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民终8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寿钧，男，1965年10月6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邦富，安徽昌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兹柏，安徽昌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姚志中，男，1959年7月28日出生。 上诉人刘寿钧因与被上诉人姚志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8日作出的（2020）皖1002民初1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寿钧上诉请求：一、撤销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20）皖1002民初124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姚志中全部诉讼请求，并判决姚志中五日内归还刘寿钧多支付的工程款16436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16436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款清之日）；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姚志中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本案本诉部分。（一）2011年8月31日之前刘寿钧已支付的工程款为168.5万元。1.原一审姚志中的证人汪某当时受姚志中委托，对15＃、16＃、21＃楼工程款支付情况在刘寿钧的记账本上于2012年6月21日进行总结并确认为677万元，汪某写下“677”字样。再将记账本中从2011年9月1日至2012年6月21日姚志中签字确认的收款金额相加为508.5万元，而677万元减去508.5万元正好等于168.5万元。2.记账本中姚志中于2011年8月31日确认“2011年8月31日止按公司支付工程款收到”，结合截止2011年8月31日黄山市广交房地产开发公司共支付刘寿钧工程款3340000元，其中汪某签字收到17＃、18＃楼工程款1155000元、江文祥签字确认收到19＃楼工程款500000元的事实，三份证据相互印证，确定截止2011年8月31日姚志中已收到刘寿钧工程进度款168.5万元。（二）本案刘寿钧向法庭提交的经姚志中签字确认的工程款记账本真实反映了工程款支付情况，应作为认定刘寿钧支付工程款额凭证，刘寿钧已超额支付工程款，刘寿钧已完成工程款支付完毕的举证责任。（三）重审一审判决证据采信不当导致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对刘寿钧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认定有误。（1）一审判决第16页第13行尽管表述称：2011年9月1日之后的付款应当结合姚志中的自认情况及转账交易记录综合认定，但实际上一审仅仅采信了姚志中的自认，而未完全结合转账记录。庭审中，刘寿钧向法庭提交了其通过银行账户向姚志中转账1996600元，该转账记录的金额并不包含在姚志中自认中，该付款金额应当计入刘寿钧的已付工程款。（2）对于刘寿钧代姚志中支付的材料商和农民工工资1749750元，一审仅仅认定了支付吴楠的150000元，对其他不予认定错误。（3）1.姚志中在刘寿钧记账本上签字确认收款，该记账本真实反映了双方工程款的支付情况，在没有充分证据推翻记账本的情况下，应以记账本记账为准。2.2012年1月10日刘寿钧支付至开化县志中装饰材料店的100万元应视为支付给姚志中的工程款。3.2011年1月10日刘寿钧支付给黄山市天运混凝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运公司）的10万元未认定错误。（四）一审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举证是动态过程。本案刘寿钧已向法庭提交了记账本和相应银行流水，加上姚志中自认的41万元借款（预支工程款），刘寿钧已举证据达到的高度盖然性要求，能够证明刘寿钧已超额支付，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2.一审证据采信错误。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对比角度分析，刘寿钧的证据更有优势，更具有高度盖然性。姚志中却仅仅提交了部分工程款明细，故意隐瞒通过刘寿钧、黄山市广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为支付的大量工程款。3.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从刘寿钧付清最后一笔工程款时间到姚志中起诉的时间即2019年4月8日，期限已远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且刘寿钧已在一审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二、关于反诉部分。