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6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澎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海丰路****。法定代表人：杨伟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锋，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森九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静塘路******iv>法定代表人：候锡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丽娟，上海无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丹，男，1986年1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原审被告：沈知豪，男，1981年3月3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海斌，上海市群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澎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澎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森九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九公司）、徐丹、沈知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9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澎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澎远公司向森九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0,000元。事实与理由：澎远公司与森九公司签订的《春之元硅藻泥上海金山店施工合同》已履行完毕，合同内工程款仅存余款2万元未付。至于合同外增加的工程款，澎远公司与森九公司未达成结算，澎远公司不应支付该部分工程款，相应工程款应向业主方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股东徐丹、沈知豪主张。退一步讲，即便澎远公司应当承担合同增项的工程款，工程款总额亦应以澎远公司与XX公司前案诉讼中审价金额249,393.11元确定，森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前案审价报告，应视为认可上述工程款金额。并且，澎远公司还曾预付过森九公司增项部分工程款91,800元，在计算澎远公司欠付款项时应当予以扣除。由于增加的工程款金额不确定，也未约定付款时间，澎远公司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森九公司辩称：不同意澎远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澎远公司与森九公司对于工程款增量已经完成结算，参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即可计算工程总价。根据合同相对性，森九公司与XX公司之间的审价、结算，均不影响森九公司与澎远公司之间对工程款的确认。此外，澎远公司称其已另行预付森九公司工程款91,800元并不属实。徐丹、沈知豪辩称：不同意澎远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森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澎远公司向森九公司支付工程款2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2.判令澎远公司、徐丹、沈知豪共同向森九公司支付工程款133,226.4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33,226.49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XX公司将位于上海市金山区龙翔路海盛路口的XX儿童主题乐园装修工程发包给澎远公司，澎远公司又将该工程中的硅藻泥施工分包给了森九公司。为此，XX公司（甲方）与澎远公司（乙方）签订了两份《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XX公司指派徐某为其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澎远公司指派凌某为其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澎远公司（甲方）与森九公司(乙方)又于2017年8月26日签订一份《春之元硅藻泥上海金山店施工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施工面积暂定为1,800平方米，最后以实际施工面积结算；弹涂价格为每平方米73元，暂定面积为1,500平方米，合计价款109,500元；手工艺及特殊图画价格为每平方米145元，暂定面积为300平方米，合计价款43,500元；工程总价款暂定为153,000元；施工入场时间为2017年8月27日；付款方式为施工入场第一天支付暂定合同价的30%（即45,900元），施工完成50%支付暂定合同价的30%（即45,900元），工程验收合格后，按实际施工工程量结算，并于7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工程款。合同签订后，森九公司进行了施工。施工中，减少了弹涂的原定施工面积，增加了工艺及画的原定施工面积。2017年9月底，工程竣工。2018年2月26日，澎远公司与森九公司签订《结算协议书》，约定，原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为153,000元，澎远公司已付工程款93,000元，剩余工程款61,000元（此处有笔误，一审庭审中澎远公司和森九公司共同确认剩余工程款为60,000元）于2018年3月底支付；在实际施工中，由于业主（XX公司）需要，硅藻泥施工工程量大量增加（附业主代表签字确认的清单），对增加的工程量森九公司另附《增加金额汇总明细》一份，澎远公司仅对该表上的工程量盖章予以证明，单价和总价由森九公司与业主自行协商确定，同时对该表上发生的工程款由森九公司直接与业主结算，与澎远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和纠纷。协议书附件包括：由李某、徐某、凌某或徐林华作为甲方代表签字，并由森九公司作为施工方盖章的原定项目清单四份；由凌某作为甲方代表签字并由森九公司作为施工方盖章的《汇总》一份；由森九公司盖章的《增加金额汇总明细》一份。《汇总》载明：弹涂施工面积为1,357.43平方米，单价73元，合计价款99,092.39元；工艺及画施工面积为1,290.58平方米，单价145元，合计价款187,134.10元；弹涂和工艺及画的总价款为286,226.49元。协议书签订后，澎远公司向森九公司支付了工程款40,000元。2019年1月，XX公司与澎远公司因工程款发生纠纷，XX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澎远公司提出反诉。