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45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海飞，女，198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奉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华国，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行。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宝华街**。 代表人：方建平，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洲，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潇潇，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奉化洛华机械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宁波市奉化区尚田街道方门村/div> 法定代表人：吕亚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杜良，男，1982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奉化区。 上诉人周海飞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宁波市奉化洛华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华公司）、马杜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20）浙0212民初1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海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周海飞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主体认定错误。周海飞并非涉案借款合同的签订主体。涉案借贷双方在操作过程中签订的《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并没有周海飞个人的签名和确认，故建设银行与周海飞之间没有金融借贷法律关系。具体理由如下：一、建设银行的小微企业快贷借款业务通过手机银行办理，而企业虽具有拟制人格，但其不可能自己进行借款业务办理。因此，该业务势必要求企业委托相关人员进行操作，而周海飞是洛华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并不是洛华公司的股东，周海飞的所有行为均代表洛华公司，属于职务行为。一审法院以“提示需输入周海飞手机收到的短信验证码进行下一步操作，直至生成涉案合同”作为其推断周海飞认可共同借款的理由牵强；二、建设银行认可洛华公司委托其时任法定代表人周海飞具体操作涉案借款合同的网签过程。虽涉案借款合同的签订使用周海飞的手机银行，且涉案借款利息亦通过周海飞账户对外支出，但上述行为均符合《小微企业快贷业务授权协议》的约定，可以认定周海飞系履行受托人的职务行为；三、建设银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周海飞在履行上述受托义务的同时，还作出代表个人的意思表示。建设银行仅凭涉案借款合同首页载明“共同借款人周海飞”向周海飞主张共同还款责任，证据并不充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周海飞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护，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一审判决。 建设银行辩称：一、贷款业务的流程线上操作及形成的电子版借款合同，能够证实周海飞系涉案贷款的共同借款人。涉案“小微企业快贷”是一款基于小微企业及企业主作为共同主体申请的网上金融快贷产品。《中国建设银行“小微快贷”业务管理办法（2017年版）》第四条规定：“‘信用快贷’实行共同借款人，即由借款企业和企业主作为共同借款人。”也即小微企业网签快贷借款合同，企业主必须作为共同借款人，否则，网签合同在系统上不会被审核通过。（一）涉案借款合同系通过周海飞手机银行以数据电文方式签订。涉案贷款业务具体流程为：先登录洛华公司的企业网银开通快贷业务，发起贷款申请的授权，再登录洛华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周海飞手机银行，接受授权进而填写贷款信息、确认审批方案、填写手机短信验证码，经阅读借款合同，并点击“同意并申请”，通过数据电文方式进行网上签约，签约成功后才能进行贷款支用。办理过程中需要使用洛华公司的企业网银盾及周海飞的手机银行，鉴于手机银行及短信验证码具有私密性和唯一性的特征，且手机银行签约的手机号即为目前周海飞本人持有并使用的159××××8090，周海飞对通过其手机银行操作申请贷款的行为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二）周海飞签订涉案借款合同的行为应视为既代表其个人又代表洛华公司。1.周海飞在申请贷款过程中，建设银行的系统有明确提请借款人仔细阅读《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周海飞需点击“同意并申请”后才能成功申请贷款。周海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在系统提示后仔细阅读借款合同条款内容。2.周海飞根据系统提示确认借款合同时，该借款合同第一页明确列出周海飞为共同借款人，并且在合同双方当事人信息栏加底线标注。故建设银行已经尽到应当提请注意的义务；二、涉案贷款的发放及还款行为亦能证明周海飞与建设银行成立借贷法律关系并已经实际履行。涉案贷款申请成功后，洛华公司在收到贷款当日，即将贷款分三笔全数转入其时任法定代表人周海飞账户。后周海飞偿还多期贷款利息，能够证明周海飞对于其作为共同借款人申请借款的行为予以认可，并承担部分共同还款责任；三、多地法院对同类案件判决企业主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中国建设银行推出的“小微快贷”业务所面对的对象具有不特定性，采用企业和企业主共同借款的形式是该金融产品的固有特点和设立条件，并非仅针对涉案借款及周海飞。各地法院受理的同类案件从形式上显示亦均为企业和企业主共同借款或企业主担保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的精神，请求二审法院同案同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海飞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洛华公司、马杜良未作答辩。 建设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洛华公司、周海飞、马杜良归还建设银行借款本金687000元，支付利息3145.43元、罚息5584.66元、复利33.66元（利息、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20年1月8日，此后按涉案合同约定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洛华公司、周海飞、马杜良赔偿建设银行实现债权的律师费34350元；三、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4171元，由洛华公司、周海飞、马杜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贷款人：建设银行。 