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0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傅辰曦，男，汉族，1990年1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平，重庆鼎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宇君，重庆鼎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鼎邦置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德感街道篆山坪社区长江大桥原收费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556797641C。法定代表人：程清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娅，女，汉族，1976年1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市。上诉人傅辰曦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鼎邦置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邦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6民初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并于2020年11月5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傅辰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平、丁宇君到庭参加了询问，被上诉人鼎邦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傅辰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合同纠纷而不属于物权保护的范畴认定错误，且即使按照合同纠纷，本案解决的最终手段仍然是排除妨碍。2、从解决问题的角度，一审驳回傅辰曦的诉讼请求不能定纷止争，反而将矛盾激化。3、一审法院以傅辰曦不得请求物权保护排除妨害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曲解法律，违法裁判。被上诉人鼎邦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203房地证2015字第××号《不动产权证》载明,傅辰曦房屋建筑面积为137.48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为115.93平方米。因测绘机构将施工图及竣工图中明确表明属于江津区房屋（位于该栋**）的楼梯间，计入了本案上诉人傅辰曦的5幢2-1-1号房屋（位于该栋**）房屋面积内，导致傅辰曦房屋面积及结构与实际不符。被上诉人发现该错误后，曾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上诉人傅辰曦的案涉不动产权证。对本案上诉人傅辰曦主张应拆除的其一层案涉密闭空间，系为2-2-1房屋（二层）前往负一层的楼梯通道设置，且为唯一通道，故不能被拆除。因此，应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求请求。傅辰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鼎邦公司将傅辰曦产权范围内的约5平方米的密闭空间面向傅辰曦室内开门，且将上下封闭，达到傅辰曦能够正常使用。2、判决鼎邦公司赔偿傅辰曦重新装修的经济损失暂定10000元，具体金额以鉴定为准（诉讼中予以撤回，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日，傅辰曦、鼎邦公司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傅辰曦购买江津区鼎邦·浔院5幢2-1-1号房屋，房屋的建筑面积为137.48平方米。合同总成交金额为798529元。属预售商品房的，鼎邦公司应当在2014年10月31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的有关规定，将已进行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的商品房交付傅辰曦使用。该房屋于2015年4月14日办理产权证，登记权利人为傅辰曦。傅辰曦称该房屋交房时，本案所涉及的障碍就存在，产权证范围内有5平方米左右的封闭空间在房屋建筑面积分层平面图（2013年8月4日绘制）以及房屋产权证的附图上是没有的。一审法院认为，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根据傅辰曦主张以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是系鼎邦公司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当事人双方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而产生的纠纷，因此，不属于物权保护的范畴。经一审法院询问以及相应释明后，傅辰曦仍坚持以物权保护纠纷来主张权利，应予驳回。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傅辰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傅辰曦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前往争议的上诉人傅辰曦的5栋2-1-1房屋进行现场勘察。该诉争的一层房屋约5平方米封闭空间系在房屋交付时即已存在，其并非系在交付后才新形成。另被上诉人鼎邦公司出售该房时赠送有负一楼面积，该房屋设计有进出负一楼专用楼梯通道，可以正常使用其赠送面积。对诉争的该封闭空间，被上诉人鼎邦公司述称,其出售该栋二层房屋时也赠送有负一楼面积，该一层诉争封闭空间系为2-2-1房屋（二层）前往负一层的楼梯通道设置，且为唯一通道。另查明，被上诉人鼎邦公司作为原告于2019年5月8日向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被告重庆市江津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向第三人傅辰曦颁发的203房地证2015字第××号《不动产权证》。鼎邦公司诉称：原告系位于重庆市江津区滨江新城篆山坪的鼎邦浔院项目的开发商，第三人系向原告购买位于江津区鼎邦浔院5幢2-1-1号（位于该栋**）房屋的购买人。2015年4月，被告对第三人傅辰曦所购买的房屋进行产权登记（产权证号为:203房地证2015字第××号），载明其房屋建筑面积为137.48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为115.93平方米。但因测绘机构将施工图及竣工图中明确标明属于江津区间计入了第三人的房屋面积内，导致第三人傅辰曦房屋面积及结构与实际不符。2019年3月，包括第三人在内的购房人等向原告进行反映，且有的已经提起了诉讼，原告才发现被告颁发的相关不动产权证书存在错误。2019年4月3日，原告委托重庆市江津区惠农土地开发整理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重新测绘，确认第三人傅辰曦所购房屋的建筑面积为132.57平方米，套内面积为111.79平方米。被告在进行房屋产权登记时未按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等相关规定对申请登记的不动产界址、空间界限、面积等材料与申请登记的不动产状况是否一致进行查验，其据以登记的原测绘报告与房屋实际结构及面积不符，确有错误，为此请求依法撤销被告颁发的203房地证2015字第××号《不动产权证》。