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金泰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永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华，山东撼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慧，男，198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霄蒙，北京市惠诚（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金泰生物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商河县。法定代表人：何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华，山东撼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金泰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生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慧及原审被告山东金泰生物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生物药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商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6民初2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泰生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马慧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马慧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判决金泰生物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系认定事实错误。金泰生物公司与马慧从未约定支付工资，更未约定过工资数额。马慧庭审中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曾进行过工资支付的约定。马慧庭审中所提交的工资表均不符合财务制度的要求，没有金泰生物公司相关负责人的签字，该工资表无论从形式还是从来源途径均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据此判决严重错误。二、根据2019年11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债务重组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第三项约定：标的企业欠发的职工工资、离职索赔款、社保、公积金，截止2019年9月19日应承担的金额为102.89万元，由解琨负责，并保证承诺职工不再就前述劳资纠纷向金泰生物公司及合同签订时标的企业主张权利。金泰生物公司在《股权转让及债务重组协议》中对欠职工工资等支付情形进行了明确约定，因此，马慧无权向金泰生物公司主张工资。三、金泰生物公司2019年6月之后已经处于停产状态，庭审中金泰生物公司已提交了停产报告，而且解琨对停产报告并无异议，解琨在公司是负责生产的总经理，其对公司的经营状况全权负责，而且，企业停产是由解琨负责的。因此，金泰生物公司不应支付其工资。如果金泰生物公司应当支付停产期间的生活费的话，也应当根据《股权转让及债务重组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第三项约定由解琨向其支付。金泰生物公司处于停产状态，不存在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一审判决支付经济补偿金严重错误。马慧辩称，一、2013年2月28日，马慧入职金泰生物公司，担任质量管理部经理职务。金泰生物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明确认可马慧与其存在劳动关系。马慧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提供了实际劳动，金泰生物公司应当支付拖欠的工资报酬。关于劳动报酬数额，自马慧入职以来双方便有明确约定，从马慧一审提交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均足以证明劳动报酬金额。马慧提交的工资表系金泰生物公司制作，有金泰生物公司的相关印章及单位负责人签字，且与一审法院调取的金泰生物公司的原始财务凭证的工资表相对应，金泰生物公司不认可该工资表真实性，应当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二、金泰生物公司主张的《债权转让及债务重组协议》马慧并不是签约主体，该协议因金泰生物公司的违约也并未实际履行，现已作废失效，该协议与本案劳动争议没有关联性。且协议中关于截止2019年9月欠付员工工资的约定，也可以证实金泰生物公司2019年6月份之后并未停产，一直在正常经营，且存在拖欠员工工资的事实。三、关于金泰生物公司停产的主张，与实不符，马慧从未认可，金泰生物公司一直在正常经营，不存在停产情形，金泰生物公司提交的停产报告也是金泰生物公司自行出具，没有证明效力。从马慧提交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均足以证实金泰生物公司一直在正常经营，本案一审及金泰生物公司与其他劳动者劳动、劳务争议纠纷中，法院均对金泰生物公司的生产经营状态进行了认定，认定金泰生物公司一直在正常经营，应支付劳动或劳务报酬。且金泰生物公司在与其他劳动者劳动、劳务争议纠纷中先是主张其2019年1月份停产，后主张2019年5月份停产，在本案中又主张2019年6月份停产，其矛盾的停产主张也说明了其虚假陈述的事实。马慧在金泰生物公司经营期间提供了实际劳动，金泰生物公司应当及时支付劳动报酬。金泰生物药业公司述称，同金泰生物公司的意见。马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马慧与金泰生物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请求判决金泰生物公司、金泰生物药业公司向马慧支付截止2020年1月份拖欠工资59550.54元；3.请求判决金泰生物公司、金泰生物药业公司向马慧支付经济补偿金60956.25元；4.诉讼费用由金泰生物公司、金泰生物药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慧于2013年2月28日进入金泰生物公司工作，2018年4月1日马慧与金泰生物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担任质量管理部经理，金泰生物公司自为马慧发放工资至2019年5月，2019年6月份之后的工资未发放。