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吉林，男，197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南白镇莲花村红星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刁进，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恒，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吉桂，男，196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南白镇南园社区九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松，贵州行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成东，男，197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南白镇马桥村肖家湾村民组。上诉人李吉林与被上诉人李吉桂、阳成东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20）黔0321民初5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吉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当事人合伙经营涉案工程，因涉案项目所需资金数量不定，出资数额并不明确，故三人暂时约定了每人先出资10万元作为工人的生活费及零星开支，但三人都很明确该部分出资远远不够，故在《合伙协议》的利润分配一栏也明确约定了途中每个人出资多少，按出资比例分配利润。二、双方当事人是以对工地项目进行支出的方式进行出资。三、三人签订合伙协议后并未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实际进行出资，也并未明确约定合伙管理人，但上诉人作为该项目的引荐人，实际担任涉案合伙事务的管理人。李吉桂拟定的《情况说明》要求李吉林签字确认，实际就是要求李吉林承认其对合伙的投资数额，以便其在分配利润时分得更多利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该笔出资的法律关系由合伙债务关系转变为了出资关系，该法律关系的转变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四、上诉人作为合伙人，同样对本合伙的对外承担了民事责任，对外支付了五十七万多元。李吉桂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称事实认定错误没有证据；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合伙有明确的约定，对利润平均分配；三、上诉人强调的《情况说明》系上诉人单方制作出具给被上诉人，对金额部分被上诉人认可，但不能证明这些金额是合伙出资，《情况说明》使用的是第一人称，可证明系上诉人制作，综上，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阳成东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李吉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李吉林承担双方合伙债务共787020元;二、李吉林自2016年1月1日起，以317020元合伙债务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李吉桂利息，直至付清全款为止（截止2020年7月10日，利息为68180.90元）；三、李吉林自2019年11月17日起，以275000元合伙债务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李吉桂利息，直至付清全款为止（截止2020年7月10日，利息为7975元);四、李吉林自2020年3月27日起，以195000元合伙债务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李吉桂利息，直至付清全款为止（截止2020年7月10日，利息为2356.23元）；五、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吉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李吉林让李吉桂与其一起承包湄潭县永兴镇茶海风情街部分房建工程项目。2015年5月13日，李吉桂与李吉林、阳成东签订《合伙协议》，约定由李吉桂和李吉林、阳成东每人先出资10万元作为湄潭县永兴镇茶海风情街部分房建工程项目的生活费及零星开支，且约定如中途贵州钢建有限公司没有按时支付工资，所需生活费由三人共同想办法解决，利润原则上平均分配，但是根据途中每个人出资多少按比例进行分配。合伙协议签订后，三人未推举执行合伙事务的负责人，也未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实际出资，但为了开展合伙事务，李吉桂于2015年4月起至2015年年底止在遵义县马家湾购买模板支付了约450000元货款，付令狐昌祥商混款73040元，买小型材料及部分开支支付了50000元，付李凤飘拉模板运费及转运费25000元，付冷光德、杨小兵工资款分别为8000元和28000元，小计634040元。2018年7月18日遵义市本启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李吉桂承建的位于湄潭县永兴镇茶海风情街项目欠付钢材款及利息共计954164元向遵义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8年9月14日，遵义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遵仲裁字第256号裁决书，裁决：一、李吉桂、李吉林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30日内向遵义市本启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偿还货款本金462023.52元以及2018年1月5日前拖欠的利息201645.96元；二、李吉桂、李吉林向遵义市本启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462023.52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6日起按月息2%标准支付至本息付清止）。仲裁受理费11739元、案件处理费5521元，共计17260元，李吉桂、李吉林共同承担11739元。