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4民申9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华仁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广德县邱村镇李村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822586106100U。法定代表人：邓文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志勇，江苏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忠宏，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溧阳市银泰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竹箦镇南关竹溪南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581057151M。法定代表人:杨光，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钱阿英，女，1956年3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上述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秋林，江苏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云春，江苏顺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史夕坤，男，1961年3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再审申请人安徽省华仁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仁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溧阳市银泰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泰公司）、钱阿英及原审被告史夕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5）溧商初字第00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华仁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证明原审原告钱阿英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原审判决因原告主体错误应予撤销。原审判决根据钱阿英签名的案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协议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认定钱阿英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出借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并判决申请人向钱阿英承担付款责任。2020年4月申请人得知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4民终433号民事判决、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苏民申796号民事裁定书，该两份生效法律文书在事实认定部分载明：银泰公司会计陈某在2012年以母亲钱阿英的名义办理银行卡，该银行卡所有往来资金全部是银泰公司的资金。钱阿英在办理银行卡后交给银泰公司，银泰公司如何使用并不知情。钱阿英是农村村民而非银泰公司职工，没有参与银泰公司任何借款活动。申请人认为，新发现的上述两份法律文书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原审判决认定钱阿英与银泰公司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出借人明显错误。银泰公司提供的借款资金交付凭证仍为钱阿英该张银行卡，按照（2016）苏04民终43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该银行卡实际为银泰公司持有并使用，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主体为银泰公司而非钱阿英。银泰公司借用钱阿英名义违规发放贷款的行为不仅恶意规避金融管理部门对小额贷款公司的监管，而且涉嫌偷逃国家税收，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二、银泰公司原审提供的由史夕坤签名署期为2014年9月28日的催款函，现发现该证据为虚假证据，一审法院据此作出了银泰公司在保证期间主张权利的错误认定。银泰公司为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在原审中提供史夕坤签收的署期为2014年9月28日的催款函。由于史夕坤未到庭参加诉讼，且催款函没有银泰公司公章及钱阿英签字，同一日银泰公司委托律师事务所向袁建平发出律师函。上述明显不合理的情况得不到任何合理解释，申请人即向原审法院提出了鉴定申请，原审法院却以无鉴定必要为由不同意进行鉴定。申请人认为，银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向申情人主张过权利，因此其是否向史夕坤主张过权利是本案必须查明的事实。申请人已从其他途径得知该催款函是在第一次庭审以后要求史夕坤补签，实际签字时间在2015年10月左右，银泰公司及钱阿英存在伪造证据的事实，原审法院根据该伪造事实错误作出了银泰公司在保证期间主张权利的认定。三、新证据证明被申请人故意隐瞒归还利息约定110万的事实，案涉借款利息计算明显错误。银泰公司与袁建平2013年8月29日签订的协议被原审法院作为事实认定的依据。协议明确约定截止2013年8月13日欠息金额为99.64万元，如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月息1.95%的标准，截止2013年8月13日应付利息超过210万元，银泰公司确认欠息99.64万元，显然表明利息已得到部分归还。四、除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外，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存在明显错误。1、原审判决错误认定周小光为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判决申请人对案涉借款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在法律适用上错误。周小光担任溧阳市鑫溧起重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借款合同首部虽被银泰公司填写为周小光，但合同签字盖章处加盖鑫溧公司公章及周小光印章，周小光在该处签名，该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主体应依法认定为鑫溧公司，而非周小光个人。申请人与银泰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主体为周小光，但银泰公司原审提供的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主体系鑫溧公司，即该借款合同并非申请人提供担保的范围，与保证合同之间不存在对应关系，申请人对鑫溧公司的借款依法不应承担任何担保责任。2、即使银泰公司与鑫溧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被作为申请人担保范围，案外人袁建平于2013年8月29日签订的协议构成债务转移，该债务转移未经作为保证人的申请人同意，保证责任依法免除。（1）这份协议在法律上属于债务转让，即由原来的债务人周小光变更为袁建平。（2）袁建平在2013年10月31日与11月30日两次个人向银泰公司、钱阿英还款共计人民币12万元，证实袁建平按照债务转让的约定实际履行付款义务。（3）银泰公司、钱阿英委托律师在2014年9月24日向袁建平发出律师函，银泰公司及钱阿英均认可原债务人周小光所欠的债务及其利息改由新的债务人袁建平承担。（4）在本案的起诉状中，银泰公司、钱阿英也是将袁建平作为第一被告，并没有将原债务人周小光作为被告，即银泰公司和钱阿英认可主债务人为袁建平。