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5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朱勋进，男，193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朱敏军，男，195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朱敏潜，男，196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巧燕，浙江振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志坚，浙江民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德钟，男，197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金生、汪峥，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因与被上诉人周德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2民初13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自建房并非是朱勋进与三个儿子、孙子等大家庭的共同建房。本案中所涉房屋确系用朱敏军、朱敏汉的两个儿媳妇的名义进行审批的，但签署建筑房屋土建工程承包协议的合同相对方系朱勋进，且相关工程款也是朱勋进支付，朱敏军仅是代朱勋进在现场进行督工，朱敏军给周德钟的钱也是朱勋进给朱敏军让其代为支付的。而且根据周德钟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材料，也能证实合同的相关对方系朱勋进和周德钟。而朱敏潜既没有参与合同签订，也没有参与现场施工管理，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其参与到本案之中，一审法院径直以建筑房屋系家庭一起建设而将朱敏潜也判决到责任主体，明显错误。本案中涉案房屋系朱勋进发包给周德钟，相关权利义务应由朱勋进行使，朱敏军、朱敏潜并非合同相对方，无需对本案负责。2、关于已付款的问题。朱勋进提供了银行汇款、周德钟签字确认的领款单，证明朱勋进支付了50万元工程款。朱勋进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讲明8月23日支付的20万元的构成情况，同时朱敏军也陈述给付20万元现金的经过。如果周德钟认为8月23日领款单上的20万元包含3月6日支付的15万元，应由周德钟提供证据证明。而且根据周德钟在一审庭审中回答，其在收到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支付的15万元款项之后就进行了购买砖块、钢筋、水泥等材料款的支付，并且在3月份施工后支付了人工工资、水电费等费用，已经差不多将15万元费用消耗完毕。如果按照周德钟所述，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8月23日仅支付了5万元的话，那么到10月30日再行支付的2个多月的时间内，周德钟不可能仅用5万元就建筑2层房屋。根据双方约定的按照进度支付购房款的约定，这明显与实际不相符。3、关于房屋面积。根据浙江省测绘大队2019年12月19日制作成的房产分户图，该资料是浙江省测绘大队在房屋建成以后根据房产分户图内测绘的房屋面积，可以得出涉案的房产面积为167.52+330.73平方米。朱勋进在庭审中也提供了房屋的现状图片，涉案房产二楼面积明显大于一楼，但是在周德钟提交的补充协议中，一楼、二楼的面积是一样的，同时涉案房屋三楼的阳光房系朱勋进自行建筑，并非周德钟制作，三楼的建筑面积也仅有二楼面积的一半。一审法院直接以双方的补充协议作为裁判依据，与事实不相符。而且在朱敏军与周德钟签订的第二份补充协议中，也明确约定了以原合同为准。4、朱勋进与周德钟签订协议时约定的造价为800元/平方，是整体房屋的建设造价，周德钟也没有和朱勋进说过筏板基础单独计价。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周德钟回答朱敏军提问时也明确回复了当初签署补充协议的时候是以停工做要挟的，朱敏军之所以在补充协议上签字也是为了尽快建好房屋的出发点才签署。而且该补充协议并未得到朱勋进的认可同意。5、关于造价审计一事，朱勋进之所以撤回造价审计，也是因为造价公司鉴定不公正，其意见稿严重与实际情况不相符，朱勋进缺乏对造价公司的信任感，才决定撤回鉴定。该意见稿并非最终的评估报告，也未经朱勋进认可，不得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及参考证据。6、朱勋进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已远远大于实际工程量，要求周德钟返还退还工程款。7、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中周德钟的第一项诉请是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实际上本案是自然人与自然人之间修建房屋的承揽合同关系。第二项诉请是基于当事人同砖厂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分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将两个分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没有作出另案处理而直接进行认定，违反法律程序性要求，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周德钟答辩称：1、涉案房屋虽然是朱敏军、朱敏潜的两个儿媳妇名义审批的，其实是整个大家庭建房，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应当对涉案房屋所产生的债务负责。2、对于已付款问题，上诉状中陈述的不是事实。事实情况是周德钟收到4次工程款，分别为15万元转账、5万元现金、10万元现金和5万元现金，共计35万元，不是50万元。其中第二次收到现金5万元，周德钟向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出具了包含第一次转账的15万元，共计20万元。3、关于房屋面积，双方合同约定清楚，且朱勋进也申请了造价司法鉴定，经法院同意后也组织双方进行质证，鉴定机构是由法院确定的，只是因为鉴定初稿不符合朱勋进的意愿，就撤回了申请。4、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筏板基础在每个合同中都是单独计算的，不存在以停工为要挟。因为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长时间拖欠工程款或建设不符合政府要求要整改而不得不停工，在未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就算周德钟有停工，也是《合同法》赋予的先履行抗辩权，而实际情况下周德钟一直在施工，并在没有全额收到工程款的情况下本着基本诚信而完成了工程。 