2019年6月10日，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李吉桂、李吉桂下达了（2019)03执635号《执行通知书》，责令李吉桂、李吉林履行遵义市仲裁委员会(2018)遵仲裁字第256号裁决书确定的义务。2019年11月17日，李吉林出具情况说明，认可李吉桂在湄潭永兴茶海风情街工地上的出资情况为：1、2015年4月20日和5月9日付给朱正书共计40万元。2、2015年4月8日在遵义县马家湾买的模板45万元左右。3、2015年4-5月付凤冈令狐昌祥的商混款是73040元整。4、买工地上的小型材料及部份开支5万元左右。5、付李凤飘拉模板运费及转运费25000元。6、付冷光德打混凝土工资8000元。7、付杨小兵扎筋工资28000元整。8、付遵义钢材老板谭成义钢材款55万元整。9、目前还欠遵义本启商贸公司的钢材款36万元左右。2020年3月27日，李吉桂又向遵义市本启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39万元。后各方未对合伙事务进行结算。现李吉桂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如前诉请。庭审中，李吉桂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李吉林和阳成东平均分担本案合伙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李吉桂与李吉林、阳成东签订的合伙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依照该协议的约定，三人应当每人先出资10万元作为合伙资金，但后各方均未实际出资，而李吉桂为了开展合伙事务。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自行垫资1574040元用于支付人工工资及材料款等款项，该款属于李吉桂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以合伙组织的名义，在与第三人发生的民事法律关系中所承担的债务，故属于合伙债务。李吉林、阳成东辩称该款不属于合伙债务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之规定，本案李吉桂对超出自己应当承担的数额部分有权向李吉林、阳成东追偿。结合协议中约定的“利润三人平均分配”原则，本案李吉桂承担的合伙债务1574040元也应当由李吉桂、李吉林、阳成东三人平均分配，即由李吉林、阳成东各支付李吉桂合伙债务524680元。关于李吉桂要求李吉林、阳成东支付利息的问题，本案中，李吉桂于2016年1日1日前垫付合伙债务634040元，于2019年11月17日前垫付合伙债务550000元，于2020年3月27日垫付合伙债务390000元，上述费用给李吉桂造成了损失，故对李吉桂要求李吉林、阳成东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计算金额应当扣除李吉桂自行承担部分后由李吉林、阳成东均分，且计算起止时间应当分别计算，即634040元三人平均分担后每人应承担211346.67元，李吉林、阳成东应当以此金额为基数，从2016年1日1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支付李吉桂利息；550000元三人平均分担后每人应承担183333.33元，李吉林、阳成东应当以此金额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7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支付李吉桂利息；390000元三人平均分担后每人应承担130000元，李吉林、阳成东应当以此金额为基数，从2020年3月27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支付李吉桂利息。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吉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李吉桂支付合伙债务524680.00元。二、被告阳成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李吉桂支付合伙债务524680.00元。三、被告李吉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李吉桂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为：1、以211346.67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2、以183333.33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7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3、以13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27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四、被告阳成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李吉桂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为：1、以211346.67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2、以183333.33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7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3、以13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27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案件受理费12455元，减半收取6227.50元，原告李吉桂、被告李吉林、阳成东各承担2075.8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虽在庭审中称其要提交新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在合伙时均以自己的名义或共同的名义对外产生债务，但庭后未提交，且即便存在相关事实，也不影响上诉人另行主张相关权利，故对其前述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二审庭审中，本院当庭拨打阳成东的电话，本院根据通话内容及一审卷宗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事实：阳成东陈述：“合伙的时候我自己拿出10万，其余两人（李吉桂和李吉林）没拿10万，三方约定是我来管账。