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苏稳，女，195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东风机械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华（梁苏稳之夫），1955年8月28日出生，东风机械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长凌，北京鸣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美丽，女，195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华利佳合实业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丽稳，女，1957年3月6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铁生，男，196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西城保安公司保安，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梁苏稳因与被上诉人梁美丽、梁丽稳、梁铁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6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苏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方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1.《家庭遗产分割协议》没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用以认定协议有效的证据，即我与梁美丽的聊天记录并不是全部聊天内容。从完整的聊天内容来看，我方受到对方胁迫，作出符合对方利益的意思表示，依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受胁迫情况下签订的协议应当认定无效。2.从《不动产权证书》中可以看出，我们兄弟姐妹四人对房屋的共有份额是每人四分之一份额，应当按照该证书对售房款进行分配。梁美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梁苏稳的上诉请求。《家庭遗产分配协议》具有法律效力，且已经履行完毕，在分配时给我方多8万元是因为我方对房屋有加盖，所以在分割财产时各方一致同意给我方多分。梁铁生辩称，对梁苏稳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梁丽稳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向本院邮寄书面意见称对本案不参与意见，服从法院判决。梁苏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我方与梁美丽、梁丽稳、梁铁生于2020年4月16日签订的《家庭遗产分配协议书》无效；2.判令梁美丽将其占有的继承款8万元返还我方；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梁美丽以8万元为基数，自继承转入其账户之日起至实际给付我方之日止，按年利率24%向我方支付利息；4.诉讼费由梁美丽、梁丽稳、梁铁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苏稳、梁丽稳、梁美丽、梁铁生系梁品章、顾香兰之子女。顾香兰、梁品章先后去世，梁品章名下留有一套位于北京市海淀区×××102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京房权证海私成字第**）的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经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2019)京中信内民证字08879号公证书，证明涉案房屋应由梁苏稳、梁丽稳、梁美丽、梁铁生共同继承。梁苏稳、梁丽稳、梁美丽、梁铁生于2020年4月16日签订《家庭遗产分配协议书》（以下简称分配协议），约定涉案房屋经四人协商一致予以出售，售价为3280000元。定金100000元已于2020年4月10日分割，每人25000元。首付款1870000元四人均分，每人467500元；买方将于2020年6月1日前支付尾款1310000元，经四人协商一致，汇入梁美丽账户，梁美丽收到尾款后，于3个工作日内与其他三人分割，其中梁苏稳247500元，梁丽稳327500元、梁美丽407500元、梁铁生327500元。本协议自全部协议人签字并加按手印后生效，各协议人按照协议书写明数额进行款项分割。本协议之内容系各协议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一经签署不得反悔，任何口头或书面协议均不得改变本协议之内容。分配协议落款处有梁苏稳、梁丽稳、梁美丽、梁铁生四人签字。分配协议签订后，按照分配协议约定，梁苏稳共分得购房款74万元，梁丽稳共分得购房款82万元，梁美丽共分得购房款90万元，梁铁生共分得购房款82万元。另查明，2020年4月15日，梁苏稳在与梁美丽微信聊天时表示，“你的总数是90万，你要是同意，就今晚去签字，给我回话！”梁美丽回复称“同意这个数。明天一起办”。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梁苏稳以签订分配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但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分配协议系梁苏稳本人签署，且梁美丽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亦可证明梁苏稳在签订协议前已认可梁美丽分得购房款总计90万元。故梁苏稳签署分配协议，确认其分得购房款总计74万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因此，各方当事人在分配协议签字后合同即已成立，是否捺印并非合同成立的必备条件。综上所述，梁苏稳、梁丽稳、梁美丽、梁铁生于2020年4月16日签订的分配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梁苏稳要求判决确认分配协议无效，以及要求判令梁美丽返还继承款8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梁苏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梁苏稳提交房屋内照片一张，拟证明房屋并非由梁美丽进行加盖。梁铁生称，不清楚房子由谁加盖，可能是其父亲也可能是政府。梁美丽称不认可证明目的，无法确认照片形成的时间，且该房屋于90年代由其进行过加盖。梁苏稳提交与梁美丽、梁丽稳以及链家通知群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在卖房过程中梁美丽故意拖延时间不同意签字，会造成违约损失，所以梁苏稳在胁迫之下才同意给梁美丽8万元，梁丽稳、梁铁生知晓这一事实。梁美丽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其对房屋有贡献，所以梁苏稳才同意在售房款中给梁美丽多分8万元。梁铁生称认可梁苏稳的证明目的。另查，京（2019）海不动产权第0033808号《不动产权证书》中记载，坐落于海淀区×××**房屋，由梁苏稳、梁丽稳、梁美丽、梁铁生按份共有，每人的共有份额为四分之一。梁丽稳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及辩论权利。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虽名为《家庭遗产分配协议书》，实则系房屋共有的产权人在处分共有财产时，就房产出售款的分割达成的一致意见。各产权共有人在明知自己占有四分之一产权的情况下，仍就共有房产的售房款问题另行达成分割意见，系财产所有权人处分自己财产的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在该协议签订后，由梁美丽接受售房尾款并按协议向其他人支付款项，故该协议已经依约履行，梁苏稳再主张合同虽签字未捺印而未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一审及本院审理中，梁苏稳均明确请求确认《家庭遗产分配协议书》无效，但其主张所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该条款是民事法律行为撤销的依据，而非合同无效的依据，其主张协议无效的法律依据错误。因法律上的胁迫行为本身应当具有非法性，而梁美丽作为房屋的共有人之一，有权就售房款的分割份额问题与梁苏稳进行协商，故梁苏稳主张梁美丽的行为系胁迫，不符合法律规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家庭遗产分配协议书》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一审法院对于梁苏稳主张合同无效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梁苏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梁苏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屠 育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宋 光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一树书 记 员  陈**双书 记 员  果满树书 记 员  史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