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49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78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勇，国浩律师（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艳红，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蒙武，男，196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飞，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某，男，197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崔蒙武、原审被告张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15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陈某向崔蒙武返还借款本金330850元（其中155850元系与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以及以30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7月3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驳回崔蒙武对陈某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债务大部分不应属于陈某与张某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并没有任何证据显示陈某明知张某向崔蒙武借款或事后追认。（一）陈某向崔蒙武有过几次借款，但该借款行为不能推定为陈某知晓或者认可张某向崔蒙武借款的事实。陈某向崔蒙武借款的次数占总借款次数比例极少。且以陈某名义所借的款项基本没有预扣利息，而张某所借的款项都预扣了利息，可以佐证陈某借款和张某借款形式不同，二者没有交集。（二）之所以后续借款有部分汇入陈某账户是因为这些款项本就是陈某向崔蒙武的借款，只是借款时没有出具借条。崔蒙武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借条都是张某后补的。也就是说汇入陈某账户的款项是陈某出面向崔蒙武借的，陈某未出具借条的款项实际都是张某个人所借。（三）一审法院以陈某在离婚前后均有向崔蒙武还款来认定张某个人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陈某的还款是按照自己向崔蒙武借款到期的先后顺序归还的。离婚协议中也载明，陈某自己的借款由自己负担，因此对陈某未还清的款项，陈某在离婚后继续归还是合情合理的。（四）本案借款不属于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负担的债务。本案中，张某自行向崔蒙武所借的款项并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张某所借款项并未流向陈某或陈某经营的幼儿园，而是流向几个赌友以及某与张某具有不正当关系的女性。二、一审法院关于借款的本金认定有误。崔蒙武代为归还信用卡的款项不应认定是本案借款。信用卡的还款情况仅凭崔蒙武、张某对账单加以认定依据不足。吴虹、王辉虽然与陈某、张某都有亲戚关系，但并无证据证明其二人的信用卡是张某使用。陈某的信用卡在婚姻存续期间都是张某在使用。即便确存在代为还款的情况，所属金额也应由张某负责归还。三、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认定错误。婚姻存续期间，陈某以个人名义向崔蒙武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某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了截至2015年7月30日夫妻二人所有借款的利息。但其他有关于陈某的借款中只有2014年11月14日的300000元约定了月利率1.50%的利息，其他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四、一审法院关于还款金额的认定错误。陈某的还款系为归还陈某所借的或者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借款。夫妻共同债务本金金额为707500元（即2014年8月15日29850元、2014年11月14日300000元、2015年1月30日250000元、2015年6月2日100000元、2015年6月25日97500元），陈某分别共计归还621500元，故陈某尚欠155850元未还。五、崔蒙武系职业放贷，甚至存在套路贷嫌疑，可能涉嫌刑事犯罪。崔蒙武多次大额借款给张某，在有巨额款项尚未归还的情况下还多次借款给张某，不符合常理。