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市屈家岭正银米业有限公司，住所荆门市屈家岭管理区建设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MA490KCC10。法定代表人：袁定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会安，男，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荆门市屈家岭管理区粮食局易家岭粮食收储公司，，住所荆门市屈家岭管理区汉宜公路易家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706928214X。法定代表人：金向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林，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荆门市屈家岭正银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银米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荆门市屈家岭管理区粮食局易家岭粮食收储公司（粮食收储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京山市人民法院（2020）鄂0821民初1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于2021年1月19日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正银米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会安，被上诉人粮食收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林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银米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京山市人民法院（2020）鄂0821民初1756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粮食收储公司承担。正银米业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明确改判事项为，驳回粮食收储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一、原审庭审程序适用不当。正银米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提出，粮食收储公司提交的2018年10月25日《借款协议书》、2020年5月28日《还款协议》、2020年7月1日《借款补充协议书》、《借条》、和《说明》，这些书证上加盖的正银米业公司的印章，均属于伪造，正银米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并提交袁定明于2019年6月26日署名的《承诺书》和正银米业公司两法人股东（荆门市五三银桥棉花有限公司和荆门市屈家岭正利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6月27日签署的《关于公司印章管理的协议》证实。《承诺书》中，袁定明明确表示，2019年6月25日前，正银米业公司除了荆门市五三银桥棉花有限公司的借款外，没有其他借款。《关于公司印章管理的协议》中，荆门市五三银桥棉花有限公司和荆门市屈家岭正利米业有限责任公司明确约定，2019年6月28日起，正银米业公司的公章（公司章、合同章、财务章）移交给甲方（荆门市五三银桥棉花有限公司）保管。这两份证据表明，2019年6月25日前，不存在本案的粮食收储公司提供250万元借款的事实。既然公章2019年6月28日移交，那么2018年10月25日前的《借款协议书》上的公章，是否是真实的公章呢，正银米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时也明确提出，怀疑该协议上的公章是采取倒签时间的方式进行的，即该协议书是2019年6月28日之后伪造的，并且加盖了伪造的公司印章。一审法院应当庭行使职权，向正银米业公司释明是否提出公章鉴定，但一审法院并未作如此程序处理，导致事实认定证据不足。二、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鉴于以上证据，正银米业公司怀疑粮食收储公司与正银米业公司的法定代理人袁定明恶意串通，2018年10月25日《借款协议书》、2020年5月28日《还款协议》、2020年7月1日的《借款补充协议书》、《借条》和《说明》均属于虚构，原审判决据此认定的事实证据不足。因此，原审判决据此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粮食收储公司答辩称，一、关于借款事宜，正银米业公司与粮食收储公司之间签订有借款协议书、还款协议、借款补充协议书，正银米业公司还出具借条，粮食收储公司也将借款250万元转到正银米业公司账户，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正银米业公司在无证据和事实理由的情况下猜测粮食收储公司与其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定明恶意串通，纯属诬告。二、公章是否系伪造，应由正银米业公司提供证据证实。正银米业公司与荆门市五三银桥棉花有限公司签订的《印章管理协议》，是正银米业公司内部印章管理的方式及制度，与本案无关联性。粮食收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正银米业公司偿还粮食收储公司借款1800000元；2.判令正银米业公司向粮食收储公司支付利息(以180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7月1日至该笔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息)；3.判令正银米业公司向粮食收储公司支付2020年6月30日前的利息140016.5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正银米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25日，粮食收储公司(甲方、出借方)与正银米业公司(乙方、借款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粮食收储公司向正银米业公司出借25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10月25日至2018年12月25日，借款期限内按月利率1%计息。同日，粮食收储公司分三笔共计向正银米业公司转账支付2500000元，正银米业公司另向粮食收储公司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粮食收储公司人民币2500000元。2018年12月31日，正银米业公司向粮食收储公司还款400000元；2019年1月18日，正银米业公司向粮食收储公司还款300000元。本案庭审中，粮食收储公司与正银米业公司均认可前述共计700000元款项系偿还借款本金。2020年5月28日，粮食收储公司(甲方)与正银米业公司(乙方)签订《还款协议》，载明“乙方于2018年10月25日因经营需要向甲方短期借资25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两个月。