二、借款人：洛华公司。 三、共同借款人：当事人通过手机银行在线签订的《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抬头处记载的共同借款人为周海飞，落款处无周海飞的电子签名。 四、借款用途：日常生产经营周转。 五、借款金额：687000元（合同编号为331983606-0091-20190684534）。 六、借款利率：合同执行固定年利率5.0025%，即LPR利率加70.25基点；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对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 七、借款期限：涉案合同项下借款额度有效期为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11月30日。在有效期内发生的单笔借款，至迟在有效期间届满日清偿。 八、还款期限及方式：贷款按月结息，每月20日为结息日。最后一次还款时，利随本清。 九、违约责任：洛华公司、周海飞违约，建设银行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并要求洛华公司、周海飞立即偿还所有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本金、利息和费用；因洛华公司、周海飞违约而导致建设银行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均由洛华公司、周海飞负担。 十、借款交付情况：建设银行于2018年11月30日向洛华公司全额发放合同项下贷款，洛华公司于同日分三笔将款项转账至周海飞账户。 十一、欠款情况：洛华公司、周海飞正常支付利息至2019年10月，此后未按约还本付息。截至2020年1月8日，洛华公司、周海飞尚欠借款本金687000元、借期内利息3145.43元、罚息5584.66元、复利25.57元。 十二、其他情况：建设银行为实现涉案债权已实际支出律师费1200元、财产保全费4171元。 马杜良在借款到期后签订《还款承诺书》，确认尚欠本金687000元，今后以每月还款形式归还本息，还款时间为每月初1日至5日期间，至少每月还款金额不少于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债务人的确定。案件系洛华公司作为借款人，通过建设银行小微快贷手机银行渠道自助办理贷款，以在线签约方式申请贷款。涉案合同落款处虽无周海飞的电子签名，但在申请过程中，根据办理流程界面提示需输入周海飞手机收到的短信验证码进行下一步操作，直至生成涉案合同。而合同抬头显示洛华公司为借款人，周海飞为共同借款人。另贷款申请成功后，洛华公司在收到贷款当日即将全部贷款汇入其时任法定代表人周海飞账户，且2019年1月至3月、6月、8月的贷款利息均由周海飞予以支付。故虽周海飞在一审庭审中辩称其未参与贷款过程、未予电子签名，但以上事实可视为其对作为共同借款人申请借款的行为予以认可，其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另马杜良在借款到期后通过签订还款承诺书方式自愿承担还款义务，视为债务加入。二、违约责任。建设银行与洛华公司、周海飞、马杜良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洛华公司未按约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建设银行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要求其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罚息、复利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复利金额计算有误，予以纠正。因建设银行已实际支出的律师费仅为1200元，故对此予以支持，其余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综上所述，周海飞、马杜良应对洛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洛华公司、周海飞、马杜良返还建设银行借款本金687000元，并支付借期内利息3145.43元、罚息5584.66元、复利25.57元（暂计算至2020年1月8日，此后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对罚息或复利不得再计复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洛华公司、周海飞、马杜良支付建设银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2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洛华公司、周海飞、马杜良支付建设银行财产保全费417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建设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1101元，减半收取5550.50元，由建设银行负担165.50元，洛华公司、周海飞、马杜良共同负担5385元。 二审中，建设银行、洛华公司、马杜良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周海飞向本院提供其建设银行尾号5918账户费用明细表、工商银行尾号0829账户费用明细表、工商银行尾号0829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各1份，拟证明涉案借款转至周海飞工商银行账户后，用于洛华公司购买设备、材料。建设银行经质证认为：上述费用明细表系周海飞单方整理的资金用途表，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历史明细清单系复印件，如提供原件，也不能否定共同借款的事实。本院认为，即使涉案借款实际用于洛华公司购买设备、材料，也不能否定周海飞为共同借款人的事实，故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周海飞是否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并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建设银行推出的涉案“小微企业快贷”业务，系小微企业与企业主作为共同借款人的互联网金融产品。周海飞作为借款时的洛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其手机银行向建设银行申请借款，以数据电文方式签订涉案借款合同，该合同首页载明周海飞为共同借款人。且洛华公司于收到借款当日将借款全部转入周海飞账户，周海飞并多次偿还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周海飞为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周海飞未在涉案借款合同落款处电子签名，并不影响周海飞作为涉案借款合同的签订主体。一审判决周海飞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支付建设银行为实现涉案债权实际支出的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海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1元，由上诉人周海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亚平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周维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