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24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伍玉喜，男，195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化林，湖南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舒端清，女，195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新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根根，男，198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伍芳平，女，198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军军，男，199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宁县。 上诉人舒端清、伍根根、伍芳平、伍军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玉喜（舒端清之夫，伍根根、伍芳平、伍军军之父），住新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宁县回龙镇盐田村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伍政保。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宁县回龙镇盐田村第四村民小组。 负责人：伍海亮。 上诉人伍玉喜、舒端清、伍根根、伍芳平、伍军军因与被上诉人新宁县回龙镇盐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盐田村委会）、新宁县回龙镇盐田村第四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盐田村第四村民小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8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舒端清、伍根根、伍芳平、伍军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暨上诉人伍玉喜、上诉人伍玉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化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盐田村委会、盐田村第四村民小组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伍玉喜、舒端清、伍根根、伍芳平、伍军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8民初153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五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五上诉人作为盐田村第四村民小组成员，应享有与其他成员相同的权利，有权参与集资养鱼分鱼，盐田村原村规民约不当，且现已纠正。 盐田村委会、盐田村第四村民小组未作答辩。 伍玉喜、舒端清、伍根根、伍芳平、伍军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盐田村委会、盐田村第四村民小组在盐田村井坝塘水库下次分鱼时对伍玉喜、舒端清、伍根根、伍芳平、伍军军家庭按5口人的标准补赔2010年至2019年的活鱼67.5斤；2、判令盐田村委会、盐田村第四村民小组赔偿因侵权所造成伍玉喜、舒端清、伍根根、伍芳平、伍军军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2万余元；3、本案诉讼费由盐田村委会、盐田村第四村民小组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伍玉喜、舒端清、伍根根、伍芳平、伍军军系盐田村第四村民小组的同一家庭的成员，伍玉喜与舒端清系夫妻，伍芳平、伍根根、伍军军分别系伍玉喜和舒端清的女儿、长子、次子。自上世纪80年代以来，盐田村第四村民小组利用本组的井坝塘水库在本组内集资养鱼分鱼，一直以来约定俗成的村规民约是：1、投放鱼苗时按组内当时人口集资，捕鱼时按集资人口进行分配；2、男青年只要带回同居关系的女朋友，其女朋友可以集资养鱼分鱼，不受结婚证和户口迁移的限制；3、女青年外嫁（含已置办结婚酒宴未办结婚证的、未办理结婚证也未置办酒宴但有事实婚姻并生育小孩的）后，即使未办理户口迁移手续，也不再享受集资养鱼分鱼的权利。该组基本是在上一年度的上半年向每户收取鱼苗集资款，购买鱼苗投放于井坝塘水库，于次年的下半年捕鱼，按集资人口分配活鱼。伍芳平在外务工期间与一江西籍男子同居，于2009年生育一小孩，但伍芳平的户口一直未从本组迁出。2010年盐田村第四村民小组在向每户收集鱼苗款时，伍玉喜要求仍按5口人交纳鱼苗款，但组里认为其女儿伍芳平已生育小孩，虽然户口没有迁出，但按照几十年来一直执行的村规民约，已不能享受集资养鱼分鱼的待遇，因此组里只收取了伍玉喜4口人的鱼苗款。2011年组里捕鱼时，伍芳平没有分到鱼。