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施佳佳，女，198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长芳，江苏月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男，197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施佳佳因与被上诉人李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9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蒙瑞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佳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施佳佳欠李明160000元本金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一、施佳佳与李明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1.施佳佳与李明自2013年上半年以男女朋友关系相处至2014年上半年，在此期间，施佳佳与李明因为共同生活并相互支助经营生意，一直互有转帐，在2014年4月23日（分手时）出具25万元欠条之前，从2013年7月2日至2014年4月14日这个时间段，施佳佳转帐给李明82000元，李明转帐给施佳佳220000元，而李明起诉的250000元，仅以这220000元转帐记录作为证据。鉴于施佳佳与李明二人亲密关系，相互转帐应当认定为赠予而非借贷。2.此后的欠条、还款计划、还款协议书均不是施佳佳真实意愿所写。欠条是施佳佳为了逃离李明不得以所写，欠款250000元并不是事实，还款计划是李明带一帮社会人威吓施佳佳的情况下所写，还款协议书是施佳佳为了平息李明闹事所写。一审法院认定欠条、还款计划、还款协议书是真实的，认定事实错误。3.2015年11月后，李明从未向施佳佳主张过还款，施佳佳都以为李明明知双方不存在借款事实已经放弃主张，而李明突然在2019年12月份起诉。从这个情况看，如果真的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李明这么长时间不向施佳佳主张款项不符合常理。二、一审法院仅凭欠条、还款计划、还款协议书认定李明交付施佳佳250000元，证据不充分。1.一审判决书中第3页6行认定“2014年2月9日李明向施佳佳转帐3000元”是错误的，一审中，李明提供银行流水主张其是从自己的银行卡里取3000元现金给付施佳佳，施佳佳已经否认这个情况，更不存在转帐的事实。2.250000元中的其余27000元，李明一审中陈述是现金交付，无任何证据证明。李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不同意施佳佳的全部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驳回施佳佳的全部上诉请求。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施佳佳偿还李明借款本金16.5万元；2.施佳佳给付李明违约金（以16.5万元为基数，以每月2000元为计算标准，自2015年1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截至2020年4月4日为11.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施佳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明与施佳佳于2013年经人介绍认识，之后双方开始交往并共同居住，2014年二人分手。李明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3年11月19日李明向施佳佳转账12万元，2014年1月19日李明向施佳佳转账5万元，2014年1月23日李明向施佳佳转账4.5万元，2014年2月9日李明向施佳佳转账3000元，2014年2月10日李明向施佳佳转账4000元，2014年3月3日李明向施佳佳转账500元，2014年3月11日李明向施佳佳转账500元，以上共计22.3万元。后施佳佳向李明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李明人民币贰拾伍万元（￥250000），于2014年7月30日前归还”。施佳佳在签字后书写落款时间，一开始书写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5月23日，后将5改成4。2014年8月3日，施佳佳向李明出具还款计划，内容为：“今有施佳佳身份证号×××欠李明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本人郑重承诺保证于2014年10月1日前还款肆万元人民币给李明，第二笔伍万元人民币于2014年12月31日前给李明，第三笔伍万元人民币于2015年2月28日前归还李明，第四笔伍万元人民币于2015年5月31日前归还李明，第五笔陆万元人民币于2015年7月30日前给李明”。2015年1月4日，施佳佳向李明出具还款协议书，内容为：“本人施佳佳（身份证号×××）因生意周转于2013年至今共向李明借到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期间已还壹万元人民币，现本人承诺自今日起每月30日前支付人民币伍仟元整，于2019年12月30日前还清。如因商场未按时结算，可延期至下月，连同上月一同补齐。如未按约定履行，自愿承担每次违约金贰仟元人民币。原2014年8月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作废。