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威海泉和纺织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2349020426T，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世昌大道**102。法定代表人：冯莎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文，江苏鼎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昱，江苏鼎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泰州市俏衣簇纺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0790850308X，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娄庄镇洪林村iv>法定代表人：杨素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华，江苏碧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泉和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州市俏衣簇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俏衣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4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泉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431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六项，直接改判泉和公司不支付俏衣簇公司货款411543.35元，并由俏衣簇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俏衣簇公司所称的库存不存在。一审认定俏衣簇公司库存直供坯布12160米、斜纹坯布5906米，系其单方于重审阶段的虚假陈述，表现在：（1）在2018年8月17日庭审中，询问俏衣簇公司是否存在库存时，其明确答复没有库存，可重审中又陈述有库存，其仅凭若干照片及不清楚来源的所谓清单明细作为证据试图证明库存存在，一审直接采信，显然错误;（2）俏衣簇公司在2016年10月15日、24日回复说明经过中自认在2016年10月11日关停所有机台、工人要求上班，表明事实上没有开机生产，印证了其上述回答询问时无库存的陈述;（3）2016年11月24日传真，俏衣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素平承认没有收到泉和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吴金传恢复生产的通知，表明此时仍没有生产。没有生产，何来库存？2.一审判决泉和公司支付存放在第三方江阴市五福染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福公司）的18491.2米斜纹纱卡男款坯布货款，属事实认定错误。由于该批产品存放时间较长，考虑到坯布中存在浆的成分，时间长久容易腐烂，在泉和公司多次联系俏衣簇公司取回坯布久拖不决时，为避免俏衣簇公司损失而必须进行热处理，泉和公司的动机是善意合法的，该批货物经过热处理，避免了俏衣簇公司的额外损失，行为正当，泉和公司没有过错，不应支付该款项。3.经过五福公司染色的2505米斜纹纱卡男款坯布克重依然没有达标，一审判决泉和公司支付该货款错误。二、一审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一审以“泉和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成品克重达不到360克/平方米是坯布生产的原因”，从而判决泉和公司对俏衣簇公司生产的不合格坯布承担质量责任，完全站不住脚，表现在：1.买卖合同中，应由出卖人对产品质量承担举证责任，对此合同法第55条有明确规定，作为生产商的俏衣簇公司对其产品质量承担终局责任，其举证义务责无旁贷。2.坯布是成品的基础，成品克重不达标，问题显然出在坯布纱线质量与氨纶纱以及织造的工艺，俏衣簇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工艺及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否则必须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俏衣簇公司既然怀疑成品克重与印染工艺有关，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其应当提供证据，而不是将该举证义务转由泉和公司承担。4.泉和公司初步完成了举证义务。