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13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焯炫，男，197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晓蕾，广西益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智琳，女，197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木昌，广西建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西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金浦路**名都苑**楼**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7420976657。 法定代表人：邱宗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汐涯，广西金融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律师。 原审第三人：南宁市金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金浦 2 路22号名都苑1号楼十三楼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5718185008。 法定代表人：吴开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洋，该公司律师。 原审第三人：彭智，男，197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宗骐，广西东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焯炫因与被上诉人谢智琳以及原审第三人广西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小企业公司”）、南宁市金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宁金通公司”）、彭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9)桂0403民初1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焯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晓蕾、被上诉人谢智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木昌、原审第三人中小企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汐涯、原审第三人南宁金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洋、原审第三人彭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宗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焯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谢智琳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80万元为不当得利错误，谢智琳自愿向曾焯炫转款80万元，第三人彭智明确曾焯炫收取该80万元系受其委托，是基于彭智转款120万元给谢智琳使用后，要求谢智琳返 3 还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120万元涉及他人权益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就不应将该80万元认定为不当得利；2、曾焯炫基于第三人彭智的委托代为收取谢智琳款项，依照法律规定，受托人执行委托事项所产生的民事责任由委托人对外承担。曾焯炫与谢智琳没有任何委托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由曾焯炫向谢智琳承担民事责任错误；3、谢智琳于2016年6月24日明确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但是其于2019年11月25日提起本案不当得利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谢智琳在上述期间主张其他权利的行为不能构成请求返还不当得利诉讼时效中断或延长的理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谢智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中小企业公司述称，与一审时意见一样，本案的权利义务与我公司无关。 南宁金通公司述称，与中小企业公司意见一致。 彭智述称，1、被上诉人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2、上诉人确实是受彭智的委托去催收其借给被上诉人的120万元，真正的利益所得者应该是彭智，所以一审把上诉人作为不当得利得到利益者与事实不符；3、本案应一并审理彭智与谢智琳是否形成12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 谢智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曾焯炫返还80万元给原告，并从2013年8月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从2013年8月5日起计至2019年9月5日的资金占用费为292000元）；2、由被告曾焯炫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中小企业公司（注：该公司于2018年8月2日变更前的企业名称为广西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南宁金通公司是案外人广西金 4 融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投资设立的子公司。中小企业公司经营范围是贷款担保等，南宁金通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办理各项小额贷款等。第三人彭智于2013年5月16日通过网上银行转款120万元给原告谢智琳。2013年8月5日，案外人梧州市亿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金公司”）与中小企业公司签订了《最高额委托保证合同》，约定：中小企业公司为亿金公司向交通银行梧州分行申请人民币授信提供担保，担保范围是中小企业公司为亿金公司代偿的全部款项，担保最高债权额为700万元，等等。同日，原告谢智琳与中小企业公司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反担保合同》，约定：谢智琳以其所有的相关房产为亿金公司的《最高额委托保证合同》中应承担的义务提供抵押反担保，最高额为700万元，并办理抵押登记。2013年8月6日，谢智琳分九次向时任广西金融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梧州市分公司有关科室负责人的被告曾焯炫汇款合计80万元，上述转款均没有注明款项的性质用途。在本案诉讼中，原告主张其于2013年8月5日按照被告的指示与中小企业公司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反担保合同》后，在2013年8月6日分9次汇款共80万元到被告的账户，由被告代原告转交中小企业公司或南宁金通公司或广西金融投资集团公司，作为贷款审批费。2013年8月6日和7日，被告通过中国银行分别二次各汇款40万元合计80万元到案外人华东模具公司银行账户，并在“交易附言”里注明为“代转款”。经查，华东模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第三人彭智。广西苍梧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4日立案受理了“原告南宁金通公司与被告亿金公司、黄勇、何玉汉、谢智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6年6月24日作出了（2016）桂0421民初3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南宁金通公司与亿金公司于2014年8月5日签订了《贷款合同》，南宁金通公司依约向亿金公司发放贷款500万元；同日，谢智琳与南宁金通公司签订了《抵押合同》，以其相关房产为亿金公司的借款本息等作抵押担保。在诉讼中，谢智琳辩称，“……谢智琳转给原告（注：即南宁金通公司）的员工曾焯炫80万元，应在涉案的 5 500万元中抵扣80万元”。该法院以“谢智琳辩称应扣减相应款项，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原告不予认可”为由，不予采信，并依法作出相应判决。谢智琳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中院经审查后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了（2016）桂04民申67号民事裁定：驳回谢智琳的再审申请。