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6民终39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从学领，男，195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徐红刚，男，汉族，住项城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刘俊华，男，1968年3月10日生，汉族，住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豆亚辉，河南千字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从学领因与被上诉人刘俊华、徐红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681民初3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从学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被上诉人徐红刚及徐红刚、刘俊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豆亚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从学领上诉请求：1、撤销项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681民初304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责任或判决发回重审；2、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赔偿给上诉人土地使用费；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及反诉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法院不应确认合同无效，事实上合同就未成，第一份土地转让协议签订有瑕疵，合同主体从学领一方的另外两个人不是从俊伟、从高伟本人签字；乙方上面的徐红刚以外的签字也未实际参与合同；第一份协议涉及合同价款一直空白，缺少合同成立的主要要件；第一份协议从学领虽签字但也未实际按协议履行，不符合《合同法》合同成立的规定，合同未成立。2、两份协议所签订的是同一块土地。第二次协议是对第一次协议的代替，第二次协议的形成是徐红刚亲自找到证明人从常林签订的，签订第二份协议时从常林处理好2014年以前徐红刚已付10万元款及从学领土地被徐红刚使用和地上附属物的损失。当庭从常林作证，徐红刚对证人证言没有否认，其证人证言客观真实，应当采纳。二、刘俊华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应驳回刘俊华的起诉。2014年所付给从学领的10万元和刘俊华无关，10万元是徐红刚亲自给从学领的，刘俊华并未到场。合同的成立应是各方共同意思表示，达成一致意见后方可形成合同，而刘俊华未到场，也未实际参与合同的履行，因此，刘俊华不是合同主体，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三、第二次协议覆盖代替了第一次协议。第一次协议未成立，而事实上是双方按使用、租赁的性质使用土地，徐红刚2014年以前所支付的使用土地费用已经两清。刘俊华又未实际参与合同的签订，也未参与使用土地。2014年以前的10万元实际也是徐经刚支付的，第二次徐红刚签订协议有权利覆盖第一次协议，徐红刚也有权利放弃原来已支付的费用。四、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土地使用费一审法院应当一并处理。原审时上诉人向项城市人民法院主张了被上诉人关于使用土地使用费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或合同是否成立，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的土地这一客观事实存在，因此，上诉人主张的土地使用费一审应当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望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徐红刚、刘俊华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土地买卖协议属于无效协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认为协议未成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土地买卖协议中双方已经明确约定了土地状况,以及买卖的意思表示,在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给付的卖地款10万元,由此可知双方对土地买卖已经达成合意并已经开始履行,很显然买卖协议已经成立。而双方的土地买卖协议的内容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无效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二、刘俊华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首先,刘俊华作为土地买卖协议一方,参与了土地买卖的签订。其次,上诉人出具的收到条中也明确书写了“今收到刘俊华买地款”,由此,刘俊华作为合同主体之一,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三、上诉人与徐红刚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与土地买卖协议是两个独立的协议,涉及的法律关系不是一致的上诉人称合作建房协议覆盖代替了土地买卖协议，并称徐红刚已放弃10万元的理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上诉人与徐红刚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是对建房的类型结构及分配进行的约定，主体上仅是上诉人与徐红刚,内容上并不涉及土地买卖及买地款事宜。因此,不能证明合作建房协议覆盖代替了土地买卖协议，也不能证明案涉买地款10万元已经作为了土地使用费或者被上诉人放弃了该买地款的事实。同时，合作建房协议也应是无效协议，不能作为主张权利或者抗辩的依据。四、上诉人反诉的土地使用费已经在一审中撤诉，且被上诉人并没有使用和利用案涉土地就被政府征收,征收补偿款也由上诉人从学领领取。因此，上诉人不仅没有损失还获得了利益，其向被上诉人主张土地使用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就本案的事实查明十分清楚，判决公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徐红刚、刘俊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双方签订的土地买卖协议无效；2、判令从学领向徐红刚、刘俊华返还购地款100000元，并赔偿同期银行存款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从学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26日，作为甲方的从学领、从俊伟、从高伟与作为乙方的徐红刚、刘玉春、刘俊华、刘金梅签订《买卖协议》，约定：甲方持有废田地，北边东西长98.3米、南边东西长98.3米、东宽41.05米、西宽39米，自愿卖给乙方。