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9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唐超，男，197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毛建军，男，196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佳林（毛建军儿子），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唐超因与被上诉人毛建军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0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超、被上诉人毛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佳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超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为毛建军支付合同余款2900元；2、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为毛建军支付合同款违约罚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毛建军向唐超支付的装修押金1000元，已由唐超支付给物业公司……毛建军已向唐超支付57002元……”,该57002元包括装饰合同款55401元、装饰押金1000元、装饰垃圾清理费601元，均由唐超代缴物业处。另加唐超装修押金2000元，总共交给小区物业管理处3601元。物业只退押金，不退垃圾清理费。物业管理处对毛建军收取的是垃圾清理费，所以毛建军没有时间才转账给唐超代缴，在转账记录里，毛建军特别备注了。因此，57002元要扣除押金外，还要扣垃圾费601元。一审认为“关于门差价600元，虽然毛建军确认更换了门，但毛建军否认增加费用”的事实不清，既然毛建军承认更换门，难道没有差价吗？双方约定合同总价5%款2900元（58000×5%）是在物业验收后第3个月底前付清。而毛建军欠的总款1998+代缴垃圾费601元+600元=3199元，正好接近5%合同尾款2900元。唐超是拿不出600元直接证据，当时也没有录音，但一审法院也不能否定交易的客观事实。以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据双方约定合同总价5%尾款2900元判决，因为最后所欠的工程款2900元是双方根据合同约定物业验收后第三个月底前结清的数字。二、一审判决认为“唐超要求毛建军向其支付利息……双方为此产生争议，毛建军并非故意拖延……本院不支持”的事实不清，是对毛建军豁免，以此逃脱违约惩罚。起诉前毛建军没有提出任何问题，物业也验收合格，也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付款，此期间没有争议。根据一审判决第四项也足以证明在诉讼时效内是无争议的。因此毛建军是纯粹恶意拖欠。起诉后，毛建军这时去拍照片找问题，纯属应诉时所采取的对策，明显就是一种抵赖行为，更不能为此硬性定为争议，况且已经入住过4年的房子，没有任何意义。不能把毛建军出庭的应诉狡辩归于争议。所以一审法院不能以毛建军在2020年6月23日以后找几个问题，硬说成是此前的争议，纯粹为毛建军开脱责任。综上所述，起诉前双方无任何争议，只有毛建军恶意拖欠款项行为，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毛建军在一审法院所请求的违约利息。毛建军辩称：一、合同款是58000元，毛建军已支付大部分，剩余1000多元是唐超施工质量有问题，毛建军要求维修后再支付尾款，但唐超拖延不维修。因为唐超不维修，毛建军不应承担罚息。二、58000元是包括垃圾费的。三、门是按照唐超的门做的，但后来唐超说按照他的门做要加价，毛建军不同意。唐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毛建军支付合同余款2599元；2、毛建军返还装修保证金2000元；3、毛建军支付房间门差价600元；4、毛建军支付年利率逾期罚息暂计4575元（以上述总欠款519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按照合同约定从二次验收之日起三个月即2016年11月6日开始计算至结清为止）。毛建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唐超赔偿毛建军为应诉而产生的时间损失和工作损失1000元；2、因唐超给毛建军装修遗留的质量问题拖着未整改导致的损失（含毛建军重新购置的物品）如下：鞋柜580元、切割厨房门200元、开发商的推拉门、五金件浴室花洒、热水器的水龙头等合计320元，总计2000元；3、唐超施工中隐藏质量不合格项目，且装修期间唐超的服务不到位，应赔偿合同总价款的5%违约金（2900元）给毛建军，由装修押金的2000元抵扣后，唐超还应补偿毛建军9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涉案房屋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好美华庭二期7栋1101房。2015年12月19日，毛建军（委托方、甲方）与唐超（承接方、乙方）签订《天龙装修合同》，约定由甲方委托乙方进行居室装修、装潢，工程总价款为58000元（此费用已包含所有套餐内项目完全装修好的所有费用，中间有任何方案微调的情况下，允许总价款有2%的偏差，超出该费用拒绝付款）。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不得要求乙方施工工艺和项目更改。第四条材料供应2.乙方提供的材料、设备如不符合质量要求，或规格有差异，应禁止使用。如已使用，对工程造成的损失均由乙方负责。乙方保证套餐内材料为行业中前十厂家生产产品。第五条付款方式1.合同一经签订，甲方即应付合同价款的20%作为预付款；当工期进度到水电改造完成甲方即第二次付合同价款的20%。当工期进度到瓷砖铺贴完成甲方即第三次付合同价款的20%。当工期进度到油漆完成甲方即第四次付合同价款的20%。剩余15%尾款待甲方对工程竣工验收后结算。以物业二次验收时间为准。二次验收后，第3个月底前付清所有款项。第九条违约责任，合同生效后，在合同履行期间，擅自解除合同方，应按合同总金额5%作为违约金付给对方。