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康，男，汉族，1982年2月8日出生，住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河南子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文平，女，汉族，1956年8月8日出生，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玉，河南宛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媛，系赵文平之女。上诉人何康因与被上诉人赵文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3民初7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康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卧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3民初775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关于2017年10月17日上诉人向李媛媛转款13万元一事，上诉人主张该款系购车款，被上诉人辩称该款为买房款。上诉人购房在2017年7月2日签订居间合同，7月10日签订个人住房借款合同，9月30日银行同意放款，贷款48万元，付清了房款，何需在10月17日上诉人用公积金支付房款。如果按李媛媛所说为购房款，那么其提供银行流水即可显示该款的去向，尤其该款可能是流向了被上诉人，也可能就留存在账户上未动。但一审中，被上诉人仅是说说而已，并无相关佐证。一审中评定：“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本院无法确认转账原因，更无法确认资金的所有权”。通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李媛媛之间的转账记录，如能够证实李媛媛所述虚假，即可反证上诉人所述为真。但原审并未仔细审查，力争查明真相，还原事实，却对上诉人的请求“难以支持”。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为：登记结婚后，购买汽车、购买房产均是二人购置共同财产的行为，事前两人并未对购置的房产和汽车进行权利界定，相应地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出售所得，也并不当然归一方单独所有，即便购车款由原告提供也是同样。上诉人认为，一审如此认识错误。1、依据《婚姻法》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一方的婚前财产。本案中，上诉人向李媛媛转账的13万元，系上诉人提取的住房公积金，该公积金为上诉人的婚前个人财产，不能因该财产于婚姻关系存续期内购买了物品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仍属上诉人的个人财产；本案中上诉人与李媛媛并未对该车辆约定为个人财产还是夫妻共同财产，既然是上诉人个人婚前财产所购，其当然仍属上诉人的个人财产，只是财产形态有所变化而已。2、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出售所得，当然不能归一方单独所有，而仍应是夫妻共同财产。3、购车款由上诉人提供，且是属于上诉人婚前个人财产，当然仍归上诉人个人所有，并不存在“也是同样”。因此，上诉人婚前财产由货币转化为物品，形态有所变化，但其所有权依然不变。三、原审采纳证据错误。一审认定：原告何康对其所陈述的资金演变关系及委托被告赵文平保管资金等情况，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而被告又予以否认，对原告陈述的事实，本院无法予以确认。在上诉人提交的录音材料中，在双方陈述过程中，上诉人一再强调卖车的钱转给被上诉人了，而被上诉人并未对此予以否认，还解释说，双方之间来往多，李媛媛也在被上诉人处拿钱。如果该笔十万元的钱不是代为保管，为什么不直接了当的说明，反而是推推托托，不直接否决呢，同时，上诉人亦有证人能够证实此次录音，被上诉人保管卖车款一事。一审认为：如存在大额财产争议，理应在离婚协议中进行约定或者有所涉及。这一判定，也不完全排除本案争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该笔卖车款争议，在上诉人与李媛媛离婚审理中已有提及，但因该事系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双方未再涉及，亦属正常。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赵文平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或保管法律关系。2、上诉人2018年12月24日向被上诉人转账10万元，该转账发生在何康与李媛媛婚姻存续期间。购车时间是2017年11月2日，答辩人当天向李媛媛转账10万元，发生在其二人婚姻存续期间，车辆登记在李媛媛的名下。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10万元是其个人财产。3、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购车款系其个人财产，也没有证据证明车辆出售价款是其个人财产。相反，答辩人有证据证明在购车当天，答辩人向李媛媛转账10万元用于购车，该车登记在李媛媛名下，该车出售后，上诉人将10万元转账给答辩人。4、上诉人何康与李媛媛的离婚协议是由上诉人所写，该协议对于婚内房产处置的约定非常清楚，而作为离婚协议重要内容的债权债务未作表述，反而在离婚后起诉，明显不合常理。二、上诉人上诉所述没有法律依据，违反我国民事诉讼证据规则。1、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向李媛媛转账13万元是其住房公积金，钱是普通物并非特定物，该转账与答辩人无关。上诉人在婚姻存续期限拿答辩人的钱，并在婚姻存续期间归还理所当然。2、上诉人所述的“资金演变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何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赵文平偿还本金9500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8年12月24日至全部付清之日）；2、本案的诉讼费由赵文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康与赵文平的女儿李媛媛原系夫妻关系，两人经人介绍认识，2017年7月1日登记结婚，二人均系再婚。2017年10月17日何康向李媛媛转账130000元。2017年11月2日，赵文平向李媛媛转账100000元，当日何康、李媛媛购买二手车一辆，由李媛媛通过转账方式向车行老板支付购车款及手续费119000元，车辆登记在李媛媛名下。2018年12月24日，何康及李媛媛将车辆出售，得款95000元由何康收取，同日何康向赵文平转账100000元。