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多宝，男，1948年6月5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春娥，女，196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玲，北京恒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内蒙古耀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多宝因与被上诉人魏春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1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多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多宝起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是发回重审的案件，一审法院未依据二审发回重审裁定中写明的审理方向进行审理，是错误的。北京市大兴区×××1-201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原系李多宝的房屋。李多宝虽与魏春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双方并非真实的房屋买卖，魏春娥的陈述都是虚假陈述。一审判决以案涉房屋现仍设立魏春娥作为抵押权人，认定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有效，是错误的。魏春娥支付的150万元购房款也被其私自取走，魏春娥现已提出离婚，如果离婚，李多宝的生活将不能正常维持。魏春娥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双方所签《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性质不论是买卖还是赠与，都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合同无效且相互返还的问题。签订合同时，双方协商以150万元的友情价签订买卖合同，魏春娥支付了房款，李多宝也办理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如果李多宝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有虚假意思表示应当提供证据。李多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于2017年7月2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魏春娥返还李多宝案涉房屋，并配合李多宝将案涉房屋过户至李多宝名下；3.判令魏春娥赔偿侵权赔偿及精神损失费合计30万元；4.案件受理费由魏春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日，李多宝（出卖人）与魏春娥（买受人）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合同编号：CW392278），约定：出卖人所售房屋为楼房，坐落为大兴区×××1-201，建筑面积共133.08平方米。该房屋性质为商品房。经买卖双方协商一致，该房屋成交价格为150万元整，其中自有交易结算资金为30万元整。买受人应将房屋价款30万元整存入北京市大兴区住房和建设委员会存量房自有交易资金监管账户，买受人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后，存量房交易平台将存量房自有交易资金监管账户内的监管资金一次性划转至买卖双方在《存量房自有交易资金划转协议》中的约定卖方收款账户。关于贷款的约定：买受人向公积金管理中心申办抵押贷款，贷款金额为120万元整。买受人因自身原因未获得银行或公积金管理中心批准的，双方约定的解决方式为：买受人自行筹齐剩余房价款，以现金形式支付给出卖人。另，李多宝与魏春娥签订《首付款证明书》一份，载明：买方魏春娥因购买卖方李多宝出售的位于大兴区×××1-201的房屋，所交付的首付款30万元，经双方同意由李多宝收取款项。2017年8月2日，魏春娥就案涉房屋取得编号为京（2017）大不动产权第0040800号不动产权证书。2017年8月25日，魏春娥（甲方，借款人）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大兴支行（乙方，贷款人）、北京市住房贷款担保中心（丙方，担保人）签订《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房公积金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数额为120万元整，借款用途仅限于甲方购买坐落于北京市大兴区×××1-201住房，于本合同生效当日划付李多宝于开户行工行北京积水潭支行设立的账号（尾号为5516），借款期限为15年，即自2017年8月25日起至2032年8月25日止。2018年8月6日，李多宝以被魏春娥诈骗为由至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清源路派出所报警。在公安机关与李多宝2018年8月6日的询问笔录中记载：“问：你因何事报警？答：我被魏春娥骗了。问：什么时间发现的？答：2018年7月份左右。问：在什么地点？答：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201。问：说一下具体情况？答：我和魏春娥已经认识20年了，2017年4月份开始交往，2017年5月份我就和魏春娥同居一起生活了，在同年5月份的时候我和魏春娥就开始商量结婚的事情，当时双方约定我将我名下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201的房屋给予魏春娥，魏春娥拿出150万元作为婚后花销，2017年8月1日我和魏春娥在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房屋管理局签订了一份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我以150万元的价格将房屋卖给魏春娥，房屋款分两次打到我个人名下的账户中。2017年8月2日，有30万元的房屋打进了我的工商银行的账户内，2017年8月25日有120万元打入了我的工商银行的账户中，之后这笔钱我就没有查过也没有再动过，到了2018年3月27日我和魏春娥登记结婚了，婚后魏春娥一直不拿钱出来作为家用，而且因为我的身体不好，她也不管我，还经常和我提出离婚的事情，于是我就对她产生了怀疑，之后我就到银行查账了，我发现在2017年8月21日魏春娥将我名下工商银行的账户内取走了30万元，2017年8月29日魏春娥将我名下工商银行的账户内取走了120万元，于是我就向魏春娥追问这笔钱款的去向，魏春娥一直也不说，在2017年5月份我和魏春娥约定的承诺，不管是买卖房屋还是赠与房屋等承诺我都达成了，但是魏春娥约定的承诺都没有实现，所以我今天（来）派出所说明情况。