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02民初8571号原告：乔正花，女，汉族，1955年1月20日出生，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原告：于涛，男，汉族，1981年6月26号出生，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庆，山东卫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省日照市人民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1100494550255P，住所地日照市泰安路**。法定代表人：崔维刚，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连臣，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杰，山东省日照市人民医院神经外科二病区副主任。原告乔正花、于涛诉被告山东省日照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于涛及原告于涛、乔正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庆，被告市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连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正花、于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0793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077元、丧葬费6306元、医疗费16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5元、护理费1305元、营养费217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337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137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216978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家属于康春于2019年10月14日因身体不适入住被告处，经被告安排入住全科医学科病区，入院诊断头晕等，经过检查认为颈动脉狭窄，10月21日转入神经外二科，在被告的诱导下于10月28日行颈内动脉内膜剥脱术，术后转入重症监护室，11月5日医院在未经家属同意的情况下转到心内科，且一直不管不问，11月7日病人出现异常情况但是没有引发被告重视，夜间病人昏迷，血压异常增高，CT检查为脑内出血、急性硬膜下血肿、脑疝等，11月8日凌晨实施颅骨去骨瓣减压术+硬膜下血肿清除术，清除了大量血液，术后转回到重症监护室，但是病人处于深昏迷、气管插管并呼吸机辅助呼吸、瞳孔对光反射消失，虽然经过治疗，但是仍旧深昏迷，瞳孔对光反射消失，处于脑死亡状态，医生反复告知原告没有抢救价值了，原告看到病人没有希望了，不得不于11月12日签字放弃治疗，病人死亡。原告认为，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具有过错，术前评估不到位，手术时机掌握不当，术前患者心功能二级，血压控制欠佳，应积极治疗待平稳后再予手术。患者为支架植入后状态，术中术后应重点观察并及时处理。术后患者多次出现房颤，血压下降，ST段改变，未及时给予有效措施。术后血压控制不力：术后观察不及时，对血压控制不力，术后对凝血系列未给予规范检测，对神经系统症状关注不足，查房未见神经系统的体格检查，对肌力肌张力情况未予描述，对突然出现的左耳麻木未予进一步检查，错过脑出血的早期诊断。虽然最终经过手术治疗，但是病人深昏迷并最终脑出血和脑疝术后死亡，因此，被告的过错与最终患者死亡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请求贵院根据《侵权责任法》等规定，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以上各项损失。市医院辩称：请求根据鉴定意见依法认定。待原告提交证据后一并发表意见。本案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14日，于康春因“头晕7个月，加重10天”入住市医院全科医学科病区，初步诊断为“头晕、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冠状动脉支架植入后状态、心功能II级、高血压”。入院后给予完善相关检查，行DSA术示左侧颈内动脉起始部中度狭窄，狭窄率约95%，经内科相关治疗后于10月21日转入神经外科治疗，诊断：脑动脉供血不足，颈动脉狭窄、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等。10月28日10：45，于康春在全身麻醉下行“颈动脉内膜剥脱颈动脉成形术人工血管临时搭桥术”治疗，术后恢复期间出现心慌、血压下降、房颤等，转心内科进一步治疗。11月07日21：05于康春突然出现恶心、呕吐等，请消化内科及重症医学科会诊，于康春逐渐出现意识不清，查头颅CT提示脑出血，11月08日00：35急诊行“颅骨去骨瓣减压术+硬膜下血肿清除术”，并转重症医学科进一步治疗。于康春病情危重，昏迷状态。11月12日，于康春家属放弃进一步治疗，自动出院后于康春死亡。于康春住院29天共花费医疗费100545.38元，报销后个人支付10692.66元。对市医院对于康春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市医院的诊疗行为与于康春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经两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9月2日作出金陵司法鉴定所[2020]医损鉴字第1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一）医方医疗行为评价根据患者病史、主诉、临床辅助检查所示和身体检查所见，结合医方诊疗记录及医患双方陈述情况分析，医方诊断“头晕、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冠状动脉支架植入后状态、心功能ⅡI级、高血压”成立，10月17日于介入科行脑血管造影示左侧颈内动脉起始部重度狭窄，狭窄率约95%，右侧颈内动脉起始部轻度狭窄等，有手术适应症，术前签署了手术同意书，选择“颈动脉内膜剥脱颈动脉成形术人工血管临时搭桥术”正确。