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4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里园，男，195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忠斌，浙江春江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濮卫星，男，195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伟，浙江**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濮其昌，男，195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濮静玉，女，198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系濮其昌之女。 上诉人濮里园因与被上诉人濮卫星、原审被告濮其昌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桐庐县人民法院（2020）浙0122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濮卫星房屋左侧系濮里园老宅，濮卫星房屋去往村道的主要通道必经濮里园老宅房前。濮卫星另一条进出村的通道位于濮卫星房屋正前方，濮里园新屋与濮其昌房屋之间。经现场勘查，濮里园在其老宅屋前，即濮卫星房屋去往村道的主要通道上堆放空心砖、木材、杂草等杂物。濮卫星另一条进出村的通道与村道有较大落差，仅适合徒步通行。濮其昌在该通道靠近自己房屋一侧堆放了铁皮、红砖、竹竿、木头等杂物，但仍可以通行。 2020年5月21日濮卫星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濮里园、濮其昌立即清除濮里园、濮其昌房屋中间弄堂通道中濮其昌堆积的铁皮、垃圾桶、红砖、竹竿、木头、杂草及其他杂物，恢复原状，濮里园、濮其昌保证房屋中间通道及延伸到马路通路的畅通；2.濮里园清除其屋后道路上所有堆积的空心水泥砖、木材、杂草等杂物，恢复原状，保证道路畅通；3.本案诉讼费用由濮里园、濮其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本案中，经现场勘察，濮里园老宅前的通道系濮卫星多年出行必经之路，为主要通道。濮里园在通道上堆放空心砖、木材、杂草等杂物的行为已经影响了濮卫星的正常出行。虽濮里园辩称在该通道上堆放杂物系因该通道存在安全隐患，为避免事故发生而作出该行为。对该答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虽该通道确实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但濮卫星、濮里园、濮其昌均可以通过其他合法、合理的途径解决，濮里园并不能因此妨害濮卫星通行的权利，故原审法院对濮卫星要求濮里园清除该通道上堆积的空心水泥砖、木材、杂草等杂物，保证道路畅通的诉请予以支持。濮里园、濮其昌房屋之间的通道仅适合徒步通行，且现有通道宽度足够一个人通行。濮其昌在其房屋一侧堆放杂物的行为并未对濮卫星的通行造成实际影响，故原审法院对濮卫星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对濮其昌堆放杂物的土地是否属于合法使用集体土地范围之内及该堆放杂物的行为是否符合桐庐美丽乡村建设的要求，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综上，原审法院对濮卫星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濮里园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清除其老宅前新屋后通道上的空心砖、木材、杂草等杂物，恢复原有道路通行状态；二、驳回濮卫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濮里园负担。 宣判后，濮里园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未查清案件事实，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原审未查明和正确认定被上诉人濮卫星的出行路线的历史及现状。1.鲤鱼背上第一家造新房子的是上诉人濮里园的父亲及濮里园大哥、濮里园自己这三家，因此，该条通行道路是上诉人濮里园父兄三人自己通行的出行之路，该条通行道路被上诉人濮卫星未投过任何财力、劳力，同时也非村集体出资修通。2.被上诉人濮卫星是后来在位于濮里园老宅右边建房，但其出行之路不经过上诉人濮里园老宅屋前，上诉人濮里园老宅屋前及左侧的道路并非被上诉人濮卫星的通行之路。原审庭审中，通过被上诉人濮卫星自己的陈述及其他证据，法庭应该已查明事实，上诉人濮里园新宅及原审被告濮其昌房屋中间的弄堂原本就是一条路，能开拖拉机通行，濮卫星原来开的拖拉机能直接开到原审被告濮其昌房屋之后停靠，即是被上诉人濮卫星的通行之路，当时濮卫星建房等均是通过这条路。3.