（一）刘寿钧的反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银行流水虽然客观反映了刘寿钧的支付工程款情况，但银行流水仅仅是刘寿钧支付工程款的一部分，刘寿钧还通过其他方式支付工程款。2.鉴于工程款支付方式的多样化，故双方通过记账本对工程款支付情况进行确认，而记账本全部是由姚志中本人或者其委托人书写，最能客观反映工程款的支付情况。3.从记账本上反映的已付工程款为1299.26万元，维修费11.537万元，再加上因第三人仲裁，黄山市广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支付的30.507万元，刘寿钧实际支付的工程款合计为1341.304万元，案涉工程款结算价为1324.4117万元，故实际超额支付16.8923万元。三、姚志中利用虚假事实向法院提起诉讼，企图利用诉讼程序获取不正当利益，应当认定恶意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进行处罚。 姚志中辩称：一、2011年8月31日前，其并未收到168.5万元，而是仅仅收到124.9万元。二、2011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28日，其共收到工程款11768570元。三、其应收工程款还应扣除应偿还给刘寿钧的借款本息21万元、通过汪某借给姚志中的20万元及应支付给刘寿钧的管理费12万元，刘寿钧应支付的工程款为945547元。 姚志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刘寿钧支付姚志中工程款135554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原告自2014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以及从2019年8月20日开始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2.刘寿钧赔偿姚志中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差旅费、住宿费、餐饮费等共计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寿钧负担。 刘寿钧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姚志中5日内归还刘寿钧工程款共计16436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刘寿钧自2018年5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及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2.姚志中赔偿刘寿钧因恶意诉讼所支出的车旅费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姚志中承担。 一审查明：2010年10月8日，黄山市广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刘寿钧（乙方）签订《龙山家园（15#-22#楼）工程》协议，对工程计价取费、资金及进度款（乙方同意支付履约保证金人民币叁拾万元。在合同签订之日支付。除架空层外垫二层，从第三层完工后，按该层工作量支付70%工程款，以后依次按每层工程款的70%付款，封顶支付到总完成工程量的70%工程款。脚手架拆除后再支付10%。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到已完成工程量的85%。决算审定在三个月内完成，双方确认付至审计价的95%，余款5%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金按规定期满后支付。乙方的送审价与甲方的审定价必须在10%以内，否则超出部分审核费由乙方承担）、质量与工期、安全文明施工、甲方另行分包的项目、桩基工程甲方另行分包，资料并入乙方竣工资料内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一审法院另查：合同签订后，刘寿钧将承包施工的龙山家园15＃-22＃楼工程中的15＃、16＃、20＃、21＃、22＃楼转包给姚志中施工，17＃、18＃楼转包给汪某施工，19＃楼转包给江文祥施工。工程竣工后，经审计姚志中施工的龙山家园15＃、16＃、20＃、21＃、22＃楼的工程造价合计为13244117元。庭审中，姚志中认可刘寿钧自2011年3月24日至2018年5月28日向其支付工程款及代向他人支付的工程款合计11764007元中遗漏了183000元，刘寿钧认可管理费120000元包含在2011年8月31日前支付的1685000元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认定合同无效。本案中，黄山市广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龙山家园（15＃-22＃楼）工程委托给刘寿钧施工，实为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刘寿钧施工，但刘寿钧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黄山市广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刘寿钧签订的《龙山家园（15＃-22＃楼）工程》协议，应当认定无效。