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85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中集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月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202836316E。法定代表人：许金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梅，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进军，重庆海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大渡口支行，，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春晖路街道松青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530627597。负责人：杨黎妮，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政，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可，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中集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大渡口支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4民初1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未要求投保企业财产一切险和认为必要的其他险种，应责任自负。《货物质押监管合作协议》第11.1条约定，质押监管期间，重庆跃顺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跃顺公司）应办理质押财产的保险；投保的被保险人为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保险单和保险合同由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保管；投保险种为企业财产一切险和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认为必要的其他险种，投保的价值不得低于质押财产的价值，在偿清融资合同项下的债务前连续办理保险，确保持续有效。保险赔偿金直接用于偿还融资合同项下融资本息、费用等。本案中，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并未要求跃顺公司按约投保，由此导致第13.2款项所称的质押财产短损灭失、质权落空，而发生实际损失时，没有保险公司给予理赔和兜底，从而将赔偿风险转移给中集公司。前述约定是中集公司同意对质押财产进行监管、防范货差风险、进行自我保护的前提条件。该约定与中集公司无关，完全由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自行主导完成，故当其怠于执行，进而产生质押财产短损灭失、质权落空的实际损失而无法以保险理赔款弥补时，其必然存在重大过错，应自担其责。2.中集公司、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跃顺公司于2012年2月16日签订第一份《货物质押监管合作协议》，开始合作本项目。该次借贷合同到期后，三方于2012年11月23日续签《货物质押监管合作协议》，但本次借贷合同于2013年6月19日到期后，跃顺公司无力偿还借款，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请求续签《货物质押监管合作协议》。因跃顺公司明显缺乏实力和诚信，中集公司要求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依约收贷，从而退出监管，但其不予配合，中集公司无奈只有继续监管，但已充分意识到该合作项目的巨大风险，故不同意续签。同年12月19日，跃顺公司贷款再次展期，经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反复做工作，请求延长监管期限6个月，基于双方多年合作关系，中集公司勉强同意。由此，2013年6月至12月，三方没有书面合同，实为空白期。但半年期限届满后，跃顺公司仍无力还款，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请求续签合作协议，遭到中集公司拒绝，又经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反复做工作，中集公司才同意于2014年6月20日续签。一年借期届满后，跃顺公司依然无力还款，2015年6月19日，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遂再次请求延长监管期限12个月。但此后跃顺公司仍无力还款，2017年5月10日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将库存货物全部查封。以上过程可见，中集公司之所以在跃顺公司屡次逾期归还贷款、监管风险极大的情形下续签《货物质押监管合作协议》，正是因为第11.1条，即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跃顺公司共同约定向保险公司投保企业财产一切险、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认为必要的其他险种，同时自行核实确认了1330.009吨质押财产数量并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手续，又通过《最高额融资合同》、《最高额货物质押合同》，对证明货权、数量、规格的手续进行了审查，办理了质物移交手续。二、中集公司实质上系无偿保管财产，且无重大过失，不应承担责任。1.监管关系不同于保管关系，《质押监管协议》形成的保管关系实际是监管关系框架下的细化，保管人仅是被动接收寄存物并予保管，相对于监管关系，保管人审查责任要弱化很多，也即中集公司基于与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之间的保管关系，过错责任较小。2.自2015年6月起至2018年11月处置质物，跃顺公司及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均未支付监管费。