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2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衡振，男，197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海洋，绍兴市柯桥区齐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翔，绍兴市柯桥区齐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天亿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钱清街道钱清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MA2BFNBH4U。 法定代表人：姜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绍兴路**野风现代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679875101B。 负责人：王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铁锋，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明敏，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衡振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天亿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亿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6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衡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海洋、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明敏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衡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赔偿上诉人赵衡振的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67200.42元；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赵衡振是外来务工人员，从2016年3月起一直到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日一直居住在浙江绍兴和舟山两地，且以务工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指导意见（试行）》中“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涉农村户籍的务工人员除依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外，交通事故发生前，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其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参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5.其他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综合判定”的规定，赵衡振的情形可以参照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二、受害人为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故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浙江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0182元/年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当按照浙江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收入37508元/年的标准计算。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平安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赵衡振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付，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赵衡振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天亿公司未作答辩。 赵衡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判令被告天亿公司赔偿原告赵衡振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修理费等各项损失合计249608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尚应支付239608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原告赵衡振的后续治疗费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9年6月17日20时29分许，原告驾驶的一辆三轮电动车，行驶至柯袍线绍兴市柯桥区××街道××村沙田红绿灯地方时，违反道路交通信号灯通行，与邱怀建驾驶的一辆登记车主为被告天亿公司的车牌号为浙ＤＥ××××重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原告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邱怀建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因伤在绍兴市中心医院、鹿邑县人民医院等门诊及住院治疗，共住院21天，产生医疗费31756.41元（已扣除伙食费454.40元）。原告诉前自行委托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对其的肢体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司法鉴定。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2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被鉴定人赵衡振于2019年6月17日在交通事故中受伤，致颌面部皮肤裂伤，左颞部硬膜外血肿，右额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骨、左颞骨及颅底骨折，左侧颧弓骨折，鼻骨骨折，左眼眶外侧壁骨折等。经治疗，其目前遗留的面部线条状瘢痕形成累计达10.0ｃｍ以上（未达20.0ｃｍ）的后遗症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的十级伤残；2.根据被鉴定人赵衡振的人身损伤情况，建议给予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原告为此花去鉴定费1900元。诉讼过程中，经原告申请，该院依法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对其精神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20年5月2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赵衡振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遗忘）评定为人体损伤九级伤残。原告为此花去鉴定费2200元。同时查明，浙ＤＥ××××车辆的登记车主为被告天亿公司，该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邱怀建系被告天亿公司雇员，事故发生时正履行职务行为。迄今，被告天亿公司已支付原告2665.52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已支付原告10000元。另，原告父亲赵克军（1954年4月17日出生）、母亲张广兰（1952年9月16日出生）共生育包括原告在内的四个子女。原告与其妻子共生育三个子女，其中次子赵梦阳尚未成年（2008年1月10日出生）。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应依法受到保护。本案中邱怀建驾驶的浙ＤＥ××××车辆与原告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发生碰撞，导致原告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事实清楚，可以确认。根据公安部门对该起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原告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邱怀建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原告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该院对此不予采纳。现事故责任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相关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负有直接向受害的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义务。据此，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虽不是道路交通事故的当事人或责任方，但原告要求该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邱怀建系被告天亿公司雇员，事故发生时正履行职务行为，故邱怀建对原告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应由被告天亿公司承担。