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西三联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高新技术产业区丰收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夏礼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斌，江苏吴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日兴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王台镇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王爱玲，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进，男，198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炜，山东康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夏礼兴，男，198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高新技术产业区。 原审被告：刘凯，男，1975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高新技术产业区。 原审被告：邹菊林，男，196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高新技术产业区。 上诉人江西三联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日兴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兴公司”），原审被告夏礼兴、刘凯、邹菊林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7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联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日兴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2019年10月19日，双方签订《工业买卖合同》，约定了三联公司向日兴公司购买喷水织机的相关事宜，包括型号(230型和190型)、配置(指定参照品)、交期(2019年11月30日)、价款、违约责任等。二、日兴公司另做出书面承诺，如违约任由三联公司处置。合同履行过程中，日兴公司到期拖廷交付设备，逾期交付的设备配置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三、日兴公司逾期交货的事实清楚，一审已经查明。双方虽然已调试部分设备，但双方也明确仍有部分逾期交付的设备没有调试。四、三联公司主张部分退货并返还货款，要求日兴公司履行承诺、承担违约责任，该主张符合双方的约定，合法合情合理。请求二审法庭酌情支持。二审庭审中，三联公司变更上诉请求与理由：不再主张解除合同并退货，请求法庭在支付货款的数额上，酌情考虑日兴公司逾期交货的问题，以及产品质量存在瑕疵的问题。 日兴公司辩称，一、三联公司在整个交易过程中，从未明确提出要解除合同，且三联公司已经实际接收了案涉设备，其中绝大部分经调试完成后也已经投入了使用，三联公司以实际行为，做出了同意继续履行双方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其现在又以“延期交货”来主张解除合同，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二、三联公司主张案涉设备“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配置，且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从法律事实上看，首先，因凯宇丝绸厂的设备型号多样，配置不统一，且存在淘汰更新，而双方亦未对此进行特别或明确的指定，所以双方关于案涉设备的配置问题，实属约定不明。其次，三联公司在一审中只是申请对案涉设备的配置与参照物是否一致进行鉴定，而对其主张的“设备有严重质量问题”这一说法，却从来没有提出任何质量鉴定；结合三联公司出具的安装调试单，再结合三联公司已将案涉设备实际投入生产使用的事实，足以说明案涉设备不但符合质量要求，且符合双方约定的配置。三、法律并未禁止合同双方变更合同内容，亦未规定变更合同的方式只能采用书面。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也已经发生过了多次的变动。因此，即便认为日兴公司所供设备，不符合双方在合同签订时约定的配置，但三联公司在案涉货物实际收到并调试后，所出具的安装调试单上已清楚载明“经验收，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结合三联公司将该批设备已经实际投入使用，以及双方交易的设备均是同一型号的事实，足以说明，案涉设备的配置符合双方的实际约定。 原审被告夏礼兴未到庭。 原审被告刘凯未到庭。 原审被告邹菊林未到庭。 日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联公司、夏礼兴、刘凯、邹菊林支付货款2537000元及自2020年1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合同额的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三联公司、夏礼兴、刘凯、邹菊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三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工业买卖合同；2、日兴公司返还货款2000000元；3、三联公司返还设备130台；4、日兴公司承担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夏礼兴、刘凯、邹菊林系三联公司的股东。2019年10月19日，日兴公司与三联公司签订工业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三联公司向日兴公司购买230喷水织机150台，190喷水织机50台，合同总价款6980000元；交货时间为2019年11月30日；质量标准按本企业标准执行；买受人在使用设备过程中，易损件保修叁个月，大件保修一年；安装调试结束后3天内由双方按照本企业标准进行验收，如有异议当即提出，否则视为合格；第十条：出卖方负担安装调试，所定机器配置必须按照凯宇丝绸厂机器配置相同；合同签订付定金50万元，机器到付总货款50%，剩余欠款一年内按4个季度平均全部付清；如果不能按期履行合同，每逾期一天按合同额的0.5%缴纳违约金。合同签订后，经双方协商，日兴公司实际交付设备130台，价款为4537000元，三联公司已经支付货款2000000元，尚欠货款2537000元。 双方对涉案设备配置是否符合双方的约定以及日兴公司是否逾期交货有争议。三联公司主张，其在按照合同约定支付500000元定金的情况下（于2019年11月5日支付100000元和200000元，2019年11月8日支付200000元），三联公司分别于2019年12月24日收到涉案100台设备，于2020年1月10日收到30台设备，日兴公司存在逾期交货；涉案的101台设备已经调试并使用，尚有29台未调试，亦未使用，按照合同约定，涉案设备应符合合同第十条的约定，但三联公司收到设备后即向日兴公司提出涉案设备配置不符合该约定，导致设备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交日兴公司业务员刘德进于2019年12月8日出具的保证1份（载明：保证在2019年12月15日之前到100台2**龙头机，后面100台2**龙头机在2019年12月30日之前到，设备如果晚到由客户任意处置）。 