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7民终2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亮，男，1949年9月22日生，回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超，男，1987年5月5日生，回族，住址同上，系刘文亮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潍坊供电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东风西街**。 负责人：李振杰，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青州市供电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花都大道**/div> 负责人：姜国骏，总经理。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成，男，1984年11月22日生。 上诉人刘文亮因与被上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潍坊供电公司（以下简称潍坊供电公司）、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青州市供电公司（以下简称青州市供电公司）供用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4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文亮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被上诉人恢复上诉人的生活供电；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4000元，逾期支付的，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有义务保障上诉人用电条件，供电单位违反国家规定对上诉人拒绝供电，该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被上诉人作为供电企业，非法定理由不得实施断电。《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供电营业区内的供电营业机构，对本营业区内的用户有按照国家规定供电的义务；不得违反国家规定对其营业区内申请用电的单位和个人拒绝供电。申请新装用电、临时用电、增加用电容量、变更用电和终止用电，应当依照规定的程序办理手续。”第二十八条规定：“供电企业应当保证供给用户的供电质量符合国家标准。对公用供电设施引起的供电质量问题应当及时处理。”第二十九条规定：“供电企业在发电、供电系统正常的情况下，应当连续向用户供电，不得中断。”被上诉人依据正常工作程序，应当在用电客户到营业厅办理用电销户手续以后，才能通知相关施工人员予以撤表撤线。客户未去办理销户手续，正常缴纳电费的，供电公司没有权力对用电客户中断供电。按照供电双方责任管理权限，小区住宅楼单元内部电表后面的入户线路由个人负责维护。电表之前的线路，包括电表本身由供电公司负责，保证正常运行。被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曾经采取何种措施予以阻止供电中断，且在供电设施被拆后并未及时采取有效方式抢修恢复，保障上诉人的用电条件。被上诉人违反了供电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供电之义务。二、被上诉人以案涉区域已不具备供电条件为由拒绝供电，该理由并非中断供电的法定事由。被上诉人违反了供电义务，避重就轻，应当承担继续履行供电之义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采取暴力、威胁或者违反规定中断供水、供热、供气、供电和道路通行等非法方式迫使被征收人搬迁。”被上诉人依据征迁指挥部要求实施断电，并非法定可以中断供电的事由。被上诉人违反了供电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供电之义务。本案中，在上诉人至今尚未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征收单位强行拆除供电设备逼迫上诉人搬迁，该理由不能成为被上诉人违法断电的借口和理由。被上诉人不能据此规避非法断电逼迫上诉人拆迁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具有法定义务对上诉人及案涉建筑予以正常供电，除法定事由外无论何种原因造成供电设施损毁，被上诉人都应当及时抢修，恢复维护和保障被上诉人的供电条件。因此被上诉人违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规定，非法采取中断供电方式强制逼迫上诉人搬迁，侵权事实清楚，违法证据确凿，原审法院避重就轻以涉案区域已不具备供电条件为由，从而判定被上诉人履行不能，否认被上诉人侵权事实，严重歪曲了客观事实，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违法。二审应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恢复上诉人的生活供电。三、另案中，一审法院确定征收单位违法拆迁，因违法拆迁作出的断电行为亦不具有合法性，被上诉人应当恢复上诉人的生活供电，继续维持被征收人的正常生活。征收单位违反法定征收程序实施土地征收行为，逼迫上诉人搬迁。上诉人将征收单位诉至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法院作出案号为（2018）鲁07行初229号的《行政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征收单位青州市人民政府及云门山街道办事处未按法定程序实施土地征收行为违法。被上诉人因征收单位的违法拆迁，以此基础作出的断电行为违法，且未对案涉区域及时抢修，恢复维护和保障被上诉人的供电条件。被上诉人违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规定，侵犯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故，被上诉人应当恢复上诉人的生活供电，继续维持被征收人的正常生活。四、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合理合法，上诉人提供证据充足，证实其损失系被上诉人青州市供电公司违约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五十九条规定：“电力企业或者用户违反供用电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供电企业应当保证供给用户的供电质量符合国家标准。对公用供电设施引起的供电质量问题，应当及时处理。用户对供电质量有特殊要求的，供电企业应当根据其必要性和电网的可能，提供相应的电力。