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3民终1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卓熙，男，196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卓科，广东航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影莲，广东航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栢南，男，195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云浮市郁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炎天，男，196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高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靖文，男，196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云浮市郁南县。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耀南，广东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卓熙因与被上诉人高栢南、韦靖文、欧炎天（以下简称“高栢南等三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郁南县人民法院（2020）粤5322民初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卓熙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决高栢南、韦靖文、欧炎天承担二审聘请律师所支付的5000元律师费；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高栢南、韦靖文、欧炎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高栢南、韦靖文、欧炎天为合伙关系，高栢南与见证人陈*焕为朋友关系，陈卓熙与案外人蔡*南是拍档关系。陈卓熙与蔡*南之前并不认识高栢南、韦靖文、欧炎天及陈*焕。2019年4月左右，陈*焕通过陈卓熙在郁南的朋友知道陈卓熙有意购买山场，然后联系到陈卓熙、蔡*南，介绍高栢南的山场给陈卓熙。2019年5月9日，陈卓熙与韦靖文、高栢南达成合意并在高栢南家中签订《协议书》，签订之后，两人提出由高栢南与陈卓熙去取现金100000元回来交给韦靖文作为定金。陈卓熙即驾驶自己的车辆载高栢南到郁南县工商银行，在去银行途中，高栢南提出合同也签订了，反正迟早都要支付第二期款项的，而自己的儿子因为在外欠下很多债，急于用钱还债，要求先转账110000元给他，陈卓熙认为这也没什么问题，而且自己在之后的工作很多地方都需要高栢南进行配合。因此，到达工商银行后，陈卓熙先取现金100000元，然后转账了110000元给高栢南，陈卓熙用黑色的胶袋装100000元现金，与高栢南一起回到高栢南的家中。陈卓熙将100000元现金交给韦靖文，由韦靖文、高栢南出具《收条》给陈卓熙收执，但高栢南一直没有提收到110000元转账的事情，当时在场的有高栢南妻子与陈*焕。陈卓熙拿到《收条》后与韦靖文拿着钱一起离开高栢南家。到2019年12月16日止，陈卓熙共支付了1030000元给高栢南，其中现金支付100000元，转账支付930000元。之后，双方因砍伐范围发生争议，高栢南认为陈卓熙砍伐的范围超出了合同约定，陈卓熙经测量后发现尚有51.2亩没有砍伐。因此，没有将余下的90000元支付给高栢南。2020年6月22日，高栢南到郁南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陈卓熙支付尚欠货款200000元。陈卓熙接收到诉状及证据之后发现，高栢南仅提到2019年5月9日收到100000元定金，并没有提收到转账的110000元。陈卓熙即向法院提交2015年5月9日转给高栢南110000元的证据。2020年7月27日一审开庭，高栢南否认收到现金100000元，只是收到转账110000元，其中100000元为定金，10000元为高栢南代陈卓熙支付给陈*焕的介绍费用。高栢南当庭提交一份陈*焕签名的《收条》，内容为“收到高栢南交来协助开发大白界杉木山场的活动经费壹万元”。陈卓熙不认可该陈*焕出具的《收条》。2020年7月29日，陈卓熙拍档蔡*南打电话给欧炎天，欧炎天确认韦靖文当天收取了100000元定金是现金并非转账。原审法院以《收条》作为定案依据的证据属于不合逻辑：1.根据《协议书》第2条，“甲方由**村委和陈*焕协助**路段道路畅通，山场上如有纠纷及费用由甲方负责处理，如果道路发生费用由乙方（陈卓熙）负责”。如果该10000元是陈卓熙支付的，则应当是道路发生费用后再支付，而不应是在签订合同当日支付；2.陈卓熙在一审庭审期间已明确表述三方根本没有约定过任何需要支付介绍费，原审法院却仅依据高栢南陈述存在口头约定就在判决书认定由陈卓熙支付10000元介绍费；3.如果签订合同当天口头约定由陈卓熙支付10000元介绍费给案外人陈*焕，签订协议时陈*焕在场，则应由陈*焕出具《收条》给陈卓熙，而不是当陈卓熙与韦靖文离开高栢南家后，由高栢南取10000元现金给陈*焕，再由陈*焕出具《收条》给高栢南；4.从高栢南起诉时提交的起诉状、证据清单中均可以看出，是完全没有表述支付10000元介绍费给陈*焕，如该《收条》是真实存在，应当在起诉时并提交，而不是当陈卓熙提出转账了110000元的证据之后再当庭提交。高栢南一审期间是聘请律师的，不可能不懂得如此简单的事实和举证。陈卓熙认为原审法院存在违反法律程序行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高栢南当庭提交证据《收条》明显是逾期提供证据，原审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或不予采纳该证据，即使采纳也应当对当事人进行训诫、罚款。