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28刑初284号公诉机关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澜沧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扎而，曾用名张丰，男，1991年2月8日生，拉祜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澜沧县，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2月16日被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同年10月9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20年2月9日被澜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逮捕，现羁押于澜沧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陶明树，云南众志律师事务所律师。澜沧县人民检察院以澜检一部刑诉〔2020〕2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扎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8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澜沧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扎而及其指定辩护人陶明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报经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澜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2月7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张扎而在澜沧县李扎伍家门口，因被害人罗某1将其放在摩托车上的两瓶啤酒打碎发生口角，被告人张扎而就用手掌和拳头击打被害人罗某1头部，并用脚踢着被害人罗某1的下腹部处，后被在场人员罗某3、张某1、李某1劝开。当日7时许，罗某4发现被害人罗某1躺倒在克朵二组的罗某4家中客厅地板上，全身抽搐不会讲话，后送澜沧县人民医院治疗，经医院对伤情检查判断为颅脑出血无法手术，于2月8日10时送回家途中死亡。2020年2月8日，经澜沧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罗某1尸体进行解剖鉴定，被害人罗某1死亡原因为颅脑损伤引起死亡。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材料予以证明，认为被告人张扎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同时认为被告人张扎而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张扎而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扎而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七年。提请依法判处。被告人张扎而当庭认罪，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罪名、提交证据及量刑建议无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被告人张扎而的指定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罗某1的死亡是因被告人张扎而故意伤害所致。（1）本案被告人张扎而用掌拳击打的是被害人罗某1面部，而被害人罗某1的致命伤更大可能为枕部，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罗某1的枕部致命伤为被告人张扎而所致。（2）被告人张扎而击打被害人罗某1的时间2020年2月7日凌晨1时许，而发现因伤躺在罗某4家地板的时间当日7时许，中间6个小时可能发生很多情况，包括造成被害人罗某1枕部受伤可能。被告人张扎而击打被害人罗某1是事实，但不是致被害人罗某1死亡的唯一原因，可能存在其他因素。（3）被告人张扎而击打被害人罗某1的地点是小卖部，而发现被害人罗某1受伤的地点是罗某4家，两地相距二三百米，当时被害人罗某1处于醉酒状态，此情况下可能造成罗某1枕部受伤的可能。2.即使被告人张扎而构成故意伤害罪，也具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综上，建议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2020年2月7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张扎而在澜沧县李扎伍家门口与朋友喝酒，因被害人罗某1酒后将被告人张扎而放在摩托车上的两瓶啤酒打碎发生口角，被告人张扎而就用手掌和拳头击打被害人罗某1的面部两、三下，并用脚踢了一脚被害人罗某1的胸腹部处，后被在场人员罗某3、张某1、李某1劝开。当日7时许，罗某4发现被害人罗某1躺倒在澜沧县的罗某4家中客厅地板上，全身抽搐不会讲话，后送澜沧县人民医院治疗，经医院对伤情检查判断为颅脑出血无法手术，于同年2月8日10时许送回家途中死亡。同年2月8日，经澜沧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罗某1尸体进行解剖鉴定，被害人罗某1死亡原因为颅脑损伤引起死亡。另查明，2020年2月8日，民警到被害人罗某1家里调查过程中，被告人张扎而在帮忙处理后事并当场承认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张扎而支付被害人罗某1的家属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等共计12000元人民币。在本院主持调解下，被告人张扎而与被害人罗某1家属自愿达成赔偿150000元人民币的民事调解协议（不包含先前赔偿的12000元人民币）。