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5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卫强，男，197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付强，南阳市方城县兴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服务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金宇，男，1972年4月19日出生，回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家毅，广东恩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永升，广东恩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卫强因与被上诉人沙金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2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许雪芳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卫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付强，被上诉人沙金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家毅、廖永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卫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沙金宇归还何卫强借款2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沙金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何卫强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沙金宇20万元借款，沙金宇对收到该笔借款的事实无异议。何卫强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及与沙金字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能够证实。2.沙金宇辩称何卫强转账给其的20万元是何卫强与案外人汤某作为浦北巴赛尔饮料有限公司的投资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没有证据证明合伙或者合作关系的存在。首先，浦北巴赛尔饮料有限公司是工商登记为沙金宇是唯一股东，何卫强与沙金宇及案外人汤某之间也不在任何合作或者合伙关系，从未参与该公司的经营管理，沙金宇也从未告知何卫强关于该公司的经营情况，何卫强从未参加过该公司的股东会，沙金宇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实合伙关系的存在。其次，沙金宇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何卫强与浦北巴赛尔饮料有限公司有关联，也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或作或者合伙关系。沙金宇提供的转账凭证、企业登记信息、流水清单、收据凭证、全体投资人承诺书均没有何卫强的签字或者认可，沙金宇也从未告知过何卫强其为浦北巴赛尔饮料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3.双方之间没有其他的经济往来的情况下，沙金宇应该将该20元款项返还给何卫强。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中，何卫强提供了金融机构的转款凭证，沙金宇也认可收到该款项，在沙金宇没有证据证明何卫强与其存在合伙或者合伙关系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案涉的20万元为其他债务，一审判决对该条款的理解错误，在不能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前提下，涉案的款项更不可能为投资款，在双方没有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何卫强无需再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即足以认定沙金宇欠何卫强20万元的事实。沙金宇辩称，请求驳回何卫强的全部上诉请求。何卫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何卫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沙金宇归还何卫强借款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沙金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卫强于2018年5月20日向沙金宇转账支付20万元，提交银行转账明细、微信截图予以证明。对此，沙金宇确认收到20万元，但主张该款项并非借款，而是何卫强与案外人汤某作为隐名股东的投资款，遂提交转账凭证、企业登记信息、流水清单、收据凭证（复印件）、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旅游照片（2019年7月22日至8月6日到新疆旅游）予以证明，并申请证人陈某1出庭作证。何卫强对沙金宇出示的证据均不予认可，否认双方系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何卫强提交了其于2018年5月20日向沙金宇转账凭证主张沙金宇向其借款20万元，但在沙金宇否认的情况下，何卫强未能就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合意进一步举证。基于何卫强仅提交的转账凭证及微信记录截图，无法得出其转款系借款的唯一性或高度盖然性。因此何卫强现有证据不能形成其与沙金宇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明确、完整的证据链，对于何卫强诉请沙金宇偿还本金20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何卫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何卫强已预交），由何卫强负担。二审中，何卫强提交证人贾某1、李某的证言，拟证明沙金宇经营的浦北巴赛尔饮料有限公司根本没有实质性开办和生产，提交了证人汤某的证言，拟证明何卫强于2018年出借20万元给沙金宇的事实。沙金宇对上述证人证言质证称，何卫强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程序违法，不符合证据规则，其应当在一审时提出该申请；李某和贾某1的证人证言内容几乎一致，证人之间存在串通行为；证人均不清楚何卫强与沙金宇之间到底是借款关系还是投资关系，因此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何卫强与沙金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本院审查以上证人证言，其中贾某1、李某明确表明其并不清楚何卫强与沙金宇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或者投资关系，其两人证言提及的浦北巴赛尔饮料有限公司经营情况，与本案纠纷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汤某的证言，其与何卫强、沙金宇三人为发小关系，其证言中提及沙金宇曾提出借款请求，而沙金宇主张案涉款项是何卫强和汤某的出资款，故汤某的证言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纳。