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84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性和，男，196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玉静，江苏道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光侠，女，1973年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阜南县，现住江苏省常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全安，女，194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 法定代理人：李某，系平全安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鉴铭，琴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洁，琴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潘性和、杨光侠因与被上诉人平全安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1民初4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性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平全安的诉讼请求。2.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平全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潘性和与杨光侠恶意串通无基本事实依据。1.潘性和与杨光侠之间对所有财产进行分割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2.平全安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债权的时间是2019年3月12日，在潘性和与杨光侠处分财产行为的时间点之后，说明平全安本身对此笔债权不确定，也不能要求处分财产时的潘性和与杨光侠明确知道需要承担交通事故的责任，是否因此存在债务。不能因为一个有可能发生的债权去否定该合法行为的有效性，不能仅仅因为平全安的一起交通事故认定潘性和与杨光侠之间的财产处分行为存在恶意串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情况下就认定潘性和与杨光侠恶意串通，从而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54条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归一方所有，导致另一方无力清偿大额债务，侵犯债权人合法权益，属于无效，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我国民商事法律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因此认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是非常严苛的，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潘性和与杨光侠恶意串通证据不足。3.如果认为潘性和与杨光侠之间处分房产的行为损害了平全安作为债权人的利益，可以依法行使撤销权，而不是确认行为无效。 杨光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杨光侠与潘性和长期感情不和，此次离婚协议双方自愿，是真实意思表示。杨光侠与潘性和多年来长期处于感情不和的状态，曾几次欲与潘性和离婚，在亲人的劝说与处于对孩子的考虑下一拖再拖，但婚姻已名存实亡。又因为此次事件，杨光侠与潘性和闹的更加激烈，感情破裂，无法继续生活下去，因而选择与潘性和达成离婚协议。二、财产分割与子女抚养的协议上的决定不是恶意串通，是合法有效的真实意思表示。 平全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平全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潘性和与杨光侠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行为无效；2.撤销潘性和将其所有的常熟市新世纪花苑41幢503室房屋（不动产号0004373）份额转让给被杨光侠的行为；3.本案诉讼费由潘性和与杨光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7日5时49分许，潘性和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在常熟市处，撞击前方同向步行的平全安，致平全安受伤。潘性和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无第三者责任险及交强险。事故发生时，潘性和从家里出发到自己经营的熟食店里上班。杨光侠无工作，在家带三个儿子。 2019年3月12日，平全安为与潘性和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即（2019）苏0581民初3531号案件。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判决，判决潘性和赔偿平全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942153.28元，扣除其垫付款41000元，余额901153.28元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收取计5789元，鉴定费4280元，鉴定费4224元，合计14293元，由平全安负担729元、潘性和负担13564元。潘性和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于2020年4月8日作出（2020）苏05民终80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潘性和与杨光侠结婚多年。2016年2月24日，潘性和、杨光侠共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新世纪花苑41幢503室房屋，购房价68万元。2019年2月12日，潘性和与杨光侠在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时，约定前述房屋由杨光侠独有。2019年2月13日，潘性和与杨光侠登记离婚。2019年2月14日，前述房屋登记为杨光侠所有。 2019年4月2日，平全安因与潘性和、杨光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即（2019）苏0581民初4463号案件，要求撤销潘性和将其所有的常熟市新世纪花苑41幢503室房屋（不动产号0004373）份额转让给杨光侠的行为。该案中潘性和与杨光侠确认，潘性和与杨光侠离婚时的《离婚协议》载明“2、常熟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门路66号新世纪花苑41幢503室归女方所有，产权已经变更完毕。3、婚姻存续期间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该案中潘性和与杨光侠均将该《离婚协议》作为证据提交。2020年4月7日，平全安撤回该案起诉。 本案中，潘性和提交了潘性和与杨光侠签署，落款日期为2019年2月13日的《离婚协议书》。该《离婚协议书》加盖有“此件与存档一致涂改无效无为县婚姻登记处”的红色方印，其中“2、双方无房产。双方无其他财产分割”，其他条款与上述《离婚协议》相同。庭审中，潘性和认为：潘性和“（对前案中被告提交的离婚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离婚协议应以在民政部门依法备案的为准。” 在（2019）苏0581民初4463号案件庭审中，潘性和确认其名下无任何财产，且不能为履行与平全安交通事故赔偿事宜提供相应担保。本案中潘性和未作相反表示。 一审法院认为，潘性和提交的《离婚协议》、《离婚协议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在此前的诉讼中潘性和与杨光侠均将《离婚协议》作为证据提交。《离婚协议》对案涉房屋归属所作约定，应认为是潘性和与杨光侠为离婚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本案中潘性和对《离婚协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与前案所述矛盾，对其在本案中的该陈述，法院不予采信。 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潘性和与杨光侠原系夫妻，应知晓潘性和因交通事故需予赔偿及潘性和与杨光侠的财产情况。案涉房屋系潘性和与杨光侠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潘性和与杨光侠在登记离婚时约定案涉房屋归女方一人所有，并已完成房屋登记。该行为发生在案涉交通事故之后，属于潘性和在未履行赔偿义务情况下积极减少财产的行为；且潘性和名下无任何财产，潘性和也不能为其履行债务提供相应担保。该行为对债权人即平全安造成损害。故潘性和与杨光侠离婚时分割案涉房屋的协议，属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该行为无效。且，即使潘性和与杨光侠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归一方所有，致另一方无力清偿大额债务，因此侵犯债权人合法权益的，该行为也属无效。无效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潘性和与杨光侠分割案涉房屋的行为，自始无效，平全安无需主张撤销。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潘性和与杨光侠将两人共同共有的常熟市新世纪花苑41幢503室不动产（不动产号0004373）归杨光侠一人所有的行为无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财产保全费1850元，合计1890元，由潘性和与杨光侠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杨光侠声称，2016年购房时除了首付款17万元之外，其余均是银行贷款。至2019年2月时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时，其向亲戚朋友借款，还清了全部贷款。 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基于真实有效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具有法律效力。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 案涉房屋系潘性和与杨光侠共同贷款购买，杨光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房屋系其一人出资购买，因此相应的财产份额理应属于该二人共同共有。但是至2019年2月12日办理房屋产权登记过程中，潘性和与杨光侠却将案涉房屋约定为杨光侠一人所有，并在2月14日将房屋登记在杨光侠名下，该行为应当认定是潘性和单方面放弃财产份额的行为。潘性和实施该行为时，贷款尚未到期，杨光侠无固定工作，却以筹借款项提前归还贷款。而在此之前的11月5日，法院就平全安与潘性和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已作出一审判决，潘性和需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考量潘性和放弃财产份额的背景、其与杨光侠的夫妻关系状况、经济状况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潘性和与杨光侠将案涉房屋约定为杨光侠一人所有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且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故属于无效民事行为，该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潘性和、杨光侠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潘性和、杨光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柏宏忠 审判员  丁 兵 审判员  朱婉清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江馨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