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4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凯涛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牟县广惠街街道办事处刘申庄村南。法定代表人：徐勇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强，河南金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女，197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祥，男，汉族，1986年9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尉氏县，系河南夏阳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郑州凯涛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涛木业）因与上诉人王丽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8民初5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凯涛木业的法定代表人徐勇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强，上诉人王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涛木业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8民初5057号，改判王丽支付凯涛木业材料费229078元，工费161000元共计390078元，利息自2020年9月3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时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未经质证就作为证据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所称“原告于2018年6月12日通过微信与被告沟通结算事宜，并给被告微信发送结算，该结算单显示……”，该微信聊天记录及结算单未经质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二、王丽在另案中提交的证据，应具有不容证据提交人反悔的真实性，应当认定为真实。王丽为证明另案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交的销售清单，且并非为达成调解或和解协议的目的作出的妥协。而王丽在本案中又予以否认，违反了民事诉讼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三、关于凯涛木业主张的工费问题，凯涛木业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销售清单上明确记载了案涉木屋共两层，每层230平方，合计460平方米，每平方米工费350元，合计161000元。且该销售清单王丽为证明另案诉讼请求已提交至法院，事实清楚明确，足以证明案件事实。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凯涛木业的上诉请求。王丽辩称，一、原审法院程序合法，凯涛木业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在审理前的准备阶段或者人民法院调查、询问过程中发表过质证意见的证据，视为质证过的证据。”王丽于一审诉讼中提交的涉及“一审原告于2018年6月13日通过微信与被告沟通结算事宜，并给被告发送结算”微信记录及结算单，凯涛木业在一审庭审中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现以该份证据未经质证为由提起上诉，违反民事诉讼中诚实信用原则。二、他案中提交的销售单与凯涛木业涉案木屋拆除后单方发送给王丽的销售单数额差距甚大。且在他案中出现的销售单是王丽与他人计算损失的依据，并不是王丽与凯涛木业结算的依据。凯涛木业是实际施工人，接收材料是其的义务。木屋被拆后，王丽诉请他人赔偿损失，凯涛木业出具销售单并不等同于材料由凯涛木业全部提供。王丽与凯涛木业内部结算是另一层法律关系。在他案中，销售单最终并未经过质证以及未经法院认定作为供应材料的依据，更没有认定是凯涛木业提供材料的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诉讼中一方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事实的承认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自认。而本案对销售单不属于自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自认的事实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他案中提交的销售单与凯涛木业于涉案木屋拆除后单方发送给王丽的销售单数额差别较大。因此以他案中提交的销售单来判定本案事实，不合理亦不合法。三、涉案木屋被强制除后，凯涛木业于2018年6月12日给王丽发送的清单上结算方式是凯涛木业的单方行为，并未经过王丽签字确认，双方当事人一直未就该笔款项进行结算，2018年6月12日清单不能直接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应当扣除凯涛木业施工中的质量瑕疵损失，以及施工过程中支付10万元价款仅拿到3万元货物的差价。四、凯涛木业提交的他案中的销售单是由其单方制作，并没有经过王丽签字确认，也没有经过双方确认结算。其次王丽与凯涛木业并没有涉案木屋的建造单价。现涉案木屋已经毁损灭失，凯涛木业既没有将木屋实际交付给王丽，更没有经过双方验收和实际核算。涉案木屋实际建成面积多少、施工进展如何、实际耗材等，王丽均无从知晓。综上，凯涛木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凯涛木业的诉讼请求。王丽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惠济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8民初5057号判决，依法改判第一项判决内容，王丽不应当支付凯涛木业76216元材料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凯涛木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丽与凯涛木业双方约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凯涛木业请求支付工程款条件不成就。凯涛木业为不具备建设施工企业资质的单位，与王丽口头约定的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涉案木屋已被强制拆除，涉案木屋建造没有竣工、没有经过王丽验收合格，且失去修理、返工或修建的现实条件，凯涛木业请求支付材料费等缺少法律依据。(二)结算清单是凯涛木业发给王丽的结算单据，数额并未经过王丽认可，王丽不应当支付凯涛木业76216元材料费。2018年6月12日凯涛木业给王丽发送的清单上结算方式是凯涛木业的单方行为，并未经过王丽的签字确认，施工结束后也没有经过双方当事人核算，因此清单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三)涉案木屋拆除前，凯涛木业并未与王丽交接剩余材料。