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107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大翔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萧山区衙前镇项漾村草漾路****。 法定代表人：沈梁，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杭元，浙江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高益，浙江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太仓市恒久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沙溪镇直塘直任路** 法定代表人：徐建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忠华，江苏金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骁，江苏金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大翔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仓市恒久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5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翔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恒久公司除第一项以外的其他全部诉讼请求并改判恒久公司向大翔公司返还货款8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恒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合同未能继续履行应当由恒久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因此不应当由大翔公司承担恒久公司的损失及评估费。首先，大翔公司支付给恒久公司的90万元货款已经付清第一批设备对应的货款，同时还预付了第二批设备的8万元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大翔公司对第一批设备尚有8.4万元货款未支付是错误的。其次，关于合同解除后的损失赔偿责任以及金额的认定。大翔公司认为案涉合同未继续履行的责任在于恒久公司，尽管合同中双方约定交付方式为大翔公司自提，但实际交付方式为恒久公司送货至大翔公司指定地点，这一点恒久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该证据可以看出是大翔公司经办人将交货地址告知恒久公司法定代表人后，方才进行送货。最后，即便大翔公司存在违约，在本案中，也不必然会导致恒久公司的损失，恒久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大翔公司的行为与其损失之间存在的必然因果关系，因此大翔公司不应当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即便需要承担，也仅仅是部分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已经明显过高。二、税款并非系大翔公司要求恒久公司开具发票，而是恒久公司所在地税务部门根据法律规定的纳税义务要求恒久公司缴纳税款，因此该税款金额不应当由大翔公司承担。大翔公司收到的增值税发票上所载的增值税税额总计为84672.56元，而并非一审判决书中认定的106940.17元。同时，合同没有明确是否含税、没有明确增值税的实际承担者，按照相关规定，合同价格即默认为含税价格，同时由销售方承担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不能认为大翔公司可能存在收益就按照公平原则认定由大翔公司承担该笔税费。 恒久公司辩称，一、大翔公司构成严重违约，恒久公司有权依法解除合同。大翔公司的违约行为主要体现在两个地方：一是大翔公司第一批货物的货款未能按约支付构成违约；二是大翔公司没有按约自提第二批货物，构成严重违约，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大翔公司作为违约方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一是支付第一批货物余款8.4万是大翔公司应尽的合同义务；二是因为大翔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恒久公司已经制造的设备无法实现销售，导致货款可得利益损失。一审判决在充分考虑实际情况，已经减轻了违约方也即大翔公司的责任比例。实际上无论是整体还是拆解出售涉案设备，恒久公司都没办法实现评估报告所确定的45.12万元的价格，还要面临着变现费用和打折处理的二次损失。三、关于大翔公司返还恒久公司的税费。首先，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合同价格是不含税的，如果让供方恒久公司再承担价外税的话，显然是极不合理的，双方的利益极度失衡，所以应该由大翔公司承担税费。其次，大翔公司实际上在（2019）苏0585民初4972号案件中在合同中擅自加了“含税”两个字，做了伪证和虚假陈述，而且还在诉讼过程中向税务机关举报恒久公司偷漏税，以此企图来胁迫恒久公司就范，其行为不仅违背合同约定，还丧失了商业诚信，甚至触犯了法律。最后，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合同价款不含税，但恒久公司开票给大翔公司，大翔公司从恒久公司开票中获得了进项税收的抵扣利益，大翔公司作为违约方，不应该从自己的违约行为当中获益，所以这个利益应该返还给恒久公司。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恒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恒久公司、大翔公司于2016年10月8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于2020年4月29日解除；2.判令大翔公司向恒久公司支付货款8.4万元；3.判令大翔公司向恒久公司赔偿损失36.88万元；4.判令大翔公司向恒久公司支付因开具增值税发票所产生的税费损失192163.05元、评估费6260元；5.本案诉讼费由大翔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恒久公司明确对于第4项诉讼请求中的税费损失变更为106940.17元。 大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恒久公司向大翔公司返还预付款16.4万元；2.