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青行赔终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寿鸿，住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兴彦，男，汉族，住西宁市。系罗寿鸿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凯，北京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政府，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南新区新城大道**。 法定代表人吉辉，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平，该区自然资源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俭，青海尊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寿鸿因其诉上诉人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城中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行赔初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原告系西宁市城中区南川社区沈家寨村村民，于2000年6月18日取得集体土地使用证，使用权类型为划拨，使用面积349平方米，建筑面积339平方米。2013年10月22日，城中区政府发布《通告》，明确根据西宁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快城中村改造实施意见》对沈家寨片区范围内进行征地拆迁。其中拆迁范围：东至南川河、南至享堂村、西至西山、北至福禄巷，原告的房屋在征地拆迁范围之内。2013年10月25日，被告公布《沈家寨片区集体土地拆迁安置补偿方案》（以下简称《安置方案》），规定：涉及被拆迁的房屋,经有资质的评估单位评估确认后,予以货币补偿。(一)实行先补偿后安置的方式,按照政府主导、村级实施的原则进行市场化运作。村民安置房由村两委在规划确定的规划新村内统一安置……。其他费用补偿及标准：(一)临时过渡期间补助集体土地上的村(居)民自行解决过渡房,过渡费补偿按4元/月/平方米的标准,一次性支付60个月。(二)低保户（残疾人)家庭给予一次性补助5000元（以上补助不得重复享受)。(三)为了促进拆迁工作的顺利开展,对在2013年12月31日前签订拆迁协议并清房的住户,每户一次性奖励贰万元整,逾期不予奖励。《安置方案》附住宅房屋补偿标准，其中砖混房屋单价1300元/平方米。 2013年11月1日，青海永正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房屋补偿评价表》载明：原告房屋的实际建筑面积为1132.88平方米，房屋补偿价1300元/平方米，房屋价值1472744元。该评估表所列评估人员之一李霞的初始注册日为2016年6月7日，原告亦未在《房屋补偿评价表》签字。因城中区政府及其职能部门未能与原告达成安置补偿协议，被告遂于2018年9月14日组织人员对原告的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该强拆行为被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的（2018）青01行初93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并已生效。原告向被告邮寄《国家赔偿申请书》，被告于2019年3月14日收悉后一直未予答复，原告遂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双方主体资格、赔偿程序等均不持异议。由于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针对案涉房屋原有的补偿问题可依法转化为赔偿程序解决，被告依法应对原告的财产损失承担行政赔偿责任。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的赔偿请求是否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赔偿方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据此，支付赔偿金以及返还财产、恢复原状均是国家赔偿的赔偿方式。案涉房屋系因城中村改造而被拆除，对其损失应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赔偿。原告获得赔偿后，可按照《安置方案》的规定由村委会在规划确定的规划新村内予以安置，并按照其货币赔偿所得结算差价。故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原告房屋面积给予其安置房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 二、关于赔偿标准问题。案涉土地为集体土地，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未就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补偿安置时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土地权利人请求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但该款规定的适用条件是：集体土地征收时，未对原集体土地上的房屋进行征收补偿，时隔多年后又对原集体土地上的房屋进行征收。征收时，包括被征收房屋所在的土地已经征为国有土地。本案属于集体土地征收与房屋征收同时进行，并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适用条件。同时，西宁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发布的新建商品房价格是被强拆房屋就近区位新建商品房的价格，与原告在集体土地上自建房屋的新旧程度、规模、建筑结构、档次等均不同，因此原告提出应当按照其房屋附近类似房地产市场价6000元每平方米的标准予以赔偿的理由于法无据。本案应当按照《安置方案》有关规定，并体现对违法行为的惩戒性，确定房屋损失的赔偿标准。《安置方案》规定涉及被拆迁的房屋,经有资质的评估单位评估确认后,予以货币补偿。但案涉《房屋补偿评价表》所列评估人员李霞在评估时尚未进行初始注册，原告亦未在《房屋补偿评价表》签字，故估价结果只能作为确定赔偿标准的参考，而不能作为确定赔偿标准的定案依据。