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九禹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52000055661020X2，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南路**贵阳世纪城**团********。法定代表人：袁娇懿玲，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付自强，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军，贵州星秩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立虎，男，汉族，1975年11月20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兴春，男，汉族，1987年2月9日出生，现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九禹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简称九禹公司）、韩立虎因与被上诉人廖兴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12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九禹公司上诉请求本院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1286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九禹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与韩立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不应由上诉人九禹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对此承担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韩立虎挂靠上诉人九禹公司，系案涉施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韩立虎基于自身施工需要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劳务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仅限于双方，与名义承包人上诉人九禹公司无关，上诉人九禹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1808号民事裁定书法律适用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本案上诉人九禹公司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而非发包人，故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作为承包人的上诉人九禹公司对其与韩立虎之间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对此承担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二、被上诉人诉请支付垫资的人民币120102元，缺乏基本的证据，一审判决予以认定和支持，明显有悖客观事实，依法应予撤销。本案中被上诉人廖兴春虽提供了韩立虎签字的垫资明细账，但韩立虎当庭否认了其真实性。被上诉人廖兴春作为韩立虎施工项目的副总和财务负责人，在案涉项目中身兼会计和出纳职务，对于项目的账目及原始凭证均由其制作和保管，但案涉垫资款高达人民币120102元，被上诉人仅仅提供了其自身制作的财务明细，却未能提供任何垫资流水等原始凭证，其所谓的垫资，明显缺乏基本的客观性。一审判决在此情况下错误认定垫资事实，明显有悖客观事实，依法应予撤销。补充：因案涉项目是我公司承建，韩立虎雇佣了被上诉人，其二人之间是雇佣关系，不宜适用合同法关于债权债务的规定；二、案涉垫资120122元，未提供该垫资组成结构的依据，且未有我公司盖章予以确认，且作为结算单另一方的韩立虎从一审至二审均不认可，因此该垫资不应成立；三、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根据一审卷宗材料中涉及有我公司黔九禹字（2016）15号文件，但该文件并未进行质证，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且该文件上所显示的项目部印章印模及我公司印章有可能涉及伪造，我们已向法院提出对该印章进行鉴定。韩立虎上诉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黔0502民初12867号民事判决，支持韩立虎在一审中的抗辩理由，即：驳回廖兴春在一审中要求支付其垫支的油款、烟款、员工借支、垫资给打字机借支等费用120102.00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涉及本案产生的一审、二审费用由廖兴春承担。事实及理由：第一，关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楚。廖兴春在一审中诉称：“被告韩立虎承包九禹公司承包的七星关区河道管理所《毕节市前所河柏杨林汇口段治理工程》项目。原告从2017年11月起在被告韩立虎承包的上述工程中工作，从事副总工作，工资8000元每月。在此期间二被告共欠原告2017年11月至2018年8月30日工资及垫资183134.00元。被告九禹公司在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与原告2019年5月10日双方进行清算后签订合同员工离职工资结算单，明确所欠工资及垫资183134.00元”于是起诉要求韩立虎与九禹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在一审诉讼过程中，针对廖兴春提交的证据，仅仅有一张所谓的结算单，而没有相应的票据相互印证所欠的工资及廖兴春垫支的是何种费用、垫支的时间、垫支的金额，以及垫付费用的对方是否真正收取该笔费用等。