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10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骏汇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谢晋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国，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婵，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云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林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於莉蔚，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上海景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谢晋斌，男，197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原审被告：林献果，女，197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上列两位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国，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位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婵，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浩瀚(上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王丁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腊香，女。上诉人广东骏汇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云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城公司”)，原审被告谢晋斌、林献果、浩瀚(上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瀚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骏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3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骏汇公司应支付违约金的利率以4倍LPR计算；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云城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骏汇公司对欠付云城公司租金的事实、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及期间均无异议,但认为违约金利率过高。骏汇公司并非恶意拖欠租金,而是因为生产资金紧缺,无法按时履行合同义务。应综合考虑涉诉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合同对于违约责任的约定等因素合理确定违约金利率，原审判决确定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每日万分之四，显然过高，应参照最高不超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利率确定,更符合审理原则及民法保护公平的立法精神。云城公司辩称，不同意骏汇公司的上诉请求，《售后回租合同》约定逾期违约金的利率为日千分之一，现原审判决已将违约金利率酌情调整为日万分之四，合法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谢晋斌、林献果述称，同意骏汇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浩瀚公司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云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云城公司与骏汇公司、浩瀚公司于2017年9月1日签订的编号为YCHZ-2017-116-B的《售后回租合同》及附件于一审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解除；2、判令租赁物(见《售后回租合同》附件二《租赁物明细表》)的所有权归云城公司所有，骏汇公司立即返还上述租赁物；3、判令骏汇公司赔偿云城公司损失，即全部未付租金及留购价款1,675,444.42元、逾期违约金(以152,222.22元为本金，自2019年11月18日起至2020年1月10日；以152,222.22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18日起至2020年1月10日；以1,674,444.42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及律师费16,754元之合计金额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4、判令云城公司可就租赁物与骏汇公司协议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清偿上述债务；5、判令谢晋斌、林献果对骏汇公司上述第三、四项债务的履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日，云城公司及浩瀚公司作为共同甲方/买方与骏汇公司签订编号为YCHZ-2017-116-A《租赁物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骏汇公司为融通资金，将自己拥有的设备出售给云城公司及浩瀚公司，同时以融资租赁的形式回租使用。同时约定云城公司向骏汇公司支付第一笔货款时，设备所有权即转移至云城公司名下。合同另约定租赁物件以附件二《买卖标的物》为准；出售价格为5,000,000元；租赁物件账面价值为6,852,736.37元；该合同系各方签订的YCHZ-2017-116-B《售后回租合同》的附件及有效组成部分。合同附件二为《买卖标的物》列表，载明设备名称、型号、数量、原值、净值、购买日期、发票编号及供应商，共有包括压力机、冲床、吊机、模具等52项。同日，云城公司、浩瀚公司及骏汇公司签订《售后回租合同》，约定：第一条......2、骏汇公司基于回租使用、融通资金之目的，在不改变使用权、占有权的条件下作为卖方以售后回租的方式向云城公司和浩瀚公司出售租赁物，云城公司和浩瀚公司基于将租赁物出租给骏汇公司使用之目的，作为买方向骏汇公司购买租赁物，价格为5,000,000元......第二条......(5)骏汇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晋斌及配偶林献果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时编号为YCHZ-2017-116-B-1和-2017-116-B-2的《保证合同》签署并生效......(12)云城公司、浩瀚公司所签署编号为YCRX-XSB-2016的《关于融信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与上海云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开展联合租赁的合作协议》已签署并生效，同时满足《合作协议》所约定的货款支付条件；货款支付进度为一次性全额以现金或者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租赁期间3年共36期，自2017年9月19日至2020年8月19日，租赁本金5,000,000元；每月支付一次，首期租金支付日期为2017年10月18日；逾期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的，每超过一天按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一计算逾期违约金；租赁期满时，骏汇公司支付1,000元作为租赁物所有权转让价款(留购价)。合同还约定，租赁期内，租赁物所有权归云城公司，待租赁期满且骏汇公司结清本合同项下的所有款项后，云城公司将所有权转移给骏汇公司。违约责任约定，骏汇公司逾期支付任何一期租金即视为骏汇公司违约，云城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及相关合同，由云城公司收回和处分租赁物，并要求骏汇公司赔偿云城公司所遭受的损失......云城公司依前述规定收回租赁物时，租赁物价值，按照合同第六条第2款第(2)项约定的折旧标准计算，如双方未在本合同第六条约定折旧标准或云城公司按该折价标准无法在市场上对租赁物件进行处分而变价求偿的，则云城公司有权单方委托有资质的机构对租赁物件届时的价值进行评估，而后按该评估价进行处分或作价折抵；处分所得价款或评估折抵后仍不足以支付骏汇公司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的，骏汇公司应另行赔偿云城公司支付的费用及损失；云城公司有权采取诉讼手段，追究法律责任，并要求骏汇公司支付云城公司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服务费、执行费、鉴定评估费、公证费、律师费及其他合理费用。合同附件一为《租金明细表》，记载租期自2017年10月18日至2020年9月18日，每期租金152,222.22元；附件二为《租赁物明细表》，载明租赁物名称、型号、数量、原值、净值、购买日期、发票编号及供应商，共有包括压力机、冲床、吊机、模具等52项。合同另约定附件有《付款通知书》、《租赁物所有权转移证明》、《租赁物接收证明书》及《租赁物确认书》。同日，谢晋斌、林献果作为保证人分别与云城公司签订编号为YCHZ-2017-116-B-2、YCHZ-2017-116-B-3的《保证合同》各一份，明确为YCHZ-2017-116-B《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合同项下骏汇公司的债务承担无条件、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2017年9月11日，云城公司就本案所涉YCHZ-2017-116-B合同项下融资租赁业务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了动产权属统一登记的初始登记。2017年9月19日，云城公司向骏汇公司转账放款5,00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云城公司与浩瀚公司及案外人融信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15日签订有《关于融信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与上海云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开展联合租赁的合作协议(仅适用于新三板快易租项目)》，约定承租人依《融资租赁合同》应付的除手续费外的全部款项均归于云城公司所有；除协议另有约定，《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内，云城公司为租赁物的所有权人。