马慧的社保由金泰生物公司由2013年4月份缴纳至2020年2月份。2019年10月11日马慧以金泰生物公司、金泰生物药业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商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11月19日提出撤诉，商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商劳人仲案字（2019）第201号仲裁决定书，准予撤诉。2020年4月8日马慧再次以金泰生物公司、金泰生物药业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商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解除马慧与金泰生物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金泰生物公司、金泰生物药业公司向马慧支付截止2020年1月份拖欠工资59550.54元；3.金泰生物公司、金泰生物药业公司向马慧支付经济补偿金60956.25元。仲裁委经审理作出商劳人仲案字（2020）第2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金泰生物公司于2020年1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金泰生物公司应当一次性支付申请人马慧基本生活费9688元；三、被申请人金泰生物公司应当一次性支付马慧经济补偿20402.2元。马慧在收到该裁决后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西藏天佑投资有限公司与济南瑞源医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债务重组协议》能否阻却职工向金泰生物公司主张欠付工资、离职索赔款等权利。金泰生物公司主张，根据西藏天佑投资有限公司与济南瑞源医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债务重组协议》《股权转让及债务重组协议之补充协议》，金泰生物公司欠发职工工资等由马慧个人承担。马慧主张该重组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即使该《股权转让及债务重组协议》及《股权转让及债务重组协议之补充协议》真实，也并不能约束企业职工向该企业主张欠发工资、离职索赔款的权利。故对金泰生物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金泰生物公司是否应支付马慧拖欠工资。马慧主张金泰生物公司未为其发放2019年6月至2020年1月份的工资，2019年6.7.8.10月份及2020年1月份工资为每月7443.81元，2019年9.11.12月份工资为每月7443.82元，共计59550.54元。提交加盖金泰生物公司财务专用章的金泰生物公司的工资表一宗、加盖金泰生物公司办公室印章的出勤表一宗、纳税证明打印件一宗、国家税务总局济南历城区税务局出具的个人所得税扣缴申报表两张予以证实。金泰生物公司辩称，2019年6月公司已经停产，根据法律规定停产期间放假员工仅应支付最低生活费，标准是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金泰生物公司提交加盖金泰生物公司印章的停产报告一份以及济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监督检查日志打印件一份欲证实公司停产。对于金泰生物公司是否停产，马慧申请法院调取的金泰生物公司2019年1-11月份财务原始凭证、2019年1月至2020年1月份生产记录、检验记录、整改报告、验证文件、销售记录、销售合同、2019年12月份、2020年1月份财务原始凭证及账本、2019年1月至2020年1月金泰生物公司对马慧个人所得税申报材料以证实金泰生物公司未停产，马慧等人在公司正常工作。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金泰生物公司提交停产报告一份，但该停产报告仅是金泰生物公司自己出具的停产报告，且该停产报告记载的是注射用重组人白介素-2这一支药停产，并不能证实整个公司的生产运营均停止。虽金泰生物公司对马慧申请调取的2019年1-11月份财务原始凭证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该财务凭证中包含总经理解琨以及财务人员孙志霞的签名、以及金泰生物公司为其他单位出具的发票均可以证实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在上述6月份的财务凭证中包含金泰生物公司向江西南华医药有限公司出售3000支注射用重组人白介素-2的发票记账联两张及货物出库单两张、金泰生物公司向北京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出售900支注射用重组人白介素-2的发票记账联一张及货物出库单一张、金泰生物公司向南昌贝丰商贸有限公司购买研发和技术服务的发票两张等票据；7月份的财务凭证中包含金泰生物公司向国药控股沈阳有限公司出售600支注射用重组人白介素-2的发票记账联一张及货物出库单一张、金泰生物公司向民生药业集团北京医药有限公司出售600支注射用重组人白介素-2的发票记账联一张及货物出库单一张、金泰生物公司向北京天力泽医药有限公司出售900支注射用重组人白介素-2的发票记账联一张及货物出库单一张、金泰生物公司6月份工资表一张等多组票据；8月份的财务凭证中包含金泰生物公司向西安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出售300支注射用重组人白介素-2的发票记账联一张及货物出库单一张、金泰生物公司向南昌市君泽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购买研发和技术服务的发票三张、金泰生物公司7月份工资表一张等多组票据；9月份的财务凭证中包含金泰生物公司向辽宁惠尔康药业有限公司出售300支注射用重组人白介素-2的发票记账联一张及货物出库单一张、金泰生物公司向北京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出售600支注射用重组人白介素-2的发票记账联一张及货物出库单一张、金泰生物公司向国药控股沈阳有限公司出售600支注射用重组人白介素-2的发票记账联一张及货物出库单一张、金泰生物公司向深圳市默赛尔生物医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出售200支注射用重组人白介素-2的发票记账联一张及货物出库单一张、金泰生物公司向北昊干细胞与再生医学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售200支注射用重组人白介素-2的发票记账联一张及货物出库单一张等多组票据；10月份的财务凭证中包含金泰生物公司向重庆精准生