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42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庭国，男，194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樱，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真，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修林，男，194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秉圣，男，194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上诉人沈庭国因与被上诉人许修林、于秉圣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5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庭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沈庭国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修林、于秉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无任何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一、一审判决作出与生效判决内容相悖的认定，推翻已生效判决的性质，无任何法律依据。已生效的（2014）北民初字第1896号民事判决书，是沈庭国与青岛市振业房地产实业总公司物权纠纷一案的生效判决，判决书确认了涉案房屋应由沈庭国所有，依据《物权法》第28条之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自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4）北民初字第1896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沈庭国既已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且该所有权并不因涉案房屋暂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而灭失。现（2014）北民初字第1896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且无任何第三方对该生效判决提出权利救济，该判决认定的事实应为确认本案事实的唯一依据。一审法院在无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否认生效判决确认的房屋权属，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作出上述生效判决属于以物抵债的认定，同时在生效判决已确认房屋位置的情况下，否定沈庭国所诉要求许修林、于秉圣腾倒房屋的位置，作出不能确认是否是同一房产的认定，违背事实及法律规定，应予撤销。二、一审法院作出振业公司将房屋出售给购房单位的认定，及购房单位同意许修林、于秉圣使用的认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7）鲁0202民初2623号民事判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632号民事裁定书的内容，均确定了许修林、于秉圣与涉案房屋毫无关联，更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许修林、于秉圣有权使用涉案房屋同样与上述判决内容相悖。三、一审法院认定振业公司对涉案房产存在“一房二卖”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涉案房产权属明确，无其他权利人向法院主张权利。在上诉人已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的情况下，要求被上诉人腾倒并支付房屋占用费符合法律规定。 许修林辩称，沈庭国于2016年4月20日带人把我们的房子和东西都抢走了，把门也焊死了，有照片为证。2018年，中央巡视组对我们的事作出调查，落实房子确实是我们的。2019年1月8日，在八大峡派出所的主持下，由沈庭国当场把钥匙交给了我们，把房子还给了我们。 于秉圣辩称，同意许修林的意见。立案后，青岛市公安局市南分局和八大峡派出所将刘某和高某叫到派出所询问了情况，到档案馆和我们的工作单位进行了调查，确认是我们在那居住使用。这期间，是青岛市公安局市南分局和八大峡派出所对其进行了处罚，而且判刑一个人。 沈庭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许修林、于秉圣立即将沈庭国所有的青岛市市南区网点住宅楼底层平面图中的H轴和K轴交1轴（1轴向600mm）-5轴所形成的房屋和H轴-H轴向上2700mm交5轴-7轴（7轴向右600mm）所形成的房屋腾]倒并交付沈庭国；2.判令许修林、于秉圣支付沈庭国自2014年12月2日起至实际腾让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沈庭国在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起诉青岛市振业房地产实业总公司。