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玺，男，1990年0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铭，女，1993年0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天山路万正商务大厦第**。负责人：张永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磊，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玺、郭铭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唐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28民初4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玺、郭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以下简称《交强险条例》）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除受害人故意造成之外，由保险公司依法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损害赔偿以过错作为基本的归责原则。保险公司对于追偿权的行使应以过错责任为基本原则，其追偿的范围应限于致害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范围内，以体现过错方终局性赔偿责任的立法本意，也符合责任自负、公平合理的司法理念。若使致害人全额赔偿，将加重致害人的赔偿责任，不符合分散风险的初衷，也有悖于公平原则。故保险公司在履行赔偿义务之后，应根据致害人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情况进行追偿，具体比例可依据致害人承担责任的比例加以确定。本案中王玺、郭铭承担的是次要责任，故追偿的话，承担30％的终局责任更符合公平原则。中国人寿保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玺的无证驾驶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有权在交强险赔付范围内进行全额追偿，该追偿不以事故的责任划分为前提。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玺、郭铭支付赔偿款86000元，并自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实际赔付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息至王玺、郭铭实际履行之日止；2.诉讼费由王玺、郭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8日20时50分，牛存驾驶车牌号豫Ｒ×××**号小型客车，沿唐河上海大道自北向南行驶至唐河上海大道与公主坟交叉口东950米左转时，与王玺驾驶的豫Ｒ×××**的小型客车发生碰撞，导致车辆损坏，牛存受伤。该事故经唐河县公安交警大队出具的第4113281201900002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牛存承担主要责任，王玺承担次要责任。王玺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牛存共支付医疗费26483.57元，被评定为十级伤残。为赔偿事宜，牛存将保险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豫1328民初211号民事调解书中载明：“保险公司辩称对原告合理合法的损失愿意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本案王玺无证驾驶，其司赔偿后，有向被告王玺、郭铭追偿的权利。”“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于民事调解书签收之日起30日内赔偿牛存各项损失86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后，有向王玺、郭铭追偿的权利。”另查明，2020年3月30日，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一次性将赔偿款86000元支付给牛存。又查明，王玺、郭铭系夫妻关系。事故发生时，王玺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王玺驾驶的豫Ｒ×××**的小型客车登记在郭铭名下。一审法院认为，王玺、郭铭与案外人牛存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及赔偿事宜已被生效（2020）豫1328民初211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且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已赔偿到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据此，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享有对王玺的追偿权。其追偿范围界定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结合本案，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牛存86000元，现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向侵权人王玺追偿该赔偿费用及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所取代，故本案中的利率应以后者为准。郭铭作为王玺的配偶，且系案涉车辆的车主，明知王玺未取得驾驶资格而放任其驾驶车辆，存在过错，对王玺应承担的上述费用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案经调解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王玺、郭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赔偿款86000元，并自2020年3月3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950元，减半收取975元由被告王玺、郭铭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的追偿范围是否应根据王玺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确定？一审认定的追偿数额是否适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条从文义上理解，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后，即享有对无证驾驶侵权人的追偿权，其追偿的范围为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内”，即追偿范围不应超过保险公司实际向受害人赔付的范围。该条并未规定保险公司应按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追偿。且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并不以事故责任大小为前提，即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并不因侵权人在事故中责任大小而不同，只要侵权人对事故负有责任，保险公司即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另根据上述《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无论机动车一方有无投保交强险，均要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追偿时，如果对其追偿范围以“事故责任划分”给予限制，保险公司仅能部分追偿，由此会降低无证驾驶者的违法成本，其中未能得到追偿的损失部分必然转嫁给保险公司，无疑会纵容无证驾驶等严重违法行为。赋予保险公司在向受害人赔付后享有向无证驾驶人全额追偿的权利，体现了对无证驾驶人违法行为的否定评价。本案中，王玺无证驾驶致使牛存十级伤残，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已向牛存赔付86000元，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依法享有在赔偿范围内向王玺追偿的权利。王玺关于应以其在事故中责任大小来确定追偿范围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一审判令王玺全额退还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已赔付的86000元予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玺、郭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王玺、郭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国伟审判员刘洋审判员李君彦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周平书记员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