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刑终939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洪根来，男，1966年12月23日出生于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汉族，初中文化，住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6月28日被滨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8月3日被滨海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7月10日经滨海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当日由滨海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20年1月16日经原审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9月15日经原审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滨海县看守所。辩护人刘世军，江苏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建龙，男，1981年8月20日出生于江苏省昆山市，汉族，高中文化，务工，住江苏省昆山市。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8月27日被滨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9月30日经滨海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3月26日经滨海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日由昆山市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20年5月29日经原审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9月15日经原审法院决定逮捕，执行过程中滨海县看守所因其患有高血压Ⅲ级认为暂时不宜羁押。辩护人黄**，江苏柏庐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叶挺，江苏柏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谭律律，男，1977年1月1日出生于江苏省昆山市，汉族，大学文化，个体，住江苏省昆山市。曾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4年7月3日被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一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7月30日被滨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滨海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7月10日经滨海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当日由滨海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20年1月15日经原审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9月15日经原审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响水县看守所。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洪根来、陆建龙、谭律律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2020）苏0724刑初7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洪根来、陆建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左右，张勇（已判决）到安徽省东至县香隅镇化工园区寻找危险废物处理生意，后张勇从他人处取得被告人洪根来的联系方式，其自称是苏州工业园区和顺企业环保服务有限公司（现江苏和顺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顺公司）业务人员并与洪根来联系，被告人洪根来作为中间联系人，负责与张勇对接处理安徽中山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化工）生产除草剂留下的蒸馏残渣（“煤焦油”），2011年9月15日中山化工与和顺公司签订了危险废物收集、运输、处置协议书，有效期为1年，在有效期内中山化工经营产生的废物由和顺公司依照相关环保规定进行处置。上述处置费用由中山化工先支付给洪根来，再由洪根来支付给张勇。张勇从中山化工拖运危险废物至2013年左右。2013年张勇从中山化工拖运的一批危险废物未进行处置直接堆放于昆山市张浦镇大市的仓库中。2018年元旦前后，张勇通知洪根来，称上述2013年的该批危险废物未处置要送回中山化工，后张勇联系被告人谭律律、陆建龙将该批“煤焦油”押运回中山化工厂边路上，被告人洪根来害怕之前帮张勇和中山化工非法处置危废的事情被查处，在明知张勇无危险废物处置资格，且中山化工已停止生产产生该危险废物的产品，已无法通过平台产生联单从正规合法渠道处置该批危废“煤焦油”的情况下，通过在中山化工与张勇两边联络做工作，最终与张勇约定以30万元的价格交由张勇非法违规处置54吨“煤焦油”，其中中山化工王某、丁某等人承诺处置后出资27万，被告人洪根来承诺出资1万元，张勇承诺出资2万元。后张勇指使他人将该批煤焦油运走，运走后又通知洪根来先支付28万元款项后才能将该批煤焦油处置，被告人洪根来向丁某借款10万元加上其个人18万元一起支付给张勇。后张勇在明知刘训波（已判决）无危险废物处理资质的情况下，以每吨4500元的价格将上述危险废物“煤焦油”交给刘训波处置。刘训波、周飞等人共谋（均已判决），将该批危险废物以每吨3000元的价格由周飞找人进行处置。周飞又与仇道伍、仇林付（均已判决）联系，约定以每吨3000元的价格将该危险废物运至滨海县境内交给两人负责处置。2018年1月8日，被告人谭律律受张勇指使，与被告人陆建龙两人在明知该批物品具有刺鼻气味是化工危废的情况下，仍将该批危废物从安徽省东至县押运至江苏省滨海县境内交给刘训波，经称重约54吨，被告人谭律律按张勇指示先后共支付给刘训波处理费用人民币24万元，被告人谭律律还支付给被告人陆建龙车费1000元。被告人谭律律、陆建龙与周飞、刘训波、仇道伍、仇林付等人将约54吨危险废物“煤焦油”先后拖运至滨海县陈涛镇宏天洋食品有限公司、八巨镇江苏瑞荣华誉农牧有限公司院内等地进行驳卸、倾倒。期间，被告人陆建龙对卸货处置危险废物现场进行拍照并发送给张勇。张勇将上述现场装卸危废的照片按洪根来要求发给洪根来，洪根来发现了现场处置环境并不是焚烧站，放任张勇非法处置该批煤焦油。2018年1月9日晚，仇道伍等人运送其中两桶危险废物至陈涛镇一窑厂进行焚烧。后上述危险废物被滨海县环境保护局查获，经滨海县环境保护局称重，周飞等人非法倾倒在滨海县陈涛镇七层村组、八巨镇巨峰村一组江苏瑞荣华誉农牧有限公司院内疑似危险废物重量分别为8.89吨、45.18吨。经南京大学环境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对上述化工废料进行鉴定，结果均为具有浸出毒性的危险废物。2018年6月28日，被告人洪根来被公安机关通知到案。被告人谭律律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公安机关上网追逃，后经公安机关沟通教育，于2018年7月30日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犯罪事实。2019年8月27日被告人陆建龙被抓获归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犯罪事实。另查明，2018年7月31日中山化工就涉案危险废物向滨海环保部门支付了环境修复、处置费用，目前涉案危险废物已由盐城市沿海固体废料处置有限公司处置完毕。