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伟，男，1982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沁阳市建设南路怀元建筑租赁站，住所地：河南省沁阳市建设南路。经营者：蔡怀元，男，1964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鑫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院******。法定代表人：彭保成，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毋玉龙，男，1990年3月1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河南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新伟因与被上诉人沁阳市建设南路怀元建筑租赁站（以下简称怀元租赁站）、被上诉人郑州市鑫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鹏公司）、原审被告毋玉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2民初2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新伟、被上诉人怀元建筑租赁站的经营者蔡怀元、被上诉人鑫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保成以及原审被告毋玉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新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鑫鹏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判决的责任；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租赁合同加盖有鑫鹏公司印章，合同当事人为租赁站和鑫鹏公司，王新伟只是鑫鹏公司的代理人陈豪杰的再委托代理人即具体办事人员，职务行为产生的民事后果应由单位即鑫鹏公司承担。二、合同上加盖的鑫鹏公司的印章是真实有效的，和该公司加盖在郑州铁路工程有限公司招标书的公章相一致，也与郑州铁路工程有限公司转帐给鑫鹏公司的转账记录单据上的印章相一致，加盖真实有效的公章就是公司的行为。三、施工地点在郑州市××区南曹乡××（××铁路下穿涵洞），该现场有鑫鹏公司大量的施工人员，有证人能够证明租赁物由鑫鹏公司用于该工地。王新伟只是一个代办人员，未从中得利，具体的合同后果应由鑫鹏公司承担。怀元租赁站辩称，认可王新伟的上诉，其没有意见。鑫鹏公司辩称，涉案项目不是该公司的项目，王新伟不是该公司的员工，也没有公司的委托，与怀元租赁站签订的租赁协议上的公章是伪造的，原审判决应予维持。毋玉龙述称，对上诉所称事实没有异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租赁物不是王新伟个人使用的，毋玉龙也不是给王新伟个人提供的担保，而是给鑫鹏公司担保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鑫鹏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租赁合同上的印章是伪造的。怀元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鑫鹏公司支付租赁费36,797元整。以及偿还钢管2,153米、扣件2,000个，或折合现金42,295元整。二者合计79,092元。2、毋玉龙对该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怀元租赁站追加王新伟为被告，要求其对租赁费及物品丢失损失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6日怀元租赁站（甲方）与王新伟签订建筑材料租赁合同书，内容如下：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租赁协议：1、乙方租赁甲方钢管、管扣等，具体数量、使用时间以收、发货单为准。2、租金：／钢管：0.008元／米／天，管扣0.008元／个／天。如需其他品种价格另议，本合同租金为不含税价格。3、租赁费每月结算一次，于次月5日前由乙方交付甲方，具体结算以乙方签字的收发货单的时间、数量为准，过期不交租金甲方按每天千分之五收取乙方滞纳金。4、乙方向甲方交保证金万元，保证金不得顶抵租金，不计利息。5、钢管、扣件要合理搭配使用，不得随意截断钢管。6、应按照国家《建筑施工扣件式钢管脚手架安全技术规范》进行搭架操作，否则，出现事故由乙方负责。7、施工地点在郑州市××区南曹乡××村民委员会（××铁路下穿涵洞），使用期间乙方不得将租赁物品销售、转移工地或转租第三方使用，否则甲方收回租赁物品，另加收30％租赁费。8、租赁期限3个月，超过期限双方重新签订合同。9、如乙方因特殊情况停住施工，应及时将租赁物品交还甲方，并结清所有费用。10、丢失或损坏赔偿：钢管1.5元／米，管扣5元／个，螺丝0.5元／条（说明：钢管卷头、扁头、死弯、裂缝均为损坏）。11、钢管如发生弯曲，需要调直的，甲方每根收取乙方调直费1元，如扣件螺丝腐蚀严重，每条收取整理费。12、装卸费、运费由乙方承担。13、春节放假扣除天。