经第三方权威机构鉴定，俏衣簇公司提供的坯布导致成品克重达不到合同约定，一审也认可了坯布与成品克重存在关联。5.一审片面加重泉和公司举证负担，明显不公。泉和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对俏衣簇公司生产产品的相关工艺根本不懂，一审居然以泉和公司对“直贡女款与斜纹男款用纱相同及经纬密度等指标没有提出异议”为由，认为泉和公司应对俏衣簇公司生产的坯布不符合约定，造成成品克重达不到360克/平方米承担举证责任，让一个欠缺专业知识的买家去证明作为生产商的卖家产品及其工艺与合同约定的成品克重之间的因果关系，不仅与常识不符，也是对举证规则的公然违反。三、一审判决结果与适用法律完全相悖。合同法第97条针对合同尚未履行的部分规定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恢复原状和赔偿损失。然一审判决却与此不合，表现在：1.对于俏衣族公司所谓的库存（库存18066米，价值198726元），一审既然认定没有交付，却判决泉和公司支付货款，完全是强制泉和公司继续履行，显然违背了“对尚未履行部分终止履行”的规定，该部分货款应予扣除。2.对于无效履行的部分（主要指存放在五福公司的斜纹坯布20996.2米，价值262452.5元），泉和公司对该部分坯布没有开剪，根据合同约定就是俏衣簇公司没有交付货物，一审判令泉和公司支付全部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克重坯布货款，非常不合理。从2016年10月14日至同年11月25日双方沟通看，男款斜纹纱卡坯布的成品克重始终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360克/平方米，俏衣簇公司不断改进工艺也无改观，最终造成外贸交易于2016年10月26日撤单，无法实现泉和公司的签约目的，俏衣簇公司应对产品质量重大瑕疵承担全部责任，一审仍判决泉和公司付款，违法。3.一审既然认定双方存在同等混合过错，却在处理上述坯布及诉讼费负担问题上适用不同的裁判规则，表现在：（1）判令损失各负担一半；（2）对争议部分39062.2米坯布价值429684.2元及其他相关费用等判令全部由泉和公司付款，没有按过错原则判决，逻辑矛盾。一审判决不仅有违合同法第97条规定，而且将俏衣簇公司应当承担的根本违约责任，全部转嫁至没有过错的泉和公司身上，强令无辜的泉和公司为俏衣簇公司重大的质量瑕疵责任承担全部责任，是赤裸裸的地方保护，变相鼓励了俏衣簇公司的不诚信行为，对市场交易秩序的安全稳定起了极大负面作用。俏衣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泉和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俏衣簇公司的库存坯布客观真实存在。1.泉和公司上诉所称2018年8月17日庭审时俏衣簇公司答复没有库存，是故意曲解表达的意思。该庭审中俏衣簇公司向法庭明确的诉讼请求中包括发货价款566967.5元，待发货库存货款225825元，纱线损失31108.8元。因泉和公司回复法庭不清楚库存坯布的品种及数量，法庭询问俏衣簇公司是否有库存货物品种及数量的证据，而俏衣簇公司不能当庭提供库存坯布的证据，所以回答“现在没有”，这里的“没有”仅指当庭没有证据，而不是没有库存坯布。2.泉和公司上诉称2016年10月11日已停产就不应当有库存，是偷换概念、误导法庭。所谓停产仅是对斜纹坯布的停产，因泉和公司要求将斜纹坯布改织直贡坯布。一审已查明库存的坯布中斜纹5906米，12160米直贡坯布是由斜纹改织而成。3.俏衣簇公司在原一、二审及发回重审中均已陈述已生产出的坯布63423.4米，除已发货给泉和公司的45357.4米外，还有因泉和公司未及时付款而未发出的18066米在俏衣簇公司处。4.泉和公司在原一、二审及发回重审中的答辩、举证时均承认俏衣簇公司库存坯布及纱线损失的存在，只是认为应由俏衣簇公司承担该部分损失。5.俏衣簇公司提供的2018年5月9日的协议书及泉和公司自己提供的证据都证明了泉和公司是知道且认可库存坯布存在的，且俏衣簇公司在原一、二审及重审中均向法庭申请现场勘查，以确定俏衣簇公司库存纱支、坯布的数量及损失情况，现泉和公司仍可到俏衣簇公司查看，一审也判决如俏衣簇公司不能提供库存坯布，自愿按11元/米赔偿泉和公司损失。二、泉和公司应当支付已加工使用的俏衣簇公司的坯布货款。1.如上所述，俏衣簇公司已向泉和公司交付斜纹坯布21079.6米，该坯布已由泉和公司加工使用，应当支付货款。2.泉和公司承认已对所有坯布进行了加工，除2505米染色外，其余的坯布经退煮漂，而坯布经过退煮漂物理性能已产生变化，无法再作他用、进行二次销售。三、一审举证责任分配合理合法。1.买卖合同纠纷中，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责任主体是买受人，买受人除应当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外，还负有证明货物存在的质量问题属出卖人责任的义务。2.坯布的验收标准有纱支规格、密度、布幅，并不包括成品克重。俏衣簇公司根据泉和公司的要求纱支规格密度及织出的直贡坯布符合要求且已由泉和公司对外销售，而斜纹坯布纱支规格密度与直贡坯布相同，且泉和公司对纱支规格密度亦认可，说明俏衣簇公司使用的纱支符合要求。