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381民初5844号 原告：海宇恩，男，1967年6月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宣威市人，现住宣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毅，云南浩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宁芹彩，女，1968年10月6日生，汉族，文盲，宣威市人，现住宣威市。 委托代理人：海类腾，男，1991年1月20日生，汉族，大学文化，现住宣威市，系宁芹彩之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宁德访，男，1970年12月18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宣威市人，现住宣威市，系宁芹彩之弟。 被告：孙菜珍，女，1971年8月11日生，汉族，文盲，宣威市人，现住宣威市，系宁德访之妻。 上述二被告委托代理人：杨灿，云南韬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海宇恩与被告宁芹彩、宁德访、孙菜珍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海宇恩及其委托代理人吕毅、被告宁芹彩及其委托代理人海类腾、被告宁德访、孙菜珍的委托代理人杨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海宇恩诉称，2019年4月30日，宣威市人民法院受理原告海宇恩诉被告宁芹彩、海类腾、海类战、海艳珍、海安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云0381民初247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由宁芹彩、海类腾、海类战、海艳珍、海安宁作为海宇宪的遗产保管人在遗产范围内于2019年9月30日前偿还海宇宪所欠原告海宇恩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1000000元；若未按约定时间履行，则海宇恩可主张以50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1.5%计算的利息，但至今被告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2020年9月14日，经查询被告宁芹彩房产登记信息才得知，被告宁芹彩与海宇宪为逃避债务于2015年5月15日在文兴乡民政办理协议离婚手续，协议中约定将宣威市产权归长女海艳珍，原告认为该处置行为应为无效。其次，尽管离婚协议约定如此，但海宇宪又于2017年11月10日，申请将该套房屋的不动产权属登记在宁芹彩名下，登记后该房屋的不动产权证号为：云（2018）宣威市不动产权第××号。海宇宪将名下该套房产转移在宁芹彩名下的行为应为无效。2018年9月5日，宁芹彩与其弟宁德访签订了《协议书》，又把该房屋以29.8万出让给宁德访，并配合宁德访办理了不动产过户手续，过户后该套房屋的不动产权证号为：云（2019）宣威市不动产权第××号，该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宁德访、孙菜珍。综上，海宇宪为逃避债务，与宁芹彩离婚将名下宣威市约定产权归长女海艳珍，后宁芹彩又将该房屋出让给其弟宁德访的行为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均属无效行为。现起诉请求判决：1、确认被告宁芹彩与海宇宪2015年5月15日离婚将宣威市产权登记于宁芹彩名下的行为无效；2、宁芹彩与宁德访2018年9月5日所签订的将宣威市转让给宁德访的《协议书》无效；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被告宁芹彩辩称，离婚协议中的房屋过户是属于家庭内部问题；协议约定产权归海艳珍所有，之后变更登记在宁芹彩名下是因为海艳珍要出嫁，宁芹彩离婚后没有住处，所以才变更，是宁芹彩代海艳珍持有该房产；宁芹彩与宁德访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本金和利息总共是36万多，过户时写的29.8万元，只是为少缴税；海类腾住在里面是因为宁德访在曲靖居住才租住在里面，当时口头约定每月600元房租，只是一直没有付；变更在宁芹彩名下不是因为逃避债务，所欠原告的借款都有足够的剩余价值来偿还他，被告有证据可以证明。 被告宁德访、孙菜珍辩称，第一，本案三被告均不是适格主体，离婚协议中是将房产处置给海艳珍；第二，原告诉请的法律关系模糊，提出的诉请不能够在同一案件中处置，具体为：本案中宁德访和孙菜珍在宁芹彩合法持有房产的情况下进行交易，未有违反法律规定的依据和事实，在云（2018）宣威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登记未被撤销的情况下，无从说起云（2019）宣威市不动产权第××号产权交易行为无效；第三，被告宁德访、孙菜珍通过交易取得的房屋并进行转移登记，未有任何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第四，被告宁德访、孙菜珍与海宇宪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通过以物抵债形式取得案涉房屋，根据交易当时所抵偿债务，价值不低于40万。原告认为该交易违反合同法52条的规定，但未明确具体适用条款；最后，被告宁德访、孙菜珍在取得该对价房屋时，完成了基本的审查义务，查明了宁芹彩有权处分该房屋，交易符合基本规律，至于该房屋给外侄海类腾租住，约定了房屋租金每月600元，所以不能用该理由证实交易无效事项。综上，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宁德访、孙菜珍的诉请。 原告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2．宣威市人民法院（2019）云0381民初2477号民事调解书、曲靖市马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321号执行裁定书各一份，用以证明经宣威市人民法院调解由海安宁、宁芹彩、海类腾、海类战、海艳珍作为海宇宪的遗产保管人在海宇宪的遗产范围内偿还海宇宪所欠原告海宇恩的借款500000元，利息500000元，本息合计1000000元，因原告对该调解书有异议，要申请再审，故撤回执行申请的事实； 3．《离婚协议书》一份，证明2015年5月15日海宇宪与宁芹彩协议离婚，协议中约定将宣威市西宁山水间23幢202号的商品房的产权归长女海艳珍； 4．房地产权登记信息、不动产权登记申请表、具结保证书、不动产登记询问笔录、婚姻状况申请书、宣房权证市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各一份，用以证明海宇宪于2017年11月10日，向宣威市不动产登记局申请将宣威市的不动产权登记在宁芹彩名下，登记后该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号为：云（2018）宣威市不动产权第××号； 5、《协议书》、云（2018）宣威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房地产权登记信息各一份，用以证明2019年5月，宁芹彩与其弟宁德访签订了协议书，又把该房屋以29.8万元出让给弟弟宁德访，并配合宁德访办理不动产过户手续，过户后该套房屋的不动产权证号为：云（2019）宣威市不动产权第××号，该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宁德访、孙菜珍。 宁芹彩代理人质证后认为，对第1组证据的三性没有意见；对第2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意见，但是在证据中已经明确被告仅在遗产范围内偿还其所欠债务；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意见，协议中明确约定产权归长女海艳珍，登记在宁芹彩名下的原因已经在答辩时说明；对第4、5组证据真实性没有意见，但是与原告所要证明的刚好是相悖的，两次房屋过户都是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原告说的恶意串通。 