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威，男，197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职工，住吉林省敦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旭龙水利水电工程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北京路**。法定代表人：冯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星，吉林恒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威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旭龙水利水电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旭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3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威一审诉讼请求，旭龙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吉林市旭龙水利水电工程公司敦化抽水蓄能电站业主营地场地平整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系旭龙公司成立，胡宁宁被聘为项目部常务副经理，履行职务行为与李威达成买卖合同关系，应由旭龙公司承担责任。水泥接收人金东旭、对账人孙坤，亦是项目部工作人员，代表旭龙公司签字盖章，具有法律效力。旭龙公司向业主上报结算的公章与本案欠据上的公章是同一公章，可以证明该公章可以代表旭龙公司，一审未调取相关材料有误。2.一审法院以胡宁宁私刻公章为由，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判决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胡宁宁作为旭龙公司项目部的经理达成的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胡宁宁伪造公章承担刑事责任也不影响其作为项目部经理从事职务行为的效力。3.胡宁宁以项目部名义对外实施的其他民事行为产生的案件均判决旭龙公司承担责任，本案应同案同判。4.旭龙公司2017年9月30日在吉林城市晚报发表公告解除胡宁宁常务副经理职务并撤回他的印章的使用权。旭龙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旭龙公司支付材料水泥款59,2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威持欠据诉至法院，欠据内容载明（以下为欠据原文）“吉林市旭龙水利水电工程公司敦化抽水蓄能电站业主营地场地平整项目部欠李威：1.水泥款一共141吨，每吨420元，合计59,220元（伍万玖仟贰佰贰拾元整），2.工资三个月，每月3000元，合计9000元（玖仟元整）。3.餐费10,265元（一万零贰佰陆拾伍元整）共计欠款78,485元（柒万捌仟肆佰捌拾伍元整）欠款单位：吉林市旭龙水利水电工程公司敦化抽水蓄能电站业主营地场地平整项目部，2016年9月”，加盖名头为项目部的公章。经当庭核实，旭龙公司否认其公司存在该项目部公章，称该项目部公章系胡宁宁私刻。2019年12月30日，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204刑初173号刑事判决书。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在（2019）吉0204刑初173号刑事案件中查明：2012年11月20日，赵平与旭龙公司达成挂靠经营协议，胡宁宁与赵平合作于2014年5月中标并承建敦化抽水蓄能电站场平项目，胡宁宁伪造了项目部印章。在敦化场平项目实际施工中，经胡宁宁向业主上报资料，项目业主结算工程款8,243,222.68元，由赵平或经赵平指示，由旭龙公司向胡宁宁付款5,636,872.68元。敦化场平项目施工同时，胡宁宁与业主沟通在同一地点另外自行开办了碎石场项目，当中，胡宁宁存在将场平项目人工、材料、机械、车辆串用到本人碎石场项目的情况。由于胡宁宁在前述项目中拖欠人工费、工程款、机械、车辆、材料等款项，2017年1月至2018年7月，先后有多人就项目欠款起诉。前述敦化场平项目诉讼中，由于胡宁宁将场平项目人工、材料、机械、车辆等串用到碎石场项目，造成多名原告诉讼请求和判决支持款项中均包含了胡宁宁个人碎石场项目欠款。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在（2019）吉0204刑初173号刑事案件中还查明了胡宁宁伪造其他公司印章和其他诈骗相关事实。（2019）吉0204刑初17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胡宁宁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1万元。二、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被告人胡宁宁伪造的印章均予以没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李威依据欠据向旭龙公司主张水泥款59,220元，经审理查明，李威所提供欠据上项目部的公章已经刑事判决认定系胡宁宁私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该欠据无效。水泥接收人金东旭、对帐人孙坤并非旭龙公司工作人员，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法院不能认定李威与旭龙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李威应当向实际购买其水泥的主体主张水泥款。因（2019）吉0204刑初173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胡宁宁伪造了项目部印章，旭龙公司并非实际施工人，因此李威申请法院调取旭龙公司报送吉林敦化抽水蓄能有限公司（业主）等上报业主的结算材料等文件证实使用公章与欠据上为同一公章亦无必要。对于李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1元，减半收取640.5元，由李威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生效的（2018）吉24民终285号判决认定：“2014年，旭龙公司中标敦化抽水蓄能电站业主营地场地平整工程项目，并与吉林敦化抽水蓄能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实际施工过程中，由胡宁宁在现场负责场地平整的具体施工事宜。旭龙公司为该工程施工需要，将一枚名称为吉林市旭龙水利水电工程公司敦化抽水蓄能电站业主营地场地平整项目部的公章交付给胡宁宁管理使用，但该项目部未办理工商登记。2017年9月1日，旭龙公司于城市晚报发布的《关于撤销胡宁宁项目经理职务的公告》中称‘于2017年8月31日撤销胡宁宁吉林市旭龙水利水电工程公司敦化抽水蓄能电站业主营业场地平整工程项目部常务副经理……凡胡宁宁任职的项目部公章已经停止使用，自公告之日起作废，望周知’”。生效的（2018）吉24民终514号民事判决认定：“在胡宁宁施工期间雇佣孙坤在现场负责具体事宜。”本院认为，胡宁宁挂靠旭龙公司以旭龙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实施民事行为，不论项目部公章真伪，均足以使相对方其具有代表旭龙公司行使职能的权利，从旭龙公司发布的撤销胡宁宁项目经理职务的公告中亦可得出至少胡宁宁在2017年8月31日之前有权代表旭龙公司在敦化抽水蓄能电站业主营业场地平整工程项目中行使职能的结论。本案中李威主张系金东旭和孙坤代表项目部与其进行结算，孙坤系胡宁宁雇佣的施工现场负责人员，其持有项目部印章实施的民事行为亦等同于胡宁宁实施，可以代表旭龙公司。旭龙公司违法出借资质，在其中标的工程项目中管理缺位，不能以其不知情为由拒绝承担责任，故旭龙公司应向李威支付欠付的水泥款59,220元。胡宁宁在挂靠经营中存在违法情形被判处刑罚，不影响其代表旭龙公司实施的民事行为的效力，如果给旭龙公司造成损失，旭龙公司可另行向胡宁宁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李威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3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二、吉林市旭龙水利水电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李威支付欠款59,22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1元，减半收取64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1元，合计1921.5元，由吉林市旭龙水利水电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战明宇审判员 张 丽审判员 张新颜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唐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