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1民终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瑞祥路一段********************。 法定代表人：蒲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力军，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睿，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先心容，女，195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欣，犍为县孝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犍为县孝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淑琼，女，1946年11月29日，汉族，居民，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蜀堂（系赵淑琼弟弟），住四川省犍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蜀堂，男，195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犍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健鸣，男，1994年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犍为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先心容、赵淑琼、赵蜀堂、张健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20）川1123民初1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按农村标准计算先心容的残疾赔偿金，且计算护理费为13，225元；2.先心容、赵淑琼、赵蜀堂及张健鸣负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1.先心容是农村户口，居住在农村，先心容只是受伤，其残疾赔偿金不应参照另一死者按城镇标准计算的死亡赔偿金；2.先心容未举证证明在住院及休息期间请护工进行护理，且住院期间存在挂床行为，出院后的护理费不应计算，故护理费应按108天计算为13,225元。 先心容辩称，1.先心容的伤情是由交通事故造成，死者与先心容因同一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在相关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中都规定应该以相同标准进行赔偿，死者属于城镇户口，因此先心容的赔偿标准也应按城镇标准进行赔付，且先心容的户口记载为家庭户口，2010年12月10日因征地已转为非农户，从2011年1月起领取了三职干部养老金，收入来源于城镇。2.护理人员没有周末，每天的护理费应按44,085元除以21.75天来计算，住院期间和出院后都需要护理，护理期间是住院期间和出院后护理期间共计198天，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没有异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淑琼、赵蜀堂辩称，同意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意见，发生交通事故是事实，但属于好意搭乘，先心容应自己承担30%的费用。 张健鸣未发表答辩意见，请求依法判决。 先心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赵淑琼、赵蜀堂、张健鸣、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赔偿先心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27,770.21元；2.本案诉讼费由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先心容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1.赵淑琼、赵蜀堂、张健鸣、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赔偿先心容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49,085.61元（其中赵淑琼、赵蜀堂赔偿74,542.81元，扣除张健鸣垫付的3,000元后，张健鸣、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赔偿71,542.81元）;2.本案诉讼费由赵淑琼、赵蜀堂、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5日，赵蜀富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机动车（后座搭载先心容）由犍为县玉津镇“和风桥”方向往国道213线方向行驶，13时21分，当车行驶至犍为县玉津镇滨江路“和风桥”十字交叉路口，遇张健鸣驾驶的川ＬＰ××××号小型普通客车从右侧犍为县玉津镇滨江路“金色庄园”方向驶来，致使两车在路口相撞，造成赵蜀富、先心容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赵蜀富经犍为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10月12日10时02分死亡。事故发生后先心容随即被送往犍为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20年1月21日，住院108天，用去医疗费46545.12元。入院后行右股骨转子间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出院诊断：1.右股骨粗隆间骨折；2.轻度贫血。出院医嘱：1.院外休息3月（休息期间一人护理，加强饮食营养），半年内扶双拐，一年内扶单拐行走……4.定期复查ＤＲ片……，根据骨折愈合情况行2期内固定材料取出术。2020年1月10日先心容在犍为家康医疗器械经营部购买坐便椅用去260元。2020年4月20日先心容在乐山市中医医院用去136.50元。2020年5月10日，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先心容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先心容的内固定物取出费建议为人民币11000元，用去鉴定费1800元（内固定物取出费800元，伤残程度评定1000元）。2019年10月10日，犍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对赵蜀富驾驶的无号牌二轮车的车辆属性进行鉴定，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17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无号牌二轮车的车辆属性为机动车。2019年12月12日，犍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交通事故复核后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蜀富、张健鸣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先心容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同时撤销犍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51112320190000008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 另查明，死者赵蜀富的妻子、父母、儿子、孙女均先于赵蜀富去世，赵蜀富共兄弟姐妹八人，赵蜀富老五，其中老大、老三、老六没有成年就死亡，二哥赵蜀全、七哥赵蜀清已先于赵蜀富去世，赵淑琼系赵蜀富的四姐，赵蜀堂系赵蜀富的八弟。张健鸣所有的川ＬＰ××××号车在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30日00时起至2020年1月29日24时止。同时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责任赔偿限额2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27日00时起至2020年1月26日24时止。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川ＬＰ××××号车在保险期限范围内。本起交通事故的另一伤者赵蜀富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死亡，其姐赵淑琼、弟赵蜀堂在（2020）川1123民初字第324号案件中作为原告起诉张健鸣、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案，要求被告赔偿357734.51元，本案先心容与赵淑琼、赵蜀堂未就本起交通事故中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的交强险赔付部分达成一致意见，故交强险部分按先心容和赵蜀富的损失按比例分配。赵蜀富因本起交通事故死亡的损失为：1.医疗费25995.4元，扣除5%1299.8元的自费药；2.死亡赔偿金332160元；3.护理费2105.6元；4.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981元；5.交通费300元；6.丧葬费32358.5元；7.精神抚慰金30000元。 在庭审中，当事人一致确认先心容的损失有：医疗费46,681.62元、医疗器械费260元、鉴定费1,800元。先心容确认张健鸣垫付先心容3,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侵权人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起交通事故经犍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赵蜀富、张健鸣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先心容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其认定客观、公正，该院予以采信。赵淑琼、赵蜀堂作为赵蜀富的姐、弟对因赵蜀富在本起交通事故死亡后的损失主张了权利，说明赵淑琼、赵蜀堂并未放弃继承，故赵淑琼、赵蜀堂应以赵蜀富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在本案中承担赵蜀富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赵淑琼、赵蜀堂认为赵蜀堂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张健鸣承担主要责任、先心容承担一部分责任及张健鸣和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认为赵蜀堂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张健鸣承担次要责任的意见，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推翻上述事故认定书，均不予支持。