3.泉和公司自始至终没有证据证明俏衣簇公司的坯布存在什么质量问题，其所提出的成品克重达不到360克/平方米，并不是坯布本身的克重，而是对坯布进行退煮漂、染色、拉绒、整理等多道工序加工的后果。且一审已查明退煮漂、染色、拉绒、整理等加工工序对成品克重有着重大影响，这些加工工序会造成克重减少。4.国家丝绸及服装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不具有合同性、客观性、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及裁判的依据。该检测报告中抽取的布料并非坯布而是经过退煮漂、染色、拉绒、整理等多道工序后的成品布，而退煮漂、染色、拉绒、整理加工不在俏衣簇公司的控制范围内，五福公司的施金法证明其无法控制加工工序对成品克重的影响。故该检测报告只能证明成品布的成品克重达不到，而不能证明坯布不符合要求。5.斜纹坯布的成品克重之所以无法达到360克/平方米，泉和公司设定的成品克重与纱支规格密度不匹配是根本原因。虽然坯布的克重与成品克重之间有关联，但前提必须是所设定的纱支规格密度与成品克重相匹配，前提错了，结果无论如何肯定达不到。而且泉和公司自身明知所设定的纱支规格密度与成品克重是不能满足的，从其最初在无锡、常州、盐城、姜堰其他织布厂拒绝后，为了赶时间交货请求俏衣簇公司帮忙并承诺后期在加工过程中添加物资增加克重，可看出泉和公司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还拖累了俏衣簇公司。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直贡坯布23400米，斜纹坯布54700米，一审判决合同的解除时间是2018年7月11日即泉和公司第一次答辩同意解除合同时。2016年10月俏衣簇公司已履行合同织出直贡坯布36437.8米，斜纹坯布26985.6米（已交付给泉和公司直贡坯布24277.8米，斜纹坯布21079.6米；库存斜纹坯布5906米及斜纹改直贡坯布12160米），直贡坯布已全部履行完毕，斜纹坯布尚有2万多米未织出。这些坯布是泉和公司定制的特殊品种，无论是已交付使用还是库存的坯布，泉和公司都应当支付货款。一审判决泉和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合法有据。2.《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是泉和公司设定的纱支规格密度与成品克重不匹配以及其不诚信所致，泉和公司应当赔偿俏衣簇公司的损失。同时也存在第三人加工工序对成品克重的影响，虽然俏衣簇公司的坯布克重与成品克重有关联，但俏衣簇公司所用的纱支规格密度是符合要求的。一审综合考虑各方因素，根据各方过错责任作出判决，是客观、公正的。3.案涉坯布是泉和公司定制的特殊品种，其又是专门从事纺织贸易的企业，在诉讼前及诉讼调解过程中，泉和公司均表示能够处理掉坯布。相反，对于从事织布的企业俏衣簇公司根本没有能力处理，一审判决泉和公司支付货款后相应的坯布由其取走处理，能有利于物尽所用，节省资源。4.泉和公司为逃避支付货款责任，颠倒黑白，污蔑陷害，俏衣簇公司对此保留追究其侵权责任的权利。俏衣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俏衣簇公司、泉和公司于2016年9月23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泉和公司给付俏衣簇公司货款642792.5元（已发货货款566967.5元+待发货货款225825元-已给付货款15万元）；3.泉和公司赔偿俏衣簇公司纱线损失31108.8元；4.泉和公司承担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俏衣簇公司在重审时变更诉讼请求为：1.泉和公司给付俏衣簇公司货款64279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依法确认泉和公司违约，泉和公司已向俏衣簇公司缴纳的定金20万元归俏衣簇公司所有。泉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自2016年10月26日起解除双方于2016年9月23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俏衣簇公司立即支付泉和公司定金20万元；3.判令俏衣簇公司依法提供13%的票面金额为3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4.支付鉴定费6000元。诉讼过程中，泉和公司撤回要求俏衣簇公司立即支付20万元定金的要求，理由为根据2016年9月23日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全部货款的20%即20万元，是首笔货款，不是定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6年9月23日，俏衣簇公司（供方）与泉和公司（需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两种规格的坯布：1.OE21*400D+105D156*644/1直贡坯布（女款），成品克重340克，数量23400米（±2%），10月5日交货10000米，10月10日全部交货；2.OE21*450D+105D156*603/1斜纹坯布（男款），成品克重360克，数量54700米（±2%），10月5日交货10000米，10月10日交货20000米，剩余10月15日全部交货。