木屋所有材料包括结算清单中所列材料是否全部用于木屋建造，凯涛木业并未向王丽交接。(四)凯涛木业施工过程中，存在一定质量问题，由此造成的材料及工费损失当从总结算费用中予以扣除。凯涛木业施工过程中，涉案木屋外墙体弯曲变形、内墙破损掉块等较为严重质量问题。从双方的聊天记录显示，且凯涛木业认可愿意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其质量瑕疵产生的损失也应当从总结算费用中予以扣除。综上，王丽认为，双方约定的建设工程施工系无效合同。涉案木屋已被强制拆除，没有经过王丽验收合格，也没有经过双方结算，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凯涛木业辩称，一、凯涛木业所建木屋已经实际交付，且王丽对木屋已经实际装修。从（2019）豫0108民初5697判决中明确显示王丽主张其窗帘全款、门窗、装饰地砖等。也就是说在拆除之前，王丽对木屋已经实际性进行了接收，并开始对室内室外进行了装修。二、王丽在另案中主张郑州金岸梨花农业有限公司所提交的材料是客观真实的，主张的费用也是经过王丽本人认真核算确认的。涉及凯涛木业的款项，就是王丽在（2019）豫0108民初5697号判决所追诉请求的剩余款项。三、王丽在惠济区5697号判决中明确承认所涉及木屋材料费用为397078元，已经实际支付168000元，尚欠229078元，且王丽向法庭提交了证据，第74页中明确显示该木屋建造费用每平方工费为350元，共计161000元。因此凯涛木业主张的数额和事项均是有据可查的，有法律依据，希望得到法庭的支持。凯特木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材料费408328.6元，工费161000元，共计569328.60元，利息自2020年8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份，被告将位于郑州市惠济区赵兰庄黄河浮桥东侧黄河滩地上一处木屋交由原告施工，部分建筑材料由原告提供，双方口头约定据实结算款项，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自2017年11月进场施工，于2018年5月施工结束。原告于2018年6月12日通过微信与被告沟通结算事宜，并给被告微信发送结算单，该结算单显示：石膏板龙骨、扶手、楼梯、窗户口用料、又补桑拿板、长廊、四角亭子共计83510元；1、5月14号前加年前共付款16.8万元；2、年前材料加损失工费97836元，年后桑拿板加瓦+防水共计62870元；3、以上材料加长廊+亭子共计83510+97836+62870共计244216元，共付了168000元，下欠244216-168000元等于76216元；另备注：工费还没计量木屋。涉案木屋于2018年7月被拆除。被告王丽于2019年在起诉郑州金岸梨花农业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为证明其修建木屋的损失提交了郑州凯涛木业有限公司开具的材料销售清单，该院以证据不充分为由未予采信。现原告以该销售清单为主要证据向被告主张材料费，被告王丽未在销售清单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为被告建设木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原告提供了部分建筑材料并履行了施工义务，被告应支付相应款项。关于被告尚欠原告材料费如何认定的问题。原告于施工结束后通过微信向被告发送了结算清单，该清单载明下欠76216元，被告对该清单不持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故被告应支付原告材料款76216元。关于原告主张按其向被告出具的销售清单要求材料费的意见，因该销售清单系被告为证明另案诉讼请求而提交的证据，该院在另案中未采信该证据，且清单上没有被告的签字确认，清单金额与原告向被告发送的结算清单差距甚远，故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根据本案案情，酌定被告应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关于原告主张的工费，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工费如何计算，原告要求按每平方米350元计算，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郑州凯涛木业有限公司材料费76216元，并应自2020年9月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郑州凯涛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47元，由原告负担3894元，被告负担853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王丽起诉郑州金岸梨花农业有限公司（2019）豫0108民初5697号合同纠纷案件，案涉木屋已经建成，王丽曾就建造木屋及装修投资损失提起该案诉讼。凯涛木业与王丽之间并无书面施工合同，凯涛木业按照王丽要求建造木屋的事实存在，王丽应当向凯涛木业支付建造木屋的实际费用。王丽认为木屋未竣工未交付，已被拆除，不应向凯涛木业支付材料款等款项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凯涛木业主张工费每平方米350元，木屋建筑面积为460平方米，计为16100元，并无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材料费，凯涛木业称王丽起诉郑州金岸梨花农业有限公司案件中，凯涛木业将销货清单原件交给王丽作为证据使用；王丽认可在该案中将销货清单作为证据提交，但该案法院并未确认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凯涛木业与王丽之间对于案涉木屋建设材料未进行结算，仅凭凯涛木业提供给王丽另案诉讼的销货清单，不足以证明凯涛木业实际的材料费用。凯涛木业认为应按销售清单确认材料款的依据不足。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凯涛木业对于王丽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清单照片打印件、凯涛木业微信资料证明进行了质证，且称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仅是施工证据的一部分，不是全部。二审中，凯涛木业徐勇涛认可2018年6月12日所发清单“是我自己算的”，“发给王丽是向王丽要钱”。王丽收到该信息后未就该清单具体内容是否确认进行回复。在本案双方无书面合同，未结算，且无法通过鉴定确定工程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纳该2018年6月12日所发清单确认欠付款项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郑州凯涛木业有限公司、王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56元，由郑州凯涛木业有限公司负担7151元、王丽负担17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燕燕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唯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