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6民终8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建功,男,汉族,1966年12月10日出生,住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钰涛，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口市豫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周口市人民影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060031781U。法定代表人:韩春明,公司经理。上诉人（一审被告）:韩春明,男,汉族,1972年4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沈丘县。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向杰,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建功因与上诉人周口市豫炎置业有限公司、韩春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2018）豫1623民初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建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钰涛，上诉人周口市豫炎置业有限公司、韩春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向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建功的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2018)豫1623民初30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告周口市豫炎置业有限公司、韩春明立即偿还李建功的借款本金739万元及其利息。改判被告周口市豫炎置业有限公司、韩春明偿还李建功借款550万元约定的借款利息。改判韩春明承担所产生的诉讼费,并追究其诬陷李建功的法律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周口市豫炎置业有限公司、韩春明借李建功本金739万元,有借条和转账凭证为证,其利息当时是双方口头按月息3分计付利息。韩春明和代理的刘律师在公安机关侦查案件取证时,韩春明一是明确承认借款是690万元,二是明确说明这笔借款利息是5分、8分过高,他不能接受。当时韩春明没有提出其他的任何异议。这就充分证明这笔借款的真实性。韩春明原先并不是向李建功借钱的,他因手上资金非常紧张,想把他认购的商业用地从中转让100亩给李建功。当时经双方协商并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书,因此,李建功通过转账,拿现金等形式连续多次给韩春明1500多万元,并要求韩春明把出让的100亩土地变更到李建功的名下。韩春明出于多方面的原因,迟迟未能把出让的土地变更到位。为此,李建功多次向韩春明催要买土地的钱，韩春明由于没有钱退还给李建功,后来经双方协商并经结算,更改为韩春明向李建功借款739万元,当即韩春明写了一张739万元的借条,并在借条落款的下方写上公司的名称盖上公司的印章,签上自己的姓名,按了手印,同时,口头约定这笔739万元的借款在三日内全部归还给李建功,如果不能归还,同意按照月息3分计付利息给李建功。就韩春明借李建功739万元一事,在一审法院已经双方协调好了之后,韩春明单方面多次改变调解结果,一会儿说要还739万元的现金,一会儿说要给房子抵作739万元的借款,最后无奈之下,一审法院才下了判决书,这一过程充分显示韩春明一是没有否认739万元的借款事实,二是没有提出李建功胁迫韩春明写借条的情况。三是一审时原周口市豫炎置业有限公司代理人马副经理当庭要求对借条上的公司印章不鉴定,所有这些事实情况充分证明了韩春明借款739万元的真实性。二、韩春明于2015年3月9日前共向李建功借款350万元现金,2015年3月10日韩春明又向李建功借200万元，当天李建功以转账的方式转给韩春明。至此,韩春明共向李建功借款550万元,并重新写了一张550万元的借条和一张550万的收条,韩春明在借条上亲笔约定按借款利息3分计付利息。而一审判决书仅认定韩春明向李建功借款550万元本金,逾期利息18万元,借款期间所产生利息未提及,是一审法官忽略不计还是人为漏项,李建功不得而知。这对我来说是极为不公平,使李建功在经济上受到重大的损失。理应在借条上明确约定按借款月息3分给付利息,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和友持。三、韩春明办理土地变更手续,多次从李建功这里拿走现金,一次是韩春明让王天喜从李建功这里拿起50万元现金交给了韩春明,可是韩春明没有写借条给李建功。一次为偿还王天喜的工程款又从李建功这里拿走了27万元现金。一次为办理土地变更手续,从李建功这里拿走60万元,几天后,又从李建功这拿走几十万元现金,综上所述,敬请二审法官查明事实,并判决韩春明立即偿还李建功的所有借款的本金和利息。上诉人周口市豫炎置业有限公司、韩春明的上诉请求：1.撤销商水县人民法院（2018）豫1623民初30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裁判所依据的证据错误，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经济往来并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审关于利息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审法院裁判所依据的豫华颍[2020]会司鉴字第0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应当作为民事裁判的依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侦查机关为侦查刑事犯罪需要,所进行的司法程序环节,送鉴材料并不完整,鉴定过程也没有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辩论,剥夺了民事案件当事人的参与权、辩论权。根据《证据规则》第三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未经质证的材料,不得作为鉴定的依据”。所以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民事审判的依据。