，二维码经常要被限额或者提示风险，钱款最后由金某1汇总，金某1如何操作其不清楚，业务员用“微商截图网”软件做一些假的聊天记录，其也会ＰＳ一些假的下卡图片发给下面的业务员，10楼的一个主管做了一个假链接，链接内容打开就显示现在银行办10万元额度信用卡的人很多，下卡会非常慢，办15万元额度信用卡的人不多，很快就可以下卡，业务员一般用手机把链接内容拍成视频，在客户交了第一笔押金之后发给客户，劝客户再多交钱款提升额度等。 6、证人胡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工资单等，称2017年9月，其进入跃安迈恒公司担任业务员，2018年2月底，经理金某1让其做业务主管，业务主管不具体做业务，仅管理下面的业务员，如果业务员有问题其能搞定的就搞定，搞不定的情况其就联系金某1，其还负责做表统计，公司老板姓张，老板娘姓金，老板过来基本就是看看，偶尔来开会，讲一下公司的杂事或者目标，业务部分为三组，每组内各有10余名业务员，其是三组的组长；公司用金某1的收款二维码收取钱款，如果满额后，会用其等三个主管及其他人员的二维码收款；业务员每做成一单，都会报给其，其在自己电脑表格里记账，然后在其组的黑板上也记一笔，其的收入每月平均1万元左右，民警向其出示的工资单没有问题，写着7月薪资17275元的那张应该是8月份工资，2018年3月起，其完成并寄出的ＰＯＳ机信息表不是其本人完成的任务，是其组里离职员工完成的，公司算到其名下，其拿不到该部分的提成，公司不允许业务员之间互送成交单数等。 7、电子勘验检查笔录、光盘、统计表、物流单、工资表、提成表、名册、记录、凭证、话术单等、证人张某2、代某、金某2、金某1、胡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程某1的供述和辩解等，证实侦查机关对从同案人员处扣押的涉案相关电脑、手机等电子产品部分进行了电子勘验检查，提取了相关涉案信息；侦查机关调取部分涉案微信账号、支付宝账号的信息、交易明细等相关情况，以及本案相关退还部分被害人钱款及退出违法所得的相关情况，其中根据工资表、物流表核算，被告人程某1的诈骗数额50万元左右，2017年8月至同年12月、2018年5月至同年11月，公司发放给程某1的工资共计9万余元等。 8、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员张某2等数十人均已被判刑的事实。 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程某1的身份情况。 10、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程某1系被抓获归案的事实。 11、被告人程某1的供述和辩解、业绩表、物流单、病历、出生证明等，证实2017年8月，其到跃安迈恒公司工作，同年11月左右，公司停业整顿，2018年2月，其接通知后回公司上班，同年11月，其辞职，其一直在公司担任业务员，通过“八百呼”软件给客户打电话，问是否需要办理5万到30万额度的大额信用卡，并给客户邮寄POS机，工作了一段时间之后，其发现公司给其的话术上的内容都是假的，其知道公司没有能力办理大额度信用卡，办不了信用卡的客户大部分是不退款的，其上班一年多，遇到退款的共3个客户，刚入职时其的收入少一些，之后基本每月1万元左右，工资表和物流表会有一些出入，应该有部分追加的单数未登记到物流表中，向其出示的工资表中记载的内容基本是正确的，物流单上的客户均系其经手的已交纳押金的客户；以及其被抓获时已怀孕，2019年11月8日产下一子等事实。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程某1的犯罪数额过高，经查，在案的证人张某2、金某1、胡某、金某2、代某的证言与工资表、物流表及被告人程某1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在案的工资表、销售综合统计表等书证真实记载了各被告人的业绩，并经核算，足以认定被告人程某1担任业务员期间涉及的诈骗金额约为5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某1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公私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系利用电信网络技术手段实施诈骗。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程某1在其参与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程某1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本案部分被害人的损失得到弥补，被告人程某1自愿认罪，本院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程某1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与被告人程某1所犯罪行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程某1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五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2026年2月1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程某1在涉案金额范围内与同案人员共同退赔违法所得，发还相关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钱望浙 人民陪审员  徐 瑞 人民陪审员  邱招霞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任丽晓 书 记 员  沈国峰 ? 附表一 序号 被害人 发还金额（单位：元） 1 曹某 998 2 张某1 998 3 刘某 998 4 姜某 1996 5 崔某 3992 6 邢某 4990 7 王某 998 8 韦某 3992 9 李某 19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