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1.被告人张扎而的户口证明，证明：被告人张扎而的身份情况，行为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2.人员信息查询、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5）嘉刑初字第26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张扎而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2月16日被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5年10月9日刑满释放。3.到案经过，证明：2020年2月8日13时35分，澜沧县公安局木戛边境派出所接罗某2妹电话报警称，其哥哥被害人罗某1昨天凌晨被人打了，今天在家死亡，请处理。民警接警后赶到现场。经核实，2020年2月7日1时许，被告人张扎而与被害人罗某1酒后发生口角，被告人张扎而用手打了被害人罗某1，当日7时许，被害人罗某1被送医院抢救，同年2月8日10时许抢救无效后死亡。民警在死者家里发现被告人张扎而在帮忙处理后事，被告人张扎而当场承认犯罪事实，民警将其口头传唤进行调查。4.证人罗某2妹的证言，证明：2020年2月6日下午，其哥哥被害人罗某1乘坐粟光荣的摩托去澜沧县克朵二组玩，次日凌晨1时40分，其在李扎伍家喝酒，听说被害人罗某1在门口打架，其出门看时已被劝开，当日10时45分许，其从朋友处得知被害人罗某1在罗某4家昏倒不会讲话了。其赶到罗某4家看到被害人罗某1全身抽搐不会讲话，其表弟罗某2在给他刮痧，过了一会，被告人张扎而和村医来到，村医给被害人罗某1打了一小针后，被告人张扎而借来一辆三轮车，其几人一起将被害人罗某1送到乡卫生院，因病情严重又用救护车送到澜沧县人民医院，医生诊断脑出血病情很严重且没办法手术了，同年2月8日7时许，医生说被害人罗某1快不行了，当日10时许，其和家人就将被害人罗某1送回家后死亡。期间，被告人张扎而打算报警，其和家人、村民说先救人看看病情再说，救治被害人罗某1期间的费用是被告人张扎而出的。5.证人张某1、李某1的证言，证明：2020年2月7日1时许，证人与被告人张扎而等人在澜沧县小卖部旁边喝酒，之后被害人罗某1酒后来到将两瓶啤酒摔在地上，被告人张扎而就与被害人罗某1吵起来，被告人张扎而用手打被害人罗某1脸部两下，感觉没用多大力气，因为被害人罗某1没什么反应，看起来没事，当时被害人罗某1没倒地，头没撞到门，身体右侧靠在李扎伍家门边的墙上，被害人罗某1想还手，被告人张扎而又用脚踢了被害人罗某1一脚，证人和其他村民上前劝开，罗某3送被害人罗某1回去，二十分钟后被害人罗某1再次返回来骂被告人张扎而又被劝回去。当日7时许，听说被害人罗某1不会讲话被送去医院了。同时李某1证明被告人张扎而和被害人罗某1回去的方向是反方向。6.证人张扎妥的证言，证明：2020年2月7日1时许，其与张某1、李某1、被告人张扎而等人在澜沧县李扎伍家喝酒，被告人张扎而与被害人罗某1打架的时候其在喝酒没有看见，被害人罗某1第二次返回李扎伍家时，其在现场，但双方没有打架，其劝被害人罗某1回家，后其又和朋友送李某1回去，此时被告人张扎而也准备回去了，被告人张扎而和被害人罗某1回去的方向是反方向。当日11时许，被告人张扎而找到其说，被害人罗某1不会说话了，让其骑三轮摩托帮忙送去医院，其去到被害人罗某1睡的地方与村民将被害人罗某1送至乡卫生院，过程中被害人罗某1没有二次受伤。7.证人罗某3的证言，证明：2020年2月7日1时许，其与张某1、李某1、被告人张扎而等人在澜沧县小卖部旁边喝酒，后其堂哥被害人罗某1喝了酒过来将其几人喝的两瓶啤酒瓶摔在地上，被告人张扎而就打了被害人罗某1脸部两下，当时被害人罗某1没有站稳身子右臂靠在门边上，这时被告人张扎而又用脚踢了被害人罗某1一脚，期间被害人罗某1没倒地，头也没撞到东西，其就和村民上前劝开，其走路送被害人罗某1到半路后返回，途中没倒地也没有异常。后面被害人罗某1又折回来，双方没再打架，被告人张扎而和被害人罗某1回去的方向是相反的。之后被害人罗某1是在其表哥黄扎袜家至早上6时许，后又去了其父亲罗扎发家。当日早上9时许，其母亲罗某4在家的沙发发现被害人罗某1，沙发上吐了一点也叫不醒，于是叫人将被害人罗某1送至乡卫生院，之后又送到澜沧县医院，医生说不行了，问他家人要不要拔氧气，他家人同意拔，没多久没有呼吸了。8.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2020年2月6日晚上，其与张扎妥、被告人张扎而等人在澜沧县小卖部喝酒，后因其酒醉去睡觉了，期间起来上厕所时听到有人在房间外吵架，其出去看见被告人张扎而和被害人罗某1在客厅门外左侧，被告人张扎而用手打了被害人罗某1脸部两、三下，被害人罗某1后退扶住墙没倒，其赶紧去拉住被告人张扎而并拉去客厅，半小时后，被告人张扎而想出去门外刚好看到被害人罗某1经过，就说“你还在这里干嘛，你还不回去”，其赶紧把门关上，其和被告人张扎而等人在客厅内继续开始喝酒，之后其去睡觉了。9.证人黄扎袜的证言，证明：其与被害人罗某1是亲戚关系。2020年2月7日凌晨，其喝醉了，没有锁门，不知被害人罗某1是几点来其家睡觉的，等其在当日6时30分许醒来时才知道被害人罗某1和其睡在一起，被害人罗某1睡起来说腰疼，其告诉他其不会治，被害人罗某1就出去了，起床和出去时，没有发现被害人罗某1摔倒过。当日8时许，其在罗扎发家门外沙发上最后一次见被害人罗某1已经快不行了。10.证人罗某4的证言，证明：2020年2月6日晚上其没有发现家里有异常声音。次日天亮时，其发现侄子被害人罗某1仰平躺在其家客厅瓷砖地板上，后脑部位贴在地板上，手在抽筋，叫了不应，藤椅沙发海绵垫上及被害人罗某1双脚旁有呕吐物，沙发离地面四五十公分，没有血迹，其害怕就叫了村民来看并将被害人罗某1用三轮摩托车送去医院。11.证人李扎伍的证言，证明：2020年2月7日1时许，被告人张扎而与被害人罗某1打架时其不在现场，没看见打架过程。当日凌晨2时许，其在其家门口见到被害人罗某1在骂人，被告人张扎而在客厅里，有三个女人在劝被害人罗某1回家。12.证人粟光荣的证言，证明：2020年2月6日16时许，其从其家鲁的茶厂用二轮摩托车载被害人罗某1去澜沧县，被害人罗某1说他去亲戚家，具体去哪做什么其不清楚，期间没有发生交通事故，没有摔倒过也没有喝酒。其最后一次见被害人罗某1是次日上午11时许在罗扎发家，当时被害人罗某1已经不会说话，脚手颤抖，之后就被送去医院了。13.证人罗某5的证言，证明：2020年2月7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张扎而来其家客房睡觉，直到当日8时许离开。