现刘寿钧将承包案涉工程中15＃、16＃、20＃、21＃、22＃楼又转包给姚志中施工，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应认定刘寿钧的转包行为无效。无效合同自始不具有法律拘束力，但当事人已实际履行的，就工程量、价款、损失计算等可以参照约定执行，故本案姚志中有权就其已施工并经验收合格的案涉工程向刘寿钧主张工程款。因案涉工程总造价为13244117元，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如何确认刘寿钧已实际支付姚志中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评述如下：截至2011年8月31日，黄山市广交房地产开发公司共支付刘寿钧工程款3340000元，其中汪某签字确认的17＃、18＃楼工程款1155000元、江文祥签字确认的19＃楼工程款500000元均已收到，并表示2011年8月31日前的工程款已付清，姚志中也签字确认作出“2011年8月31日止按公司支付工程款收到”的意思表示，几份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确认姚志中此时已收到工程进度款1685000元（含支付刘寿钧120000元管理费）。2011年9月1日后，刘寿钧支付姚志中的款项，转账交易记录基本能够与姚志中出具的收据相互印证，但也存在付款记录与收据无法一一对应的情形，如2011年11月2日姚志中签字确认收到工程款940000元，但转账交易记录只有740000元，而2012年1月10日姚志中在刘寿钧的账本上签字确认支付工程款1700000元，刘寿钧于2020年1月17日、1月18日才开始付款等，记载的账本不能真实反映双方之间工程款实际支付情况，故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9月1日之后的付款应当结合姚志中自认的情况及转账交易记录来综合认定。2011年9月1日后的付款姚志中自认收到10515007元，加上自认遗漏的183000元和一审法院认定系受姚志中委托而支付给吴楠的那笔150000元，合计为10848007元。刘寿钧无证据证明已实际支付了其他款项，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刘寿钧已支付姚志中的工程款数额为12533007元（10848007＋1685000），还应支付姚志中工程款数额为711110元（13244117-12533007）。 因双方对付款时间没有明确约定，且刘寿钧起诉陈述最后一次支付工程款时间为2018年5月28日，故对刘寿钧提出姚志中对2015年6月25日之前的工程款要求支付已超过了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双方对付款时间没有明确约定，故对姚志中诉请的利息，一审法院酌定以刘寿钧欠付工程款71111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8日起（起诉立案之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姚志中主张刘寿钧赔偿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差旅费、住宿费、餐饮费等共计1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寿钧反诉主张姚志中归还超额支付的工程款164360元和利息，以及赔偿因恶意诉讼所支出的差旅费2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刘寿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姚志中剩余工程款711110元及利息（以71111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姚志中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刘寿钧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85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刘寿钧负担5500元，原告（反诉被告）姚志中负担3000元；反诉受理费179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刘寿钧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刘寿钧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姚志中自认款项之外刘寿钧支付的工程款清单。证明：刘寿钧在姚志中自认款项外还支付了1789750元。 证据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刘寿钧于2011年1月10日通过屯溪农商行代姚志中支付天运公司10万元。 证据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刘寿钧通过屯溪农商行于2012年6月7日代姚志中支付吴国平5万元，该交易记录与姚志中在记账本中签字确认的时间和金额均一致。 证据四：开化县志中装饰材料店工商信息。证明：1.该材料店类型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姚志中，组成形式是个人经营。