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53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漳县临漳镇西上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临漳县临漳镇西上村。 法定代表人：许彬，该村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利萍，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双林，男，1964年4月22日生，汉族，农民，住临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海，北京尚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文科混凝土贸易有限公司（原名：河北锦萍混凝土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漳县曹魏大道，信用代码911304235604982490。 法定代表人：王燕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永丽，女，1974年4月6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设，河北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双林、临漳县临漳镇西上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上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文科混凝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科混凝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3民初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双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临漳县人民法院所作(2020)冀0423民初85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冯双林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6月临漳镇西上村时任村主任孙浩灵和村委会施工方代表冯双林共同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混凝土购销合同，由被上诉人供应混凝土用于临漳镇西上村路面改造工程，冯双林是负责西上村路面改造工程的施工方，包工不包料，有承包协议可以证明。当时的村主任孙浩灵和村里的施工代表冯双林共在合同上签了字，合同上虽然没有盖公章，但是孙浩灵是法定代表人，冯双林是施工代表，完全有资格代表村委会签订购销合同，由村委会承担责任，当时村干部都在场，合同双方谁都是心知肚明，让冯双林签字的意思是代表西上村村民委员会的施工方，冯双林与西上村村委会有合同，被上诉人的混凝土全部用于临漳镇西上村路面改造工程，孙浩灵与冯双林的签字都是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根据《民法总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有西上村时任村干部五人开庭时当庭作证，支部书记李文军也可以证明，这些客观事实均通过开庭查明，变成为法律事实，一审法院查明了这些事实，却没有认定这些事实，实属认定事实错误，应判决由临漳镇西上村村委会单独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个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冯双林和孙浩灵之所以在购销合同上签字，都是代表村委会签字，而不是代表个人，虽然合同上没有公章，但是双方的身份都是以村委会工作人员的身份，代表西上村村委会签的字，有当时的村支部书记李文军和其他干部可以证明。冯双林与西上村签订的施工协议书上显示是村委会的施工方，所以冯双林才有资格代表村委会签字，事实上被上诉人的混凝土全部用于临漳镇西上村路面改造工程，和上诉人个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判决让冯双林与临漳县临漳镇西上村村民委员会共同来偿还货款，实属错误，应判决由临漳镇西上村村委会一方单独承担还款责任。为了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西上村村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错误。一、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存在两处错误：1、“冯双林与孙浩灵共同与文科公司的前身河北锦萍混凝土贸易有限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买卖合同的签订人是孙浩灵和冯双林，孙浩灵代表的是西上村”。孙浩灵已经去世，且不说孙浩灵的签字真假，该购销合同上没有西上村村委会盖章，该购销合同不应认定为孙浩灵代表的是西上村，更不能把冯双林与文科公司的购销合同关系等同于和西上村村委会的购销关系存在。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被告西上村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原告请求的认可，并放弃辩解的权利。”贵院该认为毫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无认可被上诉人请求的意思表示，更不会放弃辩解的机会。上诉人不辩解也不等同于“对原告请求的认可”。所以一审法院断定上诉人与文科公司存在购销合同关系毫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二、2011年6月24日孙浩灵、冯双林与河北锦萍混凝土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2011年6月1日西上村村委会与冯双林签订的《协议书》，现任村委会领导班子均不知情，上诉人怀疑该两份协议有作假嫌疑，故为了更好的查清事实，上诉人申请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提供原件对该两份合同协议进行书写时间鉴定。