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友雷(曾用名李春雷)，男，1989年3月1日生，汉族，住邳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广，男，1988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邳州市。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忠志，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姬付江，男，1963年6月14日生，汉族，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飞，江苏景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友雷、上诉人胡广因与被上诉人姬付江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2民初4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广及上诉人李友雷、胡广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忠志、被上诉人姬付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友雷、胡广上诉请求：一、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三、胡广不应承担183504.71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2020年4月26日上午9：00，上诉人李友雷电话邀请被上诉人前往其经营的鱼塘帮忙架设用电线路与事实不符。2020年4月24日20：32分，李友雷将需要安装用电需求上报给炮车供电所陆从勤，请求指导帮助；2020年4月25日7：18分，李友雷将需要安装用电需求再次上报给炮车供电所陆从勤；2020年4月25日7：31分，陆从勤打电话给李友雷，承诺安排姬付江具体处理接洽；2020年4月25日11：15分，姬付江打电话给李友雷，并说明陆从勤已经联系过他，安排他负责架设用电线路；2020年4月25日15：12分--2020年4月26日上午8：30分，李友雷与姬付江、陆从勤就此事多次联系并催促尽快解决。从完整的事实过程看，2020年4月26日上午9：00左右，李友雷打电话催促姬付江前往鱼塘架设用电线路是陆从勤安排姬付江架设线路的结果。一审以片段的事实判断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与事实不符。2、李友雷虽在“2020年4月26日下午2：00钟李友雷找姬付江干活，在干活中姬付江摔伤”书面文字上签名。其目的并非认可双方之间是雇佣或帮工关系，只是应姬付江请求，就其受伤一事予以证明。对法律关系的认定应结合前因后果及案件整体情况判断。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帮工与被帮工关系。1、李友雷、胡广与电力公司之间应形成服务与被服务关系。2、姬付江与电力公司(陆从勤)之间形成委托与被委托关系。3、李友雷、胡广与姬付江之间不独立形成法律关系，应当是姬付江接受委托或指派代表电力公司与李友雷、胡广之间形成服务与被服务关系。姬付江辩称，上诉人诉称与事实不符，其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关于电话记录问题。1、上诉人提供的电话通话记录仅为部分，没有提供全月的通话记录，事发10天前，上诉人对涉案鱼塘清淤，李友雷联系被上诉人帮忙接电。本案上诉人提供部分通话记录，断章取义，违背事实。2、通话记录仅能证明双方通过电话，不能证明双方通话内容，该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二、关于李友雷出具的书面证明问题。该书面文字系在李友雷将被上诉人送到医院后，要求被上诉人走医保报销，称系自己受伤，为此被上诉人不放心，害怕将来有争议，被上诉人家人才让李友雷出具的。如果不是给李友雷帮工，根据生活常理，李友雷是不会出具的，也不会多次给付医疗费用。三、关于帮工问题。被上诉人平时待人热情，乡邻有请即出手相帮，且被上诉人与李友雷父亲关系较好，系同村村民。两次帮助李友雷承包鱼塘接电都没有收取任何费用，故双方之间成立帮工法律关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姬付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李友雷、胡广赔偿姬付江各项损失245721元。2.李友雷、胡广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认定案件事实如下：李友雷与胡广系合伙关系，在邳州市经营鱼塘垂钓生意。而姬付江在2000年前系村电工，与李友雷均系炮车镇四王村村民。2020年4月26日上午9时，李友雷电话邀请姬付江前往其经营的鱼塘帮忙架设用电线路，至当日下午14时左右，姬付江在梯子上安装完电表准备接电时不慎触电，此时，为姬付江掌扶梯子的人见状遂即拉拽了梯子，至姬付江摔落地面受伤。姬付江伤后被送往中铁二局第二医院，经检查诊断为：左股骨颈粉碎性骨折，左髋部软组织挫伤。在该院住院3天，于2020年4月29日出院，支付医疗费4556.98元，其中，医保支付3556.82元，个人支付1000.16元。医嘱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2020年4月29日，姬付江转往邳州市人民医院，于同年5月4日在该院行“左侧股骨颈骨折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后于同年5月11日出院，住院12天，支付医疗费54127.53元，其中，医保支付34491.73元，个人支付19635.80元。出院医嘱：1.门诊复查。2.建议卧床休息3月，适当功能锻炼。3.每3天换药一次，手术14天拆线。至此，姬付江共计住院15天，累计支付医疗费58684.51元，其中医保累计报销38048.55元，个人支付20635.96元。此间，李友雷、胡广支付30556.98元，其余损失未付。2020年6月9日，姬付江的伤情经连云港市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姬付江2020年4月26日受伤致左股骨颈骨折，行左髋关节置换术，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九级残疾。2.被鉴定人姬付江损伤误工期限为伤后180日、护理期限为伤后90日、营养期限为伤后90日。姬付江为此支付鉴定费2100元。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供的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邳州市公安局运东派出所谈话笔录、视听资料、邳州市中医院医疗文证、住院费用清单、现场照片及本院庭审笔录在案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李友雷、胡广虽辩称其“未曾雇佣姬付江就用电计量进行安装，姬付江是接受供电所的指派完成电力公司业务”，但不能推翻其亲笔书写的且认可系其找姬付江干活并在干活过程中摔伤的事实。