日兴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刘德进无权代表日兴公司出具上述证据；延期交货的责任在三联公司，三联公司未按约定及时交付500000元定金，导致日兴公司无法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货物；其中42台设备于2019年12月15日交付，58台设备于2019年12月22日交付，30台设备于2020年1月8日或9日交付，日兴公司不存在延期交货问题；凯宇丝绸厂内当时有很多单位，有很多厂家生产的设备，其中案外人吴伟有日兴公司生产的设备，涉案设备配置应当与吴伟购买日兴公司设备配置一致；涉案的130台设备有101台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调试，三联公司已经使用，三联公司自行调试使用了11台，还有18台未调试使用，涉案设备配置符合合同约定。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交日兴公司与案外人吴伟于2018年4月16日签订的工业买卖合同1份、收货单1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3份以及落款时间为2020年4月1日的三联公司工作人员陈淩峰出具的安装调试单1份（载明：日兴公司发往三联公司230喷水织机101台，现已安装调试完毕，经验收设备符合合同约定，运转正常合格）。 三联公司对日兴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对安装调试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三联公司认为，日兴公司与三联公司的合同约定配置参照的是凯宇厂的机器，日兴公司提交的是与案外人吴伟的买卖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庭审期间，三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涉案设备配置与合同指定参照物是否一致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夏礼兴、刘凯、邹菊林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本案合同的当事方为日兴公司与三联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应为三联公司，夏礼兴、刘凯、邹菊林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涉案设备配置是否与合同约定一致问题，合同第十条约定了涉案设备的配置要求，但双方对凯宇丝绸厂的设备存在争议，三联公司亦未提交凯宇丝绸厂的设备配置方面的证据，故该条约定不明，无法按照该条约定进行鉴定；另一方面，三联公司工作人员出具的安装调试单已经明确设备符合合同约定，故三联公司反诉设备配置不符合约定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日兴公司是否存在延期交货问题，三联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定金，交货时间应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顺延，刘德进出具的证明已经就交货时间进行了重新约定，但日兴公司仍未按期交货，故日兴公司存在延期交货问题，但该问题不影响合同的履行，且三联公司已实际接收设备并使用了大部分设备，三联公司以此事由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三联公司应支付货款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本案，涉案合同实际履行标的额为4537000元，三联公司已经支付2000000元，至日兴公司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7日，尚应支付货款1211500元（按照合同关于结算方式的约定，三联公司已经支付定金500000元，设备到货款应付2268500元，三联公司已付1500000元，尚应支付768500元；剩余货款1768500元，已到付款时间的为第一个季度的货款，故三联公司还应支付货款442125元），未支付的到期价款已经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根据上述规定，三联公司应支付剩余货款2537000元。逾期支付存在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其中的768500元从2020年1月10日起开始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442125元从2020年4月11日起开始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剩余1326375元从2020年5月7日起开始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联公司的反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江西三联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日兴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537000元及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至判决生效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其中的768500元从2020年1月10日起开始计算，442125元从2020年4月11日起开始计算，1326375元从2020年5月7日起开始计算）；二、驳回青岛日兴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江西三联纺织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7096元，减半收取1354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548元，由江西三联纺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11400元，由江西三联纺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日兴公司与三联公司约定涉案设备与凯宇丝绸厂机器配置相同，但并未明确具体配置标准，且三联公司工作人员出具的安装调试单已经明确设备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设备配置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虽然双方约定2019年11月30日交货，但日兴公司工作人员刘德进于2019年12月8日与三联公司重新约定了交货时间，日兴公司仅有部分机器逾期交货且逾期时间较短，三联公司已经接收并投入使用，三联公司亦存在逾期支付的情形，一审法院已酌情对三联公司违约金进行了调整，故三联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江西三联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96元，由上诉人江西三联纺织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郭建才 书记员 张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