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5民终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分行。负责人：鲁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某，甘肃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彭某，男，住天水市。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分行（以下简称工行天水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彭某金融衍生品种交易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2民初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工行天水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某，被上诉人彭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行天水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2民初47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彭某一审的诉讼请求；2.改判支持工行天水分行反诉要求彭某赔偿被上海黄金交易所扣划的保证金损失137803.77元；3.一审本诉、反诉案件受理费及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彭某负担。事实和理由：1.强行平仓是工行天水分行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工行天水分行未实施强行平仓“违反了协议约定”错误。上海黄金交易所交易规则、上海黄金交易所2018年9月6日《关于“提请上海黄金交易所对我行代理个人客户现货延期交收交易业务有关问题的函”的回复》及工行天水分行与彭某之间《代理个人客户现货延期交收交易业务协议书》（以下简称“交易代理协议”）均已明确强行平仓是工行天水分行的权利。强行平仓的目的是保障工行天水分行保证金账户的安全，对抗客户在持有合约所需要的保证金不足的情况下进行交易的违规行为给其带来不可控风险。因此，工行天水分行有权决定是否实施强行平仓。即使因彭某保证金不足触发强行平仓条件，工行天水分行也可以不对彭某持仓实施强行平仓，给予彭某维持仓位或者追加保证金、自行平仓的更多时间。2.一审判决忽视了强行平仓数量的问题，如工行天水分行在2016年7月1日、4日实施强行平仓将涉及滥用权利。强行平仓由工行天水分行系统自动运行，通常在每个交易日上午时段开盘半小时后启动。启动时，工行天水分行系统会对该时点前一交易日日终资金清算保证金比例符合强行平仓条件的客户当前的保证金比例以及需平仓的持仓量进行测算。鉴于在2016年7月1日、4日工行天水分行强行平仓的启动时点，彭某已通过补充保证金、自行减仓的方式使得其保证金比例高于强行平仓保证金比例，工行天水分行如不顾这一事实，实施强行平仓，将涉及权利滥用。3.一审法院认定工行天水分行违约，判令工行天水分行赔偿彭某保证金亏损的40％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认为“工行天水分行作为上海黄金交易所的会员，对保证金低于强平线后交易风险亦是明知的，其在彭某未按约定时间补足保证金，约定的强行平仓条件成就时未实行强行平仓，违反了协议约定”，这一认定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悖，也不符合协议约定强行平仓的根本目的。（1）彭某自2015年2月16日至2016年7月6日期间共进行700多笔交易，在前一日日终结算时保证金比例低于强平线9%，但在次日9:30后因彭某汇款，工行天水分行系统自动扣款使保证金比例高于9%，银行系统未强行平仓；或者彭某虽然汇款，工行天水分行系统扣款后仍然低于9％的，银行系统自动进行部分强平。换言之，只要在9:30后工行天水分行拟采取强行平仓前，保证金比例高于9％就不采取强行平仓是惯例，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2）2016年6月30日日终结算时彭某保证金比例低于9%，但在7月1日上午9时彭某自行减仓300手，银行系统于9:30从彭某账户自动扣款2万元致保证金比例提高到10.73%，不符合“低于9%”的约定，银行系统未实行强行平仓；7月4日9:31银行系统自动扣款155800元（系彭某分八次汇款至绑定的工行账户），保证金比例提高到10.20%，银行系统仍未强行平仓。可见，无论是彭某自行减仓还是积极向交易账户转账、汇款，目的就是为了补足保证金，企求交易的正常进行，在9:30后当工行天水分行发现保证金比例高于9％的情况下，未采取强行平仓，符合彭某的意愿，不存在“条件成就时未实行强行平仓”的问题。（3）正确理解彭某应于下一个交易日开市前（即19:45之前）补足保证金的约定和工行天水分行于下一个交易日上午时段开盘半小时后采取强行平仓的关系，是确定工行天水分行是否违约的关键。