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和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兴华南街**院兴华小区**楼******。法定代表人：邹小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平，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庭，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勤英，女，197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洁，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鹏，男，198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原审被告：户国贝，男，198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上诉人郑州和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勤英、原审被告王鹏、户国贝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7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州和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庭，被上诉人张勤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洁，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鹏、户国贝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和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继海作为涉案工地管理人员，其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工程结算单据原审法院予以认可，但同样张继海在管理过程中出具的被上诉人返工等扣款单据，原审法院却以被上诉人未签字而不予认可，如此认定事实，违反逻辑，与事实不符；在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张继海作为工地管理人员向其出具了工程量结算单据，被上诉人以此作为证据主张其具体工程量，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即证明张继海作为工地管理人员具有管理工地的权限，同样作为管理人员对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出现的质量问题有权给予相应扣罚，但在原审判决中，针对张继海同一人出具的扣款凭证，原审法院却以没有被上诉人签字予以否认，同一事实使用不同评价标准，不仅违反基本逻辑，也缺乏基本证据支持。同时，由于涉案工程发包人至今未与上诉人结算，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工程最终借款并未完成结算，原审法院仅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量计算单据日期，并将该日期作为双方结算日期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缺乏基本证据依据，也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通过转账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上诉人提供有相应支付凭证，原审法院在未实际查清事实情况下，即否定上诉人所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与证据不符；在原审中，上诉人提供的向被上诉人本人及合伙人转账凭证能够证明，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8月8日、2018年2月10日向被上诉人支付5100元及20000元，而原审法院仅以没有支付凭证即不予认可不符合事实，也与证据不符。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上诉人提供有充分扣款凭证的情况下，仅以被上诉人未签字而不予认可，违反逻辑，原审所作出的判决也与事实不符，因此，请求贵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张勤英辩称，一、张继海代表和一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单，张勤英予以认可，该工程结算单对和一公司和张勤英均有拘束力；张继海代表和一公司出具的所谓扣款单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勤英不予认可，该扣款单据对张勤英没有拘束力。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根据张勤英实际施工量以及双方在施工过程中签认的工程量明细，张继海代表和一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单，张勤英予以认可，该工程结算单对和一公司和张勤英均有拘束力。但张继海代表和一公司出具的所谓扣款单据，实际仅是一些收据、凭条等材料，这些材料仅为和一公司单方制作，且和一公司没有提供向所谓的第三方支付返工等费用的凭证、现场照片及录像等证据。事实上，这些误工、返工情形并没有发生，张勤英无法认可这些收据、凭条上记载的费用应从应付给张勤英的款项中扣除。原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可工程量结算单，不认可扣款单据，是正确的、符合逻辑以及法律规定的。和一公司和张勤英完成结算，和一公司出具结算单，但至今未付清款项，原审依据工程量结算单日期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也是正确的，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二、和一公司提供的付款证据证明2017年8月8日支付的5100元、2018年2月10日支付的20000元与本案、与张勤英无关，原审判决该两笔款项不计入和一公司已付涉案项目工程款中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关于2017年8月8日的5100元，和一公司提供的相关凭条上没有张勤英签字确认，且根据和一公司提供的付款银行流水，该款项支付给了案外人刘建军，张勤英不认识刘建军，刘建军与张勤英无关，该款项并非支付给了张勤英，原审判决该款项不应计入和一公司已付涉案项目工程款中是正确的。