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7刑终614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素珍，女，1960年7月4日出生于浙江省兰溪市，汉族，高中文化，家住兰溪市。2014年12月10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兰溪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2019年9月4日因本案被兰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曹孝珍、伍乐雅，浙江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刘建华，男，1958年7月24日出生于浙江省兰溪市，汉族，初中文化，家住兰溪市。1983年6月16日因犯盗窃罪被兰溪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14年12月10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兰溪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2019年9月4日因本案被兰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兰溪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冬梅，女，1965年1月21日出生于浙江省兰溪市，汉族，小学文化，个体经营者，家住兰溪市。2019年9月4日因本案被兰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2020年10月29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原审被告人戴建英，曾用名戴剑英，女，1964年3月9日出生于浙江省兰溪市，汉族，高中文化，家住兰溪市。2019年9月4日因本案被兰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秀芬，女，1965年12月23日出生于浙江省兰溪市，汉族，小学文化，家住兰溪市。2019年9月22日因本案被兰溪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原审被告人唐卫民，男，1964年7月14日出生于浙江省兰溪市，汉族，大专文化，家住兰溪市。2019年9月22日因本案被兰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被逮捕，2020年10月29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原审被告人应静涛，男，1949年9月15日出生于浙江省兰溪市，汉族，高中文化，家住兰溪市。1989年2月3日因犯受贿罪被兰溪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2019年9月22日因本案被兰溪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原审被告人章元虎，男，1965年11月6日出生于浙江省兰溪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中共党员，家住兰溪市。2019年9月23日因本案被兰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被逮捕，2020年10月29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审理兰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方素珍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职务侵占罪、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被告人王冬梅、戴建英、唐卫民、应静涛、章元虎、王秀芬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告人刘建华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10月29日作出（2020）浙0781刑初18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方素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恶势力犯罪事实部分 被告人方素珍系兰溪市龙峰汽摩有限公司（简称龙峰汽摩公司）法定代表人；兰溪亿丰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简称国际大酒店）法定代表人原为凌某1，后变更为被告人方素珍。2012年至2018年5月，被告人方素珍为了实现个人私欲，纠集被告人刘建华、王冬梅、戴建英、王秀芬、唐卫民、应静涛、章元虎等凌某1的债权人、国际大酒店的债权人、利害关系人策划并组织实施聚众扰乱社会秩序、寻衅滋事违法犯罪，其中纠集被告人王冬梅、戴建英、王秀芬等凌某1的债权人、国际大酒店的债权人多次策划并组织实施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犯罪，伙同被告人刘建华等人实施寻衅滋事犯罪等犯罪行为和违法活动，形成以被告人方素珍为核心，被告人刘建华、王冬梅、戴建英、唐卫民、应静涛、章元虎、王秀芬等成员较为固定的恶势力犯罪团伙。