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民终1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明，男，1957年9月21日出生，满族，个体业者，住锦州市古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锐，辽宁卫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关长婴，男，197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辽宁省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宇光，辽宁秋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明因与被上诉人关长婴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20)辽0792民初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锐、被上诉人关长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宇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在2015年7月15日签订土地承包项目合伙协议后，上诉人履行了部分出资义务，具体履行为三种方式：（一）抵顶了被上诉人的债务100万元，上诉人将欠条交还给被上诉人，足以证明此行为被上诉人是认可的。（二）上诉人将对佟辉（佟辉在另案中出庭作证过）享有的债权100万元交付给了被上诉人，抵顶投资款。（三）上诉人对张禹国享有的债权40万元，被上诉人作为此笔债务的担保人，在欠条中明确表示，张禹国到期不偿还债务，此债务由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通过此三种方式抵消了被上诉人240万元的债务，理应认定为履行了部分出资义务。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论述属于对该规定的扩大性解释，显然锦州市松山人民法庭是无权作出此种解释的。该规定第十条明确规定，对人民法院发生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除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否则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故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协议不应该解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关长婴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该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原告享有合伙经营权的60%归属于原告。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给付合伙收益840万元（1400万元×60%）。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关长婴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解除双方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的合伙协议；2、本案反诉和本诉的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张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4日，案外人锦州市松山新区松山街道办事处（甲方）与案外人陈树祥（乙方）签订了《退田还河、封育造林承包合同》及补偿协议，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位于架子山地、北地、穆寡妇、王东大坑、头川、小山子、三川、东坟、南门口、八垧地、河东已与农民签订《松山新区退田还河、封育合同》的土地面积为1163.946亩耕地承包给乙方，用于退田还河、封育造林，其土地权属仍归甲方下辖水手营子村集体所有；土地承包期限19年，自2012年4月20日始至2030年12月31日止，到本轮土地承包期结束；土地承包金为200元/亩，承包金每年共计232，789.20元；在合同期限内，乙方只能在承包土地上种植林木，不允许耕种农作物、草皮和修建房屋、棚厦等建筑物；承包期内严禁乙方将所承包土地转包或转租他人，如遇不可抗力、特殊情况必须发生转包或转租的，须经甲方准许。2012年5月4日，陈树祥（乙方）与关长婴（甲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同意以架子山地、北地、穆寡妇、王东大坑、头川、小山子、三川、东坟、南门口、八垧地、河东的土地面积为1163.946亩耕地造林承包权与甲方合伙经营造林项目；甲方确认乙方占合伙股份的30%，甲方保证对今后造林项目的资金投入，享有合伙股份的70%；甲乙双方按上述双方确认的股份比例分配利润；甲乙双方共同经营管理，共同决定造林项目的规划、规模和采伐。2015年7月15日，张明(甲方)与关长婴（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同意以架子山地、北地、穆寡妇、王东大坑、头川、小山子、三川、东坟、南门口、八垧地、河东的土地面积为1163.946亩，耕地造林承包权与甲方合伙经营项目；甲方确认乙方占合伙股份的40%，甲方同意出资金550万元买断合伙经营项目的60%股份，甲方保证对今后项目的资金投入；甲乙双方按上述双方确认的股份比例分配利润。2016年10月17日，陈树祥（甲方）与关长婴（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架子山地、北地、穆寡妇、王东大坑、头川、小山子、三川、东坟、南门口、八垧地、河东的土地面积为1163.946亩耕地造林权的30%股份转让给乙方，乙方承诺在2016年10月30日前一次性付给甲方股份转让金60万元；以后项目的投资经营即一切业务与甲方没有任何关系，相关项目及土地所产生的投资费用及利润都与甲方无任何关系。2017年1月28日，张明与关长婴签订《天望台山岩金矿股权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合伙出资收购建鑫矿业公司位于黑龙江省黑河市呼玛县天望台山金矿探矿股权；现有70%的股权归张明、关长婴持有，关长婴持有其中的23%的股权，余下天望台山金矿25%的股权归张明，关长婴在办理采矿证前收购后其中8.3%的股权归关长婴所有。另查，关长婴曾于2015年向原告张明借款100万元，关长婴与案外人佟辉存在资金往来，张明与案外人张禹国存在资金往来。再查，案涉土地部分被征用，2019年7、8月份，补偿款约1400万元已由陈树祥、关长婴按照3:7比例分配。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本案中，原告（反诉被告）张明与被告（反诉原告）关长婴虽然签订了合伙协议，但是原告（反诉被告）张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参与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人投入的财产，故对于原告（反诉被告）张明“确认原告享有合伙经营权的60%，判令被告给付合伙收益840万元”之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问题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基本事实是指用以确定当事人主体资格、案件性质、民事权利义务等对原判决、裁定的结果有实质性影响的事实。