周德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共同支付周德钟工程款23392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23392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共同返还周德钟购砖剩余款20856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20856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承担。 朱勋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朱勋进与周德钟签订的《建筑房屋土建工程承包协议》解除；2.判令周德钟返还朱勋进支付的工程款50万元（以房屋造价评估为准）；3.本案受理费由周德钟承担。一审庭审中，朱勋进变更反诉请求：要求反诉周德钟返还工程款82900元。 一审法院认定：朱敏军、朱敏汉、朱敏潜系朱勋进之子。涉案自建房以朱敏军、朱敏汉的两个儿媳妇名义审批，获批的建房面积户中人口十余人，系朱勋进与三个儿子、孙子等一大家庭共同建房。2018年3月，朱勋进作为发包人（甲方）与周德钟（乙方）签订一份建筑房屋土建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婺城区××镇××建筑房屋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乙方施工，从基础筏板至屋顶盖瓦结束，包括（钢筋、水泥、砖块、沙、石子、木工包工包料等材料）全部由乙方负责。自签订合同之日起，甲方应支付乙方建筑房屋工程中预备各种材料预付款20万元，2018年5月6日前支付20万元，四层楼面浇筑完成三天内支付15万元，内、外墙粉刷完成一半支付6万元，余款内、外墙粉刷全部结束，经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一个星期内工程款全部付清。甲方支付工程款，乙方以立字据为准，不开任何发票及税票。合同签订后，朱勋进于2018年3月6日转账给周德钟15万元，周德钟未出具收款收据。之后周德钟采购建筑材料开始施工。施工过程中，因朱勋进住院治疗，由其子朱敏军对工程进行管理。2018年8月28日，朱敏军与周德钟签订建筑房屋补充协议，约定房屋建筑面积合计825.37平方米，按双方原协议承包价格800元／平方米计算工程款，共660296元整。按原双方协议，从筏板基础到屋顶做砖，盖瓦等结算工程量，筏板基础包人工，各种材料工程款柒万元整，屋顶盖瓦包人工、材料计算叁万元整，合计拾万元整。因此，朱勋进家建筑房屋合计总工程款760296元整。按原协议工程款为66万元整，现改为总工程款76万元整。付款方式按双方原协议付款，现已改为二层楼面，浇筑完成三天内支付施工方工程款25万元整，四层楼面浇筑完成三天内支付施工方工程款20万元整，其余付款方式和施工方案按原协议不变。2018年11月11日，朱敏军与周德钟签订第二份建筑房屋补充协议，协议中载明原业主和施工方按原来签订协议该房屋建筑楼层为四层半建筑面积施工，因业主原因，现改为第三层缩短建筑面积……该房屋计算施工方建筑楼层面积和结算工程款如下：一、筏板基础完成工程款按原协议计算为7万元；第一、二层楼结算面积均为210.8平米，第三层屋顶做砖钉横条盖瓦，不计算工程款，则三层建筑面积按一、二层同样面积210.8平米计算，则第一层至第三层楼面计算面积为632平方米，按双方原协议整层建筑面积价格800元／平方米计算，房屋建筑面积工程款为505920元整，筏板基础和建筑房屋合计工程款为575920元整。因工程停工，部分补贴水泥、沙石涨价计6000元整，补贴底层后墙挑梁部分木板钉好没浇水泥木板材料和人工费计2000元整，以上该建筑房屋工程款共计583920元。付款方式为自签订合同之日起，业主应支付预备材料款20万元整，二层楼面浇好三天内支付施工方20万元整，屋顶盖瓦结束三天内支付施工方15万元整，余款内、外粉刷全部完成，由业主验收之日起，一个星期内工程款全部付清，其中屋顶盖瓦室内尖峰部分不粉刷，施工方原预定钢筋、砖块多余材料款由施工方管理与业主无关。朱敏军在合同末尾又添加了手写内容“以原合同为准，根据实际情况调整”。2019年1月21日，周德钟施工完毕。双方未组织验收。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实际接收房屋并已着手装修。周德钟向金华市直里砖瓦厂支付58500元红砖款，用于朱勋进户造房所用。工程完工后，尚有剩余红砖款未用完，朱勋进于2019年8月22日从砖厂取走剩余款18500元。 双方存在争议的事实：一、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已付款项问题。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主张已付50万元，周德钟仅认可35万元，争议在于周德钟于2018年8月23日向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出具的收款收据20万元是否包含2018年3月6日转账的15万元。对此争议，周德钟认为，双方签订的第一份协议中明确约定“甲方支付工程款，乙方以立字据为准，不开任何发票及税票”，因为收到转账的15万元未出具字据，所以在8月23日出具字据时将15万元计入，周德钟共出具三张字据计款35万元；其次，如果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在8月23日支付现金20万元，则周德钟已收到35万元，这与周德钟在施工过程中多次向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催讨工程款不符。为此周德钟提供了其与朱勋进、朱敏军之间的三次谈话录音，朱勋进、朱敏军对通话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文字体现不出说话语气；对合法性有异议，录音未经允许；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银行转账15万，现金5万。朱敏潜表示不清楚，无话可说。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于谈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从录音来看，周德钟在向朱勋进催讨工程款时表示“你付我5万好干什么啦”，朱勋进对此没有否认，只表示接下来会付款；周德钟与朱敏军的对话中，周德钟说“第一次，第一次你们付我15万元，再么停掉开工了再付我5万元，对不对？”，朱敏军表示20万元到位了，这个就是各种材料预付款20万元。该陈述与第一份协议中约定签订合同后甲方先支付各种材料预付款20万元相印证；其次，在面对周德钟及法庭的询问时，朱勋进第一次称8月23日其将20万元现金交给朱敏军，由朱敏军交给周德钟，第二次又称20万元现金，其中10万元来自于朱敏潜的福利彩票售卖款，自己从工资卡中取出5万元现金，5万元来自于朱敏军，该陈述前后矛盾；而朱敏军则在周德钟询问当天付了多少现金时回答记不得了；除当天朱勋进有取款5万元的记录外，来自于朱敏潜的10万元现金无相应证据，朱敏军则称其5万元现金是每个月工资取出来家用后节余的现金，亦无相应证据，综合上述证据分析，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8月23日朱敏军现金支付周德钟5万元。