被告宁德访、孙菜珍的代理人质证后认为，对第1组证据没有意见；对第2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意见，但是不认可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对第3组证据三性认可，证明内容中房屋归海艳珍所有认可；对第4、5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是根据原告的诉请及事实理由，没有证明效力，因此与案件诉请及陈述的事实与理由的关联性不认可。 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第1-5组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但证明目的能否成立，待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被告宁芹彩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房屋所有权证一份，用以证明海宇宪位于宣威市有一幢面积为1434.92平方米的房屋； 2．抵押合同及抵押清单各一份，用以证明海宇宪曾用该房屋向农村信用社贷款289万，房屋评估价是4204000元，抵押时间是2015年11月9日，用以证明原告提供的第2组证据调解书中的债务，当时是完全有能力偿还的，被告宁芹彩离婚处置房产，不影响原告行使其债权，不存在原告说的恶意串通及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 原告质证后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认为与本案及原告的诉请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第1-2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中不予采信。 被告宁德访、孙菜珍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综合庭审和举证、质证、认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 被告宁芹彩与海宇宪原系夫妻关系，生育有长子海类腾、长女海艳珍、次子海类战。海宇宪于2019年1月20日死亡。宁德访与被告宁芹彩系亲姐弟关系。被告宁德访与被告孙菜珍系夫妻关系。2015年5月15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办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书对财产分割约定：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男方老家的所有财产归长子和次子所有，在宣威的住房现归女方使用，产权归长女。2017年11月10日，海宇宪将登记其名下的位于宣威市申请登记在被告宁芹彩名下，产权登记证号为云（2018）宣威市不动产权0002393号。2019年5月，宁芹彩与其弟宁德访签订了协议书，将宣威市过户登记给宁德访，产权证号为：云（2019）宣威市不动产权第××号。原告海宇恩2019年4月30日以宁芹彩、海类腾、海类战、海艳珍、海安宁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被继承人纠纷案诉讼，2019年9月11日，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本院（2019）云0381民初247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由宁芹彩、海类腾、海类战、海艳珍、海安宁作为海宇宪的遗产保管人在海宇宪的遗产范围内偿还海宇宪所欠原告海宇恩的本息合计1000000元，定于2019年9月30日偿还。二、若宁芹彩、海类腾、海类战、海艳珍、海安宁没有按上述约定时间履行义务，则海宇恩可请求上述五人作为遗产保管人在海宇宪的遗产范围内给付原告海宇恩自2019年5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5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息1.5%计算的利息。后原告海宇恩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又撤回执行申请。2020年10月30日，海宇恩以宁芹彩、宁德访、孙菜珍为被告提起确认合同无效诉讼。 本院认为，原告海宇恩主张无效的理由是被告恶意串通和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逃避债务，导致其利益受损。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所谓恶意串通，指双方当事人非法勾结，为谋取私利而实施的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构成恶意串通确需行为人明知或应该知道该行为侵害他人利益，即行为人主观上具有恶意。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行为人为达到非法目的以迂回方法避开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如当事人以虚假的买卖行为达到隐匿财产、逃避债务的目的，行为人主观上也要求具有恶意。而判断行为人主观上是否具有恶意则需结合具体案情予以综合判断。综合本案的案情看，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本案被告对涉案房屋的转让处置存在恶意串通和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逃避债务的情形，理由如下：第一，被告宁芹彩与海宇宪2015年5月15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将涉案房屋确认给长女海艳珍，后又经海宇宪于2017年11月10日申请变更登记于宁芹彩名下的行为，均发生在原告海宇恩2019年4月30日起诉的（2019）云0381民初2477号被继承人债务纠纷案之前，且属当事人自愿处分财产的行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主观上属恶意串通，目的是逃避债务；第二，宁芹彩将涉案房产以买卖名义转移登记给其弟宁德访的行为，虽然被告并未提交借款的相关依据，但双方属亲属关系，不能排除双方之前存在互相帮助借款的可能，且双方转移房产登记的行为发生在原告海宇恩起诉被继承人债务纠纷之前，不能确认宁德访明知海宇宪欠有巨额债务，其为帮助宁芹彩等逃避债务而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现有证据也不能明晰涉案房产是海宇宪个人财产还是夫妻共同财产，亦或是家庭共有财产；第三，海宇宪向原告海宇恩所借款并未将涉案房产设定为特定抵押财产；第四，本院作出的（2019）云0381民初2477号民事调解书虽然确认宁芹彩等人作为海宇宪遗产代管人在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但就海宇宪的遗产范围并未界定或明确，亦未明确本案涉案房产是否属海宇宪的遗产；第五，原告庭审中陈述称海宇宪在老家还有价值200万左右的房产和价值100万的养殖场，2015年的借款是借了经营养殖场，现仍由被告宁芹彩经营。从原告陈述看，虽然海宇宪的遗产范围尚未确定，但至少说明除涉案房屋外海宇宪还有其他遗产。就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涉案房产的转移导致原告债权完全不能实现。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之间的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主观上存在为逃避债务而恶意串通，客观上必然导致原告的债权完全不能实现而受损害，原告的诉请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海宇恩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原告海宇恩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明利 人民陪审员  张正斌 人民陪审员  师启明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沈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