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3刑初128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单位安徽思芮特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芮特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XXXK，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繁华大道**包河苑****商**，法定代表人黄星。诉讼代表人黄炳纯，男，1946年10月23日生。被告单位安徽晟之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之鹏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XXXE，住所地安徽省合，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繁华大道**包河苑****商**友。诉讼代表人黄卫国，男，1968年5月27日生。被告人黄星，男，1966年8月1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辩护人沈亮，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刘传山，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唐某某，女，1985年2月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辩护人韩迎宾，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沈某，女，1989年7月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辩护人王栋、孙振兴，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二部刑诉〔2020〕324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思芮特公司、晟之鹏公司，被告人黄星、唐某某、沈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20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9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张嘉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思芮特公司诉讼代表人黄炳纯，被告单位晟之鹏公司诉讼代表人黄卫国，被告人黄星及其辩护人沈亮、刘传山，被告人唐某某及其辩护人韩迎宾，被告人沈某及其辩护人王栋、孙振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7年1月至2020年5月间，被告单位思芮特公司、晟之鹏公司在各自进口壁挂炉过程中，思芮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晟之鹏公司实际负责人、被告人黄星为谋取非法利益，决定采取低报价格方式向海关申报。被告人黄星确定每款进口壁挂炉低报的具体价格，指使报关公司按照此价格制作单证向海关申报。被告单位思芮特公司、晟之鹏公司财务人员、被告人唐某某明知上述两被告单位存在低报价格的情况，仍按照被告人黄星的指示，负责差额货款的支付，并定期进行货款对账。被告单位思芮特公司、晟之鹏公司采购人员、被告人沈某明知货物真实成交价格，并在2017年8月7日开始知道两被告单位存在低报价格的情况下，仍在被告人黄星的指使下，负责与外商订货和对账，并制作虚假的低价采购合同用于支付报关金额部分货款，定期与被告人唐某某进行货款对账。经上海洋山海关计核，被告单位思芮特公司自2017年1月至2020年5月间，采取低报价格方式走私进口壁挂炉共计88票，从中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1,884,220.19元；被告单位晟之鹏公司自2018年1月至2020年5月间，采取低报价格方式走私进口壁挂炉共计41票，从中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0,062,922.64元。被告人黄星作为思芮特公司和晟之鹏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采用上述方式走私进口壁挂炉共计129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21,947,142.83元；被告人唐某某作为思芮特公司和晟之鹏公司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参与走私进口壁挂炉共计129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21,947,142.83元；被告人沈某作为思芮特公司和晟之鹏公司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参与走私进口壁挂炉共计112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20,852,660.44元。2020年6月11日，被告人黄星、唐某某、沈某在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并主动配合至侦查机关接受调查。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报关单》《微信聊天记录》《真实价格订单》《提单》《2017年锅炉订单实际装箱汇总表》《汇款信息统计表》《付款时间表》《情况说明》《海关交款通知书》《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核税说明》《侦破经过》《户籍证明》，证人项某的证言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单位思芮特公司、晟之鹏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各自采取低报价格的方式走私普通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分别达1,100余万元和1,000余万元，情节均特别严重；被告人黄星作为两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偷逃应缴税额共计2,100余万元，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唐某某作为两被告单位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偷逃应缴税额共计2,100余万元，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沈某作为两被告单位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偷逃应缴税额共计2,000余万元，情节特别严重，被告单位思芮特公司、晟之鹏公司、被告人黄星、唐某某、沈某的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均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黄星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唐某某、沈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黄星作为两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唐某某、沈某作为两被告单位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及单位的犯罪事实，被告单位思芮特公司、晟之鹏公司、被告人黄星、唐某某、沈某均系自首，均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两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及三名被告人对指控事实、证据、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黄星、沈某提出其具有立功情节，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星的辩护人提出，黄星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大，其公司已经退缴了150万元，并愿意进一步退缴，有检举情节，建议对其在公诉人提出的有期徒刑7至10年的量刑幅度基础上进一步从轻处罚。被告人唐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唐某某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公司已经退缴了150万元，有进一步退缴意愿，且家有两名年幼子女需要照顾，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宣告缓刑。被告人沈某的辩护人提出，沈某系从犯，没有从犯罪中非法获利，愿意退缴在被告单位工作期间领取的报酬，具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对法律认知不清才涉罪，主观恶性不大，建议对其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并宣告缓刑。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相同。另查明，被告单位思芮特公司在侦查阶段缴纳暂扣款150万元，在审理期间预缴罚金60万元。被告人沈某在家属帮助下退缴了10万元。上述事实，两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及三名被告人在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法庭质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1.侦查机关调取、制作的《报关单》《微信聊天记录》《真实价格订单》《提单》《2017年锅炉订单实际装箱汇总表》《汇款信息统计表》《付款时间表》《情况说明》，证人项某的证言，与被告人黄星、唐某某、沈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思芮特公司、晟之鹏公司在2017年1月至2020年5月间分别采取低报价格方式走私进口壁挂炉以及被告人黄星决策、被告人唐某某、沈某实施低报价格进口、支付货款的事实。2.上海洋山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核税说明》，证实两被告单位偷逃应缴税款以及各被告人参与偷逃应缴税款具体数额的事实。3.侦查机关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海关交款通知书》，证实侦查机关依法扣押涉案款物的事实。4.侦查机关的《侦破经过》《情报线索移交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关于黄星、沈某到案情况的说明》，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及三名被告人的到案过程。5.侦查机关调取的《户籍证明》《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证实思芮特公司、晟之鹏公司的基本情况以及被告人黄星、唐某某、沈某的自然身份情况。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思芮特公司、晟之鹏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各自采取低报价格的方式走私普通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分别达1,100余万元和1,000余万元，情节均特别严重；被告人黄星作为两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唐某某、沈某作为两被告单位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参与偷逃应缴税额分别为2,100余万元、2,100余万元、2,000余万元，情节均特别严重；被告单位思芮特公司、晟之鹏公司、被告人黄星、唐某某、沈某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黄星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唐某某、沈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黄星作为两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唐某某、沈某作为两被告单位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及单位的犯罪事实，对两被告单位及三名被告人均可认定为自首，均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单位思芮特公司退缴了部分违法所得、预交了部分罚金，被告人沈某退缴了其在被告单位工作期间的违法所得10万元，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两被告单位及三名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决定对两被告单位从轻处罚，对三名被告人减轻处罚。关于被告人黄星、沈某是否具有立功情节，经查，黄星到案后有检举行为，但公安机关未查证属实；沈某到案后配合其他公安机关核实有关事实，不属检举揭发；二人的行为均不符合立功条件，不能认定有立功表现，故对黄星、沈某关于其具有立功情节的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的相关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安徽思芮特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二百万元。(已缴纳人民币六十万元，其余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完毕。)二、被告单位安徽晟之鹏商贸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千零一十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完毕。)三、被告人黄星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11日起至2027年6月10日止。)四、被告人唐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五、被告人沈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六、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予以没收。唐某某、沈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周宜俊审 判 员  高卫萍人民陪审员  陆金华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邵 清书 记 员  邵 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