2016年6月29日至7月4日工行天水分行通过短信方式14次告知彭某其“保证金不足，要求予以补缴”“保证金余额预计低于强平保证金比例，请予以关注，防范风险”；7月4日短信还告知彭某“今日Ag（T+D）合约市场价格盘中出现涨停，近期贵金属市场波动加剧。请关注交易账户余额变动情况，合理控制仓位，有效控制交易风险，谨慎投资”等内容。工行天水分行完全履行了交易代理协议第8条约定的全部义务。交易代理协议第13条约定工行天水分行“通常情况下于下一个交易日上午时段开盘半小时后启动强行平仓”，该协议第8条与第13条之间并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交易代理协议第13条约定的采取强制平仓是在“当市况发生波动或交易所因节假日等情况调整保证金比例时”工行天水分行需采取的措施。一审判决把工行天水分行在特殊情形下“通常”要采取的措施，人为扩大到普遍情形下必须要采取的措施，过分加大了工行天水分行的合同义务，并机械认定彭某19:45前未补足保证金，不管什么情形工行天水分行必须在次日9:30后实施强行平仓，否则即是违约显然不能成立。（4）原审判决认定日终结算时保证金比例低于9%，下一个交易日开市前即19:45前彭某未补足保证金时，工行天水分行未采取强平措施就构成了违约的认识，既不符合双方当事人订立协议的目的，也不符合协议条款本身的约定。强平措施并非客户一满足日终结算时低于约定的保证金比例就必须执行，而是给予客户补足保证金的机会：一是发送待强平短信提醒，敦促客户追加交易保证金，而不是直接发送强平的短信通知；二是要求客户在下一个交易日开市即19:45前补足保证金；三是在下一个交易日上午9:30约定强平时间点之前，客户可以用自行平仓的方式补足保证金的不足部分。即客户有现金当然可以在19:45之前补足，如果要采取自行平仓而释放保证金，只能在20:00-2:30夜市和下一个交易日9:00-9:30才能自行平仓。如果将19:45前客户没有补足保证金，工行天水分行必须在9:30之后采取强平措施，等于对客户平仓自救措施的否定，不符合订立协议的根本目的。4.一审判决工行天水分行对彭某穿仓损失137803.77元承担40％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交易代理协议第13条约定“若前一个交易日出现涨（跌）停板，甲方有权在下一个交易日开市后交易时段内的任何时点对乙方持有的部分或全部现货延期交收合约持仓进行强行平仓处理”；第23条约定“乙方充分了解并同意：当交易所的某个交易品种达到涨、跌停板的情况下，会出现买入或卖出无法成交的可能，乙方的所有保证金和交易资金可能损失殆尽且不足以弥补交易亏损，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第32条约定“当甲方对乙方持仓进行强行平仓时，只要乙方成交的平仓价位和平仓数量在当时的市场条件下属于合理的范围，乙方同意不以强行平仓的时机未能选择最佳价位和数量为由向甲方主张权益。”可见，工行天水分行于2016年7月4日20:34采取强行平仓行为符合协议的约定，彭某按约定不仅应当对自己保证金损失承担责任，而且应当赔偿工行天水分行因此被上海黄金交易所划扣的损失137803.77元。彭某辩称，第一，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甘民再99号民事裁定中已明确认定强行平仓是工行天水分行的义务；第二，上海黄金交易所给甘肃天秦律师事务所的回函中已说明在交易过程中计算保证金比例没有依据，上海黄金交易所和会员单位清算时间均为每个交易日收盘之后，故是否强平的时间点均应以日终资金清算时的保证金比例决定；第三，工行天水分行上诉认为双方之前几百笔交易惯例中存在系统自动扣款后保证金比例提高，而未启动强行平仓的情形，但更多的情形之下是工行天水分行采取了强平措施，故不能以此认定自动扣款追加保证金是双方的交易习惯；第四，双方协议中对开市后补充资金没有相应约定，依据工行天水分行的提示短信、双方签订的代理协议以及上海黄金交易所规定都要求开市前补足保证金；第五，因工行天水分行在2016年6月30日、7月4日未进行强行平仓违约行为的延续，应当由工行天水分行承担彭某的全部损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未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工行天水分行赔偿因违约给彭某造成的经济损失844389元；2.工行天水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彭某增加诉讼请求为要求工行天水分行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11月8日起至损失付清时止的利息。工行天水分行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彭某赔偿工行天水分行保证金损失137803.77元；2.反诉费用由彭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工行天水分行作为甲方，彭某作为乙方，就工行天水分行为彭某提供代理个人贵金属现货延期交收业务（以下简称递延业务）有关事项，以网络签约的形式签订了交易代理协议，双方协议第8条约定：日终资金清算时，甲方系统根据交易所公布的当日递延业务合约结算价，按照规定的交易保证金比例计算乙方持有合约所需的保证金。