未保证供电质量或者未事先通知用户中断供电，给用户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征收单位在上诉人未签拆迁补偿协议情况下，非法采取中断供电方式强制逼迫上诉人搬迁，被上诉人在此种情况下未及时对案涉区域进行抢修，恢复维护和保障被上诉人的供电条件，反而配合征收单位进行断电处理，逼迫上诉人无法正常生活从而搬离案涉区域。被上诉人非法断电且未及时抢修的违约行为，导致上诉人遭受了重大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在原审辩称，青州市供电公司短期内无法在保证供电质量标准和安全供电的情况下恢复供电，客观上已不具备继续供电的条件，但真实情况是由于非法断电、非法强拆且对案涉区域未进行及时的抢修及维护才致使案涉区域无法在保证供电质量标准和安全供电的情况下恢复供电，从而导致上诉人遭受了重大的经济损失。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充足，诉讼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不仅未对此进行详查，反而在判决中以上诉人未能提供其损失系被上诉人青州市供电公司违约所致为理由以此否定被上诉人的违约事实，明显是在故意偏袒被上诉人，加重上诉人的举证义务。此外，从拆迁开始到2020年10月份左右，一直断水断电、堵路、往巷子里倒垃圾，影响了上诉人正常的生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 青州市供电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东邢社区棚改实施过程中，青州市供电公司在区域内的变压器、电线杆、线缆等供电设施已被政府拆除，整个村的线路基本没有了，青州市供电公司不具备恢复供电条件，无法供电。2.据了解，后期政府已通过其他途径，为上诉人恢复供电，上诉人的第一项诉求已经实现。3.上诉人的赔偿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断供电非青州市供电公司造成，客观上青州市供电公司也不具备抢修或者恢复供电的条件，其对此不承担责任。 刘文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潍坊供电公司、青州市供电公司恢复刘文亮的生活供电；2.依法判令潍坊供电公司、青州市供电公司在生效判决后赔偿刘文亮经济损失14000元，逾期支付的，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潍坊供电公司、青州市供电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文亮系青州市云门山街道办事处东邢社区居民，其与青州市供电公司存在供用电合同关系。2018年青州市计划对云门山街道办事处东邢村范围内土地、村庄、厂房、门店、树木等进行征收，对片区进行棚户区改造。2018年10月17日，为了实施东邢社区棚改项目，青州市人民政府发布青征公告[2018]124号《青州市人民政府拟征收土地公告》，拟征收土地范围为丰收一路以南、七里河以北、益王府路以西、西邢村土地以东地段，刘文亮的房屋及土地位于此次征收范围内。在棚改项目实施过程中，东邢社区绝大部分居民已达成拆迁补偿协议并搬迁，仅有刘文亮等九户与征收方未达成一致意见而拒绝搬迁。因刘文亮所在房屋与其他已拆迁居民位于同一区域内，随着拆迁工作的推进，所在区域内变压器、电线杆、线缆等供电设施已大部分拆除，因而导致了青州市供电公司无法供电。因断电问题，刘文亮等未搬迁户拨打12345政府服务热线及95598国家电网供电服务热线电话投诉，青州市供电公司接投诉后为刘文亮等人恢复了供电；短暂恢复供电后又停电，因线路拆除，青州市供电公司无法再恢复供电。因刘文亮等的投诉，潍坊供电公司要求政府说明情况，为此青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分别于2019年3月1日、2019年6月1日向潍坊供电公司作出请示，第一份请示内容为：“根据统一安排，云门山街道东邢村启动棚户区改造。前期，因部分群众需临时安置，故供电部门为其开通了临时用电线路，因临时安置户用电线路不规范，线路损耗、安全隐患较大，供电部门配合政府，拟在2019年3月6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对云门山街道东邢村临时安置户停电。个别种植、养殖、临时居民住户确有用电需求，可单独到供电部门申请办理相关手续。”第二份请示内容与第一份相同，仅拟停电期间不同，为“2019年6月6日至2019年9月6日”。2020年8月6日，刘文亮等人到庭陈述称，自本案开庭后所在街道办事处工作组曾与其沟通过一次，但双方仍未达成拆迁补偿方案，目前所在社区除尚存有几根主线电线杆外，其他线路包括变压器等已经全部拆除。基于此,一审法院向其释明，在现阶段因已经不具备供电条件，诉讼请求是否变更，但其仍然请求判令潍坊供电公司、青州市供电公司恢复生活供电。青州市供电公司当庭提出反诉，要求解除与刘文亮之间的供电合同关系，但未缴纳反诉费。 一审法院认为，刘文亮与青州市供电公司之间供用电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双方之间的供用电合同能否继续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本案中，青州市供电公司停止供电的原因是，刘文亮房屋所在的云门山街道东邢村因棚户区改造，在棚改项目实施过程中，东邢社区绝大部分居民已达成拆迁补偿协议并搬迁，随着棚户区改造的推进，所在区域内变压器、电线杆、线缆等供电设施已大部分拆除，对于该事实双方没有异议。在供用电合同中，供电人有安全供电的义务，用电人有安全用电的义务，供电人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的供电质量标准和约定安全供电，用电人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安全用电。青州市供电公司作为供电人，如向符合条件的用电人供电，需按照有关规定和流程进行。《国家电网公司输变电工程前期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的工程前期，指工程开工前的建设准备时期。主要包括初步设计、施工图设计和开工准备三阶段工作内容，不包括项目决策与立项、可行性研究、项目核准等工作内容。初步设计阶段工作内容主要包括设计和监理招标、初步设计、初设评审及批复等；施工图设计阶段工作内容主要包括首批物资招标、施工图设计以及建设用地规划、土地划拨、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办理等；开工准备阶段工作内容主要包括施工招标、拆迁补偿及四通一平、施工许可等。”第三条规定：“工程前期工作遵循依法合规原则，应符合国家和地方规划、国土、环保、水保等法律、法规以及相关施工许可规划，满足公司基建、财务、物资等规章制度要求。”从上述条文规定看，本案中，因涉及拆迁，供电设施包括线路、变压器等均已拆除，如果青州市供电公司进行供电，单就前期阶段来讲，一是有节点时限限制，二是涉及到的审批部门有国网公司、市建委、规划局等多个部门，因此现阶段青州市供电公司短期内无法在保证供电质量标准和安全供电的情况下恢复供电。