上列两种坯布的上机门幅均为80英寸，染色后门幅均为57/58英寸，单价均为12.5元/米（含运费）。总价款计976250元。送货地点为五福公司。预付定金20%，出货告知数量办款70%，余款10%半个月内付清，供方提供17%增值税发票。俏衣簇公司已交付直贡坯布24205米，斜纹坯布20996.2米。已交付的直贡坯布在加工成面料后，已由泉和公司对外销售。具体交付情况等详见附表。上列已交付至五福公司的斜纹坯布中已染色部分计2505米，其余经过热处理。俏衣簇公司另生产直贡坯布12160米及斜纹坯布5906米，尚未交付，形成库存。交付及付款的违约情形如下：1.截止2016年10月5日俏衣簇公司未足量供应坯布。2.截止2016年10月10日俏衣簇公司未足量供应坯布，泉和公司未足额支付已收货的进度款。二、俏衣簇公司、泉和公司在履约过程中沟通如下：2016年10月5日俏衣簇公司通知泉和公司最后交货时间推迟到10月22日。2016年10月10日泉和公司询问俏衣簇公司供货量，并答应在10月12日付款18万元左右。2016年10月11日泉和公司通知俏衣簇公司追加直贡坯布1800米。2016年10月13日俏衣簇公司通知泉和公司做好斜纹坯布的预缩，并催要货款。2016年10月14日俏衣簇公司询问泉和公司打样的60纬直贡坯布的克重结果，泉和公司回复只有332克，门幅56英寸。俏衣簇公司认为缩率太大，系印染问题；泉和公司认为是俏衣簇公司的纺织问题。俏衣簇公司解释，用纱工艺不变，出现门幅缩率太大的原因在印染；俏衣簇公司抱怨之前的布嫌克重大，泉和公司要求俏衣簇公司调整纬密，调整纬密后又嫌克重小。泉和公司回复强调成品布的克重应符合要求。俏衣簇公司转述原料厂家的意见：漂白时没有完全退浆。2016年10月14日，泉和公司函告俏衣簇公司两种规格的坯布克重相差太大，弹力太差，交货延误太长，造成泉和公司无法生产，将起诉。2016年10月15日，俏衣簇公司回复说明经过：2016年9月30日泉和公司派员查看，认为坯布符合约定。2016年10月4日泉和公司查看后，指出克重过高，缩率不符要求。俏衣簇公司调整生产工艺。10月11日泉和公司告知斜纹坯布缩率不符要求，要求立即停产。俏衣簇公司提出将3／1改成4／1，以解决缩率问题；将56纬改成64纬，解决克重问题，并征求泉和公司意见。俏衣簇公司关停所有机台。2016年10月15日俏衣簇公司将打样的64纬直贡坯布38米托运给五福公司。2016年10月17日泉和公司通知俏衣簇公司再发600米直贡坯布，并告知不再需要直贡坯布，另告知昨天收到的增加克重的样布加工后成品布的克重结果后天才能知道。2016年10月18日俏衣簇公司询问克重结果，询问是否继续生产直贡坯布。2016年10月19日俏衣簇公司再次询问克重结果，告知泉和公司机台已关六天。2016年10月19日，泉和公司回复，贵司说改变工艺增加克重以及弹力，一直没有达到360克。2016年10月24日，俏衣簇公司通过传真函告泉和公司：10月11日关停所有在机的机台，将3/1组织全部改为4/1组织，于10月16日将改变工艺后38米样布送染厂，尚未收到放样结果。要求泉和公司尽快答复。2016年10月26日，泉和公司向俏衣簇公司传真函告：纱卡面料（男款）克重严重达不到，没有弹力，起不出绒。客户最终决定撤单。2016年11月24日俏衣簇公司函告泉和公司：直贡坯布已完成交货，斜纹坯布已发21064.6米，待发23600米左右，另剩余原料，催付已发坯布的欠款。询问合同未履行部分的处理方案。2016年11月25日泉和公司回复，再次提出克重不够，弹力不足，交期延误。另告知直贡服装已在河南监狱加工成品，而弹力纱卡未达合同要求，导致整个合同不能发货。三、2018年5月9日泉和公司（乙方）向俏衣簇公司（甲方）发出一份解决积压坯布问题的协议书，载明：关于2016年9月23日棉涤弹力合同，在第三方威海服装厂现未有其他赔偿的前提下，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坯布问题，互相都奔着长期为基础，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已织出原合同斜纹坯布26985.6米，因克重不够，客户不确认，后期改整为弹力直贡坯布12160米。因坯布时间太长，尽快让资金回笼，在原合同价格12.5元/米的基础上降低1.5元/米。乙方尽最大能力在2019年2月前将坯布推进市场销售后，按降低后实际金额付款甲方。此协议签订后，请甲方尽快回复乙方，双方盖章传真为准。俏衣簇公司书面回复：全部价款按11元/米结算，计697657.4元（已发货直贡坯布24277.8米、斜纹坯布21079.6米，库存直贡坯布12160米、斜纹坯布5906米），扣除泉和公司已支付35万元，尚应给付347657.4元。本协议签订之日支付147657.4元，余款20万元分别于2018年7月10日前、2018年9月10日前各支付10万元。因更改坯布幅宽导致的损失31108.8元由俏衣簇公司自行承担。