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2民终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德达建设集团华龙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天衢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高云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秋生，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泰君安环球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曾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灿平，北京舟之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北京舟之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原五岳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原县龙门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郭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山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天衢东路**第**。法定代表人：张墩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市德城区利德元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天衢东路****div>法定代表人：丁峰峰。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墩江，男，1974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三八路鑫龙家园**楼****。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庆斌，男，197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iv>上诉人山东德达建设集团华龙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泰君安环球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君安公司）、平原五岳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岳公司）、山东山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河公司）、德州市德城区利德元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德元公司）、张墩江、孟庆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16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国泰君安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国泰君安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一、德达公司与首京中合（德州）基金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首京中合中心）之间并不存在真实借贷合意，双方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仅根据国泰君安公司提供的表面证据作出判定，而对于德达公司提出的本案合同签订过程、案涉资金流向以及诸多不符合常理问题未进行实质性审查，明显不当。1.从合同签订过程来看，国泰君安公司对相关事实陈述不清。一审法院以“德达公司并未提供有关合同签订细节方面的证据予以反驳”为由，认定双方存在真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是错误的。相反，本案有充足的证据足以证明德达公司与首京中合中心之间没有真实的借款合意。在本案中，签订合同的关键人孟庆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合同签订的情况说明，详细陈述了案涉《债权投资合同》的签订过程，合同的编号、投资人、被投资人投资数额、利息、还款期限等都是空白的，德达公司只是提供了一份加盖公章的空白合同，德达公司与首京中合中心从未见过面，从无认识和沟通。而国泰君安公司对合同签订过程陈述不清，避重就轻，其陈述的合同签订过程与孟庆斌向一审法院的描述完全不同。故从签订合同的过程看，德达公司与首京中合中心不可能形成借款合意。2.从案涉资金的去向看，案涉资金当日就全部被张墩江处置，案涉资金始终未脱离首京中合中心控制。张墩江既是案涉资金发放的批准人，也是涉案资金的实际控制人，德达公司从公安机关了解到案涉资金1680万元当日即转入张墩江控制的德州嘉耀商贸公司（以下简称嘉耀公司）账户，当日又转回了首京中合中心600余万元，其余资金当日也流入了张墩江控制的其他账户。故从资金去向看，也明显不是德达公司借用案涉款项。为查明案件事实，德达公司曾两次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证据：一次是调取案涉资金的流向，另一次是调取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分局刑事警察大队的有关德达公司报案后公安机关的调查材料。但一审法院既没有调取也没有作出任何解释。3.从双方关系来看，双方互不相识、互无沟通，且任何业务往来，双方工作人员也从不相识。1680万元的巨额资金，在互不相识、互无来往和沟通、且未曾谋面的两个主体之间不可能产生真实的借贷合意。国泰君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加盖德达公司公章的营业执照、法人证明、公司章程、企业信用报告、公司融资情况资产负债表等资料,并非德达公司提供给首京中合中心，而是孟庆斌利用其当时德州商业银行副行长的身份，以给德达公司办理其他银行业务的名义向德达公司骗取的，证据来源不具有合法性。4.从“借贷原因”看，其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符合常理。国泰君安公司主张德达公司因偿还中国工商银行贷款需借用资金，但德达公司当时并没有到期银行贷款，德达公司存在2017年8月22日到期的700万元贷款和2017年11月27日到期的980万元贷款，没有必要早在2017年7月10日就承担着高息借过桥资金，这不符合企业资金运营的高效性。德达公司后来到期的两笔银行贷款均用其他资金全部偿还，与案涉资金没有任何关系。结合本案资金的去向，出借人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符合常理。显然案涉合同只是以德达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有贷款为由，掩盖损害德达公司利益的目的。5.