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37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宝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独山县百泉镇翠泉森林公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6063067499U。 法定代表人：杨张亮，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纯金，男，1979年2月1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育付，贵州律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宝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纯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6民初1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宝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6民初145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工程未完工，未验收合格，依法不应支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之规定，本案中，案涉《建设工程门窗采购、安装合同》无效，而案涉工程未经验收合格，依据前述法律规定，不应支付工程款。二、《洽商单》应无效。本案中，被上诉人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门窗采购、安装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因此，双方签署的任何形式如《洽商单》也无效。根据《洽商单》“2018年12月30日前未安装，按照原合同条款执行结算”之约定，结算前提是合同全部履行完毕且验收合格，只有达到上述条件才能结算工程款。三、案涉《建设工程门窗采购、安装合同》无效，双方应互相返还。按照法律规定，无效合同的后果只能相互返还，不能返还，则折价补偿。本案中，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25万元，这足以补偿被上诉人购置门窗材料及人工费，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工程款。综上，望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请。 针对上诉人贵州宝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李纯金答辩称：一、即使《建设工程门窗采购、安装合同》无效，也不影响解决争议条款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面条款的效力。”之规定，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商洽淡》具有解决争议的独立地位，上诉人一审中对此也予以认可。为此，《商洽淡》效力并不受《建设工程门窗采购、安装合同》无效的影响，其作为双方终止合同的善后条款，具有独立作用。二、被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建设工程门窗采购、安装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已按约履行了相应的购买、安装任务。后在上诉人要求下，被上诉人对已经安装的工程进行拆除、堆码、移交。同时，上诉人对付款条件、形式作出了相应的意思表示，现依约付款条件已成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负有付款义务。综上，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纯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及拆除费用219453.0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计息期间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0日，原告李纯金与被告贵州宝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门窗采购、安装合同》，合同主要内容：“1、由被告（甲方）将位于贵州省独山县断桥铝合金窗采购及安装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安装部位为别墅外立面窗（共计五栋即Ａ1、Ａ2、Ａ3、Ｂ、Ｂ2）。2、合同价款：1）80系列断桥铝合金窗窗纱一体式、颜色为ＰＵ小叶紫檀Ｇ（5＋12＋5双层中空钢化玻璃、好博ＨＯＰＥ五金配件、金刚网窗纱）：838元／Ｍ2；2）50系列断桥铝合金固定窗、颜色为ＰＵ小叶紫檀Ｇ（5＋12＋5双层中空钢化玻璃）：380元／Ｍ2；3）弧形窗顶，颜色为ＰＵ小叶紫檀Ｇ：120元／个；4）本合同价款为固定单价（单价包死），合同签订后，甲方不再增加任何费用，合同总价款暂定30万元，最终以实际完成面积进行结算”。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及被告的要求对涉案的铝合金窗进行制作安装，后因建设单位工程设计变更，被告要求原告将已安装完毕的80型材铝合金窗拆除，2017年5月2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门窗及保管”的《洽商单》，内容为“1、原合同施工时间延期到后期工程执行；2、对已制作、安装好的窗框由原门窗单位负责拆除，并按窗型打包，内外附窗形图，运输到甲方指定仓库，人工费、运输费、成品保护费等总价8000元包干，（含未加工好的窗料一并打包，保管好，按户型堆放）；3、针对合同费用先支付到250000元，剩余款项待后期工程安装完成后一起支付（2018年12月30日之前），若未安装，按原合同条款结算，付清结算款；4、办好货物（窗料）移交清单，双方签字确认；5、工人退场后清理场地卫生及结清水电费。原、被告签字”，同年6月5日，原、被告双方的管理人员对原告已安装的80型材铝合金窗进行现场测量，总面积为550.66Ｍ2（其中Ａ1：82.6Ｍ2、Ａ2：103.88Ｍ2、Ａ3：103.88Ｍ2、Ｂ1：130.06Ｍ2、Ｂ2：130.24Ｍ2）；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对该铝合金窗全部拆除，材料归类并移交被告，但未另行安装；被告已支付原告250000元，余下工程款经双方协商未果。又查明，2019年中国人民银行6个月-1年贷款年基准利率为4.35%。 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应为无效。本案中，原告作为自然人，无建筑工程门窗安装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门窗采购、安装合同》应属无效。原告向被告承接涉案工程后，已按双方的约定及被告的要求对涉案的铝合金窗进行材料采购及制作安装，在该工程尚未验收的情况下，被告却要求原告对已安装的80型材铝合金窗进行拆除，双方并签订《洽商单》，被告亦对原告施工的工程量予以确认，原告拆除后按《洽商单》约定已将材料移交被告，被告的行为导致该工程不复存在，且被告已对原告的工程量进行确认，据此，应视为被告已认可原告施工的工程为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该工程价款，应予以支持；结合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及双方约定的工程单价，涉案工程款为461453.08元（550.66M2×838元/M2），按双方的《洽商单》约定，被告应支付原告的拆除费用8000元。以上共计469453.08元，被告已支付的250000元，应予扣除，被告应支付原告219453.08元。关于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费问题，双方的《洽商单》约定在2018年12月30日之前，被告应将剩余工程款支付原告，被告未按期支付，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应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逾期付款的利息按年利率4.35%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时间从2019年1月1日起算。原告主张律师代理费7000元，该费用系原告为方便诉讼而支出，不属必要诉讼费用，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尚欠原告的工程款及拆除费219453.08元，依法应支付原告，并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资金占用费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宝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李纯金支付工程款及拆除费人民币219453.08元，并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资金占用费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纯金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592元，减半收取计2296元，由被告贵州宝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结合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欠付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 一审法院确定《建筑工程门窗采购、安装合同》无效，事实、法律依据充分，予以维持。 针对争议焦点，上诉人贵州宝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出案涉工程未验收合格，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的意见。本院认为，尽管《建筑工程门窗采购、安装合同》无效，但被上诉人李纯金已按双方约定及上诉人贵州宝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要求采购铝合金窗材料并制作安装。后在涉案工程尚未验收的情况下，又按照上诉人贵州宝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要求对已安装的铝合金窗进行拆除，致使工程不复存在。考虑上诉人贵州宝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李纯金完成的工程量已确认为550.66㎡，而涉案工程不能验收是因上诉人贵州宝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身行为所致，被上诉人李纯金对此并不存在过错，且上诉人贵州宝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亦从未对涉案工程提出过质量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贵州宝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认可被上诉人李纯金施工工程验收合格，与客观事实相符。而上诉人贵州宝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未验收合格的上诉意见，无证据支撑，本院不予采信。参照《建筑工程门窗采购、安装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款为461453.08元（550.66M2×838元/M2），加上还需支付的拆除费用8000元，扣除已支付的250000元，上诉人贵州宝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还应支付被上诉人李纯金219453.08元，并按年利率4.35%从2019年1月1日起支付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宝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92元，由上诉人贵州宝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育义 审判员  莫玉魁 审判员  吴美岭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龙霞 书记员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