对于原告因本次事故损失情况，该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31756.41元（已扣除伙食费454.40元），该损失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及被告天亿公司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等证据予以确认；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应扣除非医保用药，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后续医疗费可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2、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按住院天数21天，20元／天的标准计算；3、营养费1200元，按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天数60天，20元／天的标准计算；4、护理费11848.44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护理时间60天，参照2019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5、误工费27805.32元，误工时间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认定为180天，因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事故发生前的工作情况及实际误工损失情况，该院酌情按2019年浙江省全社会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56383元／年计算；6、交通费因考虑到原告伤后需就医及护理等实际情况，酌情考虑为600元；7、残疾赔偿金131454.40元，原告主张按照浙江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0182元／年的标准计算，但其仅提供的流动人口居住登记证明、流动人口登记表尚不足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居住在城镇、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事实，故该院按照浙江省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9876元／年的标准计算，结合原告的年龄（20年）、伤残等级（按22%）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45800.04元，根据浙江省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1352元／年，结合被扶养人的年龄及原告主张（父：14年，母：13年，子：6年），扶养人数（父母：4人，子：2人）确定；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该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损害的结果等因素酌情确认；9、鉴定费4100元，根据原告实际支出确定；10、修理费，原告的三轮电动车虽未经定损，但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车辆损失客观存在，该院酌情认定750元。以上合计258734.61元。上述损失首先应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2075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750元；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后的不足部分137984.61元由被告天亿公司按责承担40%即55193.84元。因浙ＤＥ××××车辆已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险，故上述55193.84元赔偿款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负责理赔。综上，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合计应赔偿原告赵衡振175943.84元（120750元＋55193.84元）。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被告天亿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所述，该院对原告赵衡振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其他不合理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原告赵衡振因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合计175943.84元，已支付10000元，尚应支付165943.84元，因被告天亿公司已支付原告赵衡振2665.52元，故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直接支付给原告赵衡振163278.32元，支付给被告天亿公司2665.52元，款均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赵衡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权利人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94元（缓交），减半收取2447元，由原告赵衡振负担780元，被告天亿公司负担1667元，款均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该院交纳。 二审中，上诉人赵衡振向本院提交：1.绍兴市柯桥区××街道××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一份，出具人王忠根系村委负责人，证明赵衡振自2019年2月14日至2019年6月17日居住在绍兴市柯桥区××街道××村村民张云寿房屋内，绍兴市柯桥区××街道××村属于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2.绍兴仁跃针纺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并附该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材料一份，王仁梅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证明上诉人赵衡振及其配偶张小妮自2019年正月初十起至2019年6月17日居住在绍兴××宿舍，宿舍即证据1中村民张云寿的房屋，也是流动人口居住登记上的地址，证明上诉人赵衡振在事故发生时确实居住在钱清街道，且赵衡振从事废品收购工作，其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3.上诉人赵衡振的邻居邓连伍、龙珍梅的证明两份并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赵衡振从事废品收购工作，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4.赵衡振户籍地鹿邑县谷阳办事处朱桥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一份，证明赵衡振自2016年初到2019年6月17日一直在绍兴、舟山打工，没有在老家种地及长期居住，赵衡振不从事农业生产。 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有异议，不属于新证据，且出具的主体不具备出具居住证明的资格，应以派出所或其他相关部门证据为准。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从证据形式上看，也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未经制作人及单位负责人签字确认；从证明内容来看，绍兴仁跃针纺有限公司也不具备出具赵衡振与张小妮系夫妻关系的主体资格，也无法证明赵衡振从事的工作及收入情况，赵衡振不是该单位员工，也不具有证明居住情况的主体资格，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本质为证人证言，无法证明证人的身份，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三性均有异议，不属于新证据，且出具单位也不具备出具居住情况、工作情况的主体资格。 被上诉人天亿公司质证称，其对证据的意见与平安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认为，证据1、2盖有公章且有出具人签字，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系证人证言，邓连伍、龙珍梅未到庭接受法庭质询，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证人证言的法律规定，对证据3的两份证明不予认定。证据4由赵衡振户籍地鹿邑县谷阳办事处朱桥村民委员会出具，结合流动人口居住登记，对该村民委员会证明赵衡振未居住在其村及外出务工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残疾赔偿金131454.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5800.04元外，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另查明，赵衡振自2016年初外出务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居住在城镇。 本院围绕赵衡振的上诉请求评议认为：赵衡振的残疾赔偿金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综合判断。根据赵衡振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2，结合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钱清派出所出具的2016年3月2日至2016年6月14日的流动人口居住登记证明上的居住地址，本院对其事故发生前居住在绍兴市柯桥区××街道××村的事实予以确认。绍兴市柯桥区××街道××村属于城镇，赵衡振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即60182元／年进行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按37508元／年进行计算，计345255.46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80454.66元）。赵衡振的损失合计应为426735.63元。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保险理赔范围内赔偿243144.25元，已付10000元，尚应支付233144.25元。 综上所述，赵衡振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691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赔偿上诉人赵衡振因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合计243144.25元，已支付10000元，尚应支付233144.25元，因被上诉人绍兴天亿物流有限公司已支付上诉人赵衡振2665.52元，故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直接支付给上诉人赵衡振230478.73元，支付给被上诉人绍兴天亿物流有限公司2665.52元，款均限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上诉人赵衡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94元（缓交），减半收取2447元，由上诉人赵衡振负担66元，被上诉人绍兴天亿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381元，款限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向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款限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伟 审 判 员  王 瑜 审 判 员  张百元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娄皓宁 书 记 员  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