……问：该房屋是如何过户到魏春娥名下的。答：2017年8月份魏春娥和我签订了一个房屋买卖的合同，将房屋过户到魏春娥身上。问：你和魏春娥的关系？答：我和魏春娥是夫妻关系，我和魏春娥于2017年4月份开始交往，到了2017年5月份同居一起生活，到了2018年3月27日登记结婚。问：魏春娥是如何诈骗你的房屋？答：我和魏春娥约定好，我将我名下房屋给魏春娥，魏春娥拿出150万元作为婚后的花销，但是魏春娥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我银行卡内的150万元取走了，并且房屋已经过户至魏春娥身上，而且她还不管我。……答：当时魏春娥带我去了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的房管局签订的合同，但是合同的内容我并不知晓，我就是到了那里配合签字的，具体合同内容魏春娥也没有给我看过。问：你是否是自愿的？答：我是自愿的，当时我和魏春娥约定好了我将房屋赠与魏春娥，所以我当时也没有多想，所以签订合同的时候我都没有看就直接签字了。问：魏春娥在与你签订合同的过程中是否有恐吓、威胁、胁迫等行为？答：没有。问：双方是否对婚前的约定承诺签订协议？答：当时口头有过协议，而且在登记结婚前起草过一份协议，但是协议在魏春娥手里，现在魏春娥不承认这些约定和承诺。问：魏春娥是如何将你名下的银行账户内钱款取走的？答：我不知道，而且我也不清楚魏春娥是何时将我的钱取走的，直到2018年7月份我查了我的银行账户才知道2017年8月21日魏春娥将我名下工商银行的账户内取走了30万元，2017年8月29日魏春娥将我名下工商银行的账户内取走了120万元”。2018年8月7日，公安机关就李多宝报案魏春娥诈骗后，对魏春娥的讯问笔录中记载：“问：说一下具体情况？答：我和我丈夫李多宝认识了大约20年左右的时间，2017年4月份左右我就和李多宝正式开始交往了后来开始同居了，2017年6月份因为我当时在租住房子，李多宝觉得我租住的房子租金贵，就让我搬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201李多宝的家里，因为当时我和李多宝关系很好，李多宝觉得我一个人生活艰辛，就决定把房子卖给我，当时我手里也没多少钱，我首付只能凑出来30万，而且我公积金贷款120万元左右，后来我们俩就商定以150万元的价格把房子卖给我，2017年7月份左右，我就和李多宝在北京市大兴区房屋交易大厅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之后按照房屋买卖合同规定并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房屋买卖完后李多宝就把他自己的存折和身份证就都交给了我，李多宝也没和我说这些钱的用途，就是让我自行保管和处理。2017年8月左右，当时具体时间我记不清楚了，我就拿着李多宝的存折和身份证到银行柜台将李多宝存折内的150万转存到另一个账户里了，2017年10月份左右我就正式搬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201。2018年3月28日，我和李多宝登记结婚了，李多宝这个人对我一直很好，但是李多宝这个人疑心很大，控制欲很强，李多宝总是不太信任我，2018年4月之后我就从单位退休了，因为我觉得我手头有点紧，我就继续出去工作了，之后李多宝就经常和我吵架，李多宝觉得我在给自己找后路，昨天我才知道李多宝报警了，于是我今天来派出所说明情况。……问：你和李多宝何时进行房屋买卖的？答：大约是在2017年7月份左右，具体时间不记得了。问：进行房屋买卖的情况？答：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201。问：双方进行房屋买卖的原因？答：当时我和李多宝在交往中，双方关系很好，李多宝觉得我一个人生活艰辛，就觉得把房子卖给我。问：对于该房屋的买卖时如何约定的？答：当时我只能凑30万元，而且我公积金贷款120万元，于是就商定以150万元的价格卖给我。问：这笔购房款的去向？答：按照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购房款的150万元就打到李多宝的工商银行存折内，房屋买卖后李多宝就把这张存折和自己的身份证交给我保管了，并且让我自行处理，我就把钱取出来存在了别的账户里。问：双方对于此笔购房款用途是否有签订相关的约定或者协议？答：没有。问：你为何将该笔购房款转存入自己账户？答：因为当时李多宝让我自行保管和处理这笔钱，我就把钱存在我账户里了。问：这些钱你如何处理的？答：当时我的首付是凑的，我用了一部分用来还钱了，有一部分我用来炒股了，但是赔了大约20万，婚后我还给李多宝打过10万元。问：李多宝为何将自己的存折及身份证交给你？答：他当时就是说让我自行保管处理这笔钱，并且是他主动给我的。问：是否签过婚前协议或者相关约定？答：没有。”2018年8月31日，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出具京公大刑不立字[2018]000174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再查，2012年2月，李多宝被诊断患有右肺上叶腺癌症。魏春娥自述因李多宝威胁自己，双方感情出现问题，自2018年9月起不敢在案涉房屋内居住，现李多宝居住在案涉房屋内。另查，李多宝与朱×红于2017年5月27日至北京市大兴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北京市大兴区康盛园1单元201单元房归李多宝所有，夫妻双方离婚前没有任何债务。2017年6月29日，李多宝就案涉房屋取得编号为京（2017）大不动产权第0035444号不动产权证书。2017年7月27日，魏春娥转账李多宝首付款30万元。2018年3月28日，李多宝与魏春娥登记结婚。2018年9月3日，魏春娥以离婚纠纷为由将李多宝诉至法院，要求判决与李多宝离婚。2018年11月9日，法院作出（2018）京0115民初1953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魏春娥的诉讼请求。2018年10月8日，李多宝曾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魏春娥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李多宝于2018年12月6日撤回起诉。案件审理过程中，就主张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无效一事，李多宝称：我与魏春娥签订婚前协议在先，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在后。