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7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济如，男，199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中瑞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团泊镇团泊村北侧团泊湖温泉酒店**。法定代表人：绳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飚，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英，天津辰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济如因与被上诉人天津中瑞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8民初2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济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逾期交房违约金26770.80元（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交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4月26日）已付款利息26770.80元（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交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4月26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对于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没有进行评价。一审判决未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作出评价与认定，有违证据规则，亦不符合常理。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发出津建工程（2017）362号文件《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印发的通知》，载明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全市建成区内停止各类建设工程土石方作业、水泥搅拌机及浇筑等作业，停止道路工程土石方作业。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及向天津市规划资源局静海分局申请的政府信息公开文件均证明涉诉小区不是建成区，不在该文件要求停工的范围。而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供的此证据没有进行评价，没有确定该证据的效力，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仅依据其向静海区建委相关部门询问后，得到的没有加盖静海区建委公章的询问笔录，认定建委发布的文件所表达的禁止开工的范围既包括建成区又包括非建成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被上诉人的第一次延期通知应视为其对交房日期的再次承诺。退一步讲，被上诉人第一次延期通知的交房日期是2019年8月31日，而其举证所受政府文件影响的最后日期是2019年3月，该通知晚于其所受政府文件影响的最后日期，应是其根据施工进度，通过综合考量后出具，应视为被上诉人对交房时间的再次承诺，足以说明其有能力在承诺期内交付房屋，但被上诉人未按照规定交付房屋，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4.上诉人至今未能收到房屋，责任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交房之后，上诉人去现场收房，被上诉人为收房设置了种种不合理的限制，同时上诉人发现房屋存在多处问题，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导致上诉人无法收房。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停工不是偶然行为，天津市环境的防治措施具有延续性和连贯性，是大气污染治理一以贯之的体现，并非不可预见。且停工可以克服，被上诉人可以申请特许施工，并非无法避免。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关于不可抗力的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天津中瑞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济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交房违约金27906.56元（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交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4月26日）；2.判令被告支付已付款利息27906.56元（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交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4月26日）；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2日，原、被告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合同》（乙方为原告，甲方为被告），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被告开发的坐落于天津市静海区××路××号楼××号房屋，建筑面积90.42平方米，总价款738505元，原告已交纳全部购房款。合同第三条约定商品房竣工，经验收合格并取得《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方可交付；未经验收合格或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被告应于2019年6月30日前将符合上述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乙方使用，如遇免责事项，不能履行合同的，予以延期，原、被告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合同第五条约定除遇免责事项外，被告未按本合同第三条约定日期交付商品房，逾期在90日内的，原告有权向被告追究已付款利息，利息自合同约定应交付商品房之日次日起至实际交付商品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超过上述约定期限的，原告（乙方）在向被告（甲方）追究已付款利息的同时，还有权按照下列的第三种约定，追究被告违约责任：3、合同继续履行，乙方有权向甲方追究已付款利息，利息自合同约定甲方应交付商品房之日次日起至实际交付商品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补充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约定，若买受人在出卖人通知的交付期限内未接收商品房的，则视为出卖人在通知的交付期限内最后一日已将本合同项下的商品房交付予买受人，该房屋的风险责任自该日起归买受人承担，此后有关商品房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水费、电费、煤气费、暖气费、物业管理费、有线电视费等）全部由买受人负担，房屋保修期亦从次日起计算。2019年11月21日，被告取得了天津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书。2019年12月19日，被告取得了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后被告向原告发出房屋交付使用通知书，通知原告于2019年12月25日收取涉案房屋，原告也收到了上述通知书，原告于2019年12月25日进入涉诉小区，发现了小区存在的较多问题（垃圾未清理；主道路裂缝，存在施工质量问题；首层大厅吊顶灯具未安装，通道门周边未打胶，部分工程未完工；电梯未张贴特种设备使用标志，电梯是否验收可以正常使用，是否存在安全风险不得而知），故原告于2020年1月4日向被告邮寄函告，告知被告因存在以下问题原告无法收房：1.被告强制要求预缴一年物业费才能验房；2.原告要求出具的实测面积测绘报告等被告未能出具，使得原告无法确认房屋实测面积是否与销售面积相符，是否在国家允许的误差范围内；3.被告延期交付却告知原告不赔付且未说明理由；4.被告未对具体小区评级及收费标准、是否应收取等问题做出答复。原告主张其至今未收房。庭审中被告主张其受停工令影响停工210天，但原告不予认可。