2.刘寿钧支付到开化县志中装饰材料店的100万元款项系刘寿钧向姚志中支付的案涉工程的工程款。 证据五：中国银行东市支行的交易明细。证明：1.刘寿钧通过中国银行东市支行于2011年12月15日支付姚志中403000元。2.刘寿钧于2012年1月11日支付开化县志中装饰材料店100万元。刘寿钧与开化县志中装饰材料店无任何经济往来。当时支付开化县志中装饰材料店的账户也是姚志中向刘寿钧提供的，转账备注亦为工资款，故该100万元应当认定为向姚志中支付工程款。 证据六：原二审姚志中递交的开化县志中装饰材料店接受刘寿钧100万元工程款账户流水。证明：刘寿钧向开化县志中装饰材料店支付的100万元系支付给姚志中的工程款。 姚志中质证意见：一、对证据一中的部分金额予以认可，但该部分金额已包含在其自认的款项中;二、对证据二真实性认可，但就该款项姚志中已经向刘寿钧出具了借条，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三、对证据三不予认可，该笔支付给吴国平的5万元系刘寿钧代他人支付款项；四、对证据四无异议；五、对证据五、证据六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100万元系其向汪某借款，汪某指示刘寿钧支付至开化县志中装饰材料店账户，并非系刘寿钧向姚志中支付工程款。 本院认证意见：一、对证据一以具体对账为准；二、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该10万元双方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存有争议，但确实系用于支付案涉工程施工中的相关款项，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应计入刘寿钧的已付工程款；三、对证据三经与银行流水核对，付款时间及金额与姚志中在刘寿钧记账本签字确认的时间及金额一致，故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四、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五、对证据五、证据六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姚志中认为该款系向汪某借款（由刘寿钧从应付汪某的工程款中直接支付）证据不足，故对其证明目的予以采信。 姚志中提交以下证据：吴国平出具的条子。证明：姚志中已于2012年6月7日就与吴国平结清了款项，无需刘寿钧代付。 刘寿钧质证意见：对其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因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予认定。 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其他质证意见同一审。 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进行对账，具体情形如下： （一）关于在2011年8月26日前支付的款项数额问题。1.刘寿钧认为已经支付168.5万元。具体明细为：（1）2011年1月10日支付天运公司混凝土款10万元。（2）2011年3月23日支付民工工资9万。（3）2011年6月4日银行转账30万元。（4）2011年7月1日银行转账给姚志中本人13.5万元。（5）2011年7月15日的13.5万元。（6）2011年7月21日按姚志中指示支付江正华5万元。（7）2011年7月25日按姚志中指示支付江正华5万元。（8）2011年8月16日转给吴龙23.5万元中的13.5万元。（9）2011年8月26日支付姚志中本人7万元。（10）2011年7月25日支付姚志中本人21.9万元。（11）2011年8月26日按姚志中指示支付江正华10万元。（12）2011年8月21日支付吴国平10万元。（13）2011年8月5日支付吴美芳5万元（现金支付）。（14）冲抵管理费12万元。（15）零星现金支付姚志中3.1万元。2.姚志中认为在2011年9月1日前只收到工程款124.9万元。姚志中对刘寿钧认为已支付168.5万元中的43.6万元有异议，具体明细如下：（1）刘寿钧支付给天运公司的10万元；（2）刘寿钧支付给吴龙的13.5万元；（3）刘寿钧扣除管理费12万元；（4）刘寿钧支付给吴美芳的5万元；（5）刘寿钧零星支付3.1万元，合计43.6万元。 （二）关于2011年9月1日后支付的款项问题。 姚志中在一审中提交了自认收到工程款明细表，经与刘寿钧记账本进行核对，双方存有以下争议：1.姚志中自认表中认可2011年9月10日收到工程款16.99万元，但姚志中在刘寿钧记账本中签字确认收到17万元。2.2011年10月27日、2011年11月2日姚志中在自认表确认分别收到工程款52万元和22万元，合计74万元，但姚志中于2011年11月2日在刘寿钧记账本中签字确认收到工程94万元。3.2011年11月9日、2011年11月10日姚志中在自认表中确认分别收到工程款10万元和59万元，但姚志中于2011年11月10日在刘寿钧记账本中签字确认收到工程款83万元。4.2011年11月22日、2011年12月15日、2012年1月17日姚志中在自认表中确认分别收到工程款5万元、22万元和46万元，但姚志中于2011年12月7日和2012年1月10日分别在刘寿钧记账本中签字确认收到工程款75万元和170万元。5.2012年1月18日姚志中在自认表中确认收到工程款112万元,姚志中在刘寿钧记账本中签字确认收到工程款10万元。