其称姬付江系供电所指派完成电力公司业务，但姬付江不认可，李友雷、胡广也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实，故对上述辩驳意见不予采信。基于李友雷与姬付江系同村居民，且在事发前双方均未提及劳动报酬事宜，故应认定姬付江与李友雷、胡广之间系帮工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姬付江是接受李友雷的指示，在帮助其架设用电线路、安装用电计量过程中发生的摔伤事故，故李友雷、胡广作为被帮工人依法应当对帮工人即本案姬付江因帮工活动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姬付江作为帮工人，无电工作业许可证，为他人提供用电线路架设、用电计量安装等帮工业务，且在安装用电计量前未采取断电措施，未尽安全谨慎注意义务，与其触电坠落摔伤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其自身应当承担相适应的责任。关于姬付江的主张的各项损失问题。1、医疗费58684.51元，有合法的医疗文证及医疗费清单予以证实，予以认定。其中医保报销的38048.55元，不能减轻被帮工人的赔偿责任，该款项应当由姬付江退还医保处；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姬付江按照50元/天标准并以其实际住院15天主张该费用，于法有据，予以支持；3、关于营养费，按照34元/天予以支持，营养期，对鉴定所需的90日予以认定并支持；4、误工费，姬付江系农村常住居民，应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675元予以支持。误工期，对鉴定所需的180日予以认定。姬付江按照种植业41772元/年标准主张该费用不能支持；5、关于护理费，可按照护工工资80元/天标准予以支持。护理期，对鉴定所需的护理期90日予以认定。姬付江另外主张的特护费用无法支持；6、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实施方案》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姬付江构成九级残疾，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应当予以支持；8.交通费1000元，鉴于姬付江及其陪护人员往返医院住院治疗等确需实际支出，故酌情予以支持800元；鉴定费2100元，有合法鉴定费票据证实，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姬付江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58684.5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15天×50元）、3.营养费3060元（90天×34元）、4.护理费7200元（90天×80元）、5.误工费11182.19元（22675元/年×180天）、6.残疾赔偿金209840元（23836元+5636元×20×1.78×20%）、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8.交通费800元，合计301516.7元。上述损失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酌定由李友雷、胡广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已支付的30556.98元应当在其承担的责任限额内予以扣除。庭审中，李友雷虽称已支付35000元，未向法庭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故以姬付江认可的上述款项予以认定。剩余损失由姬付江自负。一审法院判决如下：李友雷、胡广赔偿姬付江上述各项损失291516.7元的70%为204061.69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214061.69元，已付30556.98元，余款183504.7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李友雷、胡广互负连带责任。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上诉人李友雷的父亲李志深向电力服务部门监督电话的通话记录，及江苏能源监管办公室对监督举报事项的电话回复，以证明电力部门查证案外人陆从勤违规将电表交给被上诉人，被教育批评予以处罚，系电力服务部门安排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电表进行了安装。经质证，被上诉人对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录音中李志深所陈述的事实是虚假的，系李志深把自己的电表给李友雷用于鱼塘，是李友雷安排被上诉人拿的电表，李志深反映的电表使用问题，与本案无关。二审另查明，李友雷在涉案书证中“雇主人”处签字，书证内容为“2020年4月26日下午2：00钟李春雷找姬付江干活，在干活过程中姬付江摔伤。雇主人：李春雷干活人：姬付江”。本院二审审查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查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对涉案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综合本案证据分析，涉案书证内容显示2020年4月26日下午李友雷找姬付江干活，李友雷在雇主人处签字。姬付江陈述系因与李友雷父亲李志深关系较好，受李友雷邀请帮工。同时，因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系有偿提供劳务，故一审认定李友雷与姬付江之间就安装用电计量形成帮工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李友雷、胡广对涉案帮工法律关系提出异议，并举证相关电话录音及电话通信记录等，但从该证据本身显示的内容，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电力公司之间就安装涉案用电计量形成服务与被服务关系，不足以证明姬付江系受电力公司陆从勤的委托从事涉案用电计量安装等工作，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本案中因姬付江的涉案损失合计214061.69元，李友雷、胡广系合伙关系，应对此损失互负连带责任。扣除已付的30556.98元，还应由李友雷、胡广向姬付江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83504.71元。综上，上诉人李友雷、胡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8元，由上诉人李友雷、胡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善军审 判 员 王素芳审 判 员 汤孙宁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静书 记 员 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