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86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非海行舟影业有限公司（原名称：深圳非行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福强路**深圳文化创意园H馆****。法定代表人：鲍忠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雅琼，北京天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皓，北京市天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梦想者电影（霍尔果斯）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州v>法定代表人：王彩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越文，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豪，男，汉族，1993年2月23日出生，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宣武区。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文兵，男，196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雅琼，北京天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皓，北京市天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梦想者电影（霍尔果斯）有限公司（简称梦想者公司）与上诉人深圳非海行舟影业有限公司（简称非海行舟公司）、上诉人李文兵知识产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5民初21228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梦想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越文、赵子豪，非海行舟公司、李文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雅琼、李皓到本院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梦想者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依法改判非海行舟公司、李文兵支付无故拒绝提供设备的违约金110万元；3、依法改判非海行舟公司、李文兵退还不足1.03亿元特效制作费的费用；4、依法改判非海行舟公司、李文兵支付因未如实、按期提供电脑特效制作合同及付款凭证的违约金2060万元；5、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6、由非海行舟公司、李文兵承担本案第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梦想者公司已于2018年11月26日向非海行舟公司发送《使用摄影器材设备通知》，与非海行舟公司就使用摄影器材进行协商，但非海行舟公司未予理会。非海行舟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消极不履行提供设备的义务，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二、《龙岭迷窟》完成片交付期限已经届满，非海行舟公司、李文兵应当依约将电脑特效制作费用已签署合同及银行付款凭证原件提供给梦想者公司。其未按时提供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且主观恶意明显，应当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非海行舟公司、李文兵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梦想者公司提交的设备使用申请不符合约定，无权要求使用摄影设备，答辩人未提供摄影设备的行为亦当然不构成违约。二、《补充协议》约定的交付电脑特效制作合同及付款凭证的期限尚未届满，梦想者公司无权要求答辩人提交相关凭证、退还特效费用并支付违约金。1、答辩人已经按照协议要求提交了电影《龙岭迷窟》的导演剪辑版，《龙岭迷窟》尚未完成内容审查非答辩人的原因所致。答辩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对此承担任何责任。2、目前因影片尚未提交内容审查，协议约定的完成片及电脑特效制作合同付款凭证的交付期限尚未届满。梦想者公司主张的完成片交付期限明显系对合同约定的恶意曲解。3、因电影《龙岭迷窟》尚未定剪，后续特效制作工作无法开展，对应的特效费用也尚未支付，更能够印证目前尚不具备交付电脑特效制作合同及完整付款凭证的条件。非海行舟公司、李文兵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2、依法改判非海行舟公司、李文兵不支付梦想者公司税费损失8345479.25元、不退还梦想者公司税费4651710.9元；3、判令梦想者公司支付非海行舟公司、李文兵合同约定的剩余1000万元税费；4、判令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梦想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条款和合同约定错误。一、非海行舟公司未开具电影《龙岭迷窟》的制作费发票系梦想者公司未按时支付税款所致，非海行舟公司并无违约行为，也没有给梦想者公司造成任何损失。一审法院对于《补充协议》履行顺序及梦想者公司税费损失的认定均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非海行舟公司提交的八家工作室的完税凭证符合双方之间合作方式及《补充协议》的约定，也是对各方而言税费负担最小的纳税方案。