借款期满后，乙方分期还款共计700000元，余款1800000元及应付利息经甲方多次催还未果……一、乙方应诚实履约，于2020年8月31日前偿还所欠甲方借款1000000元，余款800000元及应付利息于2020年10月30日前全部还清”，还约定按月利率1%计息。2020年7月1日，粮食收储公司(甲方)与正银米业公司(乙方)签订《借款补充协议书》，载明：“乙方于2018年10月25日向甲方借款250万元，乙方于借款当日立借款借据，并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因乙方在借款到期后，分别还款70万元整(2020年7月1日前250万元借款应付利息380579元，从甲方应付乙方托市粮仓储保管费及办公室租赁费、9号仓库租赁费中抵扣，不足以抵扣部分，乙方另行支付)，截止到目前乙方仍有180万元借款本金未归还甲方，现经双方协商一致，乙方愿重立180万元借款借条和签订本借款补充协议书，达成如下补充协议内容：第一条，特别说明。1.乙方于2018年10月25日借到甲方人民币250万元整(有原借款借条和借款协议书为依据)，该借款甲方已于借款当日(2020年10月25日)通过当地农行账户对公转账方式转入乙方公司账户(以银行转账流水单为依据)。2.借款到期后，乙方分别于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18日还款共计70万元整(以银行转账流水单为依据)，截止到目前仍有180万元借款本金及应付利息没有归还甲方。3.鉴于此，经双方协商，在乙方另立180万元借条字据的前提下，甲方将原250万元借条归还乙方(前期应付利息乙方按照双方协商方式进行支付)。自2020年7月1日起，后期180万元借款借条凭证和还款金额及应付利息以重立借条和本借款补充协议书为准(计息时间从2020年7月1日起至180万元借款还清之日止，利率计算方式以原2018年10月25日借款协议书第二条借款利息内容为依据)。4.针对该笔(180万元)未还清借款，乙方郑重承诺：保证于2020年10月30日前向甲方还清该笔未还清借款(180万元)及全部应付利息，否则乙方愿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及法律责任。……第三条，借款利息。乙方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以实际借款金额计算利息。在补充协议规定的借款期内，按月利率1%计息。第四条，借款及还款期限。乙方保证从2020年7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30日止，按本协议规定还款期限及承诺还清剩余借款本息。”同日，正银米业公司向粮食收储公司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粮食收储公司人民币1800000元，利息为月利率1%，自2020年7月1日起计息。同日，粮食收储公司与正银米业公司还共同出具一份《说明》，载明：“在原借条250万元的基础上，正银米业公司前期已分别还款共计70万元，前期应付利息380579元以双方约定方式履行。目前仍有180万元借款及应付利息未归还粮食收储公司，后期还款金额180万元及应付利息将以2020年7月1日借款人(正银米业公司)所立借款借条和签订借款补充协议书内容为准。”另查明，1.本案庭审中，粮食收储公司与正银米业公司共同确认：正银米业公司欠付粮食收储公司2020年6月30日前的利息金额为380579元；粮食收储公司欠付正银米业公司款项合计240562.5元(具体组成为：截至2020年5月30日的9号仓库租赁费35000元、截至2020年6月30日的粮食保管费151050元、截至2020年9月30日的粮食保管费24512.5元、截至2020年9月的办公室租赁费30000元)。2.正银米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为袁定明，总经理为薛会安)的股东为持股55%的荆门市屈家岭正利米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袁定明)、持股45%的荆门市五三银桥棉花有限公司(薛会安系该公司股东)，正银米业公司的公章现由荆门市五三银桥棉花有限公司保管。薛会安于2020年11月4日持加盖正银米业公司公章的《授权委托书》、《调取证据申请书》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正银米业公司自成立以来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因荆门市屈家岭正利米业有限责任公司、荆门市五三银桥棉花有限公司关于本案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的意见不一致，故一审法院依申请对正银米业公司自成立以来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进行了调取。该流水明细反映出粮食收储公司与正银米业公司的往来款项除本案所涉款项外，仅有粮食收储公司向正银米业公司支付的三笔金额各为10000元的租金。但正银米业公司、薛会安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均未将前述流水明细作为本案证据提交。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0月25日的《借款协议书》、2020年5月28日的《还款协议》、2020年7月1日的《借款补充协议书》、2020年7月1日的《说明》均系粮食收储公司与正银米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前述协议、说明的内容可与2018年10月25日的《借条》、2020年7月1日的《借条》及粮食收储公司转账2500000元的凭证、正银米业公司还款700000元的凭证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粮食收储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向正银米业公司出借资金2500000元，正银米业公司已于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18日累计向正银米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00000元。现粮食收储公司诉请正银米业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1800000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粮食收储公司诉请正银米业公司偿还其2020年6月30日前利息140016.5元的问题。(1)2020年6月30日前的利息总额，2020年7月1日的《借款补充协议书》及《说明》均由粮食收储公司与正银米业公司确认为380579元。一审法院对2020年6月30日前的利息核算后为380567元(2018年10月26日至2018年12月30日以2500000元为本金，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1月17日以2100000元为本金，2019年1月18日至2020年6月30日以18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息)，该金额与粮食收储公司、正银米业公司共同确认的380579元差距较小，故一审法院以粮食收储公司与正银米业公司共同确认的380579元为2020年6月30日前的利息总额。