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7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钱伟兵，男，196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云，浙江银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健敏，浙江银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罗曼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劳动南路**。 法定代表人：蔡桂森，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敏，浙江六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鹏，浙江六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钱伟兵、上诉人浙江罗曼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曼公司）因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3民初3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伟兵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3民初369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钱伟兵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曼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关于翁敏力的430000元款项和宁波博一格数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一格公司）的106500元款项的问题。上述两笔账目部分显示为货款、往来款，仍有部分明确系装修款项或为预付货款，虽未开具正式发票，但项目明确且有转账凭证，罗曼公司财务均已入账且有相应记账凭证，说明两笔费用支出的真实性和合规性，应由罗曼公司返还。（二）关于362659元企业所得税问题。企业所得税虽与企业经营有关，但钱伟兵承包的是罗曼公司下属全资子公司即罗曼酒店而非罗曼公司，而涉案企业所得税系罗曼公司的所得税而非罗曼酒店的税费。罗曼公司的企业所得并非单一来自罗曼酒店的对外承包，还有部分房租收入，将房租收入所要承担的企业所得税部分确定钱伟兵承担，于法于理无据。《罗曼国际大酒店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未约定罗曼公司本身的税费由钱伟兵承担，故一审未区分罗曼公司与全资子公司的关系，贸然认定钱伟兵承担应由罗曼公司自身承担的企业所得税，系认定事实错误。（三）关于210万元款项问题。首先，钱伟兵仅经手170万元，另外40万元汇入罗曼公司财务牟菊芬的账户；其次，（2014）台黄民初字第1519号民事判决和牟菊芬出具的《说明》证明170万元款项由牟菊芬收取，钱伟兵并未占有；再次，（2014）台黄民初字第1519号民事判决未认定钱伟兵收取170万元；第四，一审未查明牟菊芬将款项如何入账，即便210万元属于罗曼公司收入，但罗曼公司财务未存入罗曼公司和罗曼酒店的账户，不应将该款项为基数计算，一审在未查明210万元具体走向的情况下将该款项作为基数计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对钱伟兵不公。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2014）台黄民初字第1519号民事案件中罗曼公司已单独针对210万元向钱伟兵主张，或至少罗曼公司认为权利义务关系是清楚明确的，应单独起算诉讼时效，一审认为双方未结算收入款项，也未约定款项返还期限，以此认定诉讼时效未起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2014）台黄民初字第1519号民事案件中钱伟兵明确表示未收取210万元并拒绝了罗曼公司的返还请求，该案判决时间为2015年1月26日，表明本案罗曼公司提起反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认为，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或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时计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并改判。 罗曼公司辩称，一、根据《承包合同》约定内容，不是所有转账款项都需要罗曼公司承担，与翁敏力的430000元和博一格公司的106500元两笔款项有关的记账凭证显示的是货款，而日常消耗物品不应由罗曼公司承担。