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连柱，男，1968年6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跟民，男，1973年4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湖滨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梅，江苏钟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连柱因与被上诉人蔡跟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20）苏1311民初3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1日公开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连柱，被上诉人蔡跟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梅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连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袁连柱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蔡跟民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袁连柱一审中提供了王峰与蔡跟民之间的通话录音，蔡跟民认可通话录音的真实性，该通话录音能够证明蔡跟民承认出售给袁连柱的机器设备是2018年生产的超星牌煎饼机。另外，袁连柱一审中提供了案涉煎饼机的锅炉铭牌，记载锅炉是2010年生产，且锅炉并非超星牌锅炉，而是不知名小厂生产的锅炉。蔡跟民辩称锅炉是厂家打错铭牌，确实是2018年生产。2.蔡跟民承诺出售给袁连柱机器设备是2018年生产的超星牌煎饼机，但是实际出售的煎饼机锅炉铭牌显示是2010年生产。如果煎饼机不是2018年生产，而是2010年生产，则其价格不可能达到34000元。锅炉是煎饼机的核心组成部分，锅炉本身就占煎饼机一半以上，如果是2010年生产，则已使用超过10年，正常锅炉的使用寿命是5年到10年，相当于袁连柱购买的是报废锅炉，不可能不影响使用。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不论是新商品还是二手商品，均应当遵守诚信原则。蔡跟民承诺煎饼机是2018年生产，但实际上是2010年生产，已经构成欺诈。根据公安部、国内贸易部颁发的《旧货流通管理办法（试行）》第三十五条规定，旧货经营者出售旧办公设备、旧大件家用电器（不含拆件商品），应当进行必要的检修，出具有关证明。保修期不得少于３个月。第四十三条规定，未取得旧货经营资格的单位和个人、或者被取消旧货经营资格未满五年的旧货企业和个人，不得从事旧货经营业务。本案中，蔡跟民根本不具备旧货经营资格证书和旧货市场批准证书，向袁连柱出售案涉机器设备构成违法，且该机器设备三个月保修期并未届满，亦无相关证明，该机器设备经过多次维修仍然不能使用，因此，买卖合同应当解除。蔡跟民二审辩称，上诉人袁连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1.案涉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违约情形，不具备解除合同的约定事由和法定事由。蔡跟民完成安装调试后，袁连柱在使用煎饼机过程中发生的问题都是其自己造成的，比如螺丝松动、噪音过大，蔡跟民已经负责修理好，能够正常使用，袁连柱不想继续做煎饼生意才想退货。2.双方从未约定案涉煎饼机整套设备均必须为2018年生产，也未约定锅炉必须是2018年生产，本案煎饼机的锅炉确实是2018年生产的，只是厂家标注铭牌错误。锅炉只是加热设备，提供热量，不直接影响煎饼机使用。超星牌煎饼机一直使用旺达公司生产的锅炉，本案煎饼机锅炉就是旺达公司生产的，不存在不配套问题。袁连柱购买二手煎饼机，现场看货，蔡跟民送货上门、安装调试，验货标准是能生产出煎饼，双方并未约定其他内容。一审已经查明，袁连柱购买案涉二手煎饼机时并未提出生产年限要求。而且，案涉煎饼机出厂日期标注在机器外观上，一眼就能辨识，袁连柱如有异议，当场就应当提出来，但是其并未提出异议，足以证明袁连柱对于案涉煎饼机出厂日期是认可的。3.蔡跟民一审中已经举证证明案涉煎饼机交付时能够正常使用，而袁连柱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就案涉煎饼机的锅炉出厂日期作出过约定，也没有证据证明因锅炉问题影响案涉煎饼机正常使用。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受人在缔约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标的物质量存在瑕疵，主张出卖人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买受人在缔约时不知道该瑕疵会导致标的物的基本效用显著降低的除外。本案系二手货物交易，具有特殊的交易规则和交易习惯，案涉煎饼机买卖是特定物交易，现场看货、验货后完成交易，因此，在交易已经完成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双方对于案涉煎饼机的瑕疵是明知的。袁连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袁连柱和蔡跟民之间的煎饼机买卖合同；2.蔡跟民向袁连柱返还设备款34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蔡跟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袁连柱与蔡跟民协商由袁连柱以34000元向蔡跟民购买一台二手超星牌煎饼机。后蔡跟民将机器交付袁连柱并进行了安装调试，袁连柱于2020年3月14日付清了机器款34000元。袁连柱在使用过程中，机器出现故障，蔡跟民根据袁连柱要求进行了维修。后袁连柱主张蔡跟民出售的煎饼机中的锅炉系2010年生产，与蔡跟民承诺的2018年生产不相符，要求蔡跟民退还机器款，蔡跟民未同意，因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是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袁连柱主张蔡跟民承诺向其出售的煎饼机系2018年生产，蔡跟民对此予以否认，而袁连柱所举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退一步讲，即使蔡跟民承诺该煎饼机系2018年生产，作为煎饼机组成部分的锅炉并非必须系2018年生产，故对袁连柱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袁连柱也未能举证证明涉案煎饼机中的锅炉与煎饼机不配套，影响煎饼机的正常使用。