物产业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售100支注射用重组人白介素-2的发票记账联一张及货物出库单一张、金泰生物公司向西安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出售1200支注射用重组人白介素-2的发票记账联两张及货物出库单两张、金泰生物公司向恒瑞源正（深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售200支注射用重组人白介素-2的发票记账联一张及货物出库单一张、金泰生物公司向中国科学院生物物理研究所出售10支注射用重组人白介素-2的发票记账联一张及货物出库单一张、金泰生物公司9月份工资表一张等多组票据；11月份的财务凭证中包含金泰生物公司向西安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出售2400支注射用重组人白介素-2的发票记账联两张及货物出库单两张、金泰生物公司11月份工资表一张等多组票据。另金泰生物公司提交的12月份的财务凭证中包含金泰生物公司向深圳市默赛尔生物医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出售250支注射用重组人白介素-2的发票记账联两张及货物出库单两张、金泰生物公司向国药控股沈阳有限公司出售600支注射用重组人白介素-2的发票记账联一张及货物出库单一张、金泰生物公司向西安九州通医疗有限公司出售3000支注射用重组人白介素-2的发票记账联四张及货物出库单两张、金泰生物公司向北京九州通医疗有限公司出售600支注射用重组人白介素-2的发票记账联两张及货物出库单一张、金泰生物公司12月份工资表一张等多组票据。上述证据均不能证实金泰生物公司自2019年6月份开始停产。一审法院认为，所谓企业停产是指企业因自身生产任务不足而非因劳动者本人或第三方原因造成的经营严重困难，导致企业无法安排员工进行有效生产，企业单方面决定暂时中止为劳动者提供劳动条件，劳动者不能按正常工作制度提供劳动的情形，因在2019年6月份之后公司还在运营中，金泰生物公司主张的公司停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金泰生物公司应当支付马慧拖欠工资。根据马慧提交的加盖金泰生物公司财务专用章的金泰生物公司的工资表一宗、加盖金泰生物公司办公室印章的出勤表一宗、纳税证明打印件一宗、国家税务总局济南历城区税务局出具的个人所得税扣缴申报表两张，结合2020年春节放假，可以证实马慧在金泰生物公司工作至2020年1月份以及马慧2019年6.7.8.10月份及2020年1月份工资为每月7443.81元，2019年9.11.12月份工资为每月7443.82元，一审法院对马慧主张的金泰生物公司欠付其2019年6-12月份以及2020年1月份工资共计59550.51元予以认定。三、金泰生物公司是否应支付马慧经济补偿金。马慧主张因金泰生物公司欠付其工资，据此要求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金泰生物公司应当支付其经济补偿金，计算方式为按照2020年2月份之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8127.5元/月（2019年2月份8100元、2019年3月至2020年1月每月8130元）乘以7个月（马慧在金泰生物公司共计工作6年11个月）。金泰生物公司主张马慧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无法律依据。金泰生物公司停产期间马慧没有向金泰生物公司付出劳动，不存在拖欠工资之说，应当支付的是最低生活费而不是工资。所以金泰生物公司不存在拖欠其工资的情形，也不存在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按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因上述一审法院已认定金泰生物公司欠付马慧工资以及马慧的出勤情况，故马慧提出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马慧据此主张金泰生物公司应当支付马慧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应发平均工资。根据马慧提供的工资表，一审法院认定马慧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8127.5元（2019年2月份8100元、2019年3月至2020年1月每月8130元）。至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前，马慧已在金泰生物公司工作6年11个月，故金泰生物公司应当支付马慧经济补偿金56892.5元（8127.5元×7个月）。对于马慧主张金泰生物药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原告马慧与被告山东金泰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1月解除；二、被告山东金泰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马慧2019年6月至2020年1月拖欠工资59550.51元；三、被告山东金泰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马慧经济补偿金56892.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山东金泰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金泰生物公司与马慧之间因劳动关系解除而发生的纠纷。马慧提交的工资表加盖有金泰生物公司财务专用章，金泰生物公司对该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足以证实金泰生物公司欠发马慧工资的情况。《股权转让及债务重组协议》系西藏天佑投资有限公司与济南瑞源医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该协议与本案争议无关。金泰生物公司主张其2019年6月之后处于停产状态，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业已充分听取各方意见，综合全案证据，准确认定了案件事实，依法阐明了判决理由，一审判决结果正确。金泰生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相关理由与一审相同，二审不再赘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金泰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菊红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马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