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9民特62号申请人：湖南益阳朝阳城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陈正德，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俊，上海建纬（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泽宇，上海建纬（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申请人：益阳天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法定代表人：舒怡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建新，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申请人湖南益阳朝阳城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阳公司）与被申请人益阳天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峰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朝阳公司申请事项：1、裁定撤销益阳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益阳仲裁委）作出的益仲裁字（2018）第2号裁决书[以下简称（2018）第2号裁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天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8）第2号裁决书裁决朝阳公司按照益阳仲裁委益仲裁字（2013）第36号裁决书[以下简称（2013）第36号裁决]关于利息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返还200万元工程款逾期利息违约金、未完工程的工程款3087486.65元利息违约金，超出了天峰公司的仲裁请求。天峰公司的仲裁请求为：1、朝阳公司向天峰公司交付天峰酒店公寓项目工程技术资料、工程保修书等完整的技术经济档案和工程管理资料，履行施工方交付竣工验收的法定义务；2、朝阳公司承担违约金229740元（工程造价1148.47万元×2％），赔偿逾期未履行上述义务导致天峰酒店公寓不能如期经营，给天峰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5342.4万元；3、确认天峰公司与朝阳公司于2009年8月9日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无效，并撤销（2013）第36号裁决；4、朝阳公司依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未履行完毕的工程施工义务，或返还未完工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600万元（数额以鉴定结论为准）；5、朝阳公司承担仲裁费用。天峰公司并未就“仲裁请求成立后”的“利息违约金”提出申请，亦未请求参照（2013）第36号裁决认定的违约金的计付标准支付利息违约金。（2018）第2号裁决书无视天峰公司的仲裁请求，擅自裁决朝阳公司“按照（2013）第36号裁决关于利息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返还200万工程款逾期利息违约金、未完工程的工程款3087486.65元利息违约金”，以上共计超裁金额约2000万元。二、益阳仲裁委委托湖南华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公司）对天峰公司主张的未完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违反法定程序。朝阳公司与天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早于2013年7月10日，朝阳公司已向益阳仲裁委提起仲裁，该案审理过程中，益阳仲裁委为确定朝阳公司承建天峰公司工程的工程造价，于2014年4月16日委托益阳市价格认证中心（以下简称认证中心）对“益阳市天峰酒店公寓（南部）项目施工承包工程款”进行造价鉴定，2014年7月1日，认证中心作出益价认鉴（2014）24号《价格鉴定结论书》[以下简称（2014）24号《价格鉴定结论书》]，结论书载明“鉴定标的为：朝阳公司与天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天峰公寓（南部）工程造价；鉴定依据为：双方当事人确认的图纸资料、价格调查资料、现场勘察资料；鉴定过程为：接受委托后，多次前往项目现场进行现场查勘后，根据委托人提供的资料、结合标的实际情况作出；价格鉴定限定条件为：委托方提供的资料真实、可靠、标的物权属无争议、质量合格、未考虑未来升值或贬值对价格的影响”。综合该结论书附件工程量清单报告可知，本次鉴定的范围仅为“根据现场实际踏勘以后，结合图纸材料确定的该案争议标的已完工程”。结论书出具后，天峰公司向益阳仲裁委提交了《天峰公司对认证中心关于“天峰酒店公寓”项目（南部）工程造价的异议》，异议针对结论书工程量认定的质证意见，但该质证意见，未涉及到本案天峰公司所述的“未完工程”部分，由此可以佐证，认证中心出具的（2014）24号《价格鉴定结论书》是仅对已完工程部分的造价鉴定，天峰公司对此明知，并予以认可。益阳仲裁委无视已生效的（2013）第36号裁决以及（2014）24号《价格鉴定结论书》确认的相关事实，对天峰公司主张的未完工程启动鉴定程序，在未查明认证中心（2014）24号《价格鉴定结论书》是否包括涉案“未完工程”的情况下，违法将“未完工程”的鉴定造价从认证中心（2014）24号《价格鉴定结论书》已确认的“已完工程造价”中扣除，违反了法定程序。三、（2018）第2号裁决书裁决朝阳公司返还天峰公司支付200万元工程款及利息违约金，系认定事实错误。