2012年4月，盐田村第四村民小组照例向每户收取鱼苗款时，伍玉喜仍要求交纳包括其女儿伍芳平在内的5个人的鱼苗款共25元，但组上仍只同意其交纳4个人的鱼苗钱，不同意伍芳平交纳鱼苗钱，伍玉喜遂对其全家人口的全部鱼苗款没有向组上交纳。随后伍玉喜向上级反映，回龙镇人民政府领导要求盐田村的时任村支书伍卫国先行代收伍玉喜按5个人交纳的鱼苗集资款，再做组上工作。2012年9月26日，伍卫国收到伍玉喜按5个人交纳的鱼苗款25元。伍卫国收到伍玉喜所交25元钱后，向四组组长转交，四组组长不同意接收，伍卫国将该款转由村秘书代管。2013年，盐田村第四村民小组捕鱼分鱼时，伍玉喜全家没有分到鱼。从2014年到2019年，盐田村第四村民小组又向本组的每户收取了几次鱼苗款，但均未同意伍芳平交款，在捕鱼时也未为其分鱼。针对伍芳平未享受到2010年至2011年期间组里集资养鱼分鱼的待遇的问题，新宁县回龙镇人民政府组织过调解处理，组里90％以上的群众认为，关于井坝塘水库集资养鱼分鱼的村规民约已执行多年，伍玉喜在2010年以前参与分鱼时，对约定无任何异议（其间有其他类似伍芳平的情况），所以坚决反对伍芳平再在组内集资养鱼分鱼，伍玉喜与其所在的盐田村第四村民小组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新宁县回龙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2年8月23日作出了《人民调解终结书》。此后，伍玉喜就其家庭成员在本组的集资养鱼分鱼的待遇问题多次上访反映。2015年9月2日，回龙镇政府分管领导和有关工作人员组织召开盐田村第四村民小组户主代表会议，就伍玉喜上访事项进行协商，但盐田村第四村民小组仅有原组长伍玉勤和党员伍炳德参加，其他户主代表均不愿参加会议，伍玉勤、伍炳德在发表了反对意见后亦退出会场。由于未能达成调解协议，回龙镇政府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书面处理意见，其内容主要是：1、责成盐田村委会将2012年收取的伍玉喜所交鱼苗集资款25元在2015年10月8日前退还给伍玉喜；2、2011年伍芳平的一份养鱼收益7.5斤和2012年伍玉喜全家的五份养鱼收益27.5斤按10元/斤折算成现金共350元，责成盐田村委会在2015年10月8日前补偿给伍玉喜。伍玉喜不愿接受上述退还和补偿的款项，继续上访。2018年6月22日，回龙镇政府分管领导和干部到盐田村指导村支两委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和小组会议，形成了关于集体收益分配的如下村规民约意见：盐田村婚嫁但户口未迁移的人员不享受组内集体收益分配。基于此，回龙镇政府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书面处理意见，其主要内容是：1、2011年伍芳平的一份养鱼收益7.5斤及2012年伍玉喜全家五份养鱼收益27.5斤按10元/斤折算成现金共计350元，养鱼集资款25元，共计375元由盐田村委会在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给伍玉喜；2、按照村民大会讨论决定的村规民约，伍芳平婚嫁后户口未迁出，从2012年开始不得参与盐田村第四村民小组集体水库井坝塘水库的养鱼收益分配。此后伍玉喜仍继续上访。2019年9月25日，回龙镇人民政府的分管领导和干部到盐田村指导村支两委召开了盐田村四组村民代表会议，对村规民约中的有关条款进行了修改，修改后的《盐田村村规民约》第16条规定：“本村闺女婚嫁外地，户口未迁出仍在本组的，仍然可以享受组上集体收益分配待遇。”2019年11月1日，回龙镇人民政府就伍玉喜信访的低保评定和养鱼收益问题作出书面处理意见，其中有关养鱼收益分配问题的处理意见是：按照2019年9月25日修改后的村规民约，伍芳平在户口迁出盐田村**前可以享受盐田村第四村民小组集体水库井坝塘水库养鱼收益。 一审法院认为，盐田村第四村民小组作为集体经济组织，自上世纪80年代以来形成了有关利用本组的井坝塘水库集资养鱼分鱼的村规民约，该村规民约的形成属其自治范畴。该村规民约虽未成文，但约定俗成，伍玉喜、舒端清、伍根根、伍芳平、伍军军在起诉状中对村规民约的内容亦有表述。由于上述村规民约并未涉及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基本生存权问题或其他重大利益事项，故自上世纪80年代形成以来，直至2010年，包括伍玉喜一家在内的所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此并无异议，伍玉喜一家与本组的其他所有成员一样，按照既有的村规民约的约定履行义务和享受权利，其间出现与伍芳平在本案中的类似情况时亦遵照该村规民约执行。虽然从2010年开始伍玉喜基于该村规民约对其女伍芳平现实利益的影响而多次上访，导致该村规民约在当地镇人民政府督促指导下于2019年9月得到修改，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收益分配问题作出了与之前不同的规定，但修改后的村规民约其效力并不当然地溯及既往。在村规民约修改前的集体收益分配上，如果盐田村第四村民小组的其他所有成员按原有的村规民约执行，而伍玉喜一家在新、旧村规民约之间选择性地执行对其更为有利的约定，则对组里的其他成员而言明显有失公允，也不符合包括伍玉喜一家在内的所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当初对原村规民约的认可和对其自愿接受的约定。本案伍玉喜、舒端清、伍根根、伍芳平、伍军军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要求补足其2010年至2019年期间的分鱼收益，但根据当时的村规民约，伍芳平不得参与这一时间段的集资养鱼分鱼，而2012年伍玉喜一家除伍芳平之外的其他成员在鱼苗款出资上因为组里未满足其要求而拒绝向组里出资，并非组里拒不接收其出资。