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市立医院控股集团股份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德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媛，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程，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开发区中心医院，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法定代表人：郭梅香，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金铸，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秋雷，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润菏泽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法定代表人：张金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庆柱，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时权，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仁医堂医院运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经济开发区冯南路**产品展销中心综合办公楼**楼**。法定代表人：王岳凯，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媛，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程，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山东市立医院控股集团股份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市立医院公司）、菏泽开发区中心医院（以下简称菏泽中心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华润菏泽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菏泽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仁医堂医院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医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4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不承担货款的支付义务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菏泽中心医院与华润菏泽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药品配送服务合同》及附件《药品供应合同》、《货款结算三方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药品配送服务合同》及附件《药品供应合同》、《货款结算三方协议》签订后，华润菏泽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向菏泽中心医院配送了药品，菏泽中心医院通过相关账户向华润菏泽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从而认定涉案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的事实认定错误。涉案协议是否履行应当从合同主体、合同期限及履行方式等合同构成要件进行分析，而不是单纯从合同履行内容找出符合合同履行的几个因素就直接认定合同已经实际履行。1.涉案协议签订时间是2018年4月26日，并且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从2018年5月1日开始。但华润菏泽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显示，2017年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与菏泽中心医院之间就建立了买卖关系，并且对账单也显示买卖双方是菏泽中心医院与华润菏泽公司。华润菏泽公司向菏泽中心医院履行供货义务，菏泽中心医院向华润菏泽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主要是基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基于本案审理的涉案合同关系。并且一审法院也认定，菏泽中心医院向华润菏泽公司支付的每笔款项均是支付2018年5月1日之前的货款，进一步证明涉案合同并未履行支付义务，也就没有实际履行。2.《药品配送服务合同》第4条约定，华润菏泽公司分别应向山东市立医院公司及仁医堂公司支付8%服务费，华润菏泽公司并未实际支付。3.《药品供应合同》第一条约定，华润菏泽公司应向山东市立医院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20万元，华润菏泽公司一直未支付。4.《药品供应合同》第二条约定，合同期限是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21年4月30日止，但华润菏泽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时间有2017年12月，并且款项数额包含2017年12月之前供药款项，累计计算得出，履行期限与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转账均是支付2018年5月之前的货款，从转账时间、转账用途备注及涉案协议约定的支付时间均无法证明。涉案协议签订之后，菏泽中心医院向华润菏泽公司支付了多次货款，时间显示为：2018年5月11日、2018年7月24日、2018年8月17日、2018年8月31日、2018年9月27日、2018年10月10日、2018年10月15日、2018年10月18日、2018年11月21日、2019年1月7日、2019年1月31日、2019年3月6日、2019年3月18日、2019年4月3日、2019年4月30日、2019年5月6日、2019年5月14日、2019年7月1日。上述转账是否支付2018年5月之前的货款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并且2018年10月18日，菏泽中心医院向华润菏泽公司支付148500元，备注内容显示2018年8月9日狂犬免疫球蛋白。