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4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男，197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海涛，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8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固镇县，住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黄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9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上诉请求：1.撤销（2019）苏0412民初9353号民事判决书；2.确认黄某以出资额237100元在湖塘镇逸兴聚缘公寓9幢乙单元3102室中享有相应所有权份额；3.李某按照市场价格支付黄某上述所有权份额折价款；4.李某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黄某支付的237100元应当认定为房屋出资款。1.2016年9月黄某与李某相识，2017年初，双方确立了男女朋友关系，后开始同居。2018年3月15日，黄某与前妻协议离婚。黄某离婚后，即与李某商量购房。因黄某信用记录不佳，无法办理银行贷款，所以购房合同、银行贷款只能以李某个人名义办理。黄某离婚后，是以结婚为目的与李某继续交往的，所以双方共同出资购房具有合理性。2.2018年4月9日，黄某与案外人徐飞签订借款抵押290000元，2018年4月11日，黄某提取198000元后立即支付给李某148000元，另外89100元直接转入李某账户。在收到237100元后，李某于当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支付了房款180000元。黄某向李某支付款项，与李某签订购房合同、支付房款系同一天，并且李某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黄某、李某全程都是共同参与的。黄某也全程参与房屋的装修。房屋装修完毕后，黄某、李某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内直至分手。3.2019年1月，黄某、李某共同买房后，双方曾请朋友吃饭表示庆祝，李某在请客的过程中认可双方共同购买了湖塘镇逸兴聚缘公寓9幢乙单元3102室的房屋。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黄某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支付的237100元为购房款，依照物权法的规定，应当确认黄某在涉案房屋中享有的权利。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原庭审过程中，李某提出黄某支付的237100元为归还以往结欠的借款，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并且从双方的往来明细来看，黄某在支付237100元前，黄某向李某支付的数额，远多于李某向黄某支付的数额，故李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笔款项应当认定为购房款。综上所述，黄某认为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准确适用法律，保障黄某的合法权益。李某辩称，黄某的上诉理由没有道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依法分割黄某、李某同居期间购置的湖塘镇逸兴聚缘公寓9幢乙单元3102室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和苏Ｄ5××**奥迪汽车（黄某在庭审中明确为按黄某的出资额148000元、89100元确认在上述案涉房屋中享有的所有权份额，并判令李某按市场价支付折价款）。二、案件诉讼费由李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黄某与李某在常州市天宁区某浴场相识后，多次以微信转账的方式付款给李某。2017年初，双方以谈恋爱为名建立所谓的男女朋友关系。2018年3月15日，黄某与前妻协议登记离婚。黄某、李某之间的男女朋友关系维持至2019年上半年止，期间双方之间发生频繁的款项往来，款项往来中均未附言用途。2018年4月9日，黄某因为信誉问题难以办理银行贷款，在朋友的介绍下，与案外人徐飞签订借款抵押合同一份，以资金周转为名，向徐飞借款290000元，借款期限60个月（2018年4月9日至2023年4月8日）。同年4月11日，黄某与徐飞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由黄某的工商银行账户收款198000元，由李某的建设银行账户收款89100元。同日，黄某、李某分别收到了借款198000元和89100元，黄某提取198000元后立即转账支付给李某148000元，即李某收到该两笔计237100元。李某于同日与常州市武进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购买建筑面积84.72平方米的案涉房屋一套，总价款682884元，其中定金20000元，首付款204884元，余款478000元向银行贷款支付。李某当日通过银行向出卖人转账支付180000元，加上已支付的定金20000元，于当日支付了首付款，后李某以其个人名义向兴业银行贷款支付余款，并于2018年6月7日以李某个人名义领取了不动产权证书。2019年上半年，黄某、李某就是否终止男女朋友关系发生矛盾，黄某以出资共同购买案涉房屋、汽车为由不同意终止，李某执意终止关系，且否认黄某所称共同出资购买案涉房屋、汽车的意见，双方协商未果，黄某委托律师向法院起诉，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物权是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三个，现分述如下：一是黄某、李某之间的关系是否属于同居关系。黄某于2018年3月15日与前妻离婚，在此之前即使存在与李某以夫妻名义公开同居的事实，也属于重婚的违法情形。黄某提交的与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仅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关系亲密，且李某要求及时终止男女朋友关系，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同居关系的事实，且李某在诉讼中对同居关系也予以否认，故黄某未能有效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同居关系的事实，本案不属于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二是黄某、李某之间的款项往来的事实。