按照《质押监管协议》约定，中集公司系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的代理人，接收、占有、保管质物系受委托。无论是依据合同法还是基于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是实际受益人，其均应支付监管费，其拒绝支付的后果，本质上是中集公司已处于无偿保管的状态，而在保管之中又不具有重大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就本案的法律关系，双方确认系保管合同关系。三、假设应赔偿，中集公司只在实际损失30%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1.1330.009吨质物自始至终只有291.62吨。2012年2月接收质物到2018年11月交付，长达6年多时间，每一笔进货、出库均有明确记载，且连续不断，足以证明监管期间未发生过盗抢事件，质物之所以短少，系跃顺公司弄虚作假所致。2.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对质押财产未全部设立质权而发生损失，负有严重过错。银行作为质权人，负有妥善保管质物的法定义务，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未切实履行这一法定义务，负有重大责任。根据约定，跃顺公司应先向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交付质物，经验收无误后再交付中集公司监督，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的审查验收义务在先，其应当先行了解和掌握质物的状态。根据合作协议第3.2条约定，跃顺公司应向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提供足以证明货物所有权、数量、质量（品质）的证明资料，应保证所提供的质押财产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瑕疵，这是在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放贷前最为基本和重要的审查环节，事实上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未履行此项义务，造成了跃顺公司弄虚作假。2014年6月20日签订合作协议之前，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跃顺公司已于6月19日签订《最高额融资合同》、《最高额货物质押合同》，并于当日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书》。直到6月23日，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跃顺公司才向中集公司发出《质押财产清单》、《最低价值通知书》、《质押财产品种、价格确定/调整通知书》，也即在三方签订合作协议前，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已审验并实际接收了质押财产。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跃顺公司在将质押财产交付中集公司前，已核定库存数量为1330.009吨，在此前提下，中集公司才接受委托对质物进行保管。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未尽到审查质押财产文件、材料以及督促办理保险的权利义务，更未尽到在质物交付、质权成立时对质物数量等相关情况进行审查的义务，具有重大过错。3.假设应赔偿，跃顺公司系主债务人，中集公司作为质物监管人仅是帮助作为债权人的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实现债权的辅助人，而不是债权实现的直接义务人，故只应承担补充责任。四、一审时中集公司请求法庭依法调取核实2014年6月最高额融资合同、最高额货物质押合同，但未被采纳，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二审答辩称，1.中集公司应当承担的是直接赔偿责任，而不是补充赔偿责任。案涉财产办理保险是借款人跃顺公司的义务，但不是中集公司承担监管责任和赔偿义务的前提，本案财产是否办理保险与本案没有关系。2.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不存在多倍享有受偿的事实，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对借款人的债权经法院判决并执行之后，只就案涉担保物进行了受偿，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受偿，就该事实执行法院的执行法官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执行债权的终本裁定。因此，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的损失范围已经明确。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集公司赔偿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债权本金4027758元，2018年8月7日至前述债权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罚息以债权本金402775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1.7%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中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20日，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与中集公司、跃顺公司签订《货物质押监管合作协议》，主要约定：1.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委托中集公司代为保管、监管跃顺公司根据《最高额融资合同》和《最高额货物抵押合同》项下提供的质押财产；2.