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4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能科，男，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艳，广东融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钊，广东融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寿兵，男，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雪清，广东平正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麦颖，广东平正信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能科因与被上诉人刘寿兵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2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能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在权衡何方利益应受保护的选择上，未能立足于本案的事实和法律，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不合理的行使法律赋予的自由裁量权，最终导致出现错误的裁判结论。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中，《2009年1月至2019年10月统计利润表》、《2009年1月至2019年10月费用统计表》、《利润分配表》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胁迫之下签订的，该系列协议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被认定为无效。此外，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欠款共69533.21元尚未清偿。因此，上诉人不仅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润款2475663.45元且被上诉人还应当向上诉人支付欠款69533.21元。二、原审判决调整后的利息仍然过高。根据《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对其因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所调整的违约金标准为按年利率24%仍然过高，综合各种因素考虑，本案中的违约金标准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三、关于律师费，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用为115000元、但发票显示金额为40000元且并未提供实际支付律师费用的银行流水凭证，因此，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己实际支付律师费用为115000元。被上诉人目前仅提供律所开具的律师费发票40000元，涉嫌虚报律师费用支出，并非真实的律师费用支出。因此，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用115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且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律师费用明显过高，应当予以调整。刘寿兵答辩称：一、上诉人黄能科应当履行向答辩人返还利润款人民币2475663.45元及违约金的义务。原审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合伙关系，被答辩人拖欠答辩人利润款2475663.45元，属认定事实正确，被答辩人主张签名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在答辩人胁迫之下签订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而且，被答辩人与答辩人是在2020年1月3日签订《合作协议》解除协议，其在2020年1月23日向答辩人退回合作出资款50000元，进一步印证双方《合作协议》解除协议的法律效力。二、关于违约金问题。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在《合作协议》解除协议协商确定的违约金为每日千分之一，是双方自愿签订的。后原审法院调整为年利率24%没有超过法律的规定，应当予以维持，被答辩人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律师费问题。本案答辩人与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就本案诉讼事项商定律师费为115000元，没有超过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虽然答辩人因经济紧张未能全额支付律师费，但代理协议已经明确约定是答辩人为实现债权必然需要支出的费用，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正确，被答辩人以答辩人实际支付的律师费40000元的抗辩意见不能对抗代理合同的法律效力。综上，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寿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能科向刘寿兵支付利润款2475663.45元；2、黄能科返还合作出资款50000元；3、黄能科向刘寿兵支付逾期违约金，以2525663.45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自2020年1月9日起计算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4、黄能科向刘寿兵支付清远市清城区*****幼儿园自2017年至今50%的利润款300000元；5、黄能科支付刘寿兵为追讨上述款项的律师费115000元；6、判令黄能科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及担保费。庭审中，刘寿兵明确将其第6项诉讼请求中的担保费另外列明为第7项诉讼请求为：黄能科承担担保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1日，刘寿兵作为乙方与甲方黄能科就双方合伙经营事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该协议对合伙事项的决定、利润分配、退伙等事项都做出了明确约定。《合作协议》附件（一）约定，经双方出资合计共壹拾万元，以后双方共同合作经营…2019年12月6日，刘寿兵、黄能科经核对签名确认《2009年1月至2019年9月统计利润表》、《2009年至2019年费用统计表》以及《利润分配表》：2009年1月至2019年9月黄能科手上的未分配利润（已扣除购买固定资产支出）13406449.24元，按合作协议利润分成刘寿兵占50%为6703224.62元，黄能科占50%为6703224.62元；按合作协议利润分成刘寿兵和黄能科各占新客户费用的50%为2741676.811元；黄能科欠刘寿兵利润款未分配金额2875663.45元。2020年1月3日，黄能科签订《合作协议》解除协议，记载双方自2007年1月开始合作共同经营打印机、速印机、复印机等办公设备及耗材，客户对象主要为学校。2008年3月1日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书面确认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双方前期以广州爵科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经营，后期以清远爵科办公设备有限公司名义扩张经营项目。2019年2月6日，双方统计并书面确认了2009年1月至2019年9月的利润、费用及利润分配，由于双方合作期间的合作资金、货款收入均由黄能科一人保管，扣除全部成本费用及刘寿兵的全部借支后，黄能科尚欠刘寿兵待分配净利润2875663.45元，截至本解除协议签订之日，黄能科已支付400000元，至今仍欠2475663.45元未付。双方一致同意解除2008年3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合作关系自2019年12月6日解除。刘寿兵、黄能科在该解除协议中还对双方共有的固定资产分配、客户资源分配做出了明确约定。同时，解除协议还约定黄能科应向刘寿兵返还合作出资款50000元；黄能科应在签订本解除协议之日起5日内向刘寿兵付清利润款和合作出资款，以及广州厂房仓库及其设备固定资产、客户资源分配的交接，逾期则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逾期违约金；双方应遵守约定，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否则违约方应承担对方为维护权利而支出的律师费和差旅费等合理费用。上述解除协议签订后，黄能科于2020年1月23日向刘寿兵退回合作出资款50000元。刘寿兵对此予以确认。因黄能科未足额支付待分配净利润，刘寿兵于2020年1月14日与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律师代理本案一审法律程序。代理合同约定根据《广东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的有关规定，结合委托事项的具体情况和复杂程度，经双方协商同意，刘寿兵应支付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115000元。后刘寿兵于2020年2月17日支付律师费40000元。此外，刘寿兵为本案诉讼另支付财产保全担保服务费6000元。