从“借款的期限”来看，国泰君安公司的主张与其提交的证据相矛盾。案涉合同的借款到期期限是空白的，一般来说首京中合中心作为专业的投资机构（实际上是职业放贷人），对于合同的期限应当有明确的约定，何况是如此巨额资金。但首京中合中心提交的案涉《债权投资合同》对于投资期限并未约定，合同第三条第3项、第六条第2项关于投资款期限约定均为空白，明显有悖常理。另，国泰君安公司主张的所谓“借款期限”也是前后矛盾，国泰君安公司在诉状及庭审中称案涉借款期限不明，推算到2017年年底，但根据国泰君安公司提交的证据22，2019年1月29日首京中合中心曾向德达公司主张权利，该证据却显示借款期限为30天。综上，德达公司与首京中合中心没有借款合意，否则首京中合中心也不会自己都弄不清楚借款期限。6.从款项催要来看，所谓“借款”发生后首京中合中心长期没有催要，有悖常理。国泰君安公司主张的所谓“借款”发生在2017年8月10日，但自所谓“借款”发生后，就_|没有了任何音讯。首京中合中心从未向德达公司进行催要，按照常理，首京中合中心作为专业投资人，巨额借款发生了逾期应当立即主张权利，但其从未向德达公司主张过权利，即使依据国泰君安公司提交的证据22,也是在借款到期500多天之后才催款，明显有悖常理。7.从担保情况看，不仅有悖常理，而且存在不正当放弃权利情形。本案涉及的担保人有五个，既有法人单位也有自然人，均与德达公司没有业务往来，也无相识和沟通，在此情况下，为何要为德达公司的如此巨额借款提供担保呢？显然，这是放贷人与担保人恶意串通的结果，担保人故意不出庭，一审法院也不审查相关事实，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了错误的事实。为了规避管辖权以及掩盖有关事实，2019年3月5日首京中合中心与国泰君安公司签订了不用先付费用的所谓的“债权转让协议”，除德达公司外，2019年3月6日，首京中合中心一天内就“高效”完成了对全部担保人的通知并签订回执工作。在首京中合中心及各担保人住所地均不在同一地区的情况下，如此短时间内连通知带回执同一天现场签订完成，明显是恶意串通的结果。国泰君安公司提交的证据6债权转让通知和证据9债权转让通知回执是在同一张纸上，其故意在举证时将一张纸上的内容分开举证，也是试图掩盖这一事实。各担保人在诉讼中均不出庭，放弃抗辩，也可以看出是放贷人与担保人恶意串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了错误的事实，必然适用了错误的法律规定，德达公司与首京中合中心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合意。三、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法院未调取能够证明本案有关事实的重要证据，导致本案认定了错误的事实。根据德达公司向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分局刑事警察大队了解的情况，孟庆斌等人的供述及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德达公司与首京中合中心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合意，德达公司曾两次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证据，一审法院既没有调取，也没有作出任何决定或解释，仅依据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对该案件不予刑事立案，就作出了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有关事实不构成刑事犯罪并不代表案涉合同成立或有效，尤其是在德达公司大量举证证据证明案涉合同有悖常理、否认借款合意且在原有所谓放贷人及担保人均不参加庭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更有必要调取上述证据来查清案件事实。2.一审法院未准许追加首京中合中心为本案第三人属于程序错误。本案中所谓的“借贷”发生在首京中合中心与德达公司之间，但首京中合中心为逃避审查，恶意将债权转让给国泰君安公司，并约定管辖权，改变原有借贷关系的管辖法院。一审法院应当准许德达公司追加首京中合中心作为第三人的申请。3.本案的案由应为债权转让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国泰君安公司通过债权转让受让债权提起诉讼，其并非是所谓的“借贷”当事人，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当。4.一审中孟庆斌向法院提交了关于案涉合同签订的情况说明，孟庆斌向法院提交的证明可以和德达公司的证据互相印证，足以证实德达公司的主张，但一审法院却没有在判决书中对孟庆斌的该证据予以论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首京中合中心与德达公司之间并无真实借贷合议，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签订虚假合同、制造转账记录只是表面形式，应该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一审法院仅依据表面证据合同和资金转账记录等证据认定事实明显不当。国泰君安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德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双方成立借款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1.从合同的签订过程看，德达公司作为借款方向首京中合中心提交信用报告、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公司章程等非德达公司以外的其他主体无法掌握的资料，表明其借款意思表示以及其具有一定的还款能力。2.首京中合中心经过尽职调查认为德达公司借款用途合法、具有一定的还款能力，遂与德达公司签订《债权投资合同》，同日与多位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及担保函，合同签订过程从尽调到签订均有材料相互佐证，真实合法。3.从资金流向看，首京中合中心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向德达公司银行账户发放借款1680万元。同时，德达公司按照《债权投资合同》约定利率向首京中合中心支付利息。至于首京中合中心将款项转给德达公司后的资金流向系德达公司自行处理，与首京中合中心无关，其所谓资金转回首京中合中心600余万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也与本案无关。该情况经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分局调查后作出不予立案决定，充分说明首京中合中心和德达公司借款合同关系真实合法，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4.德达公司的“借贷原因”依据其向首京中合中心提交的融资情况即可说明,借款期限是因为德达公司借新还旧这一基础,还款时间依赖于银行放款时间，为通常操作惯例，无违背常理之处。首京中合中心自2017年底至本案起诉时多次向德达公司进行催要，德达公司未予理睬。担保人的权利，一审法院已经依法查明并予以保护，与德达公司无关。