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295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DaumCo.，Ltd（多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大韩民国首尔特别市中浪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磊，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宗秀，女，汉族，1984年10月4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长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绮，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毅，女，汉族，1994年1月30日出生，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中华人民共和国贵州省遵义县南白镇南园社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佩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多萌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多萌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48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复审商标1.注册人：多萌公司。2.注册号：国际注册第725900A号。3.申请日期：2004年4月8日。4.专用权期限：200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1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类似群0301;0305-0307）：化妆品；肥皂；香料；香精油；发水；牙膏。二、被诉决定：商评字[2019]第41020号《关于国际注册第725900A号“ElegancePARIS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9年2月28日。该决定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查明，复审商标最早于1999年11月9日在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提起注册申请，后经国际注册指定至中国获得领土延伸保护，核定使用在第3类“肥皂、香料、香精油、化妆品、发水、牙膏”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19年12月1日。2006年8月7日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核准，复审商标转让至EleganceParis（France）名下。在商标局作出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决定之前，复审商标经国际转让至多萌公司名下。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复审商标是否于2014年5月17日至2017年5月16日（简称指定期间）内在其核定使用的“肥皂、化妆品”等全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实际商业使用。本案中，根据多萌公司提交的复审商标注册信息、《商标收购及转让协议》及已查明事实，商标评审委员会对EleganceParis（France）、多萌公司分别为复审商标的前所有人及现所有人予以确认。多萌公司提交的网页销售界面为“Elegance雅莉格丝及图”复古四色眼影盘、欢颜蜜粉饼等商品在网易考拉、天猫国际上的销售页面。根据网易考拉销售页面内容介绍，复审商标由法国雅莉格丝（Elegance）授权日本公司开发。该销售页面有消费者在指定期间内对销售页面中的产品进行了评论。鉴于该销售页面来自第三方，商标评审委员会对上述销售页面信息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多萌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眼影、粉饼”商品上进行了实际宣传使用。综合考虑上述使用商品与本案复审的“化妆品”商品之间的种属关系，复审商标在“化妆品”商品上的注册用予维持。复审商标在“肥皂、香料、香精油、发水、牙膏”商品上的注册予以撤销。李宗秀关于复审商标中含“PARIS”一词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产地产生误认，以及转让不合法之主张并非本案审理范围，需另案提起。依照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和2014年5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复审商标在化妆品商品上予以维持，在肥皂、香料、香精油、发水、牙膏商品上予以撤销。三、其他事实2018年4月2日，商标局作出商标撤三字［2018］第W009560号《关于国际注册第725900A号第3类“ELEGANCEPARIS”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简称第W009560号决定），以ELEGANCEPARIS在指定期限内未提交其使用证据材料为由，决定：撤销复审商标。多萌公司不服第W009560号决定，于2018年4月28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在商标评审阶段，多萌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均为复印件）：1.复审商标注册信息；2.网络搜索引擎关于“ELEGANCE”的搜索结果；3.官网宣传页面；4.天猫、网易考拉等网站销售和宣传页面；5.《商标收购及转让协议》。在原审诉讼阶段，李宗秀向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均为原件）：1.日本企业株式会社奥碧虹（简称日本奥碧虹公司）名下相关“”及“Elegance”系列注册商标信息，证明日本奥碧虹公司在中国香港地区、澳门地区、台湾地区以及日本均在化妆品商品上注册有“”及“Elegance”系列商标，证明多萌公司提交的官网信息及网络销售和宣传页面证据所涉及的商标所有人为日本奥碧虹公司，而非本案多萌公司；2.在先行政决定书及法院判决书，证明在先决定书和判决书认定天猫、网易考拉购物网站的宣传推广情况仅为网络打印件，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复审商标的使用情况，故根据审查标准的一致性原则，本案多萌公司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实际使用；3.经过公证认证的日本奥碧虹公司的声明及翻译，证明日本奥碧虹公司与法国相关公司就“Elegance”品牌不存在授权许可关系，多萌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网页销售页面与事实不符，不应予以采信。多萌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均为复印件）：1.日本奥碧虹公司名下“Elegance”商标的转让明细，证明日本奥碧虹公司并非商标的原始权利人；2.多萌公司名下“Elegance”系列商标的注册情况，证明多萌公司在多个国家拥有“Elegance”商标专用权；3.日本奥碧虹公司与多萌公司的邮件往来，证明日本奥碧虹公司曾联系过多萌公司沟通购买复审商标的相关事宜，多萌公司未予同意；4.日本奥碧虹公司申请注册商标情况，证明日本奥碧虹公司注册商标具有恶意。原审法院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多萌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1与复审商标的使用情况无关；证据2网络搜索结果未体现复审商标及多萌公司信息；证据3企业宣传情况为自制外文证据，证明力较弱，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复审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证据4为天猫、网易考拉等网站销售和宣传情况，首先，该部分证据中品牌国及产地均显示为日本，而多萌公司系韩国公司，难以证明是多萌公司对复审商标进行了使用。其次，网页打印件在未经公证的情况下难以证明其真实性，即使可以证明其真实性，在仅有网页打印件而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也难以证明复审商标进行了实际使用。