三、2011年6月1日《协议书》四中约定工期：自2011年6月1日起至2011年7月10日止。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40张运输单据为2011年6月25日—2011年7月25日，已经超出其主张的《协议书》2011年6月1日起至2011年7月10日工期范围，故40张运输单据和被上诉人主张无关联。四、2020年4月18日李文军、杨书清、李文明、左青春、程保林共同出具的证明内容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与冯双林、文科公司有混凝土欠款纠纷。上诉人在收到一审判决书后及时从临漳县纪检委调取了被纪检委封存保管的西上村村委会的账目及凭证，西上村村委会账上无该债务，且在2011年11月30日冯双林从上诉人处收到95000元修路款，当日冯双林收到修路用的白灰、压路机、人工费9600元，上诉人已经完全支付冯双林修路款项，至于冯双林在一审判决认定的2011年7月25日收冯双林给付商砼款16848元后是否和被上诉人存在下欠商砼款88880元均和上诉人没有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请求贵院撤销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3民初851号民事判决，并请求改判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 冯双林答辩称，一、本案的基本事实。2011年6月24日临漳镇西尚村计划硬化村里的道路，与河北锦萍混凝土贸易有限公司协商，双方签订了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购销合同的最后一页委托代理人有孙浩灵和冯双林两个人的签字，混凝土贸易有限公司加盖了合同专用公章。合同签订以后，凝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付义务，村委会用购买的混凝土用于村里的路面改造工程。孙浩灵是村委会的主任，冯双林是施工方代表，有2011年6月1日的协议可以证明。冯双林组织民工进行施工，签订购销合同时，当时村委会的村干部均在场。合同的双方都是心知肚明。孙浩灵作为村委会主任签字，冯双林作为施工方也签了字，混凝土公司所送的货物全部用到了临漳镇西上村的路面改造工程中，一斤一两也没有用到冯双林家里。这就是本案的基本事实。二、第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购销合同的双方对购销的事实没有异议，购销合同约定的混凝土用于西上村村里路面改造工程，双方没有任何争议。一审开庭时，西上村村委会五个干部出庭作证均证明，事实上本案所购买的混凝土确实全部用于西上村的路面改造工程。发回重审以后，一审法院又查明了2011年6月，西上村村会修路时，孙浩灵任村委会的村主任。杨书青为村委会副主任。李文明、左青春为村民代表。2011年6月1日，西上村与冯双林就该村的路面改造工程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约定西上村负责提供水电料，冯双林负责施工，并约定了工价和规格。三、村委会上诉歪曲的事实。购销合同上是孙浩灵和冯双林作为共同委托代理人签字，原始的购销合同上乙方是河北锦萍贸易有限公司，而不是什么文科公司。冯双林没有与文科公司签订过任何的购销合同。需要说明的是，村委会上诉提到的冯双林收到95000元和9600元的事实。事实上冯双林为西上村村委会修了两次道路，第一次修路是2011年六七月份为村里的道路硬化也就是本案所争议混凝土款的路面改造工程，第二次修路是修村委会北环北边的农场路，农场路是包工包料，村里的路面是包工不包料。村委会上诉提到的收到9600元是村委会收冯双林的宅基地款与本案无关，而不是冯双林收村委会的9600元。冯双林收到95000元，这笔款是修村里的北环的农场路的包工包料的承包工程款。有村干部杨书清和供料方韩开祥可以当庭作证予以证明。四、中级法院应当查明认定的事实。冯双林是当事人还是委托代理人？是谁委托的孙浩林和冯双林在购销合同上签字、孙浩灵和冯双林的签字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所购买的混凝土全部用到了哪里？查明了这些事实，也就可以确定了应当有谁来支付货款。五、人民法院审理案件以事实为根据，上述这些事实就是本案的全部事实。人民法院应当以这些事实作为判决的根据。《民法通则》第43条规定。法人对他的法定代表人及其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孙浩林和冯双林在购销合同上签字。西上村村委会的职务行为，应当由村委会来承担全部民事责任。据此，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西尚村村委会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支付被上诉人的88880元的商砼款。 文科混凝土公司答辩称，购销合同合法有效，文科公司已经供货，对方已经付款16848元，下欠88880元，我们要求对方支付下欠的余款，上诉人谁给都行。 文科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冯双林、西上村村委会偿还其欠款8888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4日，孙浩灵、冯双林与河北锦萍混凝土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该合同首页记载“甲方为冯双林签字，乙方为河北锦萍混凝土贸易有限公司；立合同单位：甲方冯双林（4人）签字，乙方为河北锦萍混凝土贸易有限公司；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将西上村路面改造工程中的预拌混凝土指定乙方供应；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西上村路面改造工程，运输距离5公里，合同总量大约400立方；第二条预拌混凝土价格，预拌混凝土强度C25，单价226元；第五条甲方负责处理预拌混凝土供应相关事宜的代表；孙浩灵签字；第七条合同价款的支付与结算，按照合同单价结算，结算方式，每修一条路面所用商砼款在一周内全部付清，甲方不能拖欠，支付方式，现金或现金转账；落款处甲方委托代理人孙浩灵签字、冯双林签字，乙方河北锦萍混凝土贸易有限公司印章，委托代理人王建民签字，孙浩灵、冯双林、王建民各自签名下方均填写电话号码，2011年6月24日。”2011年6月25日至2011年7月25日，河北锦萍混凝土贸易有限公司依约陆续供应混凝土共计465立方米，并开具混凝土运输单，共计金额为105728元。河北锦萍混凝土贸易有限公司账目上显示2011年7月25日收冯双林给付商砼款16848元，则下欠商砼款88880元。冯双林对其付款予以否认，称是西上村村委会付的款。 