该恶势力犯罪团伙，扰乱正常的经营秩序和工作秩序，侵害人民群众的人身权利、财产权益，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一、聚众扰乱社会秩序事实 （一）2014年4月，被告人方素珍为对兰溪市满江红餐饮有限公司（简称满江红大酒店）的股东赵某1施加压力，达到法院解除查封国际大酒店、龙峰汽摩公司财产的目的，组织、策划被告人王冬梅、戴建英、王秀芬等人利用“五一”期间到满江红大酒店经营场所聚众闹事。被告人方素珍组织、指挥被告人王冬梅、戴建英、王秀芬及王某1分别准备食物、白色Ｔ恤、现场发放补贴，指使被告人王冬梅、戴建英及毕赛娥等人组织数十余名老年人，于2014年4月30日至5月3日每天16时至19时到满江红大酒店经营场所、门口拉横幅、哭闹。被告人方素珍、王冬梅、戴建英、王秀芬的行为致使在满江红大酒店经营场所举行的婚宴等无法正常进行，造成满江红大酒店共计餐费10.4万余元未能收取，严重扰乱社会秩序。 （二）2018年4月底，被告人方素珍因未达到解除国际大酒店被查封的财产目的，为对赵某1施加压力，组织人员利用“五一”期间到满江红大酒店经营场所聚众闹事。被告人方素珍召集被告人戴建英、王冬梅、唐卫民、应静涛、章元虎在龙峰汽摩公司协商国际大酒店与赵某1的债务处理问题时，提议并经被告人戴建英、王冬梅、唐卫民、应静涛、章元虎同意，组织国际大酒店债权人在“五一”期间到满江红大酒店经营场所聚众闹事。被告人方素珍指使被告人王秀芬购买手机和8张手机卡用于指挥、联络；指使被告人王冬梅、王秀芬及王某3、毕某2、胡某1等人组织人员在“五一”期间到满江红大酒店经营场所聚集。 2018年5月1日14时许，被告人方素珍指使被告人戴建英复印传单，将传单交给被告人王冬梅，并指使被告人王冬梅在满江红大酒店经营场所分发传单。2018年5月1日至5月3日每天17时许，被告人王冬梅提供了水果与被告人戴建英、王秀芬等人伙同被纠集的人员共百余人在满江红大酒店门口、经营场所，采取静坐的方式围堵大门和电梯口，部分人员身穿写有“还我血汗钱”、“解封国际”字样的白色T恤，分发传单，擅自进入宴会厅食用宴席上食物。2018年5月3日早上，兰溪市公安局的人民警察明确告知被告人方素珍不得再组织人员在满江红大酒店经营场所聚众闹事，但被告人方素珍与被告人唐卫民、章元虎、应静涛经商量后，仍决定继续聚众闹事，并指使被告人王冬梅、王秀芬等人继续组织人员到满江红大酒店经营场所聚集闹事，截至2018年5月4日下午，仍有二三十人聚集在满江红大酒店经营场所门口。被告人方素珍、戴建英、王冬梅、唐卫民、应静涛、章元虎、王秀芬的行为致使在满江红大酒店经营场所举行的婚宴等无法正常进行，造成满江红大酒店共计餐费6.1万余元未能收取，严重扰乱社会秩序。 （三）2012年12月20日13时30分，金华市仲裁委员会义乌分会在义乌市仲裁庭开庭审理申请人王某3与被申请人凌某1、国际大酒店民间借贷纠纷案。被告人方素珍以王某3查封国际大酒店，独吞财产为借口，组织、指挥被告人王冬梅、戴建英、王秀芬及刘建华等其他参与人员共三十余人，统一乘坐大巴车到义乌市，强行进入并占据仲裁庭。被告人方素珍带头，被告人王秀芬等人和刘建华附和，对申请人王某3和仲裁庭工作人员进行辱骂、围攻，在场的参与人员采用拍桌子的方式阻挠仲裁庭审理案件，并无视和阻碍公安民警执行公务，严重扰乱仲裁秩序，导致仲裁工作无法正常进行。申请人王某3被迫与方素珍等人达成和解协议，并撤回仲裁申请。 （四）2013年，被告人方素珍为迫使兰溪市人民政府转变国际大酒店土地使用权性质，从而解决国际大酒店债务纠纷，二次组织人员到兰溪市人民政府聚集，采取静坐等非正常上访方式进行闹事。被告人王冬梅、戴建英、王秀芬与凌某2、胡某2等人带领数十人聚集在市政府门口，另有二十人至三十人冲进政府办公大楼，在大厅站立、在楼梯台阶静坐，阻碍人员通行持续数小时。市公安局工作人员、市政府安保人员共数十人维持现场秩序。被告人方素珍、王冬梅、戴建英、王秀芬的行为导致政府办公大楼的工作无法正常进行，车辆、行人无法正常出入，政府的声誉受到损害，严重扰乱社会秩序。 （五）2014年2月19日，被告人方素珍等人在国际大酒店土地使用权性质转变过程中，为提前解除钱某承包国际大酒店的合同、拒不支付违约金、侵吞押金，组织被告人王冬梅及参与人员刘建华、凌某2、胡某1等债权人、老年人到钱某经营的浙江兰溪光耀服饰有限公司闹事。被告人方素珍、王冬梅及刘建华等人用车辆、众人站立的方法堵住浙江兰溪光耀服饰有限公司的门口、阻挠人员和车辆通行出入持续二个多小时，导致该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无法正常进行、声誉受到损害，严重扰乱社会秩序。 二、寻衅滋事事实 1.2012年10月26日，被告人方素珍为获取经济利益，出资600万元为凌某1偿还部分债务。被告人方素珍明知该600万元用于归还冯森红500万元（其中200万系凌某1归还吴某1，吴某1转而归还冯森红）、归还王某3100万元，仍将600万元汇入王某3的银行账户为凌某1偿还债务。王某3收款后，分别以3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三次全部汇给冯森红，其中100万元是王某3归还冯森红的债务。2012年12月29日，凌某1写给方素珍3160万元转让款的收条，其中包含2012年10月26日方素珍替凌某1归还冯森红、吴某1、王某3的600万元。 被告人方素珍、刘建华为凌某1偿还上述600万元债务后，未如约向冯森红借得1000万元，遂以被害人吴某1设套为由，向被害人吴某1索取200万元。