现德达公司为了逃避债务，枉顾事实，试图逃避债务，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依据首京中合中心和德达公司签订的《债权投资合同》，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国泰君安公司依据《债权投资合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法律审理本案，适用法律正确。德达公司所谓“认定错误事实，必然适用错误的法律规定”，完全没有任何依据。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一审法院针对德达公司调取证据的申请，依法联系山东省德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了解案件情况，山东省德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向法院提供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德达公司报案的诈骗罪、虚假诉讼罪不符合立案条件，不予立案。德达公司试图通过刑事报案的方式扰乱法院民事案件正常审理的目的未能得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首京中债权转让给国泰君安公司，国泰君安公司依法享有合同权利，德达公司追加首京中合中心为本案第三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德达公司申请追加首京中合中心为第三人，意图查明案件事实，国泰君安公司申请首京中合中心法定代表人陈某出庭作证，有利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审法院经审查予以准许，程序合法。德达公司为拖延审理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经法院终审驳回其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审理本案。孟庆斌作为本案被告之一，不同时间段提供两份完全不同的证言，没有任何相应的证据佐证，一审法院未采取其证言合法合理，没有任何违反程序的情况。综上，德达公司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无理由提起本案上诉。一审法院査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合理，恳请法院依法査明，驳回德达公司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五岳公司、山河公司、利德元公司、张墩江辩称，均同意国泰君安公司的答辩意见。孟庆斌未发表答辩意见。国泰君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德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680万元；2.德达公司支付利息（按照12%年利率，从2017年8月10日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止）；3.德达公司支付从2018年1月1日至债权本金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24%年利率计算；4.德达公司支付实现债权费用，其中律师费100万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46810.4元；5.五岳公司、山河公司、利德元公司、张墩江、孟庆斌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偿还责任；6.德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泰君安公司提交证据1.《债权投资合同》，意在证明德达公司因资金短缺，向首京中合中心借款，并约定了借款金额、期限、利息、逾期利息以及违约责任。德达公司不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理由为德达公司系在该合同投资人、被投资人、投资数额、利息、还款期限等项内容存有空白的情况下加盖公司及高云鹏印章，但法定代表人高云鹏并未签字，该合同中的高云鹏签字系伪造；德达公司盖章是基于孟庆斌找到德达公司，请求德达公司帮忙签订《债权投资合同》，并向德达公司说明资金空转一圈再回到出借人处，不用德达公司还款，才在该合同上盖章；德达公司与首京中合中心的人从不相识，也无任何来往，案涉借款合同金额巨大，但双方在互不相识、没有任何交流的情况，无法形成投资或借贷合意；《债权投资合同》载明投资款用途为归还工商银行德州市分行营业部到期贷款，但德达公司当时并无该到期银行贷款；首京中合中心作为专业的投资机构，在合同所涉投资款金额巨大的情形下，并未写明投资期限，有悖常理；合同手写内容系首京中合中心后期自行添加，并非双方协商的结果。因德达公司并未对该合同中德达公司和法定代表人高云鹏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该合同第十三条明确约定本合同自投资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国泰君安公司所举证据已经满足了合同约定的生效要件，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德达公司认为《债权投资合同》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并未提供充分的反证，因此一审法院对德达公司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国泰君安公司提交证据2.保证合同，意在证明五岳公司、山河公司、利德元公司、张墩江和孟庆斌就上述借款向首京中合中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德达公司认为主债权合同无效，从合同亦无效。因已如前述认定《债权投资合同》有效，因此张墩江、孟庆斌以向首京中合中心出具担保函的形式作出的连带保证意思表示真实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五岳公司、山河公司、利德元公司与首京中合签订《保证合同》的效力问题将在一审法院认为部分予以评判。国泰君安公司提交证据4.债权投资凭证，与《债权投资合同》及转账凭证彼此相互印证，一审法院采信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国泰君安公司提交证据5.《债权转让协议》，意在证明首京中合中心将《债权投资合同》所涉债权转让给国泰君安公司。德达公司认为该债权转让意在将首京中合中心排除在该案之外，逃避司法审查，并且改变管辖法院，且双方约定的债权转让对价款是在国泰君安公司收回投资款项才后向首京中合中心支付，因此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德达公司所述意见与证人陈某（首京中合中心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代表）出庭作证的事实及该案存有两级法院对管辖争议所作出裁定的事实不符，因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国泰君安公司提交证据6.债权转让通知书；9.