加之案涉房屋现已被拆除，实物已不存在，无法进行实地勘察，不具备评估所必需的客观条件，无法进行重新评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因此，原告应获得的房屋损失赔偿数额应当按照能够购置与其原居住状况相当的房屋计算。鉴于案涉房屋周边房地产价格上涨，从有利于原告的角度出发,本院酌情认定案涉房屋行政赔偿标准为每平方米1380元。 三、关于赔偿面积。原告要求按照1200平方米面积给予原告安置，被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明确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的规定，《青海省实施办法》第五十四条明确规定，一般情况下，每户不得超过200平方米，原告集体土地使用证上的使用权面积为349平方米的面积，建筑面积只有339平方米。本案赔偿面积应当以349平方米为准，对超过面积的违法建设不应该在赔偿范围之内。本院认为，赔偿面积一般应当以登记簿的记载为准，但由于农村集体土地上房屋确实存在只有部分相关手续的情况，应当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确定赔偿面积。因原告在诉讼过程中未能提交其被拆房屋面积为1200平方米的有效证据，而被告在评估过程中对原告未登记的房屋面积进行了认定，故参照《房屋补偿评价表》确定的实际建筑面积1132.88平方米较为适宜。 四、关于房屋装饰装修损失、院内附属物损失、家中旧材料损失、被砸被损害物品损失及院内水泥地面硬化损失。《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也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因此，原告就其提出的房屋装饰装修、院内物品损失等事实、损害大小、损害金额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因行政机关违反正当程序，不依法公证或者依法制作证据清单，给原告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的，且被告也无法举证证明实际损失金额的，人民法院可在原告就损失金额所提供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依法作出不利于行政机关的损失金额认定。 1.关于房屋装饰装修损失、院内附属物损失、家中旧材料损失及院内水泥地面硬化损失。对上述损失原告仅提交了案涉房屋被强拆前后的视频资料，被告则认为装饰装修等与房屋主体不可分,属于房屋补偿的一部分，院内水泥地面硬化不在被拆除房屋所占用的土地范围之内，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本院认为，《安置方案》所附房屋补偿标准为砖混房屋单价1300元每平方米，其中是否包括原告所述院内附属物损失及院内水泥地面硬化等其他损失存在争议。由于《房屋补偿评价表》不能直接作为赔偿依据，涉案房屋已被强拆，且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清房屋装修、院内水泥地面硬化等客观情况，在评估条件已丧失的情况下，本院结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意见，按照《安置方案》并参照《房屋补偿评价表》，酌定房屋装饰装修及院内水泥地面硬化、家中旧材料损失等房屋附属物损失共计5000元。 2.关于室内物品损失。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被砸被损害物品损失482941元，主要为家具、电器、衣物、厨房用具等各种物品，被告提交照片证明强拆时将原告物品全部打包后原告已全部搬离,不存在损坏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在强拆前已对原告动产履行了证据保全义务。原告提交的部分物品照片及物品损失清单亦无法证明损失情况。在双方均无有效证据证明室内物品损失的情况下，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之精神，酌定赔偿动产损失26000元。 3.关于房屋搬迁、过渡租房等损失。虽然原告提供了《房屋租赁合同》及《宾馆住宿发票》，但此证据没有其他相关的证据佐证，故其真实性无法确定，因此不能以此来确定赔偿数额。对该部分损失的赔偿，亦应按照《安置方案》的规定计算赔偿数额。《安置方案》规定：临时过渡期间补助集体土地上的村(居)民自行解决过渡房,过渡费补偿按4元/月/平方米的标准,一次性支付60个月。被告应赔偿原告过渡费271891.20元（1132.88平方米×4元×60月）。 另，《安置方案》规定了一次性奖励，原告虽不符合奖励条件，但因本案系违法拆除引发的行政赔偿，赔偿理应不低于在依法征收中被征收人应得的补偿安置权益，故被告应当支付原告一次性奖励20000元。对于案涉项目集体土地补偿款亦应按照统一标准赔偿原告59293.17元。 综上，依照《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房屋损失1563374.40元，搬迁过渡损失271891.20元，房屋装饰装修、院内附属物、家中旧材料、水泥地面硬化损失5000元，财产损失26000元，一次性奖励费20000元，土地补偿款59293.17元，共计1945558.77元。逾期不支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执行；二、驳回原告罗寿鸿的其他赔偿请求。 上诉人罗寿鸿不服，上诉称：1.撤销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青01行赔初7号行政赔偿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货币赔偿或者产权调换两种赔偿方式供上诉人选择。货币赔偿：按照原告房屋附近类似房地产市场价6000元/平方米的标准，赔偿上诉人1200平方米房屋的价值，总计720万元人民币。产权调换：按照原上诉人房屋面积1200平方米，给予上诉人安置房，并按照上诉人货币赔偿所得结算差价。3.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强拆造成的房屋装饰装修损失人民币311400元；院内附属物损失人民币8900元；上诉人家中旧材料损失人民币2870元；因强拆造成房屋搬迁、过渡租房等损失人民币65607元；因强拆被砸被损害物品损失人民币482941元；院内水泥地面硬化损失人民币165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873368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补偿方式问题的认定明显是增加当事人的诉累，浪费司法资源，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予安置房的请求合法、合理，原审判决应当对上诉人的房屋安置问题一并予以解决，而不应交由村委会解决。