14、乙方签订合同须提供有效的委托书，营业执照副本，受委托人身份证复印件。15、本合同，一经签定，甲乙双方按法律法规及本合同条款执行外，均不得单方要求解约，如需要修订或补充，应以书面形式经双方签字同意后方可生效。16、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一份。甲方怀元租赁站在合同上盖章，经营者蔡怀元在合同上签字。担保人毋玉龙在合同上签字。2018年4月26日怀元租赁站制作发货凭单一份，记载：租用单位王新伟施工地点：郑州钢管6米1,000根6,000米，十字扣件2,000个-100个转扣100个64元／天管、扣各0.008元／天·个·米微信号（豪杰）132××××****,郑州工地电话136××******,乙方证件：王新伟,乙方电话：158××******,发货人：蔡怀元。2019年12月3日，怀元租赁站制作收货凭单一份，记载：租用单位王新伟施工地点：郑州钢管：6米：601根,36,063.8米：9根34.24.5米：20根905.2米：3根15.65米：10根504米：3根125.3米：3根15.94.6米：2根9.24.9米：2根9.84.3米：1根4.33847米30.77元／天备注：186××××****。收货人：孙五堂交货人：薛春雨。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怀元租赁站与谁成立租赁关系。在怀元租赁站与王新伟签订的建筑材料租赁合同上，王新伟加盖有“郑州鑫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章，但该公章与鑫鹏公司当庭出示的公章编号不同，王新伟没有经过该公司的授权签订租赁合同，王新伟也不是该公司员工，因此无论公章是否是真实的，鑫鹏公司均不应承担支付租赁费和返还租赁物的责任，应由租赁合同相对人王新伟承担支付租赁费和返还租赁物的责任。二、关于鑫鹏公司、毋玉龙的责任。鑫鹏公司未授权王新伟租赁怀元租赁站的钢管及扣件，不应支付支付租赁费和返还租赁物。毋玉龙作为怀元租赁站与王新伟租赁合同的担保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对担保范围没有约定，应对王新伟承担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1、被告王新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沁阳市建设南路怀元建筑租赁站租赁费36,797元，返还钢管2，153米、扣件2，000个；如不能返还，应支付钢管、扣件折价款42,295元。2、被告毋玉龙应对上述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889元，由被告王新伟、毋玉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新伟提交一组书证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书证包括显示为鑫鹏公司与郑州铁路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劳务分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附工程清单、鑫鹏公司营业执照资料、鑫鹏公司委托陈豪杰为郑州市豫六路下穿京广铁路箱涵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合同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等材料，以及郑州铁路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劳务款的有关凭证，以证明郑州铁路工程有限公司豫六路项目劳务工程是鑫鹏公司的中标工程。怀元租赁站对该书证表示没有意见，认可真实性。鑫鹏公司质证称该公司没有签订过该合同，不予认可。毋玉龙表示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证人王某出庭证称，他在沁阳电厂鑫鹏公司的项目上打工，租赁钢管时有五六个人去怀元租赁站拉运钢管，拉到了郑州。王新伟据此证人证言主张钢管拉到了鑫鹏公司郑州豫六路工地上，并非他个人使用。怀元租赁站质证表示认可证人的上述证言，鑫鹏公司质证认为证人王某与该公司无关，不是该公司员工。毋玉龙质证表示没有意见。对王新伟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书证既有当事人签订的劳务合同，也有当事人基于履行合同进行转账付款的凭证，上面明确载明有鑫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豪杰的名字，有工程款转入鑫鹏公司的帐户，因此，王新伟主张郑州铁路工程有限公司豫六路项目劳务工程是鑫鹏公司的中标工程之事实能够据以认定。证人证言与其他证据内容能够吻合，王新伟据以主张租赁钢管拉到了鑫鹏公司豫六路项目工地之事实能够据以认定。王新伟举示上述书证和证人证言主要是为了主张鑫鹏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租赁合同民事责任，对此本判决在下文中予以综合评判。鑫鹏公司提交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与陈豪杰的通话录音一份，以证明涉案工程是陈豪杰私自在外面接的，他自己刻制的印章。王新伟质证认为对方的证明指向不能成立，本案工程发生在该公司巩义项目之前。怀元租赁站质证认为不认识通话人，无法确认真实性。