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3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莹莹，女，1988年5月1日出生，住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志建，河南炳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山县正安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鲁山县墨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233173604690。法定代表人：贾朋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斐，河南九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潇杰，男，1986年2月3日出生，住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斐，河南九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莹莹因与上诉人鲁山县正安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安公司）、被上诉人魏潇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3民初2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莹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上诉人正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贾朋旭及被上诉人魏潇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莹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豫0423民初274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依法改判正安公司、魏潇杰连带赔偿杨莹莹财产损失及评估费共计159225元；3、依法改判正安公司返还给杨莹莹押金10000元；4、由正安公司、魏潇杰负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14日,杨莹莹与正安公司签订了一《专柜联营合同书》,由正安公司在正安新世界二楼为杨莹莹提供一空场地,由杨莹莹在装修后经营家纺用品,期间为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12月30日。合同签订后,杨莹莹花了20余万元进行装修,之后就正常进行经营。2019年9月14日,正按公司为了把场地租给他人以获取更高的租金收入,趁杨莹莹调换货物不在店内之机,合谋纠集多人把杨莹莹的装修、装饰财产逐渐拆除毁坏殆尽,并将杨莹莹的商品丢弃,清空了场地。杨莹莹起诉后,评估机构根据杨莹莹的申请,对杨莹莹的装修、装饰财产进行了评估,价值为156225元。此结果与杨莹莹的实际支出虽有差距,也只能无奈接受。可就是这样,原审判决对杨莹莹的被评估的财产损失也只是支持了30%,对杨莹莹交的10000元押金也只退了30%,对杨莹莹缴纳的3000元评估费分文未支持。杨莹莹对此实在无法理解和接受。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为合同纠纷案件是错误的。虽然法院有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对案件定性的权利,但该权利也应尊重事实。杨莹莹与正安公司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名义上联营合同关系,实质上是租赁合同关系。正是这一基础法律关系的存在,杨莹莹才得以在正安公司的场地内的某一特定空地上进行装修、装饰,然后进行经营。但在合同存续期间,我们就合同的履行没有发生纠纷。同时,杨莹莹的装修、装饰财产是杨莹莹所有的价值巨大的添附财产,就算我们就合同的履行发生了纠纷,那正安公司就杨莹莹所有的巨额财产也只能采取合法的方式去处理,而不能采取所谓的私力救济方式去处理,同时,我们的合同还尚未到期。因此,正安公司毁坏杨莹莹巨额财产的行为,是一种严重的侵权行为,而非合同违约行为。而且,杨莹莹也是选择了侵权纠纷进行诉讼的。原审判决的认定是对违法犯罪行为的纵容,是对通过违法犯罪方式实现目的理念的倡导。这是违背社会主义法治理念和精神的。2、原审认定“2019年9月1日杨莹莹停业,并将专柜内部分物品搬离出去。正安公司通知杨莹莹清空剩余物品无果”是错误的。原审判决的这一认定无任何证据证明,客观上也就根本不存在.原审判决的这一无根据的认定无非就是为其认定我们双方之间的纠纷是合同纠纷,在主观上寻找理由和依据罢了。3、原审判决遗漏了杨莹莹的诉讼请求之一评估费3000元。4、原审判决把杨莹莹缴纳的10000元押金只判决返还3000元也是错误的。5、原审认定被杨莹莹魏潇杰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进而不承担责任也是错误的。魏潇杰是毁坏杨莹莹财产的合谋者、组织者、策划者、实施者,对毁坏杨莹莹财产,其在主观上故意的,过错上是100%大的，行为上更是违法的。因此,其理应与正安公司对杨莹莹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因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也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正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正安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依法改判正安公司不予返还保证金；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莹莹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签订的联营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在杨莹莹撒柜后,正安公司已进行合法通知，井给予合理搬离时间,故正安公司无过错，不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又因杨莹莹违反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保证金条款,该保证金不应予以退赔。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案由正确、认定事实清楚,但因正安公司无过错,让其承担部分责任和退赔部分保证金于法无据,为了维护法律的严肃性和正安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杨莹莹针对正安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正安公司虚构事实，上诉理由不成立，杨莹莹与正安公司签订的不是联营合同是租赁合同，上诉理由中提出杨莹莹提出了撤回申请不属实，正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是杨莹莹提出撤柜申请。而且杨莹莹足额缴纳了租赁费，没有拖欠一分租赁费，合同没有到期。柜台在正常经营过程中，其打砸行为与租赁合同本身无关，是一种损害公私财产的行为应当按损害的财产鉴定的数额足额赔偿。正安公司认为全是杨莹莹过错没有事实根据。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支持杨莹莹的上诉请求。