李吉林（先去）干涉案工程，我是中途去的。他们（李吉桂和李吉林）自行开销。对于他们哪笔开销作为出资我不清楚。我把我出资的10万开支完，就把账转给了李吉桂的孩子李想，我记的账体现不出他们两人（李吉桂和李吉林）的出资。”李吉林提交的《情况说明》里载明：“……我哥李吉桂在湄潭永兴茶海风情街工地上出资的情况如下：……”，该《情况说明》通篇采用第一人称的口吻陈述，底部载有“以上所说全部属实。李吉林”的手写字样，并盖有李吉林的手印，无李吉桂或阳成东的签名或捺印。李吉桂一审提交的书面意见载明，其诉讼请求要求李吉林、阳成东平均分担的债务1574040元的组成包括七笔支出：1、在遵义县马家湾买模板支付的45万元左右；2、付令狐昌祥商混款73040元；3、买小型材料及部分开支支付了50000元；4、付李凤飘拉模板运费及转运费25000元；5、付冷光德打混泥土工资8000元；6、付杨小兵扎钢筋工资28000元；7、向遵义市本启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共计支付钢材款本金及利息共940000元。另查明：2015年4月，李吉林让李吉桂与其一起承包湄潭县永兴镇茶海风情街部分房建工程项目。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李吉桂在涉案合伙事务中支出了1574040元，有仲裁裁决、收条及李吉林签字认可的《情况说明》佐证，阳成东对该事实也未提出异议，一审认定该事实正确，应予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吉林在涉案合伙事务中支出的1574040元是李吉桂、李吉林、阳成东的合伙债务还是李吉桂个人对合伙事务的出资。李吉桂、李吉林、阳成东签订的《合伙协议》系三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有效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关于“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合伙劳动”的规定，结合前述《合伙协议》的内容，三人约定各自投资10万元经营涉案合伙事务，三人之间成立个人合伙法律关系。三人应当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共享收益，共担风险。三人在《合伙协议》中约定了利润平均分配，未对债务承担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并结合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三人应当共同承担合伙事务经营过程中的对外债务。因李吉桂主张的1574040元系其在合伙事务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对外债务，且其已使用个人财产先行支出，故其要求李吉林和阳成东基于合伙人身份各自承担三分之一及相应利息系行使自己的法定追偿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李吉林上诉认为争议款项依据双方的合伙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和《情况说明》的内容应属于李吉桂对涉案合伙事务的出资，应由李吉桂自行承担责任，本院认为，第一，根据涉案《合伙协议》第四条关于“利润：原则上三人平均分配，但是根据途中每个人出资多少，按出资的多少，按比例进行分配”的约定，双方约定的利润分配方案原则上是平均分配，同时约定了按出资比例分配的特殊情形，但双方当事人并未明确约定什么时候采用该特殊分配方案，该条款存在约定不明。第二、利润分配涉及每个合伙人的重大切身利益。若三人的确达成并履行了按出资比例进行利润分配的约定，那合伙人必然会对各自的出资进行明确，但根据阳成东的陈述可知，三人并未在之后明确约定各自的哪笔开销作为出资。因本案争议主要产生于李吉林与李吉桂之间，故双方各自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而阳成东作为合伙人之一，在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后未提起上诉，其陈述较李吉林与李吉桂二人具有更强的客观性和可信度。由此，李吉林认为三人实际将各自的支出作为出资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应采信。第三、关于李吉林提交的《情况说明》，根据内容和签名可以看出系其自行制作，并无李吉桂和阳成东的签字认可，不能以此认定三人达成了按各自支出作为合伙出资的约定以及李吉桂认可该《情况说明》上载明的款项和金额系其个人的合伙出资的事实。第四、三人的关系为个人合伙，并非公司股东。个人合伙的基本特征就是共担风险，共负盈亏，权利与义务对等，若按照李吉林的主张，在无明确的三方出资确认书面凭证的情况下，仅按照各自实际的支出作为合伙出资，出资多则分配利润多，此仅考虑了利润分配，若出现亏损，特别是全部合伙支出均由一人以个人财产支付，则仅由该人自己承担责任，此完全与前述合伙法律关系的基本原则相悖，故其该种主张于理并不成立。第五、关于双方的出资问题，虽然李吉林和阳成东并未以李吉桂出资不足为由请求减除其相应责任，但为体现公平，仍有必要对此问题进行评述。李吉林陈述是以支付工人工资的形式，李吉桂未说明出资形式，但陈述已出资完毕，阳成东陈述其在合伙前期管理合伙账目，其自己出资10万元用于开支，但李吉林和李吉桂并未交付10万元出资款让其共同管理和使用。因三人并未一致认可各自履行了出资义务，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的前述认定正确，应予确认。在三人均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涉案债务产生于合伙事务经营期间，应全部属于三人的合伙债务。即便李吉林、李吉桂、阳成东的各自陈述属实，其分别以不同的形式履行了出资义务，涉案债务也应属于三人的合伙债务。故一审认定李吉桂为合伙事务先行偿还的对外债务1574040元属于李吉林、李吉桂、阳成东的合伙债务、应由三人平均分担既符合双方的约定，也符合公平原则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一审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和计算方式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应予确认。综上所述，李吉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55元，由李吉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滔审判员袁晶晶审判员马天彬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