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9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海强，男，197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卫若楠，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安，男，197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长江，河南弘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庆，河南弘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汉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垣市樊相府前路**。法定代表人：蔡建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大伟，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侯海强因与被上诉人刘安、汉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8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21日通过互联网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侯海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卫若楠、李岩，被上诉人刘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庆、谢长江，被上诉人汉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大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海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64341.29元及利息，完工及竣工验收后应支付25％工程款124951.078元。（利息自2019年2月1日起以164341.2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开庭时，侯海强当庭变更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侯海强、刘安于2019年3月10日签订的付款节点表是双方对涉案工程价款的结算”，系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2018年3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被上诉人将涉案工程全部交给上诉人完成，工程款计算方式为每平米43元包干×面积+签证（增加工程部分的费用）+现场零工。口头达成一致意见后，上诉人即开始施工。2018年6月，被上诉人让上诉人签署合同，但上诉人不明白合同约定的费用计算方式，认为与约定不一致，但合同约定的工程结算的组成是与约定一致的，所以就签署了合同。2019年1月，上诉人完成了主体、二次结构及屋面雨水等工程，监理全程在场把关，也进行了验收，但被上诉人一直不支付工程款，所以上诉人就没有再继续施工。上诉人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占总工程量的50%，被上诉人应该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计算方式为【（地上面积（**，具体面积以图纸为准）+车库面积5762.96平米+地下室面积2270.07平米）×43元/平米】×50%+现场零工16200元。（备注：50%的工程量已经比实际少算了）。后续上诉人一直要求被上诉人付款。2019年1月30日，被上诉人答应先支付给上诉人一部分工程款，要求上诉人签署《节点付款表》。虽然该表上的部分内容上诉人并不认可，但因当时被上诉人说该表仅是当下时间点要支付给上诉人的费用，并非全部费用，所以上诉人为了尽快拿到钱，就在表上签字了。2019年3月10日，被上诉人答应再向上诉人支付一部分工程款，该表与2019年的1月签署的《节点付款表》一样，也是要支付的部分费用，所以上诉人也按照要求在表上签字。因此，侯海强、刘安于2019年3月10日签订的付款节点表不是双方对涉案工程价款的结算，而是被上诉人当下时间点答应支付给上诉人的费用。并且，从该表的名称《节点付款表》也可以看出，只是节点付款，节点付款的意思就是指当下时间点要支付的款项，并非全部工程款。此外，2019年1月要给上诉人164341.29元，2019年3月就说上诉人同意只付54232.37元，完全不符合常理，说明164341.29元和54232.37元仅是被上诉人当下时间点答应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并非全部工程款。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未查明上诉人实际的施工量和施工面积，也没有查明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给上诉人的总工程款数额，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应当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在本案中，合同第三条第2点约定了工程结算的组成为栋号面积×平米包干价+签证+现场零工。一审应当依法查明上诉人实际的施工面积，并结合上诉人的施工量，计算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的总工程款。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署了书面的合同，对于工程款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简单依据解释有争议的《节点付款表》计算工程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的诉讼请求仅是对于被上诉人之前答应支付而没支付款项的主张，不是被上诉人还应该支付的全部工程款，被上诉人还应该支付的全部工程款高于本案的主张，对于差额部分，上诉人是准备另行起诉的，上诉人一审仅主张17万，不代表上诉人认可这是被上诉人应该支付的全部费用。