2018年8月17日，菏泽中心医院向华润菏泽公司支付39600元和49500元，备注内容显示2018年7月和6月免疫球蛋白，证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庭审中，华润菏泽公司称，菏泽中心医院已经支付完毕涉案协议签订之前的所有货款，即2018年5月之前产生的全部货款。但上述转账记录显示，菏泽中心医院在涉案协议签订后，即山东市立医院公司托管医院之后，仍多次向华润菏泽公司支付货款。如涉案协议已经实际履行，那么该转账行为应当认定为山东市立医院公司支付涉案协议货款，而不是偿还托管之前的货款。因为山东市立医院公司没有义务替菏泽中心医院支付托管之前的货款。5.《药品供应合同》第四条和第九条均约定了四个月是一个付款周期。但银行转账流水显示，菏泽中心医院每月向华润菏泽公司支付药品款，双方对账单显示六个月双方对账一次，与《药品供应合同》约定不符。本案实际的买卖法律关系从合同主体、合同期限、对账期限、货款支付方式均与涉案协议约定不符，所以涉案协议《药品配送服务合同》及附件《药品供应合同》、《货款结算三方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或者说买卖双方履行的不是本案涉案合同。（二）一审法院认定，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与菏泽中心医院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从而认定双方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我国法律承认公司人格混同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在我国审判实践中，人格混同一般出现在母子公司之间或者股东与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本案中，自2018年5月起，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与菏泽中心医院之间存在托管与被托管的关系，但双方的管理人员、财务账目及业务领域等均不相同，双方都是独立开展业务，独立承担责任的法人主体，不存在人格混同情形。并且，双方的托管法律关系仍在另案诉讼过程中，另案诉讼的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也证明双方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一审法院也不亦按照有争议的托管协议，判令山东市立医院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三）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与菏泽中心医院签订的《医院委托经营管理服务协议》存在争议，应当认定无效。按照《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该规定禁止医疗机构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故该规定的性质为行政法规效力强制性规定。《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托管协议名义上约定山东市立医院公司经营管理权，实质是菏泽中心医院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负责医院经营管理，不承担医疗纠纷责任，而是以营利为目的、以收取固定托管费为对价向山东市立医院公司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上述协议内容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所以本案一审法院不宜按照法律效力未明确的托管协议直接判令山东市立医院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案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一审判决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判令山东市立医院公司承担清偿责任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针对山东市立医院公司的上诉华润菏泽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一）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依照协议约定应承担向华润菏泽公司支付拖欠医药款的还款责任。1.《药品配送服务合同》及附件《药品供应合同》、《货款结算三方协议》均加盖了相应当事人的印章，印章真实有效，合同已实际履行且已生效。2018年4月26日，多方签订了《药品配送服务合同》及附件《药品供应合同》、《货款结算三方协议》。《药品供应合同》第二条规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至2021年4月30日止；第十五条规定，本合同自双方的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的代理人在本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双方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后生效，须加盖骑缝章。因此，案涉协议已生效。华润菏泽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已履行供货义务，案涉协议已得到实际履行。但山东市立医院公司未依照双方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至于山东市立医院公司提及的华润菏泽公司与菏泽中心医院的买卖合同关系，在一审庭审的过程中，华润菏泽公司已经明确，双方确实在三方协议签订之前存在货物买卖关系，但是双方在庭审过程中都已经明确，双方之间的货款已经结算完毕，与本案并无牵连。山东市立医院公司将华润菏泽公司与菏泽中心医院之间之前的买卖关系与本案的三方合同关系混为一谈，纯属偷换概念。两个法律关系之间的主体完全不一致，供货约定、结算约定也完全不一致。2.服务费的支付前提是山东市立医院公司向华润菏泽公司支付货款，华润菏泽公司所供药品也不存在质量问题，不应向山东市立医院公司支付质保金。《药品配送服务合同》第四条约定：华润菏泽公司应按药品供应总价的8%作为服务费，与《药品供应合同》同步执行。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的前提下，依照常理，华润菏泽公司需要在收到足额货款后支付服务费。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一直拖欠货款，导致华润菏泽公司无法如约支付服务费。因此，山东市立医院公司违约在先，在山东市立医院公司未支付货款的前提下，华润菏泽公司服务费支付履行不能。就质量保证金而言，自2018年6月在案涉协议下供货开始至2019年9月供货终止，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一直未就质量保证金支付事宜提出异议，且山东市立医院公司所拖欠的货款已远超质量保证金。