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49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兴轮汽车轴承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杨家埠镇三天门村标准厂房第**。 法定代表人：丁善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民，浙江亿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东风，浙江亿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文广，男，197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浙江金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兴轮汽车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文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3民初13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邢文广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3月7日起算，邢文广系自2019年9月18日提起涉案诉讼，已经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邢文广此前起诉丁善良的行为属于法律认识错误，但公安机关已对邢文广涉嫌虚假诉讼进行立案，说明公安机关认为邢文广存在虚假诉讼的重大嫌疑。一审法院前述认定与公安机关的判断相互矛盾，与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宁波中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9）浙02民再1号（以下简称民再1号案件）也存在矛盾，涉案诉讼时效已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邢文广自2016年3月7日起以丁善良为借款人就涉案借款提起诉讼[案号为（2016）浙0203民初940号（以下简称940号案件）]。该案经过一审、二审、再审确认涉案借款系丁善良个人债务。后经检察院抗诉，宁波中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民再1号案件民事判决，认定涉案2500000元借款应系兴轮公司的借款，而非丁善良个人借款。自2016年3月7日至2019年7月9日已逾三年。（二）在940号案件中，邢文广存在伪造借条的行为，该借条经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确认系伪造。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于2020年1月17日对邢文广涉嫌虚假诉讼进行立案侦查（案件编号为A3302035600002020015051），邢文广的伪造借条行为可以佐证其在2016年3月7日提起940号案件诉讼时就已经明知涉案借款系兴轮公司的债务而非法律认识错误。（三）民再1号案件判决书中载明“从二申诉人提供的相关电子邮件来看，这些邮件显示邢文广在催讨利息的过程中，已明确区分了380000元系丁善良个人借款，2500000元系工厂（公司）借款”，且在民再1号案件中兴轮公司提交的2015年1月12日兴轮公司员工刘凡发给邢文广、丁善良、邓绍辉、陶冲的一份兴轮公司2014年12月资产盘存表（即短期借款明细表）的邮件，该邮件载明邢文广对兴轮公司享受有债权2500000元，以上情况可佐证邢文广明知涉案借款系兴轮公司的债务却不主张，邢文广并不存在法律认识错误。（四）邢文广系兴轮公司持股40%的大股东，在2015年9月7日的股东会议上明确“允许公司以处理车辆等固定资产用于抵偿邢文广的2500000元债务”，该决议经全体股东签字。因此邢文广在2016年提起940号案件诉讼时已经明知涉案借款系兴轮公司的债务而非法律认识错误；二、民再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邢文广多次表示其对兴轮公司“没有借款”，这表明邢文广在明知其对兴轮公司有债权的情况下，明示放弃对兴轮公司的债权，现其通过提起涉案诉讼再向兴轮公司主张债权，法院不应予以支持；三、邢文广涉嫌虚假诉讼已被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立案侦查，本案与刑事案件调查具有重大牵连，本案应作驳回起诉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邢文广辩称，一、邢文广提起涉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邢文广无法确认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丁善良还是兴轮公司，因此先起诉丁善良，相关案件经一审、二审、再审后于2020年经民再1号案件最终确定涉案债务归兴轮公司，邢文广系在收到民再1号案件判决时才确定其对兴轮公司的权益受损，因此邢文广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据邢文广所知，丁善良向公安机关报案称邢文广涉嫌虚假诉讼一案尚未被公安机关正式立案。邢文广并未伪造借条，该借条系从兴轮公司寄送到邢文广大连的一家公司中，邢文广收到后当然认为该借条真实，还据此向丁善良主张权利，在94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经鉴定后，邢文广才知道该张借条中“丁善良”的签字非其本人所签。即便公安机关对邢文广涉嫌虚假诉讼一案进行正式立案，也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邢文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兴轮公司向邢文广归还借款本金25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8.203%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兴轮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20日，兴轮公司股东为邢文广、丁善良、邓绍辉和陶冲。2011年3月16日、同年8月15日、同年10月9日，邢文广分别向丁善良账户汇入了1000000元、1000000元和500000元，合计2500000元。该款按月支付利息，已支付至2015年9月，按年利率8.203%计算。已支付的利息中，有29笔通过丁善良个人银行账户汇入邢文广银行账户，7笔通过兴轮公司银行账户汇入邢文广银行账户，6笔通过兴轮公司会计个人银行账户汇入邢文广银行账户。邢文广于2016年3月7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丁善良、马建枝归还包括涉案借款在内的2880000元借款及相应的利息。该院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940号案件民事判决，判决丁善良、马建枝共同归还邢文广包括涉案借款在内的2868642元及相应的利息。丁善良、马建枝不服，向宁波中院提起上诉。