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23民初1673号 原告：浙江久天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吉县昌硕街道天目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3736866763Q。 法定代表人：于九斤。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洪博，浙江泰杭（安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立，浙江泰杭（安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吕金迪，男，196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林华，浙江东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肖辰，浙江泽大（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久天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天公司）诉被告吕金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本院分别于2020年6月28日、2021年1月4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久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九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洪博、林立，吕金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林华、朱肖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久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吕金迪向久天公司返还工程款746272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利随本清）；2.由吕金迪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过程中，久天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吕金迪向久天公司返还工程款949981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利随本清）。”事实与理由：2009年7月25日，久天公司与安吉嘉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嘉盛公司将林语香溪小区住宅工程发包给久天公司施工。久天公司承包该项目后，将该项目的西区工程以内部承包的形式发包给了吕金迪施工，并签订《工程建设施工协议》一份，约定按工程决算价扣除7%的税金管理费后，由吕金迪自负盈亏。2013年5月，嘉盛公司同久天公司对案涉林语香溪小区住宅工程西区工程进行结算审核，审核价为土建工程15059984元，水施安装工程为292518元，电施安装工程为609732元，共计15962234元。另，嘉盛公司与久天公司结算时，因延期竣工等扣了工程款50万元，其中西区工程分摊到25万元。久天公司认为吕金迪应得工程款为14594878元（即审定工程款15962234元-7%税金1117356元-25万元）。而吕金迪实际通过久天公司直接领取的工程款、代付工程材料款、人工工资等费用合计达到15544859.98元。故吕金迪应当返还超领的工程款949981元。 吕金迪答辩称：1.久天公司所述的嘉盛公司因延期竣工等原因扣除的50万元，未有证据证明系吕金迪原因导致延期竣工等，不应由吕金迪承担25万元，即使法院支持25万元需扣除，则25万元部分不应再以7%计算税金；2.经核对，久天公司主张的吕金迪已收款项不属实，实际收到金额比久天公司主张的金额少757815.5元；3.吕金迪曾就案涉工程向久天公司支付了保证金100万元，久天公司未返还。综上，扣除所计算的已收款项及保证金，久天公司尚欠吕金迪款项。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久天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建设施工责任协议》、工程结算审核定单、委托书，吕金迪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作如下认定： 1.久天公司提交的备忘录复印件，以证明嘉盛公司与久天公司于2017年1月10日就林语香溪小区一期工程尾款进行结算，在审定金额上扣除50万元水电费、超期监理费、延期交付赔偿金的事实，林语香溪小区一期工程分东、西两区，吕金迪施工的西区工程分摊25万元。吕金迪质证认为久天公司在与嘉盛公司结算时并没有通知吕金迪，吕金迪未同意如此结算，嘉盛公司扣除50万元的原因以及谁的责任均不清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首先该备忘录的签名人员除了久天公司法定代表人于九斤外，其他签字人员身份不明，亦未有嘉盛公司盖章，对真实性不予认定，其次该备忘录载明扣除的50万元为水电费、超期监理费、延期交付赔偿金，未区分上述费用系由东区还是西区工程产生，久天公司主张由两区工程平均分摊无相应依据，对关联性不予认定。 2.已付款项清单及相应凭证，以证明久天公司已直接或者代吕金迪支付款项合计为15544859.98元。吕金迪质证对清单中序号为121、124、128、143、156、159、162、164、170、171、173、174对应的款项有异议，其余款项均无异议，本院对吕金迪无异议的款项予以确认。 序号121对应款项为48527元，序号128对应款项为31473元，久天公司主张上述款项系代吕金迪向王猛支付的外墙保温工程的工程款，并提交汇款回单二份、清单、发票、领（付）款凭证、《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合同》。吕金迪质证认为款项48527元对应清单载明的款项性质为工人工资，而由孙亦工签字的发票为货物销售发票，证据间相互矛盾，不能体现与吕金迪的关联性；款项31473元的支付无吕金迪及其代理人孙亦工的签字，不予认可，《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合同》上所盖骑缝章不完整，对合同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合同》页脚显示合同共3页，久天公司已提交3页的合同，且该合同中有吕金迪签名，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该合同由吕金迪代表久天公司林语香溪项目部与王猛代表杭州润龙节能建材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内容为杭州润龙节能建材有限公司向久天公司林语香溪项目部提供外墙保温材料并负责保温工程施工，双方间确实存在保温工程工程款的结算；久天公司提交的两份汇款回单中均注明外墙保温，与发票货物名称中注明的“外墙保温材料款”相印证，第一份汇款回单的收款方及金额与清单中何冬梅确认的人工工资结清情况一致，王猛在该清单及发票中均有签字，两笔款项的总额亦与发票载明的金额一致，可以认定上述合计8万元款项系支付保温工程的工程款，发票中有吕金迪的代理人孙亦工签字，与吕金迪存在关联性，本院对上述两笔款项予以认定。 序号124对应款项为89300元、序号159对应款项为14212元，久天公司主张该两笔款项系代吕金迪向蔡良海支付的水泥款，并提交汇款回单二份、领（付）款凭证、发票、蔡良海证人证言。