一审法院判决非海行舟公司退还不足部分的税款明显不符合《补充协议》的约定。二、梦想者公司承担的税费金额系双方财务人员测算得出，必然包含非海行舟公司实际承担的工作室税费在内，非海行舟公司提交的完税凭证符合《补充协议》的约定。如不考虑非海行舟公司承担的工作室税费，非海行舟公司的完税金额不可能达到《补充协议》约定的1850万元，梦想者公司的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三、无论非海行舟公司是否足额完税，梦想者公司都应当支付剩余税款。一审法院以完税金额不足为由直接驳回非海行舟公司关于第二笔税款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明显有误。综上，一审法院对于《补充协议》履行方式、顺序，以及梦想者公司是否受有损失的认定均与事实不符。非海行舟公司未开具电影《龙岭迷窟》的制作费发票系梦想者公司未按时支付税款所致，梦想者公司并未遭受任何损失。非海行舟公司已经足额提交了第一批完税凭证，梦想者公司不仅无权要求返还税款，还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剩余1000万元税款。恳请贵院支持非海行舟公司及李文兵的上诉请求。梦想者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非海行舟公司、李文兵的全部上诉请求，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一、非海行舟公司、李文兵所述发票开具模式失实，梦想者公司已支付全部税费。二、一审法院对于非海行舟公司、李文兵承担梦想者公司税费损失的认定正确。三、非海行舟公司、李文兵返还税费有事实依据，未违反合同约定。四、剩余1000万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认定正确。综上，一审法院关于其第一、二、四项判决的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梦想者公司同意维持该三项判决。梦想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非海行舟公司、李文兵（以下合并简称二被告）连带赔偿给我公司造成的税费损失8345479.25元；2.判令二被告退还我公司已支付的电影《云南虫谷》制作费税款850万元；3.判令二被告向我公司支付因无故拒绝提供设备应支付的违约金110万元（每月22万元，共计5个月）；4.判令二被告提供电影《龙岭迷窟》《云南虫谷》已签署的电脑特效制作费用合同（以下简称特效合同）及付款凭证原件，并退还不足1.03亿元部分的费用；5.判令二被告向我公司支付因未如实、按期提供电脑特效制作合同及付款凭证应支付的违约金206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24日，梦想者电影（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想者天津公司）与二被告签订《电影委托承制合同》（以下简称承制合同），委托非海行舟公司、李文兵负责承制梦想者天津公司根据《鬼吹灯》系列小说投资拍摄的《龙岭迷窟》《云南虫谷》《昆仑神宫》，李文兵同时为本项目编剧、导演。2016年4月21日，我公司与梦想者天津公司、二被告签订了《主体变更协议》，约定承制合同中梦想者天津公司的权利义务转由我公司享有和承担。2018年1月8日，我公司及二被告就承制合同及《主体变更协议》签订《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龙岭迷窟》《云南虫谷》增加制作费4664万元（以下简称额外预算），并就额外预算及承制合同尾款的支付方式进行了具体的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我公司除1000万元性质为税款的额外预算尚未支付外，其余款项均已支付。但我公司发现二被告存在下述违约行为：第一，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二被告在2018年12月31日前按月分批提交给我公司电影《龙岭迷窟》制作费1.4164亿元一般纳税人增值税专用发票，二被告至今未能提供，应赔偿我公司相应税费损失8345479.25元[计算方式为1.3164亿元/1.06×0.06×1.12：扣除我公司未支付的1000万元后为1.3164亿元，除以1.06即为不含税数额，税费损失包括增值税损失和增值税附加税费损失；不含税数额乘以增值税税率6%为增值税损失；增值税乘以增值税附加税税率12%（包括城市维护建设税7%、教育费附加税3%、地方教育、地方教育费附加税2%附加税费损失]。第二，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额外预算已包含1850万元的税费，该税费是非海行舟公司向我公司开具2.8264亿元一般纳税人增值税专用发票所应缴纳的增值税税金及附加。非海行舟公司在2018年6月30日前提交《云南虫谷》1.41亿元发票给我公司时，应向我公司提供923万元的增值税及附加的完税证明资料原件（指纳税申报表、银行扣款凭证）；在2018年12月31日前提交《龙岭迷窟》1.4164亿元发票给我公司时，应当提供927万元的增值税及附加完税证明资料原件（指纳税申报表、银行扣款凭证）。二被告未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向我公司提供《云南虫谷》的923万元增值税及附加完税证明资料原件，且未按照补充协议约定时间2018年12月31日向我公司提供电影《龙岭迷窟》1.4164亿元的一般纳税人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相应927万元的增值税及附加完税证明资料原件，故二被告应将已收的税款850万元退还给我公司。第三，补充协议第6条约定，二被告保证在2018年、2019年、2020年三个年度内，给我公司不少于18个月的摄影设备使用权。我公司每次使用设备需提前4个月与二被告商议，提交书面申请，达成一致后于指定时间到二被告在北京市内指定的地点提取设备；如双方商议7日内未达成一致意见的，则首先由我公司优先使用；在双方商定好的我公司使用期内，若二被告方无故拒绝提供设备，则二被告按照22万元／月的标准向我公司支付违约金。