（1）乙方的保证金比例高于或等于甲方规定的交易保证金比例时，乙方可进行正常交易；（2）乙方的保证金比例低于甲方规定的交易保证金比例，但高于或等于甲方规定的强平保证金比例时，甲方将发送预警短信提醒追加交易保证金，乙方不能进行现货延期交收合约开新仓或买入现货实盘合约交易，但可通过现货延期交收合约平仓、卖出现货实盘合约交易等方式在下一个交易日开始前补足保证金的不足部分；（3）乙方的保证金比例低于甲方规定的强平保证金比例时，甲方将发送待强平短信提醒追加交易保证金，乙方可通过现货延期交收合约平仓、卖出现货实盘合约交易等方式在下一个交易日开市前补足保证金的不足部分；第9条约定：乙方应对其交易资金账户进行积极管理，在交易账户出现保证金不足等情况时，有义务及时采取措施（包括但不限于自行平仓、补充资金等）补足保证金；第11条约定：甲方有权从乙方交易资金账户中划转资金或中国工商银行系统内各营业机构开立的账户中划转资金，用于支付下列费用：（1）依照乙方指令成交的货款和由此产生的交易亏损；（2）为乙方支付的开户费、溢短差、仓储费、延期费、超期费、出入库费和运保费；（3）乙方应支付的代理手续费和交易手续费；（4）因乙方的交易行为产生的其他费用；（5）甲方与乙方双方同意的其他划款事项。甲方如不能及时从乙方账户中划转上述约定的各项资金时，乙方需承担违约责任，甲方有权对乙方应付未付的资金，按万分之五/日计收违约金；第13条约定：当市况发生波动或交易所因节假日等情况调整保证金比例时，甲方有权对交易保证金比例或强平保证金比例进行相应的调整。乙方应当在甲方调整交易保证金比例或强平保证金比例后的下一个交易日开市前补足保证金。否则，除乙方不能进行现货延期交收合约开新仓或买入现货实盘合约交易外，通常情况下，甲方于下一个交易日上午时段开盘半小时后启动强行平仓，对乙方持有的部分或全部现货延期交收合约持仓进行强行平仓处理。若前一个交易日出现涨（跌）停板，甲方有权在下一个交易日开市后交易时段内的任何时点对乙方持有的部分或全部现货延期交收合约持仓进行强行平仓处理；第14条约定：当出现下列情况之一时，甲方将根据交易所相关规则有权对乙方所持现货延期交收合约执行强行平仓：（1）乙方的保证金比例低于甲方规定的强平保证金比例，并未能在规定时限内补足的；（2）乙方持仓量超过交易所和甲方限仓规定且未及时自行减仓；（3）乙方因违规受到交易所强行平仓处罚的；（4）根据交易所的紧急措施应予强行平仓的；（5）其他应予以强行平仓的情况；第32条约定：当甲方对乙方持仓进行平仓时，只要乙方成交的平仓价位和平仓数量在当时的市场条件下属合理的范围，乙方同意不以强行平仓的时机未能选择最佳价位和数量为由向甲方主张权益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彭某即通过工行天水分行代理在上海黄金交易所开展Ag（T+D）即白银现货延期交收业务。双方协议中约定的保证金比例计算方式为保证金比例=已付保证金÷合约总金额（手数×结算价），强平保证金比例为恒定9%。工行天水分行进行现货延期交收合约交易的上海黄金交易所交易时间为：每天开市时间为19:45，夜市连续交易时段为20:00至下一个自然日凌晨2:30，上午时段连续交易时间为9:00至11:30，下午时段连续交易时间为13:30至15:30，收市时间为15:45，日终资金清算时间为15:30至16:00。彭某自2015年2月16日至2016年7月6日期间共进行700多笔交易，其中2016年4月22日，因彭某在上一个交易日日终资金清算时保证金比例低于强平线9%，彭某于4月22日8:56至9：15期间分七次汇款95000元至交易账户，银行系统自动扣款后使保证金比例高于9%，银行系统未强行平仓；2016年5月3日，因彭某在上一个交易日日终资金清算时保证金比例低于强平线9%，彭某于5月3日7:33汇款2万元，9:19通过赵强支付宝转账5000元，银行系统自动扣款上述25000元后，因保证金比例仍低于强平线9%，故银行系统自动进行了部分强平；2016年6月30日，日终资金清算时，彭某持仓1600手，已付保证金532488.17元，结算价为3958元，保证金比例为8.4%，低于9%的强平线，且彭某未在下一个交易日开市前，即2016年6月30日19:45之前补足保证金，7月1日上午9时，彭某自行减仓300手，银行系统于9时30分从彭某账户上自动扣款2万元，此时彭某的保证金比例已从6月30日日终结算时的8.4%提高到10.73%，不符合“低于9%”的约定，银行系统未强行平仓；7月1日日终结算时，彭某持仓1300手，已付保证金为384132.62元，结算价为4069元，已付保证金比例为7.26%，低于9%的强平线，且彭某未在下一个交易日开市前，即2016年7月1日（7月2、3日为周六、周日，不产生交易）19:45之前补足保证金。7月4日9时31分，因银行系统对彭某活期账户自动扣款155800元，此时彭某的保证金比例已提高至10.20%，不符合“低于9%”的约定，银行系统仍未强行平仓；7月4日日终结算时，彭某持仓1300手，已付保证金为270505.65元，结算价为4277元，已付保证金比例为4.86%。因7月4日14:00出现涨停，强平保证金比例调整为13%，工行天水分行按照协议约定可于下一个交易日即7月4日19:45至7月5日15:30的3个交易时间段内的任何时间点对彭某的账户进行强行平仓，7月4日20：34，银行系统对彭某的账户进行了强行平仓，以4664元/手的价格卖出881手，于20:39以4530元/手的价格卖出41手、以4528元/手的价格卖出1手、以4529元/手的价格卖出1手。