(2)粮食收储公司欠付正银米业公司款项合计240562.5元(截至2020年5月30日的9号仓库租赁费35000元、截至2020年6月30日的粮食保管费151050元、截至2020年9月30日的粮食保管费24512.5元、截至2020年9月的办公室租赁费30000元)，因粮食收储公司与正银米业公司在2020年7月1日的《借款补充协议书》约定该款项可于2020年6月30日前的利息380579元中抵扣，且抵扣的款项均系已到期的金钱之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故正银米业公司在抵扣后还欠付粮食收储公司2020年6月30日前的利息140016.5元(380579元-240562.5元)。现粮食收储公司诉请正银米业公司向其支付该笔利息，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粮食收储公司诉请正银米业公司偿还其2020年7月1日后利息的问题。因粮食收储公司与正银米业公司在2018年10月25日的《借款协议书》中约定了借款期限内按月利率1%计息，且正银米业公司2020年7月1日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粮食收储公司人民币1800000元，利息为月利率1%，自2020年7月1日起计息”，故一审法院对粮食收储公司诉请的正银米业公司向其支付2020年7月1日后的利息(以180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7月1日至该笔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息)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被告荆门市屈家岭正银米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荆门市屈家岭管理区粮食局易家岭粮食收储公司偿还借款1800000元，并向原告荆门市屈家岭管理区粮食局易家岭粮食收储公司支付利息(2020年6月30日前的利息为140016.5元；以180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7月1日至该笔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60元，减半收取11130元，由荆门市屈家岭正银米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正银米业公司提交银行转账流水复印件1页，拟证明2020年7月1日，屈家岭金谷粮食收储公司向正银米业公司转入180万元，同日，正银米业公司将这180万元转入5个个人账户，其中有一个是粮食收储公司的法人金向锋，有理由怀疑2018年10月25日的250万元也是像该笔180万元一样的操作。粮食收储公司质证称，屈家岭金谷粮食收储公司不是粮食收储公司的子公司，我们两个公司不存在关联性。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是另外一家公司与正银米业公司之间的账目往来，与本案无关，该笔款项如何操作与粮食收储公司出借250万元没有任何关联性。经审核，该证据只能证明屈家岭金谷粮食收储公司向正银米业公司转款180万元及正银米业公司将180万元转给5个人，与本案无关，正银米业公司的怀疑不能成立，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粮食收储公司提交其公司支部工作会议和公司会议纪要复印件2页，拟证明向正银米业公司出借250万元，是经过会议讨论后，才借款给正银米业公司的。正银米业公司质证称，内部会议真实性无法判断，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经质证，该证据系粮食收储公司内部会议纪要，且未提供原件供核对，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正银米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对借条、借款协议、说明等书证中加盖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未释明对公章进行鉴定是否程序违法。2.一审认定正银米业公司与粮食收储公司之间存在250万元的借款是否错误。一、关于程序违法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认为待证事实需要通过鉴定意见证明的，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并指定提出鉴定申请的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一、二款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本案中，粮食收储公司与正银米业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还款协议》、《借款补充协议》、《说明》及正银米业公司出具的《借条》上，均有正银米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定明签名及加盖公司公章。虽然正银米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对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因在一审庭审中，正银米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定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陈述借款系其经手的，公章是其加盖的，故一审法院未释明对公章进行鉴定并无不当，正银米业公司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借款的真实性问题正银米业公司主张本案诉争借款250万元，从银行流水来看，粮食收储公司确实向正银米业公司账户转款250万元，但转款当天该款项就从正银米业公司账户转入袁定明个人账户，如果这个资金是企业流动资金或者经营资金，不可能当天就转入企业法人的个人账户。粮食收储公司反驳称，双方之间存在250万元借款，至于借款转入正银米业公司账户后，该款项如何支配及使用，粮食收储公司无权干涉。本院认为，本案中，正银米业公司向粮食收储公司借款，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书》、《还款协议》、《借款补充协议》、《说明》，且正银米业公司也向粮食收储公司出具了《借条》，双方之间具备借贷合意，粮食收储公司也向正银米业公司转款250万元，其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真实。至于借款转入正银米业公司账户后又转至其法定代表人袁定明个人账户，系正银米业公司对借款的处分，与粮食收储公司无关。正银米业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正银米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60元，由正银米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俊蓉审判员  吴 琼审判员  熊 蓓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郭庆雪书记员肖宇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