当被害人吴某1拒绝被告人方素珍、刘建华的要求时，被告人方素珍、刘建华等多人采用播放哀乐、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等“软暴力”手段，向被害人吴某1强行索取200万元。2014年1月29日，被害人吴某1不堪被告人方素珍、刘建华的滋扰、纠缠，被迫抵销被告人方素珍欠款20万元、汇款180万元到被告人方素珍指定的银行账户。同时，被告人方素珍、刘建华明知凌某1及国际大酒店资不抵债，濒临破产，仍然强迫被害人吴某1接受至今未兑现的对凌某1200万元债权转让。 2.陈某2系原龙峰汽摩公司员工，离职后在兰溪市××道××号经营金马车行。2017年3月的一天晚上，被告人刘建华无故用皮弹弓将被害人陈某1停放在金马车行门口的一辆丰田威驰和一辆猎豹Ｓ10的前挡风玻璃打破。被损毁的2块前挡风玻璃价值1560元。 其他犯罪事实 一、敲诈勒索事实 2013年7月，章某3以借款方凌某1，担保方方素珍、刘建华，借款金额为2000万元的借条向法院起诉借款担保人方素珍、刘建华，法院依法查封被告人方素珍在河南省商丘市鑫昶置业有限公司（简称鑫昶置业公司）的股权。2013年8月11日，被告人方素珍向兰溪市公安局报案称章某3涉嫌诈骗罪。兰溪市公安局于2013年8月17日立案侦查，并对犯罪嫌疑人章某3相继采取刑事拘留、逮捕的强制措施。被告人方素珍通过凌某1传话对被害人宋某进行恐吓，不赔偿鑫昶置业公司股份被查封造成的损失，就让章某3坐牢；并向被害人宋某索要100多万元、要求宋某撤诉、交出起诉的借条。被害人宋某因恐惧而向法院递交撤诉的申请书、将借条交给被告人方素珍，并于2013年9月18日按被告人方素珍的要求支付索要的30万元，其中27万元转账汇入刘建华银行账户、3万元现金支付。 二、职务侵占事实 2013年6月6日，国际大酒店的法定代表人由方素珍变更为胡某2，但被告人方素珍仍为国际大酒店的实际控制人。2014年3月8日，国际大酒店收取项惠民租金53万元和押金30万元。被告人方素珍利用职务之便，指使张某3将其中的51万元转账汇入龚爱香和徐某3的银行账户内。2014年3月22日，张某3收到51万元后于3月24日按被告人方素珍的指使转账汇入龚爱香的银行账户5万元，转账汇入徐某3的银行账户46万元。2014年3月25日，被告人方素珍使用徐某3的银行账户转账给傅某8.28万元、12.5万元，转账给金华申浙汽车有限公司6.49万元代龙峰汽摩公司支付购车款，转账给张某5用于归还借款利息16.5万元等。 三、骗取贷款、票据承兑事实 1.2012年9月，被告人方素珍使用龙峰汽摩公司与浙江长风进出口有限公司（简称长风公司）签订的虚假购买汽车合同，骗取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分行（简称招商银行金华分行）贷款1000万元。招商银行金华分行受被告人方素珍的委托于2012年9月11日将1000万元放款到长风公司的银行账户。当日，长风公司将该款汇入被告人方素珍指定的义乌翼丰汽车配件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案发前，被告人方素珍已归还该贷款本息。 2.2013年9月，被告人方素珍使用龙峰汽摩公司与义乌腾中贸易有限公司（简称腾中公司）签订的虚假购买汽车配件合同，骗取招商银行金华分行贷款420万元。招商银行金华分行受方素珍的委托于2013年9月10日将420万元放款到腾中公司的银行账户。腾中公司将该款分二次汇入徐某3的银行账户。案发前，被告人方素珍除该贷款罚复息14.25万元外，已归还贷款本金和其余利息。 3.2010年9月，被告人方素珍使用龙峰汽摩公司与宁波弗兰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弗兰克公司）、浙江天技汽车电子有限公司（简称天技公司）分别签订的虚假购买汽车和购买汽车配件合同，骗取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行（简称浦发银行义乌支行）贷款1500万元。浦发银行义乌支行受被告人方素珍的委托于2010年9月2日将1500万元放款到被告人方素珍的银行账户。被告人方素珍将该款汇入龙峰汽摩公司的银行账户，龙峰汽摩公司于2010年9月2日将共计10486380元汇入弗兰克公司的银行账户、将4513620元汇入天技公司的银行账户。天技公司、弗兰克公司于2010年9月3日、6日分别将4513620元、10486380元返还龙峰汽摩公司。案发前，被告人方素珍已归还贷款本息。 4.2011年8月，被告人方素珍使用龙峰汽摩公司与弗兰克公司签订的虚假购买汽车、摩托车合同，骗取浦发银行义乌支行贷款1500万元。浦发银行义乌支行受被告人方素珍的委托于2011年8月19日将1500万元放款到弗兰克公司银行账户。弗兰克公司于同年8月分多次将1500万元返还被告人方素珍的银行账户。案发前，被告人方素珍已归还贷款本息。 5.2012年8月，被告人方素珍使用与长风公司签订的虚假购买汽车合同，骗取浦发银行义乌支行贷款1500万元。浦发银行义乌支行受被告人方素珍的委托于2012年8月21日将1500万元放款到长风公司银行账户。长风公司于次日将1000万元、500万元汇入被告人方素珍指定的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龙峰汽摩公司。案发前，被告人方素珍已归还贷款本息。 6.2013年12月，被告人方素珍使用龙峰汽摩公司与义乌市紫光进出口有限公司签订的虚假购买汽车合同，以刘建华的房产提供抵押、兰溪市裕达纺织有限公司提供担保等，骗取浦发银行义乌支行承兑汇票3000万元，其中，汇票到期日2014年6月2日的出票金额为2000万元、汇票到期日2014年6月4日的出票金额为1000万元。