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1）豫行终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生丙河，男，195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上诉人（一审原告）生兰英，女，195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上诉人（一审原告）生兰风（身份证上名字，起诉状中写为生兰凤），女，195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东花，女，195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上诉人（一审原告）生红，女，197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上诉人（一审原告）生黎，女，197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六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新民，河南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东风路**。法定代表人魏东，区长。一审第三人生兰琴，女，196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生丙河、生兰英等6人因诉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水区政府）、一审第三人生兰琴撤销行政协议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行初121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生丙河、生兰英等6人一审诉讼请求：依法撤销金水区政府下属郑州市金水区杨金路街道办事处为甲方，邵爱枝、生丙河、生兰琴为乙方，于2013年4月2日所签订的《金水区河村金城大道建设项目拆迁协议书（宅基地）》，重新与生春生和邵爱枝的合法继承人生丙河、生兰英、生兰风、生兰琴、王东花、生红、生黎签订拆迁协议书；由金水区政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生丙河、生兰英、生兰风、生丙章（于2018年4月17日死亡，其妻子王东花，女儿生红、生黎）、生兰琴五人的父亲生春生（1998年12月18日去世）在郑州市金水区柳林镇大河村5号附11号有宅院一处，即涉案《金水区河村金城大道建设项目拆迁协议书》所涉宅院。2001年12月18日郑州市金水区土地管理局为生春生颁发了集体土地使用证，证载面积168平方米。2010年11月8日经生丙河、生兰英、生兰风、生兰琴、生丙章及五人母亲邵爱枝议定并签订《协议书》，约定“我家在郑州市柳林乡大河村拥有宅基地一处，经母亲邵爱枝及儿女协商一致同意，由小女儿生兰琴继承，其后有关宅基地及母亲邵爱枝在大河村的受益归小女儿生兰琴，其它人不得有异议。”2011年5月9日生兰琴的户口从文化路派出所迁入“郑州市金水区柳林镇大河村**附**”，并成为该户的户主，户号为700924647，该户上还有邵爱枝（邵爱枝系于2011年5月9日从郑州市张家门4号院5号楼24号迁入该户）。生兰琴称其该户户口簿被生丙河以给母亲邵爱枝办理养老保险为由拿走并去村里签订涉案协议，2015年8月7日生兰琴又补办了其户口簿。2013年3月“郑州市金水区河村合村并城项目指挥部”（金水区政府一审庭审称该指挥部系金水区政府成立）下发《金水区河村合村并城工作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对金水区河村实施合村并城拆迁改造，生春生名下的涉案宅院在拆迁改造范围内。据生丙河和金水区政府提交的涉案《金水区河村金城大道建设项目拆迁协议书（宅基地）》文本显示，该协议签订于2013年4月2日，甲方（××）为金水区杨金路街道办事处，乙方（××）处有邵爱枝、生丙河、生兰琴的签名和指印（但是此处生丙河的签名被划去），落款乙方签名处有邵爱枝、生丙河、生兰琴的签名和指印。生兰琴当庭称该协议上生兰琴的签名均是真实有效的。生丙河一审庭审称其曾在《金水区河村金城大道建设项目拆迁协议书（宅基地）》文本上签署了自己及母亲邵爱枝的名字并在两人名字上捺了自己的指印，但是目前生丙河和金水区政府提交的《金水区河村金城大道建设项目拆迁协议书（宅基地）》文本上生丙河、邵爱枝的签名及指纹为他人变造（伪造）形成，并提出司法鉴定申请。2013年7月17日邵爱枝出具代书遗嘱载明：“我（邵爱枝）要把我的财产都留给二儿子生丙河。我现在的财产主要是老家拆迁补偿的钱和房子，老家在北环的大河村，所有属于我名下的钱、房子和其他拆迁权利都留给二儿子生丙河。”就涉案宅院及其拆迁补偿安置利益继承纠纷，生丙河、生兰英等6人及生兰琴进行了相关民事诉讼。2015年生丙河在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起诉生兰琴、生丙章、生兰英、生兰风继承纠纷一案，案号为（2015）金民柳初字第190号。在该案中，生丙河诉称“原告（生丙河）与被告系兄弟姐妹关系，他们的母亲被继承人邵爱枝在郑州市金水区柳林镇大河村留有一处宅基地，该村面临拆迁。被继承人于2013年10月7日去世前，立有遗嘱，生前将其所有的财产交由原告代管，去世后由原告继承。因此，该村拆迁时，原告（生丙河）代邵爱枝与拆迁指挥部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并领取了部分补偿款。被继承人（邵爱枝）去世后，被告生兰琴向拆迁指挥部出具了一份协议书，但该协议书的内容并未得到所有继承人的认可，便独自侵占了被继承人的遗产。”