上述事实，有滨海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案件移送材料、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查获报告、射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4刑初393号刑事判决书、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刑初字第00489号刑事判决书、鉴定意见通知书、滨海县保护局证明、函、农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人王某、丁某、吴某、顾某、陈某的证言，被告人洪根来、谭律律、陆建龙的供述和辩解、同案犯张勇、丁凯、周飞、刘训波、仇道伍、仇林付、仇道俊的供述，南京大学环境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公司对江苏瑞荣华誉农牧有限公司院内非法倾倒固体废物危险特性鉴定意见［2018］南环规院鉴字第180213号、南京大学环境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公司对滨海县，勘查笔录，滨海县环保局现场检查时拍摄的照片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洪根来在明知他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且无法合法处置危险废物的情况下，仍居间联络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谭律律、陆建龙明知他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仍以运输等方式辅助他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严重污染环境，三被告人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且属共同犯罪。被告人洪根来居间沟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的价格，未对后续污染行为进行具体指使及实施，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谭律律、陆建龙均不是犯罪故意的发起者，受他人指使实施污染环境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谭律律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陆建龙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谭律律有前科，予以酌情从重处罚。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以污染环境罪，判处洪根来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判处陆建龙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判处谭律律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对陆建龙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元予以追缴，由滨海县公安局依法上缴国库。上诉人洪根来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上诉人不具有污染环境的主观故意，未有具体实施污染环境的行为，一审未认定自首不当，一审判决量刑畸重，请求改判。上诉人陆建龙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上诉人认罪认罚，符合缓刑适用条件，请求改判缓刑。本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关于上诉人洪根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上诉人不具有污染环境的主观故意，未有具体实施污染环境行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供述及相关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上诉人洪根来明知张勇无危险废物处置资格，并明知张勇将通过非法途径处置案涉危险废物，仍从中联系，放任该批危险废物交由张勇处置，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与张勇非法处置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共同犯罪，应当认定上诉人具有污染环境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洪根来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未认定自首不当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当庭否认主要犯罪事实，并非属于对其行为性质的辩解，不符合认定自首的条件，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不构成自首是正确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陆建龙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认罪认罚，请求改判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陆建龙在污染环境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相对较小，归案后认罪认罚，且在本院二审期间主动缴纳生态修复费用，昆山市司法局在一审期间出具调查评估意见书，认为可以对陆建龙适用社区矫正，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洪根来明知他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且无法合法处置危险废物的情况下，仍从中联络任由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原审被告人谭律律、上诉人陆建龙明知他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仍帮助运输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上诉人洪根来、原审被告人谭律律量刑适当。鉴于二审期间，上诉人陆建龙主动缴纳生态修复费用，积极认罪悔罪，可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4刑初73号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一、被告人洪根来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被告人谭律律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四、对被告人陆建龙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元予以追缴，由滨海县公安局依法上缴国库。二、撤销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4刑初73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人陆建龙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三、上诉人陆建龙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立审判员 刘尚雷审判员 于元祝二○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宇璐书记员余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