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2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瓮安县磷化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5216360101E，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瓮安县雍阳办事处北西路**。 法定代表人:孙昊，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鼓贵，男，汉族，1964年3月8日生,住福建省武夷山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登开、袁娇，贵州今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都匀市环东南路庆云宫，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916251117M。 负责人:汪**，该公司黔南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航、王登玉，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瓮安县磷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瓮安磷化公司）、张鼓贵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黔南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都匀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1民初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瓮安磷化公司、张鼓贵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混淆了雇主赔偿责任主体与工伤赔偿责任主体，系罔顾双方合同目的、置上诉人合法权益于不顾的错误判决，应予纠正。首先，现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了张登富、胡明安等8名患职业病工人为五号平硐承包人张鼓贵雇佣的工人，雇主是张鼓贵的客观事实，鉴于张鼓贵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故认定8名工人与西南公司形成劳动关系并由西南公司承担工伤赔偿的主体责任的法律事实，所以，认定西南公司与8名劳动者形成劳动关系并承担责任，是法律事实而非客观事实。其次，另外一个客观事实是张鼓贵为其雇佣的工人实际支付了雇主责任险的保险费，瓮安磷化公司作为采矿权人，虽然与工人不具有直接和用工关系，但仍然按照要求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本身具有一定的主体瑕疵，故保险公司、瓮安磷化公司、张鼓贵通过“特别约定”条款改变了雇主责任险格式合同的内容，故该8名工人在遭受工伤事故或患职业病引发的保险赔偿关系就是本案保险合同明确的保险标的。最后，对于雇主责任险保险合同目的，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的承保机构显然非常清楚，故结合保险标的，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合同的目的为在五号硐施工的工人遭受工伤事故或患职业病时，该赔偿责任最终由保险公司承担。对于上诉人来说无论由谁投保都能达到同样的合同目的，故由谁作为投保人保险合同的法律后果不应被改变，但被上诉人作为专业机构，在明知被保险的对象是张鼓贵施工队工人的情况下，应尽审慎义务，审查三方法律关系，确定适当的投保人，但被上诉人既未审查投保人与被保险对象的法律关系，又未对上诉人尽风险告知义务，本身存在重大过错。因此，若投保人、被保险人的选任存在过错或瑕疵导致保险索赔障碍，责任及后果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应按合同履行雇主责任险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既未分析主体瑕疵的责任应由谁承担，将法律事实简单地等同于客观事实，片面认定投保人不具有保险利益，又罔顾双方订立保险合同的最终目的，得出被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错误结论，应予纠正。 人保黔南分公司二审未作书面答辩。 原审原告瓮安磷化公司、张鼓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2912727.6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6月3日，原告瓮安磷化公司将公司5号矿井发包给贵州省地矿建设工程施工公司矿建分公司（以下简称矿建分公司）开采。2007年4月13日，原告张鼓贵以张彭贵工程队的名称与矿建分公司签订《瓮安磷化5号矿井采矿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西南贵州省地矿建设工程施工公司矿建分公司是贵州省地矿建设工程施工公司设立的分公司，2013年9月25日，贵州省地矿建设工程施工公司变更为西南能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能矿公司”）。 2016年3月15日原告瓮安磷化公司与被告人保黔南分公司签订雇主责任保险合同（保单号PZBT201652270000000057），为瓮安磷化公司五号硐矿的施工工人购买不记名保险，保险期为一年。合同特别约定：本次投保人数为16人；承包标的为瓮安磷化公司五号硐矿为施工承包人张鼓贵承包；出险时，由承包人张鼓贵办理理赔相关手续，赔款由张鼓贵领取。 2016年9月开始，瓮安磷化公司五号硐矿工人到贵州省第三人民医院进行体检，9名工人被查出患有职业性矽肺病，其中7名工人为壹期，2名工人为贰期。之后，9名工人患有职业肺病的其中8人：张登富、胡明安、赵明书、王中行、秦小亮、彭选高、姚光平、张之贵与五号硐矿的承包人西南能矿公司因确认是否具有劳动关系向一审法院起诉，后经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27民终406号、407号、408号、409号、410号、411号、412号民事判决及一审法院（2017）黔2725民初3898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述8人与案外人西南能矿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述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 2018年上述8名患职业肺病工人向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西南能矿公司赔偿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住院伙食补助费、劳动能力鉴定费、交通费及医疗费等，贵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作出仲裁裁决后，西南能矿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11月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审理后作出(2019)黔01民终2761号、2762号、2764号、2765号、2770号、2771号、2772号民事判决，以及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10730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由案外人西南能矿公司赔偿8名患病工人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就业补助金、医疗补助金、住院伙食补助费、劳动能力鉴定费、医疗费等共计约2912727.6元，其中：姚光平（生于1968年10月7日）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等137121元及从2017年10月起每月4875元直至停发伤残津贴事由时止的伤残津贴、彭选高（生于1975年2月28日）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等137495.1元及从2017年10月起每月4875元直至停发伤残津贴事由时止的伤残津贴、胡明安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等192946元、秦晓亮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等195006.92元、赵明书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等123922.92元、张登富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等145949.92元、王中行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等151695.92元、张之贵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等196386.04元。