中集公司违反协议约定造成质押财产损失、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质权落空的，根据货物短损灭失或质权落空的价值在实际损失范围内对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承担赔偿责任。2015年6月19日，中集公司向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出具《质押财产清单》，确认已代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接收、占有跃顺公司提供的质押物废铝1330.009吨。因跃顺公司逾期还款，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4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渝0104民初59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跃顺公司偿还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2016年6月19日的借款利息163583.33元，2016年6月20日至2016年10月8日的罚息180375元，2016年2月21日至2016年10月8日的复利8041.31元，以及自2016年10月9日起至贷款本息结清之日止的罚息和复利（罚息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复利以欠付利息163583.33元为基数，均按年利率11.7%计算），支付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律师费40000元，并确认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对跃顺公司提供质押担保的1330.009吨废铝享有优先受偿权。之后，一审法院根据申请，对案涉质押废铝进行司法拍卖。2018年8月26日，1330.009吨废铝以8631.5789元/吨的价格成交，但实际交付后发现仅有291.62吨，实际成交价为2517141.04元（291.62×8631.5789），造成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对跃顺公司的债权受到巨大损失。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认为，中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监管义务，导致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质权落空，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保障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与跃顺公司签订的最高融资额度为500万元的《最高额融资合同》、《最高额货物质押合同》的履行，2014年6月20日，跃顺公司(出质人、甲方)、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质权人、乙方）、中集公司（保管人、丙方）签订了《货物质押监管合作协议》[华银渝供2014（货押核）第007号]，并办理动产质押登记，约定跃顺公司提供名下废铝作为前述融资合同的质押担保，在质押监管期间，中集公司为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的代理人，按协议的约定代理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接收、占有、保管、监管质押财产。第4.1条约定，质权自甲方将货物交付乙方时成立，乙方委托丙方代为接收、占有甲方交付的质押财产，甲方将质押财产交付给丙方、由丙方接收、占有后，视为甲方向乙方交付质押财产。4.2条约定，乙方在与甲方交接首笔质押财产前，应向丙方出具《接货通知书》通知丙方接货，丙方代乙方接收首笔质押财产时，应将质押财产与乙方提供的《接货通知书》核对无误后方可接收入库，同时丙方、甲方对《质押财产清单》加盖预留印鉴确认后叁日内送达乙方，作为丙方已经代乙方接收、占有质押财产的凭据。4.3条约定，丙方代乙方接收首笔质押财产后，甲方再向丙方交付其他质押财产时，丙方经审核质押财产符合乙方向丙方出具的《质押财产品种、价格确认/调整通知书》中确定的质押财产范围的方可接收入库，甲、丙双方的货物交接凭证均是丙方代乙方接收、占有质押财产的凭据，该些凭据由丙方代乙方保存，乙方可随时要求丙方出具最新的《质押财产清单》，作为丙方代乙方已经接收、占有质押财产的凭证。4.4条约定，在甲方全部偿清融资合同项下的债务前，不论甲方是否置换、提货，质押财产的价值不得低于由乙方向丙方出具的最新的《质押财产最低价值通知书》确定的质押财产最低价格。5.1.4条约定，验收内容：首笔质押财产，以乙方提供的《接货通知书》中列明的内容为准，其后的质押财产，乙方提供的《质押财产品种、价格确认/调整通知书》中确定的质押财产范围、甲方提供的质押财产数量为准；验收标准：行业标准；验收方式：过磅计量，现货验收；单据验收：库房入库单；验收无误后，甲方可与丙方办理货物交接手续。5.1.6条约定，仓储期间货物的合理损耗标准为：3%，在合理损耗标准内货物发生短少的，乙方、丙方不承担责任。5.1.8条约定，货物的仓储期限与本协议的有效期一致。6.3条约定，在货物监管期间，丙方承担如下监管义务与责任：按照乙方的书面指示和本协议的约定为甲方办理提货或换货，审核质押财产的品名、规格、数量、外包装状况，保证提货、换货后剩余质押财产的价值符合4.4款的约定，每天11：00时将库存质押财产的电子数据传送给乙方，丙方可自行做好数据备份，在监管人员变动前3日书面通知乙方，丙方应当建立完善的出入库台账登记制度，登记、核实甲方提供或换货后的质押财产最低价值是否符合协议4.4款的规定，质押财产质押期间，如发生被查封、扣押或变质、毁损等情况，丙方承诺立即通知乙方和甲方并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损失扩大。13.1条约定，一方违反协议约定，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或损害赔偿金。迟延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未给付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二点一向守约方支付滞纳金。违反其他合同义务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应负责赔偿。