上海黄金交易所7月5日交易行情为：Ag（T+D）的开盘价为4375元，最高价为4747元、最低价为4230元、收盘价为4333元。7月5日日终结算时，账户亏损403189元，其中包括因彭某已缴保证金不足以弥补当日亏损，已缴保证金出现137803.77元的负亏损，上海黄金交易所从工行账户上划扣137803.77元以弥补彭某不足以支付的损失。一审庭审中，双方均明确表示无法区分彭某未补足交易保证金的损失和工行天水分行未强行平仓的损失数额。根据上海黄金交易所日终结算单显示，彭某的账户2016年7月1日保证金亏损170162元、7月4日保证金亏损270400元、7月5日保证金亏损403189元（含保证金负损失137803.77元），以上共计亏损844389元。2016年6月29日至7月4日期间，工行天水分行通过短信的方式14次告知彭某其“保证金不足，要求予以补缴”、“保证金余额预计低于强平保证金比例，请予以关注，防范风险”、“近日Ag（T+D）合约市场价格盘中出现涨停，近期贵金属市场波动加剧。请关注交易账户余额变动情况，合理控制仓位，有效控制交易风险，谨慎投资”等内容。2017年12月15日，一审法院为明确相关专业问题，向上海黄金交易所出具委托调查函；2017年12月6日，该交易所清算部给一审法院出具回函，内容为：“……会员根据客户全天的交易结果及与客户约定的相关费率，计算客户的货款、保证金、盈亏、手续费等，在客户账户上相应增加或者减少资金；客户交存在会员账户的资金，部分或全部可作为持仓占用保证金，具体保证金率应按会员与客户协议约定。通过客户资金余额与客户持仓金额倒推保证金率是不正确的，也没有意义”等。工行天水分行对此解释，该回函中关于保证金的陈述为持仓占用保证金的计算方法，而这种计算方法在双方协议第8条已有表述，是对客户实际的保证金比例高于或低于工行规定的保证金比例后的交易约定，不存在倒推保证金比例的问题，双方协议中无“已付保证金”的概念，也无倒推保证金的计算方式。第8条也未表述保证金比例只能在日终资金清算时计算，而约定的是持仓合约所需保证金的计算方式。2017年12月16日，一审法院又向天水银监局出具委托处理函，要求该局对彭某与工行天水分行的纠纷予以调查处理，并就相关专业问题进行解答。该局答复其在2017年11月22日已作出关于对彭某投诉事项的答复，现彭某正在甘肃银监局申诉，应等待甘肃银监局的复议结果出来后再协调处理。2018年2月26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甘肃监管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以提请复议的问题属于民事纠纷问题，天水银监局无权作出认定为由，撤销天水银监局作出的关于对彭某投诉事项的答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工行天水分行在2016年7月1日上午9:30之后及7月4日上午9:30之后，因彭某的保证金比例高于9%而未对彭某的账户启动强行平仓是否构成违约及未强行平仓造成的损失及利息是否应由工行天水分行承担；二、工行天水分行在2016年7月4日20时34分对彭某的账户进行强行平仓时选择的价位是否在合理范围之内，因其强行平仓造成的损失403189元（含保证金损失137803.77元）及利息应由谁承担。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2016年6月30日日终资金结算时，彭某的保证金比例为8.4%，低于9%的强平线，按照双方协议，彭某需在下一个交易日开市前即6月30日19:45之前补足保证金，如未补足，工行天水分行应在7月1日9:30后即启动强行平仓，但在7月1日9时彭某自行减仓300手，9时30分银行在彭某账户上扣款2万元，使保证金比例提高到10.73%，高于强平保证金比例9%。7月1日日终资金结算时，彭某的保证金比例为7.26%，低于9%的强平线，因7月2、3日为周六、周日，不产生交易。7月4日9时31分，因银行系统对彭某活期账户成功扣款155800元，使彭某持仓保证金比例提高至10.20%，高于强平保证金比例9%。在上述两次日终资金结算时，彭某的保证金比例均低于强平线9%，从彭某贵金属交易合约明细来看，彭某在2015年2月16日至2016年7月6日期间进行过多次交易，熟知贵金属现货延期交收业务规则，其作为客户也更有责任和义务控制交易风险，彭某未在约定时间内补足保证金，也未履行约定的“平仓、卖出现货实盘合约交易”方式有效控制交易风险，构成先行违约，在发现工行天水分行未强行平仓时，采取放任态度，对损失的进一步扩大亦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工行天水分行作为上海交易所的会员，对保证金低于强平线后交易风险亦是明知的，其在彭某未按约定时间补足保证金，约定的强行平仓条件成就时未实施强行平仓，违反了协议约定，对彭某交易账户内的损失进一步扩大亦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双方均明确表示无法区分彭某未补足交易保证金的损失和工行天水分行未强行平仓的损失数额，且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均存在一定程度的违约，故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工行天水分行应赔偿彭某的账户2016年7月1日保证金亏损170162元、7月4日保证金亏损270400元共计440562元的40%即176225元。