上述承兑汇票授信有效期至2014年11月18日止。被告人方素珍及龙峰汽摩公司均未归还本息。 7.2012年12月，被告人方素珍使用龙峰汽摩公司与长风公司签订的虚假购买汽车合同，以保证和估价780余万元的房产提供抵押，骗取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溪支行（简称建设银行兰溪支行）贷款440万元。长风公司于2012年12月13日收到贷款440万元，即将该笔贷款汇入被告人方素珍银行账户。案发前，被告人方素珍已归还贷款本息。 8.2012年5月16日，被告人方素珍用价值350万余元的房产作为抵押与建设银行兰溪支行签订个人助业借款合同，借款额度为210万元，借款支用方式为循环支用，借款额度有效期为2012年5月16日至2014年5月16日。2012年5月16日，被告人方素珍虚构向张某3购买汽车的事实，骗取建设银行兰溪支行贷款210万元。建设银行兰溪支行受被告人方素珍的委托于2012年5月16日将210万元放款到张某3的银行账户，张某3按被告人方素珍指使汇给张某5等人。案发前方素珍已归还贷款本息。2013年5月15日，被告人方素珍虚构向长风公司购买汽车的事实，骗取建设银行兰溪支行贷款210万元。建设银行兰溪支行受方素珍的委托于2013年5月15日将210万元放款到长风公司银行账户。长风公司于次日汇入被告人方素珍银行账户。截至2020年6月2日，被告人方素珍尚未归还贷款本金1967416.5元及剩余贷款利罚息1351652.6元。 原判另查明，被告人刘建华、方素珍系夫妻关系，且共同经营兰溪市龙峰汽摩有限公司。因担保债务纠纷，法院查封了龙峰汽摩公司的房产，对该公司向银行贷款造成障碍。2014年4月9日11时30分许，被告人刘建华、方素珍夫妇到满江红大酒店老板赵某1办公室，与赵某1商谈解封已被查封的房产一事。在商谈过程中，被告人刘建华、方素珍与赵某1发生争执，继而被告人方素珍与赵某1发生扭打。被告人刘建华见妻子方素珍在扭打中处于劣势，就与方素珍一起对赵某1实施殴打。后赵某1外甥应豪赶到现场与刘建华扭打，应豪与刘建华扭打出办公室。后被告人刘建华从满江红大酒店粗加工间拿了一把菜刀返回办公室，并用菜刀刀背对被害人赵某1进行敲打，与方素珍一起朝赵某1身上多处部位殴打。后应豪同酒店厨师胡锡平等人踢开办公室后门，将被告人刘建华控制住，被告人刘建华趁机朝赵某1左侧肋部踢了一脚。被告人刘建华、方素珍的行为致使赵某1头面部及四肢等处挫裂伤、右眼部外伤及左胸部第5、8、9肋骨骨折，左胸部所受伤势构成轻伤二级，面部划伤伤势构成轻微伤。2014年12月10日，被告人刘建华、方素珍与被害人赵某1达成和解协议，被害人赵某1对两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后被告人刘建华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被告人方素珍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方素珍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二、被告人刘建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被告人王冬梅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四、被告人戴建英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五、被告人王秀芬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被告人唐卫民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免予刑事处罚。七、被告人应静涛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免予刑事处罚。八、被告人章元虎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免予刑事处罚。九、责令被告人方素珍退赔敲诈勒索犯罪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0万元，返还被害人宋某。责令被告人方素珍退赔职务侵占犯罪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6万元，返还被害单位兰溪亿丰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责令被告人方素珍、刘建华退赔寻衅滋事犯罪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00万元，返还被害人吴某1。被告人方素珍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犯罪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和责令退赔并分别返还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分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溪支行。 