崔蒙武向张某所借的款项预扣利息高达4%。 崔蒙武辩称：一、一审法院关于陈某、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正确。本案中，涉案债务应系陈某、张某的共同债务，具体原因如下：（一）陈某与张某具有夫妻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涉案借款最初系由张某和陈某共同出面向崔蒙武所借，之后陈某多次以开办幼儿园和培训机构为名要求借款。涉案数份借条中有部分系陈某签字。崔蒙武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关于陈某的录音中，虽然陈某否认向崔蒙武借款，但崔蒙武多次提及陈某开办企业的员工工资都是向崔蒙武借款后发的，陈某对此并未否认，只是一再强调“我钞票全部给他了”，说明陈某对张某借款知情且款项均用于夫妻共同需要。在崔蒙武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关于张某的录音中，崔蒙武多次提到“陈某说工资发不出了”以及借款被陈某用于开办学校、幼儿园等，张某对此都是认可的。（二）陈某与张某之间的离婚协议载明“崔蒙武处借款归男方承担，其余有女方签名确认的一切债务均由女方承担”，从该表述可见，双方对从崔蒙武处借款一事均知情且认可系夫妻共同债务，只不过离婚时约定由崔蒙武负责偿还。（三）涉案借款对账单中也明确陈某与张某共同向崔蒙武借款，虽然该借款对账单出具时，陈某与张某已经离婚，但当时双方系“假离婚”，崔蒙武在催讨时发现陈某与张某仍然居住在一起，且从未告知崔蒙武双方当时已经离婚。（四）陈某此前从未否认借款系夫妻共同的债务，直至2019年7月1日崔蒙武去催讨时才开始否认借款。（五）陈某认可汇入其账户的款项系其个人借款，但这些汇入陈某账户的款项所涉借条很多都是张某出具。平时借款时也是陈某出面与崔蒙武做电话沟通，再指派张某具体落实，陈某与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及财产完全是混合的，并未财务分离。（六）崔蒙武汇付张某的款项中存在预扣利息的也仅是少数，并不存在崔蒙武出借给陈某的借款不预扣利息而出借给张某的预扣利息的情况。且崔蒙武并未在一审中承认过借条都是张某后补的，仅存在有几次借条是汇款后过两天出具的情况。（七）涉案借款的还款系陈某、张某共同归还。并未区分谁还谁的借款。（八）涉案借款还用于陈某、张某的共同经营。借款基本用于培训学校和宁波市鄞州区云龙镇绿艺幼儿园（以下简称绿艺幼儿园）的经营，有录音、陈某尾号4921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为证。（九）将陈某银行卡交易明细和张某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比对来看，案外人陈挺、吴虹、鲁峰、周亚飞、王辉、王平、庄云兵、黄正文、凌嘉嵘是陈某和张某的共同交易对象，陈某与张某共同经营、财务混合。陈某主张涉案借款被张某用于赌博或与案外人发展不正当男女关系并无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金额是正确的。关于借款本金。涉案借款中部分用于归还信用卡，其中有陈某的信用卡159000元、吴虹的信用卡155400元、王辉的信用卡68081元。陈某的信用卡是否系其本人使用与崔蒙武无关。吴虹、王辉与陈某和张某之间都有大额资金往来，崔蒙武与其二人无其他关联，涉案借款汇入吴虹、王辉账户系应崔蒙武、陈某的要求为其二人还贷。三、关于借款利息。陈某主张其只应支付2014年11月30日一张借条所涉利息是错误的。该笔借款发生时，双方尚处于借贷关系发生的初期，因此特意在借条中载明利息，后续熟悉了就口头约定利息，崔蒙武与陈某、张某无特殊关系，不可能进行无息借款。四、崔蒙武并非职业放贷，更未进行套路贷。崔蒙武主张的每一笔还款均系其确实交付的借款，不存在虚增借款金额的情况。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某未作陈述。 崔蒙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陈某、张某归还崔蒙武借款本金6072900元，并按约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自2015年7月31日暂计至2019年7月10日为4671671.93元），合计10744571.9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陈某、张某于2006年11月8日登记结婚，2016年6月7日协议离婚，离婚时约定崔蒙武处借款归张某承担，其余有陈某签名确认的一切债务均由陈某承担。崔蒙武与陈某、张某均相识，自2014年起至2017年期间陆续向陈某、张某出借款项，借条由张某或陈某出具，其中绝大部分借条系张某出具，出借款项多数向张某交付，陈某亦接受部分款项交付。2016年11月13日，崔蒙武与张某共同出具借款对账单一份，载明：自2014年8月11日至2016年8月21日借款37次及每次借款利息；另有代还信用卡（包括陈某82000元、吴虹16600元、王辉42200元）共计381800元转入借款，借期自2015年11月1日起，月利率2分；2016年9月归还本金200000元；上述借款尚有本金5281800元未归还，利息付至2015年7月30日。