“请求依法分割邵爱枝的遗产，判令被告生兰琴向原告返还实际领取的拆迁补偿款，自2014年3月29日起至2015年4月14日领取的补偿款为422576元。”生丙河还将该案被诉《金水区河村金城大道建设项目拆迁协议书（宅基地）》作为证据提供给法院，并作为其诉讼请求的事实依据。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9日作出（2015）金民柳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认可和确认了被诉《金水区河村金城大道建设项目拆迁协议书（宅基地）》及其内容的真实性；认定涉案宅院的拆迁补偿款属于对邵爱枝和生兰琴二人的补偿，邵爱枝去世后，其应享有的部分补偿款应当作为遗产由继承人继承，对于生丙河主张的422576元补偿款由生丙河和生兰琴各享有50%；最终判决“被告生兰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生丙河自2014年3月29日起至2015年4月14日止已领取郑州市金水区柳林镇大河村5号附11号的拆迁补偿款211288元。”该民事判决已经执行完毕。2020年生丙河以生兰琴、生兰英、生兰风、王东花、生红、生黎为被告在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起诉继承纠纷案，案号为（2020）豫0105民初2258号，生丙河诉请“依法分割生春生、邵爱枝的遗产，被告生兰琴返还原告生丙河自2014年3月29日起至2019年11月26日止已领取郑州市金水区柳林镇大河村5号附11号的拆迁补偿款和安置过渡费257821元及生春生、邵爱枝名下位于郑州市金水区大河社区的100平方米安置房中的66.7平方米（约28万元）由原告生丙河继承，归原告生丙河所有。”2020年5月27日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105民初2258号民事判决，认可了已生效（2015）金民柳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的裁判内容，并据此计算拆迁补偿款，“经计算，被告生兰琴应返还原告生丙河拆迁补偿款和过渡安置费共计56349元。案涉安置房因正在建设中且尚未取得房屋产权证书，故本院不予处理，待权属确定后可另行主张。”判决生兰琴返还生丙河拆迁补偿款和安置过渡费56349元；驳回生丙河的其他诉讼请求。生丙河不服上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2020）豫01民终7367号民事裁定，准许生丙河撤回上诉。（2020）豫0105民初2258号民事判决内容已经执行完毕。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关于适格被告问题。本案被诉《金水区河村金城大道建设项目拆迁协议书（宅基地）》虽系“金水区杨金路街道办事处”与行政相对人签订，但是郑州市金水区河村合村并城项目是金水区政府主导进行的合村并城项目，且其成立了“郑州市金水区河村合村并城项目指挥部”具体负责实施该项目，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及《郑州市城中村改造管理办法》的规定，各区政府（含管委会）对本辖区内的城中村改造项目负总责；签订本案被诉《金水区河村金城大道建设项目拆迁协议书（宅基地）》所依据的《金水区河村合村并城工作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也是由“郑州市金水区河村合村并城项目指挥部”发布实施，因此，作为金水区政府派出机关的“金水区杨金路街道办事处”与行政相对人签订被诉协议，应当视为是受金水区政府及其成立的“郑州市金水区河村合村并城项目指挥部”委托而为，生丙河、生兰英等6人据此坚持认为金水区政府系本案的适格被告，予以认可。（二）关于本案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问题。从已查明事实可见，本案被诉《金水区河村金城大道建设项目拆迁协议书（宅基地）》签订于2013年4月2日，该协议文本上也有生丙河的签名，该协议签订时生丙河就知道该协议存在。本案中生丙河、生兰英等6人虽然称目前双方提交的被诉协议文本上的生丙河及邵爱枝的签名及指纹系他人变造或伪造，但是生丙河本案诉讼中也认可其本人以及其代替母亲邵爱枝签署过金水区河村金城大道建设项目拆迁协议书；而且在此前相关民事继承纠纷诉讼中，生丙河以及生春生和邵爱枝的其他子女均未主张过就郑州市金水区柳林镇大河村5号附11号宅院签署的金水区河村金城大道建设项目拆迁协议书（宅基地）上生丙河及邵爱枝的签名及指纹系他人变造或伪造，相反生丙河诉称“该村拆迁时，原告（生丙河）代邵爱枝与拆迁指挥部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并领取了部分补偿款”，并据此诉请分割该协议项下的相关拆迁安置补偿利益，故生丙河、生兰英等6人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在2015年生丙河已经以生兰琴、生丙章、生兰英、生兰风为被告提起了继承纠纷诉讼，在该案件中生丙河请求分割遗产的基础之一也是该被诉协议，生丙河已将该协议文本作为其请求遗产分割的事实依据提供给人民法院，已生效的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柳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也认可了该协议及其内容的真实性，详细认定了该协议的内容，并据此将相应拆迁补偿款项在生丙河和生兰琴之间作出了各自享有50%的判决内容并已经执行到位。