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0民终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黄岩优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西城街道横街**。 法定代表人：王玮。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玮，男，197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艾力康中草药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罗甸县龙坪镇城西医药园区**/div> 法定代表人：罗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婧，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台州黄岩优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信公司）、王玮因与被上诉人贵州艾力康中草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力康公司）中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2民初4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优信公司、王玮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认定事实基础上改判驳回艾力康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为居间事务没有完成是错误的。优信公司在原审中提供了2020年11月29日形成的与涉案居间设备卖家公司庄总的电话录音，该庄总即是被优信公司在原审中认可的黄文雅提供的电话号码的机器卖家，通话结合优信公司提供的王玮与艾力康公司法定代表人罗仙关于“货已收到”的电话录音，再结合黄文雅在2020年3月4日也就是居间合同达成当天在朋友圈所发“机器卖出一台”的记录，能充分证明艾力康公司撇开优信公司与卖家公司庄总已经达成口罩机的交易，居间事务已经完成的事实。二、原审将居间事务仅限定为“深圳的厂家”是与事实不符的。优信公司在签订居间合同前为艾力康公司提供大量的口罩机卖家信息，艾力康公司意向深圳的厂家，从而签订居间合同，但签订居间合同时并没有仅限于深圳厂家，居间合同没有一点卖家限定在“深圳厂家”的约定，之后优信公司提供了其他厂家的信息，艾力康公司没有拒绝，这个行为也证明原审认为的限定是不存在的。三、即使居间事务没有完成，但原审置艾力康公司违约和优信公司为居间事务花费大量的人力和费用于不顾，而判决返还全部的居间费于法不符。虽然原审对居间活动支出费用的支付进行了释明，但优信公司认为，优信公司在半个月时间内为艾力康公司提供大量信息，为居间事务活动花费大量的人力和费用是不争的事实，艾力康公司应当支付相应费用，鉴于本案是返还居间费，为居间事务的费用从中扣除即可，这与是否释明与否是无关的。四、原审判决王玮与优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首先，王玮不是居间合同的相对人。其次，原审以“优信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王玮系公司唯一股东，未提供证明优信公司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资产”而认为优信公司没有法人资格，这显然是与公司法相关规定不符的，公司法规定一人有限公司也具有法人资格，是一个独立的主体。公司是否有独立的资产，是否有法人资格不应在本案中审查并予以否定，更无须王玮在本案中提供证据以证明优信公司具有法人资格，是一个独立的民事主体。 艾力康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产品销售居间合同》第一条“甲方委托乙方为甲方产品寻找合适的卖家，…促成甲方与卖家交易，实现甲方产品的采购，从而获得合理的报酬。”第四条第1款“乙方依照本合同第一条的约定为甲方产品采购提供居间服务，并促成甲方与卖家交易。”第五条第1款“甲方按照甲方与乙方介绍的卖家所签订的产品约定，购买一套设备居间费为含税价：壹拾伍万元整。”根据法律和双方合同约定，优信公司获得居间报酬15万元的前提是促成艾力康公司与卖家的交易、实现艾力康公司一套口罩设备的采购，实际上优信公司未促成艾力康公司与卖家的交易，亦未实现艾力康公司一套口罩设备的采购。优信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材料，不能证明其反驳所依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优信资产公司未完成居间义务事实清楚。二、关于优信公司上诉中主张的支出费用，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已向其释明其有权主张，但优信公司、王玮表示放弃该项权利，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正确。优信公司的主张超出一审法院审理范围，依法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三、王玮作为优信资产公司的唯一股东要求艾力康公司将居间报酬转入其个人账户，且其依法应提供证据证明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但其未能举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王玮应对优信资产公司对艾力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正确。 艾力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优信公司、王玮连带向艾力康公司返还居间费15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以15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艾力康公司法定代表人罗仙与优信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玮通过微信认识。双方通过微信沟通，原告最终确定由优信公司居间介绍向深圳一家厂家购买口罩机。双方于2020年3月4日签订居间合同一份，其中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艾力康公司）委托乙方（优信公司）为甲方寻找合适的卖家，由乙方与卖家进行沟通，促成甲方与卖家交易，实现甲方产品（全自动一拖二平面口罩机等全部甲方生产所需产品）的采购，从而获得合理的报酬。