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旭生元石油钻井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间市学府路西侧。法定代表人：李佳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桂云，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妮霞，女，197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亚敏，北京市鼎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佳益，女，1971年4月12日，汉族，旭生元石油钻井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河间市。上诉人旭生元石油钻井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生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妮霞以及原审被告李佳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9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生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妮霞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吴妮霞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旭生元公司与吴妮霞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吴妮霞的投资收益具有保底性，且吴妮霞不参与旭生元公司的经售管理，对经营损失也不承担风险，不符合投资具有风险性的特点，认定双方之间应为民间借贷关系，上述认定存在根本性的错误。旭生元公司从事石油钻井勘探开发业务，吴妮霞因为能够得到丰厚的投资回报，自愿投资油井，并约定按照投入金额及出油量分配利润。油田业务投资模式不同于一般的投资模式，投资人自身不懂油田操作，不参与经营管理属于正常现象，但这不能否认吴妮霞投资的特性，不能将投资转化为借款。从吴妮霞与旭生元公司签署的《油井投资合作协议》第二条第（5）款来看，吴妮霞分配利润的前提是油井施工90天以后。而事实上，由于内蒙古矿难导致所有油田企业进行停业整改、鼠疫、新冠疫情等原因，旭生元公司没有正常经营，因此油井没有施工，出油量为零。这种情况下，吴妮霞要求分配利润的前提不存在。吴妮霞投资具有风险性的特点体现在出油量上。尽管吴妮霞与旭生元公司签署的是保本型投资协议，但保本的含义是一口井出油量达不到2.5吨/日时，旭生元仍按2.5吨折算吴妮霞的利润，因此按《油井投资合作协议》第三条第(1)款计算其保本收益的前提，仍然是油井出油。协议没有约定不出油也要分配收益。投资有风险，在油井不能出油的情况下，不能取得相应的收益，这是吴妮霞在签署协议时应该预料到的。2.一审法院忽略了投资协议的相关规定，错误地支持了吴妮霞的返还投资的诉讼请求。按照《油井投资合作协议》第二条第(6)款第二项的规定，吴妮霞不得中途撤资，并且旭生元公司有权在投资期内不退还吴妮霞的投资。以上约定完全是双方达成的合意，一审法院不考察双方之间的意思自治，擅自作出退款的判决，损害了旭生元公司的合法权益，应予以撤销。吴妮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旭生元公司的上诉请求。李佳益述称，同意旭生元公司的上诉意见。吴妮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旭生元公司偿还投资款100万元；2.判决旭生元公司支付违约金（按日利率3‰计算，自2019年10月5日起至投资款全部退还之日止）；3.判令李佳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由旭生元公司、李佳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5日，吴妮霞（乙方）与旭生元公司（甲方）签订《油井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吴妮霞向旭生元公司油井投资100万元，由旭生元公司日常管理运营，合作期限为2019年6月5日至2022年6月4日止，为期三年。合同约定：油井施工90天后，每月分配利润。乙方支付投资款90天后，甲方自次月起每月5日给乙方结算分润，如甲方未按约定向乙方分配利润，应退还乙方投资款与应得利润并按投资全款3‰按日支付违约金。合同第三条约定：分润期前十个月每月返10万元，10个月后则在每月分润中均摊扣除之前10个月中每月多返的3.1万元分润；乙方实际投资到账资金为90万元，投资款到账之日起第四个月不分润，按乙方要求将第四个月的10万元分润，作为乙方补齐100万元的投资款；吴妮霞在合同签订当日向李佳益转账89.3万元、向案外人马江伟转账7000元，该公司出具收据，写明“吴妮霞油井投资款90万元整，第四个月分润（10万元），共计总投资款100万元整”。2020年1月20日，旭生元公司向吴妮霞出具承诺书，保证2020年3月5日前向吴妮霞支付未履行的分润金额，并保证按协议约定支付后续的分润，李佳益作为保证人，在落款处签名。旭生元公司、李佳益提交新闻报道、委托书、恢复用电申请、转账记录等证据，主张按照协议约定公司应当在油井施工90天后进行分润，但实际上因为安全整改、鼠疫防控等各种客观原因，油田一直没有施工，不具备分润条件，即使在此情况下，依然陆续给吴妮霞转账1.5万元作为分润款，吴妮霞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收到1.5万元，对其他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吴妮霞提交的投资合作协议、承诺书、收据及旭生元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等，吴妮霞与旭生元公司签订的合同虽然名为投资合作协议书，但从内容来看，吴妮霞的收益具有保底性，且吴妮霞不参加旭生元公司的经营管理，对经营损失亦不承担风险，不符合投资具有风险性的特点，故双方之间应为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签订的协议应为借款合同。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旭生元公司未按约定偿还借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出借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根据上述规定，吴妮霞实际出借的金额应为900000元，其主张返还100000元中未超过900000元的部分，法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吴妮霞起诉要求的违约金，相当于民间借贷中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法院对吴妮霞主张每日3‰的利息明显过高，法院仅按照支持年利率24%计算，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起算时间，根据投资协议约定，2019年10月5日应当为首次分润日，现吴妮霞要求旭生元公司自2019年10月5日起支付违约金，法院将起息时间调整为2019年10月6日。李佳益在承诺书上作为保证人签字，应当对以上债务的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旭生元石油钻井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吴妮霞借款900000元；二、旭生元石油钻井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妮霞借款利息，以9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10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旭生元石油钻井工程有限公司已支付利息15000元，应予以扣除；三、李佳益对上述债务向吴妮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吴妮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旭生元公司提交李佳益与案外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以及就该协议与案外人诉讼的庭审笔录和一审判决书，称李佳益将本案中吴妮霞的投资款用作同一区块油田的承包款，能够证明双方之间是投资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吴妮霞称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油井投资合作协议》第三条利润分配方案中约定：保利型：（1）甲方保证乙方投资的1口油井（以每口油井投资500万元），保底出油量为每日2.5吨为标准，乙方如果投资100万元，保底出油量为每日0.5吨，其他投资金额，按此比例以此类推分润。若该口油井当日未出油或出油量不足2.5吨，则由甲方按照本条款约定依旧按照2.5吨油折合当日油价（按照国家当日油价）结算给乙方。经询，旭生元公司称案涉油井已开始施工，后因疫情停工。本院认为，旭生元公司上诉称其公司与吴妮霞之间为投资合作关系，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是双方签订的《油井投资合作协议》第三条利润分配方案中明确约定了保底出油量以及若该口油井当日未出油或出油量不足保底出油量时，旭生元公司依旧按照保底出油量折合当日油价（按照国家当日油价）结算给吴妮霞。综合《油井投资协议》的内容可知吴妮霞不参与经营管理，不承担经营风险，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实为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旭生元公司提交的转让协议、庭审笔录和判决书等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旭生元公司上诉称吴妮霞收回款项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条件，但根据双方陈述的油井施工和转账的情况可知，旭生元公司未按照约定给付吴妮霞相关款项，构成违约，吴妮霞有权要求旭生元公司偿还“投资款”。综上所述，旭生元石油钻井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旭生元石油钻井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艳芳审 判 员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姬 雷书 记 员 梁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