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5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 法定代表人：易源俏，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琳，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亭亭，女，198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众信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亭亭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5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友众信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防暑降温费及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友信青岛第三分公司未终止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友信青岛第三分公司于2015年7月13日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合同起止时间自2015年7月13日至2018年7月12日，并于2018年7月13日续签劳动合同至2023年7月12日。2020年4月，上诉人青岛地区分公司因长期业绩不佳，持续亏损，总公司决议将青岛地区的分公司由分散营业部模式变更为集中经营的销售中心模式，经多次考察，决议将办公地点集中至上诉人原青岛第四分公司所在地胶州市澳门路。原青岛第三分公司职场决定退租处理，不再开展业务，已无法为被上诉人提供工作岗位及工作条件，在此背景下青岛第三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积极协商，但始终未能达成一致，故上诉人根据青岛第三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劳动合同书第二项第三条规定：“甲方可以根据工作需要及乙方的能力、表现对乙方作出升、降职务等调整工作岗位的决定，乙方愿意服从甲方的安排。每次调整工作岗位后，甲、乙双方将另行签署新的岗位变动证明，后续签署的岗位证明均为本合同附件”。于2020年4月10日向被上诉人发送异动通知书，通知被上诉人自2020年4月13日起其工作地点变更至青岛销售中心职场，但异动后被上诉人始终未到新职场报到。截至目前，虽青岛第三分公司已注销，但上诉人作为青岛第三分的总公司，最终享有和承担青岛第三分公司的权利义务，在青岛第三分公司己不具备作为用人单位主体资格的情况下，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与被上诉人存在实质劳动关系，上诉人至今一直为被上诉人正常缴纳社保公积金，被上诉人如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上诉人愿意接受，但该解除情形应视为被上诉人自愿辞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上诉人无需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另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故本案亦不属于法律规定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情况下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综上，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2.被上诉人请求的防暑降温费，上诉人实质已支付，无需再次支付。首先，劳动争议案件主张权利的时效为1年，防暑降温费属福利性质，适用该1年时效规定，则被上诉人主张的2018年及之前的防暑降温费己过时效，不应予以支持。即便认为防暑降温费属于用人单位应当发放的劳动报酬，但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保留工资支付凭证的时限为2年，超出2年的部分，劳动者主张支付劳动报酬的，应当自行举证证明用人单位未发放相应期间的劳动报酬，现被上诉人并未就其主张的2017年及之前的防暑降温费未实际发放进行举证，则其要求支付2017年及之前的防暑降温费不应得到支持。其次，即便认为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防暑降温费，上诉人认为，青岛第三分公司已经足额支付被上诉人2015年-2019年6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的防暑降温费，被上诉人再主张该期间的防暑降温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原办公地点为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xx路xx号x楼，全部工作时间均在室内办公，非从事室外和高温作业人员。根据《关于调整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鲁人社发[2015]45号）要求，“非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140元，全年按6月、7月、8月、9月共4个月计发，列入企业成本费用”青岛第三分公司己足额将防暑降温费和其他福利待遇一并支付给被上诉人，青岛第三分公司给被上诉人发放的防暑降温费远远高于法律规定，青岛第三分支付被上诉人薪资总额也远高于劳动合同薪资，故上诉人无需再支付高温补贴。3.被上诉人请求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于法无据并且计算有误，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于2015年7月13日入职，于2020年4月28日提起诉讼，其主张的2019年1月1日前的未休年假己过时效，不应得到支持。就被上诉人主张的2019年1月1日之后应享休但未休的年假工资，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制定公司年休假制度。按照规定计算后被上诉人每年享有5天法定年假，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28日期间，被上诉人享有法定年假天数=2020年已过日历天数/365※被上诉人全年法定年假=119/365※5=1.6天。根据上诉人核实，2019年被上诉人己休年假5天，剩余0天（不足一天的无需支付未休年假工资）；2020年被上诉人已休年假0天，剩余1天（不足一天的无需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则上诉人合计仅需向被上诉人支付1天未休年假工资，被上诉人主张支付的未休年假工资数额有误。 孙亭亭未答辩。 孙亭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办理社会保险和档案转移手续；2.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31667.05元；3.请求支付防暑降温费2240元；4.请求支付带薪年休假费用11648元；5.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友众信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基本情况：1.双方主体情况：孙亭亭系劳动者，1988年9月18日出生，未达法定退休年龄；友众信业公司系用人单位，实际经营地上海、企业状态在营、经营范围金融信息服务。2.入职时间：2015年7月13日；3.是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第一次：签订时间2015年7月13日；期限3年；第二次：签订时间2018年7月13日；期限5年。4.最后一次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期限：固定期限，签订时间2018年7月13日至2023年7月12日。5.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工作期间：本案不涉及。6.劳动者的工作岗位：客户经理。7.劳动者的工作地点：城阳。8.劳动仲裁情况：2020年4月20日提出仲裁申请，2020年4月28日收到裁决结果，2020年6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9.是否已经离职：否。二、经济补偿金：1.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孙亭亭填写：2020年4月10日。友众信业公司填写：未解除。2.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原因：孙亭亭填写劳动者提出，原因：用人单位注销，工作岗位变动导致劳动合同无法实际履行；友众信业公司填写未解除劳动合同。3.双方对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基数有无异议：有。