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08民终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翟保中，男，1967年12月2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萍，新疆石河子市石河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石河子强制隔离戒毒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石总场三分场二连。 法定代表人：菅保军，该所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高波，新疆尚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翟保中因与被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石河子强制隔离戒毒所（以下简称石河子戒毒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民初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翟保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萍，被上诉人石河子戒毒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高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翟保中上诉请求：1．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民初1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维持第一项；2．改判被上诉人补缴上诉人2010年5月10日起至2018年4月25日止单位应缴各项社会保险费用；3．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0年5月10日起至2018年4月25日止年休假工资8152.64元；4．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未依法提供劳动待遇经济补偿金35464元；5．二审诉讼费等由被上诉人负担。庭审中，上诉人放弃第二项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2016年11月26日之前未发放年休假工资的举证责任交给上诉人，显然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相悖。被上诉人就2010年5月10日至2018年4月25日期间支付上诉人年休假工资依法负有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计算年休假的天数标准也有误。（二）上诉人2010年5月10日至2018年4月25日期间在被上诉人处从事驾驶员工作。被上诉人既未给上诉人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也未支付上诉人加班工资和带薪年休假工资。2018年4月是被上诉人首先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依法应支付上诉人8年8个月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 石河子戒毒所辩称：（一）上诉人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不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举证责任应该由上诉人承担。即使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也应该承担两年内的举证责任。结合仲裁时效问题，法院应该审理2017年11月26日到2018年4月25日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部分。（二）关于经济补偿金，现行法律并没有关于未提供劳动待遇经济补偿金的法律规定，所以该项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上诉人二审明确了该项请求是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但因为该项请求在仲裁及一审阶段均未审理，故不在二审法院的审理范围。 翟保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补缴原告2010年5月10日起至2018年4月25日止单位应缴各项社会保险费用（以石河子市社保局核定为准）；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0年5月10日起至2018年4月25日止年休假工资8152.64元（4433元/月÷21.75天×40天）；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未依法提供劳动待遇经济补偿金35464元（4433元/月×8个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石河子戒毒所是机关法人，原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石河子教育矫治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石河子劳动教养管理所。原告翟保中于2010年5月10日入职被告单位从事驾驶员工作，双方约定工资为1700元/月，原告的各项社会保险费包含在工资中一并发放。2013年3月6日双方签订两次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4月25日，原告与石河子石劳人力资源派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石劳派遣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10月31日，原告离开被告处。 一审法院认为：石劳人仲裁字〔2019〕50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与被告自2010年5月10日至2018年4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与被告已解除劳动关系，被告为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原、被告均认可仲裁裁决，该院予以确认。原告请求补缴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处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该院不作处理。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原告于2018年11月26日提起劳动仲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原告应当就2016年11月26日前被告支付其带薪年休假工资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提供2016年11月27日以后的举证责任。因原告未提供相应期间其未休年休假及被告未支付其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院对其主张的2016年的之前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不予支持。被告提交了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石河子戒毒所工勤人员考勤表，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该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考勤表未显示原告或被告相关领导、考勤员签字，且该考勤表并不能证明原告已经享受了带薪年休假，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向原告支付了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故该院认为被告应当支付原告2016年11月27日至2018年4月25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被告应当按照5天/年的标准享受带薪年休假。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原告在2016年不享受带薪年休假，2017年应当享受5天带薪年休假，2018年1月1日至4月25日应当享受1天带薪年休假。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第、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参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和《关于贯彻执行〈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判决：一、原告翟保中与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石河子强制隔离戒毒所在2020年5月10日至2018年4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解除，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石河子强制隔离戒毒所为原告翟保中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二、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石河子强制隔离戒毒所支付原告翟保中2016年11月27日至2018年4月2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385元（4322.90元÷21.75天×6天×200%）；三、驳回原告翟保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免予收取。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就案件事实部分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上诉人主张系被上诉人单位办公室主任通知上诉人等人到食堂与石劳派遣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其当时并未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主张系上诉人自行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上诉人与劳务派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早于被上诉人与石劳派遣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的时间，并非被上诉人要求其与石劳派遣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对上诉人享有管理权和支配权，该项主张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负担，因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应承担不利后果，本院认定系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双方解除劳动合同。 二审中，本院根据上诉人的申请调取了石劳人仲裁字〔2019〕508号仲裁案卷，关于上诉人在仲裁阶段是否明确提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问题，仲裁案卷中上诉人提交的仲裁申请书载明：“裁令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依法提供劳动待遇经济补偿金35464元（4433元/月×8个月）”；庭审笔录载明：“首（首席仲裁员）：申请人第四项请求经济补偿金是什么性质的补偿金，法律依据是什么，计算公式代表的是什么含义，4433元是什么标准，8个月是什么意思？申（翟保中）：不清楚。”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诉人认为该项仲裁请求的内容是按照仲裁委的要求修改的，上诉人回答仲裁员问题时，是对具体情况不清楚，但其主张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的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该项仲裁请求内容确系“未依法提供劳动待遇经济补偿金”，并非“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我国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规定，仅指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在理解经济补偿金性质上并无歧义。上诉人虽然在申请仲裁时主张的是“未依法提供劳动待遇经济补偿金”，但是从仲裁请求的整体表述和计算方法判断，其主张的仍然是经济补偿金，即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1．被上诉人在仲裁阶段对上诉人主张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提出了仲裁时效的抗辩；2．上诉人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期间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322.9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主张带薪年休假工资8152.64元应否支持；上诉人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应否支持。 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一审判决将带薪年休假工资认定为职工通过提供正常劳动获得的工资报酬，继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关于特殊仲裁时效的规定，按照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支持上诉人带薪年休假工资不当。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而未休年休假工资实际上是一种由于单位的原因致使劳动者未享受法定休假福利，而由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正常工资收入以外的福利性补偿。因被上诉人在仲裁阶段提出了仲裁时效抗辩，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关于一般仲裁时效的规定，即用人单位当年未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职工一般应当自第二年的12月31日前主张带薪年休假工资，否则应认定为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因此，上诉人于2018年11月申请劳动仲裁，主张2010年5月10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均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主张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25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因被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2017年和2018年1月1日至4月25日期间已经安排上诉人休年休假，故上诉人主张此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应予以支持。一审关于上诉人上述期间应休年休假天数和带薪年休假工资数额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经济补偿金。基于前述认定，上诉人在仲裁阶段实际已经提出了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仲裁请求。仲裁委员会和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未予支持，应视为已经过审理并作出裁决。被上诉人关于“该项请求在仲裁及一审阶段均未审理，故不在二审法院的审理范围”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上诉人2000年5月10日至2018年4月25日期间在被上诉人单位工作，其后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双方解除劳动合同，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其8个月的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应予支持。因上诉人在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322.90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核算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34583.20元（4322.90元/月×8个月）。 综上，上诉人翟保中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三款，参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和《关于贯彻执行〈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的通知》第四条，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民初1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原告翟保中与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石河子强制隔离戒毒所在2020年5月10日至2018年4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解除，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石河子强制隔离戒毒所为原告翟保中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石河子强制隔离戒毒所支付原告翟保中2016年11月27日至2018年4月2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385元”； 二、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民初1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翟保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石河子强制隔离戒毒所支付上诉人翟保中经济补偿金34583.20元； 四、驳回上诉人翟保中的其他上诉请求。 第一项、第三项中所涉金钱给付内容，被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石河子强制隔离戒毒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上诉人翟保中。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免予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翟保中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石河子强制隔离戒毒所负担（给付上诉人翟保中的时间同前）。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新宝 审判员  商 栋 审判员  胡少丽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