另查，2017年8月25日，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发出美丽天津一号工程（2017）9号文件《关于进一步加强空气质量保障工作的通知》，载明：于2017年8月25日至9月10日，停止所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包括：停止土石方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作业，停止建筑工程配套道路和管沟开挖作业）。2017年9月21日，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发出津建工程（2017）362号文件《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印发的通知》，载明：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全市建成区内停止各类建设工程土石方作业、水泥搅拌及浇筑等作业，停止道路工程土石方作业。2018年3月5日，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发出津建工程（2018）81号文件《市建委关于做好2018年春季建设工程全面复工的通知》，载明2018年3月16日开始，全市在施工建设项目要全面复工。再查，另案中一审法院依被告申请向静海区建委相关部门了解停工问题的相关情况，其表示天津市2017-2018大气污染攻坚方案中对建成区和非建成区没有明确的划分标准，实际操作中就是整个静海区都停工，具体停工天数按上述方案执行，具体内容为停止全区各类建设工程土石方作业，水泥搅拌及浇筑等作业，停止道路工程土石方作业。原告对一审法院出示的建委询问笔录不认可，其主张该笔录没有加盖静海区建委的公章，询问笔录时间为2019年4月4日，而我方立案时间为2020年4月，该笔录对我方当事人不适用，我方也始终没有看到被告的施工日志，被告工作人员李硕宇2017年10月30日在朋友圈还发布了项目封顶的视频，显示项目还在施工，对于被告停工事实我方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交付涉案房屋日期的认定。根据主合同第三条，商品房竣工，经验收合格并取得《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后，方可交付。本案中被告已于2019年12月19日取得了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并书面通知原告于2019年12月25日收取涉案房屋。故被告交付房屋时，具备合法证件，履行了约定的通知程序，具备交付条件，不存在影响房屋主体结构安全的事由，故被告交付商品房日期应为2019年12月25日。本案中原告作为买受人在接到交房通知时有接受房屋的义务，其虽在邮寄给被告的函告中提出了相应问题，但原告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实且其主张不能作为其拒收房屋的理由，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不予采信。二、关于被告迟延交付房屋的行为是否存在免责事由，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协议，应受法律保护，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依约履行了交付全部房款的义务，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期交付房屋。双方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前，但还约定如遇免责事项可予以延期，原、被告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主张其因政府停工令共停工210天，其逾期交房存在免责事由，而原告对此均不予认可。关于被告主张的停工天数是否应在逾期天数中予以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2017年8月25日《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文件》（编号：[2017]9号）所涉及停工天数17天，因该文件发布于原、被告订立《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后，且文件内容系政府部门的强制性要求，被告无法预知预判，应属于被告免责的合理时间，该17天应在逾期天数中予以扣除；2.2017年9月21日《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印发的通知》以及后续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发出的津建工程（2018）81号文件对应2017年10月1至2018年3月15日共计166天的停工。关于上述166天是否属于合理停工期间的问题。结合一审法院前款所述，该段停工期间对涉案工程竣工的影响亦是被告事先不能预判和掌握的，故该段时间属于被告免责的合理时间，依法应予以扣除；3.天津市发布的重污染天气应急响应措施旨在保障生态环境质量、公众身体健康，相关限制施工措施的采取会对工程施工进度造成不同程度的影响，故因此而停工对工程施工进度的影响不可归责于被告，由此造成的延期交房，被告可免除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签订时间、约定交房时间及本案实际情况认定，被告免责天数为27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被告免责天数为210天（17+166+27），原、被告约定的交房日期为2019年6月30日前至被告交付房屋之日2019年12月25日，被告逾期178天，扣除免责天数后，被告并未逾期交房，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已付款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请全部不予支持。综上，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济如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9元，由原告李济如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逾期交房的行为是否是否存在免责事由，应否承担违约责任。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了交房时间，并约定如遇不可抗力，可予以延期，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关于涉诉房屋是否受政府停工文件影响，被上诉人是否可以因此免除相应的逾期交房违约责任的问题，根据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于2016年11月12日发出的《关于严格今冬施工工地扬尘污染管控的通知》、2017年8月25日发出的《关于进一步加强空气质量保障工作的通知》、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于2017年9月21日发出的《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印发的通知》等文件，在涉诉房屋建设施工过程中，存在因上述停工文件要求而停止施工的情形，直接影响涉诉房屋的正常交付，属于不可归责于被上诉人的情形，应根据停工期间免除被上诉人相应的逾期交房违约责任。一审法院经过向政府有关部门核实并根据政府要求停止施工的具体天数及涉诉工程的实际情况，认定被上诉人因政府停工文件影响停工的天数，并免除该期间的逾期交房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虽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涉诉房屋不适用上述政府停工文件，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被上诉人已于2019年12月19日取得了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被上诉人已通知上诉人于2019年12月25日收取涉案房屋，上诉人对此予以知悉，被上诉人交付房屋时，具备合法证件，履行了约定的通知程序，具备交付条件，且依据双方《补充合同》约定，买受人在出卖人通知的交付期限内未接收商品房的，则视为出卖人在通知的交付期限内最后一日已将本合同项下的商品房交付予买受人，并约定买受人拒绝按照流程办理交付手续致使房屋不能交付的，产生的一切法律风险及责任由买受人承担。故上诉人以其无法收房为由主张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济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8元，由上诉人李济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均勇审判员  王伟杰审判员  苏美玉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铎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