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0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慕姬雅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望岗村下田工业区自编****。法定代表人：阳孝军，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水锦，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汝山，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东光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石马村第十七经济合作社西圃东街**法定代表人：李耀雄，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树平，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慕姬雅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慕姬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东光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9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慕姬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东光公司立即向慕姬雅公司退还款项108000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东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东光公司应当承担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全部过错责任。首先，从涉案合同订立的背景以及合同约定，可以明显看出慕姬雅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为对涉案场所进行改造，以达到通过环评批复获得排污许可的目的。其次，东光公司对该合同目的是明知的。在订立涉案合同前，慕姬雅公司正是因为生产过程不符合规定而被白云区环保局处罚，才会寻求东光公司对生产场所进行改造。在订立合同前，东光公司已多次现场考察，慕姬雅公司也明确告知相关情况。而且双方在合同承包范围、工程质量标准、付款条件等条款均有体现“包过环评”的意思表示。再次，东光公司在明知合同目的后，为促成交易，向慕姬雅公司承诺包过环评，但在收取慕姬雅公司的款项后，并没有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从合同订立至发生诉讼将近三年的时间内，涉案项目仍未能通过环评批复获得排污许可，致使慕姬雅公司遭受行政处罚、停工停产、场地租金、人工成本等巨大经济损失。最后，东光公司并未获得《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资质证书》，导致其未能运用专业知识和技能对项目选址、设备安装等进行考察、判断，进而致使涉案项目未能通过相关部门验收。补充上诉意见如下：法律适用上，一审适用合同法94、97条判决解除合同，根据法定解除规定符合94条的迟延履行债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的，因此在解除后理应按照97条合同解除后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可以要求返还、赔偿损失等，一审没有按照本案合同履行情况和性质支持其诉请，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一审适用97条仅仅处理未履行部分。东光公司辩称：慕姬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案涉合同属于建设工程合同，案涉合同不能履行不是因为东光公司的原因，而是因为慕姬雅公司本身选址不当，环保不过关，根据相关环保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认定，项目选址由于临近居民区，采取任何措施都不能改善环境要求，所以责令项目不能建设。其仅仅是对涉案工程进行建设，如果是质量问题导致建设合同不能履行，是其责任，但是本案合同不能履行是因为行政机关对慕姬雅公司的选址不能通过环评导致的履行不能，因此本案合同目的或者合同履行不能的责任都不在东光公司。一审判决也是据此作出认定，一审判决合情合理。补充上诉意见也不能成立。由于本案并不属于东光公司的原因导致不能履行，故其不存在任何违约责任，其也进场进行建设，因此合同不能履行不能机械适用合同法第97条的规定返还工程款。慕姬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慕姬雅公司与东光公司于2017年9月27日签订的《工程合同》；二、东光公司立即向慕姬雅公司退还工程款108000元。本案诉讼费由东光公司承担，并迳付慕姬雅公司。诉讼中，慕姬雅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慕姬雅公司与东光公司于2017年9月27日签订的《工程合同》无效。如合同有效，则要求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7日，慕姬雅公司（甲方）与东光公司（乙方）签订一体化废水处理工程合同，约定东光公司承包广州发润化妆品有限公司和慕姬雅公司一体化废水处理的设计及施工。合同第一条第3点约定的工程承包方式和范围为：（1）承包方式：乙方按预算表范围（两家工厂合为一套废水处理设备，废水处理量合计5吨/天。）以包工包料方式完成一体化设备安装工程。（2）承包范围：环境影响评价报告表的报建、编写及验收和废水的设计、制作与安装，并通过环保部门对废水检测验收。合同第四条约定工程总造价为180000元。合同第五条约定付款条件为：双方签订合同之日，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总额的30%人民币54000元。乙方设备进场后付工程款，工程总额的30%人民币54000元。安装完毕经检测合格后再支付款项总额的30%人民币54000元，甲方拿到环评批复后支付余下10%工程款18000元。后该条第三句经手写笔迹修改为：甲方在拿到项目受理回执后再付工程总额30%人民币54000元，甲方拿到环评证后支付余下10%工程款18000元。修改处加盖了东光公司公章。2017年10月9日，慕姬雅公司向东光公司支付54000元，2017年10月31日，慕姬雅公司向东光公司支付54000元。2018年2月1日，白云区政务中心（区环保局）出具项目预受理回执，确认收到建设项目环评文件审批相关材料。2020年4月28日，广州市生态环境局白云区分局出具关于广州发润化妆品有限公司建设项目环评文件审批的情况说明，就涉案建设项目环评文件审批的相关材料说明如下：1、于2018年2月1日第一次环评材料预受理，经审查，于2018年4月16日退回环评材料，退回理由为：项目选址临近居民区15米，拟采取的措施不能满足区域环境改善目标管理要求。2、于2019年1月28日第二次环评材料预受理，环评单位为宁夏中蓝正华环境技术有限公司，工程单位广州市清绿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经审查，因项目采取的措施仍不能满足区域环境改善目标管理要求。我局于2019年2月26日退回环评材料。诉讼中，慕姬雅公司主张东光公司无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资质，其签订合同是无效的，即使合同有效，双方已经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质量标准为必须通过环境保护部门测试，在订立合同前，东光公司多次到涉案场地考察，其作为专业人员不但没有提出项目选址存在问题，反而承诺涉案项目“包过环评”。现东光公司未能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给慕姬雅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对此，慕姬雅公司出示了微信群记录等予以证实。经质证，东光公司认为微信记录是在签订合同之后双方的信息往来，不能作为合同的一部分，不能证明慕姬雅公司的主张。东光公司主张慕姬雅公司在案涉工程前就被环保部门处罚过，慕姬雅公司立项本身就不符合要求，未通过环评的根本原因在于慕姬雅公司对该项工程的选址失误，选址并非东光公司义务。住建部在2016年已取消环境工程等8个专项资质。东光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慕姬雅公司应按合同约定付款。