后人民法院生效行政裁判文书以鼎邦公司提起该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还查明，根据被上诉人鼎邦公司提供的相关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案涉楼栋一、二层房屋建筑面积及套内面积单价大体相同。鼎邦公司述称，因该一层、二层建面及套内面积单价均包括向其赠送有负一层的使用面积，故远高于其他楼层房屋套内面积单价，而其他楼层未赠送。同时，案涉该一层、二层房屋的赠送面积均未被其不动产权证书登记记载。再查明，傅辰曦与鼎邦公司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其中对合同面积与实际交付面积不一致的争议解决约定有专门条款。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利益除外。故本案可以适用物权法规定，也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物权保护的范畴；2、本案是否应支持傅辰曦以排除妨害方式行使物权；3、傅辰曦是否可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物权保护的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之规定，一般而言，返还原物请求权、排除妨害、消除危险请求权属于物权请求权，而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在性质上不属于物权法律制度上的物权请求权，而属于债权请求权。本案诉争封闭空间约5平方米面积包含在傅辰曦与鼎邦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内，傅辰曦也为此支付了相应价款，同时该部分面积也登记在傅辰曦取得的不动产权登记中，而鼎邦公司在实际交付案涉房屋时却不包括可以使用案涉封闭空间面积，双方由此引发本案纠纷。从上诉人傅辰曦一审诉讼请求内容“判决鼎邦公司将傅辰曦产权范围内的约5平方米的密闭空间面向傅辰曦室内开门，且将上下封闭，达到傅辰曦能够正常使用”看，其实质是请求法院对其物权行使排除妨害，属于物权请求权。但从本案纠纷性质上看，因鼎邦公司在交付房屋后并未对交付的标的物现状进行任何改变，本案是鼎邦公司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当事人双方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而产生的纠纷，而非鼎邦公司对上诉人物权实施妨害行为产生的纠纷，故本案应属于债权请求权纠纷。在我国民法典设立的“物权保护”专章规定中，民法典第二百三十八条对物权法第三十七条适当修改完善后继续予以保留，故一定意义上该损害赔偿请求权也应属于物权保护范围。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债权请求权而不属于物权保护的范畴，属于表述理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本案应否支持傅辰曦以排除妨害方式行使物权的问题首先，本案纠纷实质系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合同约定，而非交付后实施的物权妨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一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第二百三十四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九条“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的，可以申请更正登记。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书面同意更正或者有证据证明登记确有错误的，登记机构应当予以更正”之规定，物权登记是一种法律拟制权利，如果登记内容确有错误可以进行变更登记。本案由于该栋二层需使用案涉封闭空间作为通向附一层的唯一楼梯通道，因鼎邦公司自身内部的销售与产权代办工作人员的过错，导致案涉封闭空间被错误销售并登记在傅辰曦名下。鼎邦公司于2019年5月8日向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被告重庆市江津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向第三人傅辰曦颁发的案涉《不动产权证》的目的，在于力图化解因自身过错导致的傅辰曦不动产权证登记面积与交付面积不一致所产生的纠纷，同时鼎邦公司在实际交付该房时也不包括该部分的面积，由此表明鼎邦公司与傅辰曦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其真实意思并不包括案涉密闭空间面积，故上诉人傅辰曦请求对案涉密闭空间排除妨害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傅辰曦行使物权不得损害第三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三十二条“民事主体不得滥用民事权利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之规定，本案由于案涉封闭空间系二层通向附一层的唯一楼梯通道。如果支持傅辰曦拆除案涉封闭空间的诉讼请求，不可避免会损害第三人的合法利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的裁判结果并无不当。经本院组织双方调解未果，对傅辰曦坚持以排除妨害方式进行物权保护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傅辰曦是否可以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七条“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平等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二百三十八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依法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依法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之规定，本案系鼎邦公司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当事人双方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而产生的纠纷，鼎邦公司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据此，傅辰曦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傅辰曦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对其本案不属于物权保护的表述不当予以纠正，但裁判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傅辰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冉崇高审 判 员 周 琦审 判 员 陈 霞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叶明智书 记 员 周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