3、原审法院所依据的豫华颍[2020]会司鉴字第0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本息计算方式,与现行民事相关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本息计算依据相违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7条“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而该鉴定意见书中统计的实际到账金额为1,060万元,得出的结论却是本金1,160万元,前后矛盾，且鉴定意见将砍头息包含在本金中违反法律规定。二、结合双方庭审中的证据，经核对冲抵,上诉人已经将借款支付完毕。根据被上诉人李建功的诉讼请求以及庭审中提供的证据材料表明,被上诉人自2014年1月起实际向被告转账811万元，而在2014年3月至2015年10月期间,上诉人豫炎置业公司、韩春明陆续向李建功账户转款708万元、向李建功指定的王友华账户转款70万、向李建功及李建功指定人支付现金71万元,累计向李建功支付849万元,已超过李建功所出借的金额。而双方关于借款并未约定利息,且原审中上诉人提供有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李建功系职业放贷人,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额外支付568万本息,于法无据于情无理。三、原审审判程序违法。1、本案件由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后,原审法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审理，在长达两年多即将三年的时间内,原审法院没有向上诉人下发过任何受理手续和诉讼材料，直到2020年11月21日原审承办法官突然向上诉人韩春明发送一条短信息,通知上诉人2020年11月27日开庭。原审法院超期审理案件、不依法向当事人送达诉状、不按法律规定给当事人预留充分的答辩和举证期,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第149条:“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第125条:“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五日内将起诉状副本发送被告”,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9条:“人民法院确定举证期限,第一审普通程序案件不得少于十五日”。2、上诉人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查询到的李建功在2016年-2017年期间,仅在商水县人民法院涉诉案件10余起,涉案标的高达千万,且均是李建功为原告的借款案件,还有诸多未在裁判文书上的公示的案件,为此上诉人申请法院依法调取李建功诉讼情况,原审法院不予理会。3、本案中被上诉人李建功诉请的依据是“739万元借条”但在开庭审理时,李建功并未提供该借条原件,并拒绝提供。导致上诉人要求鉴定“739万元借条”上“周口市豫炎置业”印章真实性的目的无法实现。且在本次发回重审开庭时,被上诉人李建功并未变更诉讼请求,法庭多次询问其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其明确不进行变更,仍要求按照739万元的诉请裁判。因被上诉人李建功未向法庭提供实际支付739万元的汇款凭证,原审应当按照原告未完成举证义务,证据不足等依法驳回原告诉请,现原审依据刑事审判中以侦查犯罪为目的而侦查的数额扩大对民事案件的审理和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审判原则。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明察秋毫,撤销一审裁定，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针对李建功的上诉，周口市豫炎置业有限公司、韩春明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借款并未约定利息,无论是月息3分,还是月息8分均是被答辩人单方要求的,被答辩人并未认可,且月息8分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二、被答辩人称其多次向韩春明出借款项,应当提供相应的转款凭证,根据现有证据被答辩人仅向答辩人汇款692万元,而答辩人已经还款849万元。三、关于739万元的借条,该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且该739万元并没有实际出借,且该借条系李建功强迫答辩人书写,借条上周口市豫炎置业有限公司印章并非答辩人真是印章,答辩人要求鉴定公章真实性。综上,李建功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请求依法驳回。针对周口市豫炎置业有限公司、韩春明的上诉，李建功辩称，上诉人韩春明及豫炎置业的上诉理由并不成立，所陈述的事实是虚构的事实,李建功在原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供了739万的借条并经过双方质证,韩春明仅对于豫炎置业的印章提出了鉴定,并非对借条本身。在一审卷宗显示,韩春明放弃鉴定的原因是由于法院依法调取了豫炎置业刻制公章的相关公告,双方在法院的告知笔录中明确显示双方有意调解,由此可以认定韩春明及豫炎公司对该调解的真实性表示认可。其后在案件的二审过程中双方对借条本身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但在再审过程中,韩春明以李建功胁迫其出具了739万的借条,这与王友华的刑事案件当中查明的事实是明显相悖的。王友华涉及200万元的虚假诉讼已经由一、二审依法审理，该判决已经生效,法院对相关事实已经查明。王友华涉及的刑事案件对该借条以及李建功与韩春明包括豫炎置业的双方经济往来,进行了客观公正的评价。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生效的判决书的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并对刑事判决中依法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李建功在当时是承包这个工程的施工负责人，在经济往来的当中涉及民商事案件诉讼也是符合常理。在2011年到2017年期间,李建功是以建筑劳务为主,并非以借贷为主。周口豫炎置业有限公司及韩春明的上诉理由并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其上诉请求。