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48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井福贵，男，1973年11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明章，男，1947年8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开军（系盛明章之子），男，1979年4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磊，响水县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井福贵因与被上诉人盛明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1民初1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井福贵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无责；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本案中过错责任在被上诉人，起因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必经路线多次拦路，阻止上诉人通行，严重破坏了邻里关系。2.上诉人行为为正当防卫，经大有派出所调查，在矛盾发生过程中，由被上诉人先拿起一根一米多长的木门框，向上诉人冲来对上诉人进行侵害，上诉人第一意识为保护自己，潜意识的向被上诉人挥来的木门框搪了一下，是为阻止被上诉人正在进行不法侵害行为，被上诉人故意坐到地上不起来，是有预谋想赖上诉人。综上，矛盾的起因是被上诉人引起，且多次拦路挑衅。这次受伤是因上诉人保护自身身体不受非法侵害，潜意识做出自身保护动作，防卫正当，及时适当。根据《民法通则》第181条规定，因正当防卫造成损害的，不承担民事责任。不应以“谁能闹、谁有理”、“谁死伤、谁有理”的错误倾向判决。3.一审中，大有派出所出具的4月30日晚调查记录不符合当时实际情况，派出所办案人于某，当时在没有问我情况下就在电脑上打好内容，后来读给我听，当我听到盛明章被我推了一下，我要求他把推了一下，改成搪了门边框一下。他也改了，并叫我看一下，我上前看了一下，电脑上的的确改成了搪木门边框一下，他对我说不错就打印出来了，我说好，后来印出来了，叫我签字。我看了一下内容没错，上面清楚的写成了搪木门边框一下，我就签了字。后来一审派出所拿出4月30日晚上调查记录，与我当时签字的内容不符，我要求看执法记录仪、当晚的录音记录，他们拒绝提供录音录像，还说我当时签什么就是什么。还有盛开林夜间3点多钟拿着钢刀，找好了帮凶，将我家铝合金大门砍坏，我多次找派出所要求盛开林赔偿，派出所于某以盛开林在宜兴忙为由不予解决，并说没有把人砍死砍伤，一律没罪，替盛开林开脱罪行。请中院要求大有派出所拿出4月30日晚上的执法记录仪录音录像，以便弄清事实真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盛明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盛明章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井福贵赔偿盛明章医疗费1677.59元，护理费887元，精神损害赔偿费1000元，合计赔偿3564.59元；2.诉讼费由井福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30日下午，井福贵妻子陆某因邻里琐事与邻居盛明章、高某在家门口发生口角。后盛明章、高某夫妻在两家交界处门前部分用旧木门拦起来。傍晚时分，井福贵做工回家，将拦在路上的旧木门踹倒，过程中与盛明章再次发生口角，盛明章拾起地上一根一米多长木头门框子，向井福贵方向挥舞，过程中盛明章被井福贵推倒在地，后盛明章被家人送医院检查治疗。盛明章二儿子盛开林得知父亲被井福贵推倒住院，从宜兴连夜赶回，后盛开林与井福贵再次发生口角，并用手中木棍砸坏井福贵家一楼铝合金门把手。后于2020年5月18日经响水县公安局大有派出所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井福贵与盛明章均不要求做法医鉴定，井福贵不要求追究盛明章、盛开林治安违法行为法律责任，盛明章不要求追究井福贵治安违法行为法律责任；2.因双方打架、故意毁坏财物的违法行为产生的经济损失由双方自行协商解决；3.双方签字后，此事处理结束，不得再因此事引起任何纠纷，如有一方挑起事端，发生拦路、辱骂等违法行为，公安机关将严肃追究其法律责任。2020年4月30日的响水县公安局大有派出所询问笔录中，井福贵在回答事情过程中陈述“……因为盛明章不是一次拦路了，我想想更来气，就上前将他拦路的木门踹倒，然后盛明章就摸起一根一米多长木棍，就向我冲来，我随手一推，推在盛明章肩膀处，盛明章就往后一仰倒地了……后来，他大儿子盛开军和侄儿盛开俊就来了，后来盛明章就被他家人带医院去了。事情过程就这样。”……“是被我膀子抬起来挨倒的，他不拿木棍往我跟来，我也不去推他那一下。”2020年5月6日的响水县公安局大有派出所询问笔录中，井福贵在谈到为什么事情发生矛盾时回答“以前为盖房子也吵过架，之后两家就一直有矛盾，4月30号下午，盛开林父亲盛明章把路拦起来不给我走，我把盛明章设置的路障给踹掉了，然后我和盛明章发生口角和肢体冲突，盛开林连夜就从无锡赶过来威胁我了。”