上诉人濮里园老宅屋前及左侧的道路也并非系被上诉人濮卫星唯一的通行之路。理由：第一，上诉人濮里园旧宅门口的地势与被上诉人濮卫星旧宅门口的地势一直以来就低近60公分左右，一直只是走路能走通，但不能通自行车、电瓶车等。第二，被上诉人濮卫星目前除可以从上诉人濮里园新宅及原审被告濮其昌房屋中间的弄堂出行之外，还可以从其房屋右侧的道路通行，且从现场查看的情况，右侧的道路通行条件完全符合出行需要，且能通电动车。4.上诉人濮里园新宅屋前的道路也是村主要道路，被上诉人濮卫星通过从上诉人濮里园新宅及原审被告濮其昌房屋中间的弄堂及从其房屋右侧的道路才是通往村道的正途。因此原审判决中“濮卫星房屋左侧系濮里园老宅，濮卫星房屋去往村道的主要通道必经濮里园老宅屋前”是错误的。二、原审庭审结束后，上诉人濮里园根据原审法院要求，为解决本起纠纷，缓和矛盾，已主动对其旧宅前面原本堆放的空心砖、木材、杂草等进行了必要的清理，在保障安全的前提下，现场情况已恢复原状，走路出行已完全没有问题。上诉人濮里园老宅屋前的地势与被上诉人濮卫星老宅屋前的地势落差是一直就存在的客观事实，不能通电瓶车也是客观事实。相关现场图片已通过浙江移动微法院提交，被上诉人濮卫星也已发表了相关意见。上诉人濮里园认为，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后对老宅屋前所作的清理现场情况符合历史、现状，已根本不具有任何侵权事实，原审法院的判决内容已无必要。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濮卫星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濮卫星辩称：本案的事实已经非常清楚，原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非常正确。原审已判决认定上诉人需清理的通道系被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右边邻居等人骑电动车、三轮车、搬运重物的必经之路、主要道路。并且历史以来，也是被上诉人及山上邻居通往村外的唯一道路。在原审判决书事实认定上已经描述得很清楚，该事实不仅有原审法院在庭审之前去现场踏勘，法官的心证判断，并且还有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相关照片予以证明，更有证人濮某1的证言，濮某1系上一届的村书记，同时更是上诉人的亲戚，相反并非被上诉人的亲戚。证人是以和事佬的身份以及主持公道的目的来作证。对该证人的证言，原审庭审中上诉人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第二，上诉人所列的几条理由，不构成其不侵权的理由。至于该条道路是否由上诉人以及其家人修建，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原审中的证人濮某1出生于1970年，其称不知道这条道路具体由谁修建，说明该条道路至少有几十年的历史。同时，他也陈述该通道一直以来都是山上住户通往村外的主要道路，而且这条道路是条山路，也是一条土路，并未浇筑任何混凝土，也没有铺设柏油。即使正如上诉人在上诉状所言，系其早年开辟，被上诉人认为开辟这种土路的成本也是极其廉价的。一条原始坡度不大的山路，通过砍掉树木平整土地就可以完成。而且在这之后，要维持山路的通行，也少不了被上诉人和邻居等人的功劳。因为正所谓走的人多了，自然成了路。况且原审中，被上诉人还指出，该条道路位于上诉人老宅的屋前、新房的屋后，而上诉人老宅早已经废弃了，只留残垣断壁。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也早已丧失该老宅的物权，老宅的宅基地以及宅基地门口的土地自然早已归属于村集体所有。关于本案另外一个诉请的通道，它的历史现状与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原审法院已认定，另一诉请弄堂，该通道仅供一人通过，并且该通道在被上诉人房屋的下面，与被上诉人的房子有一定的高度，客观上不适合电瓶车等通行，只适合徒步通行。该事实法院也已认定，并且驳回了被上诉人的诉请，驳回诉请的通道的历史现状、历史成因不能成为上诉人侵权合法化的理由。所谓房屋有落差，也不能当然地推导出道路必然就会有落差。现上诉人称其在原审开庭以后宣判之前，对通道进行了清理，原审是8月21日开庭的，但是上诉人在8月24日即开庭之后的第三天就对该地面进行了深挖，人为制造了具有二三十公分左右落差的一条既深又狭窄的沟，该沟的一端堆砌空心砖，另一侧堆放树木和杂草，客观上导致即便是二轮车都无法通行，上诉人的恶意已经昭然若揭。该条通道本身就是存在的，也是用于通往村外的。而另外一端即被上诉人右侧的路，虽然可以通行电瓶车，但是右侧的路既狭窄又曲折，而且高度差很大，而且这条右侧的通道是通往村中心的道路，不是通往村外的道路，不具有案涉被上诉人侵权的这条通道的通往村外的功能。被上诉人左侧的道路被阻拦，与被上诉人右侧道路功能的便利上具有悬殊的差距。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完全是基于报复的动机，具有明显的恶意。