被告人方素珍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被告人方素珍不具有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主观故意，客观上也未组织、策划、实施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2.被告人方素珍主观上没有敲诈勒索的故意，客观上双方自愿达成的赔偿协议属于正常的民事行为，宋某所支付的30万元系赔偿金，其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3.被告人方素珍向吴某1主张权益事出有因，并非无故挑衅，其催讨债务的行为至多为违法行为，尚未达到情节恶劣之程度，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4.被告人方素珍在国际大酒店的垫资远超涉案资金46万元，且该款项的入账和出账在国际大酒店现金日记本中均有记载，其行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5.被告人方素珍主观上没有骗取贷款、承兑票据的故意，所取得的贷款均按照银行正常流程办理，且用于龙峰公司经营，未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或有其他严重情节，其行为不构成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方素珍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职务侵占罪、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被告人王冬梅、戴建英、唐卫民、应静涛、章元虎、王秀芬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告人刘建华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有被害人赵某1、钱某、吴某1、陈某2、宋某的陈述，证人凌某1、赵某2、潘某1、应某1、盛某、王某1、胡某1、舒某、童某1、童某2、王某2、毕某1、朱某1、陈某3、凌某2、叶某1、张某1、毛某、应某2、叶某2、赵某3、方某1、赵某4、王某3、毕某2、郎某、周某、章某1、胡某2、余某、胡某3、伍某、鲍某、汪某、来某、章某2、毕某3、张某2、刘建华、胡某4、胡某5、李某1、童某3、姚某1、姚某2、徐某1、许某、叶某3、毕某4、姚某3、应静涛、徐某2、胡某6、戴某、吴某2、胡某7、冯某、王某4、朱某2、丁某、徐某3、张某3、徐某4、李某2、王某1、方某2、施某1、张某4、江某、傅某、潘某2、张某5、王某1、赵某5、姜某、方某3、王某4、胡某8、施某2的证言，110接警记录单、反馈单，警情详情及卷宗，短信，微信聊天记录，结账协议，账单，全省旅馆住宿人员信息表，执法记录仪视频资料，现场照片及情况介绍，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照片，说明，决定书，仲裁申请书，撤回仲裁申请，民事裁定书，延期审理、解除财产保全申请书，和解协议，出庭签到表，笔录，营业执照，照片及简要案情，刑事辨认笔录，转账说明，银行转账证明，回单，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农行明细流水，调解协议，债权转让协议书，收条，资金记录单，银行回单，说明，价格认定结论书，鉴定意见通知书，人民调解协议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受案登记表，银行交易流水，股东会决议，协议书，出资证明书，股东名册，股份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收条及3160万元转让款详细账目，银行转账证明及回单，民间借款合同，民事起诉状，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回证，立案决定书，借条复印件，要求解除财产保全申请书，申请书，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日记账，汇款凭条复印件，工商银行流水，金华银行交易流水，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公司登记基本情况，骗取贷款的移送函，邮寄交接单，电子审批意见汇总表，标准化个人经营贷款申请表，购销合同，借款合同，贷款信息，贷款借款借据，提款调查审批表，工行账户交易明细，结清凭证，情况说明，还款流水明细，浦发银行个人综合授信合同，个人借款（综合）合同，合同及清单，本票申请书，综合授信的审批意见，票据贴现协议书，贴现凭证，商业承兑汇票及粘单，资金明细，龙峰公司电汇凭证，账户明细，流动资金贷款合同，自然人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贷款还款凭证，个人助业借款合同，个人助业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欠款明细打印，贷款账户基本信息，建设银行个人助业借款支用单，个人贷款支付凭证，银行流水，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银行取款凭条，刑事判决书，抓获经过，兰溪市人民政府抄告单，审计报告，资产转让协议，户籍信息，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汇至，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随案移送赃证款清单，公证书，协助查封通知书，国际与仙居房产洽谈方案，监事变更材料，认罪认罚具结书，被告人方素珍、王冬梅、戴建英、王秀芬、唐卫民、章元虎、应静涛、刘建华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 1．