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6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惠英，女，汉族，1966年2月1日生，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平，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静洁，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延陵西路**新龙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4718639022H。法定代表人：刘金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裴丰艳，江苏益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惠英因与被上诉人常州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惠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苏0404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中南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245948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相关事实，造成事实不清。因中南公司为非法目的而将于惠英的工资安排由江苏安邦南汇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邦公司）支付，社保、住房公积金由安邦公司缴纳。事实上，于惠英从未去过安邦公司上班，仍然一直在中南公司上班，但自2006年7月起至2018年7月期间仅发放基础工资，2018年8月起至2019年3月18日期间中南公司不再发放于惠英工资、奖金等劳动报酬。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于惠英此前与中南公司之间明确的工资、奖金等劳动报酬标准；在标准不明的情况下，也未查明与于惠英同等地位的其他员工的劳动报酬标准；亦未通知安邦公司参加诉讼，致使部分案件事实无法查清。中南公司掌握其电脑开机密码（现电脑在于惠英处，因无密码无法打开），但始终不肯提供，致使于惠英无法获得关键证据，对此中南公司应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中南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于惠英的上诉。于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南公司补足少发、未发的工资合计2459480元（工资是指工资、奖金、各项补贴和津贴的劳动报酬）；2.依法判令中南公司补足2007年7月至2008年6月少缴社会保险缴费基数1000元；3.依法判令中南公司补足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少缴公积金11400元；4.依法判令中南公司支付于惠英该享受的福利待遇，包括社会保险、旅游补贴等；5.诉讼费用由中南公司承担。庭审中，于惠英明确对第四项诉讼请求查清后再来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南公司设立于2000年1月1日，于惠英为股东之一。于惠英为造价工程师，原系中南事务所员工。2006年7月，因中南公司资质调整，于惠英被安排至原常州安邦南汇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现名为江苏安邦南汇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工资由安邦公司发放，社会保险、公积金亦以安邦公司名义缴纳，直至2018年7月。2006年7月25日，中南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于惠英此次人事关系调动（从中南公司调入安邦公司）完全是单位行为。调动后于惠英在中南公司所拥有的一切权利、工资、福利待遇均不发生改变，今后于惠英可以随时无条件地将人事关系再调入中南公司，一切调动事务均由中南公司办理。2018年7月12日，安邦公司出具《关于于惠英的相关情况说明》，内容主要为：安邦公司在2006年与中南公司及常州汇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工程造价（资质、人员）方面合并后成立，于惠英在2006年合并中作为中南公司的造价资质人员一并转入安邦公司，2006年8月起安邦公司为于惠英正式交纳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人事档案也于2006年随社保一起转入。但于惠英未在安邦公司上班，工资也是由安邦公司与中南公司核对后按年结账，由安邦公司向中南公司收取。现于惠英向安邦公司提出要将社保转回中南公司，安邦公司尊重当事人意愿，将于2018年7月25日前为其办好相关手续，但由于中南公司不具备造价咨询资质，因此如于惠英转回造成造价工程师无法注册，已告知本人。安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俊在该情况说明中注明“同意转出”，中南公司处工作人员吴伟健备注“情况属实，同意转回”，中南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金祥亦在该情况说明中签字确认。2018年7月24日，因中南公司不符合执业许可条件，江苏省财政厅下发《关于下达对常州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限期整改的通知》，要求中南公司自收到通知之日其60日内将不符合设立条件的情况进行整改。2018年10月31日，因中南公司全体合伙人决定解散，江苏省财政厅注销了中南公司执业证书，自注销之日起，不得继续执业。2019年3月18日，于惠英向中南公司发出《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一份，告知中南公司因其少缴、停发其社会保险缴费基数、公积金，故通知中南公司于2019年3月18日正式解除双方劳动关系。2018年12月20日，于惠英就本案诉争事项向常州市钟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日，该仲裁委出具常钟劳人仲不字〔2019〕第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于惠英仲裁申请，决定不予受理。于惠英不服该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2019年6月28日，经于惠英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中南公司会计账簿中于惠英工资支付记账凭证，记账凭证显示2012年1月至12月，每月工资2500元，加上社保缴纳费用，2012年度于惠英费用43350元；2014年4月30日的记账凭证记账于惠英工资85500元，同月24日转账支票存根显示该85500元由中南公司向安邦公司转账支付；2014年12月31日的记账凭证显示于惠英2014年工资中主营业成本/工资为42900元。对上述记账凭证，于惠英认为系其工资是中南公司支付给安邦公司，再由安邦公司支付给其。中南公司则认为，上述费用是基于于惠英的股东身份，预付给于惠英以保障其基本生活的费用，但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庭审中，于惠英陈述，人事社保等虽在安邦公司，但其一直在中南公司处上班，一直到2018年7月9日，因与中南公司就股权发生纠纷，其就拿了工作电脑，中南公司让其交电脑，其不肯，后其进行诉讼，一直没有去上班。