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03刑初627号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叶玲波，男，198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温岭市。因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于2020年5月22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监管医院。委托辩护人李孝樟，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以温龙检六部刑诉〔2020〕24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叶玲波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20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7日、2021年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叶玲波及辩护人李孝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05月22日14时30分许，被告人叶玲波驾驶牌号浙ＪＮ××**白色奥迪车，车内坐着其姐姐叶某1，从温州市瓯海大道市区至××道××路，逆向行驶约2公里（时长约2分钟），后在瓯海大道高架（市区往机场方向）上京隧道出口200米处（临近龙腾下匝道口）撞向正常行驶的多部车辆，造成三人受伤、五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事故。经统计，该事故造成车辆损失人民币130184元（以下币种同）；经鉴定，被害人孙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被告人叶玲波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经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被告人叶玲波案发期间患恶劣心境，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叶玲波在事故发生后被动归案。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叶玲波采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并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应当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家属已经赔偿被害人损失，并获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一年（当庭变更）。被告人叶玲波对指控的事实经过无异议，辩称其无危害公共安全的想法，没有主动碰撞别的车辆，一直在采取措施避让，造成事故是无意的。其辩护人提出：叶玲波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应当以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理由如下：1、叶玲波不具备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主观构罪要件，叶玲波没有希望或放任事故发生的主观故意，主观上系疏忽大意的过失。庭审中，叶玲波明确陈述其自始至终没有想过会发生事故。逆行时，他是因为过于紧张，无法判断才一直往前开，目的是想开到安全的地方停下，并非有意去撞车，事故发生是违背叶玲波的主观意愿的。2、庭审调查中发现叶玲波有避让车辆的行为，主观想安全开车，也采取了一定的避让措施，监控视频中可以看出，叶玲波在浃底隧道，把车开到两个车之间，且有多次刹车，左右避让的行为，他供述发现对面来车后惊慌失措，不能以事后推断来判断当时怎么操作才是最安全的，叶玲波想把车从逆流中开出来，这个错误的选择并不意味着其主观是故意或放任。3、公诉机关现有的证据也无法证实其主观系故意或放任的态度。叶玲波案发时患有恶劣心境，虽法医认定其具有完全责任能力，但当其情绪低落时，会注意力不集中、思维缓慢，很难做出判断，故不能以常人的思维对其行为定性，应当以他的主观角度对其行为进行理解，他只是机械性地往前开，没有想法，无法做出正确判断。另外他又想开出逆行车流，发生事故是他无法控制的结果。4、瓯海大道车辆逆行时有发生，但因为没有发生事故，仅做行政处罚，并没有认定危险驾驶罪，希望法庭量刑时予以考虑。5、叶玲波家属已经对受害人进行赔偿，受害人表示谅解。6、叶玲波案发后有报警，在原地等待交警到来，应当认定为自首。7、叶玲波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认罪态度较好。。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叶玲波以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20年05月22日14时30分许，被告人叶玲波（2009年10月22日考取驾驶证）驾驶其所有的登记于2014年3月24日的浙ＪＮ××**白色奥迪车，搭乘其姐姐叶某1，沿温州市龙湾区瑶溪街道龙永路河头龙段永强方向，借左侧道路穿过瓯海大道高架桥桥洞，右拐进入瓯海大道辅道市区往机场方向逆行（路面有导向指示线，监控显示对面来车两辆，其中一辆避让动作明显），从瓯海大道市区往机场方向龙永出口处匝道逆向驶入瓯海大道主路（监控显示车流量较大），并行驶在其车辆行进方向最右侧车道与中间车道之间，逆向行驶约2公里，穿过浃底隧道（时长约2分钟），后在瓯海大道市区××道××米处（临近龙腾南路下匝道口）撞向正常行驶的浙Ｃ2××**（王某驾驶、廖恩长所有）、浙ＣＵ××**（季某驾驶、吴建标所有）、浙ＣＶ××**（李某泼驾驶、所有）、浙Ｃ9××**（孙某驾驶、余某所有）四部车辆，造成浙Ｃ9××**驾驶员被害人孙某、叶某1及叶玲波受伤，五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叶玲波打电话报警称自己系白色逆行车，有五六辆车相撞，有人受伤需要120,后叶玲波被送医救治，民警于当日前往调查，叶玲波配合并陈述了案发经过。经车速鉴定，浙ＪＮ××**轿车事故发生前通过瓯海大道主道西向东龙腾南路交叉口路段的速度约为108～117ｋｍ／ｈ；事故发生前通过瓯海大道主道西向东龙腾南路下匝道口路段的速度约为125～134ｋｍ／ｈ。经鉴定，浙Ｃ2××**起亚Ｋ3轿车的维修价格为26604元，浙ＣＵ××**起亚索兰托越野车的维修价格为32100元,浙ＣＶ××**别克英朗轿车的维修价格为1480元,浙Ｃ9××**奔驰Ｃ200轿车（报废）的整车价格为70000元，事故共造成车辆直接经济损失130184元。