原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也向法庭出示过上诉人侵权的视频，时间点就是在被上诉人投诉上诉人违规搭建围墙，影响被上诉人通行后不久，这事实也显然说明上诉人的行为充满了恶意，完全系对被上诉人投诉的报复。庭审结束后，上诉人更换了妨碍通行的手段，但并未获得原审法院的认可。在原审开庭的过程中，法官在庭审结束时虽然没有当庭宣判，但已经在庭审上表明了法官的观点，上诉人看庭审的状态，在庭审结束后，迅速改变了策略。在庭审结束后的第三天，再向法院递交照片，更换了一种侵权方式，通过深挖、用砖头堆砌的手段，从原有水泥空心砖杂乱堆积的状态，开辟了一条仅供单人通行的深沟，既无法满足原先可以通电瓶车的功能，更不用说推行电瓶车、三轮车。之后，上诉人所谓的清理，也没有获得原审法院的认可，原审法院依旧判处上诉人有义务清理砖块、树木等杂物，要求其恢复原状。被上诉人认为，中国农村土地实行的集体土地所有制，农村中除了宅基地和田地之外，土地应属于村集体所有，村民不享有土地的所有权，仅享有宅基地的使用权。案涉通道，既不属于上诉人的宅基地，更不是上诉人私人使用范围。针对农村集体土地的使用，被上诉人认为，应该以合理使用为限，而上诉人阻碍被上诉人及右侧邻居等人的正常通行，其侵权的事实不存在任何的争议。综上，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濮其昌辩称：濮其昌房屋的围墙早就存在，由空心砖搭建，为安全及美观，在去年进行翻新改造。房屋后本身就有个石坎，原先那边上确实有路，而且石坎以内的范围是濮其昌家从村民濮关富的自有土地置换所得。濮其昌家的杂物一直堆放在自家的墙沟范围之内。发生纠纷后，濮其昌家左侧道路是可以通行的，但是仅仅能供一人通行，并不能通行三轮车等。所谓原先拖拉机可以通行，是在几十年前，该道路实际已经有二、三十年没有通行了。对上诉人其他的上诉意见没有异议。 二审期间，上诉人濮里园向本院提交视频光盘，其中的内容是对案涉位置目前的实际情况进行了拍摄，拍摄于提交上诉状之后，欲证明右边道路目前是便于通行的现状；实际上被上诉人是有三条路可以通行的。 经质证，被上诉人濮卫星对视频的真实性未持异议，但认为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提交的视频是从村外开始拍摄，原审中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示意图，根据该示意图，视频是从k8点一直沿着土路往上走的，这条路现状从视频中可以直观地看出是很成熟的土路，经过多年的踩踏或者通行，已经是固定的路，这条路一直往上走，走到上诉人塌方的老宅的前面。上诉人老宅塌方已经多年，前面都有碎石、泥土、杂草，坡度本来不高。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以后，对水泥地上面所有的东西都进行了清理，导致了深度下沉。另外，庭审播放的上诉人的视频中，右侧的道路是曲折的，转了两个弯才下去，而且高度落差很大，道路狭窄，是没法骑行电动车的，只能推行，三轮车也没办法上去，无法搬运重物。原审被告濮其昌对视频未持异议，称濮其昌家与上诉人之间的道路是存在障碍的，无法通行。 上诉人濮里园在二审中申请证人陈某、濮某2出庭作证，欲证明左侧道路的历史情况，包括谁修建及濮其昌家通行的情况，鲤鱼背上道路的修建、通行情况，以及争议道路是否可以通行。 经质证，被上诉人濮卫星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未持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道路形成于四十几年前，是历史形成的。每户人家确实都有路通到村里，但是落差很大，只能是用于行走的。上诉人濮里园对两名证人的证言的真实性未持异议，认为两位证人均说明了案涉道路是上诉人家开挖、通行的，被上诉人也承认每户人家都有通行的道路。原审被告濮其昌对两名证人的证言未持异议。 被上诉人濮卫星、原审被告濮其昌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濮里园提供的视频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濮里园提出濮里园老宅前及左侧的道路并非濮卫星唯一通行的道路，濮卫星目前除可以从濮里园新宅及濮其昌房屋中间的弄堂出行外，还可以从其房屋右侧的道路通行，右侧道路通行条件完全符合出行需要。根据查明的事实，濮卫星除了通过濮里园老宅前的道路通行外，另有一条是位于濮卫星房屋正前方，濮里园新屋与濮其昌房屋之间的道路。从濮卫星一审提供的照片及原审法院现场勘查情况，结合上诉人濮里园二审提供的视频反映，濮里园新屋与濮其昌房屋之间的道路存在较大落差，仅适合徒步通行。而濮里园老宅前的通道系濮卫星多年来出行的必经之路。濮里园在通道上堆放空心砖、木材、杂草等杂物的行为已经影响了濮卫星的正常出行。濮里园上诉称其已在一审庭审后清除了通道上的杂物，但从视频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可见，通道上仍留有空心砖，与原有状态不符。原审法院判令濮里园恢复道路原有通行状态，并无不当。上诉人濮里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濮里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