此协议在北京甘家口大厦永高人童鞋签订。如有争议由北京西城区法院诉讼解决”。2019年12月份，李明就2013年11月19日的12万元、2014年1月19日的5万元、2014年1月23日的4.5万元、2014年3月3日的500元、2014年2月10日的4000元、2014年3月11日的500元分别提起诉讼，要求施佳佳偿还上述借款。其中2014年3月3日的500元、2014年2月10日的4000元以及2014年3月11日的500元施佳佳于2019年12月30日偿还李明，2014年1月23日的4.5万元双方在一审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1日作出（2020）京0112民初4082号民事调解书，约定施佳佳于2020年2月20日前偿还李明借款本金4.5万元，如逾期未偿还施佳佳须另行给付李明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1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24%为计算标准）。上述调解书出具后，施佳佳陆续偿还李明上述借款本金4.5万元。关于2013年11月19日的12万元、2014年1月19日的5万元相关案件李明撤诉后以施佳佳出具的欠条、还款计划、还款协议书提起本案诉讼。施佳佳不认可其与李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李明与施佳佳之间互有转账记录，李明向施佳佳转账的大额款项系资助施佳佳用于生意资金周转，小额款项用于双方共同生活；李明承租通州区某小区的房屋用于李明与施佳佳共同居住，欠条系施佳佳在上述房屋中书写，书写欠条时双方已经分手，施佳佳于2014年4月23日出具的欠条；之所以出具欠条，是因为施佳佳提出分手李明要求施佳佳给予补偿，施佳佳出于分手的目的出具了欠条，欠条中的25万元是应李明的要求书写，双方并未核算李明向施佳佳转账的具体金额，施佳佳认为李明并未足额向施佳佳转账25万元，故出具该欠条没有关系；2014年8月3日，李明带人到甘家口商场施佳佳经营的店铺闹事，并且闹到了商场经理的办公室，商场管理人员警告李明等人，当时施佳佳并不在场，后施佳佳于当天到店铺担心李明再闹事就出具了还款计划；2015年1月4日的还款协议书是施佳佳在甘家口大厦出具，李明威胁施佳佳，施佳佳出于害怕出具了还款协议书；李明威胁施佳佳如果不给付款项就带人到甘家口商场闹事，甘家口商场曾表示如果再发生此类事件就将施佳佳的专柜清退；欠条、还款计划、还款协议书出具后，施佳佳均未报警，因为施佳佳想要保住甘家口商场的专柜，没有想过报警亦不懂法律。施佳佳向一审法院提交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其自2013年7月2日至2019年11月10日陆续向李明转账12万元，包括：2013年7月2日的3000元、2013年8月3日的5000元、2013年8月19日的4000元、2013年11月14日的2万元、2013年11月18日的3.7万元、2014年1月31日的1万元、2014年2月18日的1000元、2014年3月27日的1000元、2014年4月14日的1000元、2014年10月6日的3000元、2014年12月9日的5000元、2015年2月5日的5000元、2015年4月3日的5000元、2015年5月29日的5000元、2015年7月2日的5000元、2015年9月19日的5000元、2015年11月10日的5000元。施佳佳表示李明称如果不还款就到店铺闹事，故施佳佳自2015年2月份开始每月向李明转账5000元，2016年店铺被清退后施佳佳就不再向李明转账。李明对于施佳佳提交的转账记录真实性认可，但表示2014年12月9日之前的款项并非偿还本案诉争款项，系偿还李明之前出借给施佳佳的款项；2015年2月5日至2015年11月10日的六笔5000元是还款计划书出具后施佳佳偿还的借款本金；2014年5月23日双方对账确认2013年11月19日之前的借款施佳佳已经还清，2014年5月23日双方对账确认2013年11月19日至2014年3月11日施佳佳向李明借款22.3万元，施佳佳要求李明再出借2.7万元凑够25万元，故当天李明将手头收到货款的3万元中的2.7万元交付施佳佳，施佳佳在通州区李明租赁的房屋中出具了25万元的欠条；后来李明发现2014年5月23日的欠条中少写了个“万”字，就与施佳佳协商重新出具还款计划，施佳佳于2014年8月3日在甘家口商场施佳佳经营的童鞋店出具了还款计划，并将欠条的“万”字进行了补写，当时除了顾客之外只有李明和施佳佳在场；由于施佳佳没有按照还款计划偿还借款，李明一直进行催要，直到2015年1月4日施佳佳在甘家口商场出具了还款协议书，当时只有李明和施佳佳在场，由于施佳佳已于2014年10月6日还款3000元、2014年12月9日还款5000元并给付现金2000元，故2015年1月4日出具还款协议书时双方确定施佳佳已经偿还1万元；还款协议书出具后，施佳佳自2015年2月5日至2015年11月10日陆续偿还6笔5000元共计3万元，2019年12月30日施佳佳偿还5000元，（2020）京0112民初4082号民事调解书出具后施佳佳陆续偿还4.5万元，故施佳佳至今尚欠李明借款本金16万元。经一审法院询问，李明明确表示同意自还款协议书约定的最后一笔款项应付之日起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明与施佳佳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施佳佳对于李明主张的2013年11月19日至2014年3月11日的转账记录真实性认可，但表示其与李明系男女朋友关系，上述款项并非借款，部分款项系李明赠与施佳佳用于生意周转，部分款项用于二人共同生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施佳佳针对25万元先后出具了欠条、还款计划、还款协议书，承诺分批次偿还李明借款本金25万元。