第二条约定，合同有效期自2020年3月4日至2020年3月7日止。第四条约定，乙方依照本合同第一条的约定为甲方产品采购提供居间服务，并促成甲方与卖家交易。第五条约定，购买一台设备居间费为含税价150000元。同日，艾力康公司根据优信公司的指示，向王玮的个人账户转入150000元的居间费。之后，优信公司未能促成艾力康公司与该深圳厂家达成交易，艾力康公司要求优信公司返还居间费未果。另查明，优信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王玮系该公司唯一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艾力康公司与优信公司签订的居间合同第一条委托事项中虽仅载明产品名称为“全自动一拖二平面口罩机”，但从艾力康公司法定代表人罗仙与王玮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优信公司向艾力康公司推荐了深圳厂家生产的口罩机，并就该台机器向艾力康公司进行了报价。艾力康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签订居间合同前也多次提到“委托采购就是一次性协议，成就该给你的给你，不成就结束全额退款就是”，“钱给你，我去看东西，谈好了，钱就是你的，谈不好，你立即给我退钱就是”，故艾力康公司实际上是委托被告优信公司向深圳的特定厂家购买一拖二平面口罩机。居间人在中介活动中，以促成委托人与第三人订立合同从而获取报酬为目的，故居间人收取佣金的前提之一是促成交易。但被告优信公司作为居间人并没有促成艾力康公司与该厂家达成交易，故应退还艾力康公司已收取的居间费。优信公司未及时退款，应赔偿艾力康公司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退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损失。优信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王玮作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王玮应对优信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优信公司虽辩称其为完成居间服务事项付出了人力、物力、财力，但在原审法院向其释明后又表示其保留诉权，在本案中对其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不作主张，故本案对此不作处理。综上，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于2020年12月1日判决：被告台州黄岩优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贵州艾力康中草药开发有限公司居间费150000元，并赔偿自2020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损失；被告王玮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76元，减半收取1688元，由原告贵州艾力康中草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8元，被告台州黄岩优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王玮负担1650元；保全费1270元，由被告台州黄岩优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王玮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合同是否将居间事务设定为深圳厂家。二、上诉人是否已经完成了居间事务。三、王玮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具体分析如下：一、案涉合同约定标的物为“全自动一拖二平面口罩机”，双方当事人对此存在争议。结合合同磋商、履行情况及聊天记录看，1、优信公司向艾力康公司介绍过多台口罩机，而艾力康公司接受并签订合同仅有一台，中介款15万也是基于该设备价款150万元的10%计算得出。2、从合同签订看，艾力康公司多次提到委托采购就是一次性协议，优信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提出异议。3、从合同履行情况看，双方于2020年3月4日上午10时左右签订中介合同，同日艾力康公司按照优信公司指示到达指定地点，下午1时左右未提取到标的物后，就向优信公司反馈要求退款。下午2时多，优信公司表示“可以提供其他厂家的货”，艾力康公司表示“一笔归一笔，钱退了你有货我可以去看”、“我现在不需要你继续帮我再找”及“…你要能搞定就赶紧搞定，你要搞不定这台就不搞了”。综上可见，中介合同约定的口罩机为特定物。二、优信公司作为中介人，收取佣金的前提之一是促成交易，即中介合同约定的“实现产品采购”。从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在艾力康公司未取得中介合同约定的口罩机要求优信公司退款的情况下，优信公司表示“可以提供其他厂家的货”，而非其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此后优信公司一直向艾力康公司推荐新的口罩机，而双方一直因退款陷入纠纷，并未就其他口罩机产品采购达成一致。现优信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促成了交易，完成了合同义务，故其收取中介费用的条件不成就，应退还已收取的居间费。三、优信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王玮系公司唯一股东。现王玮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对于居间事务的必要费用。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优信公司明确表示其保留诉权，不在本案主张，一审法院也未进行审理，故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优信公司可另案主张。 综上所述，优信公司、王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台州黄岩优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王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汤坚强 审 判 员 王晓婷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周 舟 代书记员 李 萍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