反诉案件受理费由恒久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 2016年10月8日，恒久公司（作为供方）与大翔公司（作为需方）在大翔公司处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1份，约定：由大翔公司向恒久公司购买刺毛机8台，其中型号为HJ-2000双针机4台，单价为25.5万元/台；型号为HJ-2000的单针机4台，单价为15.5万元/台；合同总价款164万元；交货方式为自提；结算方式及期限为：2016年11月5日交双针机2台，单针机2台（其中一台反刺），2016年11月15日交双针机2台，单针机2台（其中一台反刺），预付20%，余款提货付清；保修一年；合同另就质量要求、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 上述合同签订后，大翔公司于2016年10月9日向恒久公司支付预付款30万元，于同年11月14日、11月24日分别支付货款30万元，累计付款90万元。审理中，大翔公司确认恒久公司于2016年11月14日向其交付了合同中约定的第一批刺毛机，共4台。 2019年8月15日，一审法院依法受理了大翔公司（作为恒久公司）与恒久公司（作为大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9）苏0585民初4972号】。在该案中，大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恒久公司返还预付货款8万元；2、恒久公司赔偿未按法律规定及约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而产生的税款损失119145.3元。该案审理中，双方对于设备的交付方式及合同价款是否含税产生争议。后经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合同所涉货物的提取义务在于大翔公司，且大翔公司存在拖欠第一批货款8.4万元的违约情形，因此大翔公司在该案中不具有合同解除权，其要求恒久公司返还货款的请求权基础不能成立；并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依法认定双方系以不含税价款计算货款，对于大翔公司主张的税款损失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4日依法判决：驳回恒久公司杭州大翔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宣判后，大翔公司、恒久公司均未提出上诉，（2019）苏0585民初4972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9年11月13日生效。 2020年3月23日，恒久公司向大翔公司邮寄通知一份，要求大翔公司在收到该通知之日起5日内支付第一批设备的剩余货款8.4万元，并完成第二批设备的提货义务，同时支付第二批设备的剩余货款65.5万元。次日，大翔公司签收了该通知，但未能履行通知书中所涉事项。 二、无争议事实。 本次审理中，双方一致认可第一批设备的剩余未付货款为8.4万元，并一致同意于2020年4月29日解除《产品销售合同书》中所涉第二批设备对应的合同部分，恒久公司亦认可收取了大翔公司支付的第二批设备的预付款16.4万元。 三、存在争议的事实。 双方对于合同部分解除后的损失赔偿问题产生争议。2020年5月26日，恒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评估申请，请求就涉案第二批刺毛机（型号为HJ-2000双针机2台、HJ-2000单针机2台）的现有市场价值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评估基准日为《产品购销合同》协议解除之日，即2020年4月29日。2020年6月16日，一审法院委托苏州中洲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评估公司”）进行评估。2020年6月28日，一审法院组织恒久公司、大翔公司及评估公司至设备存放地常熟市众安钢结构有限公司车间进行现场查勘。经查勘，纳入本次评估范围的机器设备共4项，为HJ-2000双针机2台、HJ-2000单针机2台，其中一台双针机被拆散，评估人员经现场询问恒久公司相关人员，该双针机缺失工作辊2根，其他相关配件都在；本次评估的设备含有2个控制台，1台双针机和1台单针机共用一个控制台。其余3台设备外观完好，均处于停用状态。2020年7月6日，评估公司根据现场勘查情况出具《资产评估报告》，经评估，涉案四台刺毛机以2020年4月29日为评估基准日，评估值为45.12万元。该报告后附《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明细表中“评估价值项”列明：1台双针机的原值为221200元，1台单针机的原值为132700元，除其中一台已被拆散，缺少工作辊的双针机成新率为50%以外，其他三台设备的成新率均为70%，根据“原值×成新率”计算后，四台设备评估净值为451220元，其中已被拆散，缺少工作辊的对应设备净值为残余价值，金额为110600元。根据该评估报告，设备评估采用重置成本法，原值为重置全价（设备购置价-可抵扣的增值税）。恒久公司为提起本次评估支付评估费6260元。 关于从双针机上拆除工作辊的问题。恒久公司表示因大翔公司迟迟不来提货，出于合理减损考虑，故从已经组装完成的设备上拆除了2根工作辊，该2根工作辊已出卖给案外人，出卖价格约为20000元，其他相关配件都在场。涉案刺毛机所需零件大部分都是由恒久公司自己生产，小部分是采购的，因为当时的刺毛机需求量高，采购零件都是批量采购，并非针对大翔公司的订单单独采购。而大翔公司采购涉案8台设备时，行业所属经济形势已处于下坡，该批订单是最后一批订单，所以可以肯定被拆除的2根工作辊是从大翔公司购买的双针机上拆除的，其他零部件也是属于该台设备的。 大翔公司提交评估现场拍摄照片一组，从照片可见：其中一台双针机表面覆有一层纤维材料，另一台双针机外壳表面尚未喷涂，出于拆散状态；一台单针机上有机油油污，另一台单针机上滚轮存在破损状况。据此主张恒久公司已将该批设备中的大部分设备交付给他人使用，已经交付他人使用的设备不应计算入案涉标的物价值内。对此，恒久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11月26日，恒久公司向大翔公司发送视频资料6段，恒久公司主张该视频是第二批设备的试机视频，为保证产品质量，试机是必要步骤，因此机器上会覆有一层纤维材料，而机油油污和滚轮破损是因为设备从恒久公司转移至现存地址过程中存放和搬运不当造成的；其中一台双针机外壳光板没有喷漆是由于大翔公司迟迟未能提货，为保证漆面质量考虑所以没有喷涂，如果大翔公司来提货，恒久公司可以提前喷涂打包。 四、税款损失。 2019年10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民事判决【（2019）苏0585民初4972号】后，大翔公司向恒久公司所在国家税务总局太仓市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举报恒久公司存在漏缴税款行为。经税务机关核实，恒久公司于2020年6月30日依法缴纳所属时间为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的各项税款合计192163.05元，其中销项（应纳）税额中106940.17元对应的未开具发票金额为73.6万元。审理中，恒久公司向大翔公司开具了金额为73.6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通过邮寄形式予以了送达。 