沈庭国在该案诉称，因青岛市振业房地产实业总公司拖欠工程材料款共计386,115元，经双方协商一致，沈庭国同意青岛市振业房地产实业总公司以其位于青岛市的两个车库折抵该工程款，并签订了《房屋（车库）抵偿工程材料款协议书》，协议签订后，沈庭国曾多次要求青岛市振业房地产实业总公司办理相关过户手续，但始终未予履行，请求法院判令：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沈庭国、青岛市振业房地产实业总公司签订的《房屋（车库）抵偿工程材料款协议书》合法有效；2.判令青岛市振业房地产实业总公司按照协议内容将约定的青岛市振业商品房公司建设的台西四、五路#1网点住宅楼底层平面图中的H轴-K轴交1轴（1轴向600mm）-5轴所形成的房屋和H轴-H轴向上2700mm交5轴-7轴（7轴向右600mm）所形成的房屋过户沈庭国。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查明：青岛市振业房地产实业总公司于2007年11月8日因未年检吊销。该公司名称变更过程：1989年由青岛市振业商品房经营公司变更为青岛市振业商品房开发公司，1992年变更为青岛振业房地产实业发展公司，1999年变更为青岛市振业房地产实业总公司。2006年3月22日，沈庭国（乙方）与青岛市振业房地产实业总公司（甲方）签订《房屋（车库）抵偿工程材料款协议书》，约定因甲方拖欠乙方在市场三路广夏工程，人民路商厦工程，东太平村工程，工程材料款共计人民币386,115元。现因公司经营亏损，无力偿还该工程款，愿以坐落在青岛市市南区的两个车库折抵该工程款。并约定折抵后甲乙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全部结清。另经审查其他证据，市北区法院作出（2014）北民初字第189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1.确认沈庭国与被青岛市振业房地产实业总公司于2006年3月22日签订的《房屋（车库）抵偿工程材料款协议书》合法有效；2.青岛市振业房地产实业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青岛市振业商品房公司（即被告）建设的台西四、五路#1网点住宅楼底层平面图中H轴-K轴交1轴（1轴向右600mm）-5轴所形成的房屋和H轴-H轴向上2700mm交5轴-7轴（7轴向右600mm）所形成的房屋交付沈庭国。二、2016年4月8日，于秉圣出具字条一张，内容为：本人承诺拾天后搬家（这期间向市北法院申诉）。三、2017年，许修林、于秉圣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沈庭国停止对许修林、于秉圣台西四、五路10号、11号房屋（车库）占有权及居住权的侵害，排除对许修林、于秉圣正常居住及生活的妨害。事实与理由：许修林、于秉圣占有的台西四、五路10号、11号房屋（车库），是1988年由青岛市财委商业网点办公室出资从青岛市振业房地产实业总公司处购买，许修林、于秉圣作为原市财委职工，市财委决定将上述房屋分配给许修林、于秉圣居住使用至今，但沈庭国于2016年强行夺取上述房屋，并将许修林、于秉圣驱赶出房屋，故诉至法院。本院做出（2017）鲁0202民初26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许修林、于秉圣不服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8）鲁02民终63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许修林、于秉圣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涉案房屋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许修林、于秉圣起诉。四、1988年3月22日青岛市商业服务网点办公室与青岛市振业商品房经营公司签订的《出售商品房屋合同》，合同书内容显示：乙方（振业公司）同意将台西四、五路80㎡商品房屋以8万元出售给甲方，甲方所买房屋只有使用权，产权归国家所有，由房管部门同意收租管理。位置确定在#10网点K-H。次日振业公司出具8万元收据。五、在（2017）鲁0202民初2623号案件中，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称，刘某在青岛市人民政府财政贸易办公室工作期间，作为单位经办人签订上述《出售商品房屋合同书》，单位购买两个网点车库，分配给许修林、于秉圣用于存放单位的车辆，后来刘某从单位调走，不清楚车库后来的分配情况。证人高某出庭作证称，高某于1975年至1991年期间在青岛市人民政府财政贸易办公室（简称财贸办）工作，财贸办后来改为财贸委，财贸委下属有两个局，其中一个就是签订《出售商品房屋合同书》的青岛市商业服务网点办公室。因为财贸办在沂水路办公的时候没有地方放车，就由青岛市商业服务网点办公室购买了两个车库，许修林、于秉圣当时是单位的司机，就让许修林、于秉圣使用这两个车库存放单位车辆，当时没有将车库分配给许修林、于秉圣个人，不知道1991年离开该单位后的情况。台西纬五路社区证明购房合同中记载房产由许修林、于秉圣居住。