因擅自解除合同，使对方造成的实际损失超过违约金的，应进行补偿。如甲方发现乙方施工中隐瞒质量不合格的项目，或乙方服务不到位，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不需赔偿并要求乙方支付总价款5%违约金。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毛建军主张该合同还有附件，为此提交了短信及天龙装饰工程全包简装套餐项目（498元/平）复印件拟证实其主张。毛建军提及的短信中显示2016年1月15日好美天龙装饰发送的短信中陈述“半包288元/平，简装488元/平”。毛建军提交的天龙装饰工程全包简装套餐项目（498元/平）复印件上有唐超的签名，该项目表第五项其它工程包括垃圾清运费、材料搬运上楼及卫生清扫。唐超主张2016年1月15日的短信系群发的，此时双方已经签订书面合同，应以书面合同约定为准。双方签订合同时，确实有附件套餐，但是没有作为涉案合同的附件。经一审法院询问唐超能否提交该附件套餐项目，唐超陈述不能。唐超确认58000元是一个装修套餐。合同签订后，唐超陈述，其于2015年12月20日到物业处报装，此时涉案房屋为毛坯状态，其施工项目包括水电、瓷砖、贴砖、天花、油漆扇灰、橱柜、卫浴，上述项目由唐超包工包料完成。毛建军对于上述唐超陈述的装修项目无异议，但认为唐超于2015年12月29日才入场施工，且装修质量存在问题。唐超于2016年4月4日将涉案房屋钥匙交还给毛建军，毛建军一家于2016年年底搬入涉案房屋。关于付款情况，毛建军于2015年12月16日向唐超支付订金1000元，于2015年12月20日支付1万元，于2016年1月2日支付6000元（包括1000元装修押金），于2016年1月9日支付8402元（包括装修费7801元及垃圾费601元），于2016年1月24日支付泥水工程款11600元，于2016年3月12日支付墙漆装修款1万元，于2016年4月4日支付1万元，共计支付57002元。唐超陈述，其代毛建军向物业公司支付了装修押金3000元，其中有1000元系毛建军支付的，其余2000元由其垫付，垃圾费601元系物业按照每平方米5元的标准收取的，应由毛建军负责，应从装修款中扣除，且支付时已备注是垃圾费而非装修款，可见该垃圾费601元系由毛建军支付给唐超，由唐超代为转交给物业的，否则就不需要毛建军支付，而应由唐超直接支付给物业。毛建军确认上述3000元押金已全部退还给其。毛建军陈述，垃圾费应由唐超承担，其提交的天龙装饰工程全包简装套餐项目（498元/平）复印件中已包含了垃圾费，故该601元应包含在装修款中，不应扣除。唐超于2016年4月4日向毛建军出具收据一张，该收据上载明“天龙装饰交付7栋1101钥匙一把，该房已正式移交给业主毛生，如发生一切事与唐生无关。”上述内容由唐超书写，毛建军在该收据上签名。唐超提交了一份好美华庭装修验收表，该表载明施工日期为2015年12月24日至2016年3月23日，业主已缴交装修押金1000元，装修负责人已缴交装修押金2000元，共计3000元，验收日期为2016年4月17日，验收人由谭敏强签名，装修负责人由毛建军签名。二次验收日期为2016年8月5日，客户中心验收意见为同意无息退还装修保证金，装修押金3000元已退还给毛建军。毛建军陈述，涉案房屋的装修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主要包括瓷砖空鼓；卫生间洗手盆承诺效果的和实际装后不一致，洗手盆的排水管高出地面，日常使用漏水且存在安全隐患；入户花园的下水道口私自填上，导致下大雨入户花园进水把鞋柜泡坏了；五金材料以次充好，导致其重新购买；多处墙壁开裂；预埋电线不合理出现线路墙壁发黑；阳台瓷砖和厕所瓷砖很多地方未找平，都有一些积水现象。毛建军主张，其为维修就已花费了1200元，其中包括购买鞋柜的580元以及重新购买五金材料花费的320元。毛建军除提交了涉案房屋照片、视频及淘宝购买截图外，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上述损失。毛建军陈述，其多次向唐超主张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解决，但因为更换手机，已无法提供证据。唐超否认毛建军的上述陈述，提出涉案房屋已于2016年4月4日交付给毛建军使用，现已过了4年，已超过36个月的质保期，毛建军并未在质保期内向其提出质量问题，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唐超提交了催款通知书及视频，拟证实其分别于2018年4月3日及2020年5月5日在涉案房屋张贴催款通知书，要求毛建军支付剩余装修款。毛建军否认其收到了催款通知书，因其不在涉案房屋居住，故没有看到催款通知书，其确认唐超曾向其主张支付剩余装修款，但因装修存在诸多问题，唐超无法解决，只能对唐超避而远之，不想再与唐超产生正面冲突。关于房间门差价600元，唐超陈述，装修套餐中已包含了门的价格，因毛建军要求更换一个更好的门，故需要支付差价600元。毛建军陈述，门是包括在套餐中的，但是唐超告知其套餐中的门价值800元，其认为该门300元都不值，所以要求唐超重新装一个好一点的，且其不需要支付差价，因为双方没有签订补充合同进行确认。唐超陈述，扣除垃圾费601元和装修押金1000元，毛建军共支付了55401元，其中四次进度款55100元，多出来的300元就是房门差价。毛建军还提出，唐超私自将涉案房屋中的推拉门卖掉，该推拉门市值5900元，毛建军为此提及了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该推拉门价值5900元。唐超在装修过程中把入口第二道大门把手弄坏，其维修花费100元，唐超将厨房门拆掉但不能装回去，其为此请人维修花费200元。毛建军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支出上述费用。唐超陈述，该推拉门是毛建军要求其拆除的，其拆除后没有保管义务。毛建军陈述，系唐超聘请的装修工人告知其，推拉门被唐超要求工人卖掉。一审法院认为，唐超与毛建军签订的《天龙装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根据双方的陈述，一审法院确认涉案装修工程的总价款为固定价58000元。毛建军提交的天龙装饰工程全包简装套餐项目（498元/平）虽为复印件，但能够与涉案的《天龙装修合同》相印证。装修合同附有详细的装修项目清单作为合同附件，符合装修行业的交易习惯。且唐超确认58000元为一个装修套餐，但其无法提交载有具体装修项目的清单。故一审法院对于毛建军提交的天龙装饰工程全包简装套餐项目（498元/平）复印件予以采信。