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4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仲和法律咨询事务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湖州街**天邑国际大厦****。 负责人：徐航程，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含兵，男，197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旭辉、刘畅，浙江全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仲和法律咨询事务所（以下简称仲和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方含兵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9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仲和事务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方含兵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仲和事务所代拟了方含兵与杭州彤姿服饰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仲裁程序的法律文书材料，并非委托代理案件，仲和事务所不是方含兵的特别授权或者一般授权的委托代理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代拟有关法律事务文书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达，双方均应自觉履行合同义务。仲和事务所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相关文书起草等义务，方含兵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合同约定，法律咨询费按500元加和解、调解、裁定、判决、主张金额10%计算。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仲和事务所主张按仲裁实际主张金额56403元计算咨询费5640元，有事实依据，符合合同约定，其主张应当依法保护。主张金额，方含兵原本就知道，属于双方事先约定。方含兵不愿支付仲和事务所其余咨询费，其行为构成违约，仲和事务所为此追讨，会产生一定的损失。方含兵应依法支付仲和事务所违约金。即便仲和事务所受《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约束，方含兵主张的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惩罚性赔偿，也不属于风险代理免除情形之一。 方含兵辩称：仲和事务所与方含兵之间的《代拟有关法律事务文书合同》应当无效。方含兵无需向仲和事务所支付任何费用。1、仲和事务所向方含兵承诺提供的法律服务已超出其经营范围，仲和事务所无具体资质，其非法提供法律服务的行为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定导致合同无效。仲和事务所的名称令方含兵一名普通人陷入提供服务人员为律师的错误认识，基于这种错误认知与仲和事务所签订了《代拟有关法律事务文书合同》，方含兵的目的是委托一位律师协助其处理劳动仲裁相关事宜。而仲和事务所实际控制人徐航程既不是律师，也无权向方含兵提供除咨询以外的任何法律服务，却对方含兵称呼其律师予以默认，未向方含兵澄清释明，明知方含兵对其身份和可以提供的服务有误解的情况下对其承诺其无权提供的法律服务。在本案服务合同关系中，方含兵因信息不对称而处于弱势地位，对其签订的合同有重大误解，且仲和事务所承诺提供的法律服务也超出其经营范围，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三条没有取得律师执业证书的人员，不得以律师名义从事法律服务业务……及其他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2、仲和事务所与方含兵签订法律服务合同，约定在劳动争议案件中按比例收取费用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规定，损害公共利益，应当认定为无效。通常请求支付劳动报酬案件的当事人为社会弱势群体，其所得款项通常用于维持生活的必须费用。故国家法律法规禁止对此类案件以风险代理方式收取费用。《律师收费服务管理办法》第十一条明文规定，“请求支付劳动报酬类案件，不允许律师采取风险代理收费方式。”浙江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印发《关于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公民代理的若干意见》的通知第五条第六点，也明确要求公民代理需要书面向委托人承诺不收取任何报酬。仲和事务所与方含兵约定按劳动仲裁事项和解、调解、裁定、判决金额的10%另外收取费用，且收取费用的时间节点系劳动争议案件办结时。综合以上行为可以判定，其与方含兵约定的收费方式属于以仲裁结果确定服务费金额的情形，符合风险代理收费的基本特征，属于风险代理收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社会善良风俗，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当认定为无效。依据法律法规及各部文件的指导思想，结合相关行政部门审批和监管的政策，浙江省乃至全国都在对法律服务行业的准入资质进行严管，而仲和事务所的行为妨碍了规范有序的法律服务市场的建立，扰乱了社会公共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望法院查清事实，综合考量法律服务行业秩序、社会公共利益及公平公正原则，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仲和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方含兵支付仲和事务所法律咨询费5640元；2.方含兵支付仲和事务所违约金5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仲和事务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含兵因与案外人杭州彤姿服饰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于2018年12月4日与仲和事务所签订《代拟有关法律事务文书合同》，双方约定仲和事务所为方含兵代拟劳动争议仲裁法律事项，双方商定咨询费为500元加约定法律事项和解、调解、裁定、判决、主张金额的10%于约定法律事项办结之前付清。该合同第九条约定，方含兵未按时支付法律咨询费用的，应当支付仲和事务所维权损失，通过诉讼维权的损失为5000元。方含兵于合同签订之日已向仲和事务所支付500元，仲和事务所开具发票，发票项目及摘要栏载明“代拟仲裁申请书”。方含兵就其与杭州彤姿服饰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向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仲裁申请总金额为56403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仲裁裁决。方含兵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向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法院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9）浙0191民初805号民事判决。杭州彤姿服饰有限公司对判决结果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浙01民终6024号民事判决。现仲和事务所以其代拟仲裁法律文书为由，要求方含兵另行支付仲裁申请金额的10%即5640元及逾期支付的违约金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仲和事务所与方含兵签订的《代拟有关法律事务文书合同》，约定仲和事务所为方含兵提供法律咨询及代拟仲裁申请文书，方含兵向仲和事务所支付法律咨询费500元加约定法律事项和解、调解、裁定、判决、主张金额的10%。关于按照约定法律事项和解、调解、裁定、判决、主张金额10%的比例计算法律咨询服务费，属于以诉讼结果确定咨询费金额的情形，符合风险代理收费的基本特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律师收费办法，由国务院价格主管部门会同国务院司法行政部门制定。”以及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会同司法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授权制定的《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办理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案件时，委托人方含兵知政府指导价后仍要求实行风险代理的，律师事务所可以实行风险代理收费，但下列情形除外：（一）婚姻、继承案件；（二）请求给予社会保险待遇或者最低生活保障待遇的；（三）请求给付赡养费、抚养费、扶养费、抚恤金、救济金、工伤赔偿的；（四）请求支付劳动报酬的等”。通常劳动争议案件的当事人为社会弱势群体，其所获得的款项通常用于维持生活的必需费用，仲和事务所并无诉讼代理资质却通过风险代理收费的约定提取较高比例的款项作为咨询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仲和事务所主张方含兵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仲和事务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元，保全费126元，合计192元，由仲和事务所负担。 二审期间，方含兵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通话记录，欲证明仲和事务所负责人徐航程对其律师身份予以默认，令方含兵陷入徐航程是律师的错误的认识。仲和事务所企业经营范围虽为法律咨询，但其业务实际已超出其经营范围，其法定代表人徐航程以律师身份对外招揽业务并开展业务。其行为已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三条没有取得律师执业证书的人员，不得以律师名义从事法律服务业务的规定。2、投诉信，欲证明方含兵代理人在代理案件工作中被仲和事务所无理投诉的事实。经质证，仲和事务所对方含兵提交的证据1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且完整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方含兵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故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我国对于法律服务市场，实行执业资格准入，并对执业收费进行管理。在律师诉讼代理收费已被规范的情况下，其他法律服务行为的收费亦应受到相应的规范。仲和事务所面向社会提供有偿法律服务，其在本案中为方含兵提供法律咨询及代拟仲裁申请文书，并约定以诉讼结果确定咨询费金额，属于风险代理收费。根据《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规定，请求支付劳动报酬类案件，不属于律师可以采取风险代理收费范畴。举重以明轻，仲和事务所在无诉讼代理资质情况下，约定风险代理收费方式提取较高比例的款项作为咨询费，并在本案中要求方含兵根据上述约定支付咨询费以及违约金，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正确。综上，仲和事务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元，由杭州仲和法律咨询事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江平 审 判 员 韩圣超 审 判 员 孔文超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郭泽夏 书 记 员 王俊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