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2民终1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思客琦智能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名为上海思客琦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 法定代表人：付文辉，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智明，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欣然，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天量电池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 法定代表人：蔡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亭亭，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婕，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上海思客琦智能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思客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芜湖天量电池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天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3民初3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思客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芜湖天量公司支付质保金8611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每笔货款应付之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芜湖天量公司支付律师费6万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5000元。事实和理由：1、芜湖天量公司拒不履行付款义务，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案涉货款对应的质保金应加速到期，故一审法院对质保金不予支持，明显属于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合同的总金额在税率变更后已调整为27554975元，芜湖天量公司尚欠保证金应当作相应调整，计845009元。一审法院按照原合同载明金额计算质保金，系明显错误。2、芜湖天量公司未按期付款，其应当依法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亦作了明确规定。一审法院驳回上海思客琦公司关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3、案涉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了，违约方应当承担守约方支出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各项费用。故一审法院驳回上海思客琦公司关于支付律师费等费用的请求，违背了双方合同的约定，系明显错误。 芜湖天量公司辩称，1、对于上海思客琦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的PO-S18001949号订单项下的货款以及未到期质保金，芜湖天量公司无付款义务。上海思客琦公司关于质保金加速到期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中，上海思客琦公司存在严重的逾期交货违约情形，故其无权主张逾期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且其应按照合同约定向芜湖天量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部分货物不符合双方技术协议书约定的验收标准，芜湖天量公司有权按照约定进行扣款。4、上海思客琦公司主张的6万元律师费并未注明对应何诉讼阶段，其要求芜湖天量公司全额承担一审、二审律师代理费，并不合理。且上海思客琦公司与其代理律师系采取风险代理的模式，收费不合理且明显偏高，芜湖天量公司对律师费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关于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双方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故上海思客琦公司要求芜湖天量公司承担该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芜湖天量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在芜湖天量公司应付货款中扣除12000元（未交货定订单款项304元+供货不符合技术标准扣款11696元）。事实和理由：1、双方曾经签订编号为PO-S18001949号订单，订单金额为304元。芜湖天量公司已于2018年10月24日支付了货款，上海思客琦公司未履行送货义务。该订单签订时间距今已2年有余，失去履行意义。该部分款项应从芜湖天量公司未付款项中予以扣除。2、编号为PO-S00003622号的合同项下设备验收单明确载明“主要功能节拍差3s”，验收结论为“条件验收”。根据双方《设备技术协议书》第三条关于未达标设备货款扣款金额计算方式的约定，该设备货款应当扣除11696元。 上海思客琦公司辩称，1、芜湖天量公司主张扣除的304元货款对应的货物系零星配件。芜湖天量公司已经签收该订单对应的发票，且付清了货款的事实，可以证明上海思客琦公司已经履行送货义务。且该订单下单时间距本案一审开庭，已经超过两年时间，芜湖天量公司从未催促发货，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上海思客琦公司主张过违约责任。芜湖天量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2、PO-S00003622号订单项下设备已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验收完成，芜湖天量公司主张扣除该订单项下设备货款11696元，没有依据。 上海思客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芜湖天量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09229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每笔货款应付之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6月28日为415015.93元）；判令芜湖天量公司支付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6万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差旅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思客琦公司、芜湖天量公司于2018年-2019年期间签订8份《设备采购合同》及相关技术协议，约定上海思客琦公司向芜湖天量公司供应设备，价款、交货、验收，等等。合同签订后，上海思客琦公司依约交付了全部合同项下设备，设备也已经验收合格，但存在部分逾期交货等情形。8份合同总价款27554975元，但芜湖天量公司仅仅支付货款16632000元，至今尚欠货款10922975元。后上海思客琦公司多次催讨未果。故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上海思客琦公司要求芜湖天量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09229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每笔货款应付之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6月28日为415015.93元，详见附表），并要求芜湖天量公司立即支付本案律师费6万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差旅费等费用，有其提交的《设备采购合同》、《设备技术协议》、《律师函》（函号：厦锦律字第0161号）、邮寄底单及送达记录复印件、《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设备验收单》、《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厦门市增值税发票》及付款凭证、《安徽省政府非税收入专用票据》、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保险单、付款凭证、安徽省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证实，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债权债务关系清楚，芜湖天量公司应当清偿，但计算有误，予以调整。