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2民终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北京中路**。 责任人：陶银，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悦，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娟，女，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秋东，安徽方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礼洁，安徽方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芜湖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3民初3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芜湖分公司上诉请求：上诉人商业险少承担赔偿款4.5万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车辆未投保不计免赔，上诉人条款约定明确，并不适用不利解释原则。保险法不利解释的原则适用于保险合同纠纷，保险人与投保人、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才能考虑适用，但本案被上诉人既不是被保险人，也不是投保人。在我方投保人未到庭参与庭审的情况下，也未对上诉人条款暨投保单持否定意见的前提下，应当认为上诉人条款有效。上诉人三者险条款中关于免赔率的约定，有两大前提条件：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保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而后在进行免赔，显然条款是先限后赔的约定计算方式，并没有其他争议的解释。综上，被上诉人商业险应当少承担30万*0.15=4.5万元。 魏娟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020年9月份保监会关于车险综合改革指导意见已经明确事故责任比例的免责约定属于有争议的条款，应当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如按照保险公司的解释，其赔偿限额是浮动的，不符合保险理念。《民法典》第496条明确规定格式合同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保险公司应当给予说明，但是保险公司并没有说明。 魏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芜湖分公司赔偿魏娟人身损害各项损失费用共计566964元。2.判令人保芜湖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7日，庞井磊驾驶皖XX变型拖拉机，沿芜石路自南向北行驶至061号路灯杆路段时，与沿火龙村村道由东向西经路口左转的魏娟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魏娟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当天，魏娟入住皖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弋矶山医院接受治疗，并于2020年3月15日出院，出院诊断：1.多发伤；2.左侧额部创伤性硬膜外血肿；3.左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4.脑干损伤；5.颅内积气；6.颅骨骨折（双侧颞骨、蝶骨、筛骨）；7.多发性面骨骨折（左侧眼眶外侧壁、左侧上颚窦各壁、左侧颧弓）；8.创伤性颈动脉海绵窦瘘；9.创伤性湿肺；10.肺挫伤；11.右侧肺部气胸；12.左侧锁骨骨折；13.创伤性休克；14.颅底骨折；15.T3-T6胸椎骨折；16.左侧肩胛骨骨折；17.左侧面部皮肤挫伤。出院医嘱：1.休息叁个月;2.定期复查头颅CT,神经外科门诊复诊;3.出院带药：丙戊酸钠缓释片，一次一粒，一天两次；4.3-6月后行脑血管造影复查；5.随诊。本起事故经芜湖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弋江交警大队认定：庞井磊负本起事故主要责任，魏娟负事故次要责任。2020年7月21日，经安徽长盛司法鉴定所鉴定：1.魏娟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现遗留有左额叶脑软化灶形成、轻度智能减退（IQ52）等情况，伤残等级为七级。2.魏娟后续取出内固定物治疗费用约17000元或以实际诊疗支出的医疗费用为准。3.魏娟本次损伤的误工期210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150日。 另查明，庞井磊驾驶的皖XX变型拖拉机在人保芜湖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3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未附加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处理期间，庞井磊为魏娟垫付医疗费42000元，已在魏娟诉请中扣除；人保芜湖分公司为魏娟垫付医疗费10000元，未在魏娟诉请中扣除。 再查明，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一）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实行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实行1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一、庞井磊由于驾驶机动车不当致魏娟受伤，并经交警部门认定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现魏娟作为赔偿权利人诉至该院要求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二、根据法律规定，魏娟在本起事故中所产生的合理损失，该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350903.11元，其中，含庞井磊垫付的42000元、人保芜湖分公司垫付的10000元。2.后续治疗费17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670元（30元/天×89天）。4.营养费4500元（30元/天×150天）。5.护理费15560元（89天×120元/天+61天×80元/天）。6.交通费酌定1780元。7.鉴定费2090元。8.残疾赔偿金300320元（37540元/年×20年×40%）。9.精神抚慰金16000元。魏娟因本起事故受到伤害并达到七级伤残，该伤害后果对魏娟造成了较大的精神痛苦，该院综合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行为后果及本地实际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魏娟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10.电瓶车修理费酌定1000元。以上合计711823.11元。三、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庞井磊因驾驶机动车违反交通法规，被交警部门认定负事故主要责任；魏娟因驾驶非机动车违反交通法规，被交警部门认定负事故次要责任，故庞井磊对魏娟在本起事故中所产生的合理损失应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由于庞井磊驾驶的皖XX变型拖拉机在人保芜湖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身伤害、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由于交强险实行分项责任限额制，故受害人的单项损失只能限于相对应的分项责任限额内获得赔偿，对某一项责任限额未用尽时其所剩余额不能填补于其他损失范围内。本案中，魏娟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已超出交强险残疾赔偿金范围内，可在该项下获赔110000元。魏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已经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可在该项下获赔10000元。电动车损失1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足额获赔。综上，人保芜湖分公司在本案中应首先按交强险的约定向魏娟支付赔偿金121000元，扣除人保芜湖分公司已经支付的10000元，人保芜湖分公司在交强险中实际尚应支付魏娟赔偿金111000元。庞井磊对魏娟超出121000元交强险赔偿金的损失按80%的民事赔偿责任承担472658.49元[（711823.11元-121000元）×80%]。庞井磊为魏娟垫付医疗费42000元，此款应予扣除，即庞井磊在交强险外实际尚应支付魏娟赔偿金430658.49元（472658.49元-42000元）。四、因本案肇事车辆已在人保芜湖分公司投保限额为3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但未附加不计免赔。现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商业三责险赔付中的事故责任免赔是适用“先限后免”还是“先免后限”。1.“先限后免”即以商业三者险的限额为准直接扣除免赔率以核定赔偿款,而“先免后限”是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扣除免赔率以核定赔偿款,但赔偿款金额最高不能超过保险限额。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适用“先免后限”显然有利于被保险人；且若按人保芜湖分公司主张的“先限后免”计算方式,不论损失数额多少,赔付金额均达不到保险合同约定的30万元的限额,明显有失公平，故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人保芜湖分公司的理解，即应适用“先免后限”。3.本案中，庞井磊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实行1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即庞井磊应承担的赔偿数额超过交强险部分为430658.49元，在扣除未投保不计免赔免赔率15%后的赔偿数额366059.72元[430658.49元×(1-15%)]，仍超过商业三者险限额30万元,故人保芜湖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魏娟30万元。综上，人保芜湖分公司尚应支付魏娟的赔偿金合计411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魏娟赔偿金411000元；二、驳回魏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收取9470元，由魏娟负担761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负担185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未投保不计免赔的商业险赔偿计算问题，是“先限后免”还是“先免后限”。人保芜湖分公司主张“先限后免”，即以商业三者险的限额为准直接扣除免赔率以核定赔偿款，而“先免后限”则是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扣除免赔率以核定赔偿款，但赔偿款金额最高不能超过保险限额，显然，适用“先免后限”更有利于被保险人、受益人。从合同解释角度看，保险合同系保险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条款，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有争议，人保芜湖分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相关条款的含义、后果等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对此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即不论确认的损失是否超过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据实扣除相应的免赔率后在责任限额内理赔，并且赔偿金额以不超过保险金额为限。人保芜湖分公司主张以赔偿限额为基数，扣减免赔率进行理赔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人保芜湖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必勇 审判员  肖 珍 审判员  陈 勇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赵青青 书记员章晓敏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