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道园林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693337094H，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满墩村。法定代表人：蒋全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唐韵，江苏森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684124214R，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延陵中路**。负责人：彭菲难，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晓鹏，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甜甜，北京市中伦文德（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优邦苗木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MA1NNPQ5XT，住，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夏溪森茂街/div>法定代表人：吴小留。原审被告：蒋新明，男，汉族，1971年11月22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唐韵，江苏森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苑素贞，女，汉族，1969年6月22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唐韵，江苏森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中道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道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常州分行）、原审被告江苏优邦苗木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邦公司）、蒋新明、苑素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2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4498823.96元，支付截止2020年6月3日的利息13418.99元及自2020年6月4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的罚息和复利（不包含罚息），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对于逾期罚息不应计收复利。1、逾期罚息既是本金在逾期后孳生的利息，同时也是对借款人逾期还款的一种违约制裁措施，在此基础上累加复利，无异于双重处罚，有违公平和补偿原则。2、根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当计算复利的利息指的是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而非对贷款逾期后的逾期罚息计算复利。因此，上诉人认为罚息不应当再计收复利，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罚息。浦发银行常州分行二审答辩称：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贷款人有权对借款人到期应付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计算罚息，贷款人对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罚息、挪用利息，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复利。同时根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对贷款逾期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优邦公司、蒋新明、苑素贞二审中未作答辩。浦发银行常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道公司立即归还贷款4498823.96元及至债务还清之日的全部积欠利息（暂计至2020年6月3日止的利息为13418.99元；自2020年6月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罚息、复息），并承担律师费76000元；判令浦发银行常州分行有权就中道公司提供的抵押房地产（座落：烟台市莱山区港城东大街588号4号楼1204号，房屋所有权证号：鲁（2018）烟台市莱不动产权第xx号；座落：烟台市莱山区港城东大街588号4号楼1103号，房屋所有权证号：鲁（2018）烟台市莱不动产权第xx号；座落：烟台市莱山区港城东大街588号4号楼1105号，房屋所有权证号：鲁（2018）烟台市莱不动产权第xx号；座落：烟台市莱山区港城东大街588号4号楼1104号，房屋所有权证号：鲁（2018）烟台市莱不动产权第xx号；座落：烟台市莱山区港城东大街588号4号楼1106号，房屋所有权证号：鲁（2018）烟台市莱不动产权第xx号；座落：烟台市莱山区港城东大街588号4号楼1205号，房屋所有权证号：鲁（2018）烟台市莱不动产权第xx号；座落：烟台市莱山区港城东大街588号4号楼1203号，房屋所有权证号：鲁（2018）烟台市莱不动产权第xx号）在5561167.45元范围内实现优先受偿；2、判令优邦公司、蒋新明、苑素贞对中道公司未能偿还的上述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包括罚息、复利等)、律师费、保全费用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双方无争议的事实1、贷款人：浦发银行常州分行2、借款人：中道公司借款合同编号：420120192801573、贷款本金：500万元，已归还501176.04元，剩余4498823.96元4、贷款期限：2019年5月9日至2020年5月9日5、利率：年利率5.9%，逾期罚息利率按计收罚息日适用的贷款利率加收30%执行，截至2020年6月3日结欠利息（罚息）为13418.99元6、抵押人：中道公司抵押合同编号：ZD4201201900000005抵押财产：莱山区港城东大街588号4号楼1103号、1104号、1105号、1106号、1203号、1204号、1205号房地产所有权证号：鲁（2018）烟台市莱不动产权第xx、xx9、xx、xx、xx、xx、xx号抵押担保的范围：贷款本金、利息、诉讼费及律师等抵押权登记号：鲁（2019）烟台市莱不动产证明第xx、xx、xx、xx、xx、xx、xx号7、保证人：优邦公司保证合同编号：ZB4201201900000026保证方式：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各期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至该单笔合同最后一期还款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保证范围：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等8、保证人：蒋新明、苑素贞保证合同编号：ZB4201201900000021保证方式：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各期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至该单笔合同最后一期还款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保证范围：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等二、双方有争议的事实1、复利：浦发银行常州分行主张应按合同约定利率支付罚息的复利，并提供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中道公司、蒋新明、苑素贞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对借款内正常的利息可以计收复利，对罚息不应再收取复利。