崔蒙武自认已付利息由张某以现金支付。崔蒙武还确认，陈某的信用卡还款由2015年3月10日14000元、2015年5月4日13000元、2015年6月24日12000元、2015年9月17日120000元（合计159000元）构成，吴虹的信用卡还款由2015年4月25日20000元、2015年5月24日6100元、2015年6月24日34000元、2015年8月24日48100元、2015年10月22日47200元（合计155400元）构成，王辉的信用卡还款由2015年5月24日16200元、2015年6月24日16000元、2015年8月24日17000元、2015年9月12日2881元、2015年10月22日16000元（合计68081元）构成。该院结合对账单对陈某、张某出具借条情况、崔蒙武通过银行转账交付资金情况确认如下：1.2014年8月11日20000元；2.2014年8月20日30000元，崔蒙武于8月15日汇给陈某29850元；3.2014年9月17日50000元；4.2014年11月13日50000元，崔蒙武于11月13日汇给张某85600元，其中45600元计入本次借款，还有40000元计入11月14日借款；5.2014年11月由陈某出具借条，金额300000元，月利息15‰，借期四个月至2015年3月，到期还本金和利息，崔蒙武于11月14日汇给陈某260000元；6.2014年12月29日100000元，崔蒙武于12月29日汇给张某97000元；7.2015年1月20日100000元，崔蒙武于1月20日汇给张某90000元；8.2015年1月30日250000元，崔蒙武于1月30日汇给陈某250000元；9.2015年2月11日100000元，崔蒙武于2月11日汇给张某97500元；10.2015年4月3日50000元，崔蒙武于4月3日汇给张某50000元；11.2015年4月12日100000元，崔蒙武于4月12日汇给张某97000元；12.2015年5月11日30000元，崔蒙武于5月11日汇给张某29400元；13.2015年5月24日100000元；14.2015年6月2日100000元，崔蒙武于6月2日汇给陈某100000元；15.2015年6月25日100000元，崔蒙武于6月25日汇给陈某97500元；16.2015年7月25日50000元，崔蒙武于7月25日汇给张某49000元；17.2015年8月4日两份借条共200000元，崔蒙武于8月4日汇给张某100000元，另有100000元称系7月15日汇给张某的150000元构成；18.2015年9月18日100000元，崔蒙武于9月8日汇给张某100000元；19.2015年10月15日70000元，崔蒙武于10月15日汇给张某70000元；20.2015年11月14日100000元，崔蒙武于11月14日汇给张某100000元；21.2015年12月16日100000元，崔蒙武12月16日汇给张某100000元；22.2015年12月25日200000元，崔蒙武12月25日汇给张某200000元；23.2016年1月2日100000元，崔蒙武于1月2日汇给张某100000元；24.2016年1月30日150000元，崔蒙武于1月30日汇给张某175000元；25.2016年2月13日100000元，崔蒙武于2月13日汇给张某100000元；26.2016年3月24日150000元，崔蒙武于3月14日汇给张某150000元；27.2016年5月10日150000元，写有“另加3万”，崔蒙武于5月11日汇给张某180000元；28.2016年5月17日500000元，崔蒙武于5月17日汇给张某480000元；29.2016年6月3日250000元，崔蒙武于6月3日汇给张某250000元；30.2016年6月22日130000元，崔蒙武于6月22日汇给张某130000元；31.2016年6月29日180000元，写有“共200000,2016.6.30打款”，崔蒙武于6月30日汇给张某191000元；32.2016年7月9日150000元，崔蒙武分别于7月4日、7月9日汇给张某60000元、67000元；33.2016年7月14日350000元，崔蒙武于7月14日汇给张某340000元；34.2016年7月16日200000元，崔蒙武于7月16日汇给张某200000元；35.2016年8月13日180000元，写有“实际打款20万，除利息”，崔蒙武分别于8月1日汇给张某100000元、8月14日汇给张某96000元；36.崔蒙武于2016年8月21日汇给张某90000元。除上述对账单、借条所涉款项，崔蒙武还主张其分别于2014年12月8日汇给陈某70000元、2015年1月5日汇给陈某50000元、2015年9月29日汇给张某150000元、2016年2月27日汇给张某100000元、2016年3月4日汇给张某70000元、2016年4月18日汇给张某166000元、2017年5月31日汇给陈某100000元、2017年5月15日支付宝转账给陈某50000元、2017年9月26日支付宝转账给陈某25000元、2017年10月9日微信转账给张某10100元，合计791100元，系对账中有遗漏的款项以及后续出借的款项，应计入陈某、张某借款总额。