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与国泰君安公司提交的7.EMS快递单及投递信息；8.送达光盘，能够彼此互相印证，证明首京中合中心已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该案德达公司、五岳公司、山河公司、利德元公司、张墩江和孟庆斌。德达公司称首京中合中心和该案保证人不在同一区域，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回执在同一天出具，且债权转让通知书和回执在同一张纸上，是一体的，不符合常理，首京中合中心和该案保证人有恶意串通嫌疑。由于首京中合中心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保证人的法律后果并不归属于德达公司，加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对恶意串通设定了较高的证明责任标准，因此对于德达公司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德达公司在认可7.EMS快递单及投递信息及8.送达光盘真实性的基础上，不认可8.送达光盘的证明目的，称送达光盘不能证明该公司已经收到首京中合中心送达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并称曾收到没有内容的邮件后进行了退件，但并未提供退件证据。通过查阅光盘中视频内容，一审法院确认首京中合中心于2019年3月12日向德达公司成功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国泰君安公司提交的证据10-13系证明为该案支出了律师费和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因律师费支出有委托代理合同、银行电子回单、发票为据，该院予以采信，保全费支出有国泰君安公司向法院提出诉讼保全的申请、保险公司出具保函、发票及一审法院作出的相关保全法律文书为据，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予采信，对德达公司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国泰君安公司提交的证据14.孟庆斌出具的说明，与德达公司提交的证据2.孟庆斌的情况说明，内容相互矛盾，且孟庆斌并未参与该案庭审，因此一审法院对国泰君安公司和德达公司提交说明的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国泰君安公司提交证据15-21意在证明德达公司为了向首京中合中心申请借款，向首京中合中心提供了申请资料，以此来说明德达公司具备还款能力，全部材料均加盖德达公司公章，表明德达公司借款意愿；德达公司出具的企业信用报告显示其欠银行贷款2980万元，于2017年8月22日和2017年11月27日到期合计1680万元，德达公司申请借款用来偿还银行将到期贷款；首京中合中心在向德达公司出借资金前做了尽职调查，鉴于德达公司借款用途合法，风险可控，首京中合中心同意发放借款。德达公司表示不清楚国泰君安公司15-20证据的来源，因此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国泰君安公司证据2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亦不认可；证据19记载内容与公司实际情况不完全相符；国泰君安公司证据17记载内容也与真实情况不符，而且有一个日期有手动修改的痕迹，德达公司的工商银行贷款到期情况与该证据记载内容不符。德达公司虽然不认可国泰君安公司15-20证据的真实性，但并未对国泰君安公司15-20证据中德达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德达公司也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因此一审法院采信国泰君安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国泰君安公司提交证据22.光盘和EMS快递单，意在证明首京中合中心于2019年1月29日向德达公司发函，催促其还款。德达公司称邮寄的邮件内容国泰君安公司未提交，通过光盘视频内容来看，与国泰君安公司主张的事实存在矛盾，视频中文件上记载的借款期限为30天，快递单上的签收人签名不是高云鹏本人所签，德达公司也未收到过该快递。因国泰君安公司并未提交该快递单的寄件内容，因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国泰君安公司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国泰君安公司申请证人陈某（首京中合中心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代表）出庭作证。证人陈某陈述：“首京中合是2016年10月注册成立的，是山东省为了解决中小企业融资难成立的有限合伙企业。德达公司为了偿还借款向首京中合借款1680万元，并向首京中合提供了该公司的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公司章程、企业信用报告、公司的融资情况，还有资产负债表等财务资料。经过我单位的内部相关流程、现场实际调查以及企业资料收集，审核通过了德达公司的借款需求。2017年8月，首京中合与德达公司签订了《债权投资合同》。首京中合按合同约定向德达建设公司划款1680万元。借款后，我方多次打电话催要借款，但效果不佳。后来我单位将债权转让给国泰君安公司。我方认为法院应当依法保护债权人合法的债权。”国泰君安公司对证人证言表示认可。德达公司称证人本身并未亲自参与整个案涉借款的协商签订过程，所以证人陈述意见均是听其他人来描述的，不具有真实性，不能说明首京中合公司与德达公司存在真实的借贷合意；证人进行了部分的虚假陈述或向法庭隐瞒了有关事实情况，据德达公司了解，证人曾担任过国泰君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国泰君安公司具有密切关系。德达公司在庭审结束后向一审法院邮寄递交了国泰君安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记录，印证了2016年9月5日至2017年5月22日期间陈某曾担任国泰君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证人描述的案涉借款的期限与国泰君安公司的主张及提交证据不符，证明案涉借款是虚假的；从证人证言来看，首京中合中心从未与德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云鹏进行过案涉借款的联系沟通，包括借款之后的催要，证明首京中合中心与德达公司不存在借贷合意。德达公司曾于2020年6月27日向法院书面申请追加首京中合中心为本案第三人。在2020年7月3日法院组织国泰君安公司与德达公司进行证据交换时，德达公司再次明确了申请追加首京中合中心为本案第三人的意见。国泰君安公司基于此次谈话和德达公司提出的意见，于2020年9月11日向法院提出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以陈某在2018年3月12日前为首京中合中心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代表，负责首京中合中心经营事务，有助于该案查明事实为由，申请陈某出庭作证，获法院准许。