翁敏力的430000元和博一格公司的106500元两笔款项因没有开具相应发票，罗曼公司对两笔款项的真实性有异议。二、关于企业所得税362659元问题，《承包合同》对此约定的非常明确。根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涉案362659元税款应由钱伟兵承担。罗曼公司名下只有罗曼酒店一家子公司，罗曼公司缴纳的税款系钱伟兵承包经营期间产生，承包经营之前没有需要缴纳的企业所得税，承包经营之后相应的银行账户、公章、财务管理特别是财务管理都由钱伟兵掌管。钱伟兵是罗曼公司或罗曼酒店的实际控制人，钱伟兵说对案外人向罗曼公司支付的款项不知情，显然违背常理。综上所述，钱伟兵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罗曼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3民初36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支持罗曼公司的上诉请求；2.钱伟兵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钱伟兵关于经营期间为罗曼公司支出的款项中包含的装修部分款项的主张已超出诉讼时效。2015年钱伟兵起诉要求罗曼公司支付装修费1000万元，2016年8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台黄商初字第4010号民事裁定，准许其撤诉。本案虽在2019年6月6日起诉，但钱伟兵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返还垫付的税款596933.81元。罗曼公司提起反诉后，钱伟兵于2019年12月23日提出有关装修款项支付的问题（包含新增在建工程、幕墙、残值及未摊销余额等），但该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故本案应剔除2015年钱伟兵曾主张过的部分款项。二、一审认定，合理支出费用1279080元、残值及未摊销余额合计1284172.43元属于罗曼公司支出，应由罗曼公司承担，是错误的。（一）新增在建工程718860元、武林建筑公司玻璃幕墙工程款（以下简称武林幕墙款）406600元、工程审计费43620元、资产评估费110000元等共计1279080元，均不应由罗曼公司承担。1.一审庭审结束后，罗曼公司发现2012年年初钱伟兵着手建设违章建筑，后经人投诉举报于2012年8月22日拆除。违章建筑建设与拆除期间刚好在承包期间且必然会产生违建费用和拆除费用。新证据证明新增在建工程、武林幕墙的费用不应由罗曼公司承担。搭建违章建筑和拆除违章建筑期间的做账工作由钱伟兵掌管，两笔费用明为新增在建工程、武林幕墙，实为搭建和拆除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2.工程审计费及资产评估费支出没有必要且未用于酒店经营，真实性存疑，不应由罗曼公司承担。（二）残值及未摊销余额合计1284172.43元，不应由罗曼公司承担。1.残值及未摊销余额包含664365.98元的新增固定资产，包含购买的电子设备、营业用具、厨房用具、交通工具等；321856.49元的新增长期待摊销费用（装修费）；预付款科目余额267949.96元，包含支付的棉织品、宽带费、意外保险费、数字电视年费等；30000元保险费。2.钱伟兵要求罗曼公司承担这些费用，无合同依据，无法律依据，也缺少事实依据。现场无法踏勘核实，不排除是钱伟兵与案外人许安一共同经营KTV产生的装修费用，但合同约定装修需经罗曼公司同意且需留给罗曼公司。3.装修行为、因经营产生的费用不是代垫行为，所有付款以钱伟兵的意志为转移，所涉费用不是因罗曼公司决策而产生。不因钱伟兵支付多少加上一个折旧系数后转嫁给罗曼公司。《承包合同》第五条第3点约定：“改变房屋内部结构、装修或设计对房屋结构有影响的设备，设计规模、范围、工艺、用料等方案均须事先征得甲方的书面同意后方可施工。”钱伟兵认可装修前未经罗曼公司或罗曼酒店书面认可，故相应不利后果应由其承担。《承包合同》第五条第1点约定：“承包期间的硬件设施的维修责任由乙方负责”，举轻以明重，罗曼公司连几百几千的维修责任都不需承担，几十万元的其他生产设备更不用承担。《承包合同》第八条第4点约定：“对于承包期内新增建筑物和新装修的，甲方有权处置，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解除后新增的装修、建筑物无偿留给罗曼公司，罗曼公司有权处置。装修义务人是钱伟兵，付款义务人也是钱伟兵，故不存在钱伟兵垫付装修款的情形。4.新增固定资产、长期待摊销费用等类目包含的具体内容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一审庭审前，双方经现场踏勘，无法对所有类目一一核实，存在大量新增固定资产及装修物缺失的情况。罗曼公司重新接管后未取得全部新增固定资产、装修物。即便认定罗曼公司应承担相关款项，也应对实物残值进行鉴定。一审结合经营使用年限、折旧以及合同约定等因素酌定残值数额，金额过高。5.