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索伊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五厍示范区西厍一路西侧(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潘云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寒晖，上海全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开李，男，196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上海市志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索伊电器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开李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8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索伊电器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2019年4月3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29,115元（以下币种相同）；3.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8,236元。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提出要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诉人的一位负责人员即表示同意，但需要被上诉人前往另一负责人处签订。故双方最终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的责任不在上诉人，所以也不应当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至2020年3月，上诉人将无固定期限版本的劳动合同下发给被上诉人签署，被上诉人单方面涂改劳动合同条文，以自己的行为拒绝签署续签劳动合同。所以上诉人书面做出不续聘的通知，并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所以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杨开李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019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被上诉人曾经多次找上诉人的管理层，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虽然部分管理层领导口头同意，但是每次都让被上诉人找其他管理层领导，互相推诿。所以最终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上诉人。被上诉人也不存在拒绝续签劳动合同的情形。被上诉人提起劳动仲裁就是要与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所以上诉人终止双方劳动合同的行为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的赔偿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开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上海索伊电器有限公司支付杨开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7,030.16元（5,184.56元/月×11个月）；2.判令上海索伊电器有限公司支付杨开李2020年2月被无故克扣的工资2,391.06元（5,184.56元－已发2,793.50元）；3.判令上海索伊电器有限公司支付杨开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9,983.12元（5,184.56元/月×13.5个月×2）。上海索伊电器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上海索伊电器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杨开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9,320.60元。一审认定事实：杨开李于2007年3月12日进入上海索伊电器有限公司处担任门卫。当月工资于次月25日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并发放工资单。双方多次签订劳动合同，末次合同订立至2018年12月31日。另查明，2019年1月，上海索伊电器有限公司通知杨开李续签劳动合同，并将一份空白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交与杨开李签署。2019年3月16日，杨开李向上海索伊电器有限公司发送《通知函》一份，主要内容为：“……本人在贵公司工作12年期间共计签订了8份《劳动合同》远远超过国家《劳动合同法》第14条的相关规定，贵公司早就应该与本人签订具有法定效应的长期无固定期的《劳动合同》。但贵公司一直没有与本人签订具有法定效应的长期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特此通知贵公司请于三个工作日内与本人签订具有法定效应的长期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后杨开李上海索伊电器有限公司仍未签订劳动合同。又查明，2020年3月底，上海索伊电器有限公司将一份空白的载有无固定期限内容的劳动合同交与杨开李，后双方亦未签订。2020年4月20日，上海索伊电器有限公司向杨开李出具《通知》一份，主要内容为：“……在公司发放《劳动合同》后，未按时与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近期又以‘未与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由向松江区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索要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为此，公司经研究决定：因你以实际行动表明，拒绝与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书面劳动合同期限届满，不再续签，劳动关系不再存续。为避免无书面劳动合同关系违法行为不再持续，特此通知。自本通知公布之日起，限上述人员停岗、离职，终止劳动关系……”。再查明，杨开李社保个人缴费部分2019年2月至3月均为480元、2019年4月为495元、2019年5月至2020年1月均为517元，公积金个人缴费部分2019年2月至3月均为315元、2019年4月至2020年1月均为283元。2020年4月3日，杨开李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上海索伊电器有限公司支付：1.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9,170元；2.2020年2月被无故克扣的工资1,289元；3.2020年3月份工资4,470元、4月1日至4月21日工资3,129元；4.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0,690元。2020年6月1日，该仲裁委员会以松劳人仲（2020）办字第521号裁决书作出裁决：一、上海索伊电器有限公司支付杨开李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20日工资2,920.40元；二、上海索伊电器有限公司支付杨开李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9,320.60元；三、对杨开李的其余请求事项不予支持。裁决后，杨开李、上海索伊电器有限公司均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审理中，杨开李、上海索伊电器有限公司同意从2020年1月开始前溯12个月按照本市最低工资标准加上当月社保及公积金个人缴费部分计算月平均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海索伊电器有限公司就续签劳动合同是否已尽到了诚实信用义务；二、上海索伊电器有限公司通知终止劳动关系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关于争议焦点一。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杨开李入职后，上海索伊电器有限公司与其多次签订劳动合同。末次订立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后，上海索伊电器有限公司提出续订劳动合同并将空白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给予杨开李要求签订，杨开李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于2019年3月16日向上海索伊电器有限公司发函通知，符合法律规定。上海索伊电器有限公司辩称后因杨开李原因未签订劳动合同，对此并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难以认定上海索伊电器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6日后在续签劳动过程中已尽到诚实信用义务，故杨开李要求上海索伊电器有限公司支付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期间为一年。杨开李于2020年4月3日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杨开李也未举证证明在此之前存在时效中止、中断等情形，故2019年4月2日之前的二倍工资差额已过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核算，上海索伊电器有限公司应支付杨开李2019年4月3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9,115元。关于争议焦点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双方末次订立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故自2019年12月31日起双方应视为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应补签书面劳动合同。现上海索伊电器有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补签过程中系因杨开李个人主观原因不愿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上海索伊电器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0日解除劳动关系显属不当，杨开李据此主张违法解除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上海索伊电器有限公司应支付杨开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8,236元。对于仲裁裁决的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20日工资2,920.40元，双方均未起诉，视为接受仲裁裁决，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索伊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开李2019年4月3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9,115元；二、上海索伊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开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8,236元；三、上海索伊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开李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20日工资2,920.4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370元，合计诉讼费用1,375元，由杨开李负担5元（已付），上海索伊电器有限公司负担1,37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上诉人就续签劳动合同是否尽到了诚实信用义务；2.上诉人通知终止劳动关系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关于上诉人就续签劳动合同是否尽到了诚实信用义务的问题。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曾签订过多次劳动合同，末次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被上诉人提出要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上诉人称其愿意与被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仅是需要上诉人到其他负责人员处签订。一方面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足以证明其明确表示愿意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另一方面，如仅是需要变换签订地点，在此后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上诉人没有积极主动将相应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提交给被上诉人签署，显然不符合常理。相比之下，被上诉人对此给出的解释更符合逻辑。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在续签劳动合同的过程中未尽到诚实信用义务，并无不当。据此判决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通知终止劳动关系是否构成违法解除的问题。本案中，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限已超过一年，应当视为双方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即双方自2019年12月31日起视为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因被上诉人的原因未补签书面的劳动合同的前提下，上诉人单方面通知被上诉人不续聘，即解除双方已经实质建立的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显然系违法解除。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海索伊电器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索伊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茜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钟嫣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