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2016年7月4日14:00出现涨停，且彭某在下一个交易日前未补足保证金，依双方所签协议约定，若前一个交易日出现涨（跌）停板，工行天水分行依据协议第13条有权在下一个交易日开市后交易时段内的任何点对彭某持有的部分或全部现货延期交收合约持仓进行强行平仓处理，故在当日20时34分对彭某的账户进行了强平处理，强平后彭某交易账户损失403189元（含负损失137803.77元）。从本案情况看，工行天水分行连续两次就彭某未在下一个交易日开市前补足保证金的情况下未按照协议约定予以强平，对彭某该日账户出现的亏损（含负亏损）存在一定过错，如工行天水分行在7月1日上午9:30之后及7月4日上午9:30之后两个强平点的任何一个时间点及时强平，彭某将可能在上述两个强平点及时止损；而彭某在工行天水分行未按协议约定予以强平的情况下，更有义务和责任及时补足保证金以规避风险，不能放任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其亦未履行约定的“平仓、卖出现货实盘合约交易”方式有效控制交易风险，已构成先行违约，故7月4日产生的损失265385.23元（403189元﹣137803.77元）应由双方分担，因交易风险由彭某把控，工行天水分行只是提供交易平台，故由工行天水分行赔偿彭某该日265385.23元损失的40%即106154元。理由同上，关于工行天水分行反诉要求彭某承担的穿仓损失137803.77元亦按照双方过错，由彭某和工行天水分行分担，即彭某赔偿工行天水分行穿仓损失137803.77元的60%即82682元。关于彭某要求工行天水分行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11月8日起至损失付清时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对彭某交易账户所造成的保证金损失，彭某与工行天水分行均存在过错，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彭某交易账户2016年7月1日亏损170162元、7月4日亏损270400元，7月5日亏损265385.23元（不含保证金负损失），共计705947.23的40%即282379元；二、原告（反诉被告）彭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分行穿仓损失137803.77元的60%即82682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彭某和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43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彭某负担7346元，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分行负担489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5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彭某负担1834元，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分行负担1222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工行天水分行对一审查明事实部分中“2017年12月15日，本院为明确相关专业问题，向上海黄金交易所出具委托调查函；2017年12月6日，该交易所清算部给本院出具回函，内容为：‘……会员根据客户全天的交易与客户约定的相关费率，计算客户的货款、保证金、盈亏、手续费等，在客户账户上相应减少资金；客户交存在会员账户的资金，部分或全部可作为持仓占用保证金，具体保证金率应按会员与客户协议约定。通过客户资金余额与客户持仓金额倒推保证金率是不正确的，也没有意义’等”中上海黄金交易所回函时间有异议，应为2017年12月19日。二审对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中除上述事实以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此外，关于2016年7月1日、7月4日、7月5日的彭某保证金账户损失数额双方均无异议，但一审法院对于共计亏损数额计算错误，应为843751元。另查明，彭某曾在原一、二审中委托甘肃天秦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甘肃天秦律师事务所向上海黄金交易所就本案涉及的专业问题进行调查。2017年12月6日，上海黄金交易所清算部给甘肃天水天秦律师事务所回函，内容主要为：1.