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8民初7970号原告：唐扬余，男，195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原告：唐寅颖，女，198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上述二原告共同委托），北京市天元（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伟雪（上述二原告共同委托），北京市天元（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十梓街**。法定代表人：刘济生，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奕，北京市隆安（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唐扬余、唐寅颖与被告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苏大附一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扬余、唐寅颖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汪伟雪，被告苏大附一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唐扬余、唐寅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90567.03元，护理费1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600元，交通费1000元，丧葬费36342元，误工费1414元，死亡赔偿金996743.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损失总额为1178706.07元，主张赔偿30%为353611.8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唐扬余系患者范敏华的配偶，原告唐寅颖系患者范敏华女儿。2018年12月7日，患者因乘坐公交时出现肢体无力、额头冒汗等症状前往被告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神经内科就诊，被告经治医师根据患者既往病史以“大脑中动脉狭窄”收住入院。10日，患者入住被告神经内科。11日，被告安排患者进行了脑血管造影术，次日，安排患者进行了头颈CTA＋CTP、脑血管、颈部血管等检查。21日上午，被告安排患者进行了经皮大脑白动脉支架置入术及经皮血管球囊扩张术，术后立即进行头颅CT后即转入普通病房。下午患者一直未彻底苏醒，直到傍晚护士查房发现瞳孔和血压异常，医生再次安排头颅CT后转入ICU病房，期间患者家属向医生询问患者情况，医生未给出明确答复，也未采取有效措施进行干预。22日，患者生命体征恶化，于上午10点30分死亡。原告认为：患者前往被告处就诊时，被告未对其完善检查就作出诊断，对患者的病情未予以重视，存在过错；术前被告组织多学科会诊，但未提出多种治疗方案供患者选择，诱导患者选择风险最高的介入手术方案；21日术后11：39分进行头颅CT时已显示SAH（蛛网膜下腔出血）但未予以充分重视且未采取医疗措施积极干预，预后不足，至当日18：24分复查CT“右侧大脑中动脉支架术后改变，SAH；右顶部硬膜下血肿；第三、四脑室积血”后，已经完全丧失挽救生命的时间窗口。被告的诊疗行为既不符合诊疗规范也不符合医疗常规，负有重大医疗过错，对患者的死亡负有主要责任。在患者死亡后，原告多次至被告处要求按照《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的规定，复印、封存全部病案，但均遭拒绝，只取得了寥寥几张所谓客观病史。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诉请。被告苏大附一院辩称，原告对医疗损害鉴定报告中提到的我方未对患方并发症预后的情况与患方沟通，不予认可，鉴定中当事医生已明确其已口头与患方进行过充分沟通，但出于对患方的同情，我方也尊重该鉴定报告的结果。而且依据鉴定报告结果，我方与死亡结果并无因果关系。原告所称鉴定报告中提到的“现有资料中存在与患方签字有明显差异的医患沟通记录”，仅仅为推测，众所周知关于笔迹需要专门的鉴定机构予以专业鉴定，并出具相应的结果，方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告凭借没有依据的推测我方存在伪造病史的情况，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我方认为我方不应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死亡医学证明、户表、住院收费票据、住院病历及入院记录、鉴定费电子回单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患者范敏华，女，1957年7月出生。2018年12月10日患者因“发作性四肢无力1次”入住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神经内科。12月11日患者在局麻下行“脑血管造影术”。12月13日病程记录：患者仍觉全身乏力，无其他不适主诉。考虑右侧大脑中动脉不是责任动脉，但该血管狭窄率大于70%，有进一步处理指征，继予抗血小板聚集，调脂稳斑等治疗。12月20日《术前医患沟通记录》示：1．拟选方案：经皮大脑中动脉支架置入术＋经皮血管球囊扩张术；2．备选方案：内科规范化治疗；3．另选其他医院。经慎重考虑，选择第1种治疗方案。患方签字。12月20日患方签署《手术知情同意书》，告知手术可能发生风险。12月21日08：30-11：00患者在全麻下行“经皮大脑中动脉支架置入术＋经皮血管球囊扩张术”。12月21日11：39CT（头平扫，平扫）示：右侧大脑中动脉支架术后，少量气颅，SAH；双侧半卵圆中心及侧脑室旁缺血灶。12月21日21：26急诊ICU转入记录：查体：双侧瞳孔直径约6mm，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颈软，四肢肌张力正常，双侧病理征（＋），脑膜刺激征（-）。入科后予甘露醇、速尿强化脱水、尼莫同抗血管痉挛等治疗。12月22日10：31病程记录：患者今晨脉氧饱和度持续下降，心率呼吸逐渐减弱，予去甲肾上腺素维持血压，暂不考虑予气管插管，胸外按压等创伤性较大的有创抢救措施。今日上午10点30分患者血氧饱和度测不出，大动脉搏动消失，心电图呈等电位线，宣告患者临床死亡。2019年12月22日患者死亡。患者范敏华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12月22日期间共支出医疗费90567.03元（发票号码为001528523、001528524）。审理过程中，本院委托江苏省医学会对苏大附一院对范敏华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医疗损害鉴定。专家组分析后认为：（一）医方的诊疗行为分析。1、2018年12月10日患者因“发作性四肢无力1次”入住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神经内科。