2018年11月26日，我公司向二被告发出书面通知，提出“我司将于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使用摄影设备。请贵司收到本通知后与我司商议，告知指定时间及指定地点，待我司前往提取设备”。但二被申请人并未按照申请人要求提供设备，已经构成违约行为。第四，依据补充协议第8条及我公司、二被告及华谊兄弟电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谊兄弟公司）签订的《电影投资制作发行合同》（以下简称投资制作发行合同）第3.2条第3款的约定，二被告应在2019年8月1日前将两部影片电脑特效制作费用对应已签署合同及银行付款凭证原件供我公司审核；若二被告用于两部影片特效制作的实际费用支出不足1.03亿元的，在收到我公司书面通知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退还上述不足1.03亿元的差额部分款项。若二被告未能按期、如实、完整提供上述特效合同及付款凭证的，则二被告同意向我公司支付两部影片电脑特效费用20%的违约金。二被告至今仍未提供特效合同及对应付款凭证，已经构成违约行为。故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请求判如所请。二被告共同辩称，首先，认可梦想者公司税费损失8345479.25元的计算方式，但补充协议约定2018年7月1日前在非海行舟公司全面履行补充协议第4条所有约定前提下，梦想者公司将剩余1000万元额外预算支付给非海行舟公司。《龙岭迷窟》1.4164亿元一般纳税人增值税专用发票应在非海行舟公司收到梦想者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后才能开具，现梦想者公司尚未支付该笔费用，非海行舟公司不应开票，也就不会造成梦想者公司相应的税费损失。其次，非海行舟公司已经将《云南虫谷》1.41亿元的发票交付给梦想者公司，但因完税凭证中包含了非海行舟公司合作的8家工作室的完税证明，梦想者公司认为不符合要求。再次，合同约定只有在双方商定好的梦想者公司使用期内非海行舟公司无故拒绝提供设备的情况下，非海行舟公司才需要承担违约金，梦想者公司仅提出申请，双方既没有协商一致，非海行舟公司也没有拒绝提供，故不符合支付违约金的条件且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申请酌减。最后，依据补充协议第8条及投资制作发行合同第3.2条第3款的约定，非海行舟公司已经履行了提交《云南虫谷》《龙岭迷窟》内容审查素材的义务，由于华谊兄弟公司尚未定剪，故不符合上述投资制作发行合同约定的交付完成片的条件，亦不满足提供特效合同及对应付款凭证的情形，即使法院认为非海行舟公司违反上述约定，按特效费用20%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法院酌情降低。非海行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梦想者公司向我公司支付剩余款项1000万元。事实和理由：我公司已经按照承制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开具《云南虫谷》1.41亿元的发票，且已经向梦想者公司交付了完税证明，但梦想者公司未于2018年7月1日前向我公司支付剩余款项1000万元。故我公司提出如上反诉请求。梦想者公司针对反诉辩称，因非海行舟公司尚未向我公司提供《龙岭迷窟》发票及《云南虫谷》《龙岭迷窟》完税证明资料原件，故没有达到我公司支付该笔款项的条件，我公司不同意非海行舟公司的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24日，梦想者天津公司（甲方）与非海行舟公司（乙方）、李文兵（乙方成员）签订了承制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制《龙岭迷窟》《云南虫谷》《昆仑神宫》，并委托乙方成员为代表的编剧团队创作剧本、担任导演，乙方成员对该合同履行承担连带责任；《龙岭迷窟》制作费1.19亿元，《云南虫谷》制作费1.39亿元。承制合同还就影片基本信息、剧本、制作费支付周期、拍摄及制作周期、收益分成、违约及赔偿等进行了具体的约定。2016年4月21日，梦想者天津公司、二被告、霍尔果斯梦想者影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主体变更协议》，四方约定承制合同中梦想者天津公司的权利义务均转由霍尔果斯梦想者影业有限公司享有和承担。2017年6月6日，霍尔果斯梦想者影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梦想者电影（霍尔果斯）有限公司。2018年1月8日，梦想者公司（甲方）、非海行舟公司（乙方）、李文兵（乙方成员）签订补充协议，三方约定乙方及乙方成员合并统称乙方，共同向甲方承担本协议连带责任。补充协议主要内容如下：第1条《龙岭迷窟》委托制作费为1.19亿元，《云南虫谷》委托制作费为1.39亿元，总计2.58亿元。乙方确认已经收到甲方支付的2.283亿元，甲方按照原协议应付乙方尾款2970万元。第2条双方确认《龙岭迷窟》《云南虫谷》额外增加制作预算4664万元，其中《龙岭迷窟》增加制作费2264万元，《云南虫谷》增加制作费2400万元。第3条额外预算及原协议尾款支付：第一期：自本补充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同意将其拥有的《云南虫谷》10%的投资份额作价2200万元转让给乙方，作为抵充《云南虫谷》额外预算一部分。以上10%的股权收益由乙方与华谊兄弟公司依约结算。第二期：自本补充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收到华谊兄弟公司支付全额投资款2.2亿元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预先支付乙方额外预算1464万元（付款时须标注《云南虫谷》额外预算200万元，《龙岭迷窟》额外预算1264万元）。