3.关于山东市立医院公司提出的履行期限与合同约定不符的问题。一审庭审过程中，华润菏泽公司已经向法庭进行了充分的解释。上述款项系由菏泽中心医院支付给华润菏泽公司的免疫球蛋白款及与之前双方存在买卖合同期间的尾款，上述款项也并未在华润菏泽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内。因该免疫球蛋白属于特殊药品，需单独结算，菏泽中心医院将款项支付至华润菏泽公司，华润菏泽公司又支付给免疫球蛋白生产厂家，菏泽中心医院向华润菏泽公司支付此款项并无不当。山东市立医院公司罗列的款项与本案诉争款项并无任何关联，华润菏泽公司也未向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主张过该款项。另外，根据本案三方协议的约定，货款应该由山东市立医院公司支付，而不是由菏泽中心医院支付。菏泽中心医院的协议义务是对发货款项进行审核、结算，报送给山东市立医院公司。4.山东市立医院公司提出对账单时间有2017年12月之前的供货款项，没有任何依据。就华润菏泽公司向法院请求的付款数额，均产生于2018年双方合作以后，没有任何一笔款项是发生在2017年，山东市立医院公司应就其主张向法庭提交证据。5.山东市立医院公司所述六个月对账一次纯属臆断。菏泽中心医院并未及时与华润菏泽公司对账。这也说明了，菏泽中心医院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华润菏泽公司无法向山东市立医院公司要求付款。（二）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与菏泽中心医院因托管经营关系在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存在交叉或重合，两公司形成实质上的人格混同，菏泽中心医院应就欠付款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与菏泽中心医院基于托管经营关系在人员上存在混同交叉的情形。托管后菏泽中心医院原职工并不仅受菏泽中心医院的管理也受山东市立医院公司的管理。此外，山东市立医院公司基于双方的托管协议接管了菏泽中心医院的财务，并保管菏泽中心医院财务章，即菏泽中心医院的财务系由山东市立医院公司掌握，两公司在财务方面难分难解，存在混同。在一审案件的审理过程中，菏泽中心医院也多次强调，山东市立医院公司在托管运营菏泽中心医院期间，财务操作极其不规范，以菏泽中心医院的名义对外欠了大量债务，并将菏泽中心医院的营收款项通过各种方式转移到其他关联公司，造成了菏泽中心医院大量的对外负债。因此，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与菏泽中心医院无论是在人员、财务、业务等方面都存在交叉或重合，造成菏泽中心医院的实际运营主体对外无法有效区分。同时，两公司内部矛盾及推诿使得华润菏泽公司无法顺利结算，导致巨额货款长时间拖欠，严重侵犯了华润菏泽公司的合法权益，构成实质上的人格混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山东市立医院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针对山东市立医院公司的上诉菏泽中心医院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相同。针对山东市立医院的上诉仁医堂公司述称，华润菏泽公司未按照三方协议的约定向仁医堂公司支付药品款8%的服务费，该三方协议从未实际履行过。菏泽中心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五项，并依法改判菏泽中心医院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改判驳回华润菏泽公司要求菏泽中心医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本案一审、二审产生的费用由华润菏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菏泽中心医院与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之间出现了人格混同情形，并以此判决菏泽中心医院对山东市立医院公司的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人格混同是指股东与公司之间或者关联公司之间财务混同、人事混同、业务混同，第三方无法分清对方交易主体的情形。显然本案中，菏泽中心医院与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之间肯定不属于股东与公司的关系，也不属于关联公司的关系。因此，菏泽中心医院与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之间不属于人格混同的情形，一审法院以此判决菏泽中心医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错误。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菏泽中心医院与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之间并不属于关联公司的关系，而是属于承包经营关系。我国现行法律中关于关联公司的含义并没有明确规定。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对关联关系的含义进行了规定，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四）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但是，国家控股的企业之间不仅因为同受国家控股而具有关联关系。”结合本案而言，菏泽中心医院与山东市立医院公司签订的《医院委托经营管理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明为医院托管，实际属于承包经营关系。承包经营是一种经营管理制度，它是以合同的形式把企业委托给经营者管理经营,并明确经营者和企业的责、权、利关系。经营者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明确了经营者和企业的经济责任,体现了经营者和企业权利义务分离的原则。本案中，菏泽中心医院通过《医院委托经营管理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将菏泽中心医院委托给山东市立医院公司经营管理，且《医院委托经营管理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中明确了各自的权利义务，山东市立医院公司自主经营管理菏泽中心医院，托管以后自负盈亏。故菏泽中心医院与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之间明显属于承包经营关系，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规定的关联关系。