关于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证人凌某1、王某3、胡某1的证言和同案犯戴建英、王秀芬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方素珍于2012年伙同他人前往义乌仲裁庭阻挠仲裁，并在现场进行辱骂，破坏开庭秩序，闹事期间开支的费用由方素珍签字后在国际大酒店财务处予以报销；同案犯王冬梅、刘建华、戴建英、章元虎、王秀芬等人的供述，证明被告人方素珍从2013年起多次组织召集他人前往兰溪市政府静坐闹事、前往兰溪光耀服饰有限公司门口进行车辆围堵，2014年和2018年又多次召集各债权人前往龙峰汽摩的办公室，商量五一期间去满江红大酒店闹事，给赵某1施加压力，并得到在场人员的默认支持；同案犯王冬梅、王秀芬的供述与证人周某、毕某2、郎某、胡某1、胡某2的证言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方素珍事先唆使王秀芬等人前往周某所开的手机店购买手机和电话卡，用于闹事过程中联络使用，后再以电话通知的方式纠集小债权人等前往满江红大酒店对酒店的经营活动进行滋扰。前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人方素珍多次策划、组织他人实施阻挠仲裁、围堵公司、滋扰酒店经营等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严重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依法应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论处。被告人方素珍及其辩护人所提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寻衅滋事罪。被害人吴某1的陈述，证明因为方素珍通过王某3账户帮凌某1归还600万元债务，其中有200万元是归还给其的，方素珍由此认为其设套让她替凌某1还钱，故向其索要该200万元；证人戴某、吴某2、胡某7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方素珍等人多次到吴某1家中以辱骂、放哀乐、冲到家中等方式进行滋扰，吴某1由此被迫支付方素珍200万元；证人王某4、朱某2、徐某3、刘建华的证言，证明2014年1月，方素珍、刘建华、朱站荣等六七人多次到吴某1家门口，用一个小喇叭播放哀乐，用复读机循环播放“吴某1还我血汗钱”，之后还以喊、哄、站在吴某1家中、躺在沙发上等方式向吴某1施加压力；另有证人李某2、张某3、王某3、凌某1的证言和收条、资金记录单、银行回单、说明、调解协议、债权转让协议书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方素珍最终从吴某1处拿到人民币200万元。前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人方素珍明知代为还款的事实而迁怒于被害人吴某1，并以吴某1设套为借口，采用播放哀乐、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等“软暴力”手段向吴某1索还已支付的200万元，其逞强耍横、强拿硬要的行为依法应以寻衅滋事罪论处。故被告人方素珍及其辩护人所提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敲诈勒索罪。被害人宋某的陈述、证人章某3的证言，证明章某3被采取强制措施期间，被告人方素珍通过凌某1向其传话“不认怂，要你坐牢就坐牢”，之后章某3被逮捕，宋某便相信方素珍有“要你坐牢就坐牢”的实力，只能通过凌某1找方素珍和解；证人凌某1的证言，证明因为当时方素珍放话出来要抓章某3了，第二天章某3就被抓了，后来又在逮捕前放话出来说要逮捕了，然后第二天章某3就被逮捕了，由此给人感觉方素珍能量确实很大，宋某便来找其向方素珍传话，但方素珍要求宋某撤诉、归还借条原件、赔偿200万元；另有证人张某4、江某的证言和银行交易流水相互印证，证明章某3被抓后，方素珍以章某3通过法院查封她和刘建华名下的账号和股权对其造成很大影响为由，要求宋某赔偿其500万元，双方经过讨价还价最终约定了赔偿金额，并于2013年9月18日汇入刘建华建设银行账户27万元，支付现金3万元。前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人方素珍利用他人被司法机关采取强制措施的特定时机，对被害人实施恐吓施压并非法索要财物，具有明显的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之意图，依法应以敲诈勒索论处。故被告人方素珍及其辩护人所提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职务侵占罪。