施佳佳称欠条、还款计划、还款协议书并非施佳佳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其在受到李明胁迫的情形下出具。施佳佳对此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施佳佳在出具欠条后并未报警，施佳佳在受到胁迫的情形下陆续出具三份欠款凭证与常理不符；2015年1月4日还款协议书出具时，施佳佳在还款协议书中载明已经偿还李明借款本金1万元，说明施佳佳在出具还款协议书时与李明进行了核算。其次，最后一份借款凭证即还款协议书出具后，施佳佳自2015年2月份至2015年11月份陆续偿还6笔5000元，每笔还款的金额与还款协议书一致。从施佳佳的上述行为可以看出其按照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其对于还款协议书的内容是认可的。再次，2019年12月份李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施佳佳于2019年12月30日偿还李明5000元并就2014年1月23日的4.5万元双方在一审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2020）京0112民初4082号民事调解书出具后施佳佳亦履行了还款义务，偿还李明借款本金4.5万元。施佳佳在李明提起诉讼后偿还部分借款的行为应当认定其认可与李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当庭陈述，李明与施佳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施佳佳三次出具借款凭证确认截至2014年4月23日尚欠李明借款本金25万元，故施佳佳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中2014年4月23日之前的款项不能视为对于本案诉争借款的偿还。2015年1月4日出具还款协议书时双方确认施佳佳尚欠李明借款本金24万元，还款协议书出具后施佳佳陆续偿还李明8万元，故施佳佳尚欠李明借款本金16万元。施佳佳承诺于2019年12月30日前还清本案诉争借款，但施佳佳至今尚未还清，应给付李明违约金。李明主张自最后一笔款项到期之日起主张违约金，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还款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年利率10%，故施佳佳应自2019年12月31日起以年利率10%为标准给付李明违约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施佳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偿还李明借款本金16万元；二、施佳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李明违约金（以16万元未给付金额为基数，以年利率10%为计算标准，自2019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询，关于2014年2月9日的3000元款项，施佳佳主张未收到该笔转账。李明认可非转账支付，主张是其本人取款3000元后以现金方式支付给施佳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包括以下两个方面：一是双方之间是否就借款达成合意；二是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本金数额是否有误。一、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就借款达成合意一项。施佳佳主张，双方之间并非借贷关系，书写欠条、还款计划、还款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李明不予认可。对此，首先，施佳佳认可欠条、还款计划、还款协议书中签字的真实性，其虽主张上述欠条、还款计划、还款协议书均系受胁迫签订，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次，在还款协议书签订后，施佳佳存在付款行为，其主张并非偿还借款，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亦无合理解释。因此，在无反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就借款达成合意，并根据欠条、还款计划、还款协议书认定借款相关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本金数额是否有误一项。施佳佳以其实际并未收到部分款项为由主张案涉借款本金数额有误。李明不予认可。对此，首先，施佳佳认可收到其中22万元转账，李明主张剩余部分为现金支付。其次，在欠条、还款计划、还款协议书中均载明借款金额为25万元。施佳佳虽主张欠条、还款计划、还款协议书中载明借款金额非真实情况，但其亦未提交充分反证证明。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施佳佳应予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施佳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明显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施佳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茜倩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