原告所主张（2018）辽0792民初149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张明主张无须关长婴偿还借款，将借款作为合伙投入的资金”等事实，因该案件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案件，原告所主张的合伙出资认定事实并非涉及主体资格、案件性质、民事权利义务等对原判决、裁定的结果有实质性影响的事实，故对原告所主张的这一事实仍需进行举证。依据法律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因原告（反诉被告）张明未履行出资债务，且被告（反诉原告）关长婴明确表示不再履行该合伙的债务，故被告（反诉原告）关长婴之“解除双方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的合伙协议”诉讼请求，正当、合法，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张明的诉讼请求；二、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张明与被告（反诉原告）关长婴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的合伙协议。案件受理费70600元，反诉费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张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合伙收益840万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案件，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合伙收益，其前提应为上诉人已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出资方式、数额及缴付期限，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并按照法律所规定的个人合伙要件，举证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共同劳动、共同投入以及合伙经营的事实。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证据看，上诉人对于合伙出资并无现金的直接投入，亦未实际参与合伙经营及管理。上诉人所主张的出资方式为三笔款项，其中包括被上诉人向上诉人3笔借款合计100万元、上诉人对案外人佟辉享有的100万元债权以及上诉人对案外人张禹国享有的42万元债权。对于上述三笔款项，被上诉人认为该三笔款项均与上诉人合伙出资无关。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的100万元是在合伙协议签订之前所存在的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提交2016年11月24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上诉人还款27万元的转账明细清单以及3笔借款凭证（复印件），用以佐证其已向上诉人偿还部分借款。对于案外人佟辉的100万元，被上诉人认为佟辉与其存在多笔经济往来，该100万元是其与佟辉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属于上诉人的合伙出资。对于案外人张禹国的42万元是上诉人与张禹国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并非合伙投资关系。现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主张三笔款项转化为合伙出资款均不予认可，上诉人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双方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看，上诉人在签订协议时并未将其对被上诉人的100万债权以及对案外人佟辉、张禹国所享有的债权作为其履行合伙出资的方式，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对此曾达成口头协议的事实，故本院无法认定上诉人所主张的三笔款项属于上诉人的合伙出资。另外，上诉人主张在双方签订《天望台山岩金矿股权协议》时曾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出资不足部分抵顶本案合伙出资，但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同，上诉人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上诉人应对此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上诉人主张对于其出资部分已有生效判决所认定的问题。经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经过一审及二审审理，二审判决结果为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明的诉讼请求。因该案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在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案件生效判决中，对于上诉人的出资部分并未予以确认，不存在上诉人所述其出资部分已被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现上诉人不能提交充分并直接的证据证明其实际履行合伙协议出资义务，故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要求分配合伙收益84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之处。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的问题。因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后并未履行协议所约定的出资义务，被上诉人亦明确表示不再履行该合伙协议，故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对于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700元，由上诉人张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卫东审判员  王 翔审判员  郭慧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郭建华书记员李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