但是，医方诊疗行为存在以下过错(不足)：1、转科指征掌握不严。患者2019年10月17日做脑血管造影，2019年10月20日09：48徐以增主任医师查房记录示：“处理：治疗上继续予抗血小板聚集、调脂稳斑、改善循环、控制血糖等对症治疗。密切关注患者病情变化”。医方未根据患者的病情，全科进行详细的讨论、分析内科治疗或外科手术治疗的利弊，并记录在案，未经科主任同意，仅有主治医师的同意，就于2019年10月21日将患者转入神经外科二，进行手术治疗，不符合诊疗规范。2、未尽到充分的告知义务。医方虽然已告知患者及家属目前诊断及手术治疗方案，但未告知患者及家属“颈动脉狭窄”可能的全部治疗方案如：(1)保守治疗(含药物治疗)(2)手术治疗(颈动脉内膜切除术)(3)姑息治疗等方案供患者及家属进行选择。也未将患者及家属的表态及沟通情况予以明确的记载。3、颈动脉内膜剥脱术后，对凝血机制监控及血压管理不规范。在2019年10月27日9：00术前小结注意事项中，医方明确记载：“术后注意维持血压在120-130/80mmHg左右，避免过度灌注”。在医方的2019年10月26日9：00的术前讨论中，陈维杰副主任医师、葛兴华护士长都明确指出：“术后严格控制血压在120/80mmHg左右。但是在术后，医方未按术前小结和术前讨论中的要求，进行血压管理。(二)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参与度)分析患者死亡后未行病理检验，不能在法医病理性层面明确患者的具体死亡原因，尤其是患者颈动脉系统经手术治疗后的状况，因此无法明确医方手术操作具体细节、患者死亡前各组织器官功能状况等，对完整评价医方诊疗行为是否存在缺陷、不足及过错具有明显不利影响。根据现有鉴定材料及医患双方陈述意见，考虑患者符合颈动脉内膜剥脱术后，继发脑出血致脑疝形成而死亡。致患者死亡的因素，本所考虑：1、患者自身因素。如：高血压病史15年、冠心病史9年、行冠状动脉支架植入术后、心功能2级等，说明患者多脏器血管硬化，血管壁较为脆弱，血管压力波动易造成损伤；2、医方的上述医疗过错行为。本所分析认为，患者继发脑出血、脑疝形成，主要与其自身高血压、冠心病等自身疾病有关。但是医方在对患者的诊治过程中存在过错，尤其是术后未进行严格的血压管理，对患者脑出血、脑疝形成以致最终死亡存在一定的作用。综上，本所认为，医方的诊疗过错行为与患者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为轻微因素，建议参与度以15%为宜。对该鉴定意见，原被告均无异议。另查明，于康春，男，1956年7月5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3711021956********。原告乔正花系于康春之妻，原告于涛系于康春之子。于康春父母均已去世。于康春与乔正花之间无其他子女。乔正花、于涛主张其各项经济损失并提交证据及计算标准如下：（1）死亡赔偿金107938元（17年×42329元/年×15%）；（2）被扶养人生活费32077元：乔正花（1955年1月20日出生，至于康春去世年满64岁），26731×16年÷2×15%=32077元；（3）丧葬费6306元（84089元÷12个月×6个月×15%）；（4）医疗费1603元：2019年10月14日至2019年11月12日住院29天，共花费100545.38元，报销后个人支付10692.66元，被告承担15%的赔偿责任为1603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435元，按照《山东省省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第十六条，“伙食补助费按照出差自然(日历)天数计算，省内出差每人每天100元包干使用”的规定，100元/天×29天=2900元，被告承担15%的赔偿责任为435元；（6）护理费1305元（150元×2人×29天×15%）；（7）营养费217元：50元/天×29天=1450元，被告承担15%的赔偿责任为217元；（8）处理后事人员误工费337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每天按照5人计算，计算3天，每人每天150元，共2250元，被告承担15%的赔偿责任为337元；（9）交通费3000元：用于就医、鉴定的过程中，但因未保留票据，望法官酌定；（10）鉴定费1376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费用总计216978元。乔正花、于涛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日照市东港区卧龙山街道乔家墩子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份、户口本一份。证明：本案原告于涛系死者于康春之子、乔正花系死者于康春之妻，死者于某其他近亲属。证据二、于康春在被告处的住院病历复印件1份、死亡证明1份。证明于康春在被告处的就诊经过，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医疗服务关系以及于康春已经死亡的损害后果。证据三、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1份、鉴定费发票1张。证明被告市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15%，被告应当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证据四、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日照市东港区卧龙山街道乔家墩子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份、于康春退休证1份。证明死者于康春之妻乔正花已达退休年龄、没有劳动能力、没有收入，需要依靠于康春的退休工资生活。证据五、2019年10月14日至2019年11月12日市医院住院发票一张，证明于康春的诊疗花费情况。证据六、交通费票据2张。对乔正花、于涛主张的损失和提供的证据，市医院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四的证明事项有异议。从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乔正花需于康春抚养，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明细中，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无异议。