至于保险等费用，合同解除后可向保险公司退回，钱伟兵迟延退费导致的损失应由其承担。综上所述，请求改判支持罗曼公司的上诉请求。 钱伟兵辩称，一、罗曼公司一审未提到超过诉讼时效这一问题，现在二审上诉时提出，不符合法律规定。讼争双方就经营事项一直没有进行彻底结算，且一直不断地进行诉讼，因此，钱伟兵的主张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罗曼公司二审时上述称发现新的证据，但到目前为止钱伟兵都未看到新的证据。关于购买电子设备的装修款，一审相关认定是比较客观的，综上所述，罗曼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钱伟兵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经营期间为被告支出的款项4596136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和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罗曼公司反诉请求：判令原告返还被告承包经营期间属于被告的收入款项1774229.07元及自反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和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1日，原、被告签订了《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发包方为罗曼公司，承包方为钱伟兵，由原告钱伟兵本人承包经营罗曼酒店，不得转包或与他人合伙经营；酒店承包期限自2011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止，承包金为每年13000000元，每年分十二次付款，自合同生效后每月15日支付，每次支付的承包款为1083330元；承包款应按期存入指定账户，除去交通银行贷款利息之外，结余按比例每月分配，逾期超过半月支付按双倍承包款计，即每月支付2168700元；原告应按时交纳税收及相关费用，如不按时交纳费用引起的后果由原告全部承担责任；本合同生效后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不得随意变更或者解除本合同，需要变更或解除时，须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新的书面协议；在承包期间内，原告钱伟兵拖欠承包金额累计两个月的，被告有权解除合同，收回所承包酒店；双方应全面实际履行本合同，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的应负违约责任；承包期间内，原告钱伟兵未经被告同意中途擅自退包的，应按合同总承包金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酒店未在经营的出租房收入（朝西6间一楼店面、二楼桑拿）原则上归原告所有，如原告钱伟兵自用二楼无需支付房租；原告应于承包期满后将承包酒店及附属设备、设施如数交还给被告；对于在承包期内新增建筑物和新装修的，经被告同意后在承包期满后无偿留给被告等内容。被告公司股东蔡桂森、钱伟兵、林江、吴玲花及原股东谢媛丽在合同甲方处签字确认，并加盖被告公司公章；原告钱伟兵在乙方处签字确认。2013年8月26日，原告公司下发［罗20130826号］文件一份，任命蔡业（蔡桂森之子）担任罗曼酒店总经理，被告吴玲花担任罗曼酒店副总经理（兼前厅营销部经理），并载明原［罗曼20110828号］文件的任职通知作废。审理过程中，该院因原告钱伟兵的申请，委托浙江中永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被告罗曼公司及罗曼酒店自2011年8月至2013年8月期间购入的固定资产、已转入固定资产的在建工程投入、装修费支出、预付账款和应付账款科目中与工程款相关支出进行审计。浙江中永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中天司鉴［2019］011号司法鉴定报告，报告载明：罗曼公司及罗曼酒店自2011年8月至2013年8月期间新增固定资产968598元，实际付款金额为968598元；已转入固定资产的在建工程投入1352389元（注：该投入金额系已开票金额），实际付款金额为718860元，新增长期待摊费用（装修费）1145837.14元，实际付款金额为466572.14元；截止2013年8月31日与摊销有关的预付科目发生额为457207.90元，已摊销金额为189257.94元（注：前述发生额及摊销金额不考虑该期间已摊销完毕部分），期末余额为267949.96元，另2013年3月11日发生人寿财产保险费支出60000元，与资产有关的应付账款科目借方余额为180700元等内容。审理过程中，该院因被告罗曼公司的申请，委托浙江中永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罗曼公司及罗曼酒店自2011年8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期间的经营收益情况及资金到账和支付情况进行补充审计。