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约定、以及上诉人的实际工程量，被上诉人应该支付的工程款减去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的款项351663.02元，远远高于本案的主张。上诉人一审主张17万，是因为被上诉人2019年1月30日答应当下时间点支付给上诉人164341.29元，但被上诉人一直没支付。被上诉人一直没付款，上诉人一直催款，所以被上诉人2019年3月10日答应当时先支付54232.37元。17万是对于被上诉人之前答应支付而没支付款项的主张，不是被上诉人还应该支付的全部工程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刘安辩称：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于2019年3月10日签署的付款节点表是系双方对涉案工程款的最终结算并认定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的工程款为54232.37元事实认定正确并有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因为在本案审理之前，上诉人侯海强曾经是在2020年1月22日向长垣市人民法院进行过起诉，上诉人当时的诉状中本人其自认对于涉案工程双方经过结算后被上诉人刘安共欠上诉人的工程款项54232.37元。结合上诉人一审中所提交的付款节点证据，该组证据是在上诉人所承包的工程并没有完全施工而中途退场，双方对上诉人施工的工程量最终的结算才产生的付款节点表，该付款节点表也明确说明了被上诉人刘安合计应支付上诉人的工程款也是54232.37元，综合以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另外对于我们在一审所主张的因上诉人所施工的工程没有完工而中途退场，已经施工的工程存在多处问题，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整改但是上诉人一直不整改。被上诉人刘安由此所产生的对上诉人施工的工程进行整改所花费的人工及材料费用共计27万多元，被上诉人将保留追诉的权利。汉唐公司辩称：侯海强的证据付款节点表没有汉唐公司的公章，是刘安和侯海强的个人行为，汉唐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侯海强和汉唐公司没有合同，也没有合同关系。侯海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劳务费170000元。2.依法判决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3月10日起至劳务费实际结清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4日，汉唐公司（甲方）与侯海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航美智慧城工程，工程地点：薛店镇暖泉路与102省道交叉口路西。二、劳务承包内容与范围。1．劳务承包方式：采用包人工、包机械、施工用工具、脚手架及文明安全施工。2.1．具体承包内容：7#楼、8#楼、9#楼、10#楼和车库施工图纸范围内的给排水、电气、采暖及弱电工程预留预埋安装工程，专业工程的预埋管及其他预埋工作。外墙雨水管按2008定额人工费调整到50元每定额工计取，施工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以上内容，如遇业主等原因，分包单位要无条件服从调整。三、承包价款、结算和工程款支付。承包价款及结算：7#楼、8#楼、9#楼、10#楼采用平米包干价43元每平米。包人工、包机械、施工用工具、脚手架及安全文明施工。对应地下室及车库结算按2008定额计算规则计算人工单价调整到50元每定额工日，机械费下浮到60％，不在计取任何费率和费用。现场发生的零工单价按公司规定执行。工程结算的组成：栋号面积×平米包干价＋签证＋现场零工。工程款支付：本工程采用月计量季度支付，支付比例为完成合格工程量的70％。完工付款：本分包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付至80％。整体工程全部完成并通过竣工验收合格，且结算办理完毕后3个月付至95％，留5％作为工程保修金。两年后无质量问题返还。九、其他要求和约定。12．承包方协议履行期间不能满足协议约定的质量、工期、安全文明施工标准，发包方根据现场情况及时安排劳动力介入施工，产生的全部费用从承包方的工程款中扣除，若承包方态度消极且不配合发包方，发包方有权清退承包方，并另行选定施工班组签订施工协议，承包方已完成的工程量按分项分包单价的75％结算。13．保修期满后，必须经发包方主管部门经理签认后，方可领取保修尾款。14．本施工区内临设及施工临水临电施工时按公司要求由发包方项目部安排分包方施工，分包方应积极配合，发包方给分包方按公司规定计零工，（现场发生的零工工日单价按公司规定技工150元／工日，普工120元／工日）。十、工程保修。工程竣工验收后，项目部应该及时与承包方签订保修协议书，否则不予结算，承包方承担承包施工范围内的保修责任，因承包方原因造成的质量事故由承包方承担，因承包方原因导致其后续工作为其返工、加固等投入的损失由承包方承担，发包方可从承包方结算尾款及保修款中直接扣除。合同落款处甲方由汉唐公司盖章确认，负责人刘安签字确认，乙方由侯海强签字确认。庭审中侯海强称，其是后来补签的字，补签日期是2018年6月1日。侯海强提供的2019年3月10日付款节点表显示，侯海强班组项目：1．主体预埋工程9月份：完成产值240278.6，合同付款比例70％，应付款168195.02，实际付款168195.02，调整到的付款比例80％，调整后应付24027.86。2．二次结构工程：完成产值217006.32，合同付款比例70％，应付款151904.42，实际付款137504.42，调整到的付款比例80％，调整后应付21700.63，备注：减去7／9／10号楼强弱电箱没安装的量14400元。