协议的内容主要是关于150万元用于我看病养老、两个女儿的基本抚养费以及我和魏春娥出国定居及旅游，基于对魏春娥的信任，协议只有一份并且由魏春娥持有。我认为，就案涉房屋而言，我与魏春娥之间属于附条件赠与行为，双方之间的买卖行为并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只是为了过户省钱。现魏春娥违反约定，拿走我的身份证和存折先后将150万元转走，如果魏春娥转走钱款之后，继续和我共同生活，我也可以接受，但魏春娥转走钱款之后还起诉我离婚，之后将个人物品搬离，我无法接受。2018年4月收到魏春娥给付的10万元，但该笔款项系装修款及安慰款。依据二审裁定书，法院就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之民事法律行为进行审查，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对该行为效力予以认定，李多宝认为魏春娥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143条第二、三款，并依据一审、二审的庭审证据，证实了魏春娥对该条款的行为效力，所谓买卖合同不是真实的意思表示，并属违法行为，违反地方强制性规定行为，违反公序良俗，属于应撤销的买卖合同及无效合同。魏春娥违反该条款的行为，依法对该效力事实再作出重复认定，事实如下：一、魏春娥盗取李多宝150万，不属于真实的房屋买卖意思表示。二、魏春娥用现金方式将150万取出，转移至不知名的第三人账户，不属于真实的买卖意思。三、眼看李多宝的账户取出证据150万，不属于真实的房屋买卖意思。四、利用购房前双方的约定违法侵权，添加所谓的合同违法条款，不属于真实的房屋买卖意思表示。五、虚假贷款120万，用现金方式转移至第三人。去贷款，与房屋买卖无任何法律关系，属不是真实的房屋买卖意思。六、魏春娥在房产到手后，起诉李多宝离婚，不是真实的房屋买卖意思表示。七、魏春娥扣押合同及协议，不是真实的房屋买卖意思。八、房产到手后，不履行协议承诺，让李多宝办理租房手续，更不属于真实的房屋买卖意思。九、虚假陈述，虚假诉讼，不是真实的买卖意思。十、房产到手后，魏春娥伪造离婚理由，多次利用公安机关，逼迫警察出警，威胁李多宝，利用公安机关伪造离婚证据。十一、一审中，多人员的认证、物证、书证和录音证据，证实本案在所谓购房前，有恋爱关系并有同居关系，以证实不是属于真实的房屋买卖意思表示。综上，魏春娥的行为效力，和一审的全部证据事实，证明魏春娥承认本案所谓房屋买卖合同，实属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实属违法行为，又属于违反强制性的法律规定，且违背了公序良俗。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占有目的的行为。对本案隐藏的行为，李多宝认定该合同无效，魏春娥违反了相关民法总则143条、146条及合同法54条、52条、58条及虚假贷款的违法行为，李多宝认为原一审判决是正确的。魏春娥称：我与李多宝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一开始双方协商要走赠与，但是我还没有退休，还有钱，就说给钱，这150万元系双方协商好的。现只是因为150万元的使用问题导致李多宝后悔，我本身并不存在任何违法违规的情形，合同本身也不存在任何可撤销或者无效的情形。关于150万元的使用问题，双方是口头约定的，没有任何书面协议。存折、密码及身份证都是李多宝主动给我的，我认为这是一种授权可以用于婚后家用。2018年4月2日，我将10万元交与李多宝作为家用。李多宝曾将我诉至贵院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变相说明李多宝认可双方之间的合同是有效，李多宝认为双方之间属于赠与的话，那么本案的法律关系也不对。案件审理过程中，就案涉房屋在双方签订合同时的市场总价问题，李多宝主张为700万元到760万元，魏春娥主张为400多万元。魏春娥曾提出减去给付李多宝的10万元外，同意给付李多宝140万元，考虑到李多宝患有癌症可继续居住使用案涉房屋的调解意见，但李多宝拒绝该调解意见。经法院与不动产登记部门核实，案涉房屋现仍设立魏春娥作为抵押权人，贷款金额为120万元的抵押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从双方的陈述及相关证据查明事实情况综合判断，李多宝与魏春娥就案涉房屋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并不存在违反上述合同无效法律规定的情形。李多宝的诉讼请求，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判决：驳回李多宝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二审庭审情况及李多宝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多宝与魏春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多宝认可其与魏春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系本人签订的，只是签订协议时，魏春娥采取了欺诈手段，使得李多宝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下签订了该协议。魏春娥否认李多宝的陈述，称双方系自愿签订的协议，且其已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依据举证规则，李多宝应当对其主张提供相关证据加以佐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现有证据虽然显示魏春娥有在支付了购房款后，又将已支付的150万元从李多宝个人名下转入他人名下的行为，但不足以认定李多宝与魏春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一审判决未支持李多宝要求确认其与魏春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将房屋过户回李多宝名下，同时赔偿李多宝的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多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李多宝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妍审判员 高宝钟审判员 陈雨菡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孙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