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初66号 原告：邯郸市深达矿山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县309国道南大寺上村北。 法定代表人：高丽，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双生，男，1965年10月4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鹤臻，河北辰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贵州三联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仁县新龙场镇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苏福朝，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破产管理人：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黔西南仁信会计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磊，贵州心达（贞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邯郸市深达矿山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装备公司）与被告贵州三联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联煤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装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双生、赵鹤臻，被告三联煤矿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装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装备公司对三联煤矿享有债权515445.12元，其中：货款351360元，滞纳金（利息）164085.12元。二、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及发生的差旅费由三联煤矿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0年7月原告分4次向被告供液压支柱等矿山器材价款共计389460元，7月23日向被告出具增值税发票4张；同年8月4日，原告向被告供液压支柱等矿山器材价款共计361900元，次日，向被告出具增值税票4张。截止至2012年9月11日，被告陆续给付货款共计400000元，仍欠351360元。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多次以不同方式向被告主张债权未果；截止2020年6月23日，按合同约定，已产生滞纳金（利息）164085.12元；因此，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共计515445.12元。三联煤矿进入破产程序后，原告依法申报债权，破产管理人以“申请人申报的债权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不予确认。基于以上事实与理由，原告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请求。 三联煤矿辩称：本案从2010年货物买卖完成，到2017年装备公司主张权利时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没有证据证实三联煤矿已经收到装备公司所发出的《企业询证函》，依法不应该确认该债权。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的证据如下： 1、装备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及证明，拟证明装备公司诉讼主体资格。 2、《企业产品购销合同》、增值税发票复印件8页、银行流水凭证复印件5页，拟证明装备公司与三联煤矿发生了买卖关系，双方对产品型号、数量、单价进行过约定，装备公司已经开具发票，三联煤矿已支付部分货款的事实。 3、企业询证函复印件4页、律师函1份、快递单据2份（邮寄律师函与询证函），拟证明装备公司2013年、2014年、2016年、2017年均向三联煤矿主张过债权，催要货款。 4、《贵州三联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债权审查结果通知书》和《贵州三联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异议答复函》一份，拟证明原告申报债权，破产管理人以诉讼时效已过不予确认债权。 被告质证意见：对1、2、4号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企业询证函复印件、律师函均是装备公司单方出具，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邮寄单，没有证据证明邮寄的时间及单号，在顺丰的官网上并不能查询到，且备注里没有注明邮寄的内容，也没有收件人的签字，没有证据证明三联煤矿已经收到。企业询征函中也仅是对账内容，并无催要货款的意思表示。 被告提供证据如下： 1、（2020）黔23破3号决定书1份和（2020）黔23申破3号民事裁定书1份，拟证明三联煤矿的诉讼主体资格及其已经于2020年6月23日依法被裁定破产，其财产由管理人接管。 2、三联煤矿原财务彭凤英询问笔录一份和接收资料清单一份，拟证明三联煤款管理人在2020年9月23日才收到彭凤英上交的律师函和询证函，不能排除其邮寄时间是在2020年9月20日之后。 原告质证意见：对1号证据无异议，对被告管理人出庭无异议，但是实际诉讼参加人缺少三联公司，三联公司应该出庭参与抗辩。对2号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已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对各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评判。 庭审后，本院向三联煤矿工作人员彭凤英进行调查核实。彭凤英陈述，案涉询证函确实已经收到，有一些是派人送过来的，有两张是邮寄的，收到时间为询证函落款日期的几天或者十几天后，从2013年-2017年都收到过，是彭凤英本人签收；装备公司每年都向三联煤矿矿长催收账款，一年要打几次电话，矿长接到催收电话后，就会向彭凤英询问还差欠装备公司多少钱；三联煤矿的矿长已换过几任，但是上任矿长离任后要把电话号给下一任矿长；装备公司最近一次来催收账款是三联煤矿进入破产重整后，是直接找彭凤英本人的。 