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女，194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清，浙江婺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卉，浙江婺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56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仰校，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1，男，195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军（郑某1儿子），男，197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凯，浙江丰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某、陈某因与被上诉人郑某1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3民初5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金某对被继承人郑某2死亡时所有的财产、权利享有继承权。2.二审诉讼费由郑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1.金某与郑某2共同生活多年，一审认定未共同生活是认定事实错误。2.金某与郑某2之间存在抚养关系。一审没有把1953年到1970年这段历史没有查清，金某5岁随母亲到郑金堂家中生活，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需要抚养。当时家里除了生产队的经济来源以外，没有其他生活来源，郑某2与其父郑金堂是家里两个正劳力，郑某2和郑金堂的收入用于全家开支，郑某2对郑某1、金某、郑淑芬都存在抚养关系。在金某有能力后，对郑某2也有经济上的资助和生活上的照顾。 郑某1答辩称：郑某2在自己20岁的时候也就是1954年就跟郑金堂分家了，分家后郑某2和他堂妹还有奶奶三人一起生活，郑某220岁到40岁都是在外面养蜂的，40岁以后才回金华生活的。40岁到83岁期间郑某2是以务农为生的，83岁的时候郑某2遇到房屋拆迁，他自己的房子拆迁后就与郑磊（郑某1大儿子）一家共同生活，2018年的时候郑某2因为车祸在中心医院由郑某1一家照料直到其去世。本案中，在金某年幼的时候她的生母和继父当时都是有劳动能力的，在法律上和事实上也不需要郑某2去抚养，郑某2年老的时候金某也没有真正去照顾他，他们兄妹没有法律意义上的抚养事实，金某在一审的所有证据即便是事实的也不是长期稳定的抚养关系。 陈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金某对被继承人郑某2死亡时所有的财产、权利享有继承权。2.二审诉讼费由郑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理由错误。陈某自幼被郑金堂、郑秋环收养，共同生活直至出嫁，郑金堂、郑秋环年老时，陈某对他们养老送终，双方属于事实收养关系。2.陈某与郑金堂、郑秋环之间的事实收养关系获得了亲友、群众的公认。陈某在三里桥小队被称为“城里囡”，“城里囡”这个长久以来形成的称呼就是群众对收养关系的公认。而且郑某1申请出庭的证人冯某就证实陈某是领来做女儿的。一审认为主张保姆照看关系的证人明显多于主张收养关系的证人是自相矛盾，不能成立的。3.一审认定陈某从未与其生母脱离亲子关系是违法且错误的。亲子关系指的是自然血亲关系，自然血亲本就是无法脱离的。自然血亲的存在也与拟制血亲的成立和解除无任何关系和冲突。一审以户口填报、工龄申报表、招工登记表、墓碑照片、调查询问来认定陈某与生母周金妹从未脱离亲子关系，进而认定收养关系不成立或者解除收养关系属于严重违法且逻辑错误。4.收养关系的解除是一种要式行为，郑某1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收养关系解除。 郑某1答辩称:陈某与郑金堂、郑秋环是保姆关系，不是养父母子女关系。1.当时因为家庭收入过低郑秋环才从事保姆职业以补贴家用，郑秋环一共照看过1女3男四个孩子。在陈某生母出不起钱之后是用粮票等代替照看陈某的费用。2.陈某称为郑金堂、郑秋环养老送终不属实。陈某参加工作、结婚后只是偶尔会看望郑金堂、郑秋环，郑秋环因摔倒卧床至去世（两年），期间均由郑某1及保姆照看。3.陈某主张收养事实未获群众、亲友公认。城里囡是驿头社区村民区分哪里来的人的一种叫法，就比如广东仔，越南妹等表示其出处。关于证人冯某所称的“领”是当时农村对保姆照看关系的称谓，不能凭此来认定收养关系成立。4.收养有收养的权利义务，血亲有血亲的权利义务。陈某只能享受一边。有在案证据证明，陈某的工作获得与其血亲友直接关系。陈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享受过何种村民待遇。综上，陈某的主张与事实不符，郑秋环当年保姆关系照看其长大，陈某成年后未以实际行动回报郑秋环，如今却在利益面前混淆视听，令人心寒，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某1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继承人郑某2死亡时所有的财产、权利由郑某1继承，具体为：1、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户名郑某2，账号1208××××0655，存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2、郑某2与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政府多湖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多湖中央商务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项下被继承人郑某2享有的合同权利、义务；3、判令金某对被继承人郑某2不享有法定继承权；4、本案诉讼费用由金某、陈某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6日，被继承人郑某2因意外事故死亡。郑某1与郑某2同一父亲郑金堂分别与第一任妻子生育郑某2、与第二任妻子生育郑某1，第二任妻子郑秋环与郑金堂结婚时将其与前夫所生的女儿金某（时年5岁左右）带来与郑金堂共同生活。被继承人郑某2终生未娶妻，未生育子女，无养子女，无养兄弟姐妹，郑某2的父亲、母亲、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均先于其死亡。郑某2死亡时留有银行存款90万元，生前因其位于金东区××街道××区的房屋拆迁，政府依法给予安置补偿。郑某1认为，其与郑某2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享有法定继承权。