若泉和公司有一期未能按协议履行，则俏衣簇公司有权按合同约定单价及上述坯布数量向泉和公司追索全部货款并要求泉和公司赔偿坯布幅宽损失31108.8元，并不予退还合同定金且依法追究其他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本次诉讼费、保全费合计9290元，由双方各半负担。双方未能达成协议。四、泉和公司购买坯布的目的是加工成成品后销售给威海美源纺织服装有限公司。在销售前，泉和公司委托五福公司对坯布进行加工，要求：正面磨毛，反面拉绒，后整理柔软，外厂拉绒，加厂预缩成品，纬向自然门幅，保弹力，加工费4元/米，成品克重340克/平方米和360克/平方米。下列加工环节减少坯布克重：烧毛、退浆、氧漂、丝光、染色、定型。预缩可增加克重。五、2018年9月21日，泉和公司申请对斜纹坯布的质量进行鉴定，鉴定事项：克重是否达到360克/平方米，成品门幅是否达到57/58英寸。一审法院委托国家丝绸及服装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双方争议的货物的克重进行鉴定。国家丝绸及服装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抽取了21*450D+105D/114*563/1纱卡3卷样品检验，依据GB/T4669-2008《纺织品机织物单位长度质量和单位面积质量的测定》，经检验检测，3卷产品的克重（单位：g/m2）分别为296、297、299，技术要求为≥360，该中心的判定结果为不符合。泉和公司为鉴定支付鉴定费6000元。六、关于约定的用纱及经纬密度与成品克重是否匹配。2020年6月23日，一审法院进行了调查。泰州市红光纺织有限公司（姜堰区娄庄红庙村）的法定代表人王传圣认为：OE21*450D+105D156*603/1斜纹坯布，染色后门幅57/58英寸，按标准生产及加工及无浆干燥的要求，成品克重应当是340克。泰州市富吉织布厂（娄庄袁联村）投资人吴富林认为，OE21*450D+105D156*603/1斜纹坯布，染色后门幅57/58英寸，成品克重可达到360克，颜色不同对克重有正负10克的影响。成品布的克重达不到的原因，主要看用料是否符合约定，特别是氨纶丝是否符合450D，印染的温度控制，如果温度过高，导致氨纶丝失去弹性，无法缩到约定的门幅，则克重达不到。姜堰区天盈织造厂（娄庄三联村）实际经营者钱志军认为，OE21*450D+105D156*603/1斜纹坯布，缺少两种纬纱的配比，无法测算克重。坯布的规格及整理厂的工艺均影响成品克重。一审法院认为：俏衣簇公司与泉和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俏衣簇公司于2018年3月14日起诉时首先提出解除合同，泉和公司辩称同意解除合同，应当准予解除，解除时间应以泉和公司第一次答辩时间即2018年7月11日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对已交付的直贡坯布没有争议，核定已交付的直贡坯布计24205米，应按合同约定的单价12.5元/米计价，价款计302562.5元。双方对下列坯布的处置存在争议：已交付至五福公司的斜纹坯布20996.2米，俏衣簇公司依据合同已生产尚未交付的直贡坯布12160米（双方协商由斜纹改为直贡）及斜纹坯布5906米。上列争议的处理需要分析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是否符合约定以及泉和公司拒不接受斜纹坯布、拒不支付价款是否存在正当事由进行分析。合同未能顺利履行完毕的原因在于双方对于斜纹坯布在印染后“成品克重”达不到约定。首先，俏衣簇公司生产的坯布需要经过第三方加工才能成为成品，故合同约定斜纹坯布的成品克重360克/平方米，并非俏衣簇公司生产的坯布的直接验收指标。虽然国家推荐性标准也未对坯布的克重予以规范，但坯布的克重与成品的克重是相关联的。其次，合同约定了经密、纬密、幅宽，在履约过程中，俏衣簇公司通过增加纬密及积极调整工艺，以满足成品克重达到约定要求。可见俏衣簇公司亦认可泉和公司对成品克重的要求。纬密的增加会降低弹力。第三，俏衣簇公司多方努力，泉和公司亦联系众多加工方，均不能实现约定的克重要求。第四，目前经双方举证，无法准确界定后续加工对克重的影响。俏衣簇公司生产的坯布，直接的可验收指标包括经纱、纬纱的规格和密度、组织关系。俏衣簇公司交付的直贡坯布已由泉和公司加工后对外销售，其用纱与斜纹坯布的用纱相同，可见用纱符合双方约定。双方在履约过程中经过协商，调整了经纬密度，也符合双方约定。泉和公司未对上列指标提出异议，只不过始终强调成品克重不达标，故泉和公司应当对“俏衣簇公司生产的坯布不符合约定，造成成品克重达不到360克/平方米”承担举证责任。由于坯布需要进行加工才能做成成品布，泉和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成品克重达不到360克/平方米是坯布生产的原因。俏衣簇公司交付的斜纹坯布经印染，达不到约定克重是事实。