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言善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王圩东路******。法定代表人：陈玉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洋，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晓，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侠网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v>法定代表人：陈国桢，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敏敏，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言善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言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侠网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侠网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1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言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侠网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将侠网公司提供的公证书作为定案证据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且公证机关并未依照相关规定对取证设备进行清洁检查；侠网公司销售的产品除“嗨影观影卡”外，还包括景点门票、餐厅优惠券等，一审法院将侠网公司的18条线路ID退款均计算为“嗨影”产品的退款，属于基本事实不清；侠网公司就20余万元的退款差额未提供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侠网公司与分销商之间亦存在其他交易往来，即使发生退款也不能唯一指向为“嗨影”产品。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基本事实，违反证据规则，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言善公司的上诉请求。侠网公司辩称，本案中侠网公司向公证处提交申请进行证据保全，并向一审法院提交公证书进行证据补强，符合证据规则及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而依据相关规定，仅移动存储介质公证需进行清洁性检查，且言善公司并未依法向公证机关提出复查或提出反驳证据；侠网公司汇总的订单数据及公证书载明的信息足以证明侠网公司提交的18条线路ID产生退款均为“嗨影”产品的退款，而所有退款数据与订单信息均能一一对应，且双方对账确认了18条线路ID，用户购买产品线路与退款线路匹配，故在言善公司不能提供反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双方确认的18条线路ID的退款均计算为“嗨影”产品的退款，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综上，侠网公司不同意言善公司的上诉请求，并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侠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侠网公司与言善公司之间于2019年4月签订的《产品代理销售协议》及《补充协议》；2、判令言善公司赔偿侠网公司损失1,609,809.41元；3、本案诉讼费、公证费、财产保全费、鉴定费、差旅费等由言善公司承担。一审诉讼中，侠网公司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言善公司赔偿侠网公司损失1,706,506.54元（截止至2020年4月29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侠网公司(乙方)与言善公司（甲方）签订《产品代理销售协议》(以下简称代理协议),约定：一、协议期限自2019年4月16日至2019年4月23日止，本协议期限届满时自动终止，期限届满时双方权利义务未履行完毕的，协议期限顺延至双方履行完毕，期限届满前一个月双方另行协商续签事宜。二、合作内容为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代理销售甲方产品(包括但不限于甲方自有产品、第三方授权给甲方的产品),并代甲方向用户收取销售款,同时乙方有权从甲方处获取相应的服务费【服务费=(销售价-结算价)X销售数量】,并可在其代收的销售款中直接扣除,乙方应将扣除服务费后的代收销售款如数汇给甲方。产品的具体信息如下：产品名称1、199元7次观影单人电子兑换券，建议销售期2019年4月16日至4月23日，市场售价199元，结算价180元；产品名称2、229元8次观影单人电子兑换券，建议销售期2019年4月16日至4月23日，市场售价229元，结算价210元。三、定义【嗨影－电影会员卡】：指甲方独特的电影产品，用户可以选择包年等方式购买电影会员卡并享受观影服务；【甲方平台】：指由甲方及其关联、有合作关系的公司提供或运营的嗨影网站(www.XX.com)、WAP网站、小程序、微信公众号及以上产品的升级、衍生、重命名等形式；【乙方平台】：指由甲方经营和管理的WAP网站、APP及以上产品的升级、衍生、重命名等形式；【手机电子票】：甲方作为电影会员卡及在线选座影票资源提供商，将影院、影片、日期、场次、影厅、座位及票价等信息编制成数字码，以短信、二维码等形式展示给用户，形成一张唯一的电子票凭据，用户可凭该电子影票即可换票入场。四、结算条款1、结算方式：经双方友好协商,乙方将采用预售方式进行销售活动，即：乙方通过自有平台开通预售通道,截止售卖期每日18：00点后将收集到的客户数据提供至甲方进行数据甄别,以规避风险；甲方将在次日上午11点前将合格用户数据提交至乙方；（用户数据要求：一个手机号码只可以购买一张,一个ID只可购买一张,一个身份证号码只可购买一张,购买账号需附加另外2笔以上乙方平台其他购买记录，甲方会在乙方打款到账3小时内进行激活码交付）,另：（不符合用户数据要求的高风险数据不发放激活码，打款金额按照可发放激活码数量为准)；2、付款及发票开具：双方财务核对无误后,乙方应将相应的结算款项汇至甲方指定的收款账户,并向甲方开具与服务费等额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内容：X经纪代理X服务费）；用户方发票需凭影票票根至相应影院方开具。六、甲方权利和义务5、甲方只提供用户正式成为嗨影平台会员之后的售后工作，在未正式激活成为会员之前所有售后均由乙方承担。七、乙方权利与义务6、乙方负责售卖期间，用户未成为嗨影平台会员前的售后工作。代理协议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同年4月16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增加了销售产品，产品名称为1,699元双人100次电影兑换券，销售期为2019年4月16日至4月23日，建议销售价1,699元，结算价1,499元。上述合同签订后，侠网公司即通过自己开发的“侠侣亲子游”小程序进行售卖。售卖流程为：用户先在微信中安装“侠侣亲子游”小程序，“侠侣亲子游”小程序事先已上架言善公司的产品“嗨影电影卡”，然后用户在平台上下单购买电影卡，侠网公司随即获取用户信息，并按合同约定于每天18：00将用户数据以邮件形式发送给言善公司，言善公司对用户进行甄别、确认，侠网公司付款后言善公司即向侠网公司发送卡号和激活码，侠网公司再将卡号和激活码发送给用户，用户凭卡号和激活码进行激活买票。“嗨影电影卡”上架后，不断有用户购买电影票，自2019年4月18日至2019年4月29日期间，侠网公司共向言善公司支付电影票款项3,069,219元。