该公司于2020年5月8日作出中天司鉴［2020］002号司法鉴定报告，报告载明：罗曼公司及罗曼酒店2011年8月1日至12月31日财产保险费每月摊销金额为7977.23元；罗曼公司及罗曼酒店于2012年1月18日支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财产保险费66000元；罗曼公司及罗曼酒店于2013年3月11日支付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财产保险费60000元，摊销至2013年3月至8月为每月5000元；2013年8月支付武林幕墙款406600元；2011年9月24日支付台州市黄岩立信基建审计事务所工程决算审计费43620元；2011年8月1日至12月31日支出企业所得税292950.88元，2012年支出企业所得税69709.43元；2012年7月16日向金愈丰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愈丰公司）购买写字椅支出9100元；2012年10月支付台州中信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资产评估费110000元等内容。同时，被告罗曼公司曾在（2019）浙1003民初1786号案件中提出司法审计的申请，该院委托中衡事务所对：1、钱伟兵承包罗曼公司及罗曼酒店期间（2011年8月至2013年8月）的经营状况及2013年8月底的财务状况；2、2011年7月31日和2013年8月31日罗曼公司和酒店两个账户的余额；3、2011年8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期间股东的股权转让款收入、房租收入、房租押金收入、法院执行款收入、酒店餐饮二次承包给黄吕富承包款和押金收入、企业或个人借款及往来，与承包经营无关的其他收入；4、2011年8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期间，股权转让款支出、股权转让税费支出、股权转让评估费支出、银行还贷本金支出，银行还贷利息支出、银行贷款顾问费支出、与银行贷款相关的其他支出、土地使用税和房产税支出、与承包期无关但在承包期内补交的税款，与诉讼或仲裁相关的费用支出进行审计。该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中衡会鉴［2018］002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载明：2011年7月31日交通银行台州分行罗曼酒店账号2980××××7435的账户余额为7179296.71元，交通银行台州分行罗曼酒店账号2980××××2113的账户余额为303505.77元；2013年8月31日，交通银行台州分行罗曼酒店账号2980××××7435的账户余额为446181.68元、交通银行台州分行罗曼酒店账号2980××××2113的账户余额为428426.92元；2011年8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期间企业账面数据为股东的股权转让款收入合计13600000元、房租收入328000元、房租押金收入0元、法院执行款收入100000元、酒店餐饮二次承包给黄吕富承包款和押金收入0元；企业或个人借款及往来中企业账面收到蔡桂森5210000元，支付何玲燕1400000元，收到浙江宏振机械模具集团有限公司9100000元、向其支出2300000元，收到江英230000元，收到林江500000元、向其支出36345920元，收到蒋香凤5250000元，收到牟菊芬550000元、向其支出550000元，收到钱伟兵19695000元、向其支出9040000元，支付翁敏力430000元，收到吴玲花1450000元，收到谢媛丽727602.09元、支出1437602.09元，收到徐玲红1000000元，支付卢桂华4563093.04元、台州市元一信息工程有限公司164903元、浙江省台州市第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小戴水电1000000元、小戴土建600000元、博一格公司106500元；2011年8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期间股权转让款支出合计12425080元、2011年股权转让税费支出0元、股权转让评估费支出0元、银行还贷本金支出22000000元、银行贷款顾问费支出960000元、与银行贷款相关的其他支出0元、土地使用税和房产税支出2069554.47元、承包期内税款滞纳金157856.58元，与诉讼或仲裁相关的费用支出合计499721元；企业或个人借款及往来明细中收到钱伟兵2620000元、1250000元、950000元、1750000元；与承包经营无关的其他收入中收到车辆处置费105000元；支付联科小贷公司利息342550元等内容。另查明，案外人许安一在原告承包经营期间因承租罗曼酒店二楼支付了租金2100000元（其中租金及押金1700000元系向原告钱伟兵支付，另400000元租金支付给酒店出纳牟菊芬）。