宁波中院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2017）浙02民终467号民事判决，认为涉案2500000元应认定为丁善良个人借款，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善良、马建枝不服该判决，向宁波中院申请再审，宁波中院于2017年8月31日作出（2017）浙02民申115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丁善良、马建枝不服该裁定，向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宁波检察院）申请监督，宁波检察院提请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浙检民监【2018】33000000080号民事抗诉书，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浙民抗40号（以下简称民抗40号案件）民事裁定，指令宁波中院再审。宁波中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民再1号案件民事判决，认定涉案2500000元借款系兴轮公司的借款，并非丁善良个人借款。该判决已生效。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该院认定如下：1.关于还款情况，兴轮公司提供了发货清单表格、存款分户明细查询单、2015年9月7日股东会决议、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组及邢文广在940号案件中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一组，并申请法院调取邢文广银行流水一组，拟证明兴轮公司已经归还借款本金444750元，邢文广故意隐匿兴轮公司对邢文广的三笔还款（2015年7月8日100000元、2015年9月79000元及55000元）。经质证，邢文广对发货清单表格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系打印件，与案件无关；对存款分户明细查询表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归还的是涉案借款，对于该院调取的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对丁善良转账支付给邢文广55000元无异议；对股东会决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系复印件；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聊天记录可以删减，不能全面反映事实，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邢文广收到涉案借款还款的事实；邢文广对在940号案件中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无异议，对兴轮公司的待证事实有异议。经该院审查，发货清单表格系打印件，无邢文广的签字确认，该院不予认定，兴轮公司申请该院调取宁波兴轮轴承进出口有限公司抵扣认证的发票信息与案件缺乏直接关联性，宁波兴轮轴承进出口有限公司与邢文广并非同一主体，发票抵扣情况并不能证明兴轮公司的待证事实，故对调查申请该院亦不予准许；存款分户明细查询单系原件，备注为还款，可以证明兴轮公司于2015年7月8日向邢文广银行账号归还100000元，对此该院予以认定；对该院调取的邢文广银行流水予以认定，可以证明2015年9月21日丁善良向邢文广支付55000元卖车款的事实，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该笔款项用于归还涉案借款；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5年9月16日邢文广提出“希望明天两辆车都处理好”，2015年9月21日丁善良发给邢文广“文广，货车的55000汇给你了”，邢文广回复“收到，已发微信给你”、“10万、7.9万、5.5万”，经一审询问，邢文广对“10万、7.9万、5.5万”微信表达的意思以及是否收到79000元还款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应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结合微信聊天记录的语境及其它两笔款项均已归还的事实，该院对兴轮公司已归还79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邢文广在940号案件中对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真实性该院予以认定；兴轮公司主张现金支付邢文广20000元归还涉案借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认定；对邢文广在940号案件中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的真实性该院予以认定，对待证事实不予认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兴轮公司认为其已经支付了相应的款项，应由兴轮公司负有举证责任。2.关于邢文广是否放弃对兴轮公司的债权及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兴轮公司提供庭审笔录、起诉状、借条、鉴定报告、工商登记信息及公司章程一组，拟证明邢文广已经放弃对兴轮公司的债权，且案件已过诉讼时效。经质证，邢文广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兴轮公司的待证事实。经该院审查，借条已经鉴定签名并非丁善良本人所签，对其真实性该院不予认定，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该院予以认定，邢文广对于涉案债权并未明确作出过放弃的意思表示，而是一直以诉讼的方式进行主张，因为其对借款主体的判断有误，并不能以此得出其放弃债权的结论，对此该院不予认定。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在下文一并阐述。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认定，涉案2500000元借款系兴轮公司所借款项，借款已经交付，兴轮公司应当向邢文广履行还款义务。兴轮公司虽主张已归还借款本金444750元，但仅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于2015年7月8日兴轮公司向邢文广银行账号归还100000元、2015年9月21日通过丁善良银行账户向邢文广支付55000元以及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已归还的79000元（理由同认证意见，不再赘述），对上述三笔还款该院予以认定，上述三笔款项归还时利息已经付清，故上述还款应当在本金中扣除，兴轮公司尚欠邢文广2266000元，兴轮公司其余主张归还或抵扣的款项，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认定。