审计报告、交接后个人借款清单、交接后股东凑钱清单，证明2012年12月23日，兰溪亿丰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股东会同意增加注册资本15000万元，由被告人方素珍等14位股东认缴并审验登记到位，此后自2012年11月21日至2013年7月3日，方素珍以个人身份借给公司款项共计1236410元，收回款项1236410元；以股东身份自2012年11月15日至2013年2月19日向公司凑款共计95.5万元；证人张某3的证言和银行交易流水、汇款凭条复印件、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日记账相互印证，证明2014年3月，项惠明曾支付一笔租金51万元和押金30万元给国际大酒店，后被告人方素珍指使张某3将该笔款项通过其个人账户汇出给方素珍的女儿徐某3银行账户46万元，汇入龚爱香账户5万元，此后该款项一直未归还公司，也未向股东进行公示。前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人方素珍在2014年3月前与国际大酒店之间的个人借款业已抵消，在国际大酒店增资认缴完成后作为相关股东筹集的款项95.5万元实为国际大酒店之资产，而非方素珍个人垫资，其利用职务便利指使他人对公司所收租金和保证金进行侵占的行为，依法应当认定为职务侵占罪。故被告人方素珍及其辩护人所提不构成职务侵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5．关于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浦发银行个人综合授信合同、购销合同、银行流水和银行汇（本）票申请书、票据贴现协议书、贴现凭证、商业承兑汇票及粘单，证明被告人方素珍以虚假购买汽车合同骗取浦发银行义乌支行承兑汇票3000万元，后未归还本息；建设银行资金明细、个人助业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欠款明细打印、银行流水，证明被告人方素珍虚构向长风公司购买汽车的事实，骗取建设银行兰溪支行贷款210万元，至今尚未归还贷款本金及剩余贷款利、罚息。前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人方素珍以欺骗手段取得贷款、票据承兑，并造成银行重大损失，依法应当认定为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故被告人方素珍及其辩护人所提不构成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素珍、刘建华、王冬梅、戴建英、王秀芬等人经常纠集在一起，以非法聚集、静坐滋事、堵门、辱骂、哄闹等手段共同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被告人唐卫民、应静涛、章元虎参与策划并同意组织实施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犯罪，形成了较为固定的恶势力犯罪团伙。其中，方素珍为纠集者，被告人刘建华、王冬梅、戴建英、唐卫民、应静涛、章元虎、王秀芬为其他成员。 被告人方素珍、王冬梅、戴建英、王秀芬、唐卫民、应静涛、章元虎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营业、工作秩序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告人方素珍、刘建华伙同他人逞强耍横、强拿硬要，情节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方素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方素珍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公司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方素珍多次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票据承兑，并造成银行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被告人方素珍、王冬梅、戴建英、王秀芬、唐卫民、应静涛、章元虎共同故意实施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方素珍、刘建华共同实施寻衅滋事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方素珍一人犯数罪，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王秀芬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认罪认罚，可依法予以从宽处罚。被告人王冬梅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建华、戴建英自愿认罪，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唐卫民、应静涛、章元虎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被告人方素珍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支起来 审 判 员 周楚臣 审 判 员 应 倩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江菊敏 代书记员 吴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