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许洪伟，男，197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章，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宋世耀，男，197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河南栋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锐，河南栋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芳，女，198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贝贝，河南栋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洪伟与被上诉人宋世耀、李建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9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洪伟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豫0105民初1977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二、依法改判,支持许洪伟一审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宋世耀、李建芳连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许洪伟与宋世耀于2014年6月28日签订的《合伙协议》及2015年9月20日签订的《协议》违反了《矿产资源法》及相关解释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个人还款计划书》同理亦认定无效。该认定未能区分契约行为和采矿行为,将禁止无证开采的规定扩展到契约行为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许洪伟也认可,实施采矿行为要取得采矿许可证。但是也仅此而已。法律并未规定当事人签订合伙协议、准备投资矿业的时候,也必须具备许可证。法律仅仅是要求实施采矿行为的时候要具备采矿许可证,无证不得开采;法律并没有说,无证不得签订投资协议。根据采矿行业惯例、日常生活经验,投资人是先达成投资协议,然后汇集投资款,再办理相应采矿手续、实施采矿行为。如果达成投资协议时没有采矿许可证便是无效合同,那后续就无法再办理采矿手续了,在逻辑上,合资采矿就无法“合法”产生了,就会陷入“鸡生蛋、蛋生鸡”的悖论。3、在“无讼”网站(××),检索依据《矿产资源法》第3条涉及“确认合同效力”的案例,共19宗。其中18宗的裁判理由主要是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处分了国家所有的矿产资源(转让、租赁等),并未获国家有关部门批准,因此无效;另1宗,情形和本案类似,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有效,生效判决的本院认为是:“双方所签订的涉案转让协议属于对共同在韶关地区合作经营矿产资源的业务事项的合意,并不以探矿权、采矿权的取得为前提,且即便双方未取得探矿权和采矿权就进行勘查、开采矿产资源,所承担的亦是行政法律责任,并不因此影响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效力。故原审法院以该协议违反《中华人民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的规定,从而认定该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详见附件:吴秀芬与何燕欢股权转让纠纷2016民终17729二审民事判决书及链接)二、许洪伟与宋世耀签订的《合伙协议》等一系列协议均应认定有效,许洪伟与宋世耀成立个人合伙关系1、综上所述,许洪伟与宋世耀2014年6月28日签订的《合伙协议》、2015年9月20日签订的《协议》,及此后的《股权转让协议》、《个人还款计划书》,均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2、许洪伟与宋世耀系个人合伙,不属于合伙企业,不适用《合伙企业法》中的清算等相关规定。三、股权转让协议、个人还款协议属于合伙人对合伙财产、合伙人个人财产的有权处分,应认定有效1、许洪伟与宋世耀2015年9月20日签订的《协议》约定,在双方合伙中,许洪伟与宋世耀分红比例为:62%:38%。2、在合伙经营过程中,许洪伟与宋世耀意见不一,经营无法继续。于是,许洪伟与宋世耀对合伙业务进行了清算对账,并于2016年3月5日签订了《矿山转让协议》(转让标的不涉及矿山,名实不符,实为股份转让),此后不久又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主要约定:双方合伙的总股份款为1600万元(许洪伟投资款为1600万×62%-=992万,宋世耀投资款为1600万×38%=608万),任一方先交10万保证金则成为受让方、取得另一方的全部份额,并按前述数额向出让方退还投资款。后宋世耀先交了10万保证金,成为受让方,取得了许洪伟的全部份额,应该向许洪伟退还992万投资款。但此后宋世耀以各种理由推拖不还。3、2019年2月2日许洪伟与宋世耀又签订了《退股协议》,宋世耀确认,退还许洪伟投资款980万元(许洪伟在谈判中减让了12万以示诚意)。宋世耀陆续退还210万元。4、2019年11月19日,许洪伟与宋世耀又签订了《个人还款计划书》,宋世耀再次确认,退还许洪伟770万元投资款(980万-210万=770万),并约定了违约责任。5、许洪伟与宋世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个人还款计划书等一系列协议,是双方对合伙财产、个人财产的有权处分,不影响合伙人对外债务的承担,不影响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应当认定有效。四、宋世耀未履行约定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1、宋世耀签订《个人还款计划书》后,仅向许洪伟退还100万元,余款670万元迄今未还,已经违反了该计划书,应承担违约责任。