同时，被告已支付原告代付的交通银行贷款利息15637339.75元、顾问费960000元、税款1639033.8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原告钱伟兵在2011年8月至2013年8月期间承包经营被告罗曼公司下属的罗曼酒店引发的纠纷。原告诉请应由被告返还其承包经营罗曼酒店期间为被告支出的款项，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支付其承包经营期间属于被告公司收入的款项，本诉及反诉的诉请金额计算方式均为原告承包经营罗曼酒店期间的收入与为被告支出款项之间的差额，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承包经营罗曼酒店期间的收入及原告为被告支出款项的金额为多少。经对原告承包经营期间的罗曼公司及罗曼酒店账目的多次审计及双方的多次对账，现原、被告对原告承包经营罗曼酒店期间的总收入无异议的部分金额为51653404.57元，有争议的部分为原告承包经营期间的二楼KTV租金2100000元。对原告承包经营罗曼酒店期间的总支出无异议的部分为51979175.50元（被告自认支出51636625.50元+归还小额贷款公司利息342550元），上述支出含被告主张的付林江3634920元、付谢媛丽1437602元、付卢桂华4563093.04元，被告虽提出上述款项应予剔除，但同意在本案仍纳入公司支出计算；有争议的支出部分为原告主张的为承包期间新增固定资产968598元、新增在建工程718860元、新增长期待摊销费用（装修费）466572.14元、截止2013年8月为止期末与摊销有关的预付账款科目余额267949.96元、2013年3月11日预付人寿财产保险费用60000元、期末与资产有关的应付账款科目借方余额180700元、付翁敏力的430000元、财产保险费146086元（其中2011年8月至12月的财产保险费为7977.23元×5，原告自愿按照39886元主张，2012年保险费76200元，2013年3-8月份财产保险费为5000元×6）、武林幕墙款406600元、工程审计费43620元、企业所得税362659元（2011年8月至12月292950元+2012年69709元）、付金愈丰公司家具费用9100元、资产评估费110000元、付博一格公司费用106500元是否系其在承包期间为被告支出的款项。对于双方争议的二楼KTV租金收入2100000元，被告提供了（2014）台黄民初字第1519号民事判决书及银行交易凭证等用以证明上述款项系原告承包经营期间的收入。原告虽辩称该款项其仅为经手人，但其认可收取了租金及押金共1700000元交付给被告公司财务牟菊芬，且牟菊芬亦收取了另400000元的租金入账。故该2100000元应作为被告公司租金收入。原告辩称被告在（2014）台黄民初字第1519号案件中已得知该款项，其在该案生效后未及时主张权利，现在反诉要求返还已超过诉讼时效。然而原、被告关于涉案收入款项并未结算，关于款项的返还也并未约定履行期限，该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或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时计算。故对原告的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上述2100000元租金应作为本案被告收入款项处理。对于双方争议的支出部分，由于罗曼酒店和被告罗曼公司的账户在承包期内一直由原告使用，从上述账户中支出的原告代被告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被告负担。被告虽提出无法确认原告实际购置、添附的物品，固定资产及装修情况是否与账目记载一致，但也认可原告曾对罗曼酒店进行过装修及购置物资，且涉案审计依据的账册资料均由被告保管，故相应的支出金额应以审计报告为准。同时，原告主张的部分支出款项系其承包期限内为自身经营、获取利润而进行的装修、购置、添附等，该部分支出不应作为其为被告支付的款项。但原告于2013年8月离开罗曼酒店系因被告发文将其免职，故对各类装修、固定资产等原告尚未使用的剩余残值及未摊销余额部分应予以返还。具体确认如下：1、新增固定资产968598元。该部分支出系原告经营期间购买的电子设备、营业用具、厨房用具、交通工具等，系其为自身经营所支付的款项，该费用不应由被告返还，但对于残值部分应予返还。因《承包合同》约定的经营期间为五年，实际原告经营期间为2011年8月至2013年8月，同时考虑涉案《承包合同》约定五年承包期满后新添附建筑物、装修及附属设备、设施归被告所有，故该院结合经营使用年限、折旧及合同约定等因素后，酌情认定被告应返还原告该部分残值664365.98元。2、新增在建工程718860元（罗曼大厦土建改造工程、罗曼大厦通暖工程等）、武林幕墙费用406600元。该两笔费用涉及的项目均发生在罗曼公司原股东经营罗曼酒店时，原告开始承包经营后支付了该工程的尾款，系原告经营期间为被告支出的必要款项。被告提出该款项系原股东经营时所负债务，应由原股东支付。本案系原告钱伟兵与被告罗曼公司因内部承包经营引发的纠纷，但该费用系罗曼酒店、罗曼公司对外所负债务。