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1）苏09行终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卫，性别××年××月××日生，××族，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阜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阜宁县郭墅镇府前街**。 法定代表人：孙卫青，该管委会主任。 出庭负责人：蒋效良，该管委会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涛，江苏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陶卫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阜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阜宁高新区管委会）确认行政协议无效一案，不服射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的（2019）苏0924行初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日，阜宁高新区管委会（甲方）与陶卫（乙方）签订一份《同意拆除协议书》载明：因建设黄岗路需要对西季居委会六组陶卫户猪场拆除，经参照前两年猪场拆除补助标准，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猪场拆除价格：乙方两幢猪舍总面积615平方，母猪48头、肥猪及仔猪175头，经测算拆除总价格为30.8万元。二、猪场拆除期限：自陶卫家属张月珍从看守所取保回家一个月内将猪场自行拆除结束（生猪全部处理完毕后，园区补偿资金打款到位，乙方承诺10天内拆除完毕），不得延误。三、考虑乙方出行方便的需要，甲方在建设黄岗路时为乙方建一通往该主路的便道（宽2米）。四、本协议为一揽子处理乙方猪场拆除协议，协议自签订之日起一星期内乙方撤销所有行政复议（含公安、国土、规划、建设等相关部门），不得再进行此问题的信访。后陶卫向阜宁县人民政府撤回对阜宁县国土资源局、阜宁县郭墅镇人民政府等部门的行政复议申请。同年11月15日，陶卫出具付条载明：今收到郭墅财政所关于我猪场拆除费用贰拾肆万元整（打款方式：打卡）。2019年7月，阜宁高新区管委会将余款6.8万元支付给陶卫。后该款被陶卫退回。 一审法院另查明，阜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于2017年11月14日经盐城市人民政府批准设立。 一审法院认为，1.原告陶卫主张案涉拆除协议书系因原告之妻被采取强制措施被告胁迫原告所签而无效。经查，陶卫之妻张月珍系因阻拦电路工程施工，而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与本案拆除养猪场无关。且阜宁高新区管委会工作人员对陶卫进行劝说、动员对其妻申请取保候审措施，是一种工作方式，不涉及胁迫。陶卫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相关工作人员对其实施了殴打、谩骂、威胁人身等行为。原告所持理由和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胁迫其签订案涉拆除协议书，且该协议是被告为履行公共服务目标而与原告签订，不存在无效情形，故原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陶卫提出要求唐为晔、蒋效良、顾永俊作为证人出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陶卫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录音书面整理材料显示，上述三人与其沟通过程中未涉及对其人身存有胁迫的情形，陶卫申请上述三人作为证人，对待证事实无意义，故对该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2.关于被告辩称本案已超起诉期限的问题。经查，案涉拆迁协议系2018年9月3日签订，原告陶卫于2019年9月2日向法院邮寄诉状，未超出起诉期限。故对被告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陶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陶卫负担。 陶卫诉称，1.被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行政主体。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法人机构代码证，高新区管委会只是事业单位，对涉案土地征收拆迁没有职权，应当是县级人民政府才具有征地拆迁的职权。2.涉案协议因存在欺诈胁迫而无效。上诉人提供的唐为晔、顾永俊、蒋效良等人的电话录音等资料可以证明，涉案协议书是被上诉人以上诉人之妻的刑事案件为要挟逼迫上诉人签订的。而且，被上诉人原同意对上诉人享有的合法财产进行评估，后来又以国土部门不同意为由拒绝评估，确定的赔偿数额没有任何依据和明细，除两栋猪舍和猪，其他的财产都没有进行补偿，被上诉人签订该协议书存在欺诈。3.被上诉人未经审批程序与上诉人签订协议违法。上诉人的猪场及相关附属设施属于私人财产，应当受法律保护。上诉人通过向高新区管委会、阜宁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申请信息公开，得知黄岗路（澳洋大道东延工程）的建设没有任何征地批文，被上诉人无权与上诉人签订涉案协议。4.一审法院不同意证人出庭程序违法。唐为晔、顾永俊、蒋效良要证明的内容与案件待证事实有重大关系，整个猪场拆迁都是唐为晔一手策划的，协议中签字也是唐为晔，与本案的事实有重要关系。上诉人第一栋猪舍是在2018年11月16日由蒋效良带人去拆除的，第二栋猪舍及附属物设施是在2019年12月9日把我妻子重新关押后，由郭墅镇政府与阜宁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共同组织实施强拆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我与阜宁高新区管委会签订的《同意拆除协议书》无效；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阜宁高新区管委会辩称，1.