虽然黄某在庭审中称除了转账支付以外尚有现金支付给李某的情形，李某在整理的微信转账汇总表中也列有现金支付给黄某的金额，但由于双方均未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又均对对方所称现金交付的意见不予确认，故法院按双方提交的证据审核后认定上述事实，即双方交往期间发生了频繁的款项往来，且均未能注明往来款项的用途，法院根据确认的证据不能区分和确认往来款项的性质。三是黄某支付给李某的237100元是否是对案涉房屋的出资，进而取得相应的所有权份额。李某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当日收到黄某的237100元予以确认，但辩称是黄某归还以往结欠的借款。由于李某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黄某至此日结欠其借款的证据，法院对李某的该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信。黄某在支付该笔款项前，未有与李某书面约定对案涉房屋共同出资的意思表示，在支付当日也未注明款项的用途，在支付之后也未与李某补充约定该款系对案涉房屋的共同出资，黄某与李某频繁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未涉及共同出资购房的内容。相反，案涉房屋在不动产登记簿和不动产权属证书上均记载为李某单独所有。因此，黄某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为案涉房屋的出资人，进而不能证明其在案涉房屋中依法享有所有权的份额，同样基于上述第二点理由黄某也不能要求李某返还该笔款项，黄某应当承担因其举证不能而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黄某有配偶时与李某保持较长时间的不正当男女关系，双方均有违公序良俗。希望双方能及时吸取教训，遵守法律规定和社会公德，及时化解双方的争议，依法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本案因调解未成，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合计11900元，由黄某负担。二审中，为证明诉争房屋由双方共同购买，黄某申请胡某出庭作证。胡某陈述称，2018年上半年，大概3、4月份的时候，黄某请其帮忙贷款，胡某介绍黄某到团贷网做房产抵押，胡某问黄某办理房产抵押做什么，黄某回答准备结婚买房，2018年4月份，胡某、黄某、李某一起到武进吾悦广场的团贷网操作房屋抵押贷款，当时申请金额29万，因为放款的话，一个人的银行卡中不能超过20万，所以有一笔钱汇入黄某的卡中，还有一笔汇入李某的卡中。李某质证认为，不认可胡某所说的结婚买房，李某根本没有说过这句话，对黄某找胡某贷款的事实无异议，转入李某卡中的8万多元是黄某归还李某的欠款。经本院询问，胡某承认与黄某系朋友，在办理贷款时与李某只见过一次面。二审中，黄某对一审法院未认定其与李某存在同居关系提出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在本案一审中，黄某主张诉争房屋的装修也是由其经办，其与李某一起签订的装修合同，联系人填写的是黄某与李某两人电话，之后黄某也一直住在里面。李某认为根据装修合同，上面的名字全部都是李某，付款也都是李某支付的，共计15万余元。黄某陈述称，其没有直接付款给装修公司。二审中，黄某主张诉争房屋第一个月的贷款由其在兴业银行柜员机上用现金支付，后来李某被拘留一个月，黄某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在同居关系中，基本都是黄某转账到李某微信账户，这个房是想与李某结婚用，分手后由李某偿还房屋贷款。李某主张诉争房屋贷款一直由自己偿还。查阅一审卷宗，本院确认：2020年2月17日的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黄某确认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同居关系析产纠纷，还是所有权确认纠纷，亦或者是款项返还。黄某坚持所有权确认纠纷，确认其在案涉房屋中占有相应的所有权份额。二审中，黄某确认只对诉争房屋中应享有的份额提出上诉，未对汽车中享有的份额提出上诉。本院认为：一、关于黄某向李某支付的237100元款项的性质。本案中，黄某以在购房时出资237100元为由主张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李某主张237100元系黄某偿还以往的欠款，否认237100元系黄某对诉争房屋的出资。本院认为，因无其他证据佐证，证人胡某在二审中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237100元款项系对诉争房屋出资的依据。结合黄某在本案一、二审中的举证情况，黄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37100元款项系对案涉房屋的出资，具体理由与一审相同，二审不再赘述。同时，李某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该237100元系黄某偿还以往的欠款，具体理由亦与一审相同，二审不再赘述。本案中，因黄某以237100元款项系对诉争房屋的出资为由，主张对诉争房屋享有相应份额的所有权，故黄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关于黄某、李某之间的同居析产纠纷、借款纠纷是否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中，在一审法院释明后，黄某坚持主张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为所有权确认纠纷，而非同居关系析产纠纷或借款纠纷。因此，法院应围绕所有权确认纠纷审理本案。一审法院对双方是否为同居关系的认定，及以不能区分和确认往来款项的性质为由认定黄某不能要求李某返还237100元款项，已经超出黄某的主张范围，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的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黄某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29元，由黄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希夷审 判 员 王 莹审 判 员 刘岳庆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骆云辉书 记 员 张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