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5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旭华，男，汉族，1978年8月14日生，住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河南洺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磊，男，汉族，1980年9月16日生，住周口市川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若泉、史玉洁，河南颖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南正友牧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商水县纬五路南侧、阳城西侧。法定代表人：赵福彬。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高，男，汉族，1983年6月4日生，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张旭华因与被上诉人韩磊、原审第三人河南正友牧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友牧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商水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3民初4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旭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被上诉人韩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若泉、史玉洁，原审第三人正友牧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旭华上诉请求：1．撤销商水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3民初450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韩磊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韩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的事实与韩磊主张的事实不一致，却又支持韩磊的诉讼请求是张冠李戴，结果错误。韩磊诉状陈述2016年8月19日与张旭华在商水县行政服务中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其提交的书面协议显示签订时间是2016年8月24日，签订地点是正友牧业，韩磊自己出示的书面协议显示的时间、地点与其起诉状的陈述并不一致，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诉状主张的事实存在。2．一审违反证据规则，采取双重标准审查证据，导致判决结果错误。韩磊一审提交加盖正友牧业财务专用章、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18日的《股东出资证明》，就证明其实际出资510万元是苍白无力的。张旭华一审提交了2016年10月份左右加盖正友牧业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三份，可以印证韩磊提交《股东出资证明》系近期伪造。该份《股东出资证明》不符合公司法规定的形式要件，没有公司成立日期、注册资本、股东出资日期、出资证书编号等基本信息，一审对此刻意无视而径行认定。一审对韩磊在商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复印的《河南正友牧业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予以认定，但对同样在该局工商档案复印的双方签字按手印并加盖正友牧业公章的三方确认的《收付款项证明》，一审法院却认定“‘这份证明是去工商局办手续是工商局要求的，但是100万元的转让款没有支付’。被告张旭华未将股权转让款100万元支付给原告”。其理由仅是证人毛某出庭作证，仅凭一名利害关系人的证言就否定行政机关出具的公文书证，直接违反了证据规则，导致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韩磊退出公司时已经将自己之前的投资全部撤走，下余固定建筑也已经作价卖给了公司。（二）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张旭华在一审庭审前提出反诉，并提交书面反诉状和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未予接收，违反法定程序。韩磊多年来从未向张旭华主张过股权转让款，之所以现在突然提起本案诉讼，是因为韩磊起诉自己的股权受让人许华伟，许华伟又起诉了自己的股权受让人贾某。韩磊起诉的目的只是为了阻止张旭华收回投资，而不是为了自己的合法权益。另一方面来说，无论是向许华伟还是向贾某追索股权转让款，张旭华和许华伟都是完成了真实出资，都是真金白银交给了贾某，在正友牧业公司经营形势一片大好、不断增资转让的情况下，张旭华和许华伟的出资不可能打水漂，这才是值得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而本案韩磊既没有真实的出资转账凭证，又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由韩磊、张旭华和公司三方共同确认的收付款证明，双方已经完成了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全部义务，韩磊在本案中没有合法权益需要保护，其捏造基本事实，起诉追索100万股权转让款纯属虚假诉讼、恶意诉讼。为了应诉，张旭华多次往返商水、郸城两地搜集证据，并聘请律师应诉，花费了大量时间、精力、财力。根据法发﹝2016﹞21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二条之规定，韩磊应当赔偿张旭华的律师费用等合理费用。2．一审法院对张旭华当庭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理会，违反了法定程序。韩磊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加盖河南正友牧业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18日的《股东出资证明》。因张旭华在公司期间从未听说过公司开具股东出资证明，并且张旭华持有的2016年10月份左右加盖正友牧业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三份，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股东出资证明》从纸张的字体颜色、印章的鲜艳程度等外观来看明显完全不同，足以使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其出资证明是近期伪造，所以，张旭华当庭提出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予理会，反而径行认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程序违法。请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韩磊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韩磊在一审立案时所使用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在工商局备案之前双方签订的协议，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因为不能使用，便与张旭华重新签订了一份，用于登记备案。