第三期：自本补充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收到华谊兄弟公司支付全额投资款2.2亿元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云南虫谷》尾款2970万元给乙方。第四期：在乙方全面履行本补充协议第4条所有约定的前提下，甲方于2018年7月1日前将剩余1000万元《龙岭迷窟》额外预算支付给乙方。第4条承制合同两部影片制作费2.58亿元，与两部影片额外预算追加的现金部分2464万元，共计2.8264亿元（含税），乙方应开具2.8264亿元的一般纳税人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其中（1）乙方在2018年6月30日前按月分批提交给甲方《云南虫谷》制作费1.41亿元一般纳税人增值税专用发票，若乙方拒绝或不按时如数提交，则乙方应按未如约开具发票金额的3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乙方在2018年12月31日前按月分批提交给甲方《龙岭迷窟》制作费1.4164亿元一般纳税人增值税专用发票，若乙方拒绝或不按时如数提交，则乙方应按未如约开具发票金额的3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本补充协议新增额外预算中已包含1850万元的税费，该税费是乙方向甲方开具2.8264亿元一般纳税人增值税专用发票所应缴纳的增值税税金及附加。乙方在2018年6月30日前提交《云南虫谷》1.41亿元发票给甲方的同时，应向乙方提供923万元的增值税及附加的完税证明资料原件（指纳税申报表、银行扣款凭证），如乙方提交的完税证明不足923万元的，则不足部分的差额，由甲方从本补充协议第四期应付款项中自行扣除。乙方在2018年12月31日前提交《龙岭迷窟》1.4164亿元发票给甲方的同时，应向甲方提供另外相应927万元的增值税及附加的完税证明资料原件（指纳税申报表、银行扣款凭证），如乙方提交的完税证明不足927万元的，则不足部分的差额，由乙方于2019年1月10日前一次性退还给甲方，逾期每日加付应退款项百分之一的违约金。第6条乙方为拍摄两部影片采购了一套摄影设备（包括三台摄影机及相关全套镜头等），乙方保证在2018年、2019年、2020年三个年度内，给甲方不少于18个月的使用权。甲方每次使用设备需提前4个月与乙方商议，并提交书面申请，达成一致后于指定时间到乙方在北京市内指定的地点提取设备。如双方商议7日内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的，则首先由甲方优先使用；之后再次发生使用时间未能达成一致的，则由乙方优先使用，如此类推、轮替优先使用。甲方每次用完设备后归还至北京市内乙方指定地点。在各自使用期间内，所发生的所有设备损失及维修费用由该使用方承担。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任一方单次使用期限不得超过5个月。在双方商定好的甲方使用期内，若乙方无故拒绝提供设备，则乙方按照22万元/月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第8条乙方保证《龙岭迷窟》电脑特效制作费支出不低于5300万元，《云南虫谷》电脑特效制作费支出不低于5000万元。乙方在两部电影中最后一部影片的完成片交付期限届满后10个工作日内，将上述电脑特效制作费对应已签署合同及银行付款凭证的原件供甲方审核。若乙方用于两部影片特效制作的实际费用支出不足1.03亿元，则在收到甲方书面通知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退还上述不足1.03亿元的差额款项。若乙方未能按期、如实、完整提供上述特效合同及付款凭证的，则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两部影片电脑特效费用20%的违约金。2018年1月8日，梦想者公司（甲方）、华谊兄弟公司（乙方）、非海行舟公司（丙方）、李文兵（丙方成员）签订投资制作发行合同，四方约定《龙岭迷窟》《云南虫谷》均由丙方负责承制且均已拍摄完成，现已进入后期制作阶段。乙方享有两部电影最终剪辑权，乙方确认每部影片定剪后书面通知甲方，以便甲方申请电影公映许可证。丙方承诺分别于2018年8月15日，2019年2月1日前提交《云南虫谷》《龙岭迷窟》的审查素材，内容审查通过后60日内向甲方交付两部电影的完成片用于技术审查。若丙方未能按照上述约定时间交付相应完成片及相应素材超过6个月，则甲方和乙方均有权选择终止该影片的合作。2018年1月10日至2018年7月17日期间，非海行舟公司按月分批向梦想者公司提供了《云南虫谷》总计1.41亿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梦想者公司于2018年4月11日、2018年8月8日分别出具收条，分别载明收到非海行舟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0.375亿元、1.035亿元。双方均认可梦想者公司向非海行舟公司已经支付了《龙岭迷窟》制作费1.3164亿元，剩余1000万税款尚未支付。2017年12月14日至2018年7月12日期间，悟画（上海）影视文化工作室、上海儒薏影视文化工作室、上海彩猕影视文化工作室、熏风（上海）影视文化工作室、上海非行影视文化工作室、诗想（上海）影视文化工作室、上海羽绫影视文化工作室、落尘（上海）影视文化工作室（以下合并简称八家工作室）向非海行舟公司开具了总计1亿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5月3日至2019年7月22日期间，八家工作室分别出具说明，载明非海行舟公司已经向其全额支付税款。非海行舟公司提交的完税证明载明2017年12月、2018年1月、2018年2月、2018年3月、2018年7月非海行舟公司共计完税3848289.91元，双方均确认其为《云南虫谷》的完税金额；非海行舟公司主张八家工作室2017年12月至2018年12月共计完税（包括增值税、附加税以及上述工作室投资人的个人所得税）7534263.03元。非海行舟公司为证明八家工作室的完税证明即补充协议约定的完税证明，提交了其与八家工作室签订的服务合同，均约定非海行舟公司委托工作室提供《云南虫谷》《龙岭迷窟》的制片、策划、协同制作等服务工作，服务费均含税。