陈某以首京中合中心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代表的身份出庭作证，有助于还原债权转让前首京中合中心与德达公司之间关于《债权投资合同》签订及履行的相关事实，其任职经历与国泰君安公司存在交集，客观上确实会降低其证人证言的效力，但德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陈某虚假陈述的具体内容，其要求法院追究陈某虚假作证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德达公司提交证据1.空白的《债权投资合同》，意在证明德达公司系在孟庆斌提供的多项内容存有空白的合同上盖章，德达公司与首京中合中心并没有达成借贷合意，该《债权投资合同》是无效合同，且德达公司收到首京中合中心的钱款当日经孟庆斌指示转给他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国泰君安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系德达公司自行制作。由于该合同仅有德达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高云鹏印章，因此该证据效力不能及于国泰君安公司，由于缺乏其他有力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对德达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一审审理查明：国泰君安公司提交的《债权投资合同》，显示签订日期为2017年8月10日，首京中合中心为投资人，德达公司为被投资人。该合同存有如下约定：被投资人因归还工商银行到期贷款需要，经与投资方友好协商，特向投资方申请给予债权投资壹仟陆佰捌拾万元。第三条、投资款2.本合同项下的投资款只能用于归还工商银行德州市分行营业部到期贷款。3.本合同项下投资期限共年（计个月），自2017年8月10日起至年月日止。第四条、投资收益率和收益1.本合同项下的投资收益采取固定投资收益率的形式，投资收益率确定为年收益率12%。2.本合同项下的投资收益，以每年360天为基数，从投资人将投资款打入本合同第三条第5款被投资人账户之日起，按实际投资款余额和占用天数计收益（包括第一天及最后一天）。第六条、提款和还款2.本合同项下投资款的还款期为2017年月日起至年月日止。第七条、为保证投资本金按期归还，本合同下投资款的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第八条、投资人权利和义务4.被投资人归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本合同项下应付数额的，投资人可以选择将该款项用于归还本金、投资固定收益、债权罚息、复利计算的收益和被投资人其他应付费用。第十条、违约责任2.被投资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投资本金的，投资人对逾期投资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投资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五十计收债权罚息，直至本金和收益清偿为止；3.被投资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投资款的，投资人对违约使用部分从违约使用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投资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五十计收债权罚息，直至本金和收益清偿为止。7.因被投资人违约致使投资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被投资人应当承担投资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五岳公司、山河公司、利德元公司（保证方、乙方）分别与首京中合中心（投资方、甲方）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甲方与德达公司签订的《债权投资合同》的履行，乙方愿意向甲方提供保证担保。乙方保证担保的投资款金额壹仟陆佰捌拾万元，投资期限自2017年8月10日至年月日。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为投资款金额壹仟陆佰捌拾万元及收益、被投资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包括罚息）、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投资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2年止。张墩江、孟庆斌分别向首京中合中心出具《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函》。载明：鉴于德达公司（被投资人）与首京中合中心（投资人）于2017年8月10日签订的《债权投资合同》，投资金额壹仟陆佰捌拾万元，投资日期为2017年8月10日。本人愿以个人所有财产及收益，以无限连带责任的方式为被投资人提供担保。如被投资人未按债权投资合同中的承诺按期足额偿还全部投资款、收益、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诉讼费等），导致贵单位损失的，本人保证在收到索款通知后十五日内无条件将上述款项支付给贵单位。经查，五岳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郭雷，股东为德州万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持股比例为100%。德州万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为郭雷，持股比例为100%。山河公司注册资本为4000万元，张墩江为其大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张墩江的持股比例为90%。利德元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丁峰峰，山河公司为其大股东，持股比例为51%。2017年8月10日，首京中合中心向德达公司银行账户转账四笔共计1680万元，转账凭证备注栏记载为发放债权投资款。同日，德达公司向首京中合中心出具债权投资金额为1680万元的债权投资凭证，债权投资项目/用途为用于归还工商银行德州市分行营业部到期贷款。同日，德达公司向首京中合中心转账支付11.2万元。2019年3月5日，首京中合中心（甲方）与国泰君安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于2017年8月10日与德达公司签订《债权投资合同》。甲方将基于《债权投资合同》所持有的全部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该债权。本次债权转让对价为乙方所受让债权本金1680万元及截止到本协议签署之日的利息。乙方承诺在收到债务人偿还上述资金款项后3个工作日内全额支付到甲方指定银行账户。