上述事实由恒久公司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4972号民事判决书、通知、邮件送达查询记录、《资产评估报告》、税费表格、评估费发票、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大翔公司提供的现场拍摄照片以及恒久公司、大翔公司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 一、关于第一批货款的结算。大翔公司为主张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情形，认为合同约定的预付款20%不应当对应合同总标的，主张分批计算预付款，从而认为其已在第一批设备的履行过程中超额支付，但该项主张与其第二点答辩意见，即确认在收到第一批设备后尚欠恒久公司货款8.4万元相互矛盾；且从第一笔货款的支付时间以及金额上来看，其在《产品购销合同》订立的次日即支付30万元，具有预付货款促成合同继续履行的意思表示；另外，结合合同中约定的设备交付时间，两批设备交付间隔仅有10天，合同约定的预付款应系为整批货物的前期采购所需；因此，一审法院对大翔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现大翔公司结欠恒久公司第一批设备款8.4万元的事实，有生效民事判决书【（2019）苏0585民初4972号】中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大翔公司未能按约履行货款给付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恒久公司要求大翔公司支付第一批设备款8.4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二、关于合同的部分解除。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大翔公司在与恒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2019）苏0585民初4972号】审理中已明确表示不再需要第二批设备；该案判决后，在恒久公司给予的合理期限内，大翔公司仍未履行第二批设备的提货义务；在本案中，大翔公司再次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因此，恒久公司要求解除与大翔公司《产品购销合同》中所涉第二批设备的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方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恒久公司通过诉讼主张解除与大翔公司《产品购销合同》中所涉第二批设备的买卖合同，该部分合同自一审法院应诉送达之日即2020年4月29日解除。合同解除后，恒久公司应将已收到的预付款16.4万元返还大翔公司。 三、关于合同解除后损失赔偿额的认定。 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间接损失即可得利益损失是指在生产、销售或者提供服务的合同中，守约方因对方违约行为而受到的预期纯利润的损失。 确定可得利益损失，需要综合可预见规则、减损规则、损益相抵规则以及过失相抵规则等。从守约方主张的可得利益赔偿总额中扣除违约方不可预见的损失、守约方不当扩大的损失、守约方因违约获得的利益、守约方亦有过失所造成的损失以及必要的交易成本。违约方一般应当承担守约方没有采取合理减损措施而导致损失扩大、守约方因违约而获得利益以及守约方亦有过失的举证责任；守约方应当承担其遭受的可得利益损失总额、必要的交易成本的举证责任。 依据《产品购销合同》双方约定合同总价为164万元，第二批设备价款总额82万元，该金额包含了标的物本身的价款、守约方可预见的合理纯利润损失及安装费、调试费、保修费等，但恒久公司未能就安装、调试、保修费等其他必要的交易成本进行举证。依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第二批设备中一台双针机处于拆散状态，其余三台设备尚未进行设备交付后的调试、保修等其他合同义务，故恒久公司要求大翔公司按照该批设备价款82万元扣除现有市场价值后的差价来计算损失赔偿额依据不足。 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双方虽约定提货义务在于大翔公司，但在合同约定的提货日期至大翔公司第一次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预付款的近三年期间内，作为设备出卖方的恒久公司在本案审理中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上述期间内督促大翔公司提货，恒久公司怠于催告提货的行为一定程度上使得设备成新率降低，从而导致市场价值持续性减少，客观上导致自身损失扩大。故在计算可得利益损失时，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市场价格变动、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情况、恒久公司的主观过错等,对恒久公司履约过程中的没有积极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的过错因素予以酌情认定。 一审法院依据前述认定可得利益损失的规则，结合本案合同履行情况，综合考虑恒久公司履行第二批设备所涉买卖合同的成本等因素，对恒久公司作为守约方因大翔公司的违约行为所产生的损失分两部分予以理算：其中三台保存形态较好的刺毛机（一台双针机、两台单针机）的损失赔偿额为合同约定的单价总额扣除对应的市场价值及调试、保修等必要成本，同时考虑守约方的过错，金额酌定为139306元；其中一台已拆散双针机的损失赔偿额为合同约定的单价总额扣除对应的市场价值、已受偿的两根工作辊的价值及安装、调试、保修等必要成本，同时考虑守约方的过错，金额酌定为92080元。恒久公司为主张损失而产生的评估费6260元属于其必要的诉讼成本，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项费用属于恒久公司因大翔公司违约而产生的直接损失。综上，大翔公司应赔偿恒久公司因其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合计237646元（139306元+92080元+6260元）。 四、关于恒久公司主张的税费损失。双方在《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以不含税价款计价交易隐含着如偷税、漏税的税务风险。现恒久公司已就该笔73.6万元的货款依法履行了纳税义务。在恒久公司开具73.6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后，发票上所载的增值税税额106940.17元将作为受票方大翔公司可以抵扣的进项税额，可以认为该增值税税款是大翔公司的税收利益。因此，在双方对开具发票时税费如何负担没有约定的情况下，由大翔公司实际负担增值税税款符合公平原则。