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4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甲龙，男，197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建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玉松，男，195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安群（系严玉松之子），男，198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红军，建湖县草堰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姜甲龙因与被上诉人严玉松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5民初4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甲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对姜甲龙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有重大瑕疵，发生交通事故时双方均未报警，且该份交通事故认定书出具时间与事故发生时间相隔近半年，显然不是姜甲龙真实意思表示，更无法律效力。二、涉案法医学鉴定意见有重大瑕疵。（一）建湖县人民法院刻意隐瞒严玉松第一次委托鉴定报告及鉴定结论。建湖县人民法院受理后，通知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2月26日至法院质证、选择鉴定机构，后通过摇号选择射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为本案鉴定机构。建湖县人民法院依法向射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委托鉴定书，提供鉴定所依据的相关材料，经该司法鉴定所通知，双方于2019年1月28日下午至射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人蔡某与严玉松谈话（双方均在场），告知严玉松此案已经鉴定机构研究不构成伤残，故不建议进行鉴定。严玉松自知其系轻微伤，不构成伤残，当天未缴纳鉴定费，放弃司法鉴定，但本次鉴定结果建湖法院未公示。2019年7月8日，在未公开摇号的情形下，严玉松又至射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机构违反司法鉴定程序规则从事司法鉴定活动。（二）鉴定程序违法。涉案司法鉴定意见由建湖县人民调解委员会委托出具，委托时间为2019年7月4日，迟于法院委托鉴定时间半年。根据人民调解工作规定，人民法院、公安机关或其他行政机关已经受理或者解决的民间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不得受理，此案人民法院已经受理并在审理程序中，则建湖县人民调解委员会向射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委托书，违反了人民调解法。（三）1.鉴定机构违反司法鉴定规范。鉴定结论不具备客观性，涉案鉴定意见书中记载“严玉松于2018年3月14日，因道路交通事故致伤，住建湖县人民医院治疗”严重违背客观事实，事发当天姜甲龙陪同严玉松在建湖县中医院就诊，初诊时间是2018年3月14日20时，门诊病历有详细记录，因当时伤情较轻，医生不建议住院，让其敷药回家休息。该鉴定意见书在伤情摘要中也说明了初诊时间及地点，前后矛盾。2.鉴定意见书中对严玉松伤情的陈述与对应的CT片、X线片的诊断结果不一致。2019年7月7日，建湖县人民医院X线片的诊断结果是右膝关节未见明显错位性骨折，表明腿伤已愈，无伤残。而鉴定意见书中记载“2019年7月7日，建湖县人民医院X线片，显示右胫骨外侧平台稍塌陷陈旧性骨折改变”，明显违背事实，恶意篡改建湖县人民医院的诊断结果。3.在检测腿关节屈曲度时违反技术操作规范。在对严玉松进行活体检验，检查关节活动度时，现场只有一个医师（蔡某）在场，违反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19条，即司法鉴定机构对同一鉴定事项应当指定或者选择二名司法鉴定人进行鉴定。对复杂疑难鉴定事项可以指定或者选择多名司法鉴定人进行鉴定。再者，鉴定人未按压所鉴定的腿关节，而是让严玉松之子违规操作，由其自由发挥，此种行为违反了司法鉴定客观公正的原则，且直接影响鉴定结论。4.司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违反回避原则。《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20条规定，司法鉴定人曾某1专家提供过咨询意见的，应当回避。在进行本次鉴定前，有一次鉴定未果，2019年1月28日下午司法鉴定人曾某2鉴定人提供过咨询意见。被鉴定人家属扬言一切在其掌控之中。该司法鉴定所领导与其是常年合作伙伴关系，做医疗器具生意。当鉴定人问严玉松住院与否，其陈述未住院也可变为住院，以此改变鉴定结果。以上事实，可至盐城市射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调取影像资料。5.鉴定意见未按逻辑顺序规范陈述，且陈述错误。鉴定机构将严玉松原始伤情诊断结果放在2019年7月7日建湖县人民医院X线片的诊断结论中，以混淆是非。严玉松辩称，1.建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按简易程序对本起交通事故所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注明了“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适用简易程序处理”，姜甲龙在当事人一栏中签名，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表明其认可交警部门对本起交通事故按简易程序处理。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注明当事人对事故认定有异议的，可在三日内提出复核申请，姜甲龙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异议，视为其认可该交通事故认定书。2.严玉松按法定程序向一审法院申请伤残鉴定，2019年1月28日下午严玉松进行鉴定时，姜甲龙在鉴定机构多次干扰鉴定，导致当天司法鉴定程序无法进行。现姜甲龙凭其主观臆断认为涉案鉴定意见有重大瑕疵，实际上是其为逃避法律责任而否定该鉴定意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严玉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甲龙赔偿严玉松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33315.45元（医疗费7100.95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7200元、误工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9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75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133315.45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姜甲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4日20分左右，姜甲龙驾驶电动自行车，沿县城道路（建湖）建高线由北向南行驶，行至站前路交叉路口南侧路段时，车辆撞上前方步行的严玉松，致严玉松受伤，事故发生后，双方均未及时保护现场，均未及时报警。建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姜甲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严玉松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严玉松在建湖县人民医院、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共计用去医疗费2132.5元。2019年7月8日，盐城市射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射人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07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认定：1.被鉴定人严玉松因右侧胫骨平台骨折遗留右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构成十级伤残。2.误工期限150日、护理期限60日、营养期限60日。一审法院另查明：事故发生前，严玉松常年在外打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姜甲龙驾驶电动自行车撞上严玉松，致严玉松受伤。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姜甲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严玉松无责任。