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旺，男，1958年5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萍，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禹含，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淑桂，女，1953年8月2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娟，女，1980年5月25日出生。上述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伶，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春，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房屋经营管理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台镇文体路**。法定代表人：隗乐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颖，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姝慧，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新旺因与被上诉人刘娟、段淑桂及原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房屋经营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房管中心）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新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娟、段淑桂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08年经征求刘娟、段淑桂的意见，其二人表示放弃某区8号（以下简称8号房屋）南房四间的翻建，于是我将该四间房屋拆除并重新翻建成南房三间，至此刘新生遗留的原南房四间已经全部灭失。刘娟、段淑桂对房屋翻建既未出资亦未出力，故我与房管中心签订的《南苑棚户区改造拆迁房屋安置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安置补偿协议》）不涉及刘娟、段淑桂的利益。即使我拆除原南房四间侵犯了刘娟及段淑桂的财产权利，刘娟及段淑桂现在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没有证据显示刘娟及段淑桂就《安置补偿协议》中涉及的南房享有权利，其应当就该三间房屋确权另行起诉，并在此基础上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在对上述南房三间所有权未予查清的情况下，无权否定《安置补偿协议》的效力。即使我与房管中心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处分了刘娟、段淑桂的财产，但该无权处分行为并非导致《安置补偿协议》无效的法定事由。另，根据《南苑棚户区改造一期项目房屋拆迁未进行产权登记房屋认定及无证房分割承诺书》，参与8号房屋的拆迁安置的主体众多，因此本案存在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的情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刘娟、段淑桂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新旺的上诉请求。8号房屋并未办理过产权登记，1951年该房屋产权人为刘某，其死亡后，刘某一通过分家取得了南房四间的所有权，且1987年刘某一曾就南房四间起诉邻居排除妨害，该案调取的证据显示刘某一是原南房四间的所有权人。房管中心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在《危房通知》中，南苑房管所并未对8号房屋南房4间进行不动产登记或作出房屋所有权认定的意思表示，我中心也不具有确认房屋所有权的行政职能，一审法院仅以该通知认定上述南房4间所有权人为刘某一系事实认定错误。对无证房屋给予拆迁补偿是对实际居住人因拆迁行为导致损失的补偿，刘新旺翻建并居住在8号房屋的事实足以证明其为实际损失的主体，故《安置补偿协议》符合保证被拆迁人居住权益的根本目的，应为有效。刘娟、段淑桂虽然户籍登记在**房屋，但不存在实际居住的事实，因此《安置补偿协议》并未损害其二人的利益。我中心在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时并不知晓段淑桂、刘娟的存在，属于善意相对人，构成对8号房屋的善意取得。本案实质为刘娟、段淑桂与刘新旺的家庭内部纠纷，如她们认为对8号房屋享有权益，应向刘新旺等人主张权利，与我中心无关。另，一审法院认定《安置补偿协议》无效，有违保护合同效力、案结事了的司法精神。刘娟、段淑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房管中心、刘新旺于2018年5月19日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一、刘某二系刘某之子。刘新生系刘某二过继给刘某一、赵某的儿子。刘新生与段淑桂系夫妻关系，刘娟系二人之女。刘新旺系刘某二之子。刘某一于1993年1月20日死亡，赵某于1994年1月12日死亡，刘新生于1995年4月21日因死亡注销户口。刘娟户籍现仍登记在**房屋内，段淑桂户口于2017年9月28日从**房屋迁出。1951年，刘某取得某区8号十间房屋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后8号房屋未有相关批示，亦未有承租手续。1987年，刘某一曾起诉邻居齐玉才排除妨碍纠纷（案号（1986）丰民南字第176号）。