甲方承诺，担保人就转让债权提供的担保随之转让，担保人在原担保范围内对受让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9年3月6日，首京中合中心向五岳公司、山河公司、利德元公司、张墩江、孟庆斌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2019年3月11日，首京中合中心通过EMS快递向德达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时间为2019年3月12日。2019年3月6日，五岳公司、山河公司、利德元公司、张墩江、孟庆斌签署《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载明：“首京中合中心：我方已收到贵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我方承诺将继续按照原保证合同（或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函）的约定向债权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国泰君安公司提交《委托合同》、建设银行电子回单、发票，证明为该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00万元。一审审理过程中，国泰君安公司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并支出保全保险费46810.40元、保全费5000元。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据德达公司提交的证据4.控告信、山东省德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受案回执，向山东省德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发送调查函，并收到该局回函，内容为该局向高云鹏出具的不予立案通知书，载明高云鹏于2020年9月7日提出控告的高云鹏被诈骗案，该局经审查认为不符合立案条件，因此决定不予立案。德达公司认可公安机关未立案的事实，但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调取公安机关关于高云鹏所报诈骗案的卷宗材料并称已经向同一公安机关提出控告张墩江存在职务侵占犯罪的申请，公安机关未予正式答复。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1.首京中合中心与德达公司是否存在真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2.国泰君安公司受让首京中合中心债权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3.德达公司、五岳公司、山河公司、利德元公司、张墩江、孟庆斌承担责任的范围。对此该院评析如下：1.首京中合中心与德达公司是否存在真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国泰君安公司提交的《债权投资合同》、保证合同及担保函、转账凭证彼此相互印证，可以证实首京中合中心与德达公司已经达成合同合意，首京中合中心向德达公司转账支付了合同约定的投资款项1680万元。保证合同及担保函中有关收益、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的约定与《债权投资合同》中相关条款能够彼此印证。德达公司不认可与首京中合中心存在合同合意，认为其系在投资人、被投资人、投资数额、利息、还款期限等项内容存有空白的情况下加盖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高云鹏印章，且德达公司系为配合孟庆斌所称的空转资金才加盖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高云鹏印章。对此德达公司并未提供有关合同签订细节方面的证据予以反驳，也未对公司及高云鹏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即使如德达公司所述其系在合同存在空白项的情形下加盖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印章，此情形应视为其在相关空白项目上放弃申辩权利，并给予合同相对方无限授权，其对此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因此对其有关首京中合中心与德达公司并不存在合同合意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一审法院与山东省德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的联系情况及该局向一审法院反馈的不予立案通知书，该院认定德达公司有关该案借贷事实涉及刑事犯罪的事实依据并不充分，因此该院对其主张法院应裁定驳回国泰君安起诉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首京中合中心与德达公司于2017年8月10日所签订的《债权投资合同》中存在德达公司应归还首京中合中心投资本金并向首京中合中心支付固定投资收益的约定，该约定符合借款合同还本付息的特征。因签订合同的双方均非自然人，因此在该合同签订后首京中合中心与德达公司即成立借款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依据国泰君安公司提交的证据1.《债权投资合同》；证据3.转账凭证及证据4.债权投资凭证，借款本金数额本应认定为1680万元。但德达公司提交的证据3中的德达公司名下德州银行账户明细显示在2017年8月10日《债权投资合同》签订当日，德达公司向首京中合中心转账支付11.2万元，而《债权投资合同》并不存在投资期限到期前德达公司向首京中合中心支付投资收益的约定，因此该笔11.2万元应认定为预先在借款本金中扣收的利息，由此首京中合中心向德达公司实际出借本金数额应认定为1668.80万元。借款期限结合《债权投资合同》第六条第2款及债权投资凭证的记载，一审法院确定为自2017年8月10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债权投资合同》第四条内容可知，自2018年7月10日首京中合中心向德达公司转账之日起计算，应按照资金占用天数计算利息，利息标准为年利率12%。投资款到期，剩余应付投资收益和投资本金一起返还。由此，一审法院确定借款合同期限内的利息标准为年利率12%。从《债权投资合同》第十条第2款内容可得出，德达公司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投资本金的，首京中合中心对逾期投资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投资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五十计收债权罚息，直至本金和收益清偿为止，依此款确定的债权罚息标准应为年利率18%。依据合同第十条第3款规定，德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投资款的，首京中合中心对违约使用部分从违约使用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投资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五十计收债权罚息，直至本金和收益清偿为止。依此款确定的债权罚息标准亦为年利率18%。但结合合同其他文本内容来看并不能得出在计算债权罚息时将合同第十条第2款与第3款合并计算的结论。