一审法院对此明显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其次，从菏泽中心医院与山东市立医院公司签订的《医院委托经营管理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目的看，并不是为了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人格混同制度设立的目的在于，防止股东或关联公司利用股东有限责任和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出现上述情形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托管后，山东市立医院公司出现违反《医院委托经营管理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情形后，菏泽中心医院及时发函予以制止，并责令限期改正。故菏泽中心医院明显没有逃避债务，损害债权利益的情形。第三，从人格混同的表现形式看，菏泽中心医院与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之间并不符合财产混同、人事混同、业务混同的情形。1.菏泽中心医院将“财务章”、“账户”允许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使用，仅是为了医院的运行管理，根据相关规定医院的收入只能用于医院的正常经营，不得挪作他用。故菏泽中心医院与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二者财务相互独立，不存在混同的情形。2.根据菏泽中心医院与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之间签订的《医院委托经营管理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仅是对菏泽中心医院进行管理咨询，并不能对外从事医疗经营活动，并保证医技、护理人员的培训、学习。因此，在医院运行上只能用专业的医护人员，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存在人员混同明显不当。3.在山东市立医院公司承包经营菏泽中心医院期间，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不得改变菏泽中心医院的法人地位、名称和经营范围，也不得改变菏泽中心医院独立开展医疗经营活动的本质。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仅是对菏泽中心医院的业务范围进行管理咨询，故二者业务明显不存在混同。第四，华润菏泽公司对菏泽中心医院与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之间的关系是明确知情的，并没有造成其混淆，而导致其无法主张权利。涉案《药品配送服务合同》、《药品供应合同》、《货款结算三方协议》，菏泽中心医院对此均不知情，且约定的付款义务主体均为山东市立医院公司，华润菏泽公司并未持有任何异议。结合《药品配送服务合同》、《药品供应合同》中合同的主体均没有菏泽中心医院，故其在洽谈《药品配送服务合同》、《药品供应合同》时，其明确知道涉案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即为山东市立医院公司。因此，华润菏泽公司并没有混淆菏泽中心医院与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之间的关系，可以分清其交易主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中心医院与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之间人格混同，明显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菏泽中心医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程序违法，超出了华润菏泽公司诉讼请求的范围，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华润菏泽公司在诉状中的第五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菏泽中心医院承担连带责任。但本案在一审时经过了三次庭审，华润菏泽公司在第二次和第三次庭审时均要求菏泽中心医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应当视为华润菏泽公司对诉讼请求的变更。共同还款责任和连带清偿责任明显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故一审法院判决菏泽中心医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超出了华润菏泽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属于程序违法，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三）华润菏泽公司对山东市立医院公司托管经营菏泽中心医院一事明确且知情，在签订《药品配送服务合同》、《药品供应合同》时对合同签订主体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故华润菏泽公司要求菏泽中心医院承担还款责任不能成立。1.华润菏泽公司在签订上述涉案供货合同时均没有要求菏泽中心医院承担合同付款义务，菏泽中心医院也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菏泽中心医院与华润菏泽公司之间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在此期间，菏泽中心医院与华润菏泽公司之间的货款已结清，菏泽中心医院与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之间也并不存在托管关系。在2016年6月1日后，菏泽中心医院将医院托管给山东市立医院公司管理经营。此时，华润菏泽公司与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之间就存在实际的供货合同法律关系，2018年4月26日签订《药品配送服务合同》等合同明显是后补的。而且，合同主体并没有菏泽中心医院，在送货地点相同、合同主体不一致的情况下，华润菏泽公司却未提出任何异议。结合涉案供货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主体均非菏泽中心医院。故以此可以证明，华润菏泽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时，明确知道合同相对人即为山东市立医院公司，菏泽中心医院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2.菏泽中心医院对2018年4月26日签订的《货款结算三方协议》的有关事宜并不知情，是山东市立医院公司私自所为，故该协议对菏泽中心医院不具有约束力。