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5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良，男，197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贞祥，江苏兴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仲红琴，女，199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光，江苏时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卫荣，男，197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王建良因与被上诉人仲红琴、原审被告徐卫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9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良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1901000元（不服一审判决金额为6171577元)。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无效。一、根据规定，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否则无效，本案中，一方面，被上诉人资金系来源于向他人拆借，再高利转借给上诉人，非自有资金。另一方面，上诉人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存在尚欠银行贷款未还的事实。二、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被上诉人自2017年始仅仅向上诉人就多次反复出借资金高达1.7亿元之多，谋取高利息，属于职业放贷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综上，因借贷行为无效，所归还款项6099000元应扣减本金，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律师费因借款合同无效也不应支持。被上诉人仲红琴二审辩称：被上诉人并非职业放贷人，而且本案不存在高利转贷的情形，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徐卫荣二审陈述：我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我也不太了解仲红琴的资金来源，但是凭我的感觉她的资金不是从银行转贷出来的，因为仲红琴自己有一个园林公司投投标，其他公司的老板之间关系比较好，他们之间可能也有资金往来。我不认为仲红琴是一个职业放贷人，其他的见我一审答辩意见。仲红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建良和徐卫荣立即归还保红琴借款本金1800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12月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及违约金，按照年利息24%计算；2.案件的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由王建良和徐卫荣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初，王建良和徐卫荣向仲红琴提出借款要求，仲红琴向王建良和徐卫荣共计出借1800万元。2019年1月1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自2019年11月起，王建良和徐卫荣拒绝支付利息，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约定，王建良和徐卫荣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仲红琴有权提前收回借款本息。但仲红琴多次和王建良和徐卫荣沟通未果，只能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1日，仲红琴作为出借人，王建良作为借款人、徐卫荣作为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一份，约定王建良因为项目施工资金短缺向仲红琴借款，徐卫荣愿意为王建良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具体内容有：借款金额为1800万元，仲红琴的借款分批支付，详细的支付计划如下：1.2018年10月10日通过仲红琴江南农村商业银行的账号向王建良的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账号支付借款150万元；2.2018年10月16日通过仲红琴江南农村商业银行的账号向徐卫荣的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账号支付借款200万元；3.2018年10月29日通过仲红琴江南农村商业银行的账号向王建良的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账号支付借款300万元；4.2018年11月7日通过仲红琴江南农村商业银行的账号向王建良的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账号支付借款240万元；5.2018年11月8日通过仲红琴江南农村商业银行的账号向王建良的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账号支付借款70万元；6.2018年11月9日通过仲红琴江南农村商业银行的账号向王建良的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账号支付借款40万元；7.2018年11月20日通过仲红琴江南农村商业银行的账号向王建良的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账号支付借款130万元；8.2018年11月23日通过仲红琴江南农村商业银行的账号向王建良的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账号支付借款100万元；9.2018年11月26日通过仲红琴江南农村商业银行的账号向徐卫荣的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账号支付借款370万元；10.2018年12月26日通过仲红琴江南农村商业银行的账号向徐卫荣的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账号支付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1年，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借款到期后，借款人王建良一次性偿还所有借款，逾期还款的，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确认借款用途为建设新疆城建中标的城北主干道快速化贯通工程（第一标段）工程。还款方式，借款人王建良在借款到期日的次日主动偿还所有借款及未结利息。借款利息的约定：自借款到账之日起计算利息，如仲红琴迟延借款到账，则利息的起算时间相应顺延，借款利息（含为筹措借款而产生的各类费用）数额如下：（1）2019年1至2月的利息标准为每月63万元；（2）2019年3月至12月的利息标准为每月54万元，利息按月结算，借款人须在每月25日按时支付给仲红琴。保证条款的约定：徐卫荣自愿为王建良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金、违约金及仲红琴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违约责任及合同解除：借款人逾期支付任何一期的利息或借款本金的，构成根本性违约，仲红琴有权提前回收借款本息，要求借款人承担仲红琴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仲红琴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和差旅费等）。此外，仲红琴还有权要求借款人按以下方式承担违约责任：1.逾期支付期限在30日以内的部分，按照逾期支付金额每日千分之二的比例支付违约金；2.超过30日以上的部分，按照逾期支付金额每日千分之二点五的比例支付违约金。