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4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福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高新区张北路十里河东（焦化煤气公司煤气厂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3550935767Q。 法定代表人：刘世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淇源，山东诚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燕，山东诚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金晶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0864187044P。 负责人：王子敬，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东鲁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丹，山东鲁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长运特种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山头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01641608609。 法定代表人：赵毅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鸣卓，女，该单位工作人员。 上诉人淄博福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润置业公司”）与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以下简称“交通银行淄博分行”）及原审被告山东长运特种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303民初3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润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38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应偿付被上诉人复利214.75元及自2020年4月1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复利；2.依法撤销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38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赔偿被上诉人律师代理费损失4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2020年3月21日计息日，被上诉人扣694.03元是扣还复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认定：2020年2月13日系借款到期日，2020年3月21日为计息日，被上诉人已于计息日扣还复利694.03元。依据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到期日至计息日期间应先产生利息，所以扣还部分应为利息，而不是复利；二、上诉人不应偿付被上诉人复利，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按《额度使用申请书》约定利率上浮50%已经高于《展期合同》约定的正常利率标准，逾期利息本质是一种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若再对逾期利息计收复利，有违公平和补偿原则；三、上诉人不应赔偿被上诉人律师代理费损失4000元。本案中，被上诉人只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未提交律师事务所开具的收费发票，也未提供银行转账记录，原审法院仅以《委托代理合同》判定上诉人承担律师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交通银行淄博分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长运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交通银行淄博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长运公司归还交通银行淄博分行贷款本金6998867.45元及截止2020年3月31日利息(含复利)79967.21元，并偿还自2020年4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复利、罚息(按合同约定计算)；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长运公司承担交通银行淄博分行律师费141576元；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福润置业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请求判令长运公司、福润置业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约定贷款情况。2018年8月29日，长运公司作为借款人、交通银行淄博分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长运公司向贷款人交通银行淄博分行申请流动资金贷款循环额度，循环额度是指借款人可按本合同约定多次申请使用额度以取得贷款，但贷款余额不能超过约定的额度；借款人需使用额度时，应至少提前5个银行工作日向贷款人提出申请，申请时，应填写《额度使用申请书》，经贷款人审查同意后方可使用；贷款人同意发放贷款的，最终放款信息以《额度使用申请书》银行打印栏内容为准，《额度使用申请书》代作《借款凭证》；利率由双方在每次使用额度时协商后在《额度使用申请书》内约定；《额度使用申请书》记载为固定利率的，该笔贷款在贷款期限内均执行所记载的利率；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按本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挪用贷款的罚息利率按本合同约定利率上浮100%；借款人应按相应的《额度使用申请书》所记载的还款日期和金额还款；借款人归还款项（包括借款人主动还款和贷款人依本合同约定扣划所得款项）不能足额清偿借款人全部债务时，应首先用于清偿抵充到期未付的费用，本金及利息逾期不足90天的，抵偿费用后的余额先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利息或罚息、复利，再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本金，本金或利息逾期90天以上，抵偿费用的余额先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本金，再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利息或罚息、复利；借款人应当按本合同及相应《额度使用申请书》记载的时间、金额、外币及利率偿还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或者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贷款人按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或挪用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罚息利率依合同约定调整的，计算复利的利率也相应调整；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借款人授权，有到期应付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或其他费用时，贷款人有权扣划借款人在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所有分支机构开立的任一账户中的资金用于清偿；贷款人向借款人授信金额为700万元，用于购买容器板、不锈钢板等，授信期限自2018年8月28日至2019年8月28日，全部采用受托支付方式贷款金额700万元，合同下提用的每笔贷款期限不长于12个月，且全部贷款的到期日不迟于2019年2月28日。 二、担保情况。2018年8月29日，福润置业公司作为保证人与债权人交通银行股份淄博分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的范围为全部主合同项下主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保证期间根据主合同约定的各笔主债务的债务履行期限（开立银行承兑汇票/信用证/担保函项下，根据债权人垫付款项日期）分别计算，每一笔主债务项下的保证期间为，自该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或债权人垫付款项之日）起，计至全部主合同项下最后到期的主债务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或债权人垫付款项之日）后两年止。 三、合同履行情况。2018年8月29日，长运公司向交通银行淄博分行提交《交通银行借款额度使用申请书》，核准了其用款申请，向其发放贷款700万元，并明确以下约定：借款期限自2018年8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自贷款入账日起息；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用于购买原材料；贷款利率采用固定利率，基准利率适用日期为2018年8月28日，利率加百分点（1.01875）；还款方式为分次付息一次还本；付息周期为按月付息。