被上诉人有行政主体资格。根据行政法及行诉法相关规定，行政主体不仅仅只有行政机关，还有其授权和委托的其他单位。被上诉人是由阜宁县人民政府举办，经审批设立的事业单位，其业务的范围是阜宁澳洋工业园园区开发管理，项目开发信息咨询服务、劳务输出、三产服务，已经具备了相关的行政职能，主体资格适格。2.涉案协议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无效情形。被诉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主动拆除了大部分猪舍，领取了24万元补偿款，不存在上诉人诉称系受胁迫所签订等协议无效或可撤销情形。上诉人之妻是因为阻拦在其家门口进行的电路工程施工而引发的刑事案件，与本案拆除猪场无关。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对上诉人进行劝说只是一种工作方式，不涉及胁迫，并且上诉人提交的所谓通话录音也没有直接胁迫的内容。该协议的补偿数额是双方协商的结果，如上诉人不同意该数额，直接不予签字就行，而不是在履行完协议之后再要求更多的补偿款，而发生本案及其他很多诉讼。3.涉案工程无需征地审批手续。建设黄岗路是农村公路，不需要进行土地审批，只需要在交通部门备案。4.因为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是其单方私自录制，不具有证明涉案协议书受胁迫的证明效力，而且录音内容也不存在胁迫的情形，所以上诉人要求三名证人出庭作证没有意义，一审法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程序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裁定，驳回上诉。 经本院查明，江苏阜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是阜宁县人民政府举办的市级开发区。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由国务院、省级人民政府批准设立的开发区管理机构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该开发区管理机构为被告；对由国务院、省级人民政府批准设立的开发区管理机构所属职能部门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其职能部门为被告；对其他开发区管理机构所属职能部门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开发区管理机构为被告；开发区管理机构没有行政主体资格的，以设立该机构的地方人民政府为被告。本案中，虽然被诉《同意拆除协议书》是陶卫与阜宁高新区管委会签订的，但阜宁高新区系由阜宁县人民政府举办，并经盐城市人民政府批准成立的开发区，在无法律、法规、规章授权的情况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其以自己的名义作出的行政行为应当由设立该机构的阜宁县人民政府承担法律责任。故，上诉人陶卫以阜宁高新区管委会为被告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被告主体不适格。经本院释明，陶卫表示将以阜宁县人民政府为被告、阜宁高新区管委会为第三人另行起诉。 综上所述，上诉人有关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陶卫的起诉立案并作出实体判决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行初59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陶卫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一审法院退给陶卫；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本院退给陶卫。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虞忠和 审 判 员 周光营 审 判 员 周 和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范永龙 书 记 员 陶 颖 附录法律条文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8〕1号） 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对由国务院、省级人民政府批准设立的开发区管理机构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该开发区管理机构为被告；对由国务院、省级人民政府批准设立的开发区管理机构所属职能部门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其职能部门为被告；对其他开发区管理机构所属职能部门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开发区管理机构为被告；开发区管理机构没有行政主体资格的，以设立该机构的地方人民政府为被告。 第一百二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和再审案件，对原审法院立案、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错误的，应当分别情况作如下处理： （一）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实体判决后，第二审人民法院认为不应当立案的，在撤销第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的同时，可以迳行驳回起诉； （二）第二审人民法院维持第一审人民法院不予立案裁定错误的，再审法院应当撤销第一审、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受理； （三）第二审人民法院维持第一审人民法院驳回起诉裁定错误的，再审法院应当撤销第一审、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