一审庭审时，被告九禹公司及韩立虎均要求原告廖兴春提供垫支费用的票据，垫支费用的时间，垫支多少等。否则，仅仅一张结算单并不能证明费用产生的多少，如没有垫支费用的明细，更不能证明所谓的垫支烟款、油款的多少，一看就是糊涂账，完全不符合财务制度、完全违背财经纪律的规定和要求。在一审质证过程中，对于所欠工资的部分（63032.00元），韩立虎不持异议，主要针对的是所谓的垫支费用120102.00元，大额的垫支，如没有明细账，没有具体的烟款、油款等费用的支出情况，如何说明垫支款项的真实性，这严重违背常理、违反常识、违背财经制度和纪律的所谓证据，一审法院居然采纳。这完全不符合事实，作为一般常识，作为垫支方，第一笔垫支费用没有收回的情况下，不可能再继续垫支第二笔、第三笔，以及无限度的垫支下去。特别作为靠工资收入的，何来垫资款。但对于这些明显不太真实的证据，当答辩方提出要求提供相应票据支撑时，一审法院不仅没有采纳，反而倾斜韩立虎。就是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也要求出借人提供相应票据、款项支付依据、款项来源等等。更何况本案是垫支费用，垫支对方是否收到该费用等等。一审法院仅仅将廖兴春提交的所谓结算依据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属认定事实不清。第二，关于本案的程序问题。韩立虎在上面事实部分依据提到，廖兴春仅仅提供一份结算依据而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然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3页倒数第14行认定“以及原告补充提交的关于垫资款项的‘其他应付款明细账’表册等在卷佐证，并经过庭审质证，可以认定本案的事实。”就法院所谓的原告补充提交的关于垫资款项的‘其他应付款明细账’表册等在卷佐证，并经过庭审质证。这完全虚假，韩立虎对廖兴春在一审庭审结束后补交的是什么证据均不清楚，法院并没有对补交的证据组织质证。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没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所以，一审法院将没有经过质证的证据（即：‘其他应付款明细账’）作为定案依据使用，程序错误。补充意见：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所有的消费的票据和采购的物资发票，被上诉人作为公司当时的高层管理人员，其有责任义务提供相应依据证实当时的10余万元的去向。廖兴春答辩称：针对韩立虎的上诉，从1月份到我辞退，当时工资没有发放，有财务记录，当时项目因为资金短缺，我在加油站和中途的费用垫资包括生活费等都是我用信用卡的方式进行垫付的，垫付的金额在10万元上，当时每一期我们都和财务进行了对账，财务有数据和票据的。当时项目部支付工人的票据也是可以提供的，由于项目部不是正规管理，所以不是每一项都有支付支撑，且都是提供给财务的。结算的时候韩立虎是认可的，且其是签字的，包括其合伙人也是签字同意结算的。针对九禹公司的上诉，项目是九禹公司承建，我在项目上代管，九禹公司作为业主方有监管的义务，包括对财务的监管权力和义务。九禹公司称我与其公司无关我不认可，因为我们所产生的都是在涉案项目中，包括其他工资等欠资情况和我的工资等，九禹公司都是签字认可的。至于九禹公司提出的公章问题，是其内部问题，我后面也离开了公司，不清楚他们内部问题。原审原告廖兴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的劳动报酬及垫资183,134.00元，并从2019年5月4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韩立虎借用九禹公司资质承包“全国中小河流治理毕节市前所河柏杨林汇口河道段治理工程”项目施工工程，其间聘用原告廖兴春为涉案工程项目部副总经理从事相关工作事务。2019年5月10日，经韩立虎、另一负责人胡攀智，与廖兴春进行结算，各参与结算人签署《柏杨林项目员工工资及垫资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结算起止日期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止、并补2017年11月份至12月份工资、以及2018年3月至8月30日垫资120,102.00元（含1、2月份工资表工资柏杨林后期油费、烟款、员工借支、垫资给打字机借支等费用），结算后应付工资为￥183,134.00元，原告廖兴春在该结算单“结算金额确认签字”栏内签名确认，被告韩立虎在“结算负责人签字”处签名，另在“经办人签字”处签名字样为“胡攀智”，至此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工资及垫资款项合计183,134.00元未支付。后经原告催收未果，原告遂以九禹公司和韩立虎为共同被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二被告连带承担付款责任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韩立虎雇用原告廖兴春为副总经理为其负责的涉案工程项目部工作，其与原告经结算并双方签字的结算单是被告韩立虎对结算前所欠原告廖兴春工资及廖兴春为涉案工程事务垫付费用所作的结算依据，该结算单是对其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义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原告对其诉请的涉案债权有其事实基础和结算依据，原告亦补充了明细清单，符合通常结算习惯方式。对被告韩立虎辩称其对该结算单上“韩立虎”签名存在疑问的异议，首先，被告韩立虎仅表示对签名为“韩立虎”中的“立”字“感觉不像”其签名，其本人未对结算的事实予以否认、且认可其中欠付原告工资的部分；其次，在原审法院向其释明是否对结算单中“韩立虎”签名申请笔迹鉴定后，其在规定时间内未提出鉴定申请，应推定其认可原告所举该结算单的真实性，依法应对原告主张该结算单为对双方债权债务进行确认的依据予以采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韩立虎立即支付涉案款项的主张予以支持，对被告韩立虎所提该异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原告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因双方在结算单中并未对付款时间加以约定，尽管原告对未约定付款时间的债权可以随时主张权利，但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曾向被告主张过相应权利，故对原告该利息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九禹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支付问题。