何康与李媛媛因感情不和发生矛盾，2019年6月28日在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第三条约定：“房产的处理：位于南阳市宛城区××森林半岛××商品房（××单元××室，房屋产权证号：南阳市不动产权第**）全部所有权归男方所有，男方向女方支付补偿款人民币贰拾柒万元整（270000元）。支付期限自领取离婚证之日起两年内，具体付款方式为：领取离婚证当日男方一次性支付给女方壹拾柒万元整（170000元），剩余壹拾万元（100000元）两年内全部支付完毕。男方最后一笔补偿款支付给女方当日，女方自愿配合男方进行该房屋产权手续变更，变更费用由男方承担”。离婚协议中没有其他财产约定。何康与李媛媛离婚后，以其2018年12月24日转给赵文平的100000元系让赵文平代为保管的个人财产为由诉至法院，请求赵文平归还本金并支付利息。庭审中，双方对该100000元转款事实不持异议，但赵文平对转款原因的陈述与何康不一致，认为当初买车时赵文平出借给何康和李媛媛100000元，卖车后的转款系归还借款。针对2017年10月17日何康向李媛媛转账130000元，何康称系自己准备的买车款，而赵文平称系双方买房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何康以民间借贷纠纷对赵文平提起诉讼，请求赵文平归还本金并支付利息，但在起诉书事实和理由中陈述，争议的100000元系让赵文平代为保管，故本案双方之间实际系保管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何康在2018年12月24日向赵文平转账100000元，何康提交了银行流水予以证实，对该事实双方均不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但是，仅仅提供转款记录并不能充分证明何康陈述的事实和提出的主张。首先，货币作为一种特殊的种类物，通常情形下，占有即所有，应当以占有状态确定货币的权利人，对他人占有的货币主张权利，仅仅依靠转账记录显然远远不足。其次，何康在与李媛媛登记结婚后，购买汽车、购买房产均是二人购置共同财产的行为，事前两人并未对购置的房产和汽车进行权利界定，相应地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出售所得，也并不当然归一方单独所有，即便购车款由何康提供也是同样。第三，何康在与李媛媛登记结婚后，赵文平作为李媛媛的母亲、何康的岳母，三人之间大额往来转账频繁，作为关系紧密的家庭成员，这种经济往来具有正常性和私密性，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法院无法确认转账原因，更无法确认资金的所有权。第四，何康对其所陈述的资金演变关系及委托赵文平保管资金等情况，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而赵文平又予以否认，对何康陈述的事实，法院无法予以确认。第五，何康在与李媛媛的离婚协议中约定了共同购买房产的分割处理办法，而并无其他的财产约定，如果何康和李媛媛存在大额财产争议，理应在离婚协议中进行约定或者有所涉及。综上所述，何康要求赵文平归还款项并支付利息，但现有证据既不能证实何康对争议资金享有权利，也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保管合同关系，其请求法院难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何康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1088元（已减半），由何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银行流水明细，拟证明：上诉人从其公积金账户提取119648元，该款又转入上诉人另一账户119640元，最后转给李媛媛的钱是提取的公积金。2、买房的居间合同和个人买住房借款合同。拟证明：转钱是在买房之后。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1、不属于新证据，且对证据的三性都有异议。上诉人转账给李媛媛与本案没有法律关系，系其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转账行为，该款由上诉人转账给李媛媛，即由李媛媛支配和使用，被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2、居间合同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与李媛媛因购车向被上诉人借款购车应当归还。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只能显示转账给李媛媛钱的来源，并不能证明与案涉借款的关联性，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居间合同和个人借款合同，虽然能证明给李媛媛转账在买房之后，但也无法证明该转款是用于买车，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是否负有9.5万元的返还义务？一方面，上诉人依据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账记录向被上诉人主张民间借贷，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转账是偿还先前的借款，并提供了之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妻子的转账记录，故上诉人应就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进行进一步的举证。但上诉人未能继续举证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现有的证据并不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另一方面，上诉人上诉称买车的钱是自己提取的公积金后转给李媛媛的13万元，而案涉9.5万元系将卖车的钱交给被上诉人进行保管，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10万元系偿还买车时自己的出借款。从上诉人向李媛媛的转账记录中并不能看出13万元是用于买车，上诉人也未能提供其他的证据证实该13万元是用于买车。相反，买车卖车都发生在上诉人与李媛媛婚姻存续期间，从李媛媛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买车当天向李媛媛账户转了10万元，而李媛媛也是用该10万元支付的买车款，该车客观上又登记在李媛媛名下，车辆出售后，上诉人与李媛媛凑足10万元向被上诉人进行了转账，且双方在离婚协议中也未提到双方还有10万元共同债权，故被上诉人的辩称更符合常理，被上诉人依法不应当返还9.5万元。综上所述，何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6元，由何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云华审判员王彬审判员李晓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周罡书记员李壮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