中南公司则认为，于惠英自2006年7月开始就不在中南公司处上班，中南公司没有造价方面的资质，也没有该方面的业务。一审另查明，2018年8月1日起，常州市钟楼区月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202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于惠英、中南公司2006年7月之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2006年7月之前，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其次，从2006年7月25日中南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来看，2006年7月，于惠英从中南公司处调入安邦公司系中南公司单位行为，非于惠英主观意愿，且中南公司承诺调动后原工资、福利待遇均不发生改变；再次，从法院调取的中南公司记账凭证可以反映，于惠英虽社会保险的缴纳主体为安邦公司，但其工资的实际支付主体仍为中南公司。中南公司虽辩称该费用是基于于惠英股东身份的基本生活费用，但就其陈述并未提交证据，也与记账凭证上记载的“于工工资”内容不符；最后，2018年7月12日，安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俊及中南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金祥、工作人员吴伟健签字确认了《关于于惠英的相关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亦可确认于惠英社会保险、公积金等虽在安邦公司，但其未在安邦公司上班，工资也是由安邦公司与中南公司核对后按年结账并由安邦公司向中南公司收取。综合以上内容，一审法院认为于惠英、中南公司在2006年7月之后仍存在劳动关系。关于于惠英要求参照其他发起人的工资标准补足2008年4月至今的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工资分配应当遵循按劳分配的原则，依据劳动者岗位等因素确定，于惠英现并无证据证明其与其他发起人或股东从事同岗位且工资数额应当一致，而依据其提供的工资清单，中南公司处发起人或股东之间的工资待遇亦存在差异，其如以发起人的身份要求与其他发起人享受同等的待遇，则应属于股东权利，非岗位工资，而股东权利不是本案劳动争议纠纷的审理范围；其次，于惠英的工资通过安邦公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其应当知晓每月工资的具体数额，然从2008年4月至今未见其提出异议或诉诸法律，应视为认可；最后，于惠英庭审确认2018年7月的工资已发放，而依其陈述，其在2018年7月9日之后，因与中南公司就股权发生纠纷，其忙于诉讼，未再至中南公司处上班，即2018年7月9日之后，其未向中南公司提供劳务，其要求中南公司支付2018年8月之后的工资亦缺乏依据。综上，因于惠英并无证据证明中南公司存在对其工资少发或者不发的情形，对其要求中南公司补足2008年4月之后的工资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于惠英要求中南公司补足社会保险缴费基数及少缴的公积金的诉讼请求，均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对于惠英主张的要求中南公司支付其应享受的福利待遇，因其明确表示待其查清楚后再来诉讼，故对其上述诉讼请求不予理涉。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于惠英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中南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于惠英提供一份录音光盘及整理的文字资料，主要内容为2018年7月11日于惠英与常州市注册会计师协会钱某某的电话录音以及与安邦公司会计徐蓉的现场对话录音，以此证明于惠英2018年7月11日仍然在询问交涉劳动关系转移的问题，不存在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愿，不存在以其自己的行为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一审对此认定错误。经质证，中南公司认为部分录音证据涉及到第三人，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在一审法院2019年2月25日庭审笔录第5页中，于惠英非常明确地讲到“我一直在中南公司上班，一直上到2018年7月9日，之后我拿了电脑，公司让我交，我不肯，然后我就进行诉讼，没有时间去上班。”其在庭审中自己陈述2018年7月9日后没有时间去上班了。二审中，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中南公司无异议；于惠英对“中南公司让于惠英交电脑，其不肯，后其进行诉讼，一直没有去上班”有异议，认为其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其主观上并没有不去上班的想法，客观上因公司在整顿，也没有条件上班。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中南公司是否拖欠于惠英的工资。《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明确规定，工资分配应当遵循按劳分配的原则，工资支付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工资是指用人单位根据国家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的约定，依法以货币形式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加班加点工资以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不包括用人单位承担的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劳动保护、职工福利和职工教育费用。正常劳动是指劳动者按照依法签订的劳动合同，在法定工作时间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内从事的劳动。本案中，对于工资标准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进行确定，于惠英主张参照其他发起人的工资标准由中南公司向其补足2008年4月至2018年7月的工资差额，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已详尽理由进行判决，本院予以认同。对于2018年8月起至2019年3月18日期间的工资问题，一审中于惠英自认2018年7月9日之后，其因与中南公司就股权发生纠纷，忙于诉讼，未再至中南公司上班。二审中又认为其主观上并没有不去上班的想法，客观上因公司在整顿，没有上班的条件。但事实上于惠英在2018年7月9日之后并未能够为中南公司提供正常劳动，故其主张中南公司向其发放2018年8月起至2019年3月18日期间的工资，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于惠英主张中南公司拖欠工资的依据不足，其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于惠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剑审判员 陈 倩审判员 顾 洋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邓兰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