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51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奉化雪窦山泉水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溪口镇状元岙村泉水岩下。 法定代表人：葛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利琼，浙江正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立平，男，196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 上诉人宁波市奉化雪窦山泉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窦山泉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立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2020）浙0213民初2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雪窦山泉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二倍工资10653.12元；无需为被上诉人补缴2019年9月至2019年12月的基本养老保险和基本医疗保险。事实与理由：一、从本案客观事实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地位是平等的，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性。本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是送水服务，是上诉人派驻到宁波城市职业技术学院提供送水服务，报酬按照送水桶数每桶1.5元计算。被上诉人在提供服务过程中，无需上下班打卡，也不需要接受上诉人的日常管理，被上诉人与客户之间的送水时间可以由被上诉人与客户自行约定无需向上诉人汇报。二、从法律依据来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劳动者受用人单位内部规章制度约束，并听从领导或上级的安排，从事具体的工作内容。而劳务关系的双方是两个完全平等的主体，只是以提供一定量的劳务为内容，只需提供服务即可。本案中上诉人是将宁波城市职业技术学院这**域的送水服务发包给被上诉人，从工作方式上来说上诉人未明确规定送水服务只能由被上诉人完成，被上诉人也可以指派其他人员完成；从工作地点来说，被上诉人负责的是一块区域内的送水服务，不能仅凭送水区域固定就认定被上诉人受工作限制；至于工作时间，被上诉人的工作时间并非固定一成不变，虽然受到客户需求的制约，但是被上诉人还是存在可以与客户自行协商送水时间的空间。被上诉人回老家期间还是在学校放假期间，被上诉人是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报酬的。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更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三、虽然在被上诉人提供送水服务过程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放了工作服、按月固定发放报酬，但这并不是区分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的关键。在双方的微信聊天、用户登记卡、结算单等证据中，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是向其支付劳务费并未提出异议，可以印证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 唐立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雪窦山泉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9年9至12月期间雪窦山泉水公司、唐立平属劳务关系；2.雪窦山泉水公司无须支付唐立平二倍工资，亦无须补缴2019年9月-12月的基本养老保险和基本医疗保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立平于2019年9月10日通过家政公司介绍进入雪窦山泉水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或劳务合同，亦未缴纳社保。后雪窦山泉水公司将唐立平派驻至宁波城市职业技术学院从事送水工作，日常工作内容系按照该校学生需求及校外客户需求送水。工资以每送一桶水1.5元按件计算，于每月26日通过雪窦山泉水公司的会计宋磊微信转账给唐立平，其中2019年9月10日至10月6日唐立平工资为2090.50元、2019年10月7日至10月24日唐立平工资为4501.50元、2019年10月25日至12月29日唐立平工资为11467.50元，后唐立平于2019年12月29日离职。另查明，在唐立平工作期间，雪窦山泉水公司为其提供了工作服，并报销了水电费、房租费、电瓶车修理费及每月饮用水等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雪窦山泉水公司、唐立平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首先，雪窦山泉水公司系企业法人，唐立平系具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双方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其次，虽然雪窦山泉水公司未要求唐立平按时上下班，但根据其工作内容，唐立平需要每天都到雪窦山泉水公司指定的宁波城市职业技术学院送水，送完学校需求的水以后才能下班，且雪窦山泉水公司为唐立平发放了工作服，唐立平从事完送水工作后，由雪窦山泉水公司的会计按件向唐立平发放工资，虽双方之间的从属性、管理性不明显，但唐立平仍是受该份工作限制的，而不能随自身意愿选择工作方式、工作时间、工作地点等；最后，唐立平提供的送水工作，是雪窦山泉水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雪窦山泉水公司、唐立平之间属于劳动关系。关于二倍工资问题，双方对于唐立平2019年9月10日入职、2019年12月29日离职的事实均无异议。故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规定，雪窦山泉水公司应当支付自2019年10月10日至2019年12月29日期间的双倍工资。但根据《浙江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印发关于劳动争议案件处理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的通知》规定，加付的一倍工资计算以职工所在岗位相对应的标准工资为基数，难以区分工资、奖金、物贴等项目的，以实得工资的70%为基数。结合唐立平的实得工资，即雪窦山泉水公司尚需支付给唐立平：（4501.50元÷18天×15天+11467.50元）×70%＝10653.12元。关于加班工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唐立平的工资是按送水的数量按件计算，雪窦山泉水公司按照送水数量向其支付报酬，现唐立平无法举证证明其双休日、节假日的具体送水数量，故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关于社保缴纳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缴纳社保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法定义务，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缴费金额由社保经办机构核算，唐立平承担其个人应缴纳部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浙江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印发关于劳动争议案件处理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的通知》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宁波市奉化雪窦山泉水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唐立平二倍工资10653.12元；二、宁波市奉化雪窦山泉水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为唐立平补缴2019年9月至2019年12月的基本养老保险和基本医疗保险。具体缴费金额由社保经办机构核算，唐立平承担其个人应缴纳部分。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宁波市奉化雪窦山泉水有限公司承担，按规定免予收取。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证人赵某出庭作证，据此，赵某在二审期间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赵某的证言证实：上诉人雪窦山泉水公司在宁波城市职业技术学院租有仓库储存桶装水。被上诉人唐立平作为该校的送水师傅，按赵某汇总的单子，向学校的学生送水，工作区域在学校，且居住在学校，双方当事人对赵某的证言没有异议，上诉人亦认可，被上诉人居住在学校的房子由上诉人提供。另，双方当事人一致认为，被上诉人只是在该校送水，未有向校外客户送水的情况。 综上，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校外客户需求送水”予以纠正，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一、二审的争议焦点均为上诉人雪窦山泉水公司与被上诉人唐立平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从三个方面对双方之间的关系进行较全面地阐述，本院不再赘述。二审期间，上诉人认为，双方当事人地位平等，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性，双方之间的关系更符合劳务关系的法律特征。本院经审理认为，首先，上诉人主张双方为劳务关系，但其在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次，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居住在学校，租房费、水电费均向上诉人报销，日常送水没有固定时间，属按需送水。故，被上诉人虽没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双方之间亦没有严格意义上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但被上诉人从事的送水工作是上诉人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被上诉人的工作区域、工作方式、工作时间既受限制，又具有稳定性，与劳务关系中具有的“临时性、短期性、一次性”等特点，有明显不同。对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将被上诉人派驻至宁波城市职业技术学院从事送水工作，更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二倍工资的计算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对于难以区分工资、奖金、物贴等项目的，以实得工资的70%为基数，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据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曹 炜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姜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