对此，东光公司出示了环评文件审批的情况说明、处罚决定书、项目受理回执、营业执照、荣誉证书、专项工程设计证书、关于征求取消建设工程企业资质行政许可事项意见的函、废水处理工程方案、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来访登记表、短信截图等予以证实。经质证，慕姬雅公司对环评文件审批的情况说明、处罚决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内容不予确认。东光公司并非仅仅是施工单位，其应对项目选址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负有审核义务，致使项目最终无法通过环保部门验收，慕姬雅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东光公司对此应承担过错责任。对项目受理回执无法确认，由法院审核。对营业执照、荣誉证书、专项工程设计证书等予以确认，但证明东光公司营业范围不包括编制环境影响评价报告表、东光公司具有废气、噪声的专项工程设计证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如果东光公司是专业环评单位，则应当知悉涉案项目选址不符合规定，而不是告知慕姬雅公司项目选址没有问题。对废水工程处理方案不予确认。对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真实性予以确认，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可以显示评价单位并非东光公司，证明东光公司并非专业环评单位，否则为何要以第三方名义提交环评材料。对来访登记表不予确认。对短信截图予以确认，因东光公司无法履行为慕姬雅公司办理排污许可证的义务，故东光公司无权获得剩余尾款。以上事实，有工程合同、转账记录、微信记录、微信群记录、环评文件审批的情况说明、处罚决定书、项目受理回执、营业执照、荣誉证书、专项工程设计证书、关于征求取消建设工程企业资质行政许可事项意见的函、废水处理工程方案、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来访登记表、短信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慕姬雅公司与东光公司签订一体化废水处理工程合同的主要内容是安装废水处理设备，不属于建设工程的范畴，故对慕姬雅公司以东光公司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诉讼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一体化废水处理工程合同的约定，东光公司承包的范围包括环境影响评价报告表的报建、编写及验收和废水的设计、制作与安装，并通过环保部门对废水检测验收。故东光公司应发挥其专业知识和技能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促成合同目的实现。但经两次递交环评材料，生态环境管理行政部门均以项目采取的措施不能满足区域环境改善目标管理要求为由将环评材料退回。东光公司也明确表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慕姬雅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东光公司已按合同约定进场安装设备，慕姬雅公司也按合同约定支付了两期款项共108000元。故慕姬雅公司要求东光公司退还已支付的108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东光公司辩称慕姬雅公司选址不当是项目无法通过验收的根本原因。但一体化废水处理工程合同以通过环保部门对废水检测验收作为合同最终目的，相关设备的安装位置是否满足最终验收条件也应属于东光公司运用专业知识和技能进行考察、判断的范畴。且生态环境局的情况说明并不能充分证实选址不当是环评材料退回的唯一理由，“项目采取的措施仍不能满足区域环境改善目标管理要求”才是环评材料两次被退回的理由。故对东光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慕姬雅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广州市东光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一体化废水处理工程合同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驳回广州慕姬雅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广州慕姬雅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到涉案工程现场勘察，向双方当事人及当地街道环保管理人员了解到广州市白云区的地方环保政策是：2017年前，广州市白云区对生产废水环保建设项目采用备案制，自2018年2020年采用审批制，2021年后采用登记制；广州市白云区在2018年至2020年采用审批制时，要求生产设备需距离居民住宅50米以上，涉案环保工程项目选址临近居民区15米，采取的措施不能满足区域环境改善目标管理要求而被退件。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慕姬雅公司与东光公司签订一体化废水处理工程合同，约定东光公司承包广州发润化妆品有限公司和慕姬雅公司一体化废水处理的设计及施工。慕姬雅公司主张东光公司无法履行合同，构成根本违约，起诉解除涉案合同并返还款项，故本案纠纷应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慕姬雅公司关于返还款项108000元的请求是否应支持。慕姬雅公司与东光公司签订一体化废水处理工程合同，约定东光公司承包广州发润化妆品有限公司和慕姬雅公司一体化废水处理的设计及施工，承包范围为环境影响评价报告表的报建、编写及验收和废水的设计、制作与安装，并通过环保部门对废水检测验收。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为180000元。之后慕姬雅公司向东光公司支付了工程前两期进度款共108000元。2018年2月1日和2019年1月28日，经两次环评材料送审，均因不能满足区域环境改善目标管理要求而被退回。经查，涉案工程项目未能通过环保部门对废水检测验收的原因系广州市白云区环境保护管理部门对生产项目选址与居民区距离的规定发生变化导致，该变化属于合同签订时双方当事人无法预见、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该变化导致通过环保部门对废水检测验收的合同目的不能最终实现，慕姬雅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应予支持。但上述变化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不能归责于合同任何一方，双方应合理分担解除合同导致的损失后果。经现场勘察，东光公司提供的设备施工安装完毕，慕姬雅公司也进行了生产调试，慕姬雅公司占用了东光公司安装的废水处理设备，应支付相应的费用。而东光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全部合同内容，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的设备符合废水处理的要求，也未通过环保部门对废水检测验收，不能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总造价180000元支付工程价款。根据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慕姬雅公司已经支付了60%的进度款108000元，东光公司已经安装好涉案设备，但未经合格验收，即双方均未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但履行的合同义务基本相当，慕姬雅公司不能请求退还已经支付的进度款108000元，东光公司不能请求返还涉案设备，也不能再要求慕姬雅公司支付合同剩余款项。故慕姬雅公司上诉要求东光公司返还已支付的款项108000元，缺乏充分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慕姬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上诉人广州慕姬雅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润之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戴巧利书记员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