这两份股权转让协议虽然时间、地点不同，在日期较为临近，且内容几乎一致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真实的。在一审开庭前，韩磊前往商水县工商局调取了在正友牧业会议室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在一审庭审前对证据进行了变更。这两份股权转让协议针对的是同一笔股权转让，一审法院根据工商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进行判决并无不当。2．一审法院不存在双重标准审查证据的问题，在有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排除收付款项证明的证明效力并无不当。韩磊在一审中出具的股东出资证明是真实有效的，自韩磊参与公司运营以来，先后投资共计510万元，已经如实对公司进行了出资，并从公司手中取得了出资证明，该出资证明的制作方是公司不是韩磊，其证明效力无问题。无论是韩磊还是张旭华对正友牧业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都是无异议的，对股权转让的事实也是认可的，对于双方都认可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无不当的。收付款项证明虽然有三方的签字盖章，但实际上是为了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而出具，除收付款项证明外无任何转款凭证与其相互印证。作为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经办人的原正友牧业办公室主任毛某在原一审中已经证明当时张旭华未向韩磊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在有相反证据予以佐证情况下，排除收付款项证明的证明效力并无不当。3．张旭华应当明确出资款和股权转让款的性质，不应当予以混淆，以其后来对公司的出资，来抗辩已经向韩磊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张旭华的股权来源是从韩磊手中取得的，其上诉状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其股权并未来自于公司。股权转让是发生在公司股东与股东之间的，而出资是发生在公司与股东之间，在本案中张旭华故意混淆股权转让款和出资款的概念，以出资款混淆股权转让款，明显错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韩磊同意张旭华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公司，再由公司支付给韩磊，这是张旭华单方主张的，并且张旭华在与韩磊的通话录音（一审中已提交）中已经明确承认其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给韩磊，并要求韩磊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在庭审中却始终以对公司的出资来抗辩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对其主张已经支付了股权转让款的主张并不应予以认定。韩磊的股权转让到了张旭华名下，张旭华却一直未给付股权转让款。按照《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参照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张旭华应当向韩磊支付股权转让款。4．在发回重审中张旭华提出的反诉并不符合法定条件，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经予以释明，一审程序合法，并无任何不当之处。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提出的反诉请求应当与本诉是同种类同标的，也即是基于同一法律行为所产生的。在本案中韩磊诉请的是股权转让款，而张旭华的反诉请求却是承担恶意诉讼的损失，并非是同种类同标的，不符合提出反诉的条件。在案件发回重审阶段，一审法院再次在庭审中对张旭华当庭予以了释明，并无任何不当之处。5．在案件发回重审的过程中，张旭华并未提出任何鉴定申请，此次上诉其套用的是发回重审之前的上诉状，内容无任何变更，实际上与此次一审情况并不相符，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张旭华的上诉请求，维持商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623民初4501号民事判决书。正友牧业述称，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2019年4月被广西桂柳牧业集团整体收购，但公司名称暂没有变更。公司现属于广西桂柳牧业集团下属的一个独立子公司，法人是赵福彬。根据双方达成的收购协议，原正友牧业债权债务与现在正友牧业无任何关连（相关证据己提供一审法院）。2019年4月之前原正友牧业股东之间的债权债务及经济纠纷均与现在正友牧业无任何关系。因此，对本案一审民事判决结果没有异议。韩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旭华支付转让款10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张旭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5日，韩磊和案外人毛珊珊成立了河南正友牧业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原告出资510万元，占股51%。正友牧业于2016年3月28日给韩磊出具了一份《股东出资证明》，内容“河南正友牧业科技有限公司至2016年3月28日共收到韩磊股本金伍佰壹拾万元（小写5100000元）。特此证明。”，加盖了正友牧业财物专用章2016年8月18日，正友牧业召开2016年第一次股东会议，毛珊珊、韩磊将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贾某450万元、张彦军100万元、许华伟150万元、张旭华100万元、吕众150万元、苏海燕50万元所有。韩磊（甲方）与张旭华（乙方）于2016年8月24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同意将持有河南正友牧业科技有限公司其中10%的股权共壹佰万元（100万元）认缴出资额，以壹佰万元（10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2．出资转让于2016年8月18日完成。第三条约定：本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乙方（被告）即成为正友牧业股东，按出资比例及公司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同日，商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受理正友牧业登记（备案）申请书，对公司法人、股东及其他信息进行变更登记，法人代表由韩磊变更为许华伟。韩磊给张旭华出具了一份“收付款项证明”，内容为“转让方韩磊受让方张旭华根据河南正友牧业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及股东转让出资协议，转让方韩磊收到受让方股权转让款壹佰万元”。证人毛某出庭作证，证明内容“本人当时在河南正友牧业科技有限公司办公室主管后勤工作，韩磊和张旭华的股权转让是毛某经办的，这份证明是去工商局办手续是工商局要求的，但是100万元的转让款没有支付”。张旭华未将股权转让款100万元支付给韩磊。