上述36份借条，部分借条约定了借期。 陈某、张某汇款给崔蒙武的情况如下：1.2014年12月5日陈某汇给崔蒙武70000元；2.2015年3月8日张某汇给崔蒙武73500元；3.2015年3月22日张某汇给崔蒙武10000元；4.2015年4月28日张某汇给崔蒙武13700元；5.2015年5月5日陈某汇给崔蒙武23000元；6.2015年7月15日张某汇给崔蒙武150000元；7.2015年9月14日陈某汇给崔蒙武200000元；8.2015年11月20日陈某汇给崔蒙武50000元；9.2016年3月10日陈某汇给崔蒙武50000元；10.2016年8月31日陈某汇给崔蒙武100000元；11.2017年2月4日陈某汇给崔蒙武5000元；12.2017年3月4日陈某汇给崔蒙武10000元；13.2017年4月3日陈某汇给崔蒙武3500元；14.2017年8月29日陈某汇给崔蒙武70000元；15.2017年12月11日张某汇给崔蒙武100000元；16.2017年12月12日陈某汇给崔蒙武40000元；17.2017年12月23日张某汇给崔蒙武30000元。崔蒙武分别于2019年7月1日、2020年2月25日、2020年4月23日、2020年4月25日通过电话向陈某、张某催讨还款，但陈某否认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是，崔蒙武实际出借款项多少，借款是否有约定利息，以及借款是否为陈某、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问题。关于崔蒙武实际出借款项多少的问题，结合崔蒙武提交的借条、对账单、资金交付情况综合认定，第一，2014年8月至2016年8月期间，张某向崔蒙武出具35份借条，陈某向崔蒙武出具1份借条，借条所涉款项绝大部分有崔蒙武交付资金的凭证，其中有3份借条虽然没有资金交付凭证，崔蒙武陈述系现金交付并非不合理，且经张某对账确认，故应予认定借款事实；第二，结合借条、对账单及资金交付凭证能够证明，2014年11月的借条载明300000元与资金交付一致，对账单所列金额350000元没有相应的资金交付，还有11份借条均存在预扣利息情况，应以实际交付资金金额认定借款本金；第三，对账单载明的代还陈某、吴虹、王辉的信用卡共计381800元转入借款，有相应的付款记录，付款金额基本吻合，故应予认定计入借款本金；第四，关于崔蒙武主张的借条、对账单之外还有资金交付791100元，根据崔蒙武、陈某、张某的资金往来能够确定对账单出具前陈某、张某有向崔蒙武还款发生但未计入对账单所载还款200000元之中，且金额基本相当，基于此有理由相信至对账时即使还存在其他借款，崔蒙武与张某已经对其他借还款作了结算，故对于崔蒙武主张的在对账单出具前还有遗漏借款的事实该院不予认定，对账单出具后崔蒙武汇给陈某的175000元、汇给张某的10100元没有证据证明系因其他原因发生，故应计入借款本金。综上认定，崔蒙武与陈某、张某之间的借款金额仍应以借条、对账单、资金交付为依据，至崔蒙武与张某于2016年11月13日对账时止，崔蒙武在2014年8月11日至2016年8月出借本金共计5351650元，其中陈某、张某离婚前出借本金4077650元（含代还信用卡381800元），陈某、张某离婚后出借本金1274000元；对账单出具后，崔蒙武又向陈某出借175000元，向张某出借10100元。 关于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崔蒙武认为借条右上角所写数字即为利息，且在对账单上写明利息，故涉案借款均有约定利息。对此，该院认为，借条上右上角的数字是否为借款时形成不能确定，有些数字颜色明显与书写借条的文字颜色不一致，故不能证明涉案款项出借时均约定了利息，需要结合借条出具、资金交付等情况综合认定。2014年11月陈某出具的借条明确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5‰，应予认定；2015年2月11日借款100000元，实际交付97500元，预扣利息2500元能够印证对账单所载利息为月利率25‰；2015年4月12日借款100000元，实际交付97000元，预扣利息3000元能够印证对账单所载利息为月利率30‰；2015年5月11日借款30000元，实际交付29400元，预扣利息600元能够印证对账单所载利息为月利率20‰；2015年6月25日借款100000元，实际交付97500元，预扣利息2500元能够印证对账单所载利息为月利率25‰；2016年5月17日借款500000元，实际交付480000元，能够印证对账单所载利息为月利率40‰；2016年7月14日借款350000元，实际交付340000元，基本能够印证对账单所载利息为月利率30‰；2016年8月13日借款200000元，实际交付196000元，能够印证对账单所载利息为月利率20‰。还有2014年8月20日、2014年11月13日、2015年7月25日、2016年6月29日、2016年7月9日出借款项交付时虽有扣款，但与对账单所载利息约定无法对应，其余出借款项不能确定在出借时约定了利息，代还信用卡款项约定利息亦在对账时形成，而张某在与崔蒙武对账时已经与陈某离婚，故对账单所载借款利息除能够证明在出借时有约定利息的，其余在对账时确认的借款利息仅对张某具有约束力，对陈某不具有约束力，利息约定中超过年利率24%部分不予支持，均应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对账单出具后，崔蒙武又向陈某出借175000元，向张某出借10100元，没有证据证明约定了利息，故应视为不支付利息。