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3民终5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盛，男，197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焕祥，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法定代表人：孙蔚恒，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砚迪，北京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梅，北京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盛因与被上诉人中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植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4838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由审判员付辉独任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焕祥，被上诉人中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梅、冯砚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诉讼标的是指民事诉讼中，当事人诉争的、需要法院予以解决的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就本案而言，上诉人起诉虽基于同一侵权事实，但上诉人的民事权益是包含姓名权、名誉权、人力资源使用并获得合理对价的民事权益，上述权益是包含人格权和经济权益在内的综合权益，基于命名权或其他单一案由，均不足以涵盖上诉人的全部合法权益，上诉人在前诉中基于姓名权受侵害提出侵权诉讼请求，当事人主张和法院查明的事实都围绕是否存在侵犯姓名权的事实而展开，侵害姓名权本质上体现的是人格利益而不是财产利益；而本案中，当事人主张的是在没有合法劳动合同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基于非法无偿使用上诉人人力资源价值的目的，未经上诉人同意并给予合理对价而使用上诉人人力资源的侵权事实，基于人力资源使用并获得合理对价的财产权益损害而提起的诉讼。当事人之间的诉讼标的与前诉存在本质的区别，两个诉讼基于侵犯姓名权和侵犯人力资源的不同事实，显然不构成重复起诉。上诉人在基金行业积累的高级管理及操盘经验，连同上诉人获得的基金行业资质和资格，在基金行业享有远高于一般从业者的商业价值，其人力资源的市场价值已经体现在相关公司给予上诉人的高管薪酬中，均在百万人民币以上，上诉人有权在等价有偿的基础上通过允许他人使用人力资源获得相应合理报酬，而本案中被上诉人看中的正是上诉人人力资源的价值，其明确知晓上诉人具有的学历（北京大学经济学博士后）、任职经历（多家基金投资公司总裁）、操盘经验、从业资质等符合中基协对基金高管任职的要求，被上诉人作为专业投资机构，作为常识也应该知道雇佣高级管理人员使用其人力资源必然需要支付合理的报酬，被上诉人本应通过与上诉人合理协商确定对价后使用上诉人人力资源，但被上诉人为无偿使用上诉人的人力资源，在未与上诉人协商的情况下，采取恶意隐瞒、欺骗手段，擅自将上诉人登记为被上诉人公司基金风控负责人，给上诉人造成了本可以获得的基于市场价值的人力资源的使用对价损失，被上诉人则节省了本应支出的人力成本，并从中获得不法利益。因此，上诉人的本次诉讼是基于上诉人人力资源合法使用获得对价的权利受到被上诉人恶意侵害，与前案基于姓名权受损提起的诉讼标的不同，即是将侵权事实项下的不同权利而提出的不同的诉讼标的。前案的既判力无法涵盖后案，相互不能替代或涵盖，因此，不应认定为重复起诉。2、本案与前案请求权基础并不相同。前案是黄盛与中植公司基于侵犯姓名权而发生的纠纷，本案是上诉人基于其与中植公司之间人力资源合法使用获得对价的权利受到被上诉人恶意侵犯而起诉，两案的诉讼标的和请求权基础不具有同一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三款进一步规定：“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赔偿损失。＂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可见，姓名权和其他民事权益损失的请求权基础都不同，显然本案不应认定为重复起诉。3、本诉与前诉的审理内容不同。前诉是基于姓名权的侵犯事实进行的审理，上诉人的诉请及法院审理确认的事实及本院认为部分，均聚焦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侵犯上诉人姓名权的问题，并不涉及本案上诉人主张的人力资源合法使用获得对价的权利受到被上诉人恶意侵犯的事实。原审法院仅根据前案中黄盛赔偿请求未得到法院支持，本案提出赔偿请求，即是要否定前案的结果，并进而得出“重复起诉”的结论，违背了诉讼标的和请求权基础并不相同的基本事实，属于对法律的机械理解，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中植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黄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中植公司赔偿黄盛损失36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9日，中植公司在中国基金业协会（以下简称中基协）进行私募证券投资基金管理人登记备案，将黄盛登记为合规风控、信息填报负责人及其他。2018年7月1日，中植公司向中基协提出申请，将公司合规风控负责人由黄盛变更为他人。2019年，黄盛以中植公司侵犯其姓名权为由将中植公司起诉至本院，要求中植公司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180万元。2019年12月30日，本院作出（2019）京0105民初6545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中植公司侵犯了黄盛的姓名权，但黄盛就经济损失未能充分举证，判令中植公司向黄盛书面道歉，驳回了黄盛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业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首先，本案与（2019）京0105民初65457号案件（以下简称前案）的当事人相同。其次，本案与前案的事实依据均为中植公司将黄盛登记为合规风控负责人，诉讼标的均为基于上述事实所产生的侵权法律关系。第三，虽然本案与前案的诉讼请求金额并不相同，但请求的内容均为赔偿损失，在前案已经驳回黄盛关于损失的诉请后，黄盛在本案中提起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前案的裁判结果。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黄盛起诉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应当予以裁定驳回。综上，裁定如下：驳回黄盛的起诉。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本案诉讼主体为黄盛与中植公司，（2019）京0105民初65457号一案（以下简称前案）诉讼主体亦为黄盛与中植公司，两案的当事人均相同。其次，黄盛所述中植公司在本案与前案的基础侵权事实均为中植公司将黄盛登记为合规风控负责人，只是前案案由为姓名权纠纷，本案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虽两案起诉案由不同，但侵权基础事实均为同一事实，两案的诉讼标的均为基于上述事实所产生的侵权法律关系，所以两案的诉讼标的相同。最后，本案赔偿损失金额360万元，前案为180万元，两案的诉讼请求赔偿金额并不相同，但其诉讼请求实质上仍属于中植公司依据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责任问题。在前案已经驳回黄盛关于损失的诉请后，黄盛在本案中提起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前案的裁判结果。一审法院认为黄盛起诉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应当裁定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黄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付 辉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惠书 记 员  何昕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