该天龙装饰工程全包简装套餐项目（498元/平）复印件中已载明了装修项目包括垃圾费，毛建军主张该费用应包含在装修款中，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毛建军向唐超支付的装修押金1000元，已由唐超支付给物业公司，现物业公司已将押金3000元全部退还给毛建军，故该1000元应从装修款中扣除。毛建军已向唐超支付57002元，扣除上述费用，毛建军已向唐超支付装修款56002元。故毛建军还应向唐超支付1998元（58000元-56002元）。唐超要求毛建军支付199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唐超向物业公司支付的装修押金2000元已由物业公司退还给毛建军，毛建军应将该2000元返还给唐超。唐超要求毛建军返还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房门差价600元，虽然毛建军确认其更换了装修套餐中的门，但毛建军否认增加费用，唐超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当时向毛建军提出过要求增加费用，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曾就此达成一致意见。且唐超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房门差价系600元。唐超主张毛建军支付的款项中有300元的房门差价，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陈述。故对于唐超要求毛建军支付房门差价6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毛建军的反诉请求，第一项毛建军要求唐超支付误工费1000元的，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于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第二项毛建军要求唐超赔偿其损失2000元，但毛建军已于2016年4月4日接收涉案房屋，并自述已于2016年年底搬入涉案房屋居住。毛建军于2020年7月28日才提出反诉，此时距离其搬入涉案房屋已达3年半之久，且毛建军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遭受的损失，对于毛建军的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项违约金，毛建军主张要求唐超按照该合同第九条的约定向其支付违约金，该条约定的违约金系解除合同的违约金，在涉案《天龙装修合同》已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唐超与毛建军均不享有合同解除权。毛建军要求唐超向其支付违约金29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唐超要求毛建军向其支付利息，虽然毛建军要求唐超向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但毛建军提交的照片足以证实唐超完成的装修工程确实存在诸多问题，双方为此产生争议。毛建军并非故意拖延向唐超支付装修款，故唐超要求毛建军向其支付装修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毛建军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唐超支付1998元；二、毛建军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唐超返还2000元；三、驳回唐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毛建军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毛建军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毛建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院对毛建军应否向唐超支付垃圾费和房门差价及欠付装修款利息的上诉争议问题进行审查。一审法院对毛建军提交的《天龙装饰工程全包简装套餐项目（498元/平）》予以采信的审查意见，理据充分，符合证据审核的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天龙装饰工程全包简装套餐项目（498元/平）》载明装修项目包括垃圾费，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装修款包含垃圾费，毛建军不应再向唐超支付垃圾费601元的处理意见正确。虽然毛建军更换了装修套餐项目中的门，但毛建军否认为此增加费用，唐超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在当时向毛建军提出要求增加费用或者双方为此达成一致意见以及房门差价为600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唐超诉请毛建军支付房门差价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的处理意见正确。唐超对一审法院关于垃圾费及房门差价的处理提出上诉，但并无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本院亦不采纳。毛建军在一审中提交的照片足以证明唐超完成的装修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双方为此产生争议，故毛建军未向唐超支付装修款余额并非出于故意。因此，唐超诉请毛建军支付欠付装修款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唐超对此提出上诉，但并无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本院亦不采纳。综上所述，唐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唐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庞智雄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