同时，参与收益分成的前提条件是要实际投资，2010年至2019年期间伍芳平未实际出资，2012年伍玉喜全家未向组里出资，伍玉喜、舒端清、伍根根、伍芳平、伍军军要求补足其未向组里实际出资部分的对应分鱼收益，缺乏合法根据，不能得到支持。伍玉喜、舒端清、伍根根、伍芳平、伍军军将盐田村委会作为共同被告，要求其共同承担补足分鱼收益的责任，但盐田村委会并不是案涉水库的所有权人，不是该水库养鱼分鱼的权利义务主体，且因如前所述理由，伍玉喜、舒端清、伍根根、伍芳平、伍军军对其未出资部分本不应享有对应的分鱼收益，因此伍玉喜、舒端清、伍根根、伍芳平、伍军军要求盐田村委会共同承担从案涉水库补足其分鱼收益的责任，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伍玉喜、舒端清、伍根根、伍芳平、伍军军的第一项诉请不能得到支持，相应地其提出的其余诉讼请求亦不能得到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伍玉喜、舒端清、伍根根、伍芳平、伍军军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补足其养鱼收益活鱼67.5斤及赔偿其经济损失2万余元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伍芳平出生落户在盐田村第四村民小组，虽伍芳平外出务工期间与他人同居并于2009年生育一小孩，但其户口一直未从该组迁出，新宁县公安局回龙寺派出所出具的常住人口登记卡亦证明，截至2018年9月20日，伍芳平的户籍仍登记在盐田村第四村民小组，没有证据证明伍芳平已获得其他替代性生活保障如取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或者城镇生活保障等。因此，伍芳平仍享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享有的权利，有权集资养鱼分鱼。盐田村第四村民小组就井坝塘水库集资养鱼分鱼一事自上世纪80年代形成约定俗成的村规民约：女青年外嫁（含已置办结婚酒宴未办结婚证的、未办理结婚证也为置办酒宴但有事实婚姻并生育小孩的）后，即使未办理户口迁移手续，也不再享有集资养鱼分鱼的权利。上述村规民约与法律规定抵触，侵害了伍芳平的合法权益。2010、2014、2016、2018年，盐田村第四村民小组拒收伍芳平的养鱼集资款，伍芳平未领取到2011、2015、2017、2019年的养鱼收益，盐田村第四村民小组应于伍芳平补交养鱼集资款后补足相应养鱼收益。2012年，时任盐田村支书伍卫国代收伍玉喜、舒端清、伍根根、伍芳平、伍军军的养鱼集资款，但伍玉喜、舒端清、伍根根、伍芳平、伍军军未分得2013年的养鱼收益，五上诉人2013年的养鱼收益应予补足。2011、2013年的养鱼收益标准按新宁县回龙镇回信访复字[2015]7号文件确定，即盐田村第四村民小组应补足伍芳平2011年养鱼收益活鱼7.5斤、五上诉人2013年养鱼收益活鱼27.5斤。因上诉人未举证证明2015、2017、2019年养鱼收益标准，且盐田村第四村民小组未认可上诉人诉请数额，对上诉人要求按7.5斤/年的标准补足伍芳平2015、2017、2019年养鱼收益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伍芳平可在收集证据以后另行主张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五上诉人上诉要求赔偿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2万余元，但仅提交了1200.5元的车票，且未有效证明该损失系因盐田村第四村民小组的侵害行为造成，故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案涉水库长期由盐田村第四村民小组经营、管理，盐田村委会不是该水库养鱼分鱼的权利义务主体，五上诉人要求盐田村委会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伍玉喜、舒端清、伍根根、伍芳平、伍军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对其不成立的部分，依法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8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 二、由新宁县回龙镇盐田村第四村民小组在下一个分配养鱼收益年度补足伍玉喜、舒端清、伍根根、伍芳平、伍军军2013年的养鱼收益即活鱼27.5斤，在伍芳平补交2010年集资养鱼款后补足伍芳平2011年的养鱼收益即活鱼7.5斤； 三、驳回伍玉喜、舒端清、伍根根、伍芳平、伍军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共计450元，由伍玉喜、舒端清、伍根根、伍芳平、伍军军负担350元，由新宁县回龙镇盐田村第四村民小组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昭远 审 判 员  刘劲松 审 判 员  周丽红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严寒月 代理书记员  陈晓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