14.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澜沧县班利村村医，2020年2月7日，其去给被害人罗某1看过病，当时被害人罗某1没有意识，还有呼吸，体温和血压都高，有刮痧痕迹，没发现外伤，其给被害人罗某1注射了复方氨林巴比妥注射液。1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澜沧县卫生院工作。被害人罗某1于2020年2月7日13时15分来到卫生院救治，当时被害人罗某1持续性抽搐，头主要偏向左侧，颈项强直，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射消失，体温、血压高，四肢强直，没发现外伤，对其处理是吸氧，注射复方氨基比林注射液，酒精擦浴，心电图检查，生理盐水静脉滴注，后转送至澜沧县人民医院。16.证人罗某2的证言，证明：事发当时其不在家，后听邻居说被害人罗某1在其家中晕倒，就赶回家看到被害人罗某1躺在其家客厅，有呼吸，但处于昏迷状态，没有外伤，其用手给被害人罗某1的肚子刮了一下痧。后来罗某2妹和被告人张扎而等人来到将被害人罗某1用三轮摩托车送到乡卫生院救治，后又送到澜沧县人民医院救治，因病情严重将被害人罗某1带回后死亡。17.鉴定人罗进荣出庭作证的证言，证明：被害人罗某1的颅脑损伤是外力作用引起，被害人罗某1的枕部瘀血是造成颅脑损伤主要原因。击打面部是否可能导致颅脑损伤需要看具体情况，颅脑损伤造成以后发作时间因人而异。18.鉴定人李黎刚出庭作证的证言，证明：击打人面部不会直接导致头后部瘀血，间接可能会，本案被害人罗某1死亡主要原因是颅脑损伤，颅脑损伤的主要原因是外力作用引起出血，颅脑损伤后发作时间因人而异。19.被告人张扎而的供述，证明：2020年2月7日1时许，其在澜沧县李扎伍家门口和朋友喝酒，因被害人罗某1酒后将其放在摩托车上的两瓶啤酒砸掉发生争吵，其用手掌打了被害人罗某1的脸一巴掌，被害人罗某1头偏过去，身体背部碰着李扎伍家铝合金门，被害人罗某1来抓其衣服，其用拳头打了被害人罗某1面部两下，屁股着地，接着其又用脚踢了他胸腹部一脚，后被在场人员劝开，二十分钟后，被害人罗某1又返回现场骂其，其没出去，被害人罗某1也被别人劝回去了。天亮后听说被害人罗某1在罗石家已经不会说话了。其赶到后叫村医来看，并与村民送被害人罗某1去乡卫生院和澜沧县人民医院，过程中被害人罗某1没有二次受伤。医生说已经没办法手术了，同年2月8日10时许被害人罗某1在被送回家途中死亡。案发后，其本打算报警，但被害人罗某1家属说先看看病情再说，其就没报警，后来被害人罗某1死亡，其又忙着帮处理后事，民警来到现场调查时其承认了犯罪事实。其共支付给了被害人罗某1家属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等12000元人民币。20.云南省澜沧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澜沧）公（司）鉴（尸）字〔2020〕008号鉴定书，证明：经鉴定，被害人罗某1主要损伤为头部，脑组织底部硬膜下广泛出血，小脑出血，死者系颅脑损伤引起死亡。死者死亡时间距检验时间为6小时左右。死亡原因为颅脑损伤引起死亡。21.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中心现场示意图、刑事照片，证明：案发中心现场位于澜沧县，现场未见异常，被告人张扎而对现场进行了指认。刑事照片经当庭出示，被告人张扎而无异议。22.澜沧县人民医院ＩＣＵ出院证、住院汇总清单，证明：被害人罗某1因伤住院治疗的情况及产生的医疗费。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扎而遇事不能冷静处理，故意非法伤害被害人罗某1的身体并致被害人罗某1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扎而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张扎而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本院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张扎而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本院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扎而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结合被告人张扎而自愿与被害人罗某1家属达成调解协议等情节，本院依法从宽处理。关于被告人张扎而的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扎而击打被害人罗某1不是致被害人罗某1死亡的唯一原因，可能存在其他因素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扎而的行为符合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该当性、违法性和有责性三个要件，被告人张扎而击打行为与被害人罗某1死亡结果之间构成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无证据证实有其他介入因素中断该因果关系，故对以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提出建议对被告人张扎而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的辩护意见罪责刑不相适应，本院不予采纳；提出被告人张扎而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罪责刑相适应，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扎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2月9日起至2027年2月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雷 蕾人民陪审员  张光辉人民陪审员  周 燕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书 记 员  刀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