6.2012年1月19日姚志中在自认表中确认分别收到工程款9.6万元，姚志中于2012年1月19日在刘寿钧记账本中签字确认收到工程款10万元。7.2012年6月7日姚志中在刘寿钧记账本中签字确认收到工程款5万元，但姚志中在自认表中无记载。8.2014年1月29日和2015年（无具体日期）姚志中在自认表中确认分别收到工程款22.5万元和1万元，合计23.5万元，姚志中于2014年1月19日在刘寿钧记账本中签字确认收到工程款23.4万元。9.2015年6月25日姚志中在刘寿钧记账本中签字确认维修费及其他11.537万元（扣除工程款），但姚志中在自认表中无记载。其余款项，姚志中自认收到工程款明细表与刘寿钧记账本在收款金额、收款时间上均一致。两相对比，2011年9月1日后姚志中在记账本中签字确认金额比姚志中自认收到工程款数额多出120.847万元。 二审再查：刘寿钧主张以下款项应计入已付款：1.刘寿钧于2011年12月15日向姚志中转账支付40.3万元，该数额不在姚志中自认收款明细中。2.刘寿钧于2012年1月11日汇入开化县志中装饰材料店的100万元应计入已付工程款；3.2012年6月7日支付吴国平的5万元应计入已付款；4.黄山市广交房地产开发公司扣除的维修费及其他11.537万元应从支付姚志中的工程款中扣除。姚志中的意见为：1.对刘寿钧于2011年12月15日向姚志中转账支付40.3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其自认于2011年12月15日收到22万元后经与吴美芳核实刘寿钧并未支付，该40.3万元应扣除上述22万元后，其中的18.3万元才能作为已付款，但该18.3万元在一审中已经自认；2.对刘寿钧于2012年1月11日汇入开化县志中装饰材料店的100万元不予认可，理由为该款系姚志中向案外人汪某借款用于转贷，因刘寿钧也需向汪某支付工程款，汪某指示刘寿钧将应付给汪某工程款中的100万元直接支付至开化县志中装饰材料店，该100万元借款姚志中后来也已经归还了汪某。3.对刘寿钧于2012年6月7日支付吴国平的5万元不予认可，理由为吴国平不仅在姚志中承包的楼栋做工，也在其他人承包的楼栋做工，该笔5万元系刘寿钧代其他承包人代付，与姚志中承包的工程无关；4.对刘寿钧主张扣除维修费及其他11.537万元不予认可，理由为维修事宜实际由姚志中完成。 二审另查明:刘寿钧自认其主张扣除的维修费及其他费用中含有姚志中应归还其的借款利息，维修费仅有82310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刘寿钧实际向姚志中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刘寿钧是否存在超付工程款情形；二、姚志中起诉主张工程款是否存在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工程已付款的举证责任应由刘寿钧承担。因刘寿钧记账本上由姚志中签名确认的收款时间、金额与银行付款明细及姚志中自认款项在时间和金额方面不能完全一一对应，故不能将刘寿钧持有的记账本作为认定本案已付款的唯一依据，仍需结合姚志中自认、刘寿钧的银行付款明细等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一）关于2011年8月31日之前支付的款项问题。1.关于刘寿钧支付给天运公司的10万元能否计入已付工程款问题。姚志中认为该款不能计入已付款，理由为该款姚志中已经向刘寿钧出具了借条，而刘寿钧则认为双方的借款不包含该笔款。本院认为，姚志中对该款系支付天运公司用于清偿施工过程中的混凝土款的事实无异议，故应计入刘寿钧的已付款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可另案处理；2.关于刘寿钧支付给吴龙的13.5万元能否计入已付工程款问题。因该款项双方在2016年就已发生争议，刘寿钧虽将该13.5万元汇入了吴龙账户，但刘寿钧并未提供按姚志中指示向吴龙付款的证据，姚志中亦不认可，故该款不予计入已付工程款；3.关于刘寿钧扣除管理费12万元能否计入已付款问题。因姚志中对扣除管理费12万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4.关于刘寿钧主张向吴美芳现金支付的5万元能否计入工程款问题。本院认为刘寿钧主张以现金方式支付未提供充分证据，本院不予认定；5.关于刘寿钧主张零星支付3.1万元能否计入已付款问题。刘寿钧该主张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认定。据此，2011年9月1日前双方争议的43.6万元中的22万元应计入已付款，故2011年9月1日前，刘寿钧已付款数额为146.9万元（124.9万元+22万元）。 （二）关于2011年8月31日之后支付的款项问题。经将姚志中的自认收到工程款明细表与刘寿钧的记账本核对，本院对争议款项评判如下：1.2011年9月10日姚志中自认收款16.99万元，刘寿钧记账本姚志中签字确认收款17万元，经与银行汇款转账明细核对，刘寿钧于2011年9月10日实际转账支付数额为16.99万元，故本院认定2011年9月10日刘寿钧付款16.99万元。2.2011年10月27日至2012年1月18日期间，姚志中自认收款328万元，而刘寿钧记账本中姚志中确认收款432万元，两者相差104万元。刘寿钧主张在此期间除了姚志中自认款项外还分别支付了40.3万元（2011年12月15日支付）和100万元（2012年1月11日向开化县志中装饰材料店支付100万元），姚志中不予认可。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40.3万元是否应计入已付款问题。