一审诉讼中，仲红琴、王建良和徐卫荣对王建良和徐卫荣已经收到借款合同约定的1800万元均没有异议，并核对王建良和徐卫荣的还款情况如下：2019年1月20日，徐卫荣转账给仲红琴30万元；2019年2月4日，王建良转账给仲红琴30万元；2019年2月4日，徐卫荣转账给仲红琴5万元，其中1.95万元系利息，其余为其他往来款；2019年2月25日，王建良转账给仲红琴40万元；2019年2月27日，王建良转账给仲红琴21.95万元；2019年3月25日，王建良转账给仲红琴20万元；2019年3月26日，王建良转账给仲红琴34万元；2019年4月24日，王建良转账给仲红琴10万元；2019年4月25日，王建良转账给仲红琴34万元；2019年4月27日，王建良转账给仲红琴10万元；2019年5月26日，王建良转账给仲红琴54万元；2019年6月27日，徐卫荣转账给仲红琴10万元；2019年6月29日，案外人蒋成转账给仲红琴20万元；2019年7月1日，徐卫荣转账给仲红琴24万元；2019年7月25日，徐卫荣转账给仲红琴15万元；2019年7月26日，徐卫荣转账给仲红琴39万元；2019年8月27日，徐卫荣转账给仲红琴24万元；2019年8月30日，徐卫荣转账给仲红琴36万元；2019年8月的上述两笔还款中有6万元系其他往来。2019年9月28日，王建良转账给仲红琴35万元；2019年11月12日，徐卫荣转账给仲红琴30万元，其中3万元为其他往来；2019年11月19日，通过案外人王卫忠转账给仲红琴50万元；2019年11月20日，徐卫荣转账给仲红琴30万元；2019年11月21日，徐卫荣转账给仲红琴20万元；另，仲红琴为向王建良和徐卫荣主张权利与江苏时强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仲红琴应向江苏时强律师事务所交纳代理费50万元，前述律师事务所向仲红琴开具了50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江南农村商业银行电子交易回单、委托代理合同、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本案中，王建良结欠仲红琴借款1800万元，由双方予以认可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江南农村商业银行电子交易回单等证据和双方的陈述予以证实，该院予以确认，王建良和徐卫荣未能按期还款，仲红琴要求其履行还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依照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中，仲红琴、王建良和徐卫荣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标准，故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应予返还，在本案中可冲抵借款本金。鉴于仲红琴、王建良和徐卫荣一致确认关于案涉借款在2019年之前的借款利息已经结算完毕，该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核算一致的王建良和徐卫荣于2019年的还款内容，该院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顺序进行核算，截至2019年11月20日，王建良尚欠仲红琴借款本金17572577元，并应自2019年11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继续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仲红琴、王建良和徐卫荣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如王建良逾期支付利息或借款本金，构成根本性违约，王建良应承担仲红琴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实现债权的费用。仲红琴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代理费的增值税发票证明其为主张案涉权利需支付律师代理费50万元，虽该笔费用仲红琴尚未支付，但江苏时强律师事务所已委派律师参加了本案一审诉讼活动，该笔费用属于仲红琴必然发生的损失，仲红琴依据合同约定要求王建良支付该笔费用，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徐卫荣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中签字对王建良的案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故该院对仲红琴要求徐卫荣对王建良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王建良辩称仲红琴系职业放贷人和高利转贷，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建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仲红琴借款本金17572577元及利息（自2019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王建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仲红琴律师代理费50万元。三、徐卫荣对王建良的上述两项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驳回仲红琴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9800元，由仲红琴负担2565元，由王建良和徐卫荣负担12723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院二审中询问上诉人是否有仲红琴从银行贷款后高利转贷的证据，上诉人陈述：并非直接依据，通过一审被上诉人提交了银行征信记录反馈，仲红琴在向上诉人出借款项时尚有银行贷款未归还。另外，被上诉资金来源是向其他人拆借，再转借给王建良，而且是提高利息标准。我们目前仅能掌握也就是这些事实。关于仲红琴目前还有多少银行贷款未还清的问题？2018年当时有129万，2019年9月份有116万，2019年12月份有59万，这是根据一审仲红琴应法院要求提交的征信记录显示的。被上诉人仲红琴回应：不是的。这两笔商业借款的话都是住房贷款，住房贷款是不可以经过被上诉人拆借出来的。其中有一笔时间是2019年的9月15日的贷款，这笔贷款时间还是发生在出借的之后申请的住房贷款，所以我的贷款与本案的资金是没有任何关联。本案的借款，一部分是我本人所有，一部分是从朋友处借过来的。仲红琴一审提交的其本人的个人征信报告显示：2018年3月21日向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借款129万元，贷款种类为：个人住房商业贷款。2019年9月15日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行借款116万元，贷款种类：个人住房商业贷款。2019年12月31日向浙江网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59万元，业务种类：个人经营性借款。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的来源是否为仲红琴从银行贷款的资金；2、仲红琴是否为职业放贷人。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争议焦点1，上诉人主张仲红琴出借给上诉人的案涉款项的来源系仲红琴从银行获取的贷款，根据仲红琴提交的个人征信报告，显示仲红琴在本案借款发生期间只有1笔银行住房贷款，且金额比起本案的诉争金额相差甚远。无法证明仲红琴的案涉借款的资金来源为从银行获取的贷款。因此，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上诉人主张仲红琴系职业放贷人，理由是仲红琴向上诉人出借了多笔资金且总金额巨大。本院认为，上诉人并无充分依据证明仲红琴系职业放贷人，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其所归还的款项应扣减本金，被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不应支持等上诉主张均不支持。综上，上诉人王建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00元，由上诉人王建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俊审判员  李银芬审判员  龙海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徐 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