借款到期后，交通银行淄博分行、长运公司、福润置业公司三方签订《展期合同》，约定：展期后到期日为2020年2月13日，采用固定年利率5.81875%。2020年2月13日，展期届满后，长运公司未偿还借款本息，福润公司亦未承担担保责任，交通银行淄博分行根据双方协议扣还本金1132.55元；2020年3月21日计息日，交通银行淄博分行扣还部分复利694.03元。截至2020年3月31日，涉案贷款尚欠本金6998867.45元、利息79752.46元及复利214.75元未偿付，交通银行淄博分行经催要未果，起诉至原审法院。诉讼过程中，长运公司、福润置业公司对交通银行淄博分行所诉罚息及复利提出异议，交通银行淄博分行提交计息方式说明，长运公司、福润置业公司质证对计息方式无异议，但辩称交通银行淄博分行在合同已约定贷款利息基础上约定上浮利息和复利，因均属于处罚性约定，不应重复计息，故请求不予支持。 四、其他情况。交通银行淄博分行为实现本案债权，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缴纳申请费5000元；与山东鲁铭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该所委派律师代理涉案贷款诉讼执行事宜，约定基础代理费4000元，在执行回款项，全部受偿原告债权后，依据法院判决书支付其余代理费。 一审法院认为，1.交通银行淄博分行与长运公司、福润置业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展期合同》以及交通银行淄博分行据上述合同核准的《交通银行借款额度使用申请书》均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对于涉案贷款所欠本息数额，经原告说明、被告质证予以确认，原告所诉逾期罚息、复利在涉案合同中均有约定，原告所诉具有合同依据，亦未违反法律规定，故两被告相关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原告关于借款本息的相关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予以支持。2.关于原告所诉律师代理费损失。根据合同约定，该损失属于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亦在保证范围内，故应由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必然发生的基础代理费4000元外，原告所诉超出部分并未实际支出且数额无法确定，无法支持，原告可待该项损失实际发生并取得相应证据后另行主张，两被告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部分采信。综上所述，原告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长运特种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偿付借款本金6998867.45元、截至2020年3月31日的利息、罚息及复利79967.21元，并自2020年4月1日起继续支付逾期利息、罚息及复利【以借款本金6998867.45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含《交通银行借款额度使用申请书》）及《展期合同》约定计息】；二、被告山东长运特种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赔偿律师代理费损失4000元；三、被告淄博福润置业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被告山东长运特种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的债务向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淄博福润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山东长运特种车辆制造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山东长运特种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171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以上合计36171元，由被告山东长运特种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淄博福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5482元，由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负担68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交：山东农村商业银行转账凭证一份、山东鲁铭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一份及代理费支付明细一份，拟证明交通银行淄博分行已支付律师代理费用4000元。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三份证据出具的日期均在一审判决之后，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对该三份证据不予认可。原审被告质证认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三份证据出具的日期均在一审判决之后，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对该三份证据不予认可。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三份证据予以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20年11月2日，山东鲁铭律师事务所向交通银行淄博分行请求支付十件胜诉判决案件的律师代理费用，金额总计4万元，其中案件明细中包含本案的（2020）鲁0303民初3873号一审诉讼案件，代理费用为4000元；11月11日，山东鲁铭律师事务所向交通银行淄博分行出具服务名称为“法律咨询代理费”、金额为4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1月19日，交通银行淄博分行向山东鲁铭律师事务所转账4万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逾期利息是否计收复利的问题。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额度使用申请书》《展期合同》《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中《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贷款人有权按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按本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展期合同》约定，展期后，逾期及挪用贷款的罚息利率和复利均以本合同约定利率为基础按原合同约定规则确定。同时《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关于计收复利、罚息及罚息利率的约定未违反该规定。故，对上诉人关于逾期利息不计收复利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被上诉人于计息日扣还复利694.03元的认定问题。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归还款项不能足额清偿借款人全部债务时，应首先用于清偿抵充到期未付的费用。本金及利息逾期不足90天的，抵偿费用后的余额先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利息或罚息、复利，再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本金。根据该合同约定，在符合一定条件下，被上诉人可以选择扣还复利。故，对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于计息日扣还复利694.03元属认定事实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律师费用的问题。被上诉人与山东鲁铭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以案件诉讼取得甲方（交通银行淄博分行）胜诉判决为依据，由甲方支付基础代理费4000元/件。根据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证明，该项费用的已经实际发生，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应当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被上诉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故，对上诉人关于不支付律师费用4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福润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淄博福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欣欣 审 判 员 郑 炬 审 判 员 李兴明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赵 杨 书 记 员 李泽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