关于2018年2月10日的20000元，和一公司提供的相关收条上有“朱俊昌”签字，朱俊昌为正商D2项目的项目经理，该收条与涉案“拢水项目”无关、与本案无关，且和一公司实际未支付该笔款项，原审判决该款项不应计入和一公司已付涉案项目工程款中是正确的。综上所述，和一公司的上诉请求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正确，原审的判决合理、合法，应驳回和一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保护张勤英的合法权利免受侵害，请人民法院依法裁判。张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欠付工程款、劳务费共计106888元，并支付利息（暂计）12885.34元（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06888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暂计算至2020年8月3日，以后应继续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合计119773.34元；2、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0日，河南正商商都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和一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两份，河南正商商都置业有限公司将位于郑州市新郑快速与南四环交叉东南十七里河南部的郑州正商珑水上境项目多功能厅及售楼部主体大清包工程分包给和一公司。同日，被告和一公司（甲方）与原告张勤英（乙方）签订《混凝土施工合同》（合同编号：D2-002）一份，合同首页甲方处为郑州和一建筑劳务，被告和一公司项目经理户国贝在合同尾页甲方处签字。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将承包范围为自基础到楼顶全部结束，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的郑州市正商城珑水上境多功能厅售楼部混凝土工程施工任务承包给乙方；2．本工程主楼工程量按照实际建筑面积进行计算，其中±0.000以下按三层计算，面积按地下室筏板外围尺寸计算，地上部分，地上部分面积按图纸实际建筑面积进行计算。地下车库基础为一个建筑面积个建筑面积计算，共计三个建筑面积，单价为40元/㎡；3．乙方应无息垫款完成至本工程（分段）±0.00结构，±0.00结构施工完成后甲方按其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工程款，其后每月均按月进度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款，主体结构封顶且结构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款的95%，砌筑完成付至98%，粉刷结束后付到100%。上述涉案工程现已交付使用。经双方结算，被告和一公司现场经理张继海于2017年12月10日向原告出具《砼班组张勤英工程量》一份，载明：“珑水上境多功能厅面积5016.17㎡，售楼部面积3592.52㎡，合计8608.69㎡×40元=344347.6元，计时工17720元+1040元+2760元=21520元，总计365867元，其中售楼部挑檐，多功能厅挑檐都有公司另找高价工完成，费用应扣除，多功能厅在主体施工中漏抿造成空洞，漏筋维修，剔凿清理用工费用应扣除，多功能厅浇筑2#楼梯用刘建平工人浇筑应扣，7-10轴±0.00以上张勤英没有干，应扣除面积315㎡。”被告和一公司项目经理刘海岩于2018年2月7日向原告出具工程量清单一份，载明：“7月9号，塔吊基础砌砖3个大工，3个小工，一天6个；7月15号，售楼部打灰车坏3个小时9个人，2.7个；7月16号，塔吊基础浇灰4个人，2个工；7月17号，打承台堵路误工20个小时，棒手2个，小工4个，大工6个；7月19号，晚上6个人等一夜售楼部泵车没有来；8月1号，售楼部5个吊灰二次结构，5个工；7月28号，售楼部停电一下午7个人一下午，3.5个；8月8号，户经知道打灰奥迪堵车13个人一天，13个；8月9号，售楼部打灰高压停电7个人高价工，7个工；8月29号，6点上班，11点来误工3个小时，3个工；8月22号，晚上到10-次日4点才来灰，6个小时，5.4个；大工8.5×260=2210，小工50×160=8000，8月9号高压停电付给工人1500元，共计11710元。”以上工程款共计377577元，原、被告双方均予以认可。关于已付工程款，被告和一公司称其于2017年8月12日、2017年8月13日、2017年8月17日、2017年8月22日、2017年8月28日、2017年8月31日、2017年9月3日、2017年9月19日、2017年9月30日、2017年11月21日、2017年12月26日、2020年1月23日分12次共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55000元，原告予以认可。除上述款项外，另有被告主张的已付款30100元，原告不予认可。其中：1．被告户国贝于2017年8月8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案外人刘建军转账5000元。被告提交日期为2017年8月8日的计开条一份，载明：“珑水售楼部砼打灰费用5100元，工地用5100元，国贝自用900元。”2．被告和一公司于2017年8月10日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5000元，原告称该笔款项为被告向其支付正商D2地块工程款，非涉案工程的工程款。3．被告提交日期为2018年2月10日的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王鹏工地工程款20000元”。庭审中，被告和一公司称工程款中应扣除因原告误工、返工等产生的扣款87335元。和一公司提交收据、凭条等28张，其中载明日期为2017年9月24日、2017年9月26日、2017年9月28日、2017年9月28日、2017年9月30日、2017年10月1日、2017年10月2日、2017年10月4日、2017年10月6日、2017年10月8日、2017年10月24日、2017年11月20日的11张凭条，以及载明日期为2017年10月25日的《证明》中的购买灌浆料935元，扣款金额共计26235元，原告予以认可。除上述收据、凭条外，其他扣款金额共计为61100元的凭条、收据、扣除面积，原告不予认可，剩余凭条上仅有被告方工作人员签字。关于和一劳务公司与王鹏的法律关系。原告称和一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王鹏。和一公司与王鹏均称王鹏系和一劳务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被告和一公司将郑州正商珑水上境项目多功能厅及售楼部主体大清包工程部分劳务分包给原告，原告组织工人在该工地施工，被告和一劳务公司应支付原告相应的工程款。