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3民初6451号 原告：刘明辉，男，197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天平，浙江六和（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阳市白云旭旭电子商务商行，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白云街道蓝天社区后上田小区****楼**。 经营者：车红强，男，199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利辛县，现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告：车红强，男，199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利辛县，现住浙江省东阳市。 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江宝，东阳市申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许帮贵，男，198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上犹县，现住浙江省东阳市。 原告刘明辉为与被告东阳市白云旭旭电子商务商行（以下简称旭旭商行）、车红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7月1日诉至本院，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甘震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1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应原告刘明辉的申请，依法追加了许帮贵为本案共同被告。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将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7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刘明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天平、被告旭旭商行及被告车红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江宝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被告许帮贵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曾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二个月，但未能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明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解除原告与三被告于2020年5月19日订立的头盔买卖合同；二、三被告立即返还原告货款240000元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可得利益损失共计24000元；四、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20年5月19日，原告通过朋友介绍向被告旭旭商行、车红强购买头盔8000个，双方约定头盔单价为30元，总价款为240000元。当日，原告分别向被告旭旭商行、车红强账户各汇款5000元、235000元。原告已付清全部货款。2020年5月19日晚7点左右，被告旭旭商行、车红强将货物发送至原告指定地点。原告与案外人谢某对货物进行开箱验货，发现货物并非头盔，而系一批尚未组装完成的工地完全帽，严重地货不对版，原告立即拒收货物并要求全额退款。之后，货物被拉走，但被告旭旭商行、车红强对原告的退款要求拒不理会。被告旭旭商行、车红强不能履行交付符合约定产品的义务，应承担返还货款并赔偿因违约导致原告可得利益损失的违约责任。根据庭审情况，被告车红强指出该批货物实际出卖给了许帮贵而非原告，原告只不过受许帮贵的委托代为付款。鉴于此，原告认为许帮贵与被告旭旭商行、车红强系该批货物的共同出卖人，与本案有共同的利害关系。 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原告刘明辉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一、转账凭证2份，用以证明原告向被告旭旭商行、车红强购买头盔，且已付清货款的事实。 二、视频1份，用以证明被告旭旭商行、车红强交付的货物并非头盔而系工地安全帽的事实。 三、民事起诉状1份、民事调解书1份，用以证明因被告旭旭商行、车红强违约导致原告可得利益损失24000元的事实。 四、证人谢某的证言1份，用以证明谢某参与了验货、拒收及联系被告车红强要求退款的事实。 五、短信记录1份，用以证明被告许帮贵将被告车红强的银行卡号发送给原告的朋友，被告许帮贵与被告旭旭商行、车红强系案涉货物的共同出卖人的事实。 被告旭旭商行、车红强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辩称：旭旭商行的经营者是车红强，车红强的行为属于代理行为，车红强个人不是适格被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理由如下：1、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即使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是一锤子买卖。2、其实双方间根本就没有业务上的往来，一直都是通过许帮贵在联系购买头盔即安全帽事宜。此次交易的背景情况是国家出台“骑电动车必须要戴头盔”的政策，当时一盔难求，头盔供不应求，很多人都在炒作头盔，价格也比较高且说涨就涨。许帮贵向被告订货1万个安全帽，但被告没有这么多货，在得到此消息后花了1万元向案外人楼天珍、刘鑫订货，由许帮贵于2020年5月19日当天一起到义乌西陈小区那边去验货，验完货后，原告方搬走了安全帽160箱总计8000个，现在安全帽在哪里也不知道。当时被告向楼天珍、刘鑫订购的价格为24.5元/个，总价值为196000元。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款项是通过案外人转账的，当时约定的价格是27元/个，货物验收、结算后，被告应退回货款24000元，所以被告在2019年5月19日6时3分退回款项24000元。