（1）《货款结算三方协议》尾部仅加盖了“菏泽开发区中心医院财务专用章”。根据菏泽中心医院与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于2016年6月4日签订的《医院公章管理约定》第一条的约定可知：“中心医院财务专用章”是由山东市立医院保管，公章、法人章由菏泽中心医院保管。故《货款结算三方协议》中加盖“中心医院财务专用章”的行为系山东市立医院公司私自所为，菏泽中心医院并未参与，对此毫不知情，更不是菏泽中心医院的真实意思表示，菏泽中心医院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2）《货款结算三方协议》并未约定菏泽中心医院对山东市立医院公司的付款等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前所述，华润菏泽公司对菏泽中心医院与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之间托管关系是知情的。依据菏泽中心医院与山东市立医院公司签订的《医院委托经营管理服务协议》第五条第一款的约定可知：医院的财务负责人由山东市立医院公司聘用或者委任。山东市立医院公司对菏泽中心医院有绝对的经营管理权，托管基准日即2016年6月1后的债权、债务由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享有和承担。因此，菏泽中心医院是否制定付款计划并不影响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付款义务的履行。故华润菏泽公司在没有明确约定或者符合法律规定的前提下，以菏泽中心医院未报送付款计划为由，要求菏泽中心医院承担还款责任明显不能成立。（四）山东市立医院公司在托管经营菏泽中心医院期间，经营管理不善，出现严重拖欠供应商货款、私自向毫无关联的第三方转移医院的经营款，已经导致菏泽中心医院无法正常运营。一审法院判决菏泽中心医院承担连带责任明显违背了公平原则。1.在托管期间，山东市立医院公司对菏泽中心医院经营管理不善，出现严重拖欠供应商货款、药品短缺、设备严重老化拒不更新、医院财务支出困难、未经菏泽中心医院同意私自向毫无关系的第三方转移医院的经营款、拖延支付工资、人才流失严重、医患纠纷处置不当、拒绝提供财务账目等问题，将菏泽中心医院的医疗经营收入掏空，导致菏泽中心医院无法正常运营。在此情形下，菏泽中心医院曾多次并委托律师发函，要求山东市立医院公司进行整改，包括及时清偿拖欠供应商的货款，但山东市立医院公司均拒不整改。因此，菏泽中心医院并没有和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串通，逃避债务，已经尽到了监督责任。一审法院在山东市立医院公司将菏泽中心医院的医疗收入掏空，导致菏泽中心医院无法正常运营的情况下，仍判决菏泽中心医院对山东市立医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违背了公平原则。2.如前所述，山东市立医院公司系涉案合同约定的付款主体、《医院委托经营管理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基准日以后的债务承担人、托管以后菏泽中心医院经营收入的侵权人，故其应当承担托管期间支付华润菏泽公司货款的义务。且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亦具有偿付华润菏泽公司货款的能力。综上可知，一审法院判决菏泽中心医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针对菏泽中心医院的上诉华润菏泽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一）山东市立医院公司虽然不是菏泽中心医院的股东，但是山东市立医院公司利用其与菏泽中心医院及菏泽中心医院股东签订的《医院委托经营管理服务协议》，对医院的管理权、经营权、财务管理权等进行了让渡。山东市立医院公司虽然不是股东，但是行使的是股东权利，其外在表现形式与股东行使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并无二致。（二）菏泽中心医院签订《医院委托经营管理服务协议》的目的不是为了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但是确实是对债权人造成了实际损失。另外，菏泽中心医院签订《医院委托经营管理服务协议》的目的虽然不是为了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但不代表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不利用其管理上的便利条件损害债权人的利益。而本案的事实情况是，山东市立医院公司确实利用了其对菏泽中心医院在财务、管理等方面的便利条件，故意不与华润菏泽公司进行结算，一直拖延付款，侵犯华润菏泽公司的合法权益。对此，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与菏泽中心医院应承担共同的付款责任。（三）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与菏泽中心医院在人员、管理、财务等方面存在混同的情形，具体已在针对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上诉的答辩中阐述。另外山东市立医院公司对菏泽中心医院进行了过度支配与控制，这完全符合《九民纪要》关于公司人格否认中过度支配与控制的情形。菏泽中心医院在被托管期间，已经没有了独立的意思表示与财务支配权，沦为了山东市立医院公司牟利工具。且菏泽中心医院在一审中也表示，山东市立医院公司在经营托管期间，利用对医院经理管理上的便利，以及对财务的掌控，对外造成了大量负债，并将利益输送至其他关联企业。同时也造成了华润菏泽公司的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菏泽中心医院的上诉山东市立医院述称，一审中，华润菏泽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与菏泽中心医院存在人格混同的证据。实际上，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与菏泽中心医院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双方的管理团队、财务帐本以及业务领域均不相同，均是独立开展业务，独立承担责任的法人主体。山东市立医院与菏泽中心医院一直存在诉讼纠纷，从一审、二审以及即将进入的再审程序均可以证明双方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本案实际的买卖双方是菏泽中心医院与华润菏泽公司，山东市立医院公司既不是药品的实际使用方，也不是药品的收货方，更没有按照三方协议的约定来享受任何服务费以及质保金的相应权利，所以不应当对本案的货款承担支付义务。针对菏泽中心医院的上诉仁医堂公司述称，同意山东市立医院公司的意见。华润菏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药品配送服务合同》及合同附件1《药品供应合同》;2.