根据上海黄金交易所现行市场规则，交易所实行会员制，会员可以直接参与交易所交易，客户须通过会员代理参与交易。也就是说，客户参与贵金属交易，须与会员签署代理协议并通过会员进行，客户的资金清算也由会员负责。2.交易所只清算到会员，交易所不可能也无法直接从客户账户扣款。会员根据客户全天的交易结果与客户约定的相关费率，计算客户的货款、保证金、盈亏、手续费等，在客户账户上相应增加或者减少资金，因此即便是发生扣款也应发生在每日下午。客户交存在会员账户的资金，部分或全部可做为持仓占用保证金。具体保证金率应按会员与客户协议约定。通过客户资金余额与客户持仓金额倒推保证金率是不正确的，也没有意义。3.交易所保证金确定的方法为EWMA模型，按照风险覆盖置信度为99.7%，确定各合约具体保证金水平。依照上述方法确定各合约保证金率后，交易所向市场公告，并在一定时间段内保持稳定。如当前白银保证金率为9%（交易所向会员收取）。会员向客户收取的保证金率按照会员与客户的协议约定，一般来说高于交易所向会员收取的保证金率。还查明，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5日，为明确相关专业问题，向上海黄金交易所出具委托调查函。2017年12月19日，上海黄金交易所回函，答复如下：1.交易所实行会员制，会员可以直接参与交易所交易，客户须通过会员代理参与交易。资金清算方面，交易所实行“集中、净额、分级”的清算原则，即交易所负责对会员清算，会员负责对客户清算。2.客户参与交易所各产品交易，须与其代理会员签署代理协议。会员及其客户按照代理协议的相关规定履行双方的合法权利与义务，会员对客户清算应按照双方协议约定进行，包括保证金率、手续费标准和强行平仓条件等。本院认为，民事案由规定的“合同纠纷”通常是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所规定的合同类型，而本案属于因贵金属现货延期交收合约交易发生的纠纷，该类交易属于商事领域，故本案案由应定为金融衍生品种交易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为合同纠纷不当。本案双方签订的《代理个人客户现货延期交收交易业务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工行天水分行作为上海黄金交易所会员，代理彭某在上海黄金交易所内进行递延业务及相关的资金清算、实物交割活动。该合约业务的交易模式采用保证金制度，具有资金杠杆放大效应，采用当日无负债结算制度和强行平仓制度，可以当日随时开仓、随时平仓，投资者可以做多和做空。我国关于贵金属递延交易目前无对应的法律规则予以规范，但《上海黄金交易所现货交易规则》、《上海黄金交易所延期交收交易规则》中对于会员单位对客户交易账户执行强行平仓的标准、条件等均有明确具体规定，故双方签订的交易代理协议在不违反上述规则的情况下，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工行天水分行是否有权从彭某绑定的银行账户中自动扣划资金追加交易保证金？工行天水分行在2016年7月1日、7月4日未对彭某账户启动强行平仓是否违反双方协议约定？对于彭某2016年7月1日保证金亏损170162元、7月4日保证金亏损270400元，工行天水分行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2.工行天水分行在2016年7月4日20：34起对彭某账户进行强行平仓是否违反协议约定？对于彭某因此造成的损失403189元（包括给工行天水分行造成的穿仓损失137803.77元），工行天水分行是否应承担责任？一、第一个争议焦点涉及的相关问题（一）关于工行天水分行是否有权从彭某绑定的银行账户中自动扣划资金追加交易保证金的问题。彭某与工行天水分行签订的交易代理协议第8条约定，当彭某的保证金比例低于工行天水分行规定的强平保证金比例时，工行天水分行将发送待强平短信提醒追加交易保证金，彭某可通过现货延期交收合约平仓、卖出现货实盘合约交易等方式在下一个交易日开市前补足保证金的不足部分。第9条约定，客户应对其交易资金账户进行积极管理，在交易账户出现保证金不足等情况时，有义务及时采取措施（包括但不仅限于自行平仓、补充资金等）补足保证金。故当彭某的交易账户出现保证金余额不足时，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彭某有义务关注延期交收合约交易中保证金和持仓状况，及时采取措施主动补足保证金。除非双方对从彭某在办理递延业务时绑定的银行账户中自动扣划资金追加交易保证金有明确约定，否则工行天水分行无权从彭某的银行卡中自动扣划资金进入贵金属延期交易账户补足保证金。工行天水分行上诉认为彭某自2015年2月16日至2016年6月期间进行的多笔交易中存在银行系统采用自动扣款以补充交易保证金，从而使保证金比例高于9%，银行系统未启动强行平仓的情况，因此，应视为彭某对于银行系统自动扣款补充交易保证金的行为认可并同意，且符合协议约定，不存在违约行为的主张。本院认为，双方在交易代理协议第11条中规定了工行天水分行（甲方）有权从彭某（乙方）交易资金账户中划转资金或彭某在中国工商银行系统内各营业机构开立的账户中划转资金，用于支付的费用包括：（1）依照乙方指令成交的货款和由此产生的交易亏损；（2）为乙方支付的开户费、溢短差、仓储费、延期费、超期费、出入库费和运保费；（3）乙方应支付的代理手续费和交易手续费；（4）因乙方的交易行为产生的其他费用；（5）甲方与乙方双方同意的其他划款事项。