故对该两项支出费用，该院予以支持。3、新增长期待摊销费用（装修费）466572.14元。该支出款项系用于罗曼大厦装修工程，结合原告实际经营使用年限等因素后，该院酌情认定该部分摊销费用截止原告离开罗曼酒店时未摊销余额为321856.49元。4、截止2013年8月为止期末与摊销有关的预付账款科目余额267949.96元。该部分款项系原告支付棉织品、宽带费、意外保险费、数字电视年费等发生的支出，原始支出金额为457207.90元，原告实际已于2013年8月离开罗曼酒店，该款为经摊销后截止2013年8月31日的剩余未摊销金额，该院予以支持。5、2013年3月11日预付人寿财产保险费用60000元、财产保险费146086元（2011年8月-12月39886元、2012年76200元、2013年3-8月30000元）。财产保险费用系原告为自身经营所支出，对该费用该院不予支持。但对于2013年的财产保险费，原告主张的30000元实为其主张的2013年财产保险费60000元经过摊销后在2013年3-8月份支出的金额，系重复主张。审计报告载明原告于2013年3月预付60000元，该笔费用经摊销后为2013年3月至8月每月各5000元，故2013年保险费用未摊销余额为30000元，该款被告应予返还。6、期末与资产有关的应付账款科目借方余额180700元。该部分款项涉及案外人，应以实际结算为准，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7、支付翁敏力的430000元。该款项在账面挂其他应收款科目，会计记账凭证摘要显示为货款、往来款，该款项仅有记账凭证，未开具相应发票，故对该笔款项该院不予支持。8、工程审计费43620元、资产评估费110000元。该两项费用系原告经营期间为被告支付的合理开支，该院予以确认。9、企业所得税362659元(2011年8-12月、2012年1-12月)。企业所得税系对企业和其他取得收入的组织的生产经营所得和其他所得征收的一种所得税。涉案《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按时交纳税收及相关费用，上述税费发生在原告承包期内，且酒店及罗曼公司账户在承包期内一直由原告管理，故该费用应由原告自负，该院不予支持。10、付金愈丰公司费用9100元。该费用系2012年7月购买写字椅款项，账目已计入营业费用，故对该部分原告为自身经营的支出不再考虑残值。11、付博一格公司费用106500元。该款项在账面挂其他应收款科目，会计记账凭证摘要显示为预付数码科技货款和电视机费，但该款项仅有记账凭证，未开具相应发票，故对该笔款项该院不予支持。经计算，上述合理支出费用合计1279080元（718860+406600+43620+110000），残值及未摊销余额合计1284172.43元（664365.98+321856.49+267949.96+30000）。依照前述分析，本案中原告承包经营罗曼酒店期间的收入金额为53753404.57元（51653404.57+2100000），为被告支出款项的金额为53258255.50元（51979175.50+1279080），原告应得残值及未摊销余额合计1284172.43元。经计算，被告罗曼公司应返还原告承包经营罗曼酒店期间支出款项789023.36元（53258255.50-53753404.57+1284172.43），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和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综上，原告变更后的本诉请求中成立的部分，该院予以支持，被告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罗曼进出口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钱伟兵789023.36元，并赔偿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和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原告钱伟兵的其他本诉请求。三、驳回被告浙江罗曼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5521元，保全费30元，合计45551元，由原告钱伟兵负担38310元，被告浙江罗曼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724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440元，由被告浙江罗曼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审计费30000元，由原告钱伟兵、被告浙江罗曼进出口有限公司各负担15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罗曼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台州晚报关于罗曼酒店违章建筑的报道，用以证明承包期间钱