金某虽与郑某2系继兄弟姐妹，但两人无抚养的事实发生，依法相互间不享有法定继承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某1父亲名叫郑金堂、母亲名叫郑秋环。郑金堂、郑秋环均系二婚。郑金堂与第一任妻子生育儿子郑某2，郑秋环与第一任丈夫生育女儿金某。金某在年幼时随母亲郑秋环改嫁到郑金堂家。郑金堂、郑秋环婚后生育儿子郑某1。郑某1与郑某2系同父异母的兄弟。金某与郑某2、郑某1系继兄弟姐妹关系。郑某1、郑某2、金某均为金东区××街道××区居民。被告陈某与郑金堂、郑秋环不存在血缘关系，但陈某自幼与郑金堂、郑秋环共同生活，于1970年（14周岁）参加工作。2019年4月6日，郑某2因意外事故死亡。郑某2生前未婚未育。郑某2的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均早于郑某2死亡。现查明，郑某2生前有如下遗产:1、中国工商银行两张定期存单：账号1208××××0655、存单余额50万元；账号1208××××1939、存单余额40万元；活期账号1208××××1775、存款余额156.81元。上述账号挂卡卡号6217××××0898。2、郑某2于2016年12月23日与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政府多湖街道办事处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份，该安置协议尚未履行完毕。郑某2意外死亡后，其同父异母的弟弟即本案原告郑某1为其办理了丧葬事宜，金某委托其两位儿子参加出殡活动，本人未出席。陈某未在第一时间知道郑某2去世的消息，陈某事后通过金某得知郑某2已去世。郑某1向公证处申请办理被继承人郑某2的继承公证事宜，后与本案两被告金某、陈某存在继承纠纷，遂起诉至该院。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通过庭审的调查，被继承人郑某2不存在法定的第一顺序继承人。郑某1作为被继承人同父异母的兄弟，享有法定继承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两被告是否有权继承郑某2的遗产。首先，金某是否有权继承郑某2的遗产？我国婚姻法规定，有负担能力的兄、姐，对于父母已经死亡或父母无力抚养的弟妹，有扶养的义务。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法律赋予他们等同于亲兄弟姐妹关系的法律地位，彼此间发生等同于亲兄弟姐妹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金某与郑某2系继兄弟姐妹关系，双方对此并无争议，但根据法庭调查查明的事实，金某未与被继承人郑某2共同生活过，双方之间不存在相互扶养的事实，因此，金某无权继承郑某2的遗产。其次，陈某是否有权继承郑某2的遗产取决于陈某与郑某2父母郑金堂、郑秋环是否成立事实上的收养关系。该院认为，收养是一种变更亲属身份的民事法律行为，收养关系是否成立，应由当事人提供证据证明。凡主张权利存在的人，应就权利发生的法律要件存在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本案中，陈某应就收养成立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郑某1、陈某申请的证人证言能够确认陈某自幼与郑某2的父母共同生活，但对陈某与郑金堂、郑秋环的身份关系是收养关系还是保姆照看关系，双方申请的证人证言存在冲突，主张保姆照看关系的证人明显多于主张收养关系的证人。因此，陈某主张与郑金堂、郑秋环存在事实收养关系未取得“群众公认”。此外，郑某1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陈某从未与其生母脱离亲子关系。综上，陈某与被继承人的父母存在收养关系的证据不足，该院不予确认，陈某无法作为养兄弟姐妹继承被继承人郑某2的遗产。 二审中，金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郑淑芬的谈话笔录一份，证明他们家庭成员共同生活的状况以及抚养关系的情况。证据二、盛某的证言，证明郑金堂、郑某2跟本案的金某、陈某、郑淑芬都有抚养关系。证据三，申请证人郑某3出庭作证。证明金某与郑某2等人一起生活，郑某2跟本案的金某有抚养关系。 郑某1质证认为：证据一是书面形式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要件，应该要求证人出庭作证。证据二是复印件形式上不合法，即使有原件也是不属实的，坚持答辩意见。关于证据三证人郑某3的证人证言，证人想反映的是金某和郑某2共同生活的，即使是真的共同生活过也达不到证明目的。 以上证据经质证，结合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对于三份证据，郑某1均有异议，亦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均不予认可。 二审期间，陈某、郑某1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金某与被继承人郑某2之间是否存在扶养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有负担能力的兄、姐，对于父母已经死亡或父母无力抚养的未成年的弟、妹，有扶养的义务。由兄、姐扶养长大的有负担能力的弟、妹，对于缺乏劳动能力又缺乏生活来源的兄、姐，有扶养的义务。本案各方均认可金某在年幼时随母亲郑秋环改嫁到郑金堂家。彼时郑金堂、郑秋环均在世，根据在案的证据也无法证明郑金堂、郑秋环无力抚养自己的子女。因此，郑某2对金某没有扶养义务。而郑某2系意外死亡，生前能自己料理个人生活，且因拆迁安置的原因，其银行有大额存款，另有拆迁安置房安置，也不需要他人扶养。综上，即使郑某2曾与金某等人一起共同生活，也无法认定郑某2与金某之间存在扶养关系。故，金某无权继承郑某2的遗产。 关于陈某与郑某2父母郑金堂、郑秋环是否成立事实上的收养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23条第二款的规定，养子女与生父母及其他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可见，收养关系自成立之日起，养子女与生父母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根据在案的证据，不能证明陈某与郑金堂、郑秋环存在收养事实，只能确认陈某自幼与郑金堂、郑秋环共同生活的事实。结合陈某由于生父母这边的家庭关系而分配到工作等事实，一审认为无法认定陈某与被继承人郑某2的父母存在收养关系，其不能作为养兄弟姐妹继承被继承人郑某2的遗产，并无不当。 综上，金某、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12800元，由金某负担6400元，由陈某负担6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敏 审 判 员  张燕燕 审 判 员  蓝俏彦 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 代书记员  曹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