请求判令山东市立医院公司支付合同价款23574208.94元；3.请求判令山东市立医院公司支付滞纳金854863.28元；4.请求判令山东市立医院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以未付合同价款为基数，按年息6%计算至合同价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5.请求判令菏泽中心医院对上述第2项、第3项、第4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6.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一审诉讼中，华润菏泽公司自愿撤回了第1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4年4月起，华润菏泽公司开始为菏泽中心医院配送药品。其中，2014年配送药品98662.7元；2015年配送药品46920.04元；2016年6月至12月配送药品11141386.33元；2017年配送药品29605653.59元；2018年1至4月配送药品7632580.12元；2018年5至12月配送药品18664721.59元；2019年配送药品6760045.95元；上述合计73949970.32元。2016年5月22日，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乙方/受托方）与菏泽中心医院（甲方/委托方）签订《医院委托经营管理服务协议》一份。协议第二条约定：管理服务期限共10年零7个月，自2016年6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托管期间届满前三个月，双方可以就是否延长管理服务期限另行达成展期协议。协议第四条约定：托管基准日为2016年6月1日；托管基准日前、后的菏泽中心医院的债权、债务处理方式为：属于托管基准日（不含）前的债权、债务（无论是否已经在本协议第六条中约定的资产、负债科目明细中反映）由甲方全额享有及承担，属于托管基准日（含）后的债权、债务由乙方享有和承担；菏泽中心医院截至托管基准日（不含）的现金资产或流动资产不足以清偿截至托管基准日（不含）全部负债的，甲方应当另行通过其他途径清偿负债。协议第五条约定：财务核算由财务科负责，财务科科长是托管医院的财务负责人，由乙方聘用或委任，对院长负责；托管基准日（含）后，菏泽中心医院在交通银行的账户（尾号为9352）由甲方使用，专项用于收取托管前产生的菏泽中心医院的任何收益，用于偿还托管前菏泽中心医院产生的任何负债，其他的银行账户由乙方使用。协议第六条约定：甲、乙双方应当在托管基准日前7日内指定相关人员进行托管交接，并于6月1日前完成，交接事项包括：1.甲方应当将菏泽中心医院现有各类证照原件（土地证、房产证原件除外）及复印件、各类印章（包括公章、财务章、合同章等，但是法人章除外）全部移交乙方，乙方提供《证照、印章移交清单》，双方对清单所列内容共同进行确认后签署该清单。如甲方需用公章和财务章时，乙方应保证甲方使用。签署后的证照、印章移交清单作为本协议附件之一。2.甲方应当将菏泽中心医院现有房屋、医疗设备、器材全部移交乙方经营管理，乙方提供《无形资产移交清单》、《固定资产移交清单》、《设备、器材移交清单》、《各类办公用品移交清单》、《库存药品、药房药品、各科各类材料，库存物资实存金额移交清单》、《应收医疗款各种垫付移交清单》等，双方对清单所列内容共同进行盘点确认后签署。签署后的各类资产移交清单作为本协议附件之一。协议第十条约定：托管期间，乙方不得改变医院的名称和法定代表人；托管期间菏泽中心医院与其他单位签订的合作协议、合同继续执行，原协议、合同期满时，由乙方决定是否继续合作，如继续合作其期限应在2026年12月31日内；乙方必须依法依规经营和管理医院，如因乙方违法违规行为给甲方造成损失，乙方应向甲方予以相应经济赔偿。2016年6月4日，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乙方/受托方）与菏泽中心医院（甲方/委托方）签订《医院公章管理约定》一份，协议第一条约定：菏泽中心医院的行政公章、法人代表章由甲方继续保管，医院财务章由乙方管理。2018年4月26日，山东市立医院公司（甲方）、仁医堂公司（乙方）、华润菏泽公司（丙方）签订《药品配送服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1.详细配送条款见附件1《药品供应合同》；2.由甲、乙方对《药品供应合同》的履行进行督查，对丙方的经营活动进行监管，并对临床药事服务进行指导，以强化药品采供管理，建立健全药品供应保障体系，指导临床合理用药；3.乙方负责协调、监督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药品价格的执行情况；最高价格确保不高于省挂网价格，并随最新挂网价格及时调整；4.丙方分别向甲、乙双方各缴纳药品供应总价的8%作为服务费，与《药品供应合同》同步执行，甲、乙方收到款后当月向丙方开据咨询服务费发票。附件1为本合同的必要补充要价，具同等法律效力。附件1《药品供应合同》约定：一、合同保证金：丙方付质量保证金二十万元给甲方用于保证医院用药的需要和药品质量的保证；药品质量由乙方监督；甲方应于合同结束后向丙方归还保证金；二、合同期限：合同周期三年，从2018年5月1日至2021年4月30日止；三、合同标的：药品，各方按医院现有药品目录制定《挂网采购药品明细表》，凡在挂网采购目录中的药品，甲、乙、丙三方须按公布的挂网价格进行采购交易；四、购销方式：医院通过山东省药品集中采购平台发出订单，丙方确认订单并配送；医院收到丙方配送药品后在网上进行确认，并按规定时间付款；付款账期4个月，第5个月付清第1个月所有货款，依次类推；……八、交货地点：菏泽中心医院药库；九、结算价格、方式、时间：药品开票价格按《山东省挂网采购药品价格》执行；结算方式为电汇；结算时间为医院收到丙方药品四个月后付款（即第五个月付第一个月的所有货款）；如甲方不能按协议时间付款，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滞纳金，以0.5%按月计算；甲方收到医院的付款申请，核实确认后对丙方付款；丙方应向医院提交对已交易药品的发票和有关单据，以及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已经履行的证明；……第十五条：本合同自双方的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理人在本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双方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后生效，须加盖骑缝章。《药品配送服务合同》及附件1落款处均加盖了各方当事人的印章，甲方法定代表人处有“李德明”的签字。附件2为华润菏泽公司（乙方）与山东市立医院公司（甲方）、菏泽中心医院（丙方）签订的《货款结算三方协议》一份，三方约定：一、丙方是甲方管辖的医院；二、乙方根据合同和丙方实际订单，将本公司经营的药品，按合同要求销售给丙方，并提供销售相关的票据给丙方；三、丙方收到乙方药品和相关票据后，按照甲、乙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要求，及时制定付款计划报送给甲方；四、甲方根据丙方制定的付款计划，应按甲、乙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及时将相关货款汇至乙方指定账户；五、乙方收到甲方货款后，应及时勾兑丙方应收货款。