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7行终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浦江县人民政府浦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浦南街道平七路**。法定代表人王军勇，主任。委托代理人黄玄耀，浙江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群芳，女，194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原审第三人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村。法定代表人楼开长，主任。委托代理人黄英，浙江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楼文有，男，197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村。系傅群芳儿子。傅群芳诉浦江县人民政府浦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浦南街道）、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文溪社区）、楼文有房屋拆迁行政协议一案，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20）浙0781行初71号行政判决。浦南街道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1月5日传唤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傅群芳系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村村民，在文溪村享有合法土地使用权面积94.23平方米的房屋，浦集用（2002）字第0105-355号，土地使用者为楼金江，系傅群芳丈夫。2016年8月10日《浦江县城中村改造集聚区安置实施办法（试行）》经浦江县政府研究同意。2017年1月9日被告浦南街道作出浦南办[2017]3号文件申请通过《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城中村改造实施方案》，浦江县城中村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同日作出浦城改办[2017]4号文件对被告浦南街道的申请作出同意批复，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城中村改造工作开始。2017年12月2日，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了《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村(社区)城中村改造实施方案（修正案）》，之后依据该修正案，第三人文溪社区与部分村民签订了补充协议。原告傅群芳以住房改造户名义于2017年12月13日签订《城中村改造安置协议》，编号为浦南街道文溪村9-56号，协议认定的合法建筑占地面积为97.96平方米，合法建筑面积为281.81平方米，安置面积计算为342.86平方米；核定可计算人口为1人，符合人口计算中特殊情况处理为1人，继承人女儿楼婉英增计1人，安置人口共2人；核定原告可安置高层住宅建筑面积210平方米，可安置住宅套数2套。货币安置可安置建筑面积132.86平方米，单价2600元，总额345436元。协议约定在规定签约期限内，签约率达95%及以上，街道（镇）适时发布改造公告，协议自公告发布之日起生效。该协议书上的傅群芳三个字由其女儿楼婉英书写，傅群芳本人捺手印。2018年1月23日被告浦南街道委托第三人文溪社区、文溪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发布《浦南街道文溪村城中村改造公告》，公告载明：签约截止日期为2018年1月10日，腾空期限为2018年3月7日至2018年3月27日。涉案房屋的腾空验收单系原告傅群芳孙女楼则天于2018年6月3日所签，房屋在腾空之后，已被拆除。2018年6月5日，双方签订了9-56号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协议认定的合法建筑占地面积为60平方米，合法建筑面积为281.81平方米，安置面积计算为210平方米；核定可计算人口为1人，继承人女儿楼婉英增计1套，本户留足60平方米，其余地37.96平方米，分给儿子楼文有，安置人口共1人；核定原告可安置高层住宅建筑面积210平方米，可安置住宅套数2套。货币安置可安置建筑面积/平方米，单价/元，总额/元。该协议由原告之子第三人楼文有在协议上签名。原审法院认为：被诉《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系依据《浦江县城中村改造集聚区安置实施办法(试行)》、《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城中村改造实施方案》及修正案等相关规定，由原告傅群芳以住房改造户名义与改造安置单位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党支部（委）、浦南街道文溪社区村（居）委会、浦南街道文溪经济合作社签订。《浦江县城中村改造集聚区安置实施办法(试行)》系浦江县人民政府为规范城中村改造集聚区安置的规划、建设和管理所制定，故被诉《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系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此外，《浦江县城中村改造集聚区安置实施办法(试行)》第四条规定，街道办事处是本辖区城中村改造集聚区安置的责任主体，村（社区）是本辖区城中村改造的工作主体，故浦南街道办事处为本案被告，文溪社区为本案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补充协议）》由第三人楼文有签名，楼文有系傅群芳儿子，但楼文有在文溪村另有土地及房屋，另行签订了补偿安置协议，与傅群芳不是同一户亦非同住家属，被告浦南街道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楼文有系受傅群芳委托签订协议，且傅群芳不予追认，因此，签订补充协议不是原告傅群芳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编号为浦南街道文溪村9-56号的《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补充协议）》。上诉人浦南街道上诉称：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对其“本院认为”部分持有不同观点。案涉补充协议由傅群芳之子楼文有签字，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补充协议对傅群芳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对此认定不服。文溪城中村改造安置以“户”作为安置单位，对该“户”家庭成员实行捆绑计算安置，傅群芳与楼文有为母子关系，根据安置相关政策规定应当实行捆绑计算安置，楼文有作为该“户”成员签订案涉协议并未违反相关安置政策规定，故楼文有签订的协议对该“户”理应有效，另从法理上也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协议对傅群芳不产生法律效力的理由不够充分。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傅群芳辩称：上诉人自己是一户，不能由楼文有代签协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文溪社区述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审判决撤销双方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理由就是该协议系傅群芳儿子楼文有签订，傅群芳不予追认。原审第三人楼文有系傅群芳与楼金江儿子，而集体土地使用者系楼金江。楼金江死后楼文有与被上诉人傅群芳均为第一顺位继承人，楼文有有权签订协议，且双方系母子关系，因此楼文有签订协议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情形，原审第三人文溪社区有理由相信楼文有可以代表傅群芳签订协议，应属有效协议。二、《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是被上诉人与楼文有自愿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第三人不存在威胁、恐吓的行为，更不存在签订空白协议的情形。综上，被上诉人与楼文有之间签订的《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该份协议并非真正的显失公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原审第三人楼文有未作答辩。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城中村改造应当坚持村民自愿原则。在不改变农村集体土地性质的前提下，经上级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和村民大会、村民代表大会审议后，基于新农村建设需要，并确保用于安置的房屋标准不低于原居住房屋标准或货币补偿的价值与原居住房屋市场价值相当，乡镇人民政府或者村委会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可以与村民签订搬迁补偿安置协议。本案中，被上诉人傅群芳并未在9-56号《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补充协议）》上签字，而系由其儿子楼文有签订。楼文有并非被上诉人同住家属，且楼文有在文溪村另有土地及房屋并另行签订了补偿安置协议，即傅群芳与楼文有基于本案所涉城中村改造各自享有相应的补偿安置权益，不能以傅群芳与楼文有属同“户”为由，认定楼文有的代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傅群芳委托楼文有签订本案协议之事实，且被上诉人亦未予追认，故无法认定案涉协议系被上诉人傅群芳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浦江县人民政府浦南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晓剑审 判 员 张淑英审 判 员 徐青雅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代书记员 余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