被告九禹公司作为具有相关建筑施工资质的法人单位，允许不具备相关建筑资质的自然人韩立虎借用其资质和名义签订和实施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与被告韩立虎之间的关系为被挂靠与挂靠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本案中被挂靠单位九禹公司对其允许的挂靠人韩立虎欠付原告廖兴春工资及为涉案工程事务的垫资款项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九禹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韩立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向原告廖兴春支付所欠工资及垫资款共计人民币183,134.00元。二、驳回原告廖兴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后为人民币1,981.00元，由被告贵州九禹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韩立虎共同负担。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九禹公司向本院申请委托第三方对九禹公司黔九禹字[2016]15号文件的公司印章和项目部印章印模和工资花名册的印章进行鉴定。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焦点：一、如何确认廖兴春与韩立虎的债权债务关系；二、九禹公司应否与韩立虎连带承担向廖兴春支付欠款的责任；三、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廖兴春经与韩立虎、胡攀智对工资及垫资款进行结算，形成了《柏杨林项目员工工资及垫资结算单》，该结算单明确载明了结算后应付廖兴春工资183134元（包括2018年1至9月及补2017年11月份至12月份工资共计63032元，2018年3月至8月30号垫资款120102元），韩立虎、胡攀智及廖兴春均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该结算单对签字各方具有约束力。韩立虎上诉以廖兴春未提供相应票据对结算单予以印证及垫资款不真实等为由否定结算单的效力，因廖兴春称相关票据在结算时已提交韩立虎，廖兴春该主张符合情理，双方对账务结算不可能凭空产生，按常理韩立虎应要求廖兴春提供票据，并进行必要的审查，经审查后才对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认。显然，韩立虎及九禹公司否定结算单效力的依据和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韩立虎应按结算单约定清偿廖兴春工资及垫资款183134元。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在一审诉讼中，九禹公司对韩立虎认可的欠付廖兴春工资63032元是认可的，没有疑问；对垫资的12万余元，其称必须有票据等予以证实，从前述对本案证据的分析与认定，该垫资款应予以确认，由韩立虎向廖兴春支付。九禹公司上诉否定前述款项的真实性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本案韩立虎与九禹公司存在工程的挂靠关系，韩立虎不具有施工资质，以九禹公司的名义承包工程，具有代理的属性，该代理违反了建筑法相关规定，不具合法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七条“代理人知道被委托代理的事项违法仍然进行代理活动的，或者被代理人知道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违法不表示反对的，由被代理人和代理人负连带责任”规定，对韩立虎挂靠九禹公司承包案涉工程所应支付廖兴春的工资及垫资款，九禹公司应负连带支付责任。原审判决九禹公司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九禹公司上诉请求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核心证据是《柏杨林项目员工工资及垫资结算单》，该证据已经一审庭审质证。而九禹公司黔九禹字[2016]15号文件及“其他应付款明细账”表册，非本案的基础证据，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一审法院未经质证采信“其他应付款明细账”表册虽存在程序瑕疵，但并不影响案件的处理，九禹公司、韩立虎以一审程序违法对一审判决提出的质疑，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因九禹公司黔九禹字[2016]15号文件和工资花名册是否真实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二审中九禹公司申请对九禹公司黔九禹字[2016]15号文件的公司印章和项目部印章印模和工资花名册的印章进行鉴定没有意义，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九禹公司、韩立虎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24元，由贵州九禹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韩立虎各负担39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洪审判员  张雄审判员  殷勇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