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7行终9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楼广良，男，195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浦江县人民政府浦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浦南街道)，住所地浦江县浦南街道平白路**。法定代表人王军勇，主任。委托代理人黄玄耀，浙江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文溪社区），住所地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村。法定代表人楼开长，主任。委托代理人黄英，浙江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楼广良因房屋拆迁管理撤销行政协议一案，不服兰溪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1行初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楼广良、被上诉人的行政负责人王军勇及委托代理人黄玄耀、原审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黄英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楼广良的父亲楼宏种、母亲傅月娥（鹅）均系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村村民，父亲楼宏种于2004年去世，母亲傅月娥（鹅）于2019年9月25日去世。父母共育有楼广良、楼广棋、楼灵云、楼宝云四个子女，其中楼广棋已经于1986年去世。楼宏种在文溪村的房屋，因分家分给其子楼广棋，后因楼广棋去世，楼宏种、傅月娥（鹅）起诉郑香梅进行房屋继承分割，在执行过程中，郑香梅将其三分之一折价给楼宏种。2016年8月10日《浦江县城中村改造集聚区安置实施办法（试行）》经浦江县政府研究同意。2017年1月9日被告浦南街道作出浦南办[2017]3号文件申请通过《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城中村改造实施方案》，浦江县城中村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同日作出浦城改办[2017]4号文件对被告浦南街道的申请作出同意批复，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城中村改造工作开始。2017年12月2日经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了《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村（社区）城中村改造实施方案（修正案）》，同时向城改办进行了备案。傅月娥（鹅）以住房改造户名义于2017年12月11日签订《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编号为浦南街道牛车头村2-023号，协议认定：乙方合法占地面积为29.40平方米，合法建筑面积为58.80平方米，安置面积计算为102.90平方米；根据“限额限套”原则以及建筑占地和人口安置相结合时特殊情况的处理等，可安置高层住宅套数1套，可选择安置建筑面积90平方米。按“退出住宅公寓安置权益折现”原则，可安置建筑面积12.90平方米选择货币安置，单价为2600元/平方米，总额33540元。协议约定在规定签约期限内，签约率达95%及以上，街道（镇）适时发布改造公告，协议自公告发布之日起生效。协议由楼广良签字。房屋在腾空之后，已被拆除。在诉讼过程中，楼灵云、楼宝云出具了放弃财产（遗产）证明，表示对案涉房屋自愿放弃父母财产继承。原审法院认为，被诉的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系依据《浦江县城中村改造集聚区安置实施办法（试行）》、《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城中村改造实施方案》及修正案等相关规定，由楼广良以住房改造户名义与改造安置单位中共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委员会、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居民委员会、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社区经济合作社签订，《浦江县城中村改造集聚区安置实施办法（试行）》系浦江县人民政府为规范城中村改造集聚区安置的规划、建设和管理所制定，故被诉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系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但《浦江县城中村改造集聚区安置实施办法（试行）》第四条规定，街道办事处是本辖区城中村改造集聚区安置的责任主体，村（社区）是本辖区城中村改造的工作主体，因此，本案被诉安置协议的法律后果应由楼广良所在的浦江县浦南街道办事处承担。对于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被继承人生前签订的财产性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可由继承人继承。楼广棋先于被继承人死亡，楼宝云、楼灵云又放弃了继承权，故楼宏种、傅月娥（鹅）的财产权利全部归于楼广良一人，故原告的主体适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城中村改造安置补偿协议是否应当撤销。《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八条规定，为了保障国家安全、促进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等公共利益的需要，确需征收房屋的，由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故人民政府因公共利益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应当按照《征补条例》等法律法规规定的职责权限和程序进行。建立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的收购协议，因其在一定层面上有利于提高旧城或城中村改造效率，并有助于提高收购价格来对房屋所有人给予更加充分的补偿安置，具有现实合理性和可行性，行政机关对房屋所有人进行公平合理的并不低于当时当地同区位同类房屋市场评估价格的补偿安置，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以欺诈、胁迫等手段签订收购协议情形的，不宜完全否定此种收购协议的合法性。案涉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系因城镇化建设、提高村民生活环境和居住水平的需要而签订的，其实质是地方政府为实现公共利益和行政管理目标，以“收购”代替依法“征收”。楼广良称其系受浦南街道威胁、恐吓签约，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主张；楼广良称其没有资格代替母亲在协议上签字，虽然签订协议时母亲尚在，楼广良无权代理，但至本案起诉时，案涉房屋及案涉协议的权利义务均归于楼广良，此时再以无权代理来主张协议无效，无实际意义。浦南街道作为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城中村改造的责任主体，应当确保改造对象的合法权益不受损。从本案协议的安置内容来看，原居住房屋被认定为合法的建筑占地面积为29.40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为58.80平方米，浦南街道实际安置系以原合法建筑占地面积与安置建筑面积1:3.5比例进行计算，即补偿安置面积实为102.90平方米。补偿安置面积已大于原居住房屋合法的建筑面积，并已通过安置高层住宅的方式得以体现，不存在明显不公平、不合理之处，故对楼广良要求撤销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楼广良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楼广良负担。楼广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浙0781行初47号《行政判决书》；2、撤销2017年12月11日签订的编号为浦南街道牛车头村2-023号《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城中村改造事实的陈述，浦南街道的行为属于圈地行为。2、案涉《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非法无效。