一审法院再查明，2020年1月3日，云城公司就本案聘请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代理一审案件，双方签订(2020)沪磊律民字第20004号《聘请律师合同》，约定代理费为16,754元。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于同月7日向云城公司开具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云城公司于同月16日转账支付律师费16,754元。一审法院认为，云城公司与骏汇公司、浩瀚公司签订的《租赁物买卖合同》及附件、《售后回租合同》及附件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之表示，未违反我国强制性法律法规，应为有效，当事人均应恪守，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云城公司已按约履行了涉案合同项下的相应义务，而骏汇公司未能按约支付相应的租金。根据涉案《售后回租合同》约定，骏汇公司逾期支付任何一期租金，云城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并收回租赁物件。该合同履行过程中，骏汇公司自2019年11月18日起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数额支付租金，已符合合同约定的云城公司解除合同的条件，云城公司的起诉可视为对骏汇公司的催告，骏汇公司于2020年1月10日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后至庭审之日，仍未能向云城公司偿付全部到期未付租金，故对于云城公司请求法院判决解除涉案《售后回租合同》及附件，并确认解除日为2020年1月10日，同时要求骏汇公司返还租赁物及赔偿损失的主张，既符合合同的约定，亦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浩瀚公司作为共同买方及出租人，确认云城公司有权根据双方的《合作协议》及三方的《租赁物买卖合同》、《售后回租合同》向骏汇公司提出诉讼主张，且浩瀚公司作为涉案合同主体一方，明确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损失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出租人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就未付租金部分，骏汇公司确认其全部未付租金为1,675,444.42元(含留购价款1,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就违约金部分，云城公司主张计算方式为以截至2020年1月10日到期的每期逾期租金为基数，自逾期之日起算；以全部未付租金为基数，自2020年1月1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每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骏汇公司、谢晋斌、林献果均抗辩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售后回租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合同对于违约责任的约定等综合因素，酌情认定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每日万分之四，对于合同解除前逾期未付租金的违约金计算截至日期根据合同解除日略作调整。《售后回租合同》还约定，骏汇公司应赔偿云城公司的损失中包括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现云城公司主张为本次诉讼而实际支付的律师费16,754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就租赁物价值的确定，云城公司主张按照双方协议价格或拍卖、变卖该租赁物所得价款确定为租赁物价值，若不足，不足部分由骏汇公司继续清偿，该主张对融资租赁合同各方均公平合理并具有可操作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谢晋斌、林献果作为保证人与云城公司签署的《保证合同》，明确为骏汇公司履行涉案《售后回租合同》项下的相应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系谢晋斌、林献果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骏汇公司未能按约履行《售后回租合同》之义务，谢晋斌、林献果作为保证人亦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依照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199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201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项、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上海云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广州骏汇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浩瀚(上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及附件于2020年1月10日解除；二、确认租赁物(详见《租赁物明细表》)的所有权归上海云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所有，广州骏汇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云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返还上述租赁物；三、广州骏汇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云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赔偿损失，损失赔偿范围为【广州骏汇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未付租金及留购价款1,675,444.42元、违约金(以152,222.22元为本金，自2019年11月18日起至2020年1月9日；以152,222.22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18日起至2020年1月9日；以1,674,444.42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每日万分之四计算)及律师费16,754元】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租赁物价值按判决第四项确定)；四、租赁物价值依上海云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广州骏汇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协议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涉案租赁物所得价款确定，如租赁物价值超过判决第三项确定的全部未付租金、留购价款、违约金及律师费，超过部分归广州骏汇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所有，如所得价款不足清偿上述债务，则不足部分由广州骏汇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继续清偿；五、谢晋斌、林献果对广州骏汇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述第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谢晋斌、林献果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广州骏汇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追偿。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骏汇公司确认：案涉《融资租赁合同》于2020年1月10日解除；对租赁物留购价款作为云城公司的损失无异议，且骏汇公司同意支付该租赁物留购价款；对租赁物折价方式按原审判决第四项确定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违约金利率是否过高？本院认为，根据201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承租人逾期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或者迟延履行其他付款义务，出租人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承租人支付逾期利息、相应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骏汇公司违约情形下，云城公司有权根据合同约定要求骏汇公司支付违约金，但对以“违约金”、“延期费”等名义突破或变相突破法定利率红线的，人民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涉案《售后回租合同》约定违约金利率按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一计算，确属过高。对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售后回租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合同对于违约责任的约定等综合因素，酌情认定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每日万分之四，系一审法院裁量权的行使，且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尊重。骏汇公司主张违约金的利率以4倍LPR计算，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骏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元,由上诉人广东骏汇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沙 洵审 判 员  周 菁审 判 员  王承晔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阮申正书 记 员  浦玮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