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4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轩诚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经开万达广场****。 法定代表人：王苗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华，浙江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红，浙江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警宇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迪凯国际中心**/div> 法定代表人：徐利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坚达，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黎慧，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台州轩诚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警宇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警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2民初3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以庭询谈话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轩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8月1日，轩诚公司作为供方，与吴煜华作为需方签订了购销合同”，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在2017年8月1日与被上诉人签订购销合同，而不是与吴煜华，吴煜华仅是被上诉人的授权代理人。2.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过程中，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其与吴煜华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无法确认《工程承包协议》中约定的具体内容。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吴煜华在2016年2月2日、同年3月16日签订两份《工程承包协议》，并就《工程承包协议》的内容进行详细描述，显然没有依据。3.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申请吴煜华出庭作证，吴煜华承认案涉《购销合同》上加盖的警宇公司印章系其私刻，旨在达到转移债务的目的，其证言不应采信。且虽然被上诉人提供的关联案件中，吴煜华存在私刻警宇公司公章的情形，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购销合同》上加盖的警宇公司印章也系其私刻。一审法院在未考虑上述情况以及被上诉人可能同时拥有并使用数枚公章的客观情形下，认定吴煜华私刻警宇公司的印章，系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未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系错误。1.涉案《购销合同》既有吴煜华的签字，也有被上诉人的公司印章予以确认，吴煜华的行为应为有权代理行为。2.假如案涉《购销合同》加盖的被上诉人公司印章系吴煜华私刻，下列情形也足以使吴煜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首先，2017年7月底，吴煜华经人介绍与上诉人公司的工作人员钭君锋认识，并称其是被上诉人公司的工作人员，需要采购一批消防设备，用于苍南龙港镇中心区D地块的项目。其次，2017年8月1日，吴煜华与钭君锋分别代表被上诉人公司和上诉人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并由上诉人公司起草购销合同。钭君锋在购销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上诉人公司印章后，交由吴煜华到被上诉人公司盖章确认。后吴煜华将其签字并加盖被上诉人公司印章的购销合同交给上诉人。再次，案涉《购销合同》签订前，上诉人曾在网上对被上诉人警宇公司的情况进行调查，获悉警宇公司是经营消防系统和弱点系统工程设计、施工、安装的专业公司。吴煜华将消防设施图纸的电子版发给上诉人，图纸中显示消防设施是用于龙港镇中心区D地块商品房开发基建项目，且上诉人经调查得知，该地块的消防项目确由被上诉人施工。因此，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吴煜华有代理权，且上诉人在主观上系善意、无过失。三、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导致对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认定错误，从而作出不当的实体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警宇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购销合同》中，“需方”一栏明确载明“吴煜华”及其身份证号码，且警宇公司从未授权吴煜华，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吴煜华系被上诉人的授权代理人。2.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已经生效的（2019）浙0604民初322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浙06民终2144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定生效裁判文书已认定的事实，于法有据，并无不当。3.吴煜华私刻被上诉人公章的事实，既有上述两份生效裁判文书，又有吴煜华在一审的当庭证言，且该证言系对其不利的证言，一审法院依法认证，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所谓的“被上诉人可能同时拥有并使用数枚公章”，系上诉人的主观臆测，与客观事实不符。且一审法院已当庭向上诉人释明，并对相关举证责任进行分配，应由上诉人承担证明被上诉人同时拥有数枚公章、使用案涉公章的举证责任。但上诉人至今无法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吴煜华不构成有权代理。有权代理是基于代理权限所发生的代理，包括法定、指定和委托代理。本案中不存在法定和指定代理的情形，而委托代理则应有委托人本人的书面或者口头授权，但被上诉人警宇公司从未书面或口头授权吴煜华代为购买相关设备。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曾授权吴煜华代为采购相关设备，相反，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吴煜华是合同关系，吴煜华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了案涉工地，被上诉人不可能再去采购案涉材料设备。2.案涉交易发生时，上诉人未要求吴煜华提供授权委托书，未到被上诉人公司加盖公章，事后亦未与被上诉人确认、核实，其主观具有过错。吴煜华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3.被上诉人的施工资质、案涉工地系被上诉人与发包人签订施工合同等，与相对人是否善意无过失及交易主体的确定没有关系。