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云，男，196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社全，湖北卧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市明升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汉江路**。法定代表人：文明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远明，襄阳市樊城区牛首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唐云因与被上诉人襄阳市明升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5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云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审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应是买卖合同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基础事实是唐云是襄樊市永利来有限责任公司三元路加油站负责人,被上诉人向襄樊市永利来有限责任公司三元路加油站出售柴油,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事实,双方不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是买卖合同关系。二、上诉人唐云不是适格的当事人主体,主体应是襄樊市永利来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唐云是襄樊市永利来有限责任公司三元路加油站负责人,其行为是代表该加油站的单位行为,不是其自然人行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事行为应由其单位承担民事责任。该加油站系襄樊市永利来有限责任公司的下属机构,且上下级单位均被吊销执照,故该加油站的行为应由襄樊市永利来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襄樊市永利来有限责任公司是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当事人,该公司是合格的当事人主体,被上诉人起诉唐云作为当事人主体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主张民事权利超过诉讼时效,从实体处理上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该欠条日期是2005年12月23日,至现在已达近14年。在这14年期间,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请求法律保护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实体权利不应得到保护。四、原审依据欠条进行认定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依据不足,程序违法。上诉人在原审中对明升公司提交主张的在欠条上加注“双方对账后结算”笔迹及其主张的在加注处是申请人签名的笔迹不予认可,申请对该欠条上加注“双方对账后结算”这一段文字笔迹及其主张的在加注处署名“唐云”及时间书写的的笔迹进行司法鉴定,以确认是否是唐云本人书写。但原审未予允许鉴定,导致实体认定事实错误。五、被上诉人违反特许经营规定,属于违法行为,其诉请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因被上诉人没有取得《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而经营柴油业务。根据《国务院对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项目设定行政许可的决定》的附件《国务院决定对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项目设定行政许可的目录》第183项规定,及商务部颁布的《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售成品油没有经过批准,违反了国务院行政法规有关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属于违法行为,案涉欠条属于无效民事行为,被上诉人的诉请不应受到法律保护。被上诉人明升公司答辩称：请求从程序上驳回原告的起诉或从实体处理上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另原告单位及主要负责人文明升涉嫌非法经营罪，请求人民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明升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唐云支付原告明升公司柴油欠款326882元及运费15450元，合计342332元；并以342332元为基数，从2005年12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明升公司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素有业务往来。2005年12月，原、被告商议，用原告油罐车运输柴油并约定每吨150元。原告在2005年12月22日第一车运输柴油34吨，运费5100元，同时帮被告垫付柴油款162248元。在2005年12月23日原告第二车运输柴油34.5吨，运费5175元，同时帮被告垫付柴油款164634元。2005年12月23日，被告以资金紧张为由向原告出具欠条1份，注明“欠明升石化柴油款326882元”。2005年12月24日，被告买第三车柴油34.5吨，由原告负责运输，运费5175元未付。被告于2007年12月21日在原欠条上加注“双方对账后结算”，之后被告一直拒绝付款。原审判决认定，2005年12月，明升公司负责人文明升与唐云商议，由明升公司向唐云指定的出售方购买柴油，并运输至唐云指定的存放地点，然后唐云向明升公司支付柴油款及运费。2005年12月22日、12月23日，明升公司购买了34吨、34.5吨柴油并运输到唐云指定的运货地点并交付。唐云未支付柴油款，遂于2005年12月23日出具欠条1张，欠条载明：“欠到明升石化柴油款叁拾贰万陆仟捌佰捌拾贰元整即（326882.00元）。注：05年12月22日叁拾肆吨162248.00元05年12月23日叁拾肆吨伍164634.00元唐云05年12月23日”。2006年底，唐云向明升公司支付现金2万元。2007年12月21日，唐云在该欠条上备注：油款未清，双方对账后结算唐云20**年12月21日。审理中，唐云提交申请书，要求对欠条上加注“双方对账后结算”这一段文字笔迹及在加注处署名“唐云”及时间书写的笔迹进行司法鉴定，以确认是否是唐云本人书写。原审判决认为，唐云欠明升公司柴油款326882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有唐云出具的欠条为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唐云欠明升公司柴油款326882元应当支付，因唐云已支付了2万元，唐云还应支付柴油款306882元。明升公司要求唐云支付运费15450元，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唐云也予以否认，故对明升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欠条上未注明柴油款支付期限，明升公司随时可以要求唐云支付，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未约定柴油款支付期限，明升公司要求唐云以342332元为基数，从2005年12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唐云应自明升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0日起以30688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唐云辩称其为襄樊市永利来有限责任公司三元路加油站负责人，其行为是代理该加油站，应由其单位承担民事责任；因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该欠条系唐云以个人名义出具，故对唐云的该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唐云申请鉴定的内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无鉴定必要，对唐云的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据此判决如下：一、被告唐云向原告襄阳市明升石化有限公司支付柴油款306882元；二、被告唐云向原告襄阳市明升石化有限公司支付以30688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襄阳市明升石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34元，由原告明升公司负担534元，被告唐云负担590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款项是基于2005年12月23日上诉人唐云与被上诉人明升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所产生的，且唐云对两次收货的款项计算后出具了欠据。从本案的证据名称和形式上仅能看出双方之间存在金钱给付为内容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能够当然的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具备借贷合意；其次，从欠据的内容上看，涉案款项产生的基础事实系购买柴油而欠款，并非借款，本院据此认定唐云与明升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将本案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属案由确定错误，故唐云上诉称本案应是买卖合同纠纷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的债务源于柴油买卖,而国家对于成品油的买卖专门制定了《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了禁止性行为,明升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具有国家规定的销售成品油的资格,存在违反《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的情况,属于工商部门处罚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上述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违反《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的处罚,属于有关行政部门调处的范畴,相关规定属管理性规定,不是效力性规定。因此，明升公司与唐云之间的买卖关系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唐云上诉称其与明升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应认定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唐云与明升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发生业务后，明升公司提供的欠据落款处签署了唐云个人的名字，既未加盖襄樊市永利来有限责任公司印章，欠据上也未注明系襄樊市永利来有限责任公司欠款，唐云在二审庭审中虽提供了襄樊市永利来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认可函”，拟证明该笔买卖业务系该公司与明升公司发生的业务欠款。但明升公司对此事实不予认可，即使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系襄樊市永利来有限责任公司，但唐云系以个人名义出具的欠据，明升公司又依据该欠据仅向唐云个人主张权利，原审法院判决唐云个人承担还款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唐云上诉称其系襄樊市永利来有限责任公司三元路加油站负责人，不是适格主体，应由襄樊市永利来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上诉人唐云出具的欠据上未约定欠款支付的履行期限，明升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唐云履行，故本案的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唐云上诉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唐云出具的欠据上未约定柴油款的支付期限，原审虽然在判决理由部分认定唐云应自明升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0日起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但判决主文未确定利息给付的起止时间不当，本院二审对此应予以纠正。唐云申请鉴定的事项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关联，原审未准许其鉴定，程序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58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第一项为：一、被告唐云向原告襄阳市明升石化有限公司支付柴油款306882元；第三项为：三、驳回原告襄阳市明升石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变更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58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唐云向襄阳市明升石化有限公司支付以30688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逾期支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办理。二审案件受理费5904元，由上诉人唐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明兰审判员  王 进审判员  肖 瑾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书记员  肖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