2、根据《个人还款计划书》,宋世耀除了退还许洪伟670万投资款外,还应承担以下违约责任:(1)300万元投资款未及时退还的违约金:以3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20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370万元投资款未及时退还的违约金:以37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20年1月16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所有各项费用(包括律师费、保全费、诉讼费等)。五、宋世耀与李建芳的离婚协议约定不能对抗许洪伟的合法债权1、宋世耀与李建芳系夫妻关系,宋世耀与许洪伟合伙期间系宋世耀与李建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相应地,《股权转让协议》、《个人还款计划书》对应的各项债务应系宋世耀、李建芳夫妻共同债务。2、李建芳以其与宋世耀离婚协议中的约定为由,抗辩称不对宋世耀的债务承担责任。该抗辩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值一驳。许洪伟在庭审结束后，提交的书面意见中称许洪伟与宋世耀以及案外人三人合伙对涉案矿山进行承包施工，并由宋世耀代表三人向锦江矿业交了保证金30万元和施工资质管理费3万元等工作。许洪伟先后借款并向涉案施工项目垫付了多笔款项。2014年资金断裂，矿山停工，直到2015年7月份进行了投资结算。陆续有投资人愿意注入资金和投资时，宋世耀以苛刻的条件和高昂的要价给挡了回去，意欲自己独自承包施工。2016年，宋世耀开始上矿山施工，并在宋世耀的主导下许洪伟与宋世耀签订了一份股份转让协议，但三翻五次耍赖不退许洪伟的钱。希望法院能主持公道。宋世耀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应依法驳回许洪伟的上诉请求。1、许洪伟称一审法院认定宋世耀与许洪伟签订的一系列合伙协议无效，该认定未能区分契约行为和采矿行为将禁止无证开采的规定扩展到契约行为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无法律依据，采矿许可制度属于涉及国家对矿产资源管理方面的应当遵守的公序良俗之规定，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契约行为应当严格遵守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按照许洪伟的逻辑，契约行为可以随意约定，不管能不能实施以及是否违反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如果可以这样那将产生很多法律纠纷，而且我国的法律规定将形同虚设。2、宋世耀与许洪伟签订的《合伙协议》等一系列协议属于民事合同，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调整；同时，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涉及矿产开采，合同要件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规定，双方均未获得采矿许可的情况下，将开采三门峡锦江矿业下属王家后乡支社村东洼矿区铝矿作为协议主要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规定，因此双方签订的全部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二、双方签订的《个人还款计划书》约定的付款条件及金额均基于宋世耀对涉案情况代言人继续开采及收益，涉案铝矿自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大部分时间处于停产状态，只能间断性的开采矿石。1、2016年5月27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主要约定：任一方先将10万元保证金汇至见证人账号上，另一方将此采区自己的全部股份转让；开工后，受让方每开采一吨矿石，根据矿石售卖价格（300元-400元），需要给转让方每吨提50元至200元的股份购买款，双方商定以总股份款1600万元为限。宋世耀为收回其投入的五百余万元投资款，只能将尚未开采的铝矿估价为总股份款1600万元，按照2015年9月20日签订的《协议》，许洪伟应分红1600万元×62%=992万元向许洪伟支付股份购买款；、个人还款计划书中约定的股份款是基于上述股份转让协议商定的总股份款以一千六百万计，矿产收益才会产生股份款，自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以后，涉案矿山因没有采矿许可证和环保不达标只能间断性的开采矿石，宋世耀支付给许洪伟的款项都是采矿石售卖后产生款项，无证开采铝土矿本身就是违法的，因此获得的收益也是违法的。且自许洪伟起诉至今，涉案矿山处于停产状态，因此根据《股份转让协议》宋世耀不具备给付许洪伟股份款的条件，且因上述协议违反我国矿产资源法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无效，宋世耀也不应支付许洪伟诉请的股份转让款。3、许洪伟的上诉内容是在避重就轻的叙述事实，本案的核心是双方实施了开采行为，在开采前期获取了收益，在许洪伟提交的裁判文书中涉及的股份转让款系当事人之间真实投资产生的股份款，与本案以预期收益设定的股份款完全不同，宋世耀提交的判例与本案没有可比性，不具有参考价值。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合同无效后应返还的是实际支出的费用，而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个人还款计划书》是基于矿产开采后预期收益，而预期收益不属于合同无效之后中应返还的财产。综上，许洪伟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宋世耀的上诉，维持原判。李建芳辩称，一、本案中的《合作协议书》、《协议》、《股份转让协议》及还款计划书均系由宋世耀个人与李建芳及案外人签订，签订协议及计划书时李建芳并不知情，也未追认，李建芳不具有共同法人代表的意思表示。