首先，从该条第（1）至（4）项内容来看，工行天水分行有权自动划转资金支付的费用范围包括因依照客户指令成交的货款和交易亏损，以及交易过程中产生的各种开支及费用，并不包括交易保证金。其次，根据上海黄金交易所现货交易规则及延期交收交易规则和双方的协议约定，工行天水分行的责任是严格根据客户的指令进行交易操作，一般情形下无权处分客户财产。在工行天水分行无证据证明其与彭某对银行系统有权划转的资金范围中包括交易保证金进行过明确约定，亦无证据证明在银行系统自动扣款前曾明确告知并征得过彭某同意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彭某向其绑定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的目的就是补足保证金，企求交易的正常进行，也不能根据彭某对之前交易中存在上述情形未提出异议，就认定双方对系统自动从绑定账户中扣款追加保证金的行为达成了一致意见。如果只要彭某绑定的资金账户中有剩余资金，且彭某保证金比例不足时就允许工行天水分行可以自动扣款，无形中增加了交易产生的风险，将直接导致客户账户内资金存在无限透支的风险。再次，鉴于保证金在现货延期交收交易中的重要作用，不能仅依据个别交易中存在银行系统自动扣款追加交易保证金，以提高保证金比例，系统未启动强行平仓的情形，就当然推定双方对此达成了一致意见。因此，工行天水分行有权划转资金的范围中不包括交易保证金，工行天水分行系统直接从彭某账户自动扣划资金追加交易保证金的行为不当，工行天水分行以此主张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工行天水分行在2016年7月1日、7月4日未对彭某账户启动强行平仓是否违反双方协议约定的问题。保证金交易中的强行平仓，是指当客户账户内交存的保证金比例低于双方约定或交易所规定的保证金比例时，经金融机构通知客户，但客户未能在指定期限内追加足额保证金时，金融机构按照双方协议约定直接将客户账户内持有的头寸全部或部分卖出的行为。从本质上看强行平仓是上海黄金交易所以及会员单位为维护自身资金安全所依法享有的一项权利，根本目的在于避免透支交易。在客户保证金低于强行保证金比例的情况下，客户又未能在约定的时间内追加或自行减仓，金融机构为避免客户及金融机构的账户风险，应当及时行使强行平仓的权利。故只要强行平仓的实体条件及程序条件具备，工行天水分行就应采取强行平仓。其一，关于强行平仓的实体条件。实体条件一是客户账户内资金低于强平保证金；第二个条件是客户未能在合理时间内补仓。2016年6月30日、7月1日日终资金结算时，彭某交易保证金比例已低于9%的强平线，并且彭某均未在下一个交易日开市前，即2016年6月30日、7月1日的19：45前按照协议约定的措施及时补足保证金不足部分，故应当认定已满足双方约定的强行平仓实体条件。其二，关于强行平仓的程序条件。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彭某应亲自办理买卖活动，工行天水分行应及时发送通知短信，工行天水分行在彭某保证金比例低于规定的强平保证金比例时，工行天水分行应当向彭某发送风险预警和补仓通知。本案现有证据显示，工行天水分行已履行了上述义务，彭某对此未持有异议。工行天水分行于2016年6月30日18:54:10及2016年7月1日18:45:36给彭某发出短信通知到下一个交易日开市（每天开市时间为19:45），中间有近1个小时的时间，这期间均属银行开放转账的时间，且强行平仓的时间为下一个交易上午时段开市半小时后，故留给彭某实际追加保证金的时间应属合理，工行天水分行已完成了通知义务。因此，2016年6月30日、7月1日日终资金清算时，彭某账户内保证金比例已低于强平线，工行天水分行履行了相应的通知义务，彭某在约定的时间内未主动采取措施补足保证金，故在2016年7月1日、7月4日上午时段开盘半小时后强行平仓的实体条件、程序条件均已具备，故工行天水分行应当启动强行平仓。关于工行天水分行上诉认为由于2016年7月1日上午9时，彭某自行减仓300手，银行系统9:30从彭某账户自动扣款2万元；2016年7月4日上午9:31，银行系统从彭某账户自动扣款155800元，使彭某账户内保证金比例高于9%的强平保证金比例，强行平仓条件未成就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工行天水分行有权划转资金的范围不包括交易保证金，故工行天水分行系统违反协议约定直接从彭某账户自动扣划资金追加交易保证金，导致彭某账户保证金比例提高到强平线以上，工行天水分行未采取强行平仓不当。此外，虽然强行平仓从本质上看是金融公司为维护自身资金安全所享有的一项权利，但其根本目的在于避免透支交易，具有降低现货延期交收交易风险的重要作用，这其中风险的主要承担者不仅仅是投资者，更是金融机构本身。关于工行天水分行上诉认为因强行平仓系工行天水分行的权利，即使因彭某保证金不足触发强行平仓条件，其也可以不对彭某持仓实施强行平仓的主张，与上海黄金交易所的规则以及强行平仓目的相悖，该主张不能成立。因此，工行天水分行未在2016年7月1日、7月4日上午时段开盘半小时后启动强行平仓不当，违反协议约定。