该协议上加盖了山东市立医院公司、华润菏泽公司及菏泽中心医院的财务专用章。另查明，自2014年10月起至2016年5月止，菏泽中心医院共计向华润菏泽公司支付款项145582.74元；自2016年10月起至2019年7月止，菏泽中心医院建行账户（尾号为1164及1195）、工行账户（尾号为0976）共计向华润菏泽公司账户转账支付50230178.64元，上述合计50375761.38元。为本案诉讼，华润菏泽公司支出财产保全保险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华润菏泽公司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情况可以确定，自2014年4月起，华润菏泽公司共计向菏泽中心医院配送药品73949970.32元，菏泽中心医院及其账户已支付货款为50375761.38元，尚欠23574208.94元未支付。对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分析并认定如下：一、《药品配送服务合同》及《药品供应合同》、《货款结算三方协议》是否已经实际履行的问题。华润菏泽公司主张已进行了实际履行。山东市立医院公司辩称，《药品配送服务合同》及《药品供应合同》盖章后并未实际履行。菏泽中心医院辩称，《货款结算三方协议》上加盖的菏泽中心医院的财务专用章未经其许可，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药品配送服务合同》及附件《药品供应合同》、《货款结算三方协议》签订后，华润菏泽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菏泽中心医院配送了药品，菏泽中心医院的相关账户也已向华润菏泽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可以认定上述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二、山东市立医院公司、菏泽中心医院承担何种责任问题。华润菏泽公司主张，山东市立医院公司、菏泽中心医院应承担连带或共同付款责任，两公司之间相互推诿，导致华润菏泽公司不能顺利结算并请求付款，两公司均存在过错。且山东市立医院公司承包经营菏泽中心医院期间，对其财务、人员等实际控制，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故山东市立医院公司、菏泽中心医院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山东市立医院公司辩称，依据送货单中载明的供货方及购货方、交易支付双方银行流水账单可知付款主体为菏泽中心医院，菏泽中心医院未向山东市立医院公司制定付款计划，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且自2014年4月起，华润菏泽公司就与菏泽中心医院建立了长期的买卖合同关系，故应当认定菏泽中心医院向华润菏泽公司支付货款。菏泽中心医院辩称，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作为购买主体购买华润菏泽公司的货物，指定华润菏泽公司向菏泽中心医院交货，属于指示交付，不应由其承担付款责任，对权利义务的认定，应当以合同约定为准，故其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且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与菏泽中心医院之间系明确的托管法律关系，对此华润菏泽公司亦是明确知情的。一审法院认为，华润菏泽公司向菏泽中心医院配送药品主要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为2014年4月至2015年；第二阶段为2016年6月至2018年4月底；第三阶段为2018年5月至2019年9月。因第一阶段菏泽中心医院尚未进行托管，该期间系华润菏泽公司与菏泽中心医院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该期间的货款为145582.74元，华润菏泽公司主张该期间的药品款已经结清，根据其提交的付款情况及转账记录可知，在菏泽中心医院托管前，菏泽中心医院已支付款项为145582.74元，故该部分款项已经结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针对第二阶段2016年6月至2018年4月底配送的药品，根据华润菏泽公司提供的付款情况及转账记录可知，系配送后的四至五个月支付货款，后期支付周期更长。2018年5月11日仍在支付2017年9月份药品款，2018年10月前在支付2017年度的药品款，2018年11月21日支付的是2018年1月的药品款，按照该支付顺序，后期2019年度的付款虽未备注年度，但可以认定系支付的2018年度药品款。第二阶段的药品款为48379620.04元，自2016年10月至2019年7月4日，菏泽中心医院账户向华润菏泽公司账户转款共计50230178.64元，故第二阶段的药品款业已付清，且多余款项1850558.6元应在第三阶段的药品款中予以扣除。针对第三阶段2018年5月至2019年9月配送的药品总计25424767.54元，扣除已支付的款项1850558.6元，尚有23574208.94元未支付。对于山东市立医院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药品配送服务合同》及附件《货款结算三方协议》的约定，付款义务主体为山东市立医院公司，根据该约定，结合山东市立医院公司托管中心医院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山东市立医院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对于菏泽中心医院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与菏泽中心医院之间的托管协议，本案中华润菏泽公司主张的药品配送均发生在该托管期间，且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与菏泽中心医院虽对托管存在争议，但至今尚未解除托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第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法人应当有自己的名称、组织机构、住所、财产或经费，可见,法人在从事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以自己的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菏泽中心医院允许山东市立医院公司在托管期间使用其财务印章及账户，财务管理由山东市立医院公司接管，大部分人员予以留用，且药品送至菏泽中心医院，接收药品人员为菏泽中心医院员工，向华润菏泽公司支付款项的账户均为菏泽中心医院的账户，由此可以确定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与菏泽中心医院在托管期间实质上出现了人格混同的情形，故菏泽中心医院应对山东市立医院公司的付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华润菏泽公司要求支付截至2019年9月30日滞纳金854863.2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药品供应合同》中约定，医院收到药品四个月后付款，即第五个月付第一月的所有货款，如逾期付款按0.5%按月计算滞纳金。