装备公司对本院向彭凤英所作的询问笔录无异议；三联煤矿认可真实性，但认为没有关联性，不能仅凭彭凤英的证词认定收到询证函的时间；三联煤矿破产管理人认可真实性，但认为三联煤矿进行接管时没有收到询证函，没有证据证实装备公司邮寄询证函的事实，打电话催收账款也没有证据证实。 经审理查明：2010年，原告与被告就单体液压支柱等矿山器材达成买卖协议，被告按时供应货物，供货价款合计751360元，截止至2012年9月11日被告陆续支付货款共400000元，余351360元未付。《企业产品购销合同》第九条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货到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第一个月30万，第二个月40万，余款第三个月内付清，逾期不付，每月加收5‰滞纳金”。被告三联煤矿进入破产程序后，原告向三联煤矿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破产管理人以申请人申报的债权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不予确认。 另查明，案涉《企业产品购销合同》无三联煤矿签字盖章，但庭审中，三联煤矿对该份合同予以认可，对本案所欠货款金额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债权诉讼时效是否已过。 本案中，装备公司主张其从2013年开始即以《企业征询函》的形式向三联煤矿主张债权，诉讼时效并未超过。首先，三联煤矿破产管理人之一兴达律师事务所认可收到装备公司出具的《企业征询函》，但是在2020年9月23日才由三联煤矿原财务人员提交，不能排除其邮寄时间是在2020年9月20日之后，不能证明装备公司在2013年起就开始向三联煤矿催债。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做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综合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本院向三联煤矿原财务彭凤英核实：案涉《企业询证函》确实在三联煤矿保管，并已提交给破产管理人，可证明三联煤矿确实收到了该《企业询证函》；该《企业询证函》中有三联煤矿原财务人员彭凤英签字确认，彭凤英证实收到时间为询证函落款日期后的几天或者十几天，并陈述装备公司每年均通过电话或者在送询证函时向三联每款催要货款。三联煤矿破产管理人辩称“不排除收到时间在2020年9月20日之后”，但三联煤矿原财务彭凤英签字时间为2020年9月1日，彭凤英作为三联煤矿财务，对三联煤矿的财务情况应最为清楚和了解，且三联煤矿破产管理人亦向彭凤英本人作了一份笔录作为本案证据予以提交。因此，结合《企业询证函》确实存于三联煤矿的事实，应认定三联煤矿已经在《企业询证函》落款时间的近期收到该函件。 装备公司提供的《企业询证函》记载，“因会计师事务所需要对我公司财务报表进行审计，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数据出具我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方‘数据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该询证函从内容和形式都充分体现了装备公司要求三联煤矿对债务加以确认的意思表示。现三联煤矿确已收到该询证函，应认定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装备公司供货完毕后，三联煤矿于2012年支付一次货款后，未再支付，而装备公司分别于2013年、2014年、2016年、2017年均向三联煤矿发出询证函，从三联煤矿每一次收到询证函时，诉讼时效均发生中断。故装备公司向破产管理人主张债权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装备公司诉请三联煤矿支付尚欠货款35136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关于装备公司诉请截止至2020年6月23日按合同约定，产生滞纳金（利息）164085.12元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的规定，虽然双方合同中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方式有约定，即《企业产品购销合同》第九条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货到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第一个月30万，第二个月40万，余款第三个月内付清，逾期不付，每月加收5‰滞纳金”，但装备公司自愿从2012年9月11日起以尚欠货款为基数计算至破产申请受理之日即2020年6月23日的滞纳金，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对其请求支付滞纳金164085.12元的诉请应予以支持。 关于装备公司诉请要求三联煤矿支付其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的问题，庭审中法庭对其询问是否可确定数额为多少，装备公司对数额未能确定，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产生的费用，且即便确实存在代理费及差旅费问题，双方在合同中并未进行约定，故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邯郸市深达矿山装备有限公司在贵州三联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享有债权515445.12元，其中：货款351360元，截止到2020年6月23日产生的滞纳金（利息）164085.12元。 二、驳回邯郸市深达矿山装备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954元，由贵州三联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简 坤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陆金凤 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 书记员 张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