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有异议，理由为原告所主张乔正花有其他生活来源，且从其提供的证据看，并不足以证明其丧失生活能力，依法不应当支持原告该项主张。对于护理费有异议，被告认为应当支持1人护理，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有异议，被告认为根据鉴定意见认定的，被告过错责任参与度为15%的轻微责任，不应当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述事实，有住院病历、鉴定意见书、医疗费单据、鉴定费票据等证据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侵权行为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但是损害后果出现在民法典施行后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本案于康春死亡发生于2019年11月12日，故本案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于康春因身体不适到市医院进行诊疗，后于康春死亡。经鉴定机构鉴定认为，市医院在于康春入院后转科指征掌握不严、未尽到充分的告知义务、颈动脉内膜剥脱术后，对凝血机制监控及血压管理不规范，存在过错，与其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同时于康春继发脑出血、脑疝形成，主要与其自身高血压、冠心病等自身疾病有关。作出了市医院的医疗行为过错参与度为15%左右的鉴定意见。对该鉴定意见，原被告双方均不提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于康春的疾病、市医院的医疗行为及鉴定意见书，本院支持市医院对乔正花、于涛的损失承担15%的责任。对乔正花、于涛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分析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719593元（42329元×17年），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17年，符合法律规定，市医院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项目，分析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于康春死亡时其妻乔正花年满64周岁，两人育有一子于涛，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13848元（26731元/年×16年÷2人），故原告因于康春死亡而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为933441元（719593元+213848元）。（2）丧葬费，该项费用按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84089元计算6个月为42044.50元（84089元÷12个月×6个月）；（3）医疗费10692.66元，市医院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4）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100元/天×29天），市医院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5）护理费，6960元（120元×2人×29天）；（6）营养费1450元（50元/天×29天），市医院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7）亲属对处理事故误工费，原告主张2250元（150元/天×5人×3天），被告市医院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8）交通费，原告主张3000元，被告市医院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9）鉴定费13760元，市医院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10）精神损害抚慰金，市医院在对于康春的治疗过程中虽存在一定过错,但仅存在轻微作用,结合其过错程度,对两原告要求市医院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乔正花、于涛上述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及因于康春死亡而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16498.16元，市医院应赔偿152474.72元（1016498.16元×15%）。综上所述，市医院在对于康春的诊治过程中，存在过错，且与于康春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市医院应赔偿乔正花、于涛等各项经济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山东省日照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赔偿乔正花、于涛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及因于康春死亡而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152474.72元；二、驳回乔正花、于涛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54元，减半收取2277元，由乔正花、于涛负担2026元，由山东省日照市人民医院负担25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安晓辉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聪媛书记员徐俪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