应当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三十六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保障上诉人对赔偿方式的选择权。二、原审判决对涉案土地的性质认定不清，涉案土地已经转为国有土地，应当依照国有土地是房屋价值进行赔偿。本案中涉案土地已经在2012年9月19日经青海省人民政府批准作出青政土函【2012】211号《青海省人民政府关于西宁市2011年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实施方案的批复》批准征收为国有土地，而被上诉人从该批复作出之后，一直未对上诉人进行安置补偿，现在涉案房屋已经被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且涉案地块在2011年已经被纳入城市规划，涉案土地也在2019年6月予以出让。涉案土地已经转变为国有土地是无可争议的事实，对于上诉人的房屋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补偿标准进行赔偿则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原审判决认定按照1380元/平方米的价格进行赔偿，根本就没有考虑到西宁市从2013年到2020年间房价的快速上涨问题，明显无法达到对上诉人公平补偿的基本原则，无法保障上诉人的居住水平和生活水平。三、关于上诉人房屋损失的赔偿方式与赔偿标准问题。应当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依法赔偿。四、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要求装修装饰补偿、附属物损失和家中旧材料损失等合情、合理、合法。应当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四条规定评估赔偿。五、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金额认定错误的问题。应当按照《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予以采信。六、原审判决对上诉人的房屋搬迁、过渡租房等损失认定错误。上诉人的房屋在2018年9月14日被突然强制拆除后，必须要找到住宿的场所，所以先找到酒店居住，然后再寻找可以长期居住的民房，这必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上诉人在合理的期限内寻找新的房屋，符合正常的生活逻辑和案件的事实情况，原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定明显错误。七、原审判决对涉案房屋面积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证据《房屋补偿评价表》中未将上诉人家中的地下室记入其中，加上地下室的面积应该是1200平方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上诉人城中区政府不服，上诉称：依法撤销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青01行赔初7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房屋及附属物的损失1472744元，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赔偿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以1380元/平方米计算房屋赔偿数额与事实不符，应当以上诉人提供的评估价值为准。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酌情作出以1380元/平方米计算房屋赔偿数额的判决存在不当，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一审中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国家建设征用拆迁房屋补偿表》是委托依法成立的青海省永正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评估结果已经考虑到该房屋当年的实际的价值，评估结果相对比较公平，该拆迁片区的所有村民均按照该评估价格予以补偿。为了更好解决被上诉人房屋拆迁补偿等事宜，对于房屋面积依据上诉人评估面积来计算作为补偿，无疑已是对被上诉人做了很大让步，已在积极处理房屋拆迁后的补偿事宜。据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酌情作出再以1380元/平方米计算的房屋补偿数额，完全不顾积极配合政府工作的其他村民，势必会引起其他村民的不满，进而激化矛盾，造成不利的社会影响。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装饰装修损失、院内附属物、水泥地面硬化损失等其他损失数额超出合理范围，存在明显不当。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房屋内的装饰装修损失与涉案房屋主体不可分，应属于房屋补偿的一部分，而上诉人拆除房屋的行为在被法院确认违法后，已积极与被上诉人进行了协商赔偿事宜，也是同意按照国家建设征用拆迁补偿评价表的价值进行补偿。上诉人在拆除涉案房屋时，被上诉人已经将屋内物品全部搬离，根本不存在损害事实。同时对主张的物品价值未提供任何直接证据，因而其主张该部分的损失无任何事实依据。据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装饰装修损失、物品损失等缺乏合理的依据。在双方均无有效证据的情况下裁量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进行赔偿，对上诉人不公，存在明显不当。三、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过渡费271891.2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安置方案》中明确规定：“其他费用补偿标准：（一）临时过渡期间补助集体土地上的村（居）民自行解决过渡房，过渡费补偿按4元/月/平方米的标准，一次性支付60个月。”该补偿方案的目的就是为了更好促进拆迁工作的顺利展开，但本案被上诉人久拖不搬且未与上诉人达成安置补偿协议。上诉人在履行了相关法定程序后，为了城市整体规划建设目标的实现，于2018年9月14日组织人员对被上诉人的房屋实施了拆除，被上诉人在拆迁工作持续的过程中一直居住在其房屋内，并不存在60个月的过渡期，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支付的过渡费损失271891.20元是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四、原审法院作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一次性奖励20000元、土地补偿款59293.17元，应当不予支持。