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63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386T。法定代表人：张锦宁，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倩，广东登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文，广东登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海平，男，195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上诉人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以下简称市社保基金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翟海平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3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市社保基金管理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翟海平向市社保基金管理局返还已代其向案外人肖景军先行支付的工伤医疗费用合计本金163926.63元及利息(以163926.63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翟海平全部清偿之日止)，公告费680.42元。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而非“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二条，市社保基金管理局向肖景军先行支付工伤医疗费163926.63元后，依法享有法定追偿权，本案实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翟海平在诉讼阶段的财产状况，并不能影响市社保基金管理局依法向其行使追偿社会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款项的权利。原审判决认为“本案应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无法律依据。1.对先行支付款清偿范围的界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被继承人翟林省的债务清偿范围，首先是继承遗产实际价值，其次，继承人仍可自愿偿还超出遗产实际价值部分。即债务清偿范围不能仅限缩解释为“翟海平继承遗产范围”。2.(2017)粤2072执4454号执行裁定是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的终本裁定，时隔近三年，此期间该案是否出现过恢复执行、被执行人是否有新财产线索可执行或是否已全执结案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亦未在一审判决中示明。3.举证责任问题。首先，市社保基金管理局已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要求，提供了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证据。其次，无法律明确规定，市社保基金管理局对翟海平遗产实际继承情况负有直接举证责任；在法无明文规定的情况下，应遵循公平、诚实信用原则进行举证。而市社保基金管理局对远在河南省的被继承人翟林省遗产情况、翟海平是否放弃对翟林省遗产的继承以及翟海平财产情况等信息的获取均存在举证障碍，在此情况下，原审判决未进一步查明事实，径直判令市社保基金管理局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市社保基金管理局显失公平。翟海平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市社保基金管理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翟海平向市社保基金管理局返还己代其向案外人肖景军先行支付的工伤医疗费用合计本金163926.63元及利息（以163926.63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翟海平全部清偿之日止）、公告费680.4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4日，翟海平之子翟林省与案外人肖景军在中山市*********发生交通事故。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阜沙大队认定，翟海平之子翟林省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肖景军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7月22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中人社工认〔2015〕8607号），认定肖景军于前述事故中受到的交通事故伤害为工伤。在肖景军诉翟海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3日作出（2016）粤2072民初8325号民事判决，查明翟林省在事故受伤后经送医抢救无效于2014年8月25日死亡，翟海平为翟林省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判决翟海平应在继承翟林省的财产范围内支付肖景军医疗费163926元。上述生效判决经强制执行后，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2017）粤2072执4454号执行裁定，查明因未发现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4月13日，市社保基金管理局向肖景军先行支付工伤医疗费163926.63元。市社保基金管理局向肖景军先行支付工伤医疗费用合计163926.63元后，向翟海平作出《先行支付依法追偿通知书》（中社稽催〔2018〕第19号）并送达，但翟海平未向市社保基金管理局返还前述代付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由于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第三人不支付工伤医疗费用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本案，肖景军因案涉事故所受的伤害被认定为工伤，市社保基金管理局依法向肖景军先行支付工伤医疗费后，市社保基金管理局本应向实际侵权人翟林省主张追偿权，但因翟林省在案涉交通事故次日不幸身亡，故向其继承人主张追偿权。因此，本案应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依此规定，要求继承人承担被继承人的债务清偿责任，应当以继承人实际继承的遗产价值为限。本案，一审法院（2016）粤2072民初8325号民事判决，判决翟海平应在继承翟林省的财产范围内支付肖景军医疗费163926元；一审法院（2017）粤2072执4454号执行裁定，查明该生效判决因未发现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现市社保基金管理局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翟海平已实际继承翟林省的任何遗产，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市社保基金管理局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翟海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市社保基金管理局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92元，由市社保基金管理局负担(该款市社保基金管理局已预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市社保基金管理局于2018年5月23日向翟海平作出《先行支付依法追偿通知书》，要求翟海平在继承翟林省财产范围内，向市社保基金管理局偿还已先行支付的163926.63元，并通过邮政EMS向翟海平邮寄了该通知书。案外人翟群海于2018年5月8日签署了该通知书。2019年7月3日，市社保基金管理局在中山日报公告了翟海平等人的12份《先行支付依法追偿通知书》，并向中山报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8165元。一审法院（2016）粤2072民初8325号民事判决还认定，翟林省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后驾驶小型轿车与肖景军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而肇事。翟林省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因此，肖景军医疗费234180.9元，应由翟林省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翟海平在继承翟林省的财产范围内承担70%赔偿责任，即163926.63元。本院认为，本案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本案中，肖景军因交通事故所受的伤害被认定为工伤，市社保基金管理局依法向肖景军先行支付工伤医疗费163926.63元。而一审法院生效的（2016）粤2072民初8325号民事判决认定，翟林省应对导致肖景军受伤的交通事故承担主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由于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第三人不支付工伤医疗费用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故市社保基金管理局在先行向肖景军支付工伤医疗费163926.63元后，有权向翟林省追偿。但翟林省在案涉交通事故次日已不幸身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故翟海平作为翟林省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应当在继承翟林省的遗产范围内向市社保基金管理局承担前述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九条规定，“经过财产调查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在申请执行人签字确认或者执行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并经院长批准后，可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依照前款规定终结执行后，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再次申请执行。再次申请不受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限制。”一审法院（2017）粤2072执4454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仅表明在该次执行程序中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本次执行后，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仍可再次申请执行。因此，前述执行裁定不能证明翟林省没有遗产供翟海平继承，且翟海平未作出放弃继承翟林省遗产的意思表示。若翟林省存在遗产，翟海平仍可继承并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仅以在某次执行程序中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径行驳回市社保基金管理局的诉讼请求，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市社保基金管理局主张的公告费用680.42元，该费用并非翟林省侵权行为所导致的必然损失，市社保基金管理局请求翟海平在翟林省遗产范围内负担该费用，欠缺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市社保基金管理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360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翟海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在继承翟林省遗产范围内偿还上诉人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先行支付的工伤医疗费163926.63元；三、驳回上诉人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92元，由被上诉人翟海平负担3577元，由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负担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92元，由被上诉人翟海平负担3577元，由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负担15元。（上述诉讼费用已由上诉人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预交，本院及一审法院不作退还，由被上诉人翟海平直接向上诉人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 琳审判员 黎 妙审判员 刘 通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魏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