医方根据患者的病史（11月份乘公交车时出现肢体无力等）、专科检查情况、颈超＋TCD结果（2017年10月24日颈超＋TCD示：两侧大脑中动脉重度狭窄，右侧大脑前动脉、两侧大脑后动脉区域脑膜支开放），诊断“脑动脉狭窄、冠脉支架置入术后”成立。入院后医方予抗血小板聚集，调脂稳斑，改善循环，营养神经等治疗，择期行脑血管造影术，符合临床诊疗常规规范。现有资料，医方行全脑血管造影术未见违规操作。2、根据现有《术前医患沟通》记录，医方针对患者12月11日全脑血管造影表现（右侧颈内动脉造影显示右侧大脑中动脉M1段近分叉处重度狭窄，狭窄率70%；M2段下干重度狭窄，M2段下干起始部瘤样扩张。），告知了患方几种治疗方案。医方给出的三种方案均可行，符合临床诊疗原则，患方选择经皮大脑中动脉支架置入术＋经皮血管球囊扩张术。患方在术前签署了《手术知情同意书》，医方告知了手术可能发生的风险，尽到了告知义务。3、12月21日医方行经皮大脑中动脉支架置入术＋经皮血管球囊扩张术，患者手术有指征，无手术禁忌症，现有手术资料，医方术中未见明显违规操作，且结合鉴定会现场阅片，术中未见明显出血征象。术后，患者意识不清、烦躁，医方查头颅CT，予暂停抗血小板及抗凝药物治疗，强化脱水等治疗符合临床诊疗常规规范。针对患者呕吐一次，咯鲜血两次，医方予洛赛克静脉推注，予急查电解质、血凝常规、血常规、胸痛组套，不违反临床诊疗原则。4、12月21日18：24患者CT示蛛网膜下腔出血增大，侧脑室受压，中线位移，医方予以甘露醇、速尿强化脱水，转急诊ICU，予甘露醇、速尿强化脱水、尼莫同抗血管痉挛等治疗，符合临床诊疗常规规范。12月22日患者突发病情变化，医方抢救措施未见违规操作之处。（二）医方诊疗行为过错分析。1、医方术后沟通不足。术后患者意识不清，医方查头颅CT示蛛网膜下腔出血（SAH）。根据现有资料，医方未告知患方该并发症预后差，未见医方针对该并发症的预后与患方沟通的书面记录。2、病历记录不规范。如现有资料中存在字迹与患方签字有明显差异的医患沟通记录；现有手术记录中，医方未行经皮血管球囊扩张术，但医方病历首页记录医方行经皮血管球囊扩张术。（三）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分析。患者死亡后未行尸体病理解剖，其确切死因无法明确。根据现有资料，临床分析，患者死亡系大脑中动脉支架置入术后并发蛛网膜下腔出血致脑疝形成可能性大。蛛网膜下腔出血是此类手术可预见但难以避免之并发症，患者2017年行冠脉支架置入术，长期服用抗凝药物，术中肝素化为该类手术的必要操作，上述因素均系患者术后出血的高危因素。一旦术后出血，易形成脑疝，预后极差。医方行经皮大脑中动脉支架置入术指征明确，术中未见违规操作，术后发现患者意识不清即查头颅CT，予脱水等处理，处理及时正确。故患者死亡是该类并发症自然转归，虽医方存在沟通不足、病历书写不规范的过错，但与患者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2020年11月5日，江苏省医学会出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医方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患者范敏华的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原告支付了鉴定费11000元。另查明，范敏华（居民身份证号码，2018年12月22日去世）的父亲范庭友于2019年9月5日去世、母亲李林巧于1976年6月1日去世，唐扬余系范敏华配偶，夫妻共育有一名子女，即唐寅颖。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患者范敏华在被告苏大附一院住院治疗，经本院委托进行医疗损害鉴定，鉴定结论为医方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患者范敏华的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合理，本院予以采信。因本次医疗行为所致损失，本院确定由被告苏大附一院承担5%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项目本院逐一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提供医疗费发票证实范敏华支出医疗费90567.03元，本院予以认可。2、死亡赔偿金。范敏华死亡时为年满61周岁，死亡赔偿金计算为996743.04元（52460.16元/年×19年）。3、丧葬费。原告主张36342元，未超出法律规定限额，本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范敏华住院共计12天，原告主张120一天的标准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100元/天，护理费计算为1200元（100元/天×12天）。5、营养费。原告主张600元（50元/天×12天），本院予以认可。6、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600元（50元/天×12天），本院予以认可。7、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元，虽未提供足额票据，但考虑到交通费用系就诊所必然产生的费用，酌情认定600元。8、误工费，原告主张按照2人7天，每人每天101元计算为1414元，本院酌情调整为每人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计算为1400元。综上，损失合计为1128052.07元，由被告苏大附一院承担5%赔偿责任，即56402.6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和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确定，由被告苏大附一院按照5%赔偿责任计算为2500元。被告苏大附一院合计赔偿58902.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唐扬余、唐寅颖各项损失合计58902.6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二原告指定账号，户名：唐寅颖，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上海闵行支行，账号：62×××70。）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8元，减半收取1084元，由原告唐扬余、唐寅颖负担1030元，被告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负担54元；鉴定费11000元，由原告唐扬余、唐寅颖负担10450元，被告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负担550元，被告负担部分合计60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予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周 俭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罗艳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