故周德钟共计收到工程款35万元。二、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主张因周德钟施工存在质量问题致使原定建造四层改建成二层半，建筑面积只有498.25平米。为此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提供浙江省测绘大队测绘结果（房产分户图）照片二页及涉案房屋照片两张。周德钟对房屋现状无异议，认为是因为政府部门不同意建成四层才改变施工方案的，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对建筑质量有异议应申请质量鉴定，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对房屋已着手进行装修视为其对建造成果的接受；对于测绘结果不知情，也不认可。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曾申请法院对涉案房屋建造成本进行鉴定，但鉴定意见稿出来后，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看到鉴定造价比合同约定价还高，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就撤回了鉴定申请。周德钟认为仍应以协议约定造价为依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房产分户图的图片不足以作为认定建筑面积的依据。从周德钟与朱勋进的谈话录音及周德钟与朱敏军的补充协议来看，房屋建造从原定四层改成二层半并非因周德钟筏板基础不符合要求所致，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也未向法院申请对建筑质量进行司法鉴定，故一审法院对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另，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朱勋进申请对涉案房屋进行造价评估。一审法院委托浙江圣加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鉴定。鉴定机构出具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征求意见稿，鉴定总价为588996元。朱勋进在收到征求意见稿后又撤回了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责任主体。涉案房产系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等整个大家庭的共同建房，朱勋进作为发包人与周德钟签订土建工程承包协议，施工过程中朱敏军又作为业主与周德钟签订两份补充协议，周德钟已依据协议约定实际履行，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对于建房过程知情，并对周德钟的建造成果予以接收；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系家庭成员，且朱勋进、朱敏军与周德钟签订的协议内容又属于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家庭共同建房事宜，符合家事代理的构成条件，应认定朱勋进、朱敏军系代表整个大家庭就共同建房事宜与周德钟签订工程承包协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承包协议及两份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补充协议系对第一份协议的变更补充，不一致的内容应以最后一份补充协议为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因共有的不动产产生的债权债务，在对外关系上，共有人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第三人知道共有人不具有连带债权债务关系的除外。本案中，朱敏潜虽未与周德钟直接订约，但其系房产共有人，周德钟对朱敏潜享有的债权系建造该共有房产产生，故周德钟要求朱敏潜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予以支持。周德钟未对其他房产共有人提出主张，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不予干涉。已对外承担债务的房产共有人，可在共有人内部另行处理。二、关于工程款。根据周德钟与朱敏军签订的补充协议，双方对于工程款作了明确约定，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辩称筏板基础已包含在800元/平米的建筑面积之内，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2018年11月11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朱敏军手写内容“以原合同为准，根据实际情况调整”，该内容不足以否定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因为原协议中约定的800元/平米的单价未作变动，但是因为施工方案的变更确实导致施工内容发生变动，故对于施工面积及部分单项费用的补充约定符合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实际调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虽然对于工程量提出异议，但是在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审计后又撤回了审计申请，没有其他证据可以推翻双方对于工程价款的补充约定，故周德钟要求依据该补充协议确定工程总价款，予以支持。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已支付工程款35万元，尚欠工程款233920元。三、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业主应支付预备材料款20万元，二层楼面浇好三天内支付20万元，屋顶盖瓦结束三天内支付15万元，余款内外粉刷全部完成，由业主验收之日起一个星期内全部付清。周德钟于2019年1月21日完成施工，双方未组织验收，周德钟也未举证证明其要求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予以验收的具体日期，一审法院酌情给予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合理的验收时间为15天，即2019年2月5日前完成验收，考虑到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已实际接收房屋且在周德钟起诉前并未提出任何质量异议，视为工程已验收合格。