庭审中，姜甲龙辩称上述事故责任认定书出具的时间距离事故发生时间较长，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因事故认定书中已明确记载“事故发生后，双方均未及时保护现场，均未及时报警”，导致事故认定书为事后出具，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严玉松、姜甲龙在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当事人落款处签名，且签名后均未在法定期间内提出异议，故该事故认定书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姜甲龙的上述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据此，严玉松因交通事故受伤导致的各项经济损失，由姜甲龙承担赔偿责任。姜甲龙辩称，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的程序存在瑕疵、违反客观事实、表述时间节点混乱、违反回避原则，故请求对严玉松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因姜甲龙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鉴定机构存在程序违法行为，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上述辩称，依法不予采信。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阅片所见”部分列明严玉松阅片结果顺序虽有颠倒，但综合该部分记录载明严玉松伤情的初次及后续多次检验报告，均显示“右胫骨外侧平台骨折”相关信息，足以证明严玉松的伤情确系本起交通事故所致。经查，该司法鉴定意见作出的程序合法、鉴定人员有鉴定资质且能够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姜甲龙对上述鉴定意见持有异议的辩称，依法不予采信，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依法不予准许。严玉松主张的医疗费损失，依据其提交的有效医疗费票据，依法核准为2132.5元；严玉松主张的营养费900元（60天×15元/天），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严玉松主张的交通费过高，且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综合考虑严玉松的伤情、治疗的需要，酌情支持其交通费500元；严玉松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依法核准为89680元（47200元/年×19年×0.1）；严玉松主张的护理费标准过高，且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佐证，酌情支持4800元（60天×80元/天）；严玉松主张的误工费过高，其发生交通事故时虽已超出法定退休年龄，但能够提供阜宁县罗桥镇青沟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具有劳动能力，确因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误工损失的事实，故其误工损失，依法应予支持。但因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事故发生前三年的平均收入水平，酌情参照盐城市区最低工资标准支持其误工损失9150元（1830元/月÷30天×150天）；严玉松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严玉松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2132.5元、营养费9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89680元、护理费4800元、误工费9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110162.5元。姜甲龙辩称其为严玉松垫付医疗费用3000余元，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上述辩称，依法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姜甲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严玉松因人身损害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10162.5元。二、驳回严玉松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66元，由严玉松负担460元，由姜甲龙负担2506元。鉴定费1750元，由姜甲龙负担。二审中，姜甲龙提供了以下证据：1.严玉松于2019年7月7日在建湖县人民医院X线影像检查诊断报告单载明“右膝关节未见明显错位性骨折，右膝关节退行性改变”，而涉案鉴定报告载明2019年7月7日建湖县人民医院所拍X线片示右胫骨外侧平台稍塌陷呈陈旧性骨折改变，该阅片结果与医院的诊断结果不一致。2.姜甲龙的一审代理人王某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严玉松与鉴定机构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该鉴定机构应当回避。严玉松质证认为，1.其按法定程序鉴定，鉴定意见书中的陈述是鉴定人作出的，严玉松无法作出评价，鉴定结论公平公正。2.对证明不予认可，其不具备作为书证的条件，且无法确定是王某本人的签名，该证明上未留有王某的联系电话，故无法证明该证明的真实性。本院认证为，姜甲龙提供的第一份证据，并非新证据，严玉松在一审中已经提交；第二份证据中证人未出庭作证，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能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2.涉案司法鉴定意见能否作为认定严玉松伤残等级的依据。（一）关于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经审查，建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32092542018000649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该起事故发生的经过及双方当事人的责任进行了认定，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真实、客观。且该认定书载明：“当事人对交通事故认定有异议的，可自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提出书面复核申请。”姜甲龙并未对事故认定提出复核申请。综上，姜甲龙未提交充分证据推翻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法医学鉴定意见能否作为认定严玉松伤残等级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法医学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认定严玉松伤残等级的依据。理由如下：其一，根据严玉松提供的多份X线片、CT片、MR影像检查诊断报告单等病历资料，可以认定其因涉案交通事故致右侧胫骨平台骨折等损伤。射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在审核严玉松的病历资料、影像资料，并对其进行临床检查后，认定其右侧胫骨平台骨折遗留右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构成十级伤残。经查，本案司法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意见载明了详细的数据及论证过程，鉴定结论亦符合严玉松因交通事故所致的客观伤情，未偏离其损伤基础。其二、本地区对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采用一体化模式处理，诉前双方已对鉴定所需材料进行质证并选择鉴定机构，因严玉松第一次鉴定时仍诉腿部疼痛，需继续治疗，故鉴定机构予以退卷。严玉松符合鉴定条件时无需再另行摇号选择鉴定机构。其三、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8日受理本案，而建湖县人民调解委员会委托鉴定时间为2019年7月4日，盐城市射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8日出具鉴定意见，故委托鉴定程序未违背法律规定。其四，涉案鉴定意见书虽有部分表述存在瑕疵，但不影响鉴定结论。其五，上诉人认为鉴定过程不规范、鉴定人员未回避，但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姜甲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6元，由姜甲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艳玲审判员  荀玉先审判员  张海静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乔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