俏衣簇公司也不能证明达不到的原因在于印染环节，况且其作为专业的织造机构，对于交付的坯布加工成成品布后，克重可能达到范围应当有相对准确的预估，现约定的克重无法达到，可见俏衣簇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对成品克重的约定也没有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其对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应负一定的责任。根据上列分析，结合双方事后的协商，对争议部分坯布作如下处置：已交付的斜纹坯布20996.2米、尚未交付的直贡坯布12160米及斜纹坯布5906米，合计39062.2米，按11元/米，计价429684.20元，泉和公司向俏衣簇公司支付该款后，相应坯布由泉和公司处置。与合同的差价1.5元/米视为损失，计58593.30元，由俏衣簇公司、泉和公司各负担29296.65元。双方均有违约情形，俏衣簇公司要求泉和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泉和公司支出的鉴定费6000元，列入诉讼费一并处理。关于20万元的问题。合同约定定金20%，计195250元（总价款976250元×20%），故20万元中195250元为定金，其余为预付货款。虽然俏衣簇公司有延迟交货的行为，泉和公司未按时付款，均不属于根本性违约，不是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原因，况且合同已解除，不应当适用定金罚则。20万元应抵作货款。泉和公司要求俏衣簇公司开票，应予支持。综上，泉和公司应支付俏衣簇公司302562.5元、429684.20元、29296.65元，合计761543.35元，扣减已支付的35万元，尚应支付411543.3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泰州市俏衣簇纺织有限公司与威海泉和纺织品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23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自2018年7月11日解除；二、威海泉和纺织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泰州市俏衣簇纺织有限公司货款411543.35元；三、现在江阴市五福染整有限公司的斜纹坯布归威海泉和纺织品有限公司所有，威海泉和纺织品有限公司在履行第二项付款义务后十日内从泰州市俏衣簇纺织有限公司处提取直贡坯布12160米及斜纹坯布5906米。如果泰州市俏衣簇纺织有限公司不能提供，则按11元/米赔偿给威海泉和纺织品有限公司的损失；四、驳回泰州市俏衣簇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泰州市俏衣簇纺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威海泉和纺织品有限公司提供金额为35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六、驳回威海泉和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540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14560元，由俏衣簇公司负担4509元，泉和公司负担10051元。鉴定费6000元，由俏衣簇公司、泉和公司各负担3000元。合并履行，泉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俏衣簇公司7051元（10051-3000）。反诉案件受理费1438元，由泉和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已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俏衣簇公司与泉和公司于2016年9月23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双方对产品质量产生争议，俏衣簇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时要求解除该合同，泉和公司表示同意，应予准许。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俏衣簇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向泉和公司提供成品克重为360克/平方米的斜纹坯布是否构成违约，一审就此对举证责任的分配是否恰当；2.俏衣簇公司依据合同为泉和公司生产的坯布是否存在库存；3.合同解除后对俏衣簇公司所生产的坯布如何处理，损失如何承担。关于争议焦点1，第一，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虽约定了斜纹坯布的成品密度、上机门幅、染色后门幅、成品克重为360克/平方米等，但泉和公司称合同中约定的相关坯布指标是根据其与定制该货的威海美源纺织服装有限公司所签合同中约定的指标而要求俏衣簇公司生产供货，其对成品克重的技术指标并不懂，而威海美源纺织服装有限公司与泉和公司合同中约定的斜纹成品布克重也为360克/平方米，且泉和公司明知俏衣簇公司生产的坯布需经第三方加工才能成为产品。