但是周德钟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故周德钟要求自2019年2月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一审法院确定从2019年2月13日起算，2019年2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此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关于购砖剩余款18500元，双方约定周德钟系包工包料，购买砖块的款项由周德钟支付，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支付给周德钟的款项已计在工程价款内，故购砖剩余款应返还给周德钟。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于2019年8月22日取走该款项，利息损失应自该日起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支付周德钟工程款2339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9年2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此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由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返还周德钟购砖剩余款185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上述款项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周德钟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朱勋进的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2561元，由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共同负担；反诉受理费936元，由朱勋进负担。 二审中，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朱敏军、胡秋丹银行流水、结婚证各一份。证明朱敏军、胡秋丹夫妇每月将工资支取的事实，同时证明朱敏军有能力拿出5万元现金的事实。2.朱敏潜、徐丽英银行流水。浙江省福利彩票发行中心销售报表各一份。证明朱敏潜将十万元借给朱勋进使用的事实。 周德钟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银行流水能够证明可以取出5万元，但不能代表实际取出了5万元现金。另外，从银行流水支取的金额来看，有几百或一百的，与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的日常生活开支的事项相符，也就是说该取款基本是用于家庭生活开支，不可能存足5万元放在家中。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银行流水、支付宝转账、微信转账的情况与彩票中心每天的销售营业额基本相符，每天的现金收入也就500元左右，以此存够10万元现金，对于正常做生意的商家来说是不可能的。 本院认为，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周德钟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主体问题，朱勋进、朱敏军系合同相对人，而朱敏潜虽然未参与签订合同，但在一审时朱勋进陈述房屋系家庭共建，朱敏潜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朱敏潜亦有款项借给朱勋进用于支付工程款，可以表明朱敏潜对于朱勋进、朱敏军代表其签订合同并出资建造房屋是知晓并认可的，故一审法院确定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为被告主体并无不当。对于2019年8月23日出具的领款单是否包含3月6日支付15万元的问题，在2018年3月6日的《建筑房屋土建工程承包协议》中约定朱勋进应在合同签订之日支付材料预付款20万元，朱勋进于当天就支付了15万元，该笔款项可以确定为材料预付款。在周德钟于2018年8月23日出具的领（付）款凭证注明用途为材料预付款，若该领（付）款凭证表明的20万元不包含3月6日支付的15万元，则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已支付了材料预付款35万，这与合同约定不符。而且，在2018年10月19日的录音中周德钟提问“你付我5万好干什么啦”，朱勋进对此没有否认，只表示接下来会付款，与周德钟的主张能够吻合；在2018年11月15日的录音中，周德钟提到“我们本来讲好，二楼浇好你付我20万，现在只有10万拿给我”、“就是本来付我20万，你只付我10万对哇”，朱勋进对此也并未提出异议，可以与2018年11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对于付款方式的约定相对应，即前期总共支付材料款为20万；在2018年11月14日的录音中，朱敏军提出“各种材料预付款20万，20万就是前面20万”，周德钟提问“第一次你们付我15万，在吗停掉开工了再付我5万，对不对”，朱敏军回答“20万到位了”，也能够与周德钟的陈述相对应。综合以上判断，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已支付的款项总额为35万元并无不当。对于建筑面积及造价的问题，在涉案房屋建成后，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对房屋已着手进行装修，可以视为其对建造成果的接受。双方在合同中已对造价进行了约定，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虽然对于造价有异议，一审时朱勋进申请了造价审计，但又自愿撤回鉴定审计，应承担不利后果。对于程序问题，周德钟的第一项和第二项诉请虽然是基于两个不同法律关系，但都是因建房而发生，从一次性解决双方争议的角度考虑，一审对于两个诉请一并作出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94元，由上诉人朱勋进、朱敏军、朱敏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翠丹 审 判 员 王玲雅 审 判 员 黄 晖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叶 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