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鲁02民终7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盖伟力，女，195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燕，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恒信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莱西市水集街道。 法定代表人：于建鑫，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良，莱西恒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夏润石油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莱西市夏格庄镇。 法定代表人：张兆武，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一平，北京市尚公（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九润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胶州市。 法定代表人：张兆武，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一平，北京市尚公（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盖伟力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恒信通投资有限公司、青岛夏润石油机械科技有限公司、青岛九润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撤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2020)鲁0285民撤2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涉案的(2014)西民初字第2128号民事调解书系虚假诉讼，因虚假诉讼引发的一系列执行法律文书也都是虚假的、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的。(2014)西民初字第2128号民事调解书系虚假诉讼，应当予以撤销，否则因其引起的其他人申请赔偿、错误支付等无法律依据的行为都是建立在虚假的执行依据之上，最终都将是无效的，势必会被依法逐一回转并产生国家赔偿。这显然不是法律存在的意义及目的，也不是诉讼所具有的定纷止争的作用及价值的体现，更不是法律共同体所追求的法律价值观。(2014)西民初字第2128号民事调解书系虚假诉讼，应当予以撤销，否则将会对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的案外人造成额外的扩大的经济、心里等负担，不利于社会和谐及纠纷的解决，无法实现法律的公平公正，只会增加司法资源的浪费。(2014)西民初字第2128号民事调解书系虚假诉讼，应当予以撤销，否则其他人也会效仿涉案的方式，先做出虚假调解书，然后申请执行，再追加案外人并超额查封其财产，再根据本案同样的套路导致被追加的被执行人没有任何救济途径，案外人不停地多次地支付高额诉讼费后形成一个权力救济的死循环，无法实现法律救济。这种判例及操作方式势必会对其他人起到一个反面的指导作用，增加法院辨别真假诉讼、维护权益人合法权利的难度。综上，(2014)西执字第1024号执行案件所依据的(2014)西民初字第2128号民事调解书是虚假诉讼，应当予以撤销。二、一审裁判文书，将撤销(2014)西民初字第2128号民事调解书的审查明显建立在了该调解书是真实的、合法有效的基础之上的，直接忽视该调解书的虚假诉讼的情况，进而分析查明上诉人的诉请，显然是偏袒被上诉人的。一审裁定书故意回避了(2014)西民初字第2128号民事调解书是否为虚假诉讼的情况，直接论述上诉人盖伟力与该调解书的关系，显然是忽略了撤销之诉的一个重要前提—虚假诉讼的情况，因此作出的结论性内容也是没有基础依据的。如果该调解书是真实的，那么上诉人盖伟力因所谓的抽逃出资(目前尚未有法律定性)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应当按照相关的公司法司法解释、执行法律法规来承担法律责任。如果该调解书是虚假诉讼形成的虚假的权利义务，上诉人作为一个非实际控制、不参与管理的小股东，有什么理由来为一份虚假诉讼的法律文书承担真实的责任？法院又有什么理由可以依据一份虚假诉讼的调解书去追加被执行人？三、上诉人盖伟力与(2014)西民初字第2128号民事调解书的结果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1、从事实上看，被上诉人青岛恒信通投资有限公司根据(2014)西民初字第2128号民事调解书，向莱西法院申请的强制执行案件(2014)西执字第1024号，且在执行过程中莱西法院作出(2014)西执字第1024-2号裁定书，追加上诉人盖伟力、张献志(为被上诉人青岛夏润公司实际控制人、大股东)、张毅轶(为张献志的女儿)为被执行人，在查封了被上诉人青岛夏润石油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的土地等财产之后，又超标的查封了上诉人盖伟力名下的房产、存款等，导致上诉人无法正常生活用款。但是被上诉人却没有向莱西法院申请查封其他股东(张毅轶、张献志)的财产，仅超标的查封了上诉人盖伟力名下所有财产，显然是与(2014)西民初字第2128号民事调解书目的一致的虚假诉讼，以侵害上诉人盖伟力的合法权益。至此，因为(2014)西民初字第2128号民事调解书，上诉人盖伟力被追加为被执行人，二者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如果没有虚假的(2014)西民初字第2128号民事调解书，上诉人盖伟力就不可能成为(2014)西执字第1024号被执行人，其利益也不会受到损害。2、一审裁定书第8页第一段中间部分“本院所审理的(2014)西民初字第2128号案件中，原告恒信通公司，被告为夏润公司、九润公司。盖伟力对于以夏润公司作为诉讼主体的民事纠纷并没有独立请求权”的陈述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首先，上诉人盖伟力不是夏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不是管理人，其不参与公司的管理经营，仅仅是占5%股份的小股东，涉案的民间借贷也没有征求上诉人盖伟力的意见，上诉人并无知晓，也没有按照正常的流程开股东会表决，在上诉人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的虚假的民间借贷的意思表示显然不是上诉人盖伟力的意思表示。其次，该段陈述以偏概全完全忽略本案撤销之诉的基础事实—涉案调解书系虚假诉讼的产物，在虚假诉讼的基础之上，上诉人盖伟力的义务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范畴，不应再以假设调解书为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来衡量上诉人盖伟力的权利义务及其与被上诉人夏润之间的关系。综上，一审法院，就错论错，将所有论述都建立在(2014)西民初字第2128号案件真实有效的基础之上的，显然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是没有从根本上解决因为一个虚假民间借贷引发的执行、执行异议一审、二审、重一审、再一审等各种纠纷，无论是上诉人、被上诉人还是对社会上的其他人都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表现，应当发回重新审理或者改判。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2014）西民初字第2128号民事调解书；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7月28日，贵院根据（2014）西民初字第2128号民事调解书中恒信通公司的申请，下达（2014）西执字第1024-2号执行裁定书，追加盖伟力、张献志、张毅轶为（2014）西执字第1024号执行案的被执行人。后，盖伟力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经过一审、二审、再审、再一审，现该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于2020年6月12日在贵院开庭审理，案号为（2020）鲁0285民再13号。庭审中，法庭当庭调取（2014）西民初字第2128号案件卷宗相关材料，盖伟力才发现该案不论事实证据与法律适用，均存在重大错误，严重侵犯了盖伟力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 1、缺少借款行为是否已经实际履行的证据。卷宗中仅有《借款合同》及《借据》，没有出借汇款的证据材料或者支付借款的证据，也没有夏润公司还款的证据，无法证明三被告之间已经实际履行了借款合同。 