益阳仲裁委认定天峰公司主张的“200万元工程款”应当视作“已付未计”工程款的主要依据为，天峰公司提交的“舒美华付款200万元给罗树中的资金汇出申请审批表及罗树中签名确认的转账凭证”。但（2013）第36号裁决的庭审中，该200万元工程款已经包含在天峰公司认可已支付的538.37万元中，双方在仲裁中均已明确对于已付款金额538.37万元不持异议。该200万元工程款的付款时间为2010年，而（2013）第36号裁决证据的质证时间、已付工程款认定时间晚于付款时间，即便双方对该笔款项的支付产生争议，天峰公司没有理由在（2013）第36号裁决案中放弃该部分已付款的事实。（2018）第2号裁决将舒美华向罗树中转账的200万元视为“已付未计”工程款，认定事实错误。四、（2018）第2号裁决以朝阳公司逾期向天峰公司提交已完工部分施工资料为由，裁决朝阳公司向天峰公司赔偿损失3081240元，缺乏法律依据。1、朝阳公司已于2010年12月将完工的工程交付给天峰公司。根据朝阳公司提交的证据“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益阳中院）（2017）湘09民再2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朝阳公司作为天峰酒店公寓的承建方，在2010年12月已将完成的承建工程，分别交付给天峰公司和鑫浩公司后退场，其曾就退场后的工程的安全管理事项向天峰公司专门发出了《工作联系函》…”，该生效判决书已认定朝限公司完成了工程的交付，天峰公司并没有证据推翻工程已经交付的事实。2、朝阳公司已召开竣工验收六方会议，并提交相关资料至城建档案馆，未完成竣工验收与朝限公司无关。根据朝阳公司提交的证据益阳市城建档案馆出具的《益阳天峰酒店公寓竣工验收签到表及会议记录》显示，天峰公司周正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监理单位、质安监单位、益阳市城建档案馆出席了涉案项目竣工验收会议，天峰公司代表周正才在会议中发言认可已竣工验收。证明朝阳公司已履行竣工验收义务，天峰公司不能完成竣工验收是其另行发包工程未完成及相关规费未交纳所致，与朝阳公司无关。3、本次仲裁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朝阳公司已于2010年12月向天峰公司交付诉争工程，且自2014年12月益阳仲裁委作出（2013）第36号裁决直至2017年12月提起本次仲裁请求前，天峰公司均未要求提交竣工验收资料，未向朝阳公司提出过相关主张。4、涉案工程因天峰公司原因，并不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朝阳公司依约无需履行提交竣工验收资料的相关合同义务。天峰公司应另行发包的部分工程，是竣工验收的必备工程，至今未发包施工。根据双方2010年8月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应天峰公司设计变更要求，内墙粉饰、内墙砌体、水电安装等工程取消，由天峰公司另行发包，上述工程及门窗、电梯、消防等未完工，造成涉案工程无法竣工验收。诉争项目欠缴相关税费，不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涉案工程项目天峰公司至今未交纳报建费、人防报建费、土地增容费、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在前述税费未缴清的情况下，涉案工程无法办理竣工验收，朝阳公司的技术资料也无法得到建设主管部门的确认。天峰公司提交的证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乙方按国家有关规定必须提前15天向甲方和质监部门报送完整的竣工资料和竣工验收申请报告…”，因此，在天峰公司未完成相关工程、缴纳报建费用的情况下，工程未达到具备竣工验收条件的情形，朝阳公司没有义务履行相关提交竣工验收资料的责任。五、益阳仲裁委对就同一纠纷提出的仲裁申请予以受理并裁决，违反了仲裁法“一裁终局”规定。朝阳公司与天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仲裁案件，于2014年12月31日，已由益阳仲裁委作出（2013）第36号裁决书，就朝阳公司与天峰公司之间的承包、发包情况及相关事实进行了确认，并裁决天峰公司向朝阳公司支付工程款11734300元，逾期付款利息12627034元（按月3%计算至2013年8月28日止，自2013年8月29日起至付清本息时止的违约金按月息3%计算）。现益阳仲裁委就“同一纠纷”再次受理天峰公司的仲裁申请，违反了“一裁终局”的法律规定。益阳仲裁委以（2013）第36号裁决认定“鉴定机构按图计算合理，如果将来办理竣工验收能够确认未按图纸施工，天峰公司可以另案诉讼”为由，违法受理天峰公司的仲裁申请，裁决朝阳公司退还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2013）第36号裁决表述为“另案诉讼”，即天峰公司若对未按图施工与朝阳公司再次发生争议，天峰公司可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天峰公司答辩称：（2018）第2号裁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朝阳公司撤销仲裁裁决申请应予驳回。（2018）第2号裁决书认定朝阳公司应予退还天峰公司200万元工程款，未完工工程款3087486.65元及利息违约金。（2018）第2号裁决对未完工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未违反法定程序。关于是否已过仲裁申请时效问题，（2013）第36号裁决注明，双方当事人对未结、应付未付的工程款，可另行提出仲裁申请。