李建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39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7日至2015年6月12日,被告韩春明在商水县开发祥瑞花园期间,陆续向原告李建功借款1,160万元（包括2014年7月份原告李建功以王友华的名义借给被告韩春明的200万元),后韩春明归还李建功本金610万元,归还利息353万元,截止2015年6月12日,尚欠本金550万元,欠逾期利息18万元,本息合计568万元。2015年6月12日，原告李建功强迫被告韩春明书写了739万的借条,并加盖有周口市豫炎置业有限公司的印章,借条内容如下:“借条今借到李建功现金共计柒佰叁拾玖万元整借款人周口市豫炎置业有限公司韩春明2015年6月12日”。后原告李建功持条诉至本院，引起纠纷发生。上述事实的认定,本院生效的(2020)豫1623刑初265号刑事判决书及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6刑终475号刑事裁定书已确认。同时查明:被告周口市豫炎置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6日,为自然人出资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金800万元。股东为韩春明、王玉霞(二人为夫妻关系),出资金额每人400万元,持股比例各占50%。商水县祥瑞花园开发公司为周口市豫炎置业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被告韩春明为原告李建功出具的借条显示金额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本案中,被告韩春明为原告李建功出具的借条,已被本院生效的（2020)豫1623刑初265号刑事判决书及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6刑终475号刑事裁定书所确认,该欠条的出具是在原告李建功强迫的情况下出具的,故该借条显示的借款金额应属于无效金额,本院对该借条显示的借款金额739万元,不予支持。2、关于被告韩春明欠款的实际数额及是否应当偿还的问题。被告韩春明拖欠原告李建功借款本金550万元及逾期利息18万元,该欠款已被本院生效的（2020)豫1623刑初265号刑事判决书及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6刑终475号刑事裁定书所确认,本院对其予以认可。原告李建功合法的民事权利应受法律保护,被告韩春明未按约定偿还原告李建功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对原告李建功要求被告韩春明偿还借款本息568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3、关于原告李建功请求的被告韩春明出具借条后的利息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被告韩春明为原告李建功出具的借条未显示利息,该借条显示的借款金额739万虽无效,但该借条的出具是在原告李建功与被告韩春明算账后的情况出具的,应视为原告李建功与被告韩春明未约定利息或约定不明,故对原告李建功要求被告韩春明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原告李建功的债权,二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被告韩春明与被告周口市豫炎置业有限公司在对外经济来往中,人格混同,二被告未按约定归还原告李建功借款,且被告周口市豫炎置业有限公司二股东属于夫妻关系,二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夫妻共同财产,故对于原告李建功的债权二被告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口市豫炎置业有限公司、韩春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支付给原告李建功人民币借款本金550万元及逾期利息18万元;二、驳回原告李建功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53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李建功负担11,790元,由被告周口市豫炎置业有限公司、韩春明连带负担56,56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商水县公安局在商水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3刑初643号刑事案件的侦查过程中，委托河南华颖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李建功与周口市豫炎置业有限公司2014年1月17日-2015年6月12日资金往来金额进行鉴定。河南华颖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了豫华颖[2020]会司鉴字第026号关于李建功与周口市豫炎置业有限公司资金往来金额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2014年1月17日-2015年6月12日周口市豫炎置业有限公司借李建功本金11,600,000.00元，归还李建功本金6,100,000.00元，归还李建功利息3,530,000.00元。截至2015年6月12日周口市豫炎置业有限公司欠李建功本金5,500,000.00元，欠李建功逾期利息180,000.00元，本息合计5,680,000.00元。”商水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3刑初643号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一审依据上述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认定周口市豫炎置业有限公司及韩春明欠李建功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建功、韩春明和周口市豫炎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370元，李建功负担21,810元，周口市豫炎置业有限公司、韩春明负担56,5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军审判员王红飞审判员杜文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魏婷书记员李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