此外，为证明与黄能科还合伙经营清远市清城区*****幼儿园，刘寿兵提交了其单方制作的清远市清城区********出资明细统计表、部分支付凭证、聊天记录及记账流水，但没有合伙协议等书面证据；黄能科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并否认与刘寿兵合伙经营启明星实验幼儿园。刘寿兵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追加成秋姐作为本案被告申请书，后又书面申请撤回上述追加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刘寿兵、黄能科自2007年1月开始合作共同经营打印机等办公设备及耗材，并于2020年1月3日书面解除上述合作关系的事实，有刘寿兵提供的合作协议及附件、《2009年1月至2019年9月统计利润表》、《2009年至2019年费用统计表》、《利润分配表》和合作协议解除协议为证，黄能科虽认为上述证据系其受刘寿兵胁迫而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黄能科对上述证据中其签名及指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未对其抗辩进行举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在合作协议解除协议中已确认，至2020年1月3日解除协议签订之日，黄能科仍欠刘寿兵2475663.45元待分配净利润未付。黄能科未举证证明此后其已向刘寿兵清偿了上述债务，故刘寿兵要求黄能科支付利润款2475663.45元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解除协议还明确约定了黄能科应在签订解除协议之日起5日内向刘寿兵付清利润款和合作出资款，逾期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逾期违约金，现黄能科逾期履行上述义务，应自2020年1月9日起向刘寿兵支付违约金。黄能科抗辩认为上述违约金标准过高，刘寿兵亦未对其因黄能科的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调整违约金标准为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因黄能科已于2020年1月23日向刘寿兵退回合作出资款50000元，故刘寿兵在本案中主张黄能科退回出资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黄能科迟于约定期限退还出资款，且刘寿兵同时主张逾期退回出资款的违约金，故黄能科也应按年利率24%向刘寿兵支付2020年1月9日至2020年1月22日期间的违约金。刘寿兵要求黄能科支付逾期退回出资款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刘寿兵要求黄能科支付清远市清城区******幼儿园2017年至今的50%利润款的请求，虽该请求所涉及另一合伙项目，但同属双方合伙关系产生的争议，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刘寿兵提供的***幼儿园出资明细统计表、部分支付凭证、聊天记录及记账流水均不足以证明其与黄能科存在合伙经营启明星实验幼儿园的事实，亦无法证明启明星实验幼儿园2017年至今的利润款数额，刘寿兵该项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寿兵主张黄能科支付律师费115000元的请求，双方在解除协议中已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对方为维护权利而支出的律师费，现黄能科违约，其应承担刘寿兵为实现权利而产生的律师费用。根据刘寿兵提供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其已与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就本案诉讼事项协商确定律师费为115000元，故刘寿兵该项请求，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能科关于律师费约定过高，且刘寿兵仅实际支付律师费40000元的抗辩意见，不足以对抗代理合同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刘寿兵要求黄能科承担本案财产保全担保费用6000元的请求，因双方并未就担保费用的负担做出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黄能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刘寿兵支付利润款2475663.4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475663.45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9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黄能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刘寿兵支付逾期退回出资款的违约金（违约金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1月22日）；三、黄能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刘寿兵支付律师费115000元；四、驳回刘寿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1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20188元，由刘寿兵负担2403元，黄能科负担1778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结合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可归纳为：1、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合伙利润款；2、一审判决调整后的违约金是否过高，被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是否过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提交的《2009年1月至2019年9月统计利润表》、《2009年至2019年费用统计表》、《利润分配表》和《解除协议》由双方签字确认，足以证实双方在解除合伙关系前已对合伙期间产生的利润进行过结算以及明确了上诉人应付的利润款金额、出资款金额、期限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上诉人逾期支付利润款、出资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润款，迟延支付出资款的违约金，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受胁迫签订上述文件，但未举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解除协议约定的违约金为每日千分之一，上诉人在一审中以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为由要求法院予以调整。根据合同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违约金的调整应当结合双方的约定、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07年1月开始合伙经营打印机等办公设备及耗材，协议约定每年分红两次，合作资金、购买货款、收入货款均由上诉人管理。由于上诉人的不配合，被上诉人分红请求一直未能实现，应分配利润款长期未作分配，严重影响被上诉人的投资预期收益，给被上诉人造成一定经济损失，上诉人存在较大过错，一审法院调整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律师费一节，虽然《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律师费为115000元，但被上诉人实际只支付了40000元。如前所述，上诉人因其违约行为已经承担了相应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另行主张其他损失的，应当以实际损失为限。被上诉人实际只支付了40000元律师费，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115000元律师费确有不妥。如被上诉人确需继续支付，可以在损失发生后据实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黄能科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采纳。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2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2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2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限黄能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寿兵赔偿律师费40000元。四、驳回刘寿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1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合计20188元，由刘寿兵负担2953元，黄能科负担172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376元，由刘寿兵负担4443元，黄能科负担259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钟婉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