非海行舟公司称在合同磋商阶段，梦想者公司曾认可通过八家工作室完税的方式，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2018年11月26日，梦想者公司向非海行舟公司发送了《使用摄影器材设备通知》，载明梦想者公司将于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使用摄影设备，请非海行舟公司收到通知书后与其商议并告知指定时间及地点。梦想者公司未举证证明曾与非海行舟公司就设备使用事宜进行商议，亦未提交非海行舟公司拒绝其使用设备要求的证据。2019年1月28日，梦想者公司向非海行舟公司发送邮件，载明“华谊兄弟作为电影发行方，享有两部电影的最终剪辑权。据我司今日与华谊兄弟联系核实，本片尚未定剪。请你方与华谊兄弟联系，我方将根据华谊兄弟的定剪书面通知启动电影内容审查流程”。梦想者公司未提交华谊公司《龙岭迷窟》书面定剪通知的相关证据。2019年2月3日，华谊兄弟公司向非海行舟公司发送主题为“关于龙岭迷窟内容审查版本相关意见的回复”，称《龙岭迷窟》（2018年8月15日版本）叙事较平，杂乱无序，脱离原著甚远，并对该版本的具体内容提出了4点具体意见，故不同意此版本送内容审查。2019年4月5日，非海行舟公司答复称“《龙岭迷窟》是按照各投资方审定通过的剧本而拍摄，无论人物设定还是剧情走向都已通过审定，贵司提出的审查意见很大程度上脱离了原资方审定通过的拍摄剧本……要在现有的拍摄素材里按照贵司的修改意见进行颠覆性的剪辑和修改，不符合电影制作的基本流程和顺序……希望贵司在2018年8月15日版本基础上，确定好影片内容送审版本并及时通知我司，我司可在此基础上推进交付影片完成片的进程”。关于投资制作发行合同中影片制作流程的理解，双方均确认首先应由华谊兄弟公司确定影片定剪版本，但非海行舟公司认为梦想者公司在收到华谊兄弟公司定剪通知后，由梦想者公司将定剪版本送国家电影局内容审查，内容审查通过后再制作影片特效，特效完成后再送国家电影局技术审查，最后才能公映。而梦想者公司称特效制作应当在内容审查前，因此制作完成特效的影片为完成片，其认可《龙岭迷窟》内容审查尚未通过。非海行舟公司提交了其与DexterstudiosCo.,Ltd以及喀什楷魔视效数字科技有限公司分别签订的特效合同及对应的付款凭证。梦想者公司认可非海行舟公司2018年4月4日至2018年7月20日向喀什楷魔视效数字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特效款项。梦想者公司提交了豆瓣网页打印件、《云南虫谷》结算表、华谊公司2018年年度业绩报告、快报、报告摘要、2019年第一季度业绩预告用以证明非海行舟公司未按照补充协议提供特效合同及银行付款凭证造成的损失。结算表载明可分配收入31266937.78元。梦想者公司称依据投资制作发行合同，《云南虫谷》投资总额2.2亿元，由此可以估算《云南虫谷》的亏损约为1.89亿元。豆瓣网页打印件显示《云南虫谷》评分3.2，其中载有“特效太假”的差评。梦想者公司认为因二被告未能按约定足额将电影特效制作费用于电影制作，对《云南虫谷》1.89亿元的损失应负有责任。以上事实，有若干合同、发票、完税证明、收条、邮件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承制合同、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梦想者公司已经支付非海行舟公司《龙岭迷窟》制作费1.3164亿元，非海行舟公司未按照补充协议约定于2018年12月31日前开具《龙岭迷窟》已收到的制作费发票，给梦想者公司造成相应的增值税及增值税附加税税费损失，在非海行舟公司对梦想者公司税费损失计算方式予以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梦想者主张支付8345479.2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承制合同及补充协议，梦想者公司与非海行舟公司形成了梦想者公司委托非海行舟公司制作电影，梦想者公司支付非海行舟公司电影委托制作费的法律关系，非海行舟公司为销售服务方；而后非海行舟公司将《云南虫谷》《龙岭迷窟》的制片工作转委托予八家工作室，八家工作室即为销售服务方。非海行舟公司应分别于2018年6月30日前、2018年12月31日前提交给梦想者公司《云南虫谷》1.41亿元的完税证明原件及《龙岭迷窟》制作费1.4164亿元的完税证明原件，非海行舟公司提供的《云南虫谷》的完税证明资料不足923万的，不足部分差额应当从1000万元中扣除。当非海行舟公司全面履行上述义务的，梦想者公司应当在2018年7月1日前支付非海行舟公司1000万元。依据上述梦想者公司、非海行舟公司、八家工作室形成的法律关系及补充协议约定，非海行舟公司应当向梦想者公司在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提供其自身的完税证明，非海行舟公司提交的八家工作室的完税证明无法证明其作为梦想者公司的销售服务方履行了完税义务。非海行舟公司已经向梦想者公司提供的《云南虫谷》3848289.91元的完税证明不足923万，亦未出具其余的完税证明，故不符合补充协议约定的梦想者公司向非海行舟公司支付1000万元的条件。因此，对非海行舟公司主张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梦想者公司主张退还已支付的税款，应从850万中扣除已交付的3848289.91元即4651710.09元予以退还。补充协议约定梦想者公司拟每次使用设备需提前4个月与非海行舟公司商议并提交书面申请，双方达成一致后于指定时间到非海行舟公司在北京市内指定的地点提取设备。在双方商定好的梦想者公司使用期内，若非海行舟公司无故拒绝提供设备，则按照22万元/月的标准向梦想者公司支付违约金。2018年11月26日，梦想者公司通过邮件向非海行舟公司提出了将于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使用设备的请求，未按照补充协议约定提前4个月提出设备使用申请，亦未提交双方就设备使用进行商议及非海行舟公司曾拒绝其使用设备的证据，因此，不符合补充协议支付违约金的条件，故对梦想者主张二被告拒绝提供设备故应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补充协议约定，非海行舟公司在两部电影中最后一部影片的完成片交付期限届满后10个工作日内，将特效合同及银行付款凭证的原件供梦想者公司审核。