故泉和公司与俏衣簇公司合同中约定的成品克重并非坯布的直接验收指标，且国家推荐性标准也未对坯布克重予以规范。第二，合同履行过程中，根据双方之间沟通的情况，泉和公司提出成品克重达不到360克/平方米时，俏衣簇公司通过增加纬密、调整生产工艺、泉和公司也联系多家加工方咨询等方式进行处理，然坯布仍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克重要求。不排除俏衣簇公司提出的合同约定的纱支规格密度与成品克重不相匹配的情形。第三，一审中泉和公司委托鉴定，国家丝绸及服装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抽取三卷样品的检验结果为产品克重均小于300，技术要求为≥360，但该检验样品系俏衣簇公司将坯布送至五福公司后，已经五福公司加工、染色，后续加工程序对成品克重具有影响。而泉和公司或其委托收货的五福公司对俏衣簇公司所送的坯布并未进行检测。故该检验结论不能直接作为认定俏衣簇公司生产的坯布达不到成品克重标准的依据。第四，一审法院通过调查走访当地经营纺织品的企业及具函国家丝绸及服装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江苏省轻工协会、南通市纺织产品质量检测所有限公司咨询，均不能明确得出在满足当事人合同约定的品名规格、上机门幅、染色后成品门幅等前提下能达到双方约定的坯布成品克重的结论。因此，根据上述分析及双方所举证据，均无法确定坯布成品克重达不到360克/平方米是坯布生产的原因，也无法准确界定后续加工程序对成品克重的影响，该责任不可完全归责于俏衣簇公司，俏衣簇公司并不构成根本违约，一审就此对双方的举证责任分配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2，俏衣簇公司所陈述的已生产尚未交付的直贡坯布12160米及斜纹坯布5906米即库存客观存在。理由为：第一，根据双方的电话录音、微信记录、传真函件等证据，可确认12160米直贡坯布是双方于2016年10月13日协商后由斜纹改为直贡。第二，一审法院2018年8月17日庭审中俏衣簇公司明确诉讼请求时陈述其诉讼请求中包括发货价款566967.5元，待发货库存货款225825元（4/1即直贡品种12160米，3/1即斜纹品种5906米），泉和公司就此抗辩称“225825元里面没有3/1，5906米是由于质量不过关导致最终客户解约，造成合同无法履行，该库存不应当由泉和公司支付……”当法庭询问俏衣簇公司“你方有没有证据证明库存货物的品种及数量？”时，俏衣簇公司回答“现在没有”，这里的“没有”应指“没有证据……”，并非泉和公司上诉所称的俏衣簇公司回答法庭提问时明确答复没有库存坯布。第三，双方沟通过程中，俏衣簇公司回复说明中虽称自2016年10月11日关停所有机台，但根据双方多次沟通内容及前后文的意思，系因斜纹坯布的克重达不到360克/平方米的标准而停机，而俏衣簇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于2016年10月5日前就已开始生产，泉和公司认为既已停机就不应存在库存的理由，并不充分。第四，泉和公司在原一、二审及发回重审中的答辩、举证时均未否认俏衣簇公司所称的库存损失，而仅认为该损失应由俏衣簇公司自己承担。第五，诉讼过程中，双方为解决坯布问题，2018年5月9日泉和公司拟定的协议上载明俏衣簇公司已织出3/1斜纹坯布26985.6米，因织出的面料克重不够客户不确认，后期改整为弹力直贡4/1坯布12160米等，进一步证明泉和公司知道且认可库存坯布的存在。关于争议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核定的俏衣簇公司已交付的直贡布24205米，已由泉和公司委托加工后出卖给客户，按合同约定单价12.5元/米计价款302562.5元，泉和公司已支付货款350000元，二审中双方对此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俏衣簇公司所生产的双方存有争议坯布的处理，应从以下方面综合分析判断：第一，俏衣簇公司作为专业织造机构，对合同约定的成品克重标准应有充分的认识，对其生产的坯布加工成成品后克重发生变化可能达不到约定标准应有预估，然其在合同中仍约定坯布成品克重标准，致泉和公司产生误判，使客户撤销定单，最终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合同解除，俏衣簇公司负有责任；同样，泉和公司明知其客户所订合同约定的是成品布克重，俏衣簇公司仅生产坯布，需交由五福公司经加工程序后才成成品，而其与俏衣簇公司签订的坯布合同中约定成品克重；坯布克重与成品克重虽相关联，但在无法界定成品克重达不到360克/平方米系俏衣簇公司生产的坯布原因还是后续加工程序造成，且俏衣簇公司不能控制后续加工程序的情形下，泉和公司对其上家撤单、合同解除也负有责任。第二，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俏衣簇公司未足量交付坯布、泉和公司未按约足额支付收货进度款，双方均存在违约情形。第三，俏衣簇公司已交到五福公司的斜纹坯布20996.2米，其中18491.2米已经五福公司进行退煮漂处理程序，2505米经过染色。