综上，袁连柱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蔡跟民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足以解除合同的违约行为，故对其要求解除与蔡跟民的买卖合同并由蔡跟民返还设备款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袁连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5元，由袁连柱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袁连柱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供了双方自2020年3月29日至4月17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蔡跟民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案涉超星牌全自动煎饼机铭牌标注出厂日期“18年04月”，锅炉铭牌标注制造日期“10年xx月”（模糊）。2020年2月21日，蔡跟民拍摄案涉煎饼机视频发送给袁连柱，次日，袁连柱现场查看煎饼机，谈好价格，确定购买。蔡跟民送货上门并于次日完成安装调试。2020年3月29日至4月17日，袁连柱拍摄案涉煎饼机视频8份发送给蔡跟民，告知煎饼机存在的使用问题，蔡跟民进行了相应的维修和调试。袁连柱4月5日提出锅炉出厂日期问题。蔡跟民4月17日曾告知如何解决噪音问题。2020年4月19日，案外人王峰代表袁连柱电话联系蔡跟民，二人就如何处理案涉煎饼机进行沟通。蔡跟民陈述：“那上面明明是2018年，怎么成2010年了呢？”“你不想干了，我可以找人给你卖”“你说机器不好用我半夜四五点去修，你说不干了，可以跟我说别来了对不对，半夜三更叫我去，我容易吗？”王峰：“不容易。”蔡跟民：“你说你不想干，你跟我说，我找买主给卖了，这不是小事吗？”王峰：“行吧，你看看能给他处理就给他处理吧。”“他干几天的时候告诉我两人忙一天150多块钱确实不多对不对？”蔡跟民：“他倒闭就是租那个地方不管经。”王峰：“你看看大概能折给他多少钱。”蔡跟民：“说句实话，一万五我能要，高于这个钱，我也没法要。”2020年4月21日，王峰再次联系蔡跟民，摘录如下，王峰：“他意思呢能给个两万多块钱。”“他说问了律师确实有证据你们就可以给他退货的。”蔡跟民：“我去看过了，讲那是2018年，谁眼瞎啊，看不到么？你叫他告吧。”二审中，袁连柱陈述：“当时蔡跟民说机器是2018年生产的，我说那就行，其他都没说。锅炉铭牌就在机器表面，一眼就能看到，但是送货上门时，我没仔细看。后来煎饼不出成品我才发现锅炉是2010年，不配套。煎饼机出问题后，蔡跟民和他儿子都过来修过。2020年3月份收到货，4月底因为政府整改南菜市，不让干了，我就把煎饼机整套拆回家放着了。”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煎饼机买卖合同应否解除。本院认为：合同一方当事人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对方当事人可以请求解除合同。本案中，袁连柱主张案涉煎饼机配套锅炉并非2018年生产，煎饼机存在质量问题，无法使用，故请求解除合同。本院认为，袁连柱上述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关于锅炉生产日期问题。首先，本案系旧货交易，买受人购买货物之前应当已经对标的物进行过检验，在收到标的物时也应当及时检验。袁连柱陈述锅炉铭牌安装在机器表面，很容易注意到，但袁连柱在定货、验货、安装、调试、投入使用前从未就锅炉生产日期提出异议，其接收煎饼机并投入使用，应当视为对案涉煎饼机及其配套锅炉的生产日期予以认可。而且，袁连柱认可双方未约定锅炉生产日期，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案涉煎饼机全套设备均应为2018年生产之约定，也不能证明因锅炉生产日期问题导致煎饼机无法使用，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袁连柱以锅炉生产日期问题由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煎饼机质量问题。首先，袁连柱陈述和举证证明的煎饼机使用问题均非因锅炉质量问题造成，故其主张因锅炉生产日期问题导致煎饼机无法使用，不能成立。其次，袁连柱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案涉煎饼机存在质量问题无法使用。相反，根据王峰与蔡跟民的通话录音可见，双方均认可袁连柱系因利润不高，不想继续做煎饼生意，方提出退货。袁连柱亦认可因政府对菜市场进行管理和整改导致无法继续做煎饼生意，故将煎饼机拆回家中，进一步印证袁连柱并非因煎饼机存在质量问题无法使用而提出退货。因此，袁连柱主张案涉煎饼机存在质量问题无法使用，无证据证实，不能成立，案涉煎饼机应当认定为符合双方购买时的约定，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袁连柱请求解除买卖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袁连柱提出的蔡跟民违反《旧货流通管理办法（试行）》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三条规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旧货流通管理办法（试行）》第二条规定：“各类旧货市场、经营旧货的企业和个体工商户，应当遵守本办法。”本案系蔡跟民个人与袁连柱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办法并不适用于本案，而且，即便适用该办法，亦不影响本院关于案涉煎饼机买卖合同不应予以解除的认定。综上，上诉人袁连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上诉人袁连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权审判员 刘爱萍审判员 董大千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倩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