但是原审法院没有责令当事人说明理由，当事人也没有说明理由。（二）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详细对高栢南提交的两份《收条》进行了陈述，却对陈卓熙提出的鉴定请求不作理会，陈卓熙提交的电话录音也不作证据陈述及是否采信的释明，然后直接在第5页倒数第7项表述“……并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且与实际不相符，故对被告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民事诉讼文书样式》的通知第五项事实第7条：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写明“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应当写明争议的证据名称及人民法院对争议证据认定的意见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陈卓熙提交的该录音证据及《收条》证据的差别对待，违反了上述《通知》的要求。（三）第一次开庭之后，陈卓熙拍档蔡*南打电话给欧炎天，已经亲口承认韦靖文告知欧炎天当天收取定金是现金方式，并不是转账，这是韦靖文的自认。由于高栢南隐瞒、歪曲事实意图骗取陈卓熙的110000元向法院提出虚假诉讼，陈卓熙在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的同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高栢南的诈骗行为。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支持陈卓熙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高栢南等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作出的判决客观公正。陈卓熙认为其于2020年5月9日支付210000元给高栢南没有事实根据，且与常理交易习惯完全不相符，根据2019年5月9日高栢南与陈卓熙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签订合同当天，陈卓熙只需支付合同约定的100000元现金，待陈卓熙得到砍伐指标7天内，再付款520000元，待陈卓熙砍伐山场一半的林木，一个星期内交付500000元。所以根据《协议书》约定，签订合同当天陈卓熙只需向高栢南支付定金100000元。因此，陈卓熙没有在其他款项已到情况下，提前支付相关款项给高栢南是完全不符合常理及习惯，所以我方认为陈卓熙在签订合同的当天支付210000元给高栢南，没有事实依据。相反，能够有事实依据证明的是陈卓熙签订合同当天，陈卓熙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了110000元款项，当中有100000元是作为定金，而高栢南收到110000元之后，书立了100000元定金的《收据》给陈卓熙收执，而另外的10000元，因在合同签订前山场的林木是经陈*焕介绍而达成交易的，双方约定在110000元中的10000元作为陈*焕的介绍费。所以，在合同签订的当天陈卓熙只是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110000元给予高栢南。综上所述，陈卓熙认为其在2019年5月9日通过现金及转账方式共支付了210000元给高栢南，是完全没有事实依据。所以希望法庭依法驳回陈卓熙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高栢南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卓熙迅速支付拖欠的货款贰拾万元（¥200000元）给高栢南；2、诉讼费由陈卓熙承担。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本案属合同纠纷。《协议书》是高栢南、陈卓熙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高栢南、陈卓熙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因此，陈卓熙应当按协议的约定按时支付货款给高栢南。关于陈卓熙已支付货款总额，经核实，陈卓熙于合同签订当日即2019年5月9日支付100000元，2019年8月8日高栢南领取了涉案林木的采伐许可证，陈卓熙于2019年8月15日支付520000元，于2019年12月16日支付300000元，以上付款时间与协议的约定相一致，应认定陈卓熙实付货款为920000元。陈卓熙认为在2019年5月9日现金支付了100000元，银行转账110000元合共210000元给高栢南，综合高栢南、陈卓熙双方的诉辩。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协议书》约定，陈卓熙应于协议签订当日向高栢南支付100000元定金，而陈卓熙认为支付了210000元，显然不符合常理。事实是陈卓熙于2019年5月9日实际向高栢南转账支付了110000元，其中100000元是山场定金，另外10000元是给陈*焕的介绍费，由高栢南出具一张100000元的收条，由陈*焕出具一张10000元的收条。