赔偿损失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可以预见的可得利益及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等。13.2条约定，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造成质押财产短损灭失、乙方质权落空导致乙方发生实际损失的，根据货物短损灭失或质权落空的价值在实际损失范围内对乙方承担赔偿责任。15.1约定，本协议于三方当事人签署后生效，至乙方通知丙方全部质押财产解除质押时终止。在上述协议签订后，2014年6月23日，跃顺公司出具了编号为[华银渝供2014（货押核）第007号-1]的《质押财产清单》，载明废铝1330.009吨，中集公司确认已收到编号为［华银渝供2014（货押核）第007号-1］的《接货通知书》，并已代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接收、占有上表中的货物，并保证按《货物质押监管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占有、监管的责任。2015年6月19日，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出具《关于同意延长重庆跃顺铝业有限公司监管期限函》，告知跃顺公司、中集公司延长存放于西彭镇原永安村二社丁字楼处跃顺公司仓库的质押物监管期限12个月。同日，跃顺公司出具了编号为[华银渝供2014（货押核）第007号-2]的《质押财产清单》，载明废铝1330.009吨，中集公司确认已收到编号为[华银渝供2014（货押核）第007-2]的《接货通知书》，并已代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接收、占有上表中的货物，保证按编号为[华银渝供2014（货押核）第007号]《货物质押监管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占有、监管的责任。同日，三方对案涉废铝进行核库，确认数量为1330.009吨。因跃顺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依约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依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申请，对案涉废铝依法保全查封。一审法院作出（2016）渝0104民初5903号生效民事判决，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标的为生效判决确定的跃顺公司应偿还的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2016年6月19日的借款利息163583.33元，2016年6月20日至2016年10月8日的罚息180375元，2016年2月21日至2016年10月8日的复利8041.31元，以及自2016年10月9日起至贷款本息结清之日止的罚息和复利（罚息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复利以欠付利息163583.33元为基数，均按年利率11.7%计算），支付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律师费40000元。在强制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对上述质押物进行拍卖，2018年8月26日拍卖成交，按1330吨计成交总价1148万元，折算单价为8631.5789元/吨。后经一审法院现场核对，上述质押物实际交付数量为291.62吨，实际成交金额2517141.04元，即案涉废铝缺失数量为1038.38吨（1330-291.62），损失金额为8962858.96元。2019年3月25日，一审法院终结（2016）渝0104民初5903号生效民事判决的执行。一审另查明，在中集公司占有、监管质物的存续期间，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未向中集公司发出质押财产的解除质押通知。期间，中集公司起诉要求跃顺公司及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支付监管费用，法院经审查后确定由跃顺公司向中集公司支付监管费用。一审再查明，截止至2018年8月26日，跃顺公司应当承担的借款本金为500万元，利息、罚息和复利1544898.71元，律师费40000元，共计6544898.71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货物质押监管合作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按照协议约定，跃顺公司将案涉质物移交中集公司，中集公司盖章确认收到案涉质物。自此，中集公司负有对质物的占有、保管、监管义务。《货物质押监管合作协议》将接收、验收的义务分配给了中集公司，同时约定质物入库验收的标准和方式，为“过磅计量，现货验收”，中集公司在《质押财产清单》中对接收数量盖章确认。同时，《货物质押监管合作协议》还约定，中集公司应建立完善的出入库台账登记制度，登记、核实跃顺公司提供或换货后的质押财产最低价值是否符合协议4.4款的规定。故此，中集公司作为质物的占有、监管人既负有质物入库时审核查验义务，又负有质物日常保管查验义务。中集公司作为保管人未审慎核对实际质物与质物清单中的质物是否具有同一性，就签章确认质物清单，在出现质物短少时，根据《货物质押监管合作协议》的约定，中集公司应当对委托人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承担违约责任，其责任范围依约应限于质物清单中应当移交的质物价值与实际变现后价值的差额。《货物质押监管合作协议》约定了仓储期限与协议的解除条件，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未向中集公司发出解除通知，中集公司的监管义务并未解除。同时，跃顺公司及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未及时支付监管费用的行为也不能阻却中集公司的违约责任，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的审查义务亦不影响中集公司依约需承担的合同责任。