因此，对于首京中合中心向德达公司主张逾期利息的标准，一审法院在自2018年1月1日起，年利率18%范围内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国泰君安公司受让首京中合中心债权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首京中合中心与国泰君安公司于2019年3月5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首京中合中心分别在2019年3月12日通知了德达公司，在2019年通知了五岳公司、山河公司、利德元公司、张墩江、孟庆斌也即《债权投资合同》项下的全部连带保证人。国泰君安公司自此受让了首京中合中心依据《债权投资合同》对德达公司享有的主债权及对五岳公司、山河公司、利德元公司、张墩江、孟庆斌享有的从权利。德达公司称国泰君安公司并未向首京中合中心支付债权转让的对价款，但债权转让是否存在对价的支付，对于国泰君安公司与首京中合中心之间的权利义务会带来影响，但不影响国泰君安公司向德达公司主张还款。3.德达公司、五岳公司、山河公司、利德元公司、张墩江、孟庆斌承担责任的范围。国泰君安公司基于受让首京中合中心债权的事实，在《债权投资合同》确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主张德达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668.8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系基于合同的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国泰君安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有明确的计算基数、利率标准和起止日期，依据《债权投资合同》第四条第2款每年按360天计算的约定，一审法院核定其金额为801024元（1668.80万元×12%÷360天×144）。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德达公司认为《债权投资合同》无效，故《保证合同》及担保函亦无效，因已如前述认定国泰君安公司成功受让了首京中合中心依据《债权投资合同》对德达公司享有的主债权及对五岳公司、山河公司、利德元公司、张墩江、孟庆斌享有的从权利，故德达公司对让与人首京中合中心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国泰君安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据此对《保证合同》及担保函的效力依法予以审查。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具有代为清偿债务能力的法人、其他组织或者公民，可以作保证人。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张墩江、孟庆斌向首京中合中心分别出具的《担保函》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关于连带保证责任的定义，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发【2019】254号）第十九条规定，存在下列情形的，即便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没有公司机关决议，也应当认定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4）担保合同系由单独或者共同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签字同意。张墩江既是山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单独持有山河公司的股权比例也已超过三分之二。在山河公司与首京中合中心签订《保证合同》时，张墩江在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一栏处签字的行为足以使得首京中合中心相信该意思表示足以代表山河公司，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山河公司与首京中合中心签订的《保证合同》有效。首京中合中心与五岳公司、利德元公司分别签订的《保证合同》并不存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发【2019】254号）第十九条规定的情形，且国泰君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首京中合中心与五岳公司、利德元公司分别签订《保证合同》时审查了五岳公司和利德元公司的公司章程、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或董事会决议。因此，首京中合中心与五岳公司、利德元公司分别签订的《保证合同》无效。因债权人首京中合中心与保证人五岳公司、利德元公司均对《保证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因此五岳公司、利德元公司只在德达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二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债权投资合同》第十条第7款约定了律师费的负担内容，国泰君安公司主张德达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诉讼保全系法律赋予当事人的法定诉讼权利，国泰君安公司行使该权利必然发生保全费的支出，国泰君安公司主张此费用5000元由德达公司负担，因一审法院已经支持国泰君安公司向德达公司主张的归还本金及利息的请求，因此该费用应由德达公司予以承担。《保证合同》及《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函》明确了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国泰君安公司要求山河公司、张墩江、孟庆斌就借款本金及利息、逾期利息、律师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主张未超出上述合同及担保函确定的担保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保全费系诉讼费的一种，基于合同及担保函中存在诉讼费的负担约定，国泰君安公司向山河公司、张墩江、孟庆斌提出的相应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国泰君安公司申请财产保全依法需要提供担保财产，但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只是众多保全担保方式中的一种，非财产保全所必然发生的支出，且该费用并未约定在《债权投资合同》中，因此对国泰君安公司要求德达公司承担保全担保费46810.40元的诉讼请求及要求山河公司、张墩江、孟庆斌就此费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德达建设集团华龙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国泰君安环球