许帮贵当时说被告赚的有点多，所以被告进行结算后又于2019年5月19日6时24分退回10000元，折算后双方实际成交价格是25.75元/个，总价值为206000元。被告总收到货款为206000元，支付出去的货款196000元，中间所赚的金额是10000元。3、双方间即使存在买卖关系，也是原告自己所委托的人员到仓库验货后把货拉走的，几个月后不应又以价格大跌后追究其他人员的责任。 针对其辩称意见，被告旭旭商行、车红强向本院提供账单详情3份，用以证明被告旭旭商行、车红强收到款项后将其中的188000元支付了案外人楼天珍，退回被告许帮贵货款24000元及优惠的费用10000元，被告旭旭商行、车红强只赚了差价10000元的事实。 被告许帮贵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辩称：被告许帮贵与原告之间根本不存在买卖合同。2020年5月份，张国柱问被告许帮贵哪里有头盔卖的，被告许帮贵当时看到被告车红强的朋友圈在发相关信息，就把被告车红强的信息提供给了张国柱，由张国柱与原告及被告车红强直接联系，最终是什么结果被告许帮贵是不知道的。后被告车红强转账支付被告许帮贵佣金24000元。 被告许帮贵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被告旭旭商行、车红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被告许帮贵称其不知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二，被告旭旭商行、车红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头盔属于安全帽的一类，而且2019年5月19日已由原告所委托的人员验货后拉走了。被告许帮贵认为货物是经原告方验过货确认后才拉走的。本院认为，该份视频系在现场拍摄，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三，被告旭旭商行、车红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被告无关。被告许帮贵认为其不知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四，被告旭旭商行、车红强认为证人谢某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法律效力，到目前为止该货物在哪里被告也不知道，证人谢某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货物是被原告叫的司机拉走的，双方间的买卖关系已经两清，被告不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证人所陈述的内容前后不一致，不予认可。被告许帮贵称其不知情。本院认为，结合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证人谢某参与了验货的过程，但案涉货物是否拒收、退货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五，被告旭旭商行、车红强认为是原告的朋友与被告许帮贵之间的记录，是被告许帮贵委托原告汇款，被告旭旭商行、车红强根本就不清楚。被告许帮贵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张国柱说是原告要购买头盔，让其把对方的银行账号发给原告。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被告旭旭商行、车红强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许帮贵认为被告车红强向其转账24000元系被告车红强支付给被告许帮贵及张国柱的佣金，其余10000元不是优惠的费用，当时被告许帮贵微信账户里没钱，让被告车红强通过微信向其转账10000元，被告许帮贵又立马通过支付宝转账给被告车红强10000元。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根据原、被告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 2020年5月份，原告刘明辉欲购买头盔，其朋友与被告许帮贵联系后，被告许帮贵告知其在被告车红强的微信朋友圈中看到有头盔出售的信息。被告许帮贵遂将被告车红强的银行卡号发送给原告刘明辉的朋友。原告刘明辉于2020年5月19日15时22分通过朋友吴兴隆向被告旭旭商行转账5000元、于2020年5月19日17时54分向被告车红强转账235000元。双方约定在指定地点交货、验货。同日晚，被告车红强将160箱的安全帽计8000个送到义乌市江东街道西陈五区。被告车红强、许帮贵与原告的朋友谢某在现场参与了交货及验货过程。后谢某发现系工地安全帽而非头盔，并告知了原告刘明辉。原告刘明辉遂于次日凌晨赶往现场。至于案涉货物现在哪里，双方陈述不一。 另查明：2020年5月18日，刘明辉与案外人谢某商定原告向谢某出售头盔10000个，约定每只头盔单价33元／个。因刘明辉未发货，谢某向河南省太康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的头盔买卖合同，并要求刘明辉返还货款并赔偿相关损失。2020年6月24日，河南省太康县人民法院出具（2020）豫1627民初3118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为：“一、经原、被告协商，原、被告自愿解除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刘明辉自愿于2020年10月1日之前返还原告谢某下余货款247000元；二、本案受理费2503元，由原告谢某自愿负担；三、原、被告双方其他无纠葛。”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以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可以确定被告车红强向原告发送8000个安全帽，原告向被告旭旭商行、车红强交付定金及货款合计240000元，原告与被告车红强之间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主张此前互不相识，是通过朋友联系确定了本次买卖的货物种类、单价和数量，但是均未向本院提交相应的联系内容记录。但根据双方陈述，本院确定原告是在电动车头盔供不应求的市场背景下主动向被告车红强购买可以用于电动车出行所需佩戴的头盔。虽然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此次交易中约定的头盔具体种类，但双方对被告车红强发送的货物系安全帽而非头盔的事实不持异议。