姚志中二审中虽予以认可，姚志中认为其中2011年12月15日吴美芳并未实际收款22万元，但该主张明显与其自认矛盾，违反“禁止反言”原则，本院不予采信。因该款亦不在姚志中自认范围内，故应计入刘寿钧的已付款项中。一审姚志中自认扣除的18.3万元不予另行再计入已付款中。（2）关于刘寿钧向开化县志中装饰材料店支付100万元是否应计入已付款问题。该款经与银行汇款明细核对确实汇入了姚志中开办的开化县志中装饰材料店，姚志中以该款系其向案外人汪某借款，并从刘寿钧向案外人汪某应付工程款中直接汇入了开化县志中装饰材料店为由予以否认，但其提供的开化县志中装饰材料店与开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开化县志中装饰材料店银行流水、案外人程树金向汪某汇款90万元（姚志中认为系归还汪某部分款项）的电汇凭证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故该100万元应计入刘寿钧的已付工程款。综上，在2011年8月31日至2012年1月18日期间，刘寿钧的已付款应在姚志中自认款项基础上增加140.3万元，因在其余时间节点姚志中的自认收款明细与刘寿钧的记账本在款项支付的数额和时间方面基本一致，故在认定该期间支付的款项时不能超出刘寿钧在上述期间以记账本为依据统计的数额即432万元。据此，上述期间刘寿钧已付款金额只能认定为432万元，超出部分不予认定。3.2012年1月19日，刘寿钧记账本虽然姚志中签字确认收款10万元，但根据银行流水显示，转款金额为9.6万元，故应以银行流水金额为准。4.关于2012年6月7日刘寿钧支付给吴国平的5万元是否应计入已付款问题。该款有刘寿钧2012年6月7日支付给吴国平的银行流水，且与姚志中在刘寿钧记账本上签字确认收款的时间及金额一致，故从高度盖然性角度应认定为刘寿钧已付工程款。5.2014年刘寿钧记账本上姚志中签字确认收款23.4万元，但姚自中认可收款23.5万元，故以姚志中自认收款数额为准。6.关于双方争议的维修费及其他11.537万元是否计入已付工程款问题。因该款并非由刘寿钧直接付出的款项，而是由于施工质量等产生的维修费用等，由于姚志中已经签字确认同意扣除，故本院将其中刘寿钧自认的82310元维修费从其应付姚志中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一审认定2013年刘寿钧支付吴楠的15万元计入已付款，但本院认为该款支付时间与刘寿钧记账本中姚志中2013年9月17日确认收款数额113万元在时间上仅仅相隔一天，刘寿钧未能举证证明该113万元中不含上述15万元，刘寿钧反诉中亦未将该款计入，故该15万元本院不作为姚志中自认款项再计入已付款。据此，经对账及结合本院认定情况，刘寿钧2011年8月31日以后的已付工程款为11687317元。 综上，刘寿钧已付工程数额为13156317元（1469000+11687317元），刘寿钧仍需支付工程款87800元（13244117元-13156317元）。刘寿钧认为超付工程款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依据刘寿钧的答辩及上诉意见，其最后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2018年5月28日，故姚志中于2019年4月起诉主张工程款显然未超诉讼时效。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20）皖1002民初12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姚志中其他诉讼请求； 二、维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20）皖1002民初12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刘寿钧诉讼请求; 三、变更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20）皖1002民初12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寿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志中工程款87800元及利息（以87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8500元，由刘寿钧负担500元，姚志中负担8000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1794元，由刘寿钧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555元，由姚志中负担8523元，由刘寿钧负担40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浩之 审判员  黄继顺 审判员  谢慧慧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张帅 书记员吴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诉讼费用交纳办法》 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 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 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