（5）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银泰公司、钱阿英委托代理人再次明确“要求袁建平承担还款责任，华仁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虽然在第二次庭审中撤回对袁建平的起诉，改称2013年9月28日的协议是向申请人主张担保责任，但这并不能否认、改变其在签署协议时债务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以上证据构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债务人发生了变更，申请人并没有为转让后的债务进行担保。根据《担保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申请人华仁公司不应对银泰公司、钱阿英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承担担保责任。综上，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三项以及二百零五条规定申请再审。在审查过程中，华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补充意见称，银泰公司未取得金融许可证、违规发放贷款的行为涉嫌非法经营罪。即使不构成犯罪，亦由于其不是偶尔解决企业一时资金困难的放贷行为，无疑也是扰乱金融秩序的行为，故应认定是无效的放贷行为，案涉主合同无效，作为从合同的担保合同也属无效。银泰公司、钱阿英书面答辩称，一、本案已经超过再审申请期限。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提起再审申请的时间是六个月，虽然申请人一再强调是新证据，但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三百八十八条关于新证据的规定。二、钱阿英有原告主体资格。钱阿英在《借款合同》和《最高额保证合同》“贷款人”、“债权人”处签名，周小光所借款项也是从钱阿英账户上汇付给周小光的，银泰公司也认可是和钱阿英共同出借款项，袁建平也向钱阿英还款利息12万元，因此钱阿英与案件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可以成为原告。三、史夕坤签署2014年9月28日的《催款函》不是虚假证据。该函确系史夕坤所签，不管史夕坤签署的时间是什么时候，袁建平作为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在2013年8月29日签订《协议》的时候就证明已经接到了催款通知，是否有史夕坤的催款函都不影响被申请人向申请人主张权利，并且没有时效上的障碍。四、没有新证据证明已经归还110万元利息。五、借款人是周小光而非鑫溧公司。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处写的是周小光，所借款项也是汇付给周小光，担保合同上也是明确写的债务人是周小光，周小光将鑫溧公章加盖在《借款合同》的尾部“借款人”处是周小光的个人行为。六、所有债务加入、第三方履行等所谓的“债务转移”，只要债权人不明示放弃对原债务人的权利，原债务人都应按原债权债务的约定，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申请人想通过债务转移来规避债务的履行，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华仁公司在本案发生法律效力近四年才提出再审申请，显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应当在原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的申请再审期限。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华仁公司认为其在发现新证据及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后六个月内提出再审申请，符合上述规定，且新证据与原审伪造证据的事实足以推翻原判决。故本院重点审查华仁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及原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规定“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一、关于新证据能否推翻原判决的问题。华仁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为本院（2016）苏04民终433号民事判决、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苏民申79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根据上述两份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钱阿英的银行卡实际为银泰公司持有并使用，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银泰公司而非钱阿英，钱阿英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均载明钱阿英为出借人，出借款项也是从钱阿英银行卡汇出交付，钱阿英与本案民间借贷有直接利害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原告资格。华仁公司提交的两份生效裁判文书，系银泰公司与其他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虽在事实认定中涉及钱阿英，但与本案的事实情况不相同，不能以此作为本案的事实认定，更不能否定钱阿英为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华仁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对钱阿英原告主体的认定。二、关于原审认定事实的证据是否系伪造的问题。华仁公司认为，史夕坤签署催款函的时间在2015年10月份，而非原审认定的2014年9月28日，银泰公司与钱阿英存在伪造证据的事实，原审法院根据该证据错误作出银泰公司在保证期间主张权利的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规定“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是应当再审的情形。根据该规定，本案进入再审的前提是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原判决认定银泰公司、钱阿英在保证期间向华仁公司主张权利的主要证据，是2013年8月29日银泰公司、钱阿英与华仁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建平就案涉借款签订的还款协议，而非史夕坤签署的催款函。史夕坤签署的催款函是否系伪造，并不影响银泰公司、钱阿英在保证期间向华仁公司主张权利事实的认定。故华仁公司关于原判决认定银泰公司与钱阿英在保证期间主张权利错误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银泰公司与钱阿英隐瞒归还利息款110万元的问题，因华仁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借款人认定的问题。案涉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的首部均载明借款人为周小光，出借款项也汇入周小光个人银行卡，在原审中双方亦认可借款人为周小光，故原审认定本案的借款人为周小光并无不当。关于银泰公司、钱阿英与袁建平签订的协议是否构成债务转移的问题。袁建平作为华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在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中亦有签名，与本案具备关联关系，所以银泰公司、钱阿英与袁建平签订协议同意由袁建平负责偿还，但该协议从内容上看并没有明示免除原借款人周小光的责任，故不能认定案涉债务已转移给袁建平，原借款人周小光仍然要向债权人承担还款责任。关于银泰公司是否违规发放贷款的问题，不影响本案银泰公司与钱阿英已实际履行出借案涉借款事实的认定，亦不影响华仁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的保证责任。综上，华仁公司提出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安徽省华仁矿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魏雨文审判员  江 军审判员  万扬飞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高白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