中集公司履行监管义务造成质物损失为8962858.96元，但因约定了3%的货损免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质物损失为8618534.25元（1330.009吨×97%×8631.5789元/吨-2517141.04元），现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要求中集公司赔偿损失4027758元（6544898.71元），未超出中集公司因质物短少造成的损失，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集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责任，不是基于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作为质权人处置质物后，主债权仍不能清偿的风险，而是基于中集公司没有履行监管义务造成质物短少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对于支付罚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与跃顺公司之间关于罚息的约定不应当约束本案的中集公司，但中集公司的保管失责确实给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造成了损失，故一审法院将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主张中集公司支付的罚息损失调整为以4027758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和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余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三百六十九条、第三百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集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质物损失4027758元；二、中集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损失（以4027758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和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511元，由中集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集公司举示了跃顺公司和中集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拟证明：质押财产不仅是中集公司在监管，跃顺公司也派员对进出货情况进行盘查，这批货物从2013年5月之后是没有发生变动的。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就本案质押场地，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知道跃顺公司和中集公司建立了租赁合同关系，但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中集公司对质押财产的监管责任只能依据中集公司与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签订的监管合同进行认定。同时，租赁协议也不能证明质押物数量的变动情况，质押物交付给中集公司的数量只能依据中集公司自行确认的数量为准，质押物处置时的数量只能依法院司法处置的结果为准，而两个结果之间均是由中集公司独自承担监管责任。经审查，本院对中集公司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将结合对事实的认定进行综合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3年5月12日，跃顺公司（出租方、甲方）与中集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租赁协议》，约定：乙方租用甲方仓库作为运营动产质押监管业务的仓储场所，监管仓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西彭镇原永安村2社丁字楼跃顺公司仓库，监管仓用于存放跃顺公司向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质押的货物，质物品类为废铝；乙方以百元年的方式租用甲方的仓库，不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维修维护仓储、消防、安全设施等各种费用；租赁期限自2013年5月15日起至2014年5月16日止。2014年6月20日，跃顺公司（出质人、借款人、甲方）与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质权人、乙方）、中集公司（保管人、丙方）签订《货物质押监管合作协议》，约定：1.乙方委托丙方代为保管、监管质押财产，丙方代乙方接收、占有本协议项下的质押财产后，即承担对本协议项下的质押财产保管、监管义务。2.乙方、丙方之间的保管关系自丙方收到本协议项下质押财产时成立，丙方对乙方交付其占有、监管的货物，应向乙方出具以乙方为该货物寄存人的《质押财产清单》代保管凭证，并应在丙方内部文件上记载乙方为该货物的寄存人。同时甲方、丙方之间涉及质押财产的保管关系（若有）终止。3.费用及支付方式为三方另行签订《费用约定书》。4.在本协议约定的质押监管期间，甲方应办理质押财产的保险，费用由甲方承担；投保的被保险人为乙方，保险单和保险合同由乙方保管；投保的险种为企业财产一切险和乙方认为必要的其他险种，投保的价值不得低于质押财产的价值，保险期限不得低于融资合同项下融资期限届满后三个月，并在偿清融资合同项下的债务前连续办理保险，确保保险持续有效；发生保险事故时，甲方、丙方应当及时通知乙方；保险赔偿金直接用于偿还融资合同融资本息、费用等。2014年6月20日，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跃顺公司、中集公司签订《费用约定书》，约定：根据编号为华银渝供2014（货押核）第007号《货物质押监管合作协议》的约定，跃顺公司承担中集公司对本协议项下质押财产实施监管而发生的全部费用，收费标准为12万元/年。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向中集公司发出的编号为华夏银供2014（货押核）第007-1号《接货通知书》载明：根据贵公司与跃顺公司签订的编号为华银渝供2014（货押核）第007号《货物质押监管合作协议》，出质人与我行签订的编号为CQZX10(高质）20140013-31《最高额货物质押合同》，出质人拟将下列货物质押给我行，现通知贵公司代我行接收该货物。