故对恒久公司主张的该项税费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恒久公司与大翔公司于2016年10月8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于2020年4月29日解除；二、大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恒久公司货款84000元；三、大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恒久公司损失237646元；四、大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恒久公司因开具增值税发票所产生的税费106940.17元；五、恒久公司返还大翔公司预付款164000元；六、前述第二、三、四、五项折抵后，大翔公司还应给付恒久公司264586.17元。本诉案件受理费9540元，由恒久公司负担1731元，由大翔公司负担780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90元，由恒久公司负担。经折抵，大翔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还需支付恒久公司案件受理费601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期间，本院查明，2020年7月3日，恒久公司按照销售额629059.83元，17%的税率向税务部门缴纳了增值税，税金为106940.17元，两者合计73.6万元。 2020年8月26日，恒久公司向大翔公司开具金额为73.6万元的增值税发票，税率为13%，税金为84672.56元。 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恒久公司与大翔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首先，大翔公司尚欠第一批设备款8.4万元的事实已经被（2019）苏0585民初4972号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大翔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已自认，故本院对恒久公司要求大翔公司支付第一批设备款8.4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其次，关于合同的解除以及违约责任的承担，《产品购销合同》明确约定设备交付方式为自提，但大翔公司并未在约定的时间自提设备，其在（2019）苏0585民初4972号案件中明确表示不再需要第二批设备，该案判决后，经恒久公司催告，大翔公司仍拒绝履行第二批设备的提货义务，故恒久公司要求解除与大翔公司《产品购销合同》中所涉第二批设备的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大翔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恒久公司第二批设备因无法出售而出现价值贬损，一审法院在司法鉴定的基础上，根据涉案设备的原值扣除现值及调试、报修等必要成本，同时考虑恒久公司没有积极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的过错因素，认定大翔公司应当赔偿恒久公司损失23764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最后，关于税金损失，一般而言，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款为含税价，故该税负虽然名义上由出卖人缴纳，但实际上由买受人承担，并且出卖人向买受人开具增值税发票后，买受人可以按照增值税发票载明的税额作为进项税予以抵扣。双方在《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以不含税价款计价交易存在偷税、漏税的税务风险，大翔公司与恒久公司作为交易双方，对此均负有过错。现恒久公司已就73.6万元的货款履行了纳税义务，并向大翔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在双方对此没有约定的情况下，由大翔公司实际承担税负更符合交易惯例和公平原则。恒久公司系按照17%的税率缴纳增值税106940.17元，则其也应按照相同税率向大翔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但其系按照税率13%，税额84672.56元开具增值税发票，作为受票方，大翔公司也只能按照税额84672.56元作为进项税额可以抵扣，据此，本院认定大翔公司应当向恒久公司支付的税金损失为84672.56元，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大翔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5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 二、变更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5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杭州大翔纺织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太仓市恒久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因开具增值税发票所产生的税费84672.56元； 三、变更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5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为“前述第二、三、四、五项折抵后，杭州大翔纺织品有限公司还应给付太仓市恒久机械设备有限公司242318.56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540元，由太仓市恒久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787元，由杭州大翔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675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90元，由太仓市恒久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330元，由太仓市恒久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310元，由杭州大翔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80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小安 审判员  李晓琼 审判员  姚栋财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殷 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