毋玉龙质证称是通话录音是陈豪杰的声音，但内容反映为陈豪杰是鑫鹏公司的员工或者借用资质人，陈豪杰承认私刻印章，通话不能证明鑫鹏公司的证明指向。本院对上述视听证据认证如下：上述通话录音内容显示案外人陈豪杰与鑫鹏公司就本案工程是否公司行为存在着争议；结合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施工当中存在着有人私刻鑫鹏公司印章的行为，但鑫鹏公司主张系陈豪杰私接本案工程证据不充分，在本案中不能据以充分认定。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第一，王新伟关于合同上加盖的鑫鹏公司的印章真实有效之主张与其提交的证据不符，没有事实依据。本案的基本事实是王新伟持不真实的鑫鹏公司印章到怀元租赁站，以公司的名义与怀元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后履行当中因为欠付租赁费用而发生纠纷。对此，王新伟主张应当由鑫鹏公司承担支付义务。王新伟的主张成立，需要属于以下情形：一、他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或者委托代理行为，二、他的行为对于租赁站而言构成表见代理。显然，王新伟不是鑫鹏公司的职员，更不是有权代表鑫鹏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公司职员，他的行为不属于鑫鹏公司职员的职务行为。根据王新伟的陈述，他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系受案外人陈豪杰的指示、委托而实施的，但是，王新伟不能举证证明陈豪杰是鑫鹏公司的职员，也不能举证证明陈豪杰有鑫鹏公司授权对外发生租赁业务的委托，相反，各方陈述反映，陈豪杰不过是借用鑫鹏公司资质对外施工的挂靠人而已。对挂靠人在建设工程施工范围以外的经济活动的法律责任，不当然由被挂靠人承担。对怀元租赁站而言，除了印章，并不具备任何足以让其相信租赁行为系鑫鹏公司行为的外在特征，而恰恰本案印章还是假的公司印章，所以，租赁站也依法不能主张表见代理。本院对证据的审查中发现，在王新伟与怀元租赁站所达成的租赁合同落款处，盖了两个公司的印章，显然系王新伟随身携带了两枚公司印章，并在租赁合同上加盖。而对于一项租赁业务，王新伟不可能同时作为两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去办理，怀元租赁站也不可能有权同时向两个印章显示的合同主体讨要租赁费。综上，王新伟签订租赁的协议对鑫鹏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鉴于王新伟关于其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系鑫鹏公司的行为、应当由鑫鹏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同时，王新伟没有主张追加陈豪杰为当事人，甚至没有主张应由陈豪杰承担责任。故对于本案王新伟签订的租赁合同，责任应当由他个人承担。原审判决并无错误。需要阐明的是，涉及公司印章的民事责任应否由公司负担，主要应审查签约人于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代理权，从而根据代表或者代理的相关规则来确定合同的效力。现在的观点是：不只看有无印章，还要看盖章的人是不是公司的人或者公司委托的人。显然，本案上述两点均不符合。如果王新伟另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签订租赁合同系他受案外人陈豪杰的指示、委托签订本案合同，其可以在承担本案责任后，以两人之间的内部委托关系为依据另行向陈豪杰主张权利。对其本案主张鑫鹏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他个人不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不能支持。第二，王新伟主张租赁材料并非由他个人使用，而是用于了鑫鹏公司承包的工程，据此应当得出合同责任应当由鑫鹏公司承担的结论。对此，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合同的效力只及于合同当事人，王新伟是合同的签订人，在不能证明系职务或者委托代理行为的情况下，依法为合同当事人，合同对其发生效力。租赁材料的去向、用途不影响合同的相对性效力。鑫鹏公司是郑州豫六路铁路下穿涵洞工程项目的劳务承包人，租赁来的钢管等建筑材料用于了该项目，并不意味着一定是该公司实施了租赁行为，因为包括本案在内的许多建设工程，实际当中存在着比比皆是的工程转分包和挂靠施工情形。挂靠人恶意以被挂靠人的名义对外租赁建筑材料，甚至对外借贷，如果不当地一律让被挂靠人承担责任，那么会让挂靠人的恶意很容易得逞，变相鼓励了欺诈违法活动，有违公平原则。本案王新伟与陈豪杰并非陌生关系，对于陈豪杰不是鑫鹏公司的职员、而是借用资质承包工程的客观情况应当明知，王新伟的上述主张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新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7元，由王新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军审判员毕蕾审判员余同云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