孙亭亭填写：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应得工资为6333.41元。友众信业公司填写：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应得工资为4639.55元。4.工作年限：孙亭亭填写：4年9个月。友众信业公司填写：5年。三、带薪年休假工资：1.职工是否存在不享受当年年休假的情形：本案不涉及。2.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年度及天数：孙亭亭填写：4年度、20天。友众信业公司填写：2年度、1天。3.应休年休假标准：5天/年；4.本年度实际已休假情况：0天；5.在此期间是否有新入职或存在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关系情况：无。6.未休年休假折薪的计算基数：孙亭亭填写：291.19元/天。友众信业公司填写：213.31元/天。7.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的月平均工资：孙亭亭填写：6333.41元。友众信业公司填写：4639.55元。8.用人单位最后一次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的时间：没支付过。 四、防暑降温费：1.劳动者是否属于高温作业人员：否。2.主张的防暑降温费的年度：孙亭亭填写2015年至2020年度，友众信业公司填写：2019年至2020年。3.主张的防暑降温费期间有无正常出勤：有。4.用人单位最后一次支付防暑降温费的时间：孙亭亭填写没支付过，友众信业公司填写友众信业公司的第三分公司已经足额支付孙亭亭2016年-2019年6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的防暑降温费。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述要素中第一项的所有要素、第三项的第1、3、4、5、8项、第四项的第1、3项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对第二项的所有要素、第三项的第2、6、7项、第四项的第2、4项有异议，法院予以认定如下：对第二项，该项要素事实包含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原因、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基数及工作年限。法院认为，针对友众信业公司提交的2020年4月10日的调岗通知书（电子邮件），孙亭亭已于当日回复不同意，友众信业公司亦认可收到了该邮件，因此，双方的劳动关系实际已经于2020年4月10日解除，友众信业公司应当在合理期间内为孙亭亭办理社会保险和档案转移手续。友众信业公司的调岗通知书，其实质是因友众信业公司分公司欲注销，致使与孙亭亭的劳动合同无法实际继续履行，在此情况下，友众信业公司未征得劳动者的同意，擅自对工作地点的变更，友众信业公司的此行为属于单方变更合同的主要条款，侵犯了孙亭亭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致使孙亭亭被迫与友众信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故孙亭亭有权要求友众信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基数，因孙亭亭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能够证明其在2020年4月提起仲裁申请之前的12个月的每月工资情况，经核对计算，上述工资共计76000.88元，即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333.41元，对此法院予以确认。孙亭亭的工作年限为自2015年7月13日至2020年4月10日即为4年零9个月。对第三项中的第2项，法院认为，友众信业公司所提交的年休假记录打印件，并非是证据原件，在孙亭亭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法院不予采信；友众信业公司抗辩称孙亭亭主张2019年1月1日前的未休年假工资，已过仲裁时效，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但2019年的未休年假工资，孙亭亭有权主张；对第6项和第7项，应以孙亭亭申请仲裁前的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即6333.41元为计算基数。 对第四项中的第2、4项，因友众信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将防暑降温费支付给了孙亭亭，因此，法院不予采信；友众信业公司抗辩称孙亭亭主张的2018年及之前的防暑降温费已过时效，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的防暑降温费，友众信业公司应当予以支付。因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已经注销，其相应的权利义务由总公司即友众信业公司承担，友众信业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孙亭亭、友众信业公司双方已经于2020年4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因此，友众信业公司应当为孙亭亭办理社会保险和档案转移手续；同时，友众信业公司应当支付孙亭亭经济补偿金31667.05元（6333.41元/月×5个月）；带薪年休假工资2911.91元（6333.41元/月÷21.75天×5天×2倍）；防暑降温费560元（140元×4个月）。 一审判决：一、孙亭亭、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双方已于2020年4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孙亭亭办理社会保险和档案转移手续；二、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亭亭经济补偿金31667.05元；三、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亭亭带薪年休假工资2911.91元；四、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亭亭防暑降温费56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友众信业公司是否应向孙亭亭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二、友众信业公司是否应向孙亭亭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三、友众信业公司是否应向孙亭亭支付防暑降温费。 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项规定，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上诉人第三分公司已经注销，上诉人已经不能按照原劳动合同的约定为孙亭亭提供工作条件，本案符合因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劳动者可以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一审认定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的时间为2020年4月10日并无不当。上诉人在未征得孙亭亭同意的情况下，调整孙亭亭的工作地点，上诉人擅自对劳动者工作地点变更的行为，系单方变更劳动合同的主要条款，故孙亭亭向上诉人主张支付经济补偿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未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交安排孙亭亭休带薪年休假的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认定上诉人支付孙亭亭2019年5天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孙亭亭2019年带薪年休假超过仲裁时效的主张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对孙亭亭主张的超过仲裁时效期间的防暑降温费未予支持，但2019年度的防暑降温费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一审予以支持该部分防暑降温费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主张防暑降温费已经全部超过仲裁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友众信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向东 审判员   马 喆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志昌 书记员 张 旭 书记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