另查明，孙浩灵已经去世，2011年6月修路时任临漳镇西上村村委会主任，杨书清为村委会副主任，左青春为村民代表，李文明为村委委员。2011年6月1日，西上村与冯双林就该村路面改造工程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约定西上村负责水电料，并约定了工价及规格。 一审法院认为，冯双林与孙浩灵共同与文科公司的前身河北锦萍混凝土贸易有限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该合同合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文科公司依约履行合同供应了商砼，被告应当依约给付货款。在支付了部分货款后尚欠88880元货款未付，双方无异议，应予认定，被告应当继续支付。买卖合同的签订人是孙浩灵和冯双林，孙浩灵代表的是西上村。西上村与冯双林之间就该村路面改造工程有合同约定，即冯双林出工，西上村出料，也就是说，料款应该由西上村负责支付，但西上村与冯双林之间的约定，原告称不知情，故该约定对原告不发生约束力。被告西上村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原告请求的认可，并放弃辩解的权利。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临漳县临漳镇西上村村民委员会、冯双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河北文科混凝土贸易有限公司商砼款88880元。案件受理费2022元，由被告临漳县临漳镇西上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冯双林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收到条一份，证明：西上村村委会收到的9600元实际上是收的我的宅基地款；2、杨书清出具的书面证言，证明西上村有两条道路都是冯双林修的，村里的道路冯双林包工不包料，村委会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北环北边的农场路也是由冯双林修建，包工包料，共计款95000元，村委会支付了9500元工程款；3、韩开祥证人证言，证明西上村位于北环的农场路是由冯双林修建的，由韩开祥供应的商砼灰，与西上村村委会没有关系。 西上村村委会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取到条2张，证明冯双林分别收到村委会支付的农场路款9500元和9600元，收到条（9600元）中注明有修路用白灰、压路机、人工，证明冯双林修路时包工包料；2、记账凭证，证明修农场路西上村村委会已分别向冯双林支付9500元和9600元。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西上村农场路由冯双林施工，西上村村委会分别于2011年10月26日和2011年11月30日向冯双林支付工程款9600元和9500元。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文科公司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明确要求由冯双林、西上村村委会共同偿还欠款。河北锦萍混凝土贸易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0日变更为河北文科混凝土贸易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冯双林与河北锦萍混凝土贸易有限公司于2011年6月24日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 关于合同主体问题，《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封面及第一页上明确载明甲方为冯双林，冯双林在合同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对甲方为冯双林予以了确认，且在运输单现场验收人处多处有冯双林签名，冯双林为案涉买卖合同当事人，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甲方负责处理预拌混凝土供应相关事宜的代表：孙浩灵”。该约定之文义为孙浩灵系甲方冯双林负责处理预拌混凝土供应的代表，孙浩灵系冯双林的委托代理人，孙浩灵在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名确认也印证了其为冯双林的委托代理人的事实。故孙浩灵、西上村村委会均非《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的适格当事人。孙浩灵系冯双林的代理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之规定，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 冯双林庭审中对欠款数额88880元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至于冯双林与西上村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的内部约定，即使真实，对合同外的第三人即河北锦萍混凝土贸易有限公司也不具有约束力，更不能对抗《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合同当事人对权利义务的约定。 综上所述，冯双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临漳县临漳镇西上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临漳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3民初851号民事判决为冯双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河北文科混凝土贸易有限公司欠款88880元； 二、驳回河北文科混凝土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22元，由冯双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044元，由冯双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杨伟烈 审判员  梁国华 审判员  武运红 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