邢文广、兴轮公司之间的借款虽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但自借款发生后，一直按照年利率8.203%的利息标准按月支付利息，故邢文广主张按此标准要求兴轮公司支付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依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兴轮公司认为，邢文广明知借款人为兴轮公司，而在之前的诉讼中选择起诉丁善良为借款人，视为其已经放弃对兴轮公司的债权，并且认为根据邢文广在之前案件中提交的伪造的借条显示，还款期限为2015年12月底，从2016年1月1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案件已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涉案借款，邢文广和兴轮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借条或借款协议，借款本金通过丁善良个人银行账户交付，利息既有兴轮公司归还的情形也有丁善良个人账户归还的情形，案件经过多次诉讼程序，一、二审及再审关于借款人的认定亦存在不同的结果，由此可以说明关于借款人是谁存在较大的争议，邢文广在一开始的诉讼中认为丁善良个人为借款人，属于其法律认识的错误，其多次诉讼主张的债权均为同一笔债权，并不能以此认定其放弃主张对兴轮公司的债权。兴轮公司所称借条，已经生效判决认定签名并非本人所签，故不能以此来计算诉讼时效。退一步讲，即使按此计算诉讼时效，邢文广于2016年3月7日就提起关于涉案借款的诉讼，系积极主张权利，在法院最终判决认定实际借款人为兴轮公司后，再次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对兴轮公司的抗辩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兴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邢文广归还借款本金2266000元，并以2266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8.203%的利息标准，支付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邢文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邢文广负担2508元，兴轮公司负担24292元。 二审期间，邢文广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兴轮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本案一审微法院截图，拟证明邢文广涉嫌虚假诉讼一案已经公安机关立案。有鉴于此，邢文广在伪造借条时应对借款人实为兴轮公司且其自身权利已经受损明知，邢文广于2016年3月7日起诉兴轮公司主张权利，本案诉讼时效应自该日起算，至2019年9月，本案债权的诉讼时效已经超过。2.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民事抗诉书，结合民再1号案件判决拟证明邢文广在2013年就明确知晓涉案2500000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系兴轮公司，邢文广不存在对诉讼主体判断及法律认识错误的情况。邢文广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兴轮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丁善良确向公安机关报案称邢文广涉嫌虚假诉讼，现公安机关并未明确其意见，该案尚在侦查阶段。即便公安机关已经对该案正式立案，也与本案缺乏关联性。940号案件所涉借条系丁善良寄送给邢文广，即便该借条中“丁善良”的签名并非丁善良本人所签，邢文广也无过错。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兴轮公司证明目的有异议。邢文广一直认为借款系发生在丁善良与其之间，后相关案件经一审、二审、再审后最终由民再1号案件确认借款人应为兴轮公司，邢文广与兴轮公司并未约定还款期限，邢文广自收到民再1号案件判决后马上提起涉案诉讼，诉讼时效并未超过。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1、2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能否就此认定兴轮公司拟证明事实，在下文分析。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邢文广对兴轮公司提起涉案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邢文广向丁善良主张涉案债权是否可视为其已放弃对兴轮公司主张涉案债权。本案是否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兴轮公司主张，邢文广在明知涉案借款人应系兴轮公司的前提下未向兴轮公司主张债权，其于2016年向丁善良主张债权时诉讼时效开始起算，截至2019年提起本案诉讼之日，涉案诉讼时效应已超过。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兴轮公司主张邢文广自其于2016年向丁善良主张涉案债权时已经明知涉案债权的义务人是兴轮公司，依据不够充分。涉案借款汇入丁善良个人账户，还款及利息也有部分系从丁善良账户进行支付。对另案中作为证据提交的股东会决议中载明“允许公司以处理车辆及设备等股东资产用于抵偿邢文广的250万元债务”的原因，邢文广解释称该股东会决议中的“250万元”实为弥补邢文广损失的补偿款，与涉案借款无关，并提供有兴轮公司另两名股东邓绍辉、陶冲签名的关于股东会决议的说明佐证其解释。另案中作为证据提交的短期借款明细表中并无邢文广签字，即便其接收了相关邮件，亦不能证明其当时认可涉案债务归属系兴轮公司。另案中作为证据提交的邮件往来中虽有邢文广催讨利息时对丁善良个人借款及兴轮公司“工厂借款”作了区分的邮件内容，但根据邮件内容，关于涉案2500000元的利息，邢文广也系向丁善良进行催讨。兴轮公司郭霜菊曾向丁善良发送包含2500000元借款在内的利息催讨邮件，还曾向邢文广发送内容为“丁总的250万利息和38万的利息收到没”的询问邮件。且相关案件经多次审理，亦存在不同的结果，关于借款人是谁确存在较大争议。结合上述情况，邢文广在提起940号案件诉讼前经个人判断认为债务人系丁善良而非兴轮公司应属法律认识错误。邢文广以诉讼方式主张权利并在民再1号案件判决生效后提起本案诉讼于法有据，涉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另案中，邢文广因认为涉案债务人系丁善良故陈述称其与兴轮公司之间无债权债务，依据该陈述，本院无法推定出邢文广作出放弃主张涉案债权意思表示。公安机关已对邢文广涉嫌虚假诉讼一案进行立案侦查，但立案侦查并不等同于公安机关认可邢文广存在伪造借条中签名的情形。邢文广对940号案件所涉借条中“丁善良”的字迹非丁善良所签作出了一定的解释，本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推定出邢文广因明知借款人系兴轮公司而故意伪造前述借条的结论。且邢文广是否伪造借条签名也不影响其针对兴轮公司提起涉案诉讼。兴轮公司主张本案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依据不够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兴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928元，由上诉人浙江兴轮汽车轴承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文岳 审判员  梅亚琴 审判员  施 晓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谢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