根据《安置方案》的规定，为了促进拆迁工作的顺利开展，对在2013年12月31日前签订拆迁协议并清房的住户，每户一次性奖励贰万元整，逾期不予奖励。被上诉人严重阻碍了拆迁工作的顺利推进，无配合之说，本就不应当支持，其次原审判决的一次性奖励20000元及土地补偿款59293.17元，被上诉人并无主张，已超出诉求审理。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沈家寨村委会在城中区政府确定的规划区内建设了安置房屋，可选择的房屋型号不同，面积大小不一。确定的村民安置房为多层和高层两种，多层成本价为每平方米1768元，高层成本价为每平方米2187元，村民按成本价安置；非本村村民安置房为高层，在成本价上每平方米增加500元，安置价为2687元。对拆迁片区的被征收人预留有足够的安置房屋。经本院协调，上诉人罗寿鸿表明拿到补偿款之后自己找村委会安置。 本院认为，本案是因在集体土地征收中未达成征收补偿协议，征收机关强拆被征收人的房屋被确认违法后，被征收人单独就强拆造成的损失提起的行政赔偿案件。重点涉及两个问题：一是涉案被强拆房屋损失赔偿方式和标准如何确定；二是涉案被拆房屋室内物品等损失赔偿金额如何确定。 一、关于涉案被拆房屋损失赔偿标准如何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就罗丽萍、罗丽华诉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政府、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人民政府房屋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案的请示的答复》（〔2015〕行他字第11号）中指出，当事人的房屋损失可以按照相关建设项目安置补偿方案中的相应标准予以赔偿。因此，在征收范围内的房屋被非法强制拆除后，相关的补偿问题可以依法转化为赔偿程序解决，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安置补偿方案中的相应标准作出赔偿判决。根据有利于保护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征收补偿转变为行政赔偿的案件中，人民法院给予被征收人的行政赔偿项目和数额，至少不能低于行政机关合法拆除被征收房屋给予的行政补偿项目和数额。本案中，上诉人罗寿鸿被拆的案涉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属于合法征收中应按照《安置方案》确定标准予以补偿的房屋，原审法院参照该方案的补偿项目和补偿数额确定赔偿标准，对土地补偿费、临时过渡费及一次性奖励等均予以全面赔偿，并无不当。关于涉案被拆房屋的面积，罗寿鸿虽主张为1200平方米，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未按集体土地使用证上登记的339平方米计算，而是采用了政府实际测量的1132.88平方米确定房屋面积，并在《安置方案》基础上，考虑周围房地产价格上涨的实际，从有利于被拆迁人的角度出发，适当提高房屋的补偿标准，确定房屋损失的赔偿数额和方式并无不当。按照《安置方案》原审法院判决城中区政府承担271891.20元过渡费，对其主张的65607元搬迁和过渡租房损失已按方案进行了充分保障。罗寿鸿关于房屋搬迁、过渡租房等损失及涉案房屋面积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青海省人民政府关于西宁市2011年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实施方案的批复》仅是农用地转用和征收土地的依据，只有征收行为实施完毕，土地性质才发生变更。罗寿鸿据此批复认为涉案土地已转化为国有土地，应按国有土地上房屋价值进行赔偿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城中区政府来说，不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被征收人，法律规定了相应的征收方式，其可以依照法定程序完成征收补偿工作，但其采用强行拆除被征收人房屋的违法方式完成征收，必将会给被征收人造成损失，为惩戒行政机关违法行政，促进依法行政的良好社会氛围，原审法院按法律规定及《安置方案》对被征收人进行全面赔偿，全部赔偿数额并未超出罗寿鸿请求数额，城中区政府关于超出诉求审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涉案被拆房屋内物品等损失赔偿金额如何确定问题。《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原告应当就行政行为是否造成损失、具体损失数额多少承担举证责任。因被告行政机关违反正当程序，不依法公证或者制作证据清单，给原告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原告已就损失金额提供证据初步证明的基础上，适当降低证明标准，或者通过推定等方式依法作出对被告不利的认定。在被诉行政行为确已给原告造成损失，但原被告双方又无法证明具体损失数额的情况下，法庭可以结合国家赔偿价值取向、举证目的、证明对象的实际情况等，对全案证据进行综合审查，并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的分析判断，依法对损失金额予以认定。本案中，罗寿鸿就其提出的要求赔偿的房屋装饰装修、室内物品及院内物品等损失事实及具体损失金额承担举证责任，关于房屋装饰装修、院内附属物损失罗寿鸿提交了案涉房屋被强拆前后的视频资料，能证明存在损害的事实，但对具体损失金额无法举证。对室内物品损失，城中区政府提交照片，能证明强拆时已打包室内物品。但此证据不能充分证明罗寿鸿的室内物品已全部搬离及其对室内物品履行了保全义务。罗寿鸿主张的室内物品、装饰装修、室外物品等因违法强拆行为而导致灭失，在其与城中区政府对上述物品具体损失数额均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举证情况，并考虑物品折旧等因素，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于法有据，并无不当。 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边红丽 审 判 员 吴晓良 审 判 员 孔 菲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江喜梅 书 记 员 范献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