虽然对账单所载崔蒙武出借的部分款项约定的利息对陈某不具有约束力，也没有约定还款时间，但自崔蒙武有证据证明向陈某、张某催讨还款时即自2019年7月1日起，对于没有约定利息的款项，陈某应按年利率6%向崔蒙武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对账单出具后，崔蒙武又向陈某出借175000元，向张某出借10100元，均应由陈某、张某自2019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还款利息。 关于涉案借款是否为陈某、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 债务问题，需要结合款项出借和交付情况、还款情况、陈某、张某婚姻情况综合认定。至崔蒙武与张某于2016年11月13日对账时止，崔蒙武在2014年8月11日至2016年8月出借本金共计5351650元，其中陈某、张某离婚前崔蒙武出借本金4077650元（3695850元＋381800元），陈某、张某离婚后出借本金1274000元；对账单出具后，崔蒙武又向陈某出借175000元，向张某出借10100元。陈某、张某离婚前，陈某虽然只出具了一份借条，但后续出借款项有部分仍向陈某交付，陈某在离婚前后均有向崔蒙武还款；代还信用卡款项除了指向陈某的信用卡，还有吴虹、王辉二人均与陈某存在较为密切经济往来；据此认定陈某称对张某借款情况不知情的理由并不充分，此期间的借款4077650元应为陈某、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2016年9月还本金200000元虽然在陈某、张某离婚后，但应清偿在先债务，故陈某应清偿的对账单所涉借款本金为3877650元。对账单中涉及陈某、张某离婚后崔蒙武出借给张某的1274000元，从资金流向看无法证明与陈某存在关联，且陈某、张某离婚时约定崔蒙武处的借款由张某承担，张某应当清楚其离婚后的借款不再与陈某有关，故应为张某的个人债务。对账单出具后，崔蒙武又向陈某出借175000元，向张某出借10100元，应分别为陈某、张某的个人债务。对账单出具前，陈某、张某还给崔蒙武的款项，基于对账及双方尚有其他款项往来，不再进行结算。对账单出具后，2017年2月4日至2017年12月23日，陈某、张某分七次向崔蒙武还款共计258500元，以及对账单所载2016年9月（因崔蒙武无法证明具体还款时间，故按9月1日计）还本金200000元，应分别清偿对账单所涉借款及利息。就陈某应清偿的借款本息，该院认定如下：陈某应清偿对账单所涉借款本金3877650元及对账后借款本金175000元，共计4052650元；至2017年2月4日止，有明确约定利息的借款本金利息共计281559元，扣除还款258500元，尚欠利息23059元；本金245450元（445450元－200000元）自2017年2月5日起按年利率18%计息，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为107384.38元，之后计至实际清偿日止；本金801400元（97500元＋97000元＋29400元＋97500元＋480000元）自2017年2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息，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为467483.33元，之后计至实际清偿日止；本金3005800元（含对账后交付175000元）自2019年7月1日起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张某应清偿的借款本息，该院认定如下：张某应与陈某共同清偿借款本金3877650元，张某对于离婚后借款1284100元应由其个人向崔蒙武清偿，故张某应清偿的借款本金共计5161750元；计至2017年2月4日的利息23059元、本金245450元自2017年2月5日起按年利率18%计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以及本金801400元自2017年2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张某应与陈某共同清偿；本金145450元自2015年7月31日按年利率24%计至2016年8月31日的利息为38495.77元，自2016年9月1日起已经清偿该部分借款本金，故不再计息；本金1763000元自2015年7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为1680726.67元，之后计至实际清偿日止；本金381800元自2015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为340311.07元，之后计至实际清偿日