原告称和一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王鹏，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被告和一公司、王鹏亦不予认可，二被告均称被告王鹏系被告和一公司员工，故被告王鹏的相关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和一公司承担，原告要求被告王鹏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被告户国贝系被告和一公司员工，在涉案合同上签字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户国贝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工程总价款，原、被告均认可为377577元。关于已付工程款，原告认可被告已向其支付工程款255000元，被告主张的其他已付工程款30100元，其中向刘建军转账的5000元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2018年2月10日的收条载明的20000元未提交相应的支付凭证，该院均不予采信，和一公司于2017年8月10日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5000元，原告称该笔款项为被告向其支付正商D2地块工程款，但未举证，故该院认定该笔款项为被告向原告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关于扣款，原告认可应扣款26235元，被告主张的其他扣款61100元，所提交证据均未经原告签字确认，该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91342元（377577元-255000元-5000元-26235元=91342元），原告有权主张被告和一公司向其支付欠付的91342元工程款，并有权主张被告和一公司以91342元为基数，自双方最后一次结算之日即2018年2月7日起支付利息，证据充分，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超出该范围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郑州和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勤英工程款91342元及利息（以91342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张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95元，减半收取计1348元，由原告张勤英负担320元，由被告郑州和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028元。二审中，郑州和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申请证人出庭，拟证明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扣款单据符合事实，法院依法应予认可。张勤英发表意见称，首先，证人与上诉人和一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不应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二，该证人证言并非法定的新证据，二审法院不应予以采信。第三，涉案同班组张勤英工程量单子上记载的应扣除的项目在一审中已经予以扣除，扣除的金额为26235元。第四，该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和一建筑至今未提供所谓的未完工程的录像照片以及寻找第三方重新进行施工返工的付款凭证，因此所谓的返工未完工并非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证人与郑州和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为单方陈述，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同原审相一致外，另查明，张勤英在答辩中称未收到2018年2月10日的20000元，二审庭审中又自认收到，但认为与案涉工程无关；张勤英在答辩中称不认识刘建军，后在庭审中又称认识刘建军，但称与刘建军不是合伙关系，郑州和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2017年8月8日向刘建军支付的5100元，与其无关。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张勤英在进行本案诉讼时，故意隐瞒其已经收到2018年2月10日的20000元的事实，故意隐瞒其认识刘建军的事实，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院依法认定郑州和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主张的2018年2月10日向张勤英支付的20000元，以及2017年8月8日向刘建军支付的5100元，均系向张勤英支付的案涉工程工程款这一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该部分款项应从郑州和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扣除后，郑州和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66242元。郑州和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主张的存在其他误工、返工，应当扣除工程款的事实，因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州和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71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郑州和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勤英工程款66242元及利息（以66242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7194号第二项；三、驳回张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95元，减半收取计1348元，由张勤英负担320元，由被告郑州和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0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84元，由张勤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逢春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韩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