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在卷佐证，当事人亦没有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浦北巴赛尔饮料有限公司为沙金宇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8年5月11日，于2020年2月24日经核准注销。沙金宇名下农行银行卡（账号尾号为5374）于2018年5月20日收到何卫强转账款项20万元，账户余额为210048元。之后至2018年7月30日发生16笔转支至沙金宇账号尾号为7404的账户的交易，合计约13万元，另有消费4.5万元、现支1万元以及其他交易，账户余额为10025.79元。沙金宇提交的收据、收款收据的内容如下表：            收据开具时间              收据编号              备注                  2018年3月9日              6258991                                2018年5月22日              6378534              内容为收到何卫强投资款；收据为第二联交顾客                  2018年10月27日              6258964                                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期间              1710172-17101751710177-1710183                                2019年2月28日至3月7日期间              1710165-1710168                                2019年3月11日至5月5日期间              6258992-6259011                    汤某到庭陈述沙金宇曾于2018年4月向其提出借款请求，汤某没有款项出借，并建议其与何卫强联系，但不清楚何卫强与沙金宇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或者投资关系；陈述其没有与何卫强共同提供20万元投资到沙金宇经营的浦北巴赛尔饮料有限公司。沙金宇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与何卫强之间未签订书面投资合同和隐名股东代持协议，收款收据没有交付给何卫强；沙金宇收到何卫强转账后，款项直接投入公司经营；浦北巴赛尔饮料有限公司实际进行经营活动，公司现已经注销，经营期间没有营利；公司没有召开过股东会，沙金宇通过电话将经营状况告知何卫强、汤某；2018年5月22日的收据是真实的，并非后补。沙金宇另在《情况说明书》中陈述其于2018年4月24日账上存款余额为1000052.97元，在2018年5月14日账上存款余额为699984.97元，故不存在借款需求，并提出申请证人贾某2到庭证明贾某1与何卫强串供。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施行，本案民事纠纷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法律、司法解释未对本案民事纠纷适用法律作出除外规定，故本案纠纷应适用法律事实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所涉的转账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还是投资款法律关系？二、沙金宇有无义务向何卫强归还案涉款项20万元？关于双方就案涉款项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还是投资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间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何卫强依据转账凭证主张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沙金宇抗辩双方系投资关系，对此，沙金宇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院分析沙金宇的举证和陈述如下：首先，沙金宇提交的2018年5月22日收据，虽然记载了收到何卫强投资款20万元，但该收据上没有何卫强的签名确认；该收据第二联是交顾客联，理应交由何卫强，但该第二联仍由沙金宇持有；且该收据虽然书写为2018年5月22日开具，但沙金宇提交的其他收据编号均与该收据编号不相连或相近，无法印证该收据的开具时间，因此该收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为投资款。其次，沙金宇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记录了其在收到何卫强转账后，款项的主要用途是转账至沙金宇的另一账户和消费，并没有转入浦北巴赛尔饮料有限公司或者公司财务人员账户的记录，也不足以证明该款项用于投资的主张。第三，企业登记信息、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上均只记录了沙金宇为浦北巴赛尔饮料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和投资人，没有反映何卫强为公司股东或者投资人。第四，证人陈某2是沙金宇经营公司聘请的工作人员，与沙金宇存在利益关系，而其关于收到何卫强投资款的证言，没有公司或其本人收到款项的转账凭证予以证明，其陈述的2018年5月22日的收据也不足以佐证其主张，故其证言无法得到采信。第五，沙金宇陈述如果借款属实则款项金额较大理应签订书面借款合同，若该逻辑成立，则其在收取何卫强的投资款后，双方亦应当就投资一事签订书面合同。然而双方之间没有签订投资合同，也没有签订股权代持协议，沙金宇也没有提交任何微信往来记录、短信记录或者通话记录证明双方约定了投资事项。第六，沙金宇陈述在浦北巴赛尔饮料有限公司经营期间未召开股东会，其也没有证据证明曾向何卫强告知公司经营情况；更甚的是，该公司已经依法注销，该事项对投资人而言是公司经营的重大事项，然而沙金宇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就公司注销事宜与何卫强协商或者告知何卫强该事项。至于沙金宇提出在案涉转账发生时其有60万至100万的存款余额，由于该存款的时间早于案涉转账发生，沙金宇在转账发生前的存款情况不足以佐证其没有借款需要。而沙金宇提出申请证人到庭拟否定贾某1的证言，由于本院并没有采信贾某1的证言，故亦不接纳其申请。综上，沙金宇提交的证据和所作的陈述不足以证明其关于案涉款项为投资款的主张，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并依法采信何卫强的主张，认定该款项为借款。一审法院对前述司法解释之规定适用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何卫强与沙金宇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有效，沙金宇在收到借款后，依法应承担还款之义务。何卫强现主张沙金宇向其偿还借款20万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何卫强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234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沙金宇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何卫强偿还借款2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被上诉人沙金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上诉人沙金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许雪芳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尹丹丹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