止；本金1460000元自2015年7月31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利息，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为1043900元，之后计至实际清偿日止；本金500000元自2015年7月31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为238333.33元，之后计至实际清偿日止；本金10100元自2019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其中，对于陈某应与张某共同清偿的借款本金2830800元，陈某应支付的自2019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与张某按约支付的利息合并计算应以年利率24%为限。张某经合法传唤未到庭，该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陈某、张某共同向崔蒙武返还借款本金3877650元，共同支付计至2017年2月4日的利息23059元，并共同支付本金245450元自2017年2月5日起按年利率18%计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为107384.38元），以及本金801400元自2017年2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为467483.33元）；二、陈某向崔蒙武返还借款本金175000元，支付本金3005800元自2019年7月1日起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三、张某向崔蒙武返还借款本金1284100元，支付本金145450元自2015年7月31日按年利率24%计至2016年8月31日的利息38495.77元，支付本金1763000元自2015年7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为1680726.67元），支付本金381800元自2015年11月1日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为340311.07元），支付本金1460000元自2015年7月31日起按年利率18%计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为1043900元）；支付本金500000元自2015年7月31日起按年利率12%计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为238333.33元），支付本金10100元自2019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四、驳回崔蒙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项应付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86268元，由崔蒙武负担9367元，陈某、张某共同负担42605元，陈某还应负担3800元，张某还应负担30496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合同是否因崔蒙武系职业放贷人而无效；是否因崔蒙武涉嫌“套路贷”而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二、涉案债务是否属于陈某、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债务；三、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利息、还款金额是否妥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截至目前，崔蒙武并未列入职业放贷人名录，且尚不符合职业放贷人认定标准，陈某主张崔蒙武系职业放贷人，但未提供充足证据佐证，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陈某还主张崔蒙武涉嫌“套路贷”，故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但根据现有证据，崔蒙武出借款项存在实际交付的凭证，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其涉嫌“套路贷”，故本院对陈某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陈某上诉主张，除其出具了借条或汇入其账户的借款外，其余涉案借款均系张某个人借款，与陈某无关。本院对陈某该项主张难以采纳，理由如下：自2014年至2017年，陈某、张某持续向崔蒙武借款，其中由陈某个人出具借条的借款虽为极少数，但存在多笔由张某出具借条但汇入陈某账户的借款。