2017年6月原告瓮安磷化公司向被告邮寄送达了保险理赔备案申请，被告于2017年6月14日签收该申请。2020年3月，原告瓮安磷化公司、张鼓贵以与被告签订保险合同中有特别约定为，被告应当对五号硐张鼓贵施工队工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为由，向一审法院主张被告赔偿原告2912727.6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人身保险的投保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被保险人应当具有保险利益。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人身保险是以人的寿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财产保险是以财产及其有关利益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可以为被保险人。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投保人对下列人员具有保险利益：（一）本人；（二）配偶、子女、父母；（三）前项以外与投保人有抚养、赡养或者抚养关系的家庭其他成员、近亲属；（四）与投保人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除前款规定外，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合同的，视为投保人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订立合同时，投保人对被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利益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八条：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的，不得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中，2016年3月15日原告瓮安磷化公司与被告人保黔南分公司签订的《雇主责任保险合同》载明：被保险人为瓮安县磷化有限责任公司，被保险人的工作人员人数16人。在《雇主责任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第九条载明：承保标的为瓮安县磷化公司五号平硐为施工承包人张鼓贵承包。而本案原告诉请主张被告赔偿2912727.6元，其诉讼标的的由来系张登富、胡明安等8名工伤劳动者在与案外人西南能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被认定为工伤，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了8位劳动者与案外人西南能矿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外人西南能矿公司承担8位劳动者的工伤赔偿责任的赔偿金之和。因原告瓮安磷化公司、张鼓贵与案涉8位患病劳动者无劳动关系，且非8位患病劳动者工伤赔偿责任主体，故根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2条、第31条、第41条之规定，应认定2016年3月15日原告瓮安磷化公司与被告签订的《雇主责任保险合同》对于8名患病劳动者的工伤赔偿不具有保险利益，故二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瓮安县磷化有限责任公司、张鼓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51元，由原告瓮安县磷化有限责任公司、张鼓贵承担。 二审期间，瓮安磷化公司、张鼓贵提交证据：1、云岩区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贵州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收据、建行客户专用回单，证明五号硐患职业病工人依据法院判决申请执行，西南矿能公司已支付判决书确认的款项，并按月向彭选高、姚光平支付伤残津贴；证据2、张鼓贵向人保黔南分公司缴费的转款凭证，证明雇主责任险是由张鼓贵购买，张鼓贵是实际投保人。 人保黔分公司质证意见：1、张鼓贵向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费，不能据此认定张鼓贵与保险公司之间建立了保险合同关系，二上诉人一审提供的保险合同及发票证明张鼓贵是根据瓮安磷化公司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向被上诉人支付保险费，因此，张鼓贵的该付款行为，不能证明其是被保险人、投保人；2、西南矿能公司的付款行为进一步证明二上诉人与本案所涉的保险合同没有利益关系，二上诉人向保险公司主张保险金没有根据和法律依据。 经审查，瓮安磷化公司、张鼓贵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本案认定的事实，不予认定。 经二审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瓮安磷化公司、张鼓贵诉请人保黔南分公司赔偿2912727.6元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人身保险的投保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被保险人应当具有保险利益。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第三十一条“投保人对下列人员具有保险利益：（四）与投保人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第四十八条“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的，不得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中，上诉人诉请人保黔南分公司赔偿2912727.6元是案外人张登富、胡明安等8名工伤劳动者在与案外人西南能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被认定为工伤，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8位劳动者与案外人西南能矿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外人西南能矿公司承担8位劳动者的工伤赔偿责任的赔偿金之和。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8位劳动者与瓮安磷化公司无劳动关系，且赔偿金的责任主体为西南矿能公司，故瓮安磷化公司、张鼓贵诉请人保黔南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瓮安磷化公司、张鼓贵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102元，由瓮安县磷化有限责任公司、张鼓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育义 审判员  彭 浩 审判员  莫玉魁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韦华军 书记员周玥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