因此，朝阳公司关于（2018）第2号裁决已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天峰公司与朝阳公司于2009年8月9日和2010年8月9日就益阳天峰酒店公寓施工工程先后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朝阳公司采取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天峰公司开发的益阳天峰酒店公寓，建筑面积16180㎡，工程造价以工程决算为准；双方因履行合同发生争议，如协商不成，向益阳仲裁委申请仲裁，合同还对工程承包范围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3年7月10日朝阳公司因涉案工程款支付向益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天峰公司支付工程款13058400.9元；违约金及利息13786430元（计算至2013年8月28日，月息3分），停工损失57万元。2014年12月31日益阳仲裁委作出（2013）第36号裁决书，裁决：1、天峰公司支付朝阳公司工程款11734300元；2、天峰公司支付朝阳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12627034元（已按月息3%计算至2013年8月28日止，自2013年8月29日至付清本息时止的违约金按月息3%计算）。以上1、2项，限天峰公司在本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10天内履行完毕。3、驳回朝阳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同时载明：“诉争工程没有进行竣工验收，鉴定机构按图计算合理，如果将来办理工验收能够确认未按图纸施工，天峰公司可以另案诉讼”。此后，天峰公司先后向本院申请撤销、不予执行（2013）第36号裁决，均被裁定驳回。该裁决为生效裁决。2018年1月8日天峰公司向益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朝阳公司向天峰公司交付天峰酒店公寓项目工程技术资料、工程保修书等完整的技术经济档案和工程管理资料，履行施工方交付竣工验收的法定义务；2、朝阳公司承担违约金229740元（工程造价1148.47万元×2％），赔偿逾期未履行上述义务导致天峰酒店公寓不能如期经营，给天峰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5342.4万元；3、确认天峰公司与朝阳公司于2009年8月9日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无效，并撤销（2013）第36号裁决；4、朝阳公司依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未履行完毕的工程施工义务，或返还未完工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600万元（数额以鉴定结论为准）。2020年4月16日益阳仲裁委作出（2018）第2号裁决书，裁决：1、朝阳公司返还天峰公司2010年8月20日支付给朝阳公司的工程款200万元，并按（2013）第36号裁决关于利息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返还利息违约金705.2万元；2、朝阳公司向天峰公司退还其按施工图纸未完工部分工程款3087486.65元，并按（2013）第36号裁决书关于利息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返还利息违约金11534850元。以上1、2项的利息违约金已按月利率3％计算至2020年4月15日止，自2020年4月16日起至付清本息时止的违约金按月利率3％计算；3、朝阳公司在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天内向天峰公司提交天峰公司已完工部分的施工资料。朝阳公司赔偿天峰公司未提交竣工验收资料及申请竣工验收造成的损失3081240元；4、驳回天峰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朝阳公司申请撤销（2018）第2号裁决的理由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本案中，朝阳公司申请称，（2018）第2号裁决书裁决朝阳公司按照益阳仲裁委（2013）第36号裁决书关于利息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返还200万元工程款逾期利息违约金、未完工程的工程款3087486.65元利息违约金，超出了天峰公司的仲裁请求；益阳仲裁委在审理（2018）第2号裁决案中，委托华信公司对未完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内容是益阳仲裁委在审理（2013）第36号裁决案中委托认证中心对已完工程进行造价鉴定的部分，系违反法定程序；（2018）第2号裁决书裁决朝阳公司返还天峰公司支付200万元工程款及利息违约金，系认定事实错误；（2018）第2号裁决以朝阳公司逾期向天峰公司提交已完工部分施工资料为由，裁决朝阳公司向天峰公司赔偿损失3081240元，缺乏法律依据。上述事实与理由是否成立，涉及到案件的实体审理，不属于申请撤销仲裁裁决审理的内容，本院不予审查。朝阳公司申请称，益阳仲裁委对就同一纠纷提出的仲裁申请予以受理并裁决，违反了仲裁法“一裁终局”规定。因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双方因履行合同发生争议，如协商不成，向益阳仲裁委申请仲裁，故益阳仲裁委受理天峰公司仲裁申请，并作出（2018）第2号裁决，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朝阳公司的申请撤销（2018）第2号裁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驳回湖南益阳朝阳城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湖南益阳朝阳城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审 判 长  夏立群审 判 员  徐高龙人民陪审员  李 琳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书 记 员  史 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