陈某主张汇入其账户的借款系其以个人名义所借，相关借条系张某后补，但陈某该主张缺乏依据，由张某出具借条，款汇入陈某账户的借款显示出夫妻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张某向崔蒙武出具的借款对账单中囊括了陈某以个人名义向崔蒙武所借的款项，可以推定张某认为涉案借款系属夫妻共同债务。且陈某、崔蒙武一致陈述，张某支付的利息中包含以陈某名义借款应付之利息。陈某称其自行举债的借款没有预扣利息，而张某自行举债的借款存在预扣利息，但经本院核实，陈某该陈述不符合事实，陈某、张某向崔蒙武所借款项在特征上并无显著区别。崔蒙武于2015年3月至9月之间汇款至陈某信用卡，陈某称其信用卡长期交由张某使用，故崔蒙武代陈某还款的行为实为张某个人借款。信用卡与个人身份存在紧密关联，陈某也未对其主张进行举证，本院对陈某该主张难以支持。且即便确如陈某所称，其将自有信用卡存放至张某处任由其使用，鉴于陈某、张某系夫妻关系，通过崔蒙武代还信用卡债务而产生的相关借款也不应视作张某个人借款。根据一审中提交的转账明细，陈某、张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特别是崔蒙武向张某交付借款后几日，存在张某向陈某汇付部分款项的情况，本院难以推定张某以其个人名义向崔蒙武所借的款项系由张某个人使用。陈某上诉主张其归还崔蒙武的款项均系用于归还其个人所借款项，但陈某汇付崔蒙武的款项在金额上并无规律性，结合其他证据也难以推定出陈某、张某存在各还各债的习惯，故本院认为，陈某该项主张亦缺乏依据。陈某、张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数个以各自名义登记注册的营利法人，其中绿艺幼儿园虽系陈某的婚前个人资产，但根据法律规定，婚前资产在婚后产生的收益也有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根据现有证据难以排除张某以个人名义所举债务用于共同经营的高度可能性。综合前述分析，根据高度盖然的判断标准，结合崔蒙武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属于陈某、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债务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陈某上诉对一审认定的借款本金中还陈某信用卡的部分不认可，对此本院已在前文分析，不再赘述。陈某对一审认定的借款本金中关于崔蒙武将款项汇付至吴虹、王辉信用卡账户的本金部分不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吴虹、王辉系陈某的亲属，且陈某自认，吴虹、王辉经常将信用卡借给张某使用，由张某负责支付本息。张某向崔蒙武出具的借款对账单中明确包含前述款项，无证据证明崔蒙武与吴虹、王辉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崔蒙武也自认不会向吴虹、王辉主张涉案债权。因此，根据高度盖然的判断标准，一审法院认定崔蒙武代还前述信用卡债务的款项应属于涉案借款本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定。至于陈某主张即便崔蒙武代还吴虹、王辉信用卡债务的款项属于涉案借款本金，相应借款也应由张某个人负责归还，对此，结合本院对争议焦点二的分析以及吴虹、王辉系陈某亲属的事实，本院对陈某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陈某上诉主张，仅有其出具的借条中载明利息约定，其他借条中均无利息约定，故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认定错误。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根据借条所载金额与预扣利息金额计算出的利息收取标准与张某向崔蒙武出具的借款对账单中所载利息收取标准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支持并无显著不当之处，且一审认定的利息收取标准于法不悖，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至于陈某称其归还崔蒙武的款项均系归还其个人借款，结合本院对争议焦点二的分析，对陈某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陈某还提及涉案借款可能系张某单方所借的赌资赌债，但依据不够充分，本院亦难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利息、还款金额均无不当之处。 综上所述，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5元，由上诉人陈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文岳 审判员  梅亚琴 审判员  施 晓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