双方签订的8份《设备采购合同》及相关技术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当严格遵守执行，但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均未严格履行且均有违约行为，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芜湖天量公司尚欠货款10922975元中有质保金861100元尚未到期，已到期未付款项为10061875元，故对上海思客琦公司的诉求予以部分支持。双方当事人凡与上述认定不符之处，皆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而未获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芜湖天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思客琦公司货款10061875元；二、驳回上海思客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18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5188元，由上海思客琦公司负担8017元，芜湖天量公司负担87171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案涉PO-S00003622号订单项下未付质保金为32万元，相应《设备验收单》载明“保修期为12个月，自设备终验收之日起算，即自2019年12月20日至2020年12月20日止”。案涉PO-S18000144号订单项下未付质保金共计433100元，相应的两张《设备验收单》则分别载明“保修期为12个月，自设备终验收之日起算，即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保修期为12个月，自设备终验收之日起算，即自2019年12月20日至2020年12月20日止”。案涉PO-S00002188号订单签订时间系2017年7月26日，上海思客琦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开票日期为2017年10月11日。该订单项下的未付质保金为108000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其一，上海思客琦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案涉合同的剩余质保金和逾期付款利息，以及质保金金额的认定问题；其二，上海思客琦公司关于支付律师代理费6万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5000元以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的上诉主张，是否成立；其三，芜湖天量公司关于本案货款应予扣除PO-S18001949号订单项下货款304元以及PO-S00003622号订单项下货款11696元的上诉主张，是否成立。 关于焦点一，1、根据二审查明事实，截至本案二审立案时间，案涉PO-S00003622号、PO-S18000144号订单的设备质保期均已届满。故该订单项下的质保金753100元（32万元+433100元）已至付款期限，上海思客琦公司上诉主张该款项，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案涉PO-S00002188号订单项下设备验收时间问题，芜湖天量公司抗辩主张该设备一直未予验收，设备的质保期并未开始起算，故其并无支付相应质保金的义务。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十四条规定，就标的物的质量问题，买受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通知出卖人或者自收到标的物之日起二年内通知出卖人。超过该期限之后，买受人关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则不能成立。案涉PO-S00002188号订单签订时间（2017年7月26日）以及相应发票开具时间（2017年10月11日）距离上海思客琦公司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时间（2020年8月7日），均已达到三年左右。芜湖天量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曾向出卖方反映过设备的质量问题。芜湖天量公司作为买受方，其应诚实的、善意的履行验收义务，其在合同签订后三年多时间内既不主动与出卖方联系验收事宜，又在诉讼阶段以设备未验收为由抗辩主张质保期未开始起算，进而拒付质保金，有违诚信原则，且于法无据。故对上海思客琦公司关于支付该笔订单项下的质保金（108000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予以支持。因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了质保金的金额，故对上海思客琦公司关于质保金金额应当根据税率的调整而作相应变化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芜湖天量公司应当支付剩余质保金861100元（753100元+108000元）。2、本案中，上海思客琦公司亦存在逾期交货情形，故对上海思客琦公司关于要求芜湖天量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双方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违约方需承担守约方为追究其违约责任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律师代理费以及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均系上海思客琦公司主张本案货款权利所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芜湖天量公司应当按照约定负担该费用。上海思客琦公司提交的《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增值税发票和付款凭证以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保险单、付款凭证及相应增值税发票，足以证明本案律师代理费和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的实际发生，且相应金额并未超出法律规定。故本院对上海思客琦公司关于要求支付6万元律师代理费以及35000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的上诉主张，予以支持。关于一审财产保全费的负担问题，该费用系属诉讼费用，本院将依法根据判决结果合理分配该费用的承担。 关于焦点三，PO-S18001949号订单并不在本案诉讼范围内，故对芜湖天量公司关于其未收到该订单项下货物而应当扣除对应的304元货款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PO-S00003622号订单对应的《设备验收单》的验收内容一栏中，第1至6项的验收内容的“合格”栏均打了“√”，且该验收单明确载明“本验收单经双方签字盖章后视为设备已验收完成”。故对芜湖天量公司关于该订单项下设备验收不合格，对应货款应当按约扣除11696元的上诉意见，本院难以采纳。 综上，芜湖天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海思客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3民初33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3民初33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芜湖天量电池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思客琦智能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0922975元、律师代理费6万元以及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5000元”； 三、驳回上海思客琦智能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以及芜湖天量电池系统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018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5188元，由上海思客琦智能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17元，芜湖天量电池系统有限公司负担92171元（含保全费）；二审案件受理费13511元，由上海思客琦智能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芜湖天量电池系统有限公司负担115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勇 审判员 戴玉海 审判员 蔡 俊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徐希 书记员刘玉美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