生丙章、生兰英、生兰风均参加了该案件的诉讼（生丙河称执行到的款项给了兄弟姐妹们），对于被诉协议及其内容均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且2020年生丙河继续提起民事继承诉讼，该案的被告为生兰琴、生兰英、生兰风、王东花、生红、生黎，生兰英、生兰风、王东花、生红、生黎均参加了该案诉讼且辩称拆迁款和安置房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每人继承一份。2020年5月27日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的（2020）豫0105民初2258号民事判决也在已生效（2015）金民柳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的基础上，对相应的拆迁补偿利益进行了进一步的分割（相关款项由生丙河与生兰琴均分；安置房让待权属确定后另行主张）。由此可见，不仅生丙河对于被诉协议的签订及其内容早已明知，且生兰英、生兰风，包括2018年4月17日死亡的生丙章，在2015年生丙河提起（2015）金民柳初字第190号民事诉讼时，最晚至2018年4月9日（2015）金民柳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作出后，就知道或应当知道被诉协议存在及其内容。作为生丙章的继承人王东花、生红、生黎，其权利来源于生丙章，生丙章2018年4月17日死亡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诉协议存在及其内容，就视为王东花、生红、生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且王东花、生红、生黎参加了（2020）豫0105民初2258号民事案件的诉讼。可见，生丙河、生兰英等6人对于被诉协议及其内容早已知道或应当知道，而其迟至2020年11月11日才起诉请求撤销被诉协议，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生丙河在前期基于被诉协议要求分割相应遗产的民事诉讼胜诉后，又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撤销被诉协议，也有违诚信原则。综上，生丙河、生兰英等6人本案起诉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且不存在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生丙河、生兰英等6人的起诉。生丙河、生兰英等6人不服一审法院裁定，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应适用二十年的最长起诉期限。通过一审庭审查明，涉案协议原件由被上诉人金水区政府持有，六上诉人均未取得被诉协议的文本，不具有判断是否客观真实的条件。六上诉人通过生丙河向被上诉人申请信息公开的方式获取被诉协议后，向被上诉人提出撤销涉案协议，被上诉人于2020年8月26日回复拒绝后，六上诉人于2020年11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并不超过起诉期限。（二）一审裁定程序违法。一审裁定认定“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9日作出（2015）金民柳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认可和确认了被诉《金水区河村金城大道建设项目拆迁协议书（宅基地）》及其内容的确定性”，该认定超出程序审查的范围，属于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金水区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生兰琴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根据上述规定，本案起诉期限的起算点应该是生丙河、生兰英等6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诉行政协议内容之日。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8年4月9日作出的（2015）金民柳初字第190号生效民事判决明确载明，生丙河提交2013年4月2日金水区河村金城大道建设项目拆迁协议一份（被诉协议），并详细记载了协议内容，生丙河、生兰英、生兰风、生丙章作为案件当事人，至迟在收到上述判决书时就应当知道该被诉协议的内容。王东花、生红、生黎作为生丙章的法定继承人，也应当至迟在收到上述判决书时就应当知道该被诉协议的内容。生丙河、生兰英等6人直至2020年11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显然已经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的最长一年的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二十年最长期限针对的是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既不知道诉权或起诉期限，也不知道行政行为内容的情形，故生丙河、生兰英等6人提出的本案应当适用二十年最长起诉期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生丙河、生兰英等6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行初1216号行政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凤强审判员  卢 瑜审判员  秦娜娜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