法院认为，根据浦发银行常州分行与中道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贷款人对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罚息），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复利；《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中长期贷款（期限在一年以上）利率实行一年一定，贷款（包括贷款合同生效日起一年内应分笔拨付的所有资金）根据贷款合同确定的期限，按贷款合同生效日相应档次的法定贷款利率计息，每满一年后（分笔拨付的以第一笔贷款的发放日为准），再按当时相应档次的法定贷款利率确定下一年度利率，中长期贷款按季结息，每季度末月二十日为结息日，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第二十五条规定，逾期贷款或挤占挪用贷款，从逾期或挤占挪用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到清偿本息为止，遇罚息利率调整分段计息，对贷款逾期或挪用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季（短期贷款也可按月）计收复利。《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中国人民银行的上述规定可以证明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或逾期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并不能证明中道公司主张的对于罚息不能计收复利的意见，故浦发银行常州分行要求支付罚息的复利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也不违反相关规定，法院予以确认。2、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用：浦发银行常州分行主张76000元，并提供了诉讼业务法律委托合同及发票予以证明。中道公司、蒋新明、苑素贞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偏高。法院认为，浦发银行常州分行的上述收费标准符合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中道公司承认浦发银行常州分行要求其偿还借款本金4498823.96元及截止2020年6月3日的利息（罚息）13418.99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浦发银行常州分行要求中道公司按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自2020年6月4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的罚息和复利的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中道公司、蒋新明、苑素贞主张罚息不应计收复利的抗辩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浦发银行常州分行要求中道公司支付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76000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予以支持。中道公司承认浦发银行常州分行要求其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蒋新明、苑素贞承认浦发银行常州分行要求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优邦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道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浦发银行常州分行借款本金4498823.96元、支付截止2020年6月3日的利息（罚息）13418.99元及自2020年6月4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的罚息（以借款本金4498823.96元未归还部分为基数）和复利（以未支付的罚息为基数）；二、中道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浦发银行常州分行律师代理费76000元；三、若中道公司未按期履行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则浦发银行常州分行有权以中道公司所有并设定抵押的坐落于烟台市莱山区××街××号××号楼××号（不动产权证书号：鲁（2018）烟台市莱不动产权第xx号）、烟台市莱山区港城东大街588号4号楼1103号（不动产权证书号：鲁（2018）烟台市莱不动产权第xx9号）、烟台市莱山区港城东大街588号4号楼1105号（不动产权证书号：鲁（2018）烟台市莱不动产权第xx号）、烟台市莱山区港城东大街588号4号楼1104号（不动产权证书号：鲁（2018）烟台市莱不动产权第xx号）、烟台市莱山区港城东大街588号4号楼1106号（不动产权证书号：鲁（2018）烟台市莱不动产权第xx号）、烟台市莱山区港城东大街588号4号楼1205号（不动产权证书号：鲁（2018）烟台市莱不动产权第xx号）、烟台市莱山区港城东大街588号4号楼1203号（不动产权证书号：鲁（2018）烟台市莱不动产权第xx号）房地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5561167.45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四、优邦公司、蒋新明、苑素贞对中道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若优邦公司、蒋新明、苑素贞承担了保证责任，则有权向中道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43506元，减半收取2175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753元，由中道公司、优邦公司、蒋新明、苑素贞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贷款逾期罚息是否应计收复利。本院认为：根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同时根据双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贷款人对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罚息、挪用罚息），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复利。因此，本案上诉人未能按借款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被上诉人浦发银行常州分行要求其归还尚欠的借款本金和相应的利息依法有据，浦发银行常州分行主张的利息、罚息及复利的计算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的约定。上诉人上诉认为逾期罚息不应计收复利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中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5元，由上诉人中道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俊审 判 员 李银芬审 判 员 龙海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 艳书 记 员 沈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