六、双方认可涉案房屋均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许修林、于秉圣自认将使用的两处房产出租给他人使用，两间房每年房租共4.8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已生效的（2014）北民初字第1896号民事判决书依据2006年沈庭国与振业公司的协议判决青岛市振业房地产实业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青岛市振业商品房公司（即被告）建设的台西四、五路#1网点住宅楼底层平面图中H轴-K轴交1轴（1轴向右600mm）-5轴所形成的房屋和H轴-H轴向上2700mm交5轴-7轴（7轴向右600mm）所形成的房屋交付沈庭国，该内容属以物抵债。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青岛市商业服务网点办公室于1988年3月22日向青岛市振业商品房经营公司购买了台西四、五路#10网点K-H，并将网点分配给许修林、于秉圣使用多年。关于沈庭国所诉争的房屋与许修林、于秉圣所称的房屋是否是同一处房屋，虽然现实中双方发生冲突，但因无相关部门的登记信息，沈庭国提交的图纸与实际施工、城市规划是否一致无法确定，一审法院无法从法律上确认是否是同一房产。此外，即使如沈庭国所诉，涉诉房产为同一处房产，但就现有证据来看，许修林、于秉圣可以提交相关的购房合同及购房单位同意许修林、于秉圣使用的证明，对房屋有合法的使用权。许修林、于秉圣提交的证据显示1988年振业公司将房屋出售给购房单位，而沈庭国提交的证据显示2006年与振业公司签订房屋抵债协议，即本案可能涉及振业公司“一房二卖”问题。综上，对沈庭国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沈庭国的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沈庭国要求许修林、于秉圣腾还案涉房屋是否应予以支持。沈庭国认为，（2014）北民初字第1896号民事判决确认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其有权要求许修林、于秉圣腾还案涉房屋。许修林、于秉圣称，其通过工作单位分配的方式获得案涉房屋的使用权，沈庭国无权要求其腾还。对此，本院认定如下： 第一，案涉房屋由青岛市振业房地产实业总公司建设，至今未办理初始登记，亦未登记于沈庭国名下，沈庭国不能通过登记获得案涉房屋所有权。虽（2014）北民初字第18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青岛市振业房地产实业总公司交付案涉房屋，但并未确认案涉房屋归沈庭国所有。因此，沈庭国不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 第二，在（2014）北民初字第1896号案件审理前，案涉房屋建设方青岛市振业房地产实业总公司（原青岛市振业商品房经营公司）已于1988年3月22日与原青岛市人民政府财政贸易办公室签订《出售商品房屋合同书》，并将案涉房屋的使用权出售给原青岛市人民政府财政贸易办公室，且合同注明所有权归国家所有，而在青岛市振业房地产实业总公司与沈庭国于2006年3月22日签订《房屋（车库）抵偿工程材料款协议书》时，青岛市振业房地产实业总公司并未收回。因此，虽（2014）北民初字第18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青岛市振业房地产实业总公司交付案涉房屋，但青岛市振业房地产实业总公司未履行交付手续，也实际上无法履行交付手续，而沈庭国亦未就此申请强制执行，其并未通过该生效判决实现对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 第三，虽生效的本院（2018）鲁02民终632号民事裁定否认许修林、于秉圣与案涉房屋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但并未否认许修林、于秉圣占有之前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事实，亦未认定许修林、于秉圣占有使用案涉房屋非法，而案涉房屋的使用权人青岛市经济贸易委员会（原青岛市人民政府财政贸易办公室）亦未对许修林、于秉圣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提出异议，因此，沈庭国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认定许修林、于秉圣系非法占有使用案涉房屋。 第四，虽许修林、于秉圣曾将房屋交给沈庭国，但沈庭国又将案涉房屋返还许修林、于秉圣，应视为其对许修林、于秉圣之前占有案涉房屋的认可。沈庭国称，许修林、于秉圣系于2018年10月强占案涉房屋，并非其主动交付，但其并未报警，亦未提交许修林、于秉圣强占案涉房屋的其他证据，故对其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沈庭国要求许修林、于秉圣腾还案涉房屋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沈庭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沈庭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楷 审判员 李 丽 审判员 潘红燕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邴兴飞 书记员孔怡 书记员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