如贵公司确认实际收到的与下列货物一致，请贵公司在《质押财产清单》上签章确认。货物的规格、重量、数量以贵公司实际收到并签章确认的为准。名称废铝，包装裸装，单价5790元，重量/数量1330.009吨，备注西彭镇原永安村2社丁字楼跃顺公司仓库。该通知书下半部分载明，致：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我公司已收到编号为华银渝供2014（货押核）第007-1号的《接货通知书》，本公司将严格按照该通知书的要求和编号为华银渝供2014（货押核）第007号的《货物质押监管合作协议》的约定执行。中集公司在该通知书下半部分的“保管人处”盖章确认。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向中集公司发出的编号为华银渝供2014（货押核）第007-2号《接货通知书》载明：根据贵公司与跃顺公司（出质人）、我行签订的编号为华银渝供2014（货押核）第007号《货物质押监管合作协议》，出质人与我行签订的编号为CQZX10(高质）20140013-31《最高额货物质押合同》/《质押合同》，出质人拟将下列货物质押给我行，现通知贵公司代我行接收该货物。如贵公司确认实际收到的与下列货物一致，请贵公司在《质押财产清单》上签章确认。货物的规格、重量、数量以贵公司实际收到并签章确认的为准。名称废铝，包装裸装，单价5790元，重量/数量1330.009吨，备注西彭镇原永安村2社丁字楼跃顺公司仓库。该通知书下半部分2015年6月19日的《接货通知书（回执）》载明，致：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我公司已收到编号为华银渝供2014（货押核）第007-2号的《接货通知书》，本公司将严格按照该通知书的要求和编号为华银渝供2014（货押核）第007号的《货物质押监管合作协议》的约定执行。中集公司在《接货通知书（回执）》的“保管人处”盖章确认。2018年11月5日，中集公司作为原告，以跃顺公司作为被告、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作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保管合同纠纷诉讼，请求判令跃顺公司支付自2015年6月至2018年11月的监管费434600元、滞纳金72189.18元，同时请求判令中集公司对跃顺公司的质押货物享有留置权。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就该案作出（2018）渝0104民初596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以下事实：为保障甲方与乙方签订的编号为CQZX10（商融）20120008《最高额融资合同》及编号为CQZX10（商融）20120008-31《最高额货物质押合同》/《质押合同》的履行，2012年11月23日，中集公司作为丙方（保管人）、跃顺公司作为甲方（出质人）、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质权人）签订《货物质押监管合作协议》，约定：在融资合同项下货物质押监管期间，乙方为质权人，甲方为出质人，丙方为乙方的代理人，按本协议的约定代理乙方接受、占有、保管、监管质押财产，甲方提供为乙方所认可的质押财产，作为乙方所提供融资的动产质押担保，由丙方按照本协议代理乙方进行占有、履行监管责任；乙方委托丙方代为保管、监管质押财产，丙方代为乙方接收、占用本协议项下的质押财产后，及承担本协议项下的质押财产保管、监管义务；质押监管费用为12万元/年。2014年6月20日，为保障甲方与乙方签订的编号为CQZX10（高融）20140013《最高额融资合同》及编号为CQZX10（高贸）20140013-31《最高额货物质押合同》/《质押合同》的履行，中集公司作为丙方（保管人）、跃顺公司作为甲方（出质人）、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质权人）签订《货物质押监管合作协议》，协议内容与2012年11月23日的《货物质押监管合作协议》一致，费用约定为12万元/年（不含税）。2014年6月23日，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将跃顺公司质押的废铝1330.009吨交付中集公司监管，并存放于西彭镇原永安村2社丁字楼跃顺公司仓库。2015年6月19日，三方同意将质押货物监管期限延长12个月。2017年4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渝0104民初590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生效后，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法对跃顺公司提供的质押物1330吨废铝进行司法拍卖，并于2018年8月26日以1148万元的价格成交。2018年11月14日至24日，中集公司将质押物全部交付竞买人。该院认为，中集公司与跃顺公司、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签订的《货物质押监管合作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跃顺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支付监管费的义务。现跃顺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支付监管费的情况，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在合同约定的监管期限及延长期限届满后，中集公司一直继续履行监管义务，参照之前合同约定标准继续计收监管费，符合情理。根据合同约定，监管费为12万元/年，自2015年6月20日至中集公司监管义务实际解除之日（2018年11月24日），跃顺公司欠付中集公司监管费41个月，即欠付41万元监管费，跃顺公司还应支付滞纳金共计68103元。该院遂判决：跃顺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中集公司监管费41万元及滞纳金68103元。