梦想者公司与非海行舟公司作为签署主体的投资制作发行合同载明完成片应于内容审查通过后60日内交付，诉讼中梦想者公司认可《龙岭迷窟》尚未通过内容审查，故完成片交付条件尚未满足，亦不存在完成片交付期限届满的情形，因此补充协议约定的提供两部影片特效合同及银行付款凭证的条件尚未成就，关于提供两部影片已签署的特效合同及付款凭证，并退还不足1.03亿元部分的费用及2060万元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依据承制合同及补充协议，李文兵应对非海行舟公司赔偿梦想者公司8345479.25元及退还4651710.09元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深圳非海行舟影业有限公司、被告李文兵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反诉被告）梦想者电影（霍尔果斯）有限公司税费损失8345479.25元；二、被告（反诉原告）深圳非海行舟影业有限公司、被告李文兵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退还原告（反诉被告）梦想者电影（霍尔果斯）有限公司4651710.09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梦想者电影（霍尔果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深圳非海行舟影业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非海行舟公司、李文兵提交了电影《云南虫谷》完成片剪辑制作确认函，证明案涉《电影投资制作发行合同》项下第一部影片《云南虫谷》的定剪方式为：非海行舟公司提交导演剪辑版，华谊公司委托第三方进一步剪辑制作，由第三方直接向华谊公司提交剪辑完成片，产生的费用由非海行舟公司承担。案涉电影《龙岭迷窟》的制作流程与《云南虫谷》完全一致，参考《云南虫谷》的定剪流程，华谊公司收到非海行舟公司提交的导演剪辑版后，完全可以自行定剪，或与非海行舟公司协商选定第三方定剪。因此，电影《龙岭迷窟》定剪及提交后续审查并不存在任何障碍。梦想者公司主张非海行舟公司及李文兵“不同意、不配合对影片进行修改，那么即使华谊公司拥有最终剪辑权也无法自行完成影片修改工作”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梦想者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影片之外的剪辑是需要非海行舟公司提供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本案法律适用问题；二、非海行舟公司、李文兵是否应当支付梦想者公司税费损失8345479.25元、退还梦想者公司税费4651710.9元；三、梦想者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非海行舟公司、李文兵1000万元税款；四、非海行舟公司、李文兵是否应当支付无故拒绝提供设备的违约金110万元；五、非海行舟公司、李文兵是否应当退还梦想者公司不足1.03亿元特效制作费的费用；六、非海行舟公司、李文兵是否应当支付梦想者公司因未如实、按期提供电脑特效制作合同及付款凭证的违约金2060万元。一、本案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民法典施行后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三编第四章和第五章的相关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电影委托承制合同》于2016年3月24日成立，《补充协议》于2018年1月8日成立。双方当事人履行合同发生争议亦在民法典实施以前，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二、非海行舟公司、李文兵是否应当支付梦想者公司税费损失8345479.25元、退还梦想者公司税费4651710.9元。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三条规定：税收的开征、停征以及减税、免税、退税、补税，依照法律规定执行。法律授权国务院规定的，依照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的规定执行。任何机关、单位和个人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擅自作出税收开征、停征、以及减税、免税、退税、补税和其他同税收法律、行政法规相抵触的决定。第六十八条规定：纳税人、扣缴义务人在规定期限内不缴纳或者少缴应纳或者应解缴的税款，经税务机关责令限期缴纳，逾期仍未缴纳的，税务机关除依照本法第四十条的规定采取强制执行措施追缴其不缴或者少缴的税款外，可以处不缴或者少缴的税款百分之五十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八条规定：纳税人购进货物或者接受应税劳务支付或者负担的增值税额，为进项税额。下列进项税额准予从销项税额中抵扣：（一）从销售方取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注明的增值税额。第二十一条规定：纳税人销售货物或者应税劳务，应当向索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购买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在增值税专用发票上分别注明销售额和销项税额。