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27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军，男，1967年12月12日生，汉族，无业，住葫芦岛市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涤非，辽宁大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佳，辽宁大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渤海造船厂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葫芦岛市龙港区。法定代表人：胡德芳，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瀚泽，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山屹，辽宁山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军因与被上诉人渤海造船厂集团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3民初1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涤非、祝佳，被上诉人渤海造船厂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瀚泽、山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军上诉请求：撤销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3民初1598号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相关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上诉人不存在长期旷工的情况。2017年6月上诉人因病进行治疗，并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于2017年6月8日鉴定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鉴定时间错误。鉴定后上诉人开始停止工作，治疗疾病。上诉人并未违反单位的劳动纪律，上诉人患病至今未治愈，不能从事原工作，相关领导没有联系上诉人并要求上诉人返回单位工作，也没有为上诉人另行安排工作。上诉人患病期间被上诉人也一直向上诉人支付病假工资，为上诉人进行医疗保险报销等。上诉人也到单位报到、打卡，交纳工会会费等。因常年需要治疗，所以只是在需要就医时口头向相关领导请假去医院就医。因此，上诉人并没有违反单位劳动纪律的故意，在上诉人无过错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构成违法解除。仲裁及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交上诉人的医保报销记录、打卡记录等证据，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被上诉人只提供内部制作的手写考勤表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打卡情况，实际被上诉人处上班只需要进行厂门打卡，而没有手写签到的规定。而从上诉人提交的医院处置单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三年多以来一直在本地治疗××疾病，并不存在在南方做海员的情况，上诉人的身体情况也无法从事相关职业。海事局虽出具上诉人在宁波港“顺行海118”号、“顺行海158”号船任职的证明，但实际上上诉人是将自己的船员证通过中介挂靠到这两条船上，并没有实际在船上任职。挂靠船员证虽然不符合规定，但不能否认船员证挂靠也是普遍存在的，不能以此证明上诉人在上述船只上任职。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短信记录内容大部分是群发的，相关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上诉人除到医院治疗外均坚持到厂进行划卡，对于打卡记录被上诉人一直不予提供。被上诉人提供的考勤表是内部手写制作不能证明上诉人的打卡情况。证人证言均是被上诉人员工，具有人身依附性，且证人作为上诉人的直接领导及同事明确表示不知道袁军患病的情况，证言显然不具有真实性。被上诉人通过报纸公告的形式通知上诉人显然存在恶意，按照常理，客观上上诉人基本上是不可能看到该公告内容，而公告这种形式在劳动纠纷中并不能视为已通知到上诉人，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告知义务。被上诉人在了解自己员工的联系方式、家庭住址等情况下，却刻意采取报纸公告的方式，其目的只是在形式上体现履行了告知义务，但实际上却没有法律依据，达不到已告知的法律后果。相反的被上诉人用短信向上诉人通知了其他事项，而对报纸公告上的关键事项及后果却没有通过短信等直接的方式通知上诉人，即使公告也没有将公告的报纸、日期、版面的情况通过短信等方式通知给上诉人，显然存在刻意隐瞒的故意。一审中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无论在身份上及举证上均具有优势，相关证据均可以向对其有利的方向列举，上诉人虽多次要求但仍拒绝提交、隐瞒对上诉人有利的证据，不能证明客观事实。另外，如被上诉人代理人所述，船厂之前管理比较混乱，现在要严格管理，也新制定了相关规定。但上诉人长达三年患病治疗过程中难免行为松散，医疗期后疾病也没有治愈，相关领导对此也了解，因此上诉人在就医等请假手续上均是口头的，单位也是默许的。在单位管理混乱、上诉人常年患病、在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旷工期间之后才制定新的管理规定、被上诉人在多年管理松散后突然严格管理等因素造成了现在的情况，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显然对上诉人是极其不公平的。二、被上诉人没有对《劳动纪律管理规定》、《职工奖惩管理规定》进行过公示或告知过上诉人，上诉人对此也确实完全不知晓，该规定不能适用上诉人。正如仲裁委员会的裁决书所言，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劳动纪律管理规定》、《职工奖惩管理规定》已进行了公示或者告知了上诉人。且关于发布《职工奖惩管理规定》的通知是在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自2019年10月2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旷工期间之后的12月份做出的。因此，即使上诉人存在旷工的情况，该规定也不能适用于职工之前的行为。不能依此规定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在单位工作年限长推断其应对相关管理规定充分知晓显然缺乏证据支持。