3．地下室安装工程：完成产值41028.14，合同付款比例70％，应付款28719.7，实际付款28719.7，调整到的付款比例90％，调整后应付8205.63。4．屋面雨水斗安装：完成产值1491.25，合同付款比例70％，应付款1043.88，实际付款1043.88，调整到的付款比例90％，调整后应付298.25。5．零工：完成产值108，合同付款比例100％，应付款16200，实际付款16200，调整到的付款比例0，备注：每个工日150元。7．合计：实际付款351663.02（已付款），调整后应付54232.37。项目经理处由程清友签字确认，班组处由侯海强签字确认，总经理处由刘安签字确认。付款节点表空白处书写“四月底付款”。庭审中，侯海强、刘安均认可，付款节点表中的完成产值系2019年3月10日的工程量。侯海强称付款节点表中“调整到的付款比例”指刘安想少给钱的意思表示，刘安提出工程下浮20％或10％，侯海强内心接受不了，但为了获取证据，才签了付款节点表；刘安称“调整到的付款比例”是指侯海强施工工程没有完全施工，中途要退场，经双方协商后，确定应付侯海强工程款调整到80％、90％，该四月底指2019年4月底。庭审中，刘安认可其系借用汉唐公司资质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刘安向原审法院提交照片及整改明细，拟证明侯海强施工的工程存在多处质量问题，刘安要求侯海强对有问题的工程进行整改，多次催促未果的情况下，刘安另行委托他人进行整改，维修费暂计27425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安以汉唐公司的名义将航美智慧城工程发包给侯海强，汉唐公司在涉案合同上盖章确认，汉唐公司、刘安与侯海强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汉唐公司辩称涉案合同甲方并非汉唐公司，侯海强与汉唐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刘安与侯海强签订的航美智慧城节点付款表并无汉唐公司公章，属于二人个人行为，汉唐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但其在涉案《协议书》上盖章确认，任由刘安以其名义对外进行发包，故对其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涉案合同因侯海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侯海强、刘安于2019年3月10日签订的付款节点表是否系双方对涉案工程价款的结算。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刘安向侯海强出具的付款节点表应视为对侯海强施工工程的验收。针对付款节点表中“调整到的付款比例”，无论是刘安表述的“经双方协商后，确定应付侯海强工程款调整到80％、90％”，还是侯海强表述的“侯海强内心接受不了，但为了获取证据，才签了付款节点表”，均说明双方签订的付款节点表系对侯海强工程量及工程款的结算，侯海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其签字的法律后果，付款节点表显示调整后应付款为54232.37元，故汉唐公司、刘安应支付侯海强工程款54232.37元。刘安辩称侯海强施工的工程存在多处质量问题，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其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针对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刘安与侯海强于2019年3月10日对涉案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付款节点表显示，该笔款项2019年4月底付清，故侯海强请求汉唐公司、刘安支付利息的诉请，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自2019年5月1日起以54232.3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汉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刘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侯海强支付工程款54232.3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5月1日起以54232.3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侯海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0元，减半收取计1850元，由原告侯海强负担1260元，被告刘安、汉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9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侯海强主张案涉款项，其计算依据为其一审中提交的2019年3月10日经双方签字的付款节点表中的数额。该表显示，最终调整后应付金额为54232.37元。侯海强请求的数额系按照未调整的数额进行计算，本院认为，侯海强在该付款节点表中予以签字，应视为其对该付款节点表全部内容的认可，现侯海强否认其中的调整比例，依据不足，且刘安及汉唐公司亦不予认可，故侯海强关于该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的款项数额及利息计算标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侯海强的上诉理由不足，证据不充分，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侯海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涛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凌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