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林，男，195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罗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联，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浩恩，男，193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汉彬，广东五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登盛（曾用名：陈登富），男，198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上诉人陈海林因与被上诉人梁浩恩、原审第三人陈登盛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26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海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梁浩恩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梁浩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海林除梁浩恩提起代为析产诉讼所涉房产可供执行外，还有广州市海珠区龙潭村东环街X号的房产可供执行，以及在一审法院还有1200万元借款本息的执行债权[执行案号为（2019）粤0105执3362号]可供执行。梁浩恩明知涉案房产并非陈海林可供执行的唯一财产，不符合代位析产诉讼的提起法定条件，仍滥用代位析产诉讼权利，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二条“民事主体行使权利不得滥用民事权利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法律规定。故一审判决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并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梁浩恩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主体错误。代位析产是债权人代债务人的“位”，与其他财产共有人析产。在代位析产诉讼程序中，债务人与债权人的诉讼地位同一，故陈海林不应是被告，否则就是自己告自己，法理不通。而其他财产共有人作为诉讼析产权益相对方，理应为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若干问题解释（一）》第十六条对此有明确规定。本案中梁浩恩将陈海林列为被告，将其他共有人列为第三人，属于诉讼主体错误。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本案涉案房产虽登记为陈海林与陈登盛共有，但登记权利人的配偶及子女等依法享有共有权。一审判决将登记权利人配偶及子女排除在本案诉讼主体之外，并以判决方式剥夺其对涉案房产享有的合法份额，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是违法错误的。四、本案是在执行过程中提出的代位析产的诉讼，除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以外，没有其他法律规定可适用于本案，所以在处理本案时应慎重适用法律规定。根据上述规定，该规定的先决条件就是除了与其他共有人享有的财产之外，被执行人没有其他可执行财产。本案被执行人除了名下财产以外，还有与其他人共同享有的财产，仅在不执行被执行人该部分财产，债权人的生存存在困难的情况下，才提起代位析产诉讼，本案债权人名下有一千万元的资产，不存在不提起代位析产诉讼即生存困难的情况，所以在本案中梁浩恩不应提起代位析产的诉讼。提起代位析产诉讼，按照法律规定不能损害其他共有人的权利。如前所述，本案涉案房屋虽然是登记在陈海林及其儿子名下，但涉案房屋属于家庭共同财产，除了陈海林及陈登盛以外，陈海林还有配偶以及另一个儿子、儿媳，因此梁浩恩提起本案诉讼显然剥夺了陈海林及其他家庭成员的权利。五、按照法律规定提起代位析产诉讼，应当是法院通知其他共同财产权利人协商析产以及提起诉讼析产，其他共有人在没有协商析产或提起诉讼析产的前提下才成就了提起代位析产的条件。在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梁浩恩或执行法院通知其他的共同权利人要求协商析产或诉讼析产，所以本案不具备提起代位析产诉讼的条件。六、执行依据的生效判决陈海林认为是错误的，提起代位析产诉讼的前提就是执行依据的生效判决并不存在错误，陈海林已经对该生效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最高人民法院及最高人民检察院申请了申诉，但尚未立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上述等明显错误，陈海林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浩恩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梁浩恩二审辩称：一、梁浩恩认为陈海林对本案提起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根据有关法律规定依法驳回陈海林的上诉请求。梁浩恩认为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维持。二、梁浩恩对本案提起诉讼是基于以下几个情况：1.梁浩恩与陈海林之间的债务关系已有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陈海林必须依法向梁浩恩清偿债务。2.陈海林并未依法向梁浩恩清偿有关债务，并且极力推卸其应承担的清偿责任，对此梁浩恩已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在梁浩恩申请执行过程中，人民法院依法查封了陈海林的涉案房屋，在此过程中人民法院也传唤了陈海林到人民法院并要求其依法履行债务清偿责任，但最终仍无法顺利解决。为此，人民法院只能告知梁浩恩通过诉讼途径解决本案的执行问题，因此梁浩恩提起了本案诉讼。然而，根据本案诉讼的情况来看，陈海林仍采用了拖延、欺骗的手段使得本案不能顺利进行，陈登盛是陈海林的儿子，直至今日陈登盛仍未能参与本案庭询活动。陈海林称梁浩恩提起本案诉讼还损害到陈海林及其配偶、儿子、儿媳的权利，由此可证陈登盛是与陈海林同住在涉案房屋的，但陈海林却不让其儿子出现，导致本案需使用公告的方式通知陈登盛。梁浩恩已经八十多岁，但本案所涉的债权至今都未能清偿，陈海林及陈登盛的行为给梁浩恩经济上造成损失。债务清偿是已经确定的法律行为，债务清偿行为是不容置疑的。梁浩恩提起本案诉讼是根据执行法院的指引而提起的，陈海林在本案中提出的抗辩意见显然是不能成立的。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规定是正确的，因此，二审法院应当驳回陈海林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陈登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梁浩恩于2019年9月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陈海林与陈登盛共有的广州市海珠区白萍径X号X房进行析产，确认陈海林对上述房屋占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2.本案受理费由陈海林承担。