该协议中财产属于不动产，诉讼时效长达20年。该协议被拆迁人与签约人不一致，签约时上诉人母亲傅月娥（鹅）健在，是本案不须争论的事实。签订协议代签应符合“代替别人签合同，不管关系多亲近，都应当有授权委托书，否则代签合同不能生效”。本案上诉人被威逼代签字，没有傅月娥（鹅）委托授权，属于无权代理。本案争议是涉案协议是否符合事实（授权委托书）及法律，与傅月娥（鹅）死后财产继承无关。一审判决以反正傅月娥（鹅）死后都归楼广良继承为由，确认“故原告的主体适格”，系认定事实不清。3、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签订城中村改造协议适格不适格的问题，与改造中的补偿内容无关。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及本院认为的许多文字记录为无效记录或为转移话题及视线的记录。当事人主体适格是合同生效的必要条件，楼广良于改造协议上签字主体不适格，该协议不具备法律效力。4、一审判决应根据原告诉讼请求来审案，该案件上诉人在协议上签字，可以主张行政诉讼权利，与傅月娥（鹅）死亡不存在关联性。5、关于浦南街道提出的指印由傅月娥（鹅）自己所盖，楼广良提出了指纹鉴定申请书，请求对2017年12月11日签订的编号为浦南街道牛车头村2-023号《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中楼广良处指纹是否为楼广良所盖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至今不履行为查清案件而应实施的鉴定司法程序，也是一审判决故意认定事实不清的行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9条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而本案上诉人拆迁协议上签字的法律资格不存在，该法条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综上，本案应审查：1、签协议时傅月娥（鹅）是否健在。2、签协议时傅月娥（鹅）是否出具过授权委托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运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浦南街道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2016年8月10日，浦江县人民政府印发了《浦江县城中村改造集聚区安置实施办法（试行）》，并于2016年9月15日起施行。2017年1月9日，浦江县城中村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同意答辩人申报的《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城中村改造实施方案》，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城中村改造工作开始实施。2017年12月2日村民代表大会通过《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村（社区)城中村改造实施方案》修正案，同时向县城改办进行了备案。楼广良母亲傅月娥（鹅）以住房改造户名义于2017年12月11日签订2-023号《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经公告程序后生效。安置来源为楼宏种（楼广良父亲）名下的房屋，认定占地29.4m2,建筑面积58.8m2，按1:3.5比例可安置高层住宅102.90m2,协议安置90m2套间一套，12.9m2选择货币安置，单价2600元/m2(另加资金1000元/m2)，共安置102.9m2，明显大于原建筑面积58.8m2，安置所得利益明显大于原房屋价值。答辩人认为2-023号《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被安置人为傅月娥（鹅）（上诉人之母），本次城中村改造以家庭户为改造单位，且上诉人与母亲同住，协议由上诉人代为签字，手印为其母亲所捺，是真实意思表示。另据调查，楼宏种、傅月娥（鹅）遗产第一顺序继承人不止楼广良一人，现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明确书面表示放弃继承，楼广良为楼宏种、傅月娥（鹅）遗产唯一第一顺序继承人。以上事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浦江县城中村改造集聚区安置实施办法（试行）》第四条规定，答辩人为城中村改造安置的责任主体，第三人为城中村改造的工作主体，案涉协议应当属于行政协议，而行政法上目前尚无明确撤销行政协议的条文可依据适用，故参照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四之规定予以审查。经查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难以证明答辩人及第三人存在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迫使其签订《城中村改造安置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的事实，且上诉人案涉房屋己腾空，履行了案涉房屋的交付义务。案涉协议不存在法定可撤销理由，其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答辩人认定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完全正确，其审判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认为案涉协议不具有合法性，根据各级人民法院包括市中院、省高院，最高院生效的法律裁判文书表明，对于案涉协议的合法性均不予否认，故上诉人理由不成立。2、上诉人认为答辩人无权签订案涉协议。案涉协议的合同各方中并未出现答辩人盖章签字，而是由第三人等三个基层组织盖章。但案涉协议的法律后果由答辩人承担，该案涉协议由答辩人承担法律后果的定性结论在金华市中院、浙江省高院作出的多份生效法律裁判文书中明确予以载明。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文溪社区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按县政府规定的文件办理，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是上诉人与第三人自愿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威胁、恐吓的行为。二、上诉人系楼宏种、傅月娥（鹅）的儿子，楼宏种、傅月娥（鹅）均已过世，其他继承人均放弃继承，上诉人作为唯一继承人当然有权签订该份协议。第三人有理由相信上诉人有权签订协议，且傅月娥（鹅）在世时并未提出要求撤销该份协议。现案涉房屋权利义务归于上诉人，其提出要求撤销该份协议显然证据不足，不符合撤销协议的法定理由。二审中，楼广良向本院提交照片8张（打印件），证明2017年7月13日之前其母亲是居住在自己的房子里，并非与上诉人同住一起。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对上述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为案涉补偿安置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楼广良以其无权代理其母亲签订案涉补偿安置协议为由，主张该协议无效。该协议系为安置楼广良父母的原有房子而签订。虽然该协议签订之时其母亲尚在世，但其父亲楼宏种早已去世，楼广良对于其父亲的合法财产享有法定继承权，即楼广良对该协议享有权利。且在其母亲傅月娥（鹅）去世后，其他法定继承人已明确放弃对傅月娥（鹅）、楼宏种合法财产的继承权，楼广良系其父母合法财产的唯一继承人，案涉补偿安置协议的权利亦归于楼广良一人，故一审认为楼广良主张该协议无效已无实际意义并无不妥。因此，楼广良以其无权代理为由主张该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该协议系遵循合法、自愿原则下签订，并不存在楼广良主张的恐吓、威胁之情况。且经审查，协议约定的补偿安置面积已大于原居住房屋合法的建筑面积，并已通过安置高层住宅的方式得以体现，不存在明显不公平、不合理之处，故对楼广良要求撤销案涉补偿安置协议及认为该协议无效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其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楼广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晓剑审 判 员 徐青雅审 判 员 张淑英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代书记员 陈思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