澎远公司反诉要求XX公司支付包括森九公司施工的全部硅藻泥工程在内的工程价款，并将《结算协议书》所附的原定项目清单、《汇总》、《增项金额汇总明细》，以及由李某、徐某、凌某作为甲方代表签字并由森九公司作为施工方盖章的增加项目清单作为随状证据提交。2019年9月4日，XX公司和澎远公司就整个装修工程的工程款达成了调解协议。XX公司已按调解协议付清全部工程款。一审另查明，徐丹、沈知豪是XX公司的股东，2019年11月20日，XX公司登记注销。徐丹、深知豪在《注销清算报告》中承诺：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澎远公司与森九公司签订的《春之元硅藻泥上海金山店施工合同》，系双方自愿协商签订，亦无法律法规规定的无效情形，应为合法有效。澎远公司和森九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书》约定，硅藻泥施工中增加工程量而产生的工程价款由森九公司与XX公司结算。该约定未得到XX公司的同意，对XX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在澎远公司与森九公司的诉讼中，澎远公司的反诉请求中包括了森九公司施工的全部硅藻泥面积的工程价款，且澎远公司与XX公司就全部装修工程的工程价款达成了调解协议。因此，澎远公司应当向森九公司支付全部硅藻泥施工面积的工程价款286,226.49元。澎远公司已付森九公司工程价款133,000元，尚欠153,226.49元，澎远公司应当支付。澎远公司所欠工程价款中的20,000元，按《结算协议书》的约定应于2018年3月底支付，因此森九公司主张自2018年4月1日起算此笔工程价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其余133,226.49元，按照《春之元硅藻泥上海金山店施工合同》的约定应于工程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现森九公司主张自2018年2月27日起算此笔工程价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晚于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徐某作为XX公司驻工地代表在原定项目清单和增加项目清单上签字，仅是对工程量的确认，并不表明由XX公司支付增加工程量而产生的工程价款。森九公司也未提供证据XX公司同意债务加入。因此，对澎远公司要求徐丹、沈知豪支付增加工程量而产生的工程价款133,226.49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判决：一、上海澎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森九木业有限公司工程价款153,226.49元；二、上海澎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森九木业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共两笔，第一笔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第二笔以133,226.49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以上利息的计算标准为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三、驳回上海森九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53元、财产保全费1,372元，合计3,225元，由上海澎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上海澎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负之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一审法院。二审中，澎远公司提供森九公司向澎远公司出具的收据一张，收款方式记载为“现金”，收款事由记载为“部分施工款”，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8日。澎远公司以此证明其在一审查明的转账付款外，另以现金方式预付了部分工程款91,800元。森九公司认可收据真实性，但认为收据指向的付款为2017年9月8日以前澎远公司向森九公司支付的四笔工程款，因为付款方式是通过POS机刷卡转至森九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下账户，而非澎远公司与森九公司公对公转账，出于财务做账的考虑故将付款方式记载为“现金”。本院经审查认为，收据所载内容与澎远公司提供的“合同内工程款支付明细汇总”中2017年8月31日至2017年9月8日四笔付款，在总额和日期上相吻合，虽然所载收款方式与实际有所出入，但森九公司的解释尚属合理。澎远公司在一审两次庭审中均未提出其已另行预付工程款，二审中仅以该收据主张存在大额现金付款事实，本院难予采纳。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澎远公司与森九公司订立的《春之元硅藻泥上海金山店施工合同》约定，施工面积暂定为1,800平方米，最后以实际施工面积结算，故澎远公司应按照实际工程量向森九公司支付工程款。双方于2018年2月26日进行了结算并订立《结算协议书》，对于合同约定的“弹涂”和“手工艺及特殊图画”两类施工的实际工程量予以确认，结算单价与施工合同约定一致，应认定澎远公司与森九公司对于系争工程合同总价已达成合意。虽然双方在《结算协议书》中约定增加的工程量由森九公司直接与业主方XX公司结算，但该约定未经XX公司同意，不产生债务移转的法律效果。森九公司以其与澎远公司约定的工程单价与双方确认的工程量为依据，起诉请求澎远公司承担原合同约定范围内工程余款20,000元以及增项部分工程款133,226.49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澎远公司辩称本案工程款的确认应采纳其与XX公司另案诉讼中的鉴定结论为据，本院认为，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澎远公司向森九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应以双方之间约定确定，森九公司未参与前案诉讼，亦无证据证明其认可以前案鉴定结论作为其与澎远公司的结算依据，澎远公司上述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澎远公司另主张其已预先支付增项部分工程款91,800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对工程款预付存在特别约定以及付款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结算协议书》对于原合同约定范围内工程余款支付时间已有明确约定，应按约履行。由于双方关于增项部分工程款应由森九公司与XX公司结算的约定不发生效力，对澎远公司的付款义务及期限不产生影响。森九公司以《结算协议书》签订次日作为其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与法不悖，可予支持。综上，澎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6元，由上海澎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叶振军审判员  胡桂霞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莫 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