青州市供电公司因客观上已不具备继续对其供电的条件，刘文亮要求恢复供电的请求在客观上已不能履行。刘文亮经法院释明拒绝变更相关诉讼请求，故现阶段对于刘文亮要求供电公司恢复生活供电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刘文亮可待供用电条件完备时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刘文亮要求潍坊供电公司、青州市供电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第一，从无法正常供电产生经济损失的原因来看，刘文亮主张系“被告中断了原告的生活用电”，对此刘文亮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从法院查明事实来看，现阶段无法供电的原因是，刘文亮房屋所在的云门山街道东邢村因棚户区改造，所在区域内变压器、电线杆、线缆等供电设施已大部分拆除，青州市供电公司因客观上已不具备继续对其供电的条件。同时，对用电人因无法正常供电产生的损失应予区分，一是因无故非正常断电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二是因客观上已不具备供电条件，用电人因个人用电需要所支出的费用，第一种情况下刘文亮可要求供电部门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对于第二种情况不应由供电部门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情况显然属于后者。第二，从刘文亮主张的损害赔偿构成来看，刘文亮要求潍坊供电公司、青州市供电公司承担的损失并不必然是其无法正常供电所导致，根据现有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刘文亮无法证实其损失系青州市供电公司违约所导致。关于潍坊供电公司的责任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潍坊供电公司与刘文亮不存在供用电合同关系，刘文亮要求其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刘文亮要求潍坊供电公司、青州市供电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青州市供电公司虽当庭提出反诉，但未缴纳反诉费，依法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文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刘文亮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补充提交（2018）鲁07行初229号行政判决书一份，拟证明青州市政府及云门山街道办事处拆迁违法，被上诉人应该承担赔偿责任。青州市供电公司质证认为：该行政判决书是否生效不清楚，且该案与本案案由、当事人、案情、适用法律、程序均不同；该判决中虽然认定“被告未按法定程序实施土地征收行为违法”，认为其程序存在瑕疵，但此程序问题并未影响拆迁的处理结果，判决认为“因棚区改造符合公共利益的需要，大多数村民对实施改造不持异议，保留上诉人房屋不利于涉案地块整体规划的实施”，故这份行政判决书并不当然适用本案，不能成为上诉人主张恢复供电、民事赔偿的依据。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认证认为：对该行政判决书的真实性应予确认，但从该证据的内容看，其与本案中二被上诉人供电违约责任负担的认定缺乏直接关联性，不能有效证实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举证目的，故对该证据的对应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另查明，与本案同类相似案情的包括上诉人赵民基等共计9件上诉案件，被上诉人均为潍坊供电公司、青州市供电公司，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一审均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由类同。本案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称青州市人民政府通过其他途径已为上诉人恢复供电；上诉人等认可现阶段已恢复供电，但称该供电恢复系借用了其他公司电线，并不是被上诉人供应的电力，要求被上诉人办理供电手续正式恢复供电；被上诉人称案涉区域的供电设施已大部分被政府拆除，不具备正常供电条件，现阶段的供电经其了解系当地政府协调由附近企业向上诉人提供的转供电。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文亮与被上诉人青州市供电公司之间的案涉供用电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本案二审讼争焦点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向其正常供电及赔偿断电所致损失能否支持。关于该焦点问题，一审法院在一审诉讼中已将其作为当事人间主要争议问题对应调查审理，并在判决的裁判说理部分分点逐一认定论证，其有关青州市供电公司依现有情况无法正常履行供电义务、被上诉人非损害赔偿责任主体、上诉人所诉损失与被上诉人应负合同义务关联性不足等认定及上诉人诉求因依据不足而判决驳回的处理，与本案的现有查明事实及当事人举质证情况相符，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其认定与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在二审中补充提交的证据无法有效证实其举证目的，也不足以推翻一审对被上诉人责任负担的对应认定；就其本案诉求及现有举证情况来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向其正常供电及赔偿断电损失，事实依据仍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在二审中还主张因被断水、堵路、倒垃圾等严重影响其正常生活而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该主张与案涉合同相对方应负义务不符，其亦未提交上述侵权行为系被上诉人实施的对应证据，故对其该追责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及查明事实，上诉人刘文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刘文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同文 审 判 员 崔福涛 审 判 员 孙 涛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郭晓莉 书 记 员 臧振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