综上，案涉合同的主体系上诉人与案外人吴煜华，与被上诉人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轩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警宇公司立即支付货款63256元，并支付违约金18976元（按货款总额63256元的30%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日，轩诚公司作为供方，与吴煜华作为需方签订了购销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采购七氟丙烷灭火装置，明确约定了标的物的规格、型号、单价（不含税），数量按实际采购清单为准。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货到现场并安装调试完毕。结算方式为货到工地后5天内付清所有货款。需方逾期支付合同款，应从本合同规定付款日期起每天按合同总金额的1%向供货方支付违约金。轩诚公司员工钭君锋在出卖人处签名并加盖轩诚公司公章，吴煜华在买受人委托代理人签名，并加盖了“浙江警宇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章。2017年8月6日，吴煜华在送货清单上签字，送货清单载明设备名称、型号、数量等内容。另查明，警宇公司与吴煜华分别于2016年2月2日、同年3月16日签订《工程承包协议》各一份，约定警宇公司将其承包的案涉苍南龙港镇D地块及温州平阳C－2－22地块工程项目转包给吴煜华实际施工，工程均“采用包工包料，工程中所有的全部设备、材料均吴煜华负责采购供货”。吴煜华私刻“浙江警宇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轩诚公司与警宇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讼争购销合同加盖警宇公司公章是吴煜华私刻，轩诚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涉案公章曾在其他场合使用，该私刻公章对警宇公司无法律约束力。其次，吴煜华在案涉购销合同的签字行为法律后果不及于警宇公司。理由如下：一、吴煜华在涉案购销合同上签字的行为，不属于有权代理。庭审中，轩诚公司未举证证明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吴煜华曾出示过代表警宇公司的凭证或文件，警宇公司也陈述未曾授权吴煜华代表警宇公司对外进行采购。二、吴煜华的签字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的成立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二是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为代理人。轩诚公司认为吴煜华代表警宇公司签订合同，但购销合同所盖公章系吴煜华私刻，轩诚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足以证明吴煜华有权代理警宇公司的证据；轩诚公司认为购销合同签订前洽谈、签订过程中吴煜华均表述其能代表警宇公司，庭审中吴煜华对轩诚公司的该说法予以否认，且轩诚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事实，而且轩诚公司举证的购销合同的抬头需方为吴煜华本人并注明其公民身份号码，虽轩诚公司查明涉案工程系警宇公司承包的工程，但其未要求吴煜华提供其有权代理警宇公司的书面凭证，也未要求吴煜华当面加盖公章，主观上具有一定过失。涉案货物用于涉案项目工程，是合同成立后实际施工人处置标的物行为，与相对人是否善意无过失及交易主体的确定并无必然联系。轩诚公司陈述曾与警宇公司经理沟通协商，警宇公司经理对吴煜华的行为予以了追认，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警宇公司对其经理所作陈述进行了合理解释，该院对轩诚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警宇公司并非与轩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原告的主张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轩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28元（已减半），由原告轩诚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警宇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公安机关出具的印章刻制备案证明原件1份，用于证明涉案购销合同中的警宇公司印章系吴煜华私刻。证据二，警宇公司与吴煜华于2016年2月2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复印件1份，用于证明警宇公司将其承包的涉案苍南龙港镇D地块工程项目转包给吴煜华实际施工。上诉人轩诚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警宇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故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警宇公司是否系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首先，被上诉人警宇公司在一审、二审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其与吴煜华之间在涉案工程系转包关系以及吴煜华在本案私刻警宇公司的印章。其次，警宇公司陈述未曾授权吴煜华代表警宇公司对外进行采购，轩诚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吴煜华曾出示过代表警宇公司的书面凭证，故吴煜华的行为系无权代理。再次，关于吴煜华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本案中，吴煜华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行为，主要考察吴煜华的行为在客观上是否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以及上诉人轩诚公司在主观上是否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吴煜华有代理权。根据上诉人陈述的合同洽谈过程，吴煜华个人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联系，并称其系被上诉人公司的工作人员，但一审庭审中吴煜华对轩诚公司的该说法予以否认，轩诚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事实；涉案购销合同上的“需方”载明吴煜华及其身份证号码，虽然合同的最后加盖了警宇公司公章，但系吴煜华将其签字并加盖其私刻的警宇公司公章的购销合同交回；上诉人陈述已查明涉案工程系被上诉人承包，但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吴煜华系工程转包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吴煜华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系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轩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6元，由上诉人台州轩诚消防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矫健 审 判 员 郭晓明 审 判 员 王安安 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潘泓晴 代书记员 胡正元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