甲方由从学领签名捺印，并由从学领在该协议上书写了从俊伟、从高伟的名字；甲方由徐红刚、刘俊华和刘玉春、刘金梅签名。协议签订后，徐红刚在该协议约定的土地上建了一圈围墙，后未予使用和建设。2010年6月15日，从学领向刘俊华、徐红刚出具收到条一份，显示：今收到刘俊华买地款100000元。2014年3月12日，作为甲方的从学领与作为乙方的徐红刚签订《合作建房协议》，约定：一、位置为武庄北；二、乙方决定建设别墅，所建房屋为砖混结构，每栋的长和宽不能低于10米，每栋2层半，其中5套归甲方所有，具体位置由双方协商而定，前排每两栋有一栋由乙方根据甲方各自土地的宽度协调分配，乙方赠予甲方的房屋所有权归甲方所有，其余土地及房屋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干涉；在合同期内，如遇国家统一征收土地时，土地的赔偿款按双方各占面积赔偿，甲方拥有的房屋赔偿归甲方所有，乙方拥有的地面及建筑的赔偿，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三、如果房屋建好后，甲方不要，乙方愿意每栋40万的价格买回，买回后该土地及房屋所有权归乙方拥有，甲方不得有争议和干涉；四、乙方建筑房屋时，如与四邻及行政村发生纠纷，牵涉到的纠纷由甲方负责解决。协议签订后，徐红刚未使用土地建设别墅。徐红刚与从学领均予以认可《合作建房协议》所涉土地与《买卖协议》所涉土地为同一块土地，该块土地于2017年由政府征收，从学领领取了征收补偿款。徐红刚、刘俊华认为双方签订的土地买卖协议违反了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协议，为此，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双方签订的土地买卖协议是否无效，所收取的买地款是否应予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第十一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徐红刚、刘俊华与从学领签订的《买卖协议》中约定的土地，无论是协议中显示的废田地，还是从学领辩称的菜地，均系从学领承包的集体土地，其享有的权利仅为使用权，作为农村承包土地不得买卖，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者未经依法批准也不得将承包土地用于非农建设。双方签订的土地买卖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徐红刚、刘俊华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买卖协议无效，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农村承包土地不得买卖，徐红刚、刘俊华与从学领所签订《买卖协议》显示“甲方持有废田地自愿卖给乙方”，从学领向徐红刚、刘俊华出具的收到条显示“今收到刘俊华买地款100000元”，双方对《买卖协议》和收到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双方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买卖土地，均存在过错。因此，徐红刚、刘俊华请求返还购地款100000元，予以支持，但请求赔偿同期银行存款利息损失，不予支持。从学领辩称双方签订的土地协议缺少价款的约定不成立，且作为协议一方的刘玉春、刘金梅未参加诉讼，缺少必要的诉讼主体；双方于2014年签订了新的合作建房协议，已经代替覆盖了原来了土地买卖协议，所收取的100000元是土地上的青苗损失费，徐红刚在2014年签订协议时也明确表示作为2014年之前的土地损失费了，因此，不应当予以返还。由于作为案涉土地买卖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刘玉春、刘金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法院出具了声明书，明确表示放弃参加本案诉讼的权利；而作为另一方当事人的从高伟、从俊伟并未在协议书上签字，双方均认可系从学领签署了自己的名字，同时又在协议上签署了从高伟、从俊伟的名字，徐红刚、刘俊华在起诉时也仅将从学领作为本案被告，作为该买卖协议的其他当事人均参加了诉讼，并未缺少诉讼主体；关于土地买卖协议是否成立，虽然协议中未约定价款，但对买卖标的的约定非常明确，且协议签订后一方当事人收到了另一方当事人支付的价款，无论该价款是部分价款还是全部价款，买卖协议均已成立，只是因买卖协议的内容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2014年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不是本案双方争议所涉合同，协议双方也并非完全是本案双方当事人，该协议并未显示对100000元买地款的约定以及对2010年土地买卖协议的任何约定，不能证明案涉的买地款100000元已经作为了2014年以前的土地使用费；关于该《合作建房协议》产生的相关纠纷，本案中不作处理。因此，从学领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从学领自愿撤回对徐红刚、刘俊华的反诉，是对其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徐红刚、刘俊华与从学领之间的土地买卖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徐红刚、刘俊华与从学领于2010年3月26日签订的《买卖协议》无效。二、从学领返还徐红刚、刘俊华买地款1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徐红刚、刘俊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反诉费122元，由从学领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结合本案，双方均在土地买卖协议中签字，且协议签订后从学领收到了徐红刚、刘俊华支付的部分合同价款，该买卖协议已成立。刘俊华作为土地买卖协议中的一方当事人在协议中签字，且从学领出具的收到条中明确显示今收到刘俊华买地款100000元，因此刘俊华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从学领上诉认为涉案买卖协议未成立，刘俊华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土地买卖协议中约定的土地是从学领承包的集体土地，不得买卖，该土地买卖协议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协议无效的法律后果为返还财产，赔偿损失。一审判决从学领向徐红刚、刘俊华返还买地款100000元，于法有据。从学领一审中主张的土地使用费属于其反诉请求的范围，从学领对其反诉请求已经在一审中撤诉，一审法院已准许其撤诉。因此，一审对其反诉请求的土地使用费不予审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从学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从学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诗永审判员吕文静审判员朱雪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袁艺书记员陈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