泉和公司所称多次联系俏衣簇公司取回该坯布久拖不决时，其为避免俏衣簇公司损失而进行热处理，动机善意、合法、正当，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俏衣簇公司已交付给五福公司的斜纹坯布应视为其按约履行了交货义务，该坯布应归泉和公司所有，泉和公司须支付相应货款。考虑到该斜纹坯布的成品克重达不到合同约定标准，双方均有责任，且泉和公司对该坯布的纱支规格密度等其他质量并未提出异议，故可适当减少价款，酌定由泉和公司按合同约定价的80%支付货款即20996.2米×12.5元/米×80%＝209962元。关于俏衣簇公司的库存坯布，因俏衣簇公司尚未履行交付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泉和公司已通知俏衣簇公司停机生产斜纹坯布，于2016年10月26日告知合同不能履行，2018年诉讼中双方又一致同意解除合同。况且，库存的5906米斜纹坯布，成品克重一直未达不到合同约定标准；12160米直贡坯布虽系双方协商由斜纹改为直贡，但俏衣簇公司生产后亦未及时交付。依据“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的规定，该库存坯布应由俏衣簇公司自行处理。考虑到该库存坯布系依据合同为泉和公司生产，俏衣簇公司投入了纱支、人工等成本，库存积压距今也已4年多，必然导致俏衣簇公司相应损失，故酌定由泉和公司按约定货款的20%赔偿俏衣簇公司该部分库存损失，即（12160+5906）×12.5元/米×20%＝45165元。本案系买卖合同并非定作合同，俏衣簇公司所称该坯布系泉和公司定制的特殊品种，泉和公司能够处理，而其没有能力处理，库存坯布应由泉和公司提取并支付货款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因此，泉和公司尚应给付俏衣簇公司货款及赔偿款共计207689.5元[302562.5+209962+45165－350000＝207689.5]。因一审将俏衣簇公司交付至五福公司及其库存的坯布均判决归泉和公司所有，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相悖；对坯布的货款按诉讼中泉和公司单方拟制的调解协议中的价格11元/米计算，依据不足。因2018年5月9日泉和公司拟定的协议中约定“因坯布时间太长，尽快让资金回笼，在原来合同价格12.5元/米的基础上降低1.5元/米，泉和公司尽最大能力在2019年2月份前将此坯布推进市场销售后，按降低后实际金额付款给俏衣簇公司”，即泉和公司对库存的坯布降价至11元/米到市场能否销售并不明确，也是与俏衣簇公司所提出的调解意见不能达成一致的主要原因，且一审以此为依据判决，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的规定不符。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的相应主文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泉和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431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五项及本诉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反诉费的负担部分；二、撤销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431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四、六项；三、威海泉和纺织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泰州市俏衣簇纺织有限公司货款及赔偿款共计207689.5元；四、现在江阴市五福染整有限公司的斜纹坯布20996.2米归威海泉和纺织品有限公司所有；泰州市俏衣簇纺织有限公司的库存直贡坯布12160米、斜纹坯布5906米由泰州市俏衣簇纺织有限公司自行处理；五、驳回泰州市俏衣簇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威海泉和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7473元，由泉和公司负担3673元，俏衣簇公司负担3800元（泉和公司已向本院预交7473元，俏衣簇公司负担的3800元从泉和公司应给付俏衣簇公司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总额7051元中扣减）。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元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宗 雯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书记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