该案件卷宗材料中显示，1987年2月13日，北京市丰台区房管局南苑房管所出具《危房通知》，写明：“产权人：刘某一，你在崇俭里8号私有南房4间，经本所87年私房普查定为严重危险房，为保障你安全使用，请于近期进行修建。”刘娟、段淑桂表示其二人与刘新生原共同居住在8号房屋南房四间至1995年刘新生死亡。刘新生死亡后，其二人搬离8号房屋。后刘新旺将8号房屋上锁导致其二人无法进入。刘新旺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刘某一、刘新生一家在刘某一在世时即已搬离8号房屋。且表示原南房四间系土坯房，在2008年刘新旺翻建时南房四间已不存在，系刘新旺出资对8号房屋进行修缮。另，2009年12月9日，北京市丰台区房屋管理局出具《北京市房屋拆迁公告》，8号房屋被列为丰台区南苑镇棚户区改造一期项目工程，房管中心为建设该项目工程已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迁调查过程中，房管中心将8号房屋产权人认定为刘某二（已故），8号房屋院内房屋为：北房四间、南房三间、西房二间、东房一间（无证）。2018年5月11日，刘新旺、刘某三（刘某四之妹）、刘某四（刘新旺之前妻）、刘某五（刘新旺之女）、刘某六（刘某二之四女）、刘某七（刘某二之二女）、刘某八（刘某二之长女）、刘某九（刘某二之三女）向房管中心出具《南苑棚户区改造一期项目房屋拆迁未进行产权登记房屋认定及无证房分割承诺书》，对8号房屋内的有证房屋9间（其中南房三间约定分别由刘新旺、刘某三、刘某四所有）及无证房屋1间进行了分配，并承诺其8人系被拆迁房屋的全部合法权益人，保证不存在其他第三方对被拆迁房屋享有任何形式及程度的权利，有关被拆迁房屋的分配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若发生与被拆迁房屋有关的任何事项或纠纷，或存在其他第三方对被拆迁房屋享有任何形式及程度的权利，其自行负责解决并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后果。在该分割承诺书中，刘新旺分得8号房屋院内西房南侧第一间、南房西侧第一间（两间房屋建筑面积43.98平方米）及无证房屋1间（即东房，建筑面积6.65平方米）。2018年5月19日，房管中心（甲方）与刘新旺（乙方）签订《安置补偿协议》（ID：B-8-2-2-059），被拆迁房屋地址为8号房屋，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同意甲方对乙方实行房屋安置拆迁补偿，并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保证1.1乙方合法拥有本协议项下全部房屋所有权和/或使用权，该房屋产权清晰无争议，且乙方拥有完全的权利签订及履行本协议……1.3乙方保证妥善解决其家庭成员住房问题，并保证不因与家庭成员之间的纠纷给甲方造成任何损失。如有家庭成员向甲方提出任何主张，均由乙方中实际获得安置补偿（包括货币及安置房屋）的家庭成员对其他未获得安置补偿的家庭成员进行补偿，与甲方无关……三、3.1乙方拥有可获拆迁补偿的房屋建筑面积总计43.98平方米……3.2乙方拥有可获拆迁补偿的其他房屋建筑面积总计6.65平方米……4.1.5本协议项下拆迁补偿款总额529144.6元。4.1.6甲方按照不高于5000元/平方米的价格（具体按政府有关部门批准价格为准）向乙方提供如下安置房屋总计贰套，房屋建筑面积总计103平方米。庭审中，刘新旺向一审法院提交2008年6月16日其作为代理人与房管中心南苑分中心签订的《施工协议书》及收据，证明其曾出资翻建8号房屋。该《施工协议书》中写明8号房屋产权人为刘某，房管中心南苑分中心将8号房屋危房交给刘新旺进行房屋修缮。刘娟、段淑桂表示根据此协议书，房管中心于2008年即已知晓8号房屋产权人为刘某。房管中心提交2009年12月30日《拆迁调查登记表（人员）》、《拆迁调查登记表（房屋）》、2018年5月18日北京市丰台区南苑街道西新华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一份，证明该中心入户调查时，刘娟、段淑桂并非实际居住人。刘新旺对该份证据表示认可。刘娟、段淑桂表示房管中心在进行调查前，即2008年即已知道8号房屋产权人是刘某，且刘娟户口至今仍在**房屋内，而段淑桂户口于2017年9月28日才从**房屋内迁出，房管中心不应与刘新旺签订拆迁协议。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北京市丰台区房管局南苑房管所于1987年2月13日出具的《危房通知》，可以认定8号房屋中的南房四间产权人为刘某一，刘某一去世后由其继承人继承该房屋的权利。刘新生系刘某一的继承人，刘娟、段淑桂作为刘新生的继承人，有权利起诉。刘新旺虽对8号房屋进行过翻建，但该翻建行为并非取得8号房屋中南房的权利，现刘新旺与房管中心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未经刘娟、段淑桂认可和追认，侵害了刘娟、段淑桂的财产利益，属于无权处分，故刘新旺与房管中心于2018年5月19日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ID：B-8-2-2-059）应为无效。房管中心称刘娟、段淑桂未向其申报权利，因1987年2月13日北京市丰台区房管局南苑房管所即已出具《危房通知》认定8号房屋中的南房四间产权人为刘某一，房管中心对此应予知情，且刘娟户籍一直在**房屋内，段淑桂户籍在房管中心2009年12月30日调查时亦在**房屋内，房管中心应通知刘娟、段淑桂向其申报权利，故对房管中心此项辩称，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对刘娟、段淑桂要求确认房管中心与刘新旺于2018年5月19日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ID：B-8-2-2-059号）无效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刘新旺与北京市丰台区房屋经营管理中心于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九日签订的《南苑棚户区改造拆迁房屋安置补偿协议》（ID：B-8-2-2-059号）无效。