伟兵着手建造违章建筑，一审认定的部分支出实际上不属于罗曼公司支出，而是钱伟兵擅自搭建违章建筑的成本，与罗曼公司无关；二、民事起诉状和庭审笔录、（2015）台黄商初字第4010号民事裁定书、钱伟兵历次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用以证明：钱伟兵此前曾起诉主张装修款，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裁定准许其撤诉，其于2019年12月在本案一审时提起有关装修部分款项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钱伟兵对此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证据二均形成于一审判决作出之前，不属于二审期间形成的新证据，不应采纳；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不予认可，罗曼酒店搭建违章建筑系蔡桂森一手操办，蔡桂森是罗曼酒店法定代表人、大股东、实际控制人，报道内容表明违章建筑的搭建及拆除均由蔡桂森安排实施，涉案违章建筑面积大，建设费用需几千万元，钱伟兵是小股东，无权掌控建设进程，也无法承担巨额开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不予认可，罗曼公司一审时未以诉讼时效进行抗辩，钱伟兵被赶出后一直向其主张相关费用且诉讼一直进行，在先诉讼对装修款未进行处理且双方未约定明确的履行期限，故本案中钱伟兵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此作如下分析和认定：鉴于钱伟兵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证据一不能证明新增在建工程718860元、武林幕墙款406600元两笔款项和上述违章建筑施工与拆除一事有关；鉴于钱伟兵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是，罗曼公司一审时未以诉讼时效进行抗辩，现二审时提出这一主张，故依法不予支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罗曼公司是否已收到210万元租金？如未收到，罗曼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租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新增固定资产968598元、新增在建工程718860元、武林幕墙费用406600元、新增长期待摊销费用（装修费）466572.14元、预付账款科目余额457207.90元、保险费用、翁敏力的430000元、博一格公司的106500元、工程审计费43620元、资产评估费110000元、企业所得税362659元等应由谁承担？三、钱伟兵在本案中主张装修款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2014）台黄民初字第1519号民事判决未认定钱伟兵未收取170万元，相反，一审法院审理（2014）台黄民初字第1519号民事案件时调取的证据证明其认可收到1700000元，仅是认为该170万元款项是其与许安一合伙经营KTV的投资款。但是，钱伟兵在本案一、二审时又认可其曾经手1700000元，与之前陈述明显不一致，表明其陈述的可信度较弱。钱伟兵将400000元租金交给牟菊芬，而牟菊芬又在承包经营期间将400000元款项汇入罗曼公司的银行账户。牟菊芬虽曾在出具的《证明》认可钱伟兵以现金方式分四次向其交付1700000元，但是，其在另外案件中对《证明》内容予以否认并作出了合理解释。钱伟兵虽坚持认为其以现金方式分四次向牟菊芬交付1700000元，但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1700000元款项的具体来源。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钱伟兵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将2100000元租金交付给罗曼公司，故2100000元租金应纳入罗曼公司收入范围。钱伟兵上诉称，罗曼公司在（2014）台黄民初字第1519号案件中已得知该款项，但在该案生效后未及时主张权利，在本案一审时反诉要求返还，已超过诉讼时效。但是，讼争双方对包括该款项在内的许多账目并未进行清算，更未约定该款项的具体返还时间。钱伟兵不是（2014）台黄民初字第1519号民事案件当事人，亦不是该案证人，更未曾在该案中拒绝罗曼公司返还租金的请求。一审认定，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或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时计算，与法相符，本院予以支持。