正安公司针对杨莹莹的上诉答辩称：杨莹莹的上诉理由属于歪曲事实，杨莹莹2019年9月1日提出撤柜申请，并与当日撤出了其柜台的商品之后向正安公司移交了员工的工装剩余的空白销售票据，正安公司9月3日也同意了其撤柜申请，至此双方已终止合同，达成了共识。作为杨莹莹应当尽快履行合同义务，腾空场地交换给正安公司。然而在之后的十多天内杨莹莹迟迟不对场地予以腾空，经多次联系后到9月10日正安公司以书面通知的形式向杨莹莹发函，限期3日内撤场。到9月13日杨莹莹仍然无动于衷，为保证商场的正常运营无奈之下正安公司9月14日才拆除了该店铺的设施，并对可移动的设施进行了妥善保管。因此在整个事件中正安公司不存在过错；根据联营合同中，杨莹莹与正安公司实际是利益共同体，不存在为了获取更高的租金收入，而强迫杨莹莹撤柜的动机，而事实上该商铺自9月14日后很长一段时间均处于闲置状态，给正安公司带来了巨大的损失，3.关于上诉状所说的评估费，在杨莹莹的一审提交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中并未涉及，一审法院没有漏判。4.依据联营合同第11条约定，杨莹莹中途退场，正安公司不退还任何费用，因此杨莹莹要求退还押金一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正安公司的上诉请求，驳回杨莹莹的上诉请求。魏潇杰辩称，同意正安公司的上诉意见。杨莹莹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正安百货公司的上诉请求；驳回杨莹莹的上诉请求。杨莹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正安公司、魏潇杰赔偿杨莹莹损失156225元，加上评估费3000元，共计159225元；2、依法判令正安公司返还杨莹莹押金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4日，杨莹莹（乙方）与被告正安公司（甲方）签订了《正安新世界联营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正安公司提供专柜，由杨莹莹经营生活家居业种，合同期限自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止。关于保证金，双方约定如下：“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应付给甲方壹万元质量保证金。在双方合同期满后，以不计息方式退还给乙方。如在合同期限内，乙方经营不善中途撤场或严重违反甲方管理制度、违反本合同，甲方有权视情节轻重扣除部分或全部质量保证金。”合同签订后，杨莹莹对专柜进行了装修并开始经营家纺用品。关于经营范围及联营收费标准，双方约定如下：“……8、甲方基于统一管理需要，有权做出位置调整，增减营业面积或其他变动……”在该合同的最后其他部分，双方约定：“合同条款中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并签订书面补充协议作为合同的有效附件。”2019年9月1日，杨莹莹停业，并将专柜内部分物品搬离出去。正安公司通知杨莹莹清空剩余物品无果，2019年9月14日，正安公司的经理魏潇杰派人将杨莹莹在专柜内添附的物品予以强行拆除，并将所有可移动物品移出专柜放置地下仓库。杨莹莹得知后，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了对在正安公司租铺装修、装饰及可移动财产按照重构价值进行鉴定。受法院委托，河南中泰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了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在基准日2020年6月15日的评估价值为156225元，杨莹莹为此支付评估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杨莹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以及开庭审理的情况，本案实际上是双方在履行联营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案由应为合同纠纷。关于本案的实体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根据杨莹莹和正安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杨莹莹应当服从正安公司统一管理，遵守商场管理制度，按照商场的要求时间统一进行经营，但杨莹莹已停业，并且搬离出部分物品，下余物品后经正安公司催促仍不搬离，自身存在过错。正安公司应当本着友好协商解决问题的态度解决问题，但是其在未征得杨莹莹的同意下，采取私力救济方式私自拆毁杨莹莹添附物并将杨莹莹的物品搬离出去，亦存在过错。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根据双方过错程度的大小，并结合庭审情况，法院酌定正安公司向杨莹莹承担30％的赔付责任，即47767.50元（159225元×30％）。关于杨莹莹请求的保证金10000元，因该保证金是双方合同订立时的保证，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均有违约行为，正安公司酌情向杨莹莹返还30％为宜，及3000元（10000元×30％）。魏潇杰系正安公司的经理，其行为是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被告正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鲁山县正安百货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莹莹损失共计47767.50元。二、鲁山县正安百货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杨莹莹保证金3000元。三、驳回杨莹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13元，由杨莹莹承担1270元，鲁山县正安百货有限公司承担543元。二审经审查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有联营合同，约定由正安公司提供专柜，杨莹莹经营生活家居业种，案涉纠纷系双方在履行联营合同过程中发生的，故一审将本案案由认定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虽然杨莹莹与正安公司签订的联营合同约定期间为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12月30日，但是合同履行期间杨莹莹自行停业，并且搬离出部分物品，下余物品后经正安公司多次催促即不搬离，也无沟通，自身存在过错。但正安公司在未征得杨莹莹同意情况下私自拆毁专柜，给杨莹莹造成一定损失，故对杨莹莹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确定双方过错比例及责任数额较为适当，本院予以确认。魏潇杰系正安公司经理，其拆除专柜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正安公司承担行为后果，故对杨莹莹要求魏潇杰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莹莹与正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95元，由杨莹莹负担3626元，由鲁山县正安百货有限公司负担10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亚超审判员张新兰审判员李华亮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韦艳歌书记员程钰淇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