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6688000元；二、山东德达建设集团华龙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国泰君安环球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利息801024元；三、山东德达建设集团华龙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国泰君安环球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从2018年1月1日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四、山东德达建设集团华龙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国泰君安环球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律师费1000000元；五、山东山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张墩江、孟庆斌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山东山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张墩江、孟庆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山东德达建设集团华龙建材有限公司进行追偿；六、平原五岳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德州市德城区利德元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在山东德达建设集团华龙建材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二分之一范围内对国泰君安环球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平原五岳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德州市德城区利德元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山东德达建设集团华龙建材有限公司进行追偿；七、驳回国泰君安环球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德达公司提交了以下两组证据：证据1.德达公司于2017年8月21日和2017年11月20日，向工商银行共计偿还1680万元贷款的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及存根、交易凭证、进账单（贷方凭证）和转账流水。该组证据显示，2017年8月21日，德达公司名下尾号为1149的账号分别向德达公司名下尾号为4796的账号转账500万元、200万元，交易名称为：对公自营定期计息到期还本贷款本金提前（到期）归还（本金归还）；2017年11月20日，德达公司名下尾号为1149的账号分别向德达公司名下尾号为4796的账号转账500万元、480万元，交易名称为：对公自营定期计息到期还本贷款本金提前（到期）归还（本金归还）。拟证明其偿还工商银行1680万元的贷款均通过使用自有资金偿还，不存在借用案涉资金偿还贷款的情况。证据2.德达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28日和2015年1月22日与中国工商银行德州分行签订的循环借款额度分别为700万元和980万元的《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拟证明，德达公司工行的贷款有三年的循环使用期，德达公司700万元借款实际到期日为2017年8月25日，980万元工行借款实际到期日为2018年1月19日，离案涉转账时间2017年7月10日去甚远，德达公司无需在距离借款到期日如此早之前就借用高息过桥资金还款。国泰君安公司、五岳公司、山河公司、利德元公司、张墩江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均不予认可。孟庆斌未发表质证意见。德达公司主张其再无其他相同数额工商银行的贷款。本院另查明，张墩江系山河公司、五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山河公司系利德元公司的控股股东。首京中合中心系由首京建设投资基金管理（北京）公司（以下简称首京建投公司）以及另外两家挂名企业作为有限合伙人，承担有限责任；利德元公司作为该中心普通合伙人，承担无限责任。嘉耀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平，注册地址为，注册地址为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广川街道办事处天衢东路**其系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墩江主张嘉耀公司名下的账户系张墩江、孟庆斌以及其他人共同使用的过渡户，即银行将发放的贷款打入该过渡户，然后再从该过渡户转入到各企业账户，该账户系银行受托账户，就是专门接收银行发放贷款的，张墩江、孟庆斌均可操控该公司的会计和账户。张墩江主张，其在首京中合中心没有职务，为首京中合中心介绍业务，并负责贷款资料初审审核工作。对案涉1680万元款项的审批，张墩江当时见到了德达公司财务报表、债权投资合同、调查报告，初审审核时担保合同并不存在，仅有债权投资合同，担保合同是事后由张墩江、孟庆斌补签的。案涉1680万元转入德达公司后，又直接转入到嘉耀公司账户中，后又转入何人账户，其不知晓，亦不认识所转入账户户主。款项从嘉耀公司转出系孟庆斌借用张墩江的账户和财务人员操作的，对此张墩江知情，但不是嘉耀公司的所有业务都需要经过张墩江。德达公司主张其分别向山东省德州市公安局德城区分局和山东省德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报案，并申请本院调取公安机关相关卷宗材料。本院向上述两单位分别发函，上述两单位均向本院寄送了相关卷宗材料。应公安机关要求，上述材料未向当事人公开。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根据涉案证据、当事人陈述，结合公安机关向本院提供的卷宗材料，本案存在犯罪嫌疑，故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163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国泰君安环球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58826元，退还国泰君安环球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山东德达建设集团华龙建材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葛 红审 判 员  罗 珊审 判 员  李 丽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 镜书 记 员  高婧雯书 记 员  朱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