自2019年8月6日起，因言善公司股东变更等原因用户购买的电影卡无法再进行买票观影，用户纷纷向侠网公司申请退款，侠网公司遂根据用户观影卡的余额一一退款。一审法院另查明，全国如北京、上海等有18个城市的用户通过侠网公司的“侠侣亲子游”小程序购买了言善公司嗨影观影卡，也就是用户购买嗨影观影卡系通过18条线路ID（一个城市一条线路ID）下单、付款等。18条线路ID分别是15785、15866、15867、15877、15879、15880、15881、15882、15883、15884、15907、15909、15910、15914、15924、15930、15935、15987。一审审理中，侠网公司向厦门市思明区公证处申请对侠网公司网站后台上相关订单数据进行取证，厦门市思明区公证处按流程打开电脑并进入“侠侣亲子游－管理后台”的网站，在网站中导出上述18条线路ID下单时间自2019年4月16日24：00至2019年4月23日23：59止的全部订单信息，然后导出18条线路ID退款完成时间自2019年8月6日至2020年4月29日止的全部退款信息，退款总金额为1,658,668.41元。其中120余万元以微信方式退款（微信退款侠网公司亦经厦门市思明公证处公证）、282,146.74元以银行转账方式退款给分销商。对于差额部分侠网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称系以支付宝方式退款，无法举证。一审法院又查明，言善公司于2019年2月27日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职业责任保险保险单》显示：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均为言善公司，主险累计责任限额100万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2月28日至2020年2月27日；特别约定5、出险后，被保险人须先行赔付第三者观影权益，如果用户观影超过5次或年卡激活时间超过1年，保险自动失效……。2019年5月27日，言善公司又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两份累计责任限额分别为200万元、500万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分别为20万元、50万元的保险，保险期间也为一年；特别约定2、出险后，由被保险人先行赔偿第三者或保险人依据第三者的请求直接赔付给第三者。2020年2月，侠网公司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签订《协议书》，双方在协议书中确认言善公司与侠网公司签订《产品代理销售协议》后，侠网公司对外销售的“嗨影卡”中有583张言善公司已经投保，其余电影卡言善公司未投保；侠网公司以第三方身份与其他持卡人于2019年8月7日向保险公司索赔，经协商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对583张“嗨影卡”一次性向侠网公司赔偿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产品代理销售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且约定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协议已自动终止，无需解除。法律规定，受托人在处理委托事务时，因不可归责于自己的事由受到损失的，可以向委托人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侠网公司为言善公司代理销售电影卡，用户在侠网公司的“侠侣亲子游”微信小程序中购买电影卡后享有观看电影的权利，根据权利义务的约定用户成为嗨影平台会员之后的售后工作由言善公司承担。但自2019年8月6日起，因言善公司股东变更等原因致使用户无法再凭购买的电影卡观看电影，用户作为第三方，有权向受托方（侠网公司）或委托方（言善公司）主张权利，现用户向侠网公司主张权利，侠网公司为此向用户退还了电影卡中剩余款项。用户向侠网公司申请退款系言善公司未尽其售后工作义务造成，故侠网公司可以要求言善公司赔偿损失。根据双方对账结算中对线路ID的确认，用户共通过18条线路ID下单购买电影卡，而侠网公司亦是通过该18条线路ID向用户退还款项，下单购买线路与退款线路的用户信息相互匹配，且经过公证机关公证，故对18条线路ID导出的数据予以认定。侠网公司实际退款给用户是以微信等方式进行的，18条线路ID导出的数据只是对退款的一个汇总，侠网公司提供的补充证据微信退款记录及向分销商转账记录与实际退款总额尚有差异，尚不完整，但该补充证据却能进一步证实18条线路ID退款的真实性。综上，可认定18条线路ID导出的退款金额即是侠网公司实际退款给用户的金额，为1,658,668.41元。侠网公司称其他费用如手续费等无法在导出数据中反映，但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因言善公司事先已为用户不能观影进行了投保，侠网公司也据此获取了50万元保险理赔款，故该款项应在侠网公司损失中予以扣除，侠网公司实际损失应为1,158,668.41元，言善公司应当予以赔偿。言善公司称保险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责任为793,772.80元，但没有证据证明，且若双方就保险理赔事宜发生争议，可另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言善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侠网公司损失1,158,668.41元；二、驳回侠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15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25,459元，由侠网公司负担8,077元，言善公司负担17,382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在于，侠网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是否可证明其主张的双方合作的“嗨影”产品所发生的退款事实。侠网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双方对账结算单可证明双方确认用户通过18条线路ID购买“嗨影”产品；侠网公司就退款数据提供了（2020）厦思证内字第1315号公证书，同时侠网公司就其通过上述18条线路ID以微信方式向用户退款提供了（2020）厦思证内字第1316号、（2020）厦思证内字第1317号公证书，就其向分销商退款则提供了银行交易往来回单。本院经审核认为，侠网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且相互印证，可证明侠网公司主张的退款事实。言善公司上诉提出侠网公司主张的退款中（包括向分销商的退款）还包括除“嗨影”产品外的退款，此与侠网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符，且言善公司并未能提供任何相关反驳证据。言善公司还提出，侠网公司未就其通过支付宝平台向用户退款的事实进行举证，鉴于侠网公司已就退款数据提供了网络证据保全的公证书，且其已就大部分的退款事实进行了举证，故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足以认定侠网公司主张的退款事实。言善公司另提出关于一审中证据保全及公证保全网络证据程序方面的异议，经审查，侠网公司系依法通过公证保全网络证据的方式进行证据补强，公证机关进行保全网络证据的相关程序亦不违反相关规定。据此，对言善公司上述各项上诉意见，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言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28元，由上诉人上海言善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郑雯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