另查明，盛明章是残疾人，残疾类别视力，残疾等级一级。盛明章于2020年5月1日在盐城黄海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5月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头部软组挫伤，全身多处软组挫伤。后盛明章又在响水县卫生院进行治疗，治疗期间一共花去医疗费1677.55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询问笔录、治安调解协议书、响水县残疾人联合会证明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盛明章、井福贵因生活琐事发生口角，过程中盛明章拾起木头门框向井福贵挥舞，后盛明章被井福贵推倒受伤并进行治疗，对盛明章的损失双方均负有一定的责任。井福贵辩称是正当防卫，根据本案案情，井福贵的行为不能构成正当防卫，故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本案具体实际情况，井福贵对盛明章的损失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盛明章的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盛明章提供了出院记录及医疗费发票及费用清单等证据，予以认定，医疗费为1677.55元；2.护理费，盛明章提供的出院记录记载住院四天，结合盛明章的年龄、自身残疾及受伤情况，予以认定，护理费为320元（80元/天×4天）。上述损失合计1997.55元，由井福贵赔偿1398元（小数点后四舍五入）。对盛明章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费1000元，因井福贵的侵权行为并未造成严重后果，且盛明章对此该起纠纷亦负有一定责任，故对盛明章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井福贵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盛明章损失1398元。二、驳回盛明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盛明章负担5元，井福贵负担20元。二审审理过程中，井福贵申请法院调取当地派出所对其作出询问笔录时的执法记录仪记录的录音录像，拟证明当天其陈述的情况和询问笔录记载的情况不相符。同时提交一份照片合集，拟证明盛明章日常在村里面是正常生活行走的，眼睛可以看得见，并不是残疾证上面载明的视力一级残。盛明章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首先，照片当中的人虽然是盛明章，但是照片上面的生活场景都是他家周围，是他生活几十年的地方，哪个地方有路哪些地方能走，他心里应当有数；其次，无论盛明章做什么动作都显示有一个棍子在他身边，有时候是拐棍有时候是木棍，这是他的习惯动作，特别是在平常找人的时候他习惯用棍子扫一下。我方认为井福贵获取照片的手段用了非正常手段，侵犯了盛明章的隐私权。盛明章向本院提交残疾证，拟证明该残疾证是2020年10月16日再次签发的，盛明章为视力残疾人。井福贵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他的残疾证有问题，是很多年前盛明章故意假装得到的残疾证，是为了博得同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合法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经查，双方当事人互为邻里，理应团结友爱、和睦相处，但却因生活琐事发生口角之争，在盛明章使用木头门框向井福贵挥舞过程中，被井福贵推倒并受伤，一审法院考虑到盛明章对于纠纷的发生亦存在过错，酌定由井福贵对盛明章损失承担7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井福贵虽主张其为阻止盛明章不法侵害行为，无意识碰到盛明章导致其摔倒，但是井福贵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陈述内容和后期治安调解协议书载明的事故发生经过基本一致，均记载井福贵将盛明章推倒，而非无意识碰到木门边框继而导致盛明章摔倒，故本院对井福贵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对其调取执法记录视频的申请亦不予准许。另外，井福贵主张其为正当防卫，因事发时盛明章为72周岁的视力一级残疾人，年龄和体力与井福贵相比，均不具备优势，故盛明章当时的行为不足以对井福贵造成威胁，井福贵主张正当防卫的抗辩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井福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井福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艳玲审判员  荀玉先审判员  张海静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珺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