而被上诉人也只是将2019年12月做出的《职工奖惩管理规定》进行举证，对于之前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以涉密为由没有举证，那么既然涉密又如何进行公示、告知，单位的管理规定也不符合涉密条件，显然被上诉人以涉密为由不进行举证，不能证明相关规定对矿工情况的处理内容、不能证明已经进行公示、告知。且一审中当上诉人代理人询问证人对单位矿工几日的处理结果时，证人无法回答，同是被上诉人员工证人对相关规定也不知情。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身体情况、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情况是了解的。上诉人患病治疗多年，住院、门诊治疗均需要通过被上诉人报销医保。向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申请劳动能力鉴定也是被上诉人出具的相关材料，上诉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鉴定结果也会送达被上诉人。一审后经上诉人回忆及对照工资单，实际上上诉人是2017年6月8日经鉴定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后停止工作，不再到船上工作。治疗期间病情好转时不定时到岗工作。因此，应自2017年6月9日开始计算上诉人的医疗期。一审判决医疗期认定起算时间及期限均错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20年以上，医疗期为24个月，24个月的按30个月内累计病休时间计算。以此计算至2019年12月上诉人医疗期满。因此，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旷工期间还在医疗期内。即使上诉人医疗期满，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应首先为上诉人另行安排工作，另行安排不工作并不以上诉人的申请为前提。本案中，上诉人充分证明了自身患病，需要常年治疗，且经过鉴定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不能从事原岗位工作的事实。而按照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应首先为上诉人调整工作岗位。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充分考虑全案情况，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渤海造船厂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程序合法，应依法维持原判。渤海造船厂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一、被告袁军无故长期旷工，渤海造船厂集团有限公司依据相关规定应予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事实清楚，依据充分。被告袁军自2019年10月以来，未向原告单位请事假或病假，无故长期旷工。自2019年10月21日开始至2019年11月30日止，已连续无故旷工40天。经原告单位到葫芦岛海事局调查了解，袁军自2018年至2019的两年间连续在南方做海员，从事第二职业。该职工所在部门船坞运输管理部相关领导多人联系袁军，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一直处于失联状态。根据原告渤海造船厂集团有限公司《劳动纪律管理规定》、《职工奖惩管理规定》等相关规定，对无正当理由、连续旷工十五天的员工予以解除劳动合同。基于此事实及企业规定，公司对袁军做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二、渤海造船厂集团有限公司解除袁军的劳动合同程序合法、依据充分：1.因袁军无故长期旷工，我公司在多次通过电话和短信告知其连续旷工的法律后果的情况下，袁军所在的船坞运输管理部按照公司的规定向人力资源部报告，建议公司按规定处理袁军。公司通过葫芦岛日报发布《通告》告知袁军限期返岗，逾期不归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袁军逾期未归，公司人力资源部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按照法定程序征求工会意见，得到工会组织同意的情况下，公司通过党委会研究，决定解除与袁军的劳动合同，送达程序合法。2.公司于2020年1月7日通知袁军1月8日到人力资源部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等手续。2020年2月18曰袁军取走了失业保险金申领通知单。截止到3月2日，袁军办完了各种工作交接。但他一直拒绝在“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签字。3.法律依据充分。《劳动合同法》第39条第2款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用人单位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公司规章制度《劳动纪律管理规定》《职工奖惩管理规定》，连续旷工时间超过十五天，或者十二个月内累计旷工时间超过三十天的，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三、葫芦岛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葫劳人仲字〔2020〕第0024号劳动争议仲裁决定，对本案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我公司《劳动纪律管理规定》《职工奖惩管理规定》是经法定程序制定的，已向职工广泛宣传多年，为广大职工所知晓。2.就2019年第四季度袁军连续旷工的事实而言，公司多名领导联系袁军，采取包括电话、短信、报纸等联系方式，通知其回厂上班，并告知其连续旷工的法律后果。但因袁军在事实上已得到南方海员的岗位，工资高、福利好，无意返回我单位，为此迟迟未归。本来职工离职无可非议，但袁军不按时返回单位办理离职手续，反而倒打一耙，诬陷我公司未告知其旷工的法律后果，未告知企业的规章制度，显然不符合客观实际。3.我公司的规章制度，具有连续性、稳定性，就职工袁军而言，工作近三十年却扬言说不知道企业的规章制度（指连续旷工的后果），显然不符合生活常理及客观实际。特别是袁军故意回避企业领导、职工多次通知回厂上班的事实，对手机通话、短信通知、微信通知的证据、事实故意回避、不予质证，更显得谎言花样翻新、漏洞百出。综上，我公司认为，葫劳人仲字〔2020〕第0024号劳动争议仲裁决定，在对袁军连续旷工的事实以及袁军对连续旷工的法律后果等认知方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等问题。