也就是2018年6月所供药品，应于2018年11月付清，如未支付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滞纳金。因月利率0.5%的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过分高于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以2666258.27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按照月利率0.5%计算；以4802890.1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止按照月利率0.5%计算；以6731379.61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按照月利率0.5%计算；以9028389.72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按照月利率0.5%计算；以10411064.31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按照月利率0.5%计算；以13942390.67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按照月利率0.5%计算；以16584584.29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按照月利率0.5%计算；以19616052.72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按照月利率0.5%计算；以20124388.3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按照月利率0.5%计算；以20939768.34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按照月利率0.5%计算。上述合计为624235.8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华润菏泽公司主张的2019年4、5月份的药品款，因截至2019年9月30日尚不存在计收滞纳金的情形，故对该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华润菏泽公司要求自起诉之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以未付合同价款为基数按年息6%计算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合同中约定的滞纳金即为利息，故符合当事人合同约定，但应以22434207.56元为基数，自本案立案之日即2019年10月23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以23574208.94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关于华润菏泽公司要求支付财产保全保险费15000元的诉讼请求，系为本案诉讼的合理性、必要性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润菏泽公司自愿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系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故对其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再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润菏泽公司医药款23574208.94元；二、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润菏泽公司滞纳金624235.82元；三、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润菏泽公司利息（以22434207.56元为基数，自本案立案之日即2019年10月23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以23574208.94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四、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润菏泽公司财产保全保险费15000元；五、菏泽中心医院对山东市立医院公司的上述给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华润菏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945.3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市立医院公司、菏泽中心医院共同负担。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8年4月26日，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与仁医堂公司、华润菏泽公司签订的《药品配送服务合同》，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上述合同签订后，华润菏泽公司依约向山东市立医院指定的收货方菏泽中心医院履行了供货义务。山东市立医院公司未按《药品配送服务合同》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判令合同的购买方承担支付货款并赔偿违约金，并无不当。菏泽中心医院作为货物的收货方已实际收到《药品配送服务合同》所约定的药品。一审法院判令菏泽中心医院与山东市立医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无不当。综上所述，菏泽中心医院、山东市立医院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945元，由上诉人菏泽开发区中心医院负担81972.5元、由上诉人山东市立医院控股集团股份公司负担8197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