经鉴定，被害人孙某腹部及四肢损伤系外物他伤，腹腔积血，已行手术治疗，其伤情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7.2ｋ之规定,已达到重伤二级;双侧骸骨骨折,其伤情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9.4ｆ之规定,已达到轻伤二级。综上,孙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被告人叶玲波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经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被告人叶玲波案发期间患恶劣心境，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另查明，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叶玲波家属与各被害人达成和解协议，并已分别赔付被害人孙某、余某、季某、王某、李某波经济损失240000元、100000元、54822元、40000元、2587元，各被害人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叶玲波的行为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和解协议书、谅解书及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人叶玲波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孙某、余某、叶某1、季某、王某、李某泼的陈述，证人叶某2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包括图及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车速鉴定、车辆技术鉴定意见书、精神病鉴定报告书，涉案车辆照片，行驶证、机动车登记信息、机动车注销证明书、报废机动车回收证明、估价单、病历材料、前科查询、到案经过、身份信息等。关于被告人叶玲波的犯罪主观方面以及本案定性的问题。检方主张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主观方面系放任的故意；辩方主张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主观方面系疏忽大意的过失。经查本院认为，两者均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犯罪，主要区别在于行为人对危害公共安全的后果所持的主观心态不同。前者为故意犯罪，行为人对危害后果持放任的心态；后者为过失犯罪，行为人应当预见到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危害后果，因疏忽大意没有预见，以致发生危害后果。从本案事实及证据证明的情况看，被告人叶玲波经正规驾驶培训及考核获得驾驶资格证已逾十年，购置汽车自用已逾六年，其受过一定教育、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根据其身心状况、知识经验、认知水平等，对在城市快速路逆行对公共安全具有高度危险性这一众所周知的常识，应当具有预见义务和预见能力。纵观整个过程，叶玲波有多个违章情节，在龙永路违规借左侧道路右拐，在辅道通过地面导向指示线、对面来车即可判断系逆行仍驶入匝道，在匝道与主道交汇处面对车流，仍予超速逆行约2公里且过程中存在加速行为，在完全有条件选择靠边停车的情况下，漠视社会公众和重大财产的安全，不计后果，选择继续逆行，最终冲撞四部车辆，造成一人重伤，四车不同程度受损，直接经济损失达13万余元的严重后果。事实表明，叶玲波完全能够预见到其逆行、超速、加速驾车发生事故是大概率事件，虽其不是积极追求，但亦未采取任何避免的措施，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危害结果的发生完全在其主观预见范围之内，而非因为自身疏忽大意、粗心马虎而没有预见。综上，其行为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主观方面的构成要件，已经构成本罪。辩护人相关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叶玲波案发后报警，送医治疗后配合交警调查，应当认定为自首。经查本院认为，叶玲波确系主动投案，但尚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我国刑法确定了主观责任原则，坚持主客观相统一。具体到本案，叶玲波对其驾车逆行这一客观事实予以供认，但其辩称不愿看到损害结果的发生，并已尽力避免其发生，结果发生是无意的。如上分析，其主观方面系放任，其却一直供述系过失。其辩称的尽力采取避让措施，实则系在车流中穿梭、闪躲，而如上文分析的其在完全有条件靠边停车的情况下仍超速、加速逆行驾驶，实质上并无避免危险发生的行为。综上，基于本案事实，叶玲波隐瞒了自己放任损害结果发生的故意，而在本案中，基于叶玲波隐瞒自己放任损害结果发生的故意，将有可能导致行为定性的错误，实则是一种避重就轻的行为。因此，叶玲波未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观过错，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不构成自首。辩护人此点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叶玲波在城市快速路上驾车逆向行驶发生事故，危害公共安全，致一人重伤，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3万余元，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叶玲波家属已经赔偿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后者对叶玲波的行为表示谅解，可予酌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其他意见，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均予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据此，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叶玲波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22日起至2030年11月2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余 星人民陪审员  黄海英人民陪审员  朱善景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张爱雪代书 记员  王锐品附：本判决援引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放火罪】【决水罪】【爆炸罪】【投放危险物质罪】【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