2、借款本息具体数额并未明确。调解书中第一项余额1654815.58元，无法计算得出，本金及利息分别为多少不确定，但第二项的利息计算，却建立在本息共计1654815.58元基础上，存在将利息重复计算利息的非法情况。 3、恒信通公司不仅不具有出借能力且出借款项来源无法确定。恒信通公司于2013年8月5日注册成立，但却在8月26日（仅成立20天的时间）出借给夏润公司700万，恒信通公司没有出借能力，该700万来源是否是恒信通公司的合法财产没有证据证明。 （2014）西民初字第2128号民事调解书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严重侵犯了盖伟力的合法权益，盖伟力遂诉讼至法院，提出如诉称所述之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于2014年5月22日立案受理恒信通公司与夏润公司、九润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14年6月5日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于同日作出（2014）西民初字第2128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为：一、截止到2014年5月31日，夏润公司共欠恒信通公司本息共计1754815.58元，夏润公司于2014年6月5日支付恒信通公司10万元，余款1654815.58元于2014年6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二、自2014年6月1日起，夏润公司负担恒信通公司借款1654815.58元按日万分之六点五计算的利息；三、各方达成协议并签收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次日起五个工作日内，恒信通公司申请并协助人民法院解除九润公司在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行的保全措施；四、夏润公司于2014年6月20日前支付恒信通公司律师费70000元；五、若夏润公司逾期付款超过15天，自2014年7月5日起承担本案本金20%的违约金；六、九润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七、其他互不追究。本案中，恒信通公司提交其与夏润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书一份，约定夏润公司因缴纳土地款，向恒信通公司借款700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3年8月26日至2013年9月26日，借款利率为日1‰，并约定夏润公司提供其正在办理的土地房产作为抵押，并由九润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恒信通公司、夏润公司、九润公司均在该借款合同书上盖章。恒信通公司还提交夏润公司于2013年8月26日出具的借据一份，载明夏润公司向恒信通公司借款700万元，利息日1‰并承诺于2013年9月26日前将本金及利息一次性还清，张献志在该借据上签名，夏润公司在该借据上盖章。 2014年6月25日，恒信通公司以（2014）西民初字第2128号民事调解书为依据，向本院提出执行申请，本院于同日以（2014）西执字第1024号执行案件立案受理。案件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2014）西执字第1024-2号执行裁定书，追加张毅轶、张献志、盖伟力为被执行人。盖伟力于2017年8月16日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本院立案受理后，经审理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鲁0285民初54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盖伟力的诉讼请求。盖伟力不服，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2018）鲁02民终18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5民初5442号民事判决，不得追加盖伟力为被执行人，在该案卷宗中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2128号民事调解书作为证据留存。恒信通公司对上述判决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9）鲁民申510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鲁02民再1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1851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5民初5442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重审。本院已重新立案受理，该案现尚在审理过程中。 另查明，盖伟力系夏润公司股东，占股比例为5%。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 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本案的案件事实，首先需要审查盖伟力是否系本案的适格主体，即盖伟力是否属于上述法律规定中的第三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提起撤销之诉的第三人必须是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或者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本院所审理的（2014）西民初字第2128号案件中，原告为恒信通公司，被告为夏润公司、九润公司，均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夏润公司作为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法人，具有独立的参加民事诉讼的主体资格，诉讼过程中，夏润公司处于正常经营中，并未进入清算或者破产程序，盖伟力作为夏润公司的股东，与夏润公司具有一体性，可以也应当对公司的经营或者财务进行监管，但夏润公司内部的管理规定或者管理漏洞不具有对外的效力，盖伟力对于以夏润公司作为诉讼主体的民事纠纷并没有独立的请求权。盖伟力系基于其与夏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抽逃投资的行为而追加为被执行人，而并非与（2014）西民初字第2128号案件的处理结果之间存在利害关系。综上，本案中盖伟力并非上述法律规定的可以提起撤销之诉的第三人的范围，盖伟力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应裁定驳回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盖伟力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9693元，退还原告。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我国民事诉讼法律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必须是原案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或者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2014）西民初字第2128号民事调解书是青岛恒信通投资有限公司与青岛夏润石油机械科技有限公司、青岛九润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上诉人不是该借款法律关系主体，在该法律关系中，其不享有法律权利，也不承担法律义务，上诉人不具有独立的实体权利人的资格。上诉人与（2014）西民初字第2128号民事调解书借款合同纠纷的诉讼标的也没有牵连性，该案处理结果未导致上诉人承担法律义务或者承担法律责任。因此，本案上诉人盖伟力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其起诉应依法予以驳回。(2014)西民初字第2128号民事调解书执行程序中，经青岛恒信通投资有限公司申请，追加了青岛夏润石油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盖伟力、张献志、张毅轶为(2014)西执字第1024号执行案的被执行人，上诉人盖伟力的请求应在执行异议之诉中审理。综上，盖伟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军玲 审判员  赵 鉴 审判员  周长亮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