吕金迪质证认为款项89300元对应的领（付）款凭证无吕金迪、孙亦工签字，不予认可；款项14212元对应发票载明的销货单位非蔡良海，发票上除了孙亦工的签字还有王朝先的签字，无法确认款项直接打入蔡良海是谁的意思表示，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可，对蔡良海的证人证言，吕金迪认为蔡良海从事水泥销售，与建设公司久天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蔡良海陈述其系接到管工地人员的通知将水泥运输至工地，至于用于何处其并不知情。本院认为，吕金迪已于2011年2月20日向久天公司出具委托书，确认林语香溪工程的付款事项由孙亦工签字为准，即使如蔡良海所述其后期未能找到吕金迪，但久天公司代吕金迪支付款项亦可经吕金迪的代理人孙亦工确认，款项14212元对应的发票中有吕金迪的代理人孙亦工签字，对该笔款项予以认定，款项89300元的支付无吕金迪或其代理人的签字确认，对款项89300元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应于已付金额中予以扣减。 序号143对应款项为5万元，序号170对应款项为66000元久天公司主张上述款项系代吕金迪向朱玉久支付的人工工资及石粉款，并提交汇款回单、清单、扣款业务自助回单、发票、朱玉久的证人证言。吕金迪质证认为款项5万元虽有孙亦工签字，但清单显示该款项属人工工资，但清单中未有朱玉久本人，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款项66000元无吕金迪或者孙亦工的签字，对关联性有异议；朱玉久与久天公司间存在利害关系，对证言真实性有异议，从其证言可知，工程后期由朱玉久直接向久天公司承接业务，相应的费用如何结算吕金迪并未参与，应系朱玉久与久天公司间的法律关系。本院认为，如前文所述，本院对有孙亦工签字确认的款项5万元予以认定，对无吕金迪、孙亦工确认的款项66000元不予认定，该部分金额应予扣减。 序号156对应款项为10万元，序号171对应款项为106900元，久天公司主张系代吕金迪向杨某支付的电工材料款及电工款，并提交汇款回单、发票四份、扣款业务回单、领（付）款凭证、《水电安装协议》。吕金迪质证款项10万元对应发票载明的销货单位非杨某，发票开具时间为2009年，而孙亦工自2011年2月20日取得授权，其无权确认上述发票，对10万元关联性有异议；款项106900元的支付无吕金迪、孙亦工的确认，关联性有异议；《水电安装协议》签订时间为2009年8月23日，吕金迪与久天公司签订的《工程建设施工责任协议》签订时间为2009年9月13日，与吕金迪不存在关联性；吕金迪认为杨某与久天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对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杨某陈述其向久天公司领取款项时已扣除了管理费用，而久天公司再将相应电工程工程款扣除管理费用则系重复扣除。本院认为，证人杨某已当庭出具《水电安装协议》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该协议由吕金迪与杨某签订，所涉电施工程与吕金迪存在关联性，款项10万元对应发票均有孙亦工签字，且孙亦工签字时间为2011年10月19日，其签字时已取得吕金迪的授权，对该款项予以确认；款项106900元对应领（付）款凭证中注明“字后补签”，但未得到吕金迪或孙亦工的签字确认，该笔款项不予认定，应予扣减。 序号162对应款项为20万元，序号164对应款项为15.5元，久天公司主张上述款项系代吕金迪向赖亮友支付的不锈钢款及转账产生的手续费，并提交支付凭证、领（付）款凭证、林语香溪一期不锈钢清单、《制作安装合同》、业务凭证。吕金迪质证认为20万元的支付无吕金迪或孙亦工的签字，对关联性有异议，故而对因此款项产生的手续费15.5元的关联性亦有异议；《制作安装合同》无原件，复印件中也无吕金迪签字，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20万元的款项无吕金迪或者孙亦工的签字，对关联性不予认定，手续费15.5元产生的时间与20万元的支付时间不一致，对关联性亦不予认定，对上述合计200015.5元均不予认定，应予扣减。 序号173对应款项为15000元、序号174对应款项为50600元，久天公司主张上述款项系代吕金迪支付案涉工程的维修费用，并提交相应凭证及姜松敏的证人证言。吕金迪质证认为上述款项与吕金迪无关联性，且姜松敏陈述其之前为久天公司员工，其父亲仍为久天公司股东，与久天公司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款项未经吕金迪方确认，无法体现与其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应予扣减。 综上，本院认定久天公司代付或者直接支付的金额为15017044.48元（15544859.98元-89300元-66000元-106900元-200015.5元-15000元-50600元）。 经审理，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2009年7月25日，久天公司与嘉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久天公司承建林语香溪小区住宅工程（1#-17#楼）土建、水施、电施等工程。2009年9月13日，久天公司与吕金迪签订《工程建设施工责任协议》，久天公司将其承接的林语香溪小区西区工程交由吕金迪施工，相关税金及管理费用待工程全部结束后按7%决算。经审计，林语香溪一期西区土建工程审定价款15059984元、水施安装工程审定价款292518元、电施安装工程审定价款609732元，合计15962234元。 久天公司就该工程已代付或者直接支付给吕金迪的工程款合计15017044.48元。 本院认为，久天公司将其承接的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吕金迪施工，双方间的《工程建设施工责任协议》应为无效。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04年9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327次会议通过）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久天公司与吕金迪可以参照《工程建设施工责任协议》约定的有关工程款计算方式对款项进行结算。根据协议约定，久天公司按案涉工程价款的7%收取税金和管理费，现经审计，案涉工程工程价款为15962234元，则吕金迪可以领取的款项为14844877.62元（15962234元×93%），然久天公司通过代付或者直接支付的款项总额为15017044.48元，对于差额部分172166.86元，吕金迪取得无法律上的依据，应当予以返还。至于吕金迪主张的保证金100万元，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损失，本案中，久天公司和吕金迪对于施工协议无效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损失，故本院对久天公司要求吕金迪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对久天公司合理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吕金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浙江久天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172166.86元； 二、驳回浙江久天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浙江久天建设有限公司负担9500元，吕金迪负担38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苏 娈 人民陪审员 巴 媛 人民陪审员 赖叶芳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冷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