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中集公司是否应向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中集公司上诉称，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未要求跃顺公司投保企业财产一切险和认为必要的其他险种，应由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承担责任；中集公司系无偿保管且无重大过失，不应承担责任；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对质押财产未全部设立质权，负有严重过错；即使中集公司要承担责任，也只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只在实际损失30%范围内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中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首先，在跃顺公司、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中集公司签订的《货物质押监管合作协议》中约定，中集公司作为保管人，代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接收、占用跃顺公司交付的质押财产，中集公司代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接收质押财产时，应将质押财产与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提供的《接货通知书》核对无误后方可接收入库，验收方式为过磅计量、现货验收，验收无误后跃顺公司可与中集公司办理交接手续，中集公司经验收发现实际收到的货物与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要求不符的，应拒绝接收货物，跃顺公司应立即采取相应措施处置货物。同时还约定，在货物监管期间，中集公司每天11：00时将库存质押财产的电子数据传送给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中集公司可自行做好数据备份，在监管人员变动前3日书面通知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中集公司应当建立完善的出入库台账登记制度，登记、核实跃顺公司提供或换货后的质押财产最低价值是否符合协议4.4款的规定。由此可见，中集公司作为质物的占用、监管人，既负有质物入库时的审核查验义务，又负有质物的日常保管查验义务。中集公司在接收质物时就应该核对其接收的质物与清单中载明的质物是否一致，其在《质押财产清单》上盖章确认即应视为其认可收到的质物与清单中载明的质物是一致的。在《货物质押监管合作协议》中约定，中集公司违反协议约定造成质押财产短损灭失、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质权落空导致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发生实际损失的，根据货物短损灭失或质权落空的价值在实际损失范围内对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在中集公司保管的质物短少时，中集公司即应按照前述约定，向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系依据其与中集公司之间形成的保管合同关系提起本案诉讼，并依据《货物质押监管合作协议》的约定要求中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在该协议中约定，跃顺公司应办理质押财产的保险，但三方并未约定若跃顺公司未办理保险的，中集公司可以不向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承担赔偿责任，或减轻中集公司的赔偿责任。再次，中集公司称其无偿保管，但根据《货物质押监管合作协议》和《费用约定书》的约定，中集公司系有偿监管，其收费标准为12万元/年。同时，中集公司已经就保管费事宜，以跃顺公司作为被告、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作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保管合同纠纷诉讼，请求判令跃顺公司支付自2015年6月至2018年11月的监管费434600元、滞纳金72189.18元，同时请求判令中集公司对跃顺公司的质押货物享有留置权。一审法院已于2018年12月20日就该案作出（2018）渝0104民初59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跃顺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中集公司监管费41万元及滞纳金68103元。由此可见，就本案所涉质物，中集公司并非无偿保管。最后，中集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的责任是基于中集公司没有履行监管义务造成质物短少而应向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承担的赔偿责任。跃顺公司与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基于双方签订的《最高额融资合同》、《最高额货物质押合同》所形成的法律关系，和中集公司与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基于双方签订的《货物质押监管合作协议》所形成的法律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跃顺公司、中集公司分别与华夏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也是各不相同的，在跃顺公司与中集公司之间也并无主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分。中集公司认为其只应承担30%的补充赔偿责任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中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9022元，由上诉人重庆中集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成 瑛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法官助理  程 婷书 记 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