因此，罗曼公司在本案中向钱伟兵主张返还租金，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承包经营期间罗曼酒店和罗曼公司的账户一直由钱伟兵保管和使用，故从上述账户中支出的钱伟兵代罗曼公司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罗曼公司负担。罗曼公司虽认为无法确认钱伟兵实际购置、添附的物品和固定资产及装修情况是否与账目记载一致，但承认承包经营期间钱伟兵曾进行装修和购置物资，且涉案审计依据的账册资料均由罗曼公司保管，故相应支出金额应以审计报告为准。（2014）台黄商初字第712号民事判决认定，钱伟兵离开罗曼酒店系因罗曼公司不当发文将其免职，故各类装修、固定资产等钱伟兵尚未使用的剩余残值及未摊销余额部分应由罗曼公司向钱伟兵适当返还。本院对二审时双方有争议的款项作如下认定：一、新增固定资产968598元系钱伟兵经营期间用于购买电子设备、营业用具、厨房用具、交通工具等，系其为自身经营所支付的款项，罗曼公司虽不需向钱伟兵全额返还，但应返还残值部分。《承包合同》约定经营期间为五年、承包期满后新添附建筑物、装修及附属设备、设施归罗曼公司所有，实际经营期间为2011年8月至2013年8月，一审结合经营使用年限、折旧及合同约定等因素酌情确定罗曼公司应返还该部分残值664365.98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二、新增在建工程718860元（罗曼大厦土建改造工程、罗曼大厦通暖工程等）、武林幕墙费用406600元两笔费用涉及的项目均发生在罗曼公司原股东经营罗曼酒店时，钱伟兵开始承包经营后支付了该工程尾款，系其为罗曼公司支出的必要款项，故应由罗曼公司向其全额返还。三、新增长期待摊销费用（装修费）466572.14元系用于罗曼大厦装修工程，一审结合钱伟兵实际经营年限等因素酌情认定该部分摊销费用截止钱伟兵离开罗曼酒店时未摊销余额为321856.49元，并无不当。四、截止2013年8月为止期末与摊销有关的预付账款科目余额267949.96元系钱伟兵支付棉织品、宽带费、意外保险费、数字电视年费等发生的支出，原始支出金额为457207.90元，钱伟兵于2013年8月离开罗曼酒店，该款经摊销后截止2013年8月31日的剩余未摊销金额，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五、一审根据审计报告认定，钱伟兵于2013年3月预付的60000元保险费用从2013年3月至8月每月各推销5000元，2013年保险费用未摊销余额为30000元，罗曼公司应予返还，合情合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罗曼公司认为，钱伟兵可在合同解除后向保险公司退回保险费用，其迟延退费导致的损失应自行承担。本院认为，鉴于罗曼公司在解除合同后收回经营权，已享受了保险利益，故对其这一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六、翁敏力的430000元和博一格公司的106500元两笔款项在账面挂其他应收款科目，会计记账凭证摘要显示为前者为货款、往来款、后者为预付数码科技货款和电视机费，两笔款项仅有记账凭证，未开具相应发票，故本院依法认定上述两笔款项均不应由罗曼公司承担。七、工程审计费43620元、资产评估费110000元两项费用系钱伟兵经营期间为罗曼公司支付的合理支出，一审认定由罗曼公司应向钱伟兵返还，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八、《承包合同》约定由钱伟兵按时交纳税收及相关费用，企业所得税362659元（2011年8-12月、2012年1-12月）发生在承包经营期内，且期间罗曼酒店及罗曼公司的账户一直由钱伟兵管理，故应由钱伟兵负担上述企业所得税。钱伟兵主张，其承包的是罗曼酒店而非罗曼公司，而涉案企业所得税系罗曼公司的所得税而非罗曼酒店的税费，罗曼公司还有部分房租收入，房租收入所要承担的企业所得税部分不应由其承担。本院认为，鉴于承包经营期间交税工作具体由钱伟兵负责，而钱伟兵对上述主张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对此依法不予采纳。 罗曼公司上诉称，钱伟兵关于经营期间为罗曼公司支出的款项中包含的装修部分款项的主张已超出诉讼时效，本案应剔除2015年钱伟兵曾主张过的部分款项。本院认为，讼争双方就包括装修部分在内的许多账目未进行结算，且罗曼公司一审时未以诉讼时效进行抗辩，故对其这一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钱伟兵、罗曼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99元，由上诉人钱伟兵负担26501元，上诉人浙江罗曼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315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王晓婷 审 判 员 汤坚强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李 萍 22- 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