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9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郁荣华，男，1954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杰，上海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凡，上海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惠英，女，197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原审被告：眭建明，男，196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原审被告：上海北方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眭建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郁荣华因与被上诉人金惠英、原审被告眭建明、上海北方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20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郁荣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杰，被上诉人金惠英，原审被告眭建明暨原审被告北方公司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郁荣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主文第三项，改判金惠英对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债务人所欠款项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即借款用以公司经营能否视为家庭共同生活开支的认定存在事实和法律的认识错误。第一，眭建明在北方公司持股97.6510％，为该公司的绝对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公司日常经营由眭建明做主。因此，眭建明为该公司经营所借款项的最终受益人事实上可以穿透至眭建明自身。鉴于眭建明因此自身获益，且公司经营所产生的收益为夫妻共同财产，故从权利义务对等的角度，所借款项之债务也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眭建明的主业为经营北方公司，其经营行为和收益即可视为家庭生活所需。据郁荣华了解，金惠英为公职人员，长期以来，家庭的主要资产的添置等均由眭建明经营北方公司而来，故“公司经营”与“家庭生活”两者在常理上是具有紧密关联的。第三，金惠英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经常性地参与北方公司的经营，为该公司推荐、牵头和导入客源。而且，一审中郁荣华也提交了材料证明眭建明、金惠英曾为此共同借款人民币3，000，000元(以下币种同)周转旅行社经营。金惠英称北方公司的经营与其无关并非事实。第四，在金惠英与眭建明离婚前，眭建明即已多次涉诉，债务缠身。在此关口，金惠英与眭建明离婚，并且双方名下多处房屋均过户给金惠英，故上述行为系较明显的逃避债务的手段。第五，据郁荣华了解，涉案借款并非如借款协议上写明用于经营周转，而是用于房屋的贷款之类的夫妻家庭生活经营。综上，郁荣华认为涉案欠款应当视为夫妻共同债务。而一审法院对此只是简单地将“公司经营”与“家庭生活”割裂开来，而没有探究其中的关联，存在不当和草率。据此，郁荣华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维护其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金惠英辩称，不同意郁荣华的上诉意见。首先，眭建明的公司经营所得不能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其次，金惠英有稳定的工作，也并非北方公司任职人员，北方公司的经营状况金惠英并不清楚，且郁荣华并没有证据证明金惠英参与北方公司经营，郁荣华提出的3，000，000元借款，是眭建明为了公司经营借款把家庭财产进行抵押担保，由于涉及金惠英的个人房产，所以需要金惠英作为担保人签字同意。此外，郁荣华所称涉案借款用于房屋贷款的情况并不存在，该房屋贷款系为前述3，000，000元企业贷款所做的房屋抵押。涉案借款也非家庭购房贷款，故金惠英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眭建明、北方公司共同述称，三份借款协议金惠英都不清楚，也并未参与过北方公司的经营，涉案借款也并未用于夫妻家庭生活，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郁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眭建明、北方公司共同偿还欠款本金685，500元；二、眭建明、北方公司支付利息(以685，5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1％计付)；三、金惠英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郁荣华与眭建明、北方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载明，郁荣华为出借人，眭建明、北方公司为借款人，借款金额为300，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从2018年7月10日起至2019年7月9日止，月还本金25，000元，月还利息5，250元，还款日为每月27日18点前，借款用途为经营周转；借款协议签订后，郁荣华于2018年7月10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眭建明银行账户汇付了借款300，000元。2018年8月3日，郁荣华与眭建明、北方公司又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载明，郁荣华为出借人，眭建明、北方公司为借款人，借款金额为200，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从2018年8月3日起至2019年8月2日止，月还本金50，000元，月还利息5，000元，还款日为每月2日18点前，借款用途为经营周转；借款协议签订后，郁荣华于2018年8月3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眭建明银行账户汇付了借款200，000元。2018年9月，郁荣华与眭建明、北方公司再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载明，郁荣华为出借人，眭建明、北方公司为借款人，借款金额为300，000元，借款期限为24个月，从2018年9月3日起至2020年9月2日止，月还本金12，500元，月还利息9，000元，还款日为每月2日18点前，借款用途为经营周转；借款协议签订后，郁荣华于2018年9月3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眭建明银行账户汇付了借款300，000元。眭建明、北方公司收到郁荣华交付的上述借款后，从2018年8月20日起至2018年12月12日期间共返还郁荣华借款本金154，750元，此后，眭建明、北方公司未再还本或付息。一审法院认为，郁荣华与眭建明、北方公司之间签订的三份借款协议合法有效。郁荣华按约向眭建明、北方公司交付了借款后，眭建明、北方公司应当按约还款付息，眭建明、北方公司未按约还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除应当返还借款外，还应当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郁荣华要求眭建明、北方公司承担还款付息责任的诉请应予支持；对于眭建明、北方公司提出的抗辩主张，由于眭建明、北方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于郁荣华要求金惠英对眭建明、北方公司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由于案涉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借款用途是用于北方公司的经营，郁荣华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眭建明将案涉借款用于其与金惠英之间的家庭生活，金惠英提出的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成立，故对郁荣华的这一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眭建明、北方公司返还郁荣华借款645，250元；二、眭建明、北方公司支付郁荣华利息(以645，25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1％计付)；上述各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郁荣华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386元，减半收取6，19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813元，共计11，006元，由眭建明、北方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6月14日，郁荣华与眭建明签订《借款及保证合同》，合同约定眭建明向郁荣华个人借款3，000，000元，北方公司、金惠英及案外人眭菁菁为保证人，合同落款处出借人郁荣华、借款人眭建明及保证人金惠英、眭菁菁签名，北方公司法定代表人眭建明签名并加盖公司公章。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涉案三份借款协议均写明借款用于北方公司经营周转，且借款金额较大，超出通常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要的范围，应属于排除在日常家事代理范围之外的大额举债。郁荣华认为眭建明在北方公司的经营收益与其家庭生活在常理上有密切关系，其经营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以因公司经营活动之借款也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对此认为，债权人主张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之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时，债权人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但郁荣华并未就北方公司的收益情况、北方公司的经营收益是否用于眭建明与金惠英的家庭生活等事实进行举证，对其所称涉案借款可能用于房贷等家庭生活也未有证据佐证，故本院对其前述主张难以支持。郁荣华称眭建明与金惠英曾共同借款3，000，000元用于周转北方公司经营，并据此主张金惠英参与北方公司经营活动，涉案借款应当被认定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活动。本院对此认为，郁荣华所称的3，000，000元《借款及保证合同》上分别列明金惠英与北方公司为不同保证主体，且据郁荣华所述，金惠英为公职人员，并非北方公司的股东或实际控制人，也非公司职员，涉案借款虽发生在眭建明、金惠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金惠英既未在借款协议上签名，又未有事后追认，难以认定涉案借款用于眭建明、金惠英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此外，眭建明、金惠英离婚并非发生在本案诉讼期间，未有充分在案证据证明眭建明、金惠英存在以离婚形式恶意逃避涉案债务的情形。郁荣华主张金惠英对眭建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郁荣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386元，由上诉人郁荣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非易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杜自强书 记 员 李照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