另外，该份证据中的品牌故事显示“Elegance”品牌由法国公司授权日本奥碧虹公司，而李宗秀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3证明日本奥碧虹公司与法国相关公司就“Elegance”品牌不存在授权许可关系，故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存疑，法院不予认可；证据5无法证明复审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多萌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4均与复审商标的使用情况无关。综上，多萌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多萌公司于指定期间内对复审商标在“化妆品”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商业使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多萌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宗秀的诉讼请求，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多萌公司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的化妆品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2.李宗秀针对复审商标提起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具有恶意，违背诚实信用原则。3.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间内未使用属于“因破产清算未使用商标的正当理由”的情形，属于法定正当理由。国家知识产权局和李宗秀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复审商标的商标档案、第W009560号决定、被诉决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及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多萌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杜塞尔多夫地方法院决议；2.国际注册转让公告；3.法国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部分产品的外包装证明；4.经公证认证的《韩国特许法院中间文件副本送达书》及翻译件；5.经公证认证的Albion公司与ELEGANCERolf公司签署的《延期合同》及翻译件；6.经公证认证的多萌公司与广州珉雅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简称珉雅公司）签订的《谅解备忘录》。本院另查：1.多萌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的《商标收购及转让协议》前言第3点载明“附录A包含有以EleganceParisSAS公司名下注册的商标。同样，这些商标也不属于本转让协议的标的，这些商标应由EleganceParisSAS公司分别转让给买方。”2.杜塞尔多夫地方法院决议载明企业EleganceGmbH进入破产程序。3.复审商标的国际注册转让公告载明，该商标的原持有人为EleganceParis。以上事实，有多萌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商标收购及转让协议》、杜塞尔多夫地方法院决议及国际注册转让公告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本法所称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注册商标成为其核定使用的商品的通用名称或者没有正当理由连续三年不使用的，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可以向商标局申请撤销该注册商标。”上述规定的目的，是为了督促商标权人对其注册商标在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上真实、合法、规范、公开、有效地进行使用，从而发挥商标的实际效用，能够使相关公众基于注册商标区分提供商品或服务的不同市场主体，防止浪费商标资源，随意侵占公共资源。商标权人自行使用、许可他人使用以及其他不违背商标权人意志的使用，均可认定属于实际使用的行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化妆品”商品上是否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多萌公司提交的复审商标注册信息及网络引擎关于“ELEGANCE”的搜索结果无法证明复审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官网宣传页面无法确定其形成时间，且亦无法证明复审商标于核定使用商品上的实际使用情况。天猫、网易考拉等网站销售和宣传页面证据中，载明的品牌为“Elégance雅莉格丝”，与复审商标标志存在差异；品牌来源国显示为“日本”，与多萌公司的所属国不同；即使按照多萌公司在二审中所主张的日本奥碧虹公司与ELGANCERolf公司曾签署商标授权合同及延期合同，但该合同有效期截至2013年8月19日相关商标转让合同签订为止，该日期早于本案复审期间的起始日期，因此上述网页销售、宣传行为的形成时间亦指向复审期间之前，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内的使用行为无关；且上述网页的销售情况无相应订单、物流信息、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综上，在案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以证明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化妆品”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复审商标在“化妆品”商品上的注册应予撤销，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多萌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多萌公司提出其具有“因破产清算属于未使用商标正当理由之情形”的主张，本院认为，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撤销制度，是为了鼓励和督促商标注册人使用其商标、发挥商标在市场上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使用注册商标”，应当是对商标在核定商品或服务上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行为，使商标发挥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一般而言，如果商标权人因不可抗力、政策性限制、破产清算等客观事由，未能实际使用注册商标或者停止使用，或者商标权人有真实使用商标的意图，并且有实际使用的必要准备，但因其他客观事由尚未实际使用注册商标的，均可认定有正当理由。本案中，多萌公司提交的杜塞尔多夫地方法院决议载明进入破产程序的企业与国际注册转让公告载明的转让主体不一致，多萌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两主体之间具有何种关联，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本案复审商标的原所有人在指定期间内进入破产程序，多萌公司提交的其与珉雅公司的《谅解备忘录》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其具有真实使用复审商标的意图或实际使用复审商标的必要准备，且多萌公司亦未能提交指定期间后在核定使用商品上持续大量使用复审商标的证据，故多萌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多萌公司所提李宗秀针对复审商标提起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具有恶意的主张并非本案审查范围，当事人可以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予以解决。多萌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多萌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DaumCo.，Ltd（多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吕梦林书 记 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