陈卓熙认为其另外现金支付了100000元给高栢南，并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且与实际不相符，故对陈卓熙的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高栢南请求陈卓熙支付尚欠的货款200000元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陈卓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高栢南支付货款2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520元，合共3670元，由陈卓熙负担（高栢南已预交受理费2150元、保全费152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卓熙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韦靖文账号交易明细查询，证据来源郁南县**信用合作联社，拟证明陈卓熙2019年5月9日交付100000元现金给韦靖文后，韦靖文将现金100000元存进自己的信用社账户。证据2、陈卓熙于2019年5月9日在中国工商银行的取款凭据，拟证明陈卓熙现金取款100000元作为定金，在高栢南家中交付给高栢南和韦靖文。被上诉人高栢南等三人对陈卓熙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确实证明了韦靖文将现金100000元存进自己的信用社账户，但该证据不能反映陈卓熙在2019年5月9日支付了现金100000元给韦靖文的事实，两笔款项之间没有必然的关联性。对于证据2，取款100000元现金是事实，但提取的现金并不能证实交付高栢南或韦靖文的事实，陈卓熙提取现金的可能性有无限多种，所以，取款的凭据不能证实提取现金的当天，陈卓熙将100000元的现金交付给高栢南或韦靖文。对于上诉人陈卓熙提交的韦靖文账号交易明细查询、陈卓熙于2019年5月9日在中国工商银行的取款凭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陈卓熙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尾数为“3755”的账户回单显示，于2019年5月9日15：23：21，支取人民币金额100000元，同日15：23：34实时汇款110000元到高栢南账号尾数为“5936”的账户。2019年5月9日，韦靖文现金存款100000元到郁南县**信用合作联社尾数为“9715”的账户。2020年7月29日欧炎天与案外人蔡*南的通话记录显示，欧炎天再三确认韦靖文收取了陈卓熙现金100000元作为定金。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陈卓熙尚欠高栢南货款的具体数额？各方当事人对于陈卓熙于2019年8月15日转账520000元，及12月16日转账300000元，均没有书立收据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2019年5月9日，陈卓熙是支付了100000元还是210000元？陈卓熙主张当天是现金支付了100000元定金给高栢南、韦靖文收执，另外转账110000元给高栢南，两笔合计210000元。韦靖文及高栢南则主张当天陈卓熙转账110000元，其中100000元为订金，已立收据，另外10000元作为中介费支付给案外人陈*焕。综合本案现有证据，陈卓熙于2019年5月9日下午15：23：21现金支取100000元，相隔不到一分钟，于15：23：34实时汇款110000元到高栢南账户。再结合欧炎天与祭伯南的通话记录内容，韦靖文以现金方式收取陈卓熙订金100000元。因此，陈卓熙于2019年5月9日的取款凭证、汇款凭证、韦靖文与高栢南的《收条》，欧炎天与蔡*南的通话记录等证据相互佐证，形成严密的证据链，足以证实韦靖文与高栢南以现金方式收取了陈卓熙的100000元定金。对于陈卓熙转账到高栢南账户的110000元，与另外三笔共转账820000元一样，虽然没有立下收据，但并不足以推翻高栢南收取陈卓熙110000元的事实。关于高栢南主张其账户收取的110000元中的10000元，为代陈卓熙支付中介费给案外人陈*焕的问题，陈卓熙对此予以否认。双方当事人确认签订《协议书》当天陈*焕在场，如果双方约定由陈卓熙支付中介费的话，陈卓熙可当场直接支付，无需在银行转账给高栢南后再由高栢南支付给陈*焕。另外，陈*焕所立的《收条》明确是收到高栢南支付的10000元，而非“收到高栢南代陈卓熙支付”或“陈卓熙支付”。因此，对于高栢南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卓熙于2019年5月9日以现金方式支付了100000给韦靖文、高栢南收执，并以实时汇款方式转账给高栢南110000元，共210000元货款，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认定为100000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陈卓熙与高栢南在《协议书》中约定总货款为1120000元，已支付1030000元，尚欠90000元，应予清偿给高栢南，原审判决认定陈卓熙尚欠200000元未付清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导致实体处理欠妥，应予以纠正。上诉人陈卓熙的上诉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东省郁南县人民法院（2020）粤5322民初722号民事判决为：限上诉人陈卓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高栢南支付货款90000元。如果陈卓熙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2150元，保全费1520元，合共3670元，由上诉人陈卓熙负担1652元，由被上诉人高栢南负担2018元。本案二审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陈卓熙负担1935元，由被上诉人高栢南负担23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开勇审判员  陈灿良审判员  黎洪靖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泳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