赵淑琼、赵蜀堂认为赵蜀堂驾驶的车辆系非机动车，张健鸣应承担主要责任，先心容未佩戴头盔应承担一部分责任，该院认为赵蜀堂驾驶的车辆经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机动车，赵淑琼、赵蜀堂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故对赵淑琼、赵蜀堂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张健鸣作为车主，在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200万限额商业险，并不计免赔，且此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付义务。该院认定先心容的损失为：当事人认可的医疗费46,681.62元、医疗器械费260元、鉴定费1,800元，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108天×25元/天=2,700元、营养费酌情认可500元；取内固定费用经鉴定需11,000元，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处理，故取内固定费11,000元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护理费按住院108天加出院医嘱休息3月护理1人计算，即（44,085元/年÷12月÷21.75天）×108天+（44,085元/年÷12月）×3月=29,262.45元；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可3,000元；残疾赔偿金，因先心容受伤致残与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赵蜀富系同一起交通事故造成，从权利平等，以人为本的理念出发，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确定残疾赔偿金，虽然四被告均主张同一事故统一赔偿标准，采取就高不就低原则仅限于同一事故中的死亡受害者，但该院认为受城乡二元结构影响，因农村、城镇赔偿标准的不同，导致“同命不同价”、“同伤不同价”的情形出现，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法明传（2019）513号】的工作要求，“同命同价”、“同伤同价”亦是立法大趋势，不能因为受害者居住在城镇还是农村而在同一交通事故中确定不同的赔偿标准。故针对本案因一起交通事故造成不同人员死亡和伤残，统一计算赔偿标准更符合立法本意和消除城乡赔偿标准差异，本院确认先心容的伤残等级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即36,154元/年×13年×10%=47,000.2元；交通费酌情认可300元。 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主张应当扣除医疗费中自费药20%的问题。因商业险保单中特别约定了“凡涉及车险人伤的医疗费用赔付统一按伤者就诊机构所在地的基本医疗保险规定的项目和标准进行赔偿”，且张健鸣当庭确认其对免责条款的内容的声明系本人书写，故可以认定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已尽到相关免责事项的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关于免责条款的内容对投保人张健鸣发生法律效力。综合案件具体情况酌定非医保部分费用扣除比例为10%，即4,668.16元（46,681.62元×10%）。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主张鉴定费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的问题，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赵蜀富因本起交通事故死亡的损失为：1.医疗费25995.4元，扣除5%1299.8元的自费药；2.死亡赔偿金332160元；3.护理费2105.6元；4.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981元；5.交通费300元；6.丧葬费32358.5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根据该院认定的先心容、张蜀富的损失，先心容的损失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10000元的赔偿比例为69%，即69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的赔偿比例为17%，即18700元；张蜀富的损失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10000元的赔偿比例为31%，即31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的赔偿比例为83%，即91300元。故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在ＬＰＲ125号车投保的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赵蜀富3100元、赔偿先心容6900元，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在川ＬＰ××××号车投保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赵蜀富91300元、赔偿先心容18700元。先心容的剩余损失112236.11元（142504.27元-6900元-18700元-自费药4668.16元）由张健鸣和赵蜀富各承担50%，即56118.05元（112236.11元×50%），由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先心容56118.05元，赵淑琼、赵蜀堂代赵蜀富承担56118.05元。本案的自费药4668.16元由张健鸣和赵蜀富各承担50%，即2334.08元（4668.16元×50%）。为减少诉累，张健鸣垫付的3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经品迭后先心容应退还张健鸣665.92元（3000元-2334.08元），此款由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直接支付给张健鸣；赵淑琼、赵蜀堂以赵蜀富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赔偿先心容58452.13元（56118.05元＋2334.08元）；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在应支付先心容各项损失81718.05元（6900元＋18700元＋56118.05元），扣减直接支付张健鸣的垫付款665.92元，故先心容获赔金额为81052.13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先心容81,052.13元；二、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张健鸣665.92元；三、赵淑琼、赵蜀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以赵蜀富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赔偿先心容58,452.13元；四、驳回先心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56元，减半收取1,428元（先心容已预缴），由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负担714元、赵淑琼和赵蜀堂负担714元。 二审中，先心容提交了户口本及犍为县社会保险事务中心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先心容在2010年因征地将户口转为非农户及从2011年开始领取三职干部的养老金，收入来源于城镇。 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质证意见，对户口本及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户口本载明先心容系农业劳动者，且对证明关联性有异议，农村人同样可以买养老金。 赵淑琼、赵蜀堂质证意见，交通事故发生在2019年，户口本是之后才办理的，对户口本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 张健鸣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先心容提交的户口本及犍为县社会保险事务中心出具的证明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外，另查明： 先心容于2010年12月10日因征地由四川省犍为县迁到相同的地址。先心容于2011年1月起每月领取村三职干部一次性养老金。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残疾赔偿金按何种标准计算；二、护理费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残疾赔偿金按何种标准计算问题。因同一交通事故导致先心容受伤及赵蜀富死亡，在另案中赵蜀富的死亡赔偿金系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的立法精神，同一事故造成多人伤亡的，侵权人的主观过错、侵害事实、损害后果、因果关系相同，因侵权人的同一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应按同一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且先心容于二审提交的证据亦能证明其每月领取村三职干部一次性养老金，收入并非来源于农村，即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故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护理费如何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先心容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天数为108天，且出院医嘱载明“院外休息3月（休息期间一人护理，加强饮食营养），半年内扶双拐，一年内扶单拐行走”，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虽对护理期间有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故结合先心容的伤情、护理期限及护理人员收入状况，一审法院认定先心容的护理费为29,262.45元并无不当，故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5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进 审 判 员 黎琳 审 判 员 李霞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琦 书 记 员 李波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