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58号支持起诉机关: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临沂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西邻金科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793908202P。负责人：邓凤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男，系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长柱，男，195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聪（系张长柱之子），男，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也，山东鼎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二伟，男，198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峰，女，198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陵县。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山东元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临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长柱、宋二伟、张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5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临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402民初5781号判决，改判阳光财险临沂公司不承担支付赔偿金的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长柱、宋二伟、张峰承担。事实和理由：1.宋二柱无证驾驶车辆肇事致使张长柱受伤，严重违反法律法规，属于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范畴。商业三者险设立的目的是为了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负担，而非填补受害人的损失。无证驾驶机动车商业险免赔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有加大无证驾车成本督促其遵守法律规定的导向作用。2.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保险抄单中，投保人声明部分以加粗的黑色字体注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阅读的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责任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本人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并自愿投保”，投保人张峰已对其内容签字确认。其次，“无证驾驶”作为一种法律常识，是每个初学驾驶的人所必学的内容，宋二伟、张峰作为交通运输业从业者，理应熟知《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知晓无证驾驶的危害及无证驾驶是保险免赔事项之一，但仍违法操作，并最终导致交通事故，该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交通肇事者对于生命的漠视和企图逃避法律责任的侥幸心理。另外，枣庄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已垫付医疗费96606.23元，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应当予以扣减。综上，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已经对投保人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阳光财险临沂公司不应在第三者商业保险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张长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阳光财险临沂公司没有履行免责条款告知义务，故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宋二伟、张峰辩称，与张长柱的答辩意见一致。张长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阳光财险临沂公司支付截止至2020年9月10日的医疗费共计182050.98元；2.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阳光财险临沂公司、宋二伟、张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7日20时30分许，宋二伟驾驶鲁Ｑ×××**号轻型仓栅式货车沿君山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君山路润东物流公司门口路段，与由南向北斜向过路张长柱驾驶的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张长柱受伤，车辆损坏。经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公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宋二伟实施了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雨天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的三项违法行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长柱实施了驾驶非机动车未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驾驶非机动车横过道路未下车推行的二项违法行为，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张长柱被送至枣庄市市中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182050.98元。被告阳光财险临沂公司垫付张长柱医疗费10000元。宋二伟主张垫付医药费27000元，原告认可收到24000元。张长柱诉请主张医疗费182050.98元。另查明，鲁Ｑ×××**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张峰，该车在阳光财险临沂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且购买了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再查明，阳光财险临沂公司提交《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张峰签名的声明以及《车险“投保人缴费实名认证”客户授权书》，证明投保人张峰系通过网上电子投保，且授权该公司采集其基本信息。商业险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且无证驾驶系禁止性规定。张峰质证意见，该证据系格式条款，无法证实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同时该投保行为系网上投保，更无法说明其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其应当在投保限额内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长柱与宋二伟发生交通事故，致张长柱受伤的事实客观存在，事故已经公安交警部门作出责任认定，宋二伟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长柱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鲁Ｑ×××**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在阳光财险临沂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且购买了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述事实清楚，张长柱、宋二伟、张、阳光财险临沂公司对此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关于宋二伟、张峰及阳光财险临沂公司责任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根据《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及公安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该院确认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宋二伟承担80%的责任，张长柱承担20%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者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计算。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阳光财险临沂公司对宋二伟因无证驾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长柱的损失，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阳光财险临沂公司在张峰投保时是否就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对被告张峰进行了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该院认为,保险合同属格式合同，在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时，不仅要求双方具有一般的诚实信用，而且要求保险人和投保人还应当负担特定的保险人的说明义务和投保人的告知义务。保险人的法定说明义务，要求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前向投保人详细说明保险合同的各项条款，特别是对保险合同中规定免除或限制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明确的说明。“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对于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保险人应对是否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阳光财险临沂公司与张峰是通过网络订立的保险合同，阳光财险临沂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峰在投保时，阳光财险临沂公司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向其进行了特别提示，且张峰又否认保险人就免责条款向其进行了提示，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阳光财险临沂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拒赔缺乏依据。故阳光财险临沂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鲁Ｑ×××**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给原告张长柱造成的损失，根据宋二伟承担事故责任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张峰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张长柱未举证证明其对事故的发生存有过错，故对张长柱主张张峰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张长柱住院支出医疗费182050.98元，阳光财险临沂公司已垫付张长柱医疗费10000元，应从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扣除。阳光财险临沂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长柱医疗费137640.78元[（182050.98元-10000元）×80%]。宋二伟主张垫付医药费27000元，未提交证据证明，张长柱认可收到24000元，故该院确认宋二伟垫付张长柱医疗费24000元，该款张长柱应返还给宋二伟。阳光财险临沂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赔偿范围内，可向侵权人进行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张长柱医疗费137640.78元；二、张长柱在收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的赔偿款后返还宋二伟垫付款24000元；三、驳回张长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42元，减半收取计1971元，由张长柱负担445元，宋二伟负担1526元。申请费1320元，由宋二伟负担。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张长柱与宋二伟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张长柱受伤，交通事故已经公安交警部门作出责任认定，宋二伟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长柱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宋二伟驾驶的鲁Ｑ×××**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在阳光财险临沂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且购买了不计免赔险，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阳光财险临沂公司上诉称，因宋二伟系无证驾驶车辆，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应当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张峰就涉案车辆在在阳光财险临沂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关于判决的医疗费137640.78元不包含交强险部分，只是第三者商业险部分。张峰与阳光财险临沂公司签订的第三者商业险合同中约定，对于无证驾驶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公司不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宋二伟作为车辆驾驶人，应当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经公安机关认定，宋二伟系无证驾驶。无证驾驶违反法定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阳光财险临沂公司对该条款需履行提示义务。张峰是通过网络进行投保的，阳光财险临沂公司仅对投保人声明部分进行字体加粗，未能举证证明对无证驾驶这一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因此上述规定，阳光财险临沂公司未就无证驾驶免赔这一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阳光财险临沂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阳光财险临沂公司上诉主张，枣庄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已垫付医疗费96606.23元应当扣减没有法律依据。综上，阳光财险临沂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41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党园园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