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据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记载，广州市海珠区白萍径X号X房的产权人为陈海林和陈登盛，占有部分为共有（权属人），面积142.9343平方米，来函摘要显示一审法院以(2019)粤0105执335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涉案房屋属陈海林占有的产权份额；等。梁浩恩因与陈海林发生民间借贷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1.陈海林向梁浩恩返还借款80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陈海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2018）粤0105民初80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陈海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浩恩清还借款本金76.8万元，并以76.8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该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计付从2018年7月10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给梁浩恩；二、驳回梁浩恩的其他诉讼请求。之后，陈海林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以（2018）粤01民终232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以（2019）粤0105执3351号案立案执行。一审法院经执行认为：该案查封的被执行人陈海林位于广州市海珠区白萍径4号1002房的房产是与他人共同共有，因产权份额未明确暂无法处理；该案查封的被执行人陈海林名下位于广州市海珠区龙潭村东环街10号的房屋为宅基地房产，申请执行人梁浩恩表示暂不需要法院处理；除此之外，暂未发现被执行人陈海林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0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陈海林至今未向梁浩恩付清上述判决书确定的款项。陈海林为证实其抗辩主张还提交了如下证据：1.情况说明；2.证明；3.借据，证据1-3拟证明此前的判决是错误的。梁浩恩质证表示：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陈海林是（2019）粤0105执3351号案的被执行人，梁浩恩是该案的申请执行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记载涉案房屋为陈海林和陈登盛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故上述房屋由陈海林和陈登盛各享有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故梁浩恩要求确认陈海林占有涉案房屋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海林的抗辩意见无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3月9日作出如下判决：陈海林占有广州市海珠区白萍径X号X房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本案受理费17664元，由陈海林负担。本院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一审查明事实。二审期间，陈海林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明》，拟证明本案执行依据的生效判决是错误的。梁浩恩质证称：该证明人潘兆文是否真实存在，对此无法核实，潘兆文也没有出庭接受法庭的质询，因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双方的纠纷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陈海林上诉主张执行依据的生效民事判决错误的问题；二、陈海林上诉主张本案诉讼主体错误及上诉主张梁浩恩明知涉案房屋并非陈海林可供执行的唯一财产，提起代位析产诉讼属于滥用诉讼权利的问题；三、陈海林上诉认为对涉案房屋进行产权份额的析产应当追加案外人作为当事人进入本案诉讼的问题。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首先，陈海林上诉主张执行依据的生效民事判决是错误的，实质是对生效民事判决提出的异议，该异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同时，虽然陈海林就该生效民事判决申请申诉，但现有证据未能显示该生效民事判决已被推翻，而梁浩恩对陈海林享有的到期债权已经该生效民事判决的确认。由此，陈海林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陈海林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梁浩恩申请强制执行，而涉案房屋的共有人未对涉案房屋进行析产，对法院的强制执行和梁浩恩债权的实现构成了妨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梁浩恩有权代位提起析产诉讼，将涉案房屋的共有人之一同时也是被执行人的陈海林列为被告，将涉案房屋的另一共有人陈登盛列为第三人，并确认陈海林享有的涉案房屋份额，便利债权的实现，并无不妥。陈海林上诉主张本案诉讼主体错误及上诉主张梁浩恩明知涉案房屋并非陈海林可供执行的唯一财产，提起代位析产诉讼属于滥用诉讼权利，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于法无据，且涉案房屋已进入执行程序，本案系对已进入执行程序的涉案房屋申请执行人可否代位提起析产之诉依法进行审查，涉案房屋是否系陈海林可供执行的唯一财产不属于本案代位权纠纷的审查范围，也不影响本案代位析产之诉的处理。因此，对陈海林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因陈海林、陈登盛之间系父子关系，现有证据未能显示两人之间对涉案房屋的产权份额有明确的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陈海林、陈登盛对涉案房屋各占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系对已进入执行程序的涉案房屋申请执行人可否代位提起析产之诉依法进行审查，且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记载涉案房屋为陈海林、陈登盛共有，陈登盛已经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现陈海林上诉认为应当追加案外人作为当事人进入本案诉讼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若陈海林认为还有其他权利人及存在其他权利人利益受损的情形，可依法另循途径处理。综上所述，陈海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64元，由上诉人陈海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柳玮玮审判员 黄春成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冯 韵彭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