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7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祥菊，女，196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道光，山东真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芹，女，197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昌(系孟芹表兄)，住滕州市。上诉人孟祥菊因与被上诉人孟芹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1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祥菊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481民初142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孟祥菊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孟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孟芹当时是承诺给孟祥菊女儿安排工作，以认识熟人、找人办事为名，收取孟祥菊费用35000元。孟祥菊因为和孟芹是泰康保险公司滕州支公司同事，才相信了她，向她转了35000元，但她收钱后根本没有办也不可能办成，却编造各种谎言搪塞孟祥菊。孟祥菊向她要钱，她拒绝，不接电话，还将孟祥菊的微信拉黑，目的就是不想退钱，有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孟芹陈述不属实，孟祥菊如果和滕州圣本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本公司）认识有联系，不可能将钱汇给孟芹，孟芹说收取的是定金也不属实，其目的是想占有这笔钱，而且也不存在孟芹所说的滕州圣本人力资源公司，孟祥菊和该公司人员也无任何关系，经上网查询只有圣本公司，但2019年12月2日该公司因有诈骗嫌疑而注销。孟芹谎称能把孟祥菊女儿安排到滕州市国土局，事实上根本不可能。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孟芹以安排孟祥菊女儿去机关工作为名收取35000元，拿钱后迟迟没有音信。孟芹行为违反劳动人事法规，未经有关部门许可，以给他人安排工作为名收取35000元，没有合法根据，孟祥菊因此而受损，且孟芹获得利益与孟祥菊的损失有直接因果关系，双方之间构成不当得利之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孟芹辩称,孟祥菊的钱已经交到了圣本公司，并且孟祥菊的儿子孙瑞已经在烟厂（将军春天物业管理公司）上班一个多月，也领了工资，但孙瑞又辞职了，孟祥菊想要回钱，但是山东东嘉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嘉公司）是面试指导服务公司，要收费，所以公司不同意退费。关于孟祥菊女儿，是孟芹凭借私人关系安排在中国人寿财险公司工作。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孟祥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孟芹退还汇款35000元；2.判令孟芹赔偿经济损失（以3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支付利息）；3.诉讼费用由孟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祥菊、孟芹原系同事关系，孟祥菊委托孟芹为自己的子女介绍工作，并于2019年4月1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孟芹转账35000元。孟芹对收到该款项予以认可，并陈述该笔款项已实际用于为孟祥菊子女介绍工作之用。对孟祥菊要求自己返还该款，孟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本案中孟祥菊陈述向孟芹转账35000元是为委托其为自己子女介绍工作，故孟祥菊对涉案的35000元的交付是明知且主动实施的，有清晰的给付目的。孟祥菊作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应当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负举证责任，现孟祥菊不但没有对于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予以举证证明，反而自认当初向孟芹打款是因委托对方为子女介绍工作，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基础法律关系，故孟祥菊在本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孟芹返还款项并赔偿利息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孟祥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7.5元由孟祥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孟祥菊提交以下三组证据：一、孟祥菊与孟芹2020年1月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证明孟芹答应给孟祥菊女儿安排工作，但事实上并未安排，孟芹收取了孟祥菊35000元，孟祥菊要求其退回，孟芹不予退回，并将孟祥菊的微信拉黑。二、户口本复印件，证明孙楠系孟祥菊女儿。三、从全国企业信息网查询的圣本公司企业信息，证明该公司在2019年12月9日已经注销，孟芹与该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孟芹质证称：对第一、二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户口本的真实性无异议；关于第三组证据，圣本公司并未注销，只是变成了别的公司。孟芹提交以下六组证据：一、东嘉公司人力资源服务许可证复印件；二、东嘉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三、孟芹与东嘉公司法定代表人邵滨滨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四、孟芹与圣本公司签订的聘用合同原件一份。五、证明一份，内容为：（一）因圣本公司业务升级，把圣本公司注销，另注册东嘉公司，原圣本公司和东嘉公司法定代表人均是邵滨滨。（二）孟芹是东嘉公司（原圣本公司）的兼职员工。（三）3万元的服务费是现金交费，5000元是孟芹个人劳务费，本公司不再开收据。