被告车红强的上述行为不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双方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之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被告旭旭商行、许帮贵是否系案涉买卖合同的共同出卖人的问题。被告旭旭商行的经营许可项目为食品互联网销售（销售预包装食品），本案头盔买卖并非其经营许可项目。本案的头盔买卖合同是原告与被告车红强个人之间形成的，原告虽向被告旭旭商行的账户交付了定金5000元，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账户系被告车红强提供及被告车红强除以其个人名义外还以被告旭旭商行的名义与原告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故被告旭旭商行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共同出卖人。同理，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告许帮贵就本案头盔买卖事宜进行洽谈及案涉头盔系被告许帮贵所有的事实，故被告许帮贵亦非案涉买卖合同的共同出卖人。原告主张被告旭旭商行、许帮贵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主张被告车红强应返还货款24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由于原告与被告车红强8000个头盔的买卖合同的解除系因被告车红强的违约行为导致的，故合同解除后被告车红强除应返还原告已支付的240000元外，还应赔偿原告相应的利息损失。原告主张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原告主张被告车红强赔偿可得利益损失24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在电动车头盔十分畅销、已经形成卖方市场的背景下，原告为了把握商机赚取更大利益仓促进行交易，未与被告直接联系、确定标的货物的具体种类、验收标准及违约责任，仓促付款、催促发货；而被告车红强违背对方意愿擅自发货为安全帽，双方对本次合同的解除均存在过错。综合考虑双方在本次交易过程中的过错，以及“卖方市场”褪去后本案退货因市场环境变化产生的差价损失和再行售卖存在的实际困难，且原告与谢某之间的买卖合同也在本案起诉前解除、并未得到实际履行，双方之间关于头盔单价的约定也未在民事调解书中予以确认，以及原告的损失也已由被告车红强以赔偿利息损失的方式弥补，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该项可得利益损失24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 对于合同解除后案涉8000个安全帽的返还问题。原告与被告车红强对案涉8000个安全帽现在的去向陈述不一。庭审中，原告刘明辉陈述双方约定的交货地点在义乌廿三里街道的一个仓库处，其朋友谢某在验货时发现不是头盔而拒收，后该货物被被告车红强雇的司机运走；而被告车红强则陈述当时双方约定将案涉货物运至义乌市江东街道西陈五区内，货物已经原告方验收，不知道货物现在哪里。被告许帮贵陈述货物经原告方验收后就由原告方运走了。对此，本院分析如下：1、原、被告虽对交货地点陈述不一致，但对2020年5月19日晚被告车红强已将案涉货物运送给原告验收的事实并无异议。原告庭审中称该仓库是谢某的，谢某在证言中称验货地点是其朋友办的工厂且货能够放在该工厂内。庭后，经本院现场调查核实，义乌××街道××区75幢的房东陈述：青岛广洪物流的老板周会彬向其承租了房屋仓库，案涉货物由周会彬放置在该房屋仓库内，后因租期届满，就让周会彬运走了，至于2020年5月19日晚是谁将案涉货物运至房屋前，其并不清楚；青岛广洪物流的经营者洪老板陈述：周会彬不是青岛广洪物流的老板，其才是经营者。2020年5月19日晚，不知是谁将案涉货物运至其承租的西陈五区75幢房屋仓库门前的道路上，货物卸下后就跑了，曾有刘姓老板向其购雨布加盖该货物，后社区及城管部门要求其将货物运走，故其先将货物放置在西陈五区75幢房屋仓库内，后因租期到期，又让其驾驶员将货物运至他处安置，货物现在还在。根据上述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现场调查核实的情况，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车红强约定的交货地点在义乌××街道××区，且被告车红强在2020年5月19日晚将案涉货物运送至双方约定的交货地点后，原、被告均未将货物运走，直至案外人洪老板在社区及城管部门的要求下将该货物安置他处。2、在（2020）豫1627民初3118号谢某与刘明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谢某在诉状中陈述“5月20日凌晨3点左右，原告报警。原告要求退还全部货款，被告口头答应。但要求先拉走货物。后，货物被拉走。”该诉状内容也反映了货物先在谢某的控制下，后刘明辉向谢某要求拉走货物且已运走的事实。综上分析，本院认定被告车红强已将案涉货物运送至双方约定的交货地点，并由原告刘明辉接管，案涉货物并未被被告车红强运走。现查明案涉货物尚由他人在保管，原告应自行与案涉货物现在的保管人协商交接事宜并将案涉货物8000个头盔退还给被告车红强。关于退货事宜，为减少诉累，本案中一并处理。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刘明辉与被告车红强于2020年5月19日形成的头盔买卖合同。 二、被告车红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明辉货款24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20年7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刘明辉对被告东阳市白云旭旭电子商务商行、许帮贵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告刘明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原告刘明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车红强安全帽8000个。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260元，由原告刘明辉负担478元，被告车红强负担478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甘 震 人民陪审员  马红灯 人民陪审员  马龙星 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 代书 记员  蒋露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