本案中，梦想者公司（甲方）与非海行舟公司、李文兵（乙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原协议两部影片制作费用2.58亿元，与两部影片额外预算追加的现金部分2464万元，共计人民币2.8264亿元（含税），乙方应开具2.8264亿元的一般纳税人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其中（1）乙方在2018年6月30日前按月分批提交给甲方电影《云南虫谷》制作费1.41亿元一般纳税人增值税专用发票，若乙方拒绝或不按时如数提交，则乙方应按未如约开具发票金额的3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乙方在2018年12月31日前按月分批提交给甲方《龙岭迷窟》制作费1.4164亿元一般纳税人增值税专用发票，若乙方拒绝或不按时如数提交，则乙方应按未如约开具发票金额的3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本补充协议新增额外预算中已包含1850万元的税费，该税费是乙方向甲方开具2.8264亿元一般纳税人增值税专用发票所应缴纳的增值税税金及附加。乙方在2018年6月30日前提交《云南虫谷》1.41亿元发票给甲方的同时，应向乙方提供923万元的增值税及附加的完税证明资料原件（指纳税申报表、银行扣款凭证），如乙方提交的完税证明不足923万元的，则不足部分的差额，由甲方从本补充协议第四期应付款项中自行扣除。乙方在2018年12月31日前提交《龙岭迷窟》1.4164亿元发票给甲方的同时，仍应向甲方提供另外相应927万元的增值税及附加的完税证明资料原件（指纳税申报表、银行扣款凭证），如乙方提交的完税证明不足927万元的，则不足部分的差额，由乙方于2019年1月10日前一次性退还给甲方，逾期每日加付应退款项百分之一的违约金。2018年1月10日至2018年7月17日期间，非海行舟公司按月分批向梦想者公司提供了《云南虫谷》总计1.41亿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梦想者公司于2018年4月11日、2018年8月8日分别出具收条，分别载明收到非海行舟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0.375亿元、1.035亿元。双方均认可梦想者公司向非海行舟公司已经支付了《龙岭迷窟》制作费1.3164亿元，剩余1000万税款尚未支付。非海行舟公司提交的完税证明载明2017年12月、2018年1月、2018年2月、2018年3月、2018年7月非海行舟公司共计完税3848289.91元，双方均确认其为《云南虫谷》的完税金额。本院认为，梦想者公司与非海行舟公司、李文兵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本补充协议新增额外预算中已包含1850万元的税费，该税费是乙方向甲方开具2.8264亿元一般纳税人增值税专用发票所应缴纳的增值税税金及附加。则双方签订的《电影委托承制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及《补充协议》，是税务机关核实非海行舟公司应纳税款的依据，非海行舟公司向梦想者公司提供电影《云南虫谷》、《龙岭迷窟》的承制劳务，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缴纳1850万元的税款。该税款是基于双方上述协议以及实际发生的劳务活动，应当由非海行舟公司缴纳的税款。梦想者公司与非海行舟公司、李文兵在《补充协议》第4条中约定：“如乙方提交的完税证明不足923万元的，则不足部分的差额，由甲方从本补充协议第四期应付款项中自行扣除；如乙方提交的完税证明不足927万元的，则不足部分的差额，由乙方于2019年1月10日前一次性退还给甲方，逾期每日加付应退款项百分之一的违约金”，现非海行舟公司提供的完税证明数额为3848289.91元，不足923万元，则按照协议约定，应由梦想者公司在1000万元的应付款项中，扣除不足部分差额，将剩余款项支付非海行舟公司，用于非海行舟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缴纳税款。非海行舟公司不应当将税款金额4651710.9元退还梦想者公司，梦想者公司要求非海行舟公司退还税款金额4651710.9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李文兵连带退还税款金额4651710.9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非海行舟公司、李文兵的该项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梦想者公司主张，梦想者公司已经支付非海行舟公司《龙岭迷窟》制作费1.3164亿元，非海行舟公司未按照补充协议约定于2018年12月31日前开具《龙岭迷窟》已收到的制作费发票，给梦想者公司造成相应的增值税及增值税附加税费损失8345479.25元。对此本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梦想者公司作为应税劳务的接收方，可以向劳务提供方索要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其日后发生销项税额的抵扣依据。非海行舟公司如不按照国家规定开具增值税发票并缴纳税款，梦想者公司可以向税务主管机关进行投诉处理。梦想者公司主张的增值税及增值税附加税费损失并未实际发生，经一审法院询问，梦想者公司的该项主张，亦非对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进行主张，故梦想者公司要求非海行舟公司赔偿税费损失、要求李文兵连带赔偿税费损失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非海行舟公司、李文兵的该项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三、梦想者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非海行舟公司、李文兵1000万元税款。本案中，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2018年7月1日前，且在乙方全面履行本协议第4条所有约定的前提下，甲方将剩余1000万元电影《龙岭迷窟》的额外预算支付给乙方。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1000万元系税款。