一审法院认为，韩磊、张旭华之间签订的《河南正友牧业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其他第三人的利益，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韩磊将10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张旭华后，张旭华应将100万元支付韩磊而未给付，已构成违约，故韩磊要求张旭华支付转让款100万元予以支持。张旭华在庭审中辩称，韩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因双方就股权转让款的给付时间未约定，韩磊可随时向张旭华主张权利，因此韩磊的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张旭华辩称早已经按照约定足额支付全部款项，韩磊也出具了收付款项证明，韩磊申请的证人毛某出庭作证，证明该份收付款项证明是工商局要求必须有的，100万元的转让款未实际给付，且张旭华向法庭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的是张旭华转给了贾某，不是转给了韩磊，张旭华提供的收款收据也是正友牧业出具的，不是韩磊给其出具的，张旭华不能证明将100万元转让款给付了韩磊，张旭华的辩称理由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张旭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厡告韩磊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张旭华负担。二审中，张旭华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2019）豫1625民初3398号民事案件庭审录像一份，证明在张旭华诉许华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许华伟申请的证人贾某（原正友牧业公司董事长）出庭作证证实，韩磊将自己的股权转让给张旭华等人时，将自己的投资全部抽走，带不走的设备等固定资产折价卖给了公司，该次股权转让并不需要由张旭华直接向韩磊付款。因此，韩磊抽走全部投资，既是撤回出资，也是通过这种方式获得了股权转让款。张旭华给贾某转账的行为，既是向公司投资，也是通过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韩磊经质证认为：1．该证据不属于民事证据规则里面的新证据。2．证据的来源及合法性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不应该作为证据来裁判。3．从证据内容来看，贾某当时的证人证言和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贾某的证言也未被法院采纳。4．在其他案件中的证人证言，是为了其他的目的或者其他的原因，有可能做出不符合实际的陈述，不能完全排除的这种可能性，与本案的基本事实不相一致或者是相反的。从以上几个方面来看，贾某的身份当时也不是董事长，作证的时候也不是董事长，所以这份证据在本案中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韩磊二审提交来源于商水县公安局的正友牧业2016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复印件，证明张旭华在上诉状中的陈述是虚假的，与事实不符，公司从未回收过股权，张旭华的股权来源于答辩人，而不是公司。张旭华经质证认为：1．股东会决议在本案一审时已经由张旭华提交给商水县人民法院，韩磊现在提交不属于新证据。2．股东会决议其作为孤证来说看不出股权转让的来龙去脉，但是结合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贾某出庭作证时对当时详细经过的说明，足以认定韩磊主张的事实并不存在，张旭华不应当再次重复支付股权转让款。第三人正友牧业对双方的二审举证不发表意见。对于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旭华二审庭审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且不能证明贾某另案庭审的证言与本案股权转让款应由谁收取争议事实之间的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韩磊二审庭审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亦不属于新证据，没有加盖出具单位的印章，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案涉正友牧业在2016年向张旭华出具的三张收据中的收款事由一栏，分别载有“股份投资”或“正友股份投资”字样，其中2016年10月31日的收据上手写有“用鸡款抵付20万”。张旭华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反诉状，内容为请求判令韩磊赔偿张旭华律师代理费、误工费、差旅费等费用共计4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错误、采信证据是否存在不当之处；3．张旭华是否应向韩磊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第一，张旭华一审期间提出反诉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的内容，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不属于程序严重违法。在一审法院本次审理过程中，因双方举证而进行了两次开庭，张旭华未提供就案涉书面证据形成时间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而一审法院不予理会的证据，其称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没有事实依据。第二，本案韩磊与张旭华之间就案涉的股权转让问题，于2016年8月24日签订协议有《河南正友牧业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民事合同具有相对性，韩磊已经依约将案涉的股权转让给张旭华，张旭华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案涉的100万元款项已经实际支付给韩磊，亦无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系韩磊授权张旭华将案涉的100万元款项支付给正友牧业或者其他股东等案外第三人，张旭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案涉正友牧业向张旭华出具的三张收据的收款事由显示为“股份投资”，张旭华主张该款是与韩磊之间的股权转让款的证据不足。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张旭华向韩磊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并无不当。第三，关于案涉的股权转让款，张旭华一审再审期间提交了向贾某转账80万元的证据，一审原审期间提交了2016年10月31日正友牧业向张旭华出具的手写“用鸡款抵付20万”的收据，因此就其已支出的案涉款项，张旭华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张旭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张旭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新章审判员  沈华秋审判员  曹春萍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王永波书记员马俊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