2、许洪伟并未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属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等共同债务情形的证据，且涉案金额较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范围，故李建芳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审法院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许洪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世耀向许洪伟退还投资款人民币670万元及相应逾期利息（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全部还清之日止）；2、判令宋世耀向许洪伟支付违约金1058600元（计付至实际还清之日，暂计至起诉之日）；3、判令李建芳对上述一、二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宋世耀、李建芳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宋世耀提交许洪伟（甲方）、宋世耀（乙方）、江开宏（丙方）2013年10月1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载明：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就共同出资与开曼铝业集团下属锦江矿业合作在三门峡陕县铝矿开采达成如下协议：1、与锦江矿业的合作协议由甲方负责签订，作为本协议附件。交给锦江矿业的采矿保证金贰佰陆拾万元由甲方出资壹佰叁拾万元，乙丙方出资壹佰叁拾万元，采矿的收益分配为甲方占50％，乙方丙方各占25％，下一步需要资金按甲方40％，乙丙方各30％比例筹集。2、采矿的选址及协调由甲乙方负责，丙方全力配合，未尽事宜三方再行协商。2、宋世耀提交许洪伟（甲方）、宋世耀（乙方）2014年6月28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显示，双方就共同出资在三门峡锦江矿业下属王家后乡社村东洼矿区开采铝矿达成如下协议：双方共同出资，许洪伟占60％股份，宋世耀占40％股份，债权按此比例划分，赢亏按此比例分配等事宜。3、宋世耀提交2015年7月15日收到条显示：“今收到宋世耀投入三门峡锦江矿业下属王家后乡支社村东洼矿区铝矿股本金5051072元〈转账加开支〉”。该收条有许洪伟的签名及指印。4、许洪伟、宋世耀提交双方于2015年9月20日签订的《协议》载明：甲乙双方针对共同经营的铝矿协议如下：一、二人股比问题：原来出资比例许洪伟占60％，宋世耀40％；分红比例为许洪伟占62％，宋世耀38％。二、兑付应付款应在九月三十日前，许洪伟、宋世耀应分别达到自己的配股比例。三、关于用许洪伟车的问题，从两人投资成本收回后利润中给许洪伟补助捌万元。以后两人在矿山处理问题中，应本着互利互惠、共同协商，并按照合伙人有关原则，把矿山问题处理好。本协议签字之日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合伙引发的纠纷，合伙事宜为开发铝矿，本案许洪伟未提供涉案矿区开采的许可手续，故其与宋世耀2014年6月28日签订的《合伙协议》及2015年9月20日签订的《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及相关解释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个人还款计划书》约定的付款条件及金额均基于宋世耀对涉案铝矿的继续开采及收益，故基于与《合伙协议》无效相同的理由，《股权转让协议》、《个人还款计划书》亦应当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合伙纠纷的特殊性，应当返还的是合伙的剩余财产，双方对合伙财产的清算应当是许洪伟请求宋世耀履行义务的前提，由于双方对合伙的剩余财产并未进行清算，故对许洪伟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原审法院对宋世耀要求返还款项的诉请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许洪伟与宋世耀2014年6月28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2015年9月20日签订的《协议》、2016年5月27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2019年11月19日签订的《个人还款计划书》无效；二、驳回许洪伟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宋世耀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055元，由许洪伟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800元，由宋世耀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许洪伟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许洪伟上诉称许洪伟与宋世耀等人的合伙采矿系以施工队的名义共同对涉案矿山进行承包施工，并未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宋世耀应当如约向许洪伟退还投资款。但许洪伟与宋世耀针对王家后支社村东洼矿区开采铝矿事宜签订了合伙协议。庭审中，许洪伟未能提交针对王家后支社村东洼矿区已获得开采许可等相关手续的证据材料，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以及开采矿区事宜的相关协议均为无效，并无不当。故许洪伟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许洪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110元，由许洪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勤焱审判员  邓先理审判员  王东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