本院认为，如上所述，非海行舟公司提供的完税证明数额为3848289.91元，不足923万元，则按照协议约定，应由梦想者公司在1000万元的应付款项中，扣除不足部分差额，将剩余款项4618289.91元支付非海行舟公司，用于非海行舟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缴纳税款。非海行舟公司应当向梦想者公司开具1.4164亿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提供总金额为1850万元的完税证明资料，梦想者公司在收到前述发票及完税证明资料后，将剩余未支付的税款支付给非海行舟公司。非海行舟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李文兵在一审诉讼中针对此项请求并未提出反诉，其无权针对该项请求提出上诉，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四、非海行舟公司、李文兵是否应当支付无故拒绝提供设备的违约金110万元。双方补充协议约定，梦想者公司拟每次使用设备需提前4个月与非海行舟公司商议并提交书面申请，双方达成一致后于指定时间到非海行舟公司在北京市内指定的地点提取设备。在双方商定好的梦想者公司使用期内，若非海行舟公司无故拒绝提供设备，则按照22万元/月的标准向梦想者公司支付违约金。2018年11月26日，梦想者公司通过邮件向非海行舟公司提出了将于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使用设备的请求，该请求未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提前4个月提出设备使用申请，梦想者公司亦未提交双方就设备使用进行商议及非海行舟公司曾拒绝其使用设备的证据，因此非海行舟公司的行为不构成违约行为，不应当支付违约金。梦想者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五、非海行舟公司、李文兵是否应当退还梦想者公司不足1.03亿元特效制作费的费用。双方补充协议第8条约定，乙方保证电影《龙岭迷窟》电脑特效制作费用支出不低于5300万元，电影《云南虫谷》电脑特效制作费用支出不低于5000万元，非海行舟公司在两部电影中最后一部影片的完成片交付期限届满后10个工作日内，将特效合同及银行付款凭证的原件供梦想者公司审核。梦想者公司与非海行舟公司作为签署主体的投资制作发行合同载明完成片应于内容审查通过后60日内交付，本案诉讼中梦想者公司认可《龙岭迷窟》尚未通过内容审查，故完成片交付条件尚未满足，亦不存在完成片交付期限届满的情形。因此补充协议约定的提供两部影片特效合同及银行付款凭证的条件尚未成就，梦想者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非海行舟公司、李文兵用于前述两部电影的特效制作费用不足1.03亿元，其关于非海行舟公司、李文兵退还不足1.03亿元部分的费用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六、非海行舟公司、李文兵是否应当支付梦想者公司因未如实、按期提供电脑特效制作合同及付款凭证的违约金2060万元。双方补充协议第8条约定，乙方保证电影《龙岭迷窟》电脑特效制作费用支出不低于5300万元，电影《云南虫谷》电脑特效制作费用支出不低于5000万元，非海行舟公司在两部电影中最后一部影片的完成片交付期限届满后10个工作日内，将特效合同及银行付款凭证的原件供梦想者公司审核。如乙方未能按期、如实、完整提供上述特效合同及付款凭证的，应向甲方支付两部影片电脑特效费用20%的违约金。梦想者公司与非海行舟公司作为签署主体的投资制作发行合同载明完成片应于内容审查通过后60日内交付，本案诉讼中梦想者公司认可《龙岭迷窟》尚未通过内容审查，故完成片交付条件尚未满足，亦不存在完成片交付期限届满的情形。因此补充协议约定的提供两部影片特效合同及银行付款凭证的条件尚未成就，梦想者公司要求非海行舟公司和李文兵支付违约金206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梦想者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非海行舟公司、李文兵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部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1228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梦想者电影（霍尔果斯）有限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三、改判梦想者电影（霍尔果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非海行舟影业有限公司税款4618289.91元；四、驳回深圳非海行舟影业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五、驳回梦想者电影（霍尔果斯）有限公司全部上诉请求；六、驳回深圳非海行舟影业有限公司、李文兵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4528元，由梦想者电影（霍尔果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0900元，由深圳非海行舟影业有限公司、李文兵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共307085.95元，其中228692.5元，由梦想者电影（霍尔果斯）有限公司负担（150300元已交纳；78392.5元由梦想者电影（霍尔果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剩余78393.45元，由深圳非海行舟影业有限公司、李文兵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洁审 判 员  李迎新审 判 员  夏 旭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申明明书 记 员  邹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