（三）关于彭某2016年7月1日保证金亏损170162元、7月4日保证金亏损270400元，工行天水分行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现货延期交收合约交易中，工行天水分行并非交易的民事主体，是否交易及如何进行交易均由客户决定，彭某作为交易客户，对自己账户及所持合约的风险具有积极管理及注意义务。故虽然工行天水分行在强行平仓条件成就时，为了避免透支交易享有强行平仓的权利，但并不排除彭某为了保护自身财产安全与利益采取平仓措施的权利。本案中，工行天水分行在彭某交易保证金比例低于9%时，给其发送了补仓通知和预警短信，根据协议第8条第（3）项、第9条的约定，彭某未主动通过现货延期交收合约平仓、卖出现货实盘合约交易、补足资金等方式有效控制交易风险，构成先行违约。工行天水分行在彭某未主动采取措施提高交易保证金的情况下，系统自动从彭某账户扣款用来追加交易保证金的行为显属不当，工行天水分行对彭某交易账户未尽到相应的防控义务，对彭某账户内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彭某在工行天水分行未采取强行平仓后，未对市场行情、交易风险作出合理预判，亦未采取平仓等措施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因此扩大的损失应由彭某个人承担。但一审中，双方均明确表示无法区分彭某未补足交易保证金的损失、工行天水分行未强行平仓的损失以及彭某应当自行平仓而未平仓造成的扩大损失。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判决由工行天水分行承担彭某2016年7月1日保证金亏损170162元、7月4日保证金亏损270400元，共计440562元的40%即176224.8元并无不当。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工行天水分行在2016年7月4日20时34分起对彭某账户进行强行平仓是否违反协议约定？对于彭某因此造成的损失403189元（包括给工行天水分行造成的穿仓损失137803.77元），工行天水分行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双方交易代理协议第13条约定：前一个交易日出现涨（跌）停板，工行天水分行有权在下一个交易日开市后交易时段内的任何时点对乙方持有的部分或全部现货延期交收合约持仓进行强行平仓处理。因2016年7月4日14：00出现涨停，强平保证金比例调整为13%，该日日终结算时，彭某持仓1300手，已付保证金为270505.65元，结算价为4277元，已付保证金比例为4.86%，低于强平保证金比例。故工行天水分行可以于下一个交易日的三个交易时段内任何时间点对彭某账户进行强行平仓。由于现货延期交易市场价格瞬息万变，彭某未举证证明平仓价位在当时市场条件下不属于合理范围。故工行天水分行于2016年7月4日20：34对彭某账户进行强行平仓未违反协议约定。但是，关于彭某7月5日保证金亏损403189元（其中包括给工行天水分行造成的穿仓损失137803.77元）是否应由工行天水分行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协议中约定，工行天水分行依据协议对彭某持仓进行强行平仓，只要成交的平仓价位、平仓数量在当时的市场条件下属于合理范围，对强行平仓后造成的彭某账户内资金损失以及工行天水分行的穿仓损失均应由彭某承担。但本案中，因工行天水分行在2016年7月1日、7月4日上午时段，银行系统从彭某的银行账户中自动扣款追加保证金的行为不当，导致工行天水分行在强行平仓条件成就时，未及时对彭某交易账户进行强行平仓，工行天水分行存在一定过错。之后，彭某自己亦未采取平仓等措施保护自身财产安全，也未对工行天水分行未强行平仓提出异议，反而在7月4日市场波动剧烈、行情上涨的情况下，仍然进行做空交易，也存在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的责任。因此，对于7月4日日终结算时，彭某账户保证金比例仅为4.86%，双方均有一定责任。故工行天水分行于7月4日晚20:34对彭某账户启动强行平仓后造成的损失结果，与工行天水分行在7月1日、7月4日强平条件成就时，系统自动从彭某账户扣款追加保证金，导致彭某账户保证金比例高于强平线，未进行强行平仓的原因之间具有不可分性，二者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由工行天水分行承担因强行平仓给彭某账户资金造成损失265385.23元的40%，由彭某承担工行天水分行因强行平仓造成的穿仓损失137803.77元的60%，与工行天水分行、彭某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各自的过错程度相符，并无不当。综上，工行天水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49.5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建文审判员 石 岚审判员 张碧霞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徐瑞杰书记员 高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