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02民终2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深，男，196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仁东，辽宁昌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俊波，女，196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锦，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洪深因与被上诉人崔俊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3民初449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王洪深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庄河市人民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与(2018)辽0283民初4153号案件当事人不同，4153号案件原、被告分别为王洪深、崔俊波和李品山，本案原、被告分别为王洪深、崔俊波；2.两案诉讼标的不同。当事人对于“法律关系”的自认，不适用民事诉讼证据的自认规则，自认规则仅适用于“事实”，对己不利事实的认可并不适用于“法律关系”。也就是说，尽管在借贷案件王洪深认为与崔俊波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法院认为无证据证明借贷关系的情况下，王洪深可以基于崔俊波在两案中都确认其收到王洪深30万元，而崔俊波无合法依据占有其30万元，遂以不当得利行使追索的权利，进行救济，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二、司法实践中，存在着大量由于当事人自认为是民间借贷，但因证明借贷关系的证据不足，转而以不当得利寻求救济的案件，最高院也有案例支持。三、崔俊波无合法理由占有王洪深30万元，无证据证明其返还了王洪深30万元，应承担返还责任，至于其与案外人之间的纠纷可通过另案诉讼处理。崔俊波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属于重复诉讼。案涉30万元系宫国成帮助李乾坤倒贷所筹集的款项，与被上诉人无关。王洪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返还3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损失。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7月11日，原告王洪深通过大连银行向被告崔俊波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王洪深称该款系崔俊波的借款，至今未还。2.2014年8月18日，原告王洪深通过大连银行电汇给被告崔俊波50万元。王洪深称该款亦系崔俊波的借款，后通过宫国成向原告偿还。3.被告崔俊波辩称原告起诉的30万元系案外人宫国成为李乾坤所筹集的倒贷资金，并非如原告主张的借贷以及不当得利关系，并提供了相关人员间的转账凭证，可以认定以下事实：（1）2014年7月11日，原告王洪深汇入被告崔俊波账户30万元，崔俊波分3次汇入李乾坤账户合计为42万元；（2）2014年7月30日，李乾坤汇入崔俊波账户102800元；（3）2014年8月3日，崔俊波汇入宫国成账户14550元；（4）2014年8月8日，李乾坤汇入崔俊波账户413140元，崔俊波汇入宫国成账户727920元；（5）2014年8月8日，宫国成卡取现金135000元，王洪深账户存入现金135000元。4.2018年7月1日，王洪深以崔俊波、李品山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崔俊波、李品山偿还借款3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受理，案号为（2018）辽0283民初4153号。王洪深在该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二被告支付欠款30万元；提出的事实与理由为：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因做生意资金周转需要，于2014年7月11日向原告借款30万元，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口头约定月利息2分，于2014年8月18日向原告借款50万元，约定一个星期还款，口头约定利息2分，二被告共向原告借款80万元，其中2014年8月18日50万元借款已经偿还，2014年7月11日30万元借款没有偿还。2019年2月2日，一审法院对该案作出（2018）辽0283民初415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王洪深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5.本案诉讼中原告陈述，原、被告通过宫国成介绍认识，原告多次转账给被告，均是被告借款，被告偿还了部分，案涉30万元没有偿还，后原告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到法院，但由于被告否认借贷关系，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借款合意的内容，所以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认为被告没有合法占有原告该30万元的合法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于2014年7月11日汇入被告账户30万元，被告对该事实无异议。被告针对原告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提出了几点抗辩意见，其中涉及到程序性事项的抗辩意见是“庄河市法院（2018）辽0283民初4153号民事判决书已基于原告所诉称的民间借贷纠纷做出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判决，现原告已自认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应驳回起诉”，且原告在本案中称要求被告返还的30万元系被告的借款，只是因为此前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未得到法院支持，现以不当得利的理由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应首先就原告提出的该争议问题进行审查，如被告提出的该意见不能成立，再对本案其余争议的实体问题进行审理。被告所称的“一事不再理”原则见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即“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原告王洪深基于本案同一事实诉被告崔俊波、李品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日作出（2018）辽0283民初415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王洪深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第一，本案的原、被告均为前诉的原、被告，两案的当事人相同。第二，本案原告王洪深基于2014年7月11日汇入被告崔俊波账户30万元的事实，认为崔俊波取得该款系不当得利，提出要求崔俊波返还30万元的诉讼请求；前诉原告王洪深基于2014年7月11日汇入被告崔俊波账户30万元的事实，认为该款系崔俊波借款，提出要求崔俊波等人偿还借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从表面上看，两案的诉讼标的似乎不同，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前诉是民间借贷纠纷，但原告在本案中陈述“原告多次转账给被告，均是被告借款，被告偿还了部分，案涉30万元没有偿还，后原告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到法院，但由于被告否认借贷关系，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借款合意的内容，所以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故本质上两案的诉讼标的相同。第三，本案与前诉均为给付之诉，均为要求被告崔俊波返还30万元，故两案的诉讼请求相同。结合上述理由，比较本案与（2018）辽0283民初4153号案，本案构成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对原告的本案起诉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王洪深对被告崔俊波的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针对2014年7月1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账户转账的30万元，虽然上诉人起诉过被上诉人，但该案中上诉人系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一审法院作出（2018）辽0283民初4153号民事判决，以上诉人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故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提起本案之诉，以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被上诉人返还30万元，与（2018）辽0283民初4153号案件不构成重复诉讼，一审法院应进行实体审理，据实判决。此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审理过程中均提及案外人宫国成，被上诉人崔俊波抗辩案涉款项系案外人宫国成通过其账户为案外人李乾坤筹集的倒贷资金，故其不构成不当得利，为查明此节事实，一审法院可根据审理情况考虑应否追加宫国成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庄河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3民初449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庄河市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金 艳审判员 司玉峰审判员 郑福一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