广西苍梧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6日立案受理了“原告中小企业公司与被告亿金公司、黄勇、何玉汉、谢智琳保证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6年8月18日作出了（2016）桂0421民初2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亿金公司偿还中小企业公司相关代偿款项及利息；确认中小企业公司对抵押物即谢智琳所有的房产等享有优先受偿权；等等。本案诉讼中，被告对其收到原告的80万元否认是贷款审批费，并主张其按照第三人彭智的授权委托已将该款转入彭智指定的华东模具公司的工商银行账户，代彭智归还华东模具公司拖欠银行的贷款。第三人中小企业公司、南宁金通公司均否认收到被告转交原告的80万元。原告申请对被告提供的2013年8月1日《委托授权书》、2016年5月28日《证明》、2019年12月20日《授权委托书》中“彭智”签名字迹是否彭智所写进行司法鉴定。第三人彭智认可上述签名是其本人所写，但原告坚持申请司法鉴定。该院依法委托的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明桂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2013年8月1日《委托授权书》中授权人“彭智”、2016年5月28日《证明》中证明人“彭智”、2019年12月20日《授权委托书》中委托人“彭智”的签名字迹是彭智所写。原告支付了司法鉴定费共12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存在什么法律关系；2.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原告诉请被告返还80万元和支付资金占用费是否合法有据。关于第一个讼争焦点问题。原告主张被告收取其80万元不还，构成 6 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原告是在其与中小企业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反担保合同》，以其所有的相关房产为亿金公司在《最高额委托保证合同》中应承担的义务提供抵押反担保期间向被告转款80万元，该款既非上述合同约定的原告应付款项，亦非被告可以依据上述合同约定、自身职权范围和法律规定应收款项。作为分别办理涉案相关贷款担保和贷款业务的第三人中小企业公司、南宁金通公司均表示没有收到被告转交的该款。被告以及第三人彭智主张，因原告拖欠彭智的借款120万元，被告代彭智向原告追收借款并将讼争款项80万元转入华东模具公司银行账户，用于归还华东模具公司拖欠银行的贷款。对此，原告不予认可，且无充分依据证实原告与彭智之间存在借款事实，亦无依据证实原告同意被告转款到华东模具公司银行账户。故被告取得原告转款80万元没有合法依据，其取得不当利益，构成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关于第二个讼争焦点问题。原告虽然认为其转给被告的本案讼争80万元款项是贷款审批费，但被告不予认可，双方当事人均没有一致确认该款项的性质、用途。在法院于2016年6月24日作出南宁金通公司与亿金公司、黄勇、何玉汉、谢智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中，原告请求在涉案的借款500万元中抵扣其转给被告的本案讼争80万元而没有得到法院支持后，才确知其权利受到损害。原告随后申请再审，仍对本案讼争80万元主张权利。梧州市中院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民事裁定，驳回谢智琳的再审申请。故原告于2019年11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关于第三个讼争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因被告收取原告的80万元没有合法根据，属于取得不当利益。在原告与第三人彭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明确且双方未达成合意的情况下，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将讼争80万元转至第三人彭智指定的银行账户，未能归还给原告，属于其自行处分该财产，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故原告诉请被 7 告返还80万元，合法合理，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费损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关于“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在2013年8月6日转款80万元给被告后向被告主张过权利，故该院对于原告请求从2013年8月5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不予支持，被告应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15日起至还清80万元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资金占用费。关于彭智转账120万元给原告的争议问题，彭智主张其转款120万元给原告作为短期使用，在2013年5月至8月期间对原告享有120万元债权，并委托被告代为向原告追索借款120万元，但彭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告与彭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彭智转款时又没有明确该款的性质、用途，且原告不认可是借款和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故彭智的主张缺乏依据。原告主张该120万元是彭智代宏峰公司、李锦雄等人还款给原告，原告未能提供充足依据予以证实，彭智不予认可。上述主张因涉及他人权益，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认定和处理。此外，原、被告以及第三人的其他主张均缺乏充足依据，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中华人 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曾焯炫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80万元和支付资金占用费（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至还清欠款时止）给原告谢智琳；二、驳回原告谢智琳的其他诉讼请求。 8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谢智琳与原审第三人中小企业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反担保合同》后，以其所有的相关房产为亿金公司在《最高额委托保证合同》中应承担的义务提供抵押反担保期间向上诉人曾焯炫转款80万元，曾焯炫也承认收到该80万元，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该80万元并非谢智琳与曾焯炫之间有合同约定的谢智琳的应付款项，而且无论是依据上述《最高额抵押反担保合同》及《最高额委托保证合同》的约定，还是曾焯炫的职权范围或者相关法律的规定，该80万元都不属于在谢智琳办理上述贷款抵押合同期间曾焯炫所应收的相关款项。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和查明的事实，认定曾焯炫没有合法依据取得谢智琳的转款80万元，双方之间构成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而判决曾焯炫应返还80万元和支付资金占用费给谢智琳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曾焯炫上诉主张收取被上诉人谢智琳80万元是受原审第三人彭智的委托进行催收的一笔债权，不属于不当得利，但由于曾焯炫没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谢智琳与彭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以及上述的80万元属于谢智琳归还彭智的借款，且谢智琳与彭智的借款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处理。另外，关于谢智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是否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已作充分阐述，本院予以认可，故在此不再赘述。上诉人曾焯炫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曾焯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9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24元，由上诉人曾焯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超 审 判 员  刘创祥 审 判 员  林 远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黄仕灵 书 记 员  黄诗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