（四）孟祥菊女儿工作事宜只是口头说说，没收任何费用，只收了孙瑞的服务费，由孟芹代缴。（五）承诺书是孙瑞在烟厂面试通过后，由孙瑞本人签名并按手印，法院可作指纹和笔迹鉴定。证明人：邵滨滨，2020年12月22日。加盖“山东东嘉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邵滨滨印”。六、孙瑞承诺书复印件，主要内容为：孙瑞在2019年8月15日经过将军春天物业单位领导面试考核通过，并担任内卫队职务，承诺人：孙瑞（指纹印），2019年8月15日。加盖“山东东嘉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邵滨滨印”。以上证据证明东嘉公司原名圣本公司，孟祥菊的钱已经交给圣本公司，圣本公司已为孟祥菊的儿子孙瑞安排工作，孙瑞也领取一个月工资，孟祥菊再要求退钱公司不同意。孟祥菊质证称：第一、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东嘉公司与圣本公司无关，东嘉公司发证日期是2020年8月6日，是新注册成立的公司，不是变更的公司。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孟芹与邵滨滨的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其内容与本案也无关。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孟芹并不在该公司兼职，而是和孟祥菊一起在滕州泰康人寿保险公司上班。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东嘉公司的证明与本案无关；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孟祥菊对该承诺书不知情，承诺书中未注明是哪个单位，孟芹也未说明承诺书的来源，并且是复印件。孟祥菊一次性转给孟芹35000元，是因为孟芹许诺能介绍机关单位的工作，如果是普通企业单位根本用不到35000元。本院对孟祥菊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三组证据具备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孟芹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第一、二、四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孟祥菊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为电子数据，孟芹没有提交原始载体，本院不予采信。第五、六组证据的认证意见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说明。二审查明，孟祥菊、孟芹原系同事关系，孟祥菊委托孟芹为女儿孙楠介绍工作，并于2019年4月1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孟芹转账35000元作为费用。孟芹承诺安排孙楠到机关单位工作，但并未完成。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孟祥菊主张孟芹承诺安排其女儿到国土局工作并收取其35000元费用，有微信聊天记录和银行交易明细为证。孟芹虽认可收到孟祥菊35000元，但主张已为孟祥菊支出，对此孟芹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主张，理由如下：首先，孟芹称其收取35000元并非为孟祥菊女儿安排工作，孟祥菊女儿是其凭借私人关系安排到中国人寿财险公司工作，没有花钱，但孟芹在与孟祥菊的微信聊天中明确提及安排孟祥菊女儿孙楠去国土局等事宜，对此孟芹未作出合理解释。其次，孟芹称其收钱是为孟祥菊儿子孙瑞安排工作，钱已交到圣本公司，但孟芹提交的圣本公司收据金额为30000元，且为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孟芹提交的证明中虽然有孟芹交到圣本公司30000元、另外5000元是孟芹个人劳务费等内容，但该证明不是圣本公司出具，证明中加盖的印章是东嘉公司合同专用章，而东嘉公司并非由圣本公司变更而来，也不存在与圣本公司的权利义务承继关系，因此东嘉公司就圣本公司收费相关事宜出具的证明不具有证明力。该证明中有邵滨滨签字，仅能视为邵滨滨的书面证词，因邵滨滨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孟芹提交的孙瑞承诺书系复印件，孟祥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承诺书中虽然加盖了东嘉公司财务专用章和邵滨滨印，也不足以证明其真实性。综上所述，孟芹主张其为安排孙瑞工作支出35000元证据不足，反观孟祥菊主张孟芹承诺为其女儿安排工作收取35000元费用，有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印证，本院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认定孟祥菊的主张成立。孟祥菊和孟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孟芹承诺为孟祥菊女儿安排机关单位工作，但并未完成，孟芹也未举证证明其为完成委托事项已支出相关费用，孟祥菊诉请孟芹返还35000元费用及利息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利息标准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孟祥菊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案件定性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142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孟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孟祥菊35000元及利息（以3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孟祥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7.5元、申请费（财产保全）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均由被上诉人孟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党园园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高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