本院二审期间，刘新旺提交《南苑棚户区改造拆迁房屋安置补偿协议》（ID:B-8-2-2-345）《补充协议》《领取周转补助费告知书》《选房结果通知单》《委托划款授权书》《收据》《结算单》作为新证据，上述证据显示，刘某四作为被拆迁人与房管中心就某区8号达成安置补偿协议，该协议“与被拆迁房屋有关的其他情况”一栏载明：“《南苑棚户区改造一期项目房屋拆迁未进行产权登记房屋认定及无证房分割承诺书》”，后，刘某四领取了周转补助费并完成了选房手续，刘新旺欲以此证明除了其本人，另有其他主体就8号房屋与房管中心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故本案存在遗漏必要诉讼参加人的情况。刘娟、段淑桂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表示刘某四、刘某三系分别与房管中心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并非代刘新旺签订，本案不存在遗漏必要诉讼参加人的情况，对于刘某四、刘某三的行为其会另行主张权利，并认为上述证据并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房管中心表示除了《收据》《结算单》没有其公司公章，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就8号房屋确实签订了多份《安置补偿协议》，安置房屋业已交付并实际入住。房管中心提交《户口簿》及《证明信》作为新证据，上述证据显示，2018年5月19日，8号房屋户口簿载明之户主为刘新旺，并无刘娟、段淑桂的信息，2018年4月28日北京市公安局南苑镇派出所向房管中心拆迁办出具的证明信记载，8号房屋1972年10月31日户口底票登记为刘某七、刘新旺、刘某九、刘某六，房管中心欲以上述证据证明其作为拆迁人已经尽到了勤勉义务，无从知晓8号房屋所在地址尚有其他户籍，且刘娟从未向其提交申报材料，故房管中心认定刘新旺为被拆迁人并无过错。刘新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并表示8号房屋与刘娟、段淑桂无关。刘娟、段淑桂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表示《证明信》是针对刘某二一户的户籍信息进行的查询，而非对8号房屋地址所有户籍信息的查询，刘娟的户口至今仍登记在**房屋内，段淑桂的户口系于2017年9月28日迁出，上述证据恰恰证实了房管中心作为拆迁人并未尽到审慎义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房管中心、刘新旺于2018年5月19日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是否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首先，刘某作为8号房屋的原权利人死亡后，形成了由刘娟、段淑桂一家居住8号房屋南房四间，刘新旺一家居住使用其余房间的居住格局，无论南房四间系处于尚未继承处于全体继承人共同共有之状态，亦或已经过继承归刘娟、段淑桂所有，刘娟、段淑桂均对该房屋享有权利，2008年刘新旺将上述南房四间拆除并翻建成南房三间，没有证据显示刘娟、段淑桂曾做出放弃该南房四间权利的意思表示，刘新旺并不因该翻建行为而当然取得翻建后南房三间之所有权，故刘新旺关于刘娟、段淑桂就8号房屋翻建后南房3间不享有权利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1987年北京市丰台区房管局南苑房管所曾向刘某一出具《危房通知》，载明“产权人：刘某一，你在重俭里街8号私有南房4间……”，显然房管中心掌握8号房屋的权利人情况，且刘娟户籍一直在**房屋内，2009年12月30日房管中心调查时，段淑桂户籍亦在**房屋内，房管中心关于其不清楚8号房屋尚有其他权利人之主张，与其作出的《危房通知》内容及8号房屋的户籍情况不符，对其该项辩称意见本院难以采信。据此，房管中心、刘新旺对《安置补偿协议》所涉南房尚有其他权利人的情况均是明知的，在未征得刘娟、段淑桂同意之情形下，就该房屋的拆迁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房管中心因此实现了涉案房屋的拆迁,刘新旺据此获得相关拆迁利益,这一行为应该认定为恶意串通，并损害了刘娟、段淑桂的利益，故一审法院支持刘娟、段淑桂要求确认《安置补偿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一节，刘新旺家庭成员通过签订《南苑棚户区改造一期项目房屋拆迁未进行产权登记房屋认定及无证房分割承诺书》，对8号房屋进行了分割，而本案《安置补偿协议》仅涉及刘新旺分得的8号房屋院内西房南侧第一间及南房西侧第一间共计建筑面积43.98平方米，与他人份额无涉，且其他家庭成员亦就自己份额分别与房管中心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故其他主体是否参加诉讼，与本案处理结果之间不具有关联性，不属于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故刘新旺关于本案存在遗漏当事人情形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新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9092元，由刘新旺、北京市丰台区房屋经营管理中心各负担4546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092元，由刘新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丽杰审 判 员 陈 妍审 判 员 王 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辛明厚书 记 员 黑梦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