为公平起见，公正合理地处理本案，我公司特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1、原告渤海造船厂集团有限公司无须向被告袁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3，500.86元”，维持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书第二项仲裁决定；2、请求判决被告袁军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1987年入伍参军，1991年8月复员后分配至原告处消防队工作，2001年到原告处船坞分厂任船员工作，双方于2016年1月1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9年6月8日，被告因患病，由原告出具相关证明，向葫芦岛市劳动鉴定委员会办公室提出劳动能力鉴定申请，经葫芦岛市劳动鉴定委员会办公室鉴定，被告袁军目前病情符合：部分丧失劳动能力。2019年10月起2019年11月1日，原告召开了工会五届五次全委会议并审议通过《职工奖惩管理规定》，2019年12月9日，原告下发通知，发布修订后的《职工奖惩管理规定》。被告于2019年10月起未考勤，原告于2019年9月5日起通知了被告不到岗的后果，并于10月31日通知十月考勤未划。2019年12月13日，原告处船坞保障运输部做出了关于解除袁军通知劳动合同报告。2019年12月26日，原告处人力资源部及工会委员会对此作出批示，同意按照公司规章办理，2019年12月31日，原告作出渤船人发[2019]644号文件，解除公司与袁军签订的劳动合同，并于2019年12月17日在葫芦岛日报刊登通告，内容为“袁军（11086）请于2019年12月24日前到渤海集团人力资源部纪律检查队报道后返回原岗位工作，逾期不归，渤船集团将与你解除劳动关系，依法依规处理。”2019年12月31日，原告以被告无故脱岗旷工、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等为由，决定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被告于2020年3月2日到原告处办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手续，但未在《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上签字。2020年4月27日，葫芦岛海事局出具了协助查询的复函，在复函中载明：“被告袁军自2018年5月2日起至2019年11月21日期间，分别有在宁波港“顺行海118”号、“顺行海158”号船任职的经历，累计332天。”被告于2020年3月10日向葫芦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2020年6月18日，葫芦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了葫劳人仲字[2020]第002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共赔偿金113500.86元（33×1719.71×2=113500.86元）；以上款项由被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申请人。二、对于申请人提出的其他仲裁请求，因无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2020年7月6日，原告不服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单位制定的《劳动纪律管理规定》《职工奖惩管理规定》是经法定程序制定，并为广大职工所知晓，被告自1991年8月份即开始在原告处工作，对上述规定已经充分知晓，故上述规定可以作为对职工违反劳动纪律进行奖惩的依据；第二，关于被告是否存在脱岗、旷工的问题，为证明被告旷工的事实，原告提供了葫芦岛海事局复函、微信、短信记录、考勤表证人证言等证据，上述证据可以充分证明被告存在连续脱岗、旷工的事实；第三，关于被告患病，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是应当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一）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公负伤，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本案中，被告2016年10月份开始领取病假工资，按照其工作年限，医疗期限为36个月，即被告应该于2019年10月份医疗期满。但在医疗期满后，被告未将其部分劳动能力的鉴定向单位备案，也未向单位申请调整工作岗位，却在2018年5月2日起至2019年11月21日期间，分别有在宁波港“顺行海118”号、“顺行海158”号船任职的经历，故被告称因病进行治疗，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不能从事原工作，应当调整工作岗位所以未违反单位的劳动纪律的抗辩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述抗辩主张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告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原告依据其单位规章制度和劳动合同的约定，解除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无须向被告支付经济赔偿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原告渤海造船厂集团有限公司不须向被告袁军支付经济赔偿金。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被告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葫芦岛海事局于2020年4月27日出具关于袁军自2018年5月至2019年11月于宁波港在“顺兴海118”号、“顺兴海158”号任职的复函，袁军质证称自己通过中介机构无偿出借船员证，但未能针对这一质证意见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袁军提交的门诊治疗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复函中载明的事实。袁军主张在2019年10月、11月、12月每天都在打卡，但没有实际工作内容，因为身体不允许。而袁军在收到2019年10月份考勤未划等信息后未提出异议，未及时到单位进行考勤核实，对该信息置之不理。在单位停发工资后，袁军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及时向单位说明情况。袁军自1991年8月份开始在渤海造船厂集团有限公司工作，结合证人证言应认定袁军知晓公司经法定程序制定的《劳动纪律管理规定》、《职工奖惩管理规定》，上述规定对广大职工具有约束力，可以作为对职工违反劳动纪律解除劳动法合同、进行奖惩的依据。综上，袁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袁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俊芬审判员  李春学审判员  周 萍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吕彬书记员时玉明本判决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