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7民初7507号原告王德保，男，1952年5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原告王霞君，女，195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同上。原告王秋伟，男，198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同上。原告王辰曦，男，201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同上。法定代理人王秋伟。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江永茜、马骏，上海欧瑞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金保，男，195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被告成月红，女，195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同上。被告王秋雯，女，199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同上。被告王璟萱，女，201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同上。法定代理人王秋雯。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翁明军，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秋林，男，197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第三人上海市普陀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奚洁。委托代理人张寅。原告王德保、王霞君、王秋伟、王辰曦与被告王金保、成月红、王秋雯、王璟萱、王秋林，第三人上海市普陀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沪0107民初3048号一审判决，被告王金保、成月红、王秋雯、王璟萱、王秋林不服，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2月21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霞君及原告王德保、王霞君、王秋伟、王辰曦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江永茜、马骏，被告王金保、成月红及被告王金保、成月红、王秋雯、王璟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翁明军，被告王秋林，第三人上海市普陀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德保、王霞君、王秋伟、王辰曦诉称，王德保、王金保、案外人王桂保均为孙慧敏之子。王德保、王霞君、王秋伟为一家三口，王辰曦为王秋伟之子；王金保、成月红、王秋雯为一家三口，王璟萱为王秋雯之女；王秋林为王桂保之子；上海市普陀路XXX弄XXX号前后楼公房源自于王氏兄弟的父母，公房承租人为母亲孙慧敏，一众子女自幼均居于房屋内。王德保于1969年迁往外地工作，1979年返沪后即入住系争房屋，王霞君于1982年与王德保结婚、王秋伟于1982年底出生后，原告一家长期在系争房屋的前楼内居住，父母则居于后楼，房屋的阁楼用于堆放杂物，是否出租及收租情况不明；1999年因居住条件所限，原告迁往自购的房屋，父母即由后楼迁至前楼，之后孙慧敏迁往其女案外人王丽娟处，前楼由原告出租、后楼由孙慧敏出租用于补贴其女，此状态一直延续至征收开始；王金保于上世纪六十年代迁往外地工作，回沪后于1989年与成月红分得建筑面积为42.45平方米的本市碧江路房屋，后将此房置换为本市古浪路房屋；1999年，王金保一家曾租用了系争房屋邻近的房屋暂住，但从未实际入住系争房屋，其中王秋雯迁入户籍系为就近入学而非居住；王秋林之父王桂保婚后即迁出系争房屋，王秋林当时尚幼应随父母生活，不可能在系争房屋内长住，其家庭于上世纪八十年代通过单位分得本市甘泉二村房屋并作为实际居住地，后又于1999年购置了本市梅岭北路房屋；2013年孙慧敏死亡后，家庭成员之间未再指定公房承租人，之后的2014年至2018年期间的公房租金缴付义务由原告承担；系争房屋进入征收后，王金保要求由原被告九名户籍在册人员均分安置利益，否则拒绝签署补偿协议，王德保无奈之下在未告知妻、子及王秋林的情形下与王金保签署了《家庭协议》一份，但协议约定进行具体利益分割时还需另行协商；2018年12月8日，王德保、王秋林与征收方就系争房屋的签订了采用货币补偿形式的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以上陈述由户籍信息、征收补偿协议及退租手续、各处房产的住房调配或购房记录、交租凭证、房屋租赁合同、历史照片、邻居的当庭证词等予以证实，根据上述事实，原告认为，一、原告家庭与系争房屋的关联最为稳定与紧密，房屋维修、设备安置、公房付租、征收后的退房等均由原告实施；二、王霞君、王秋伟获配的本市闻喜路房屋源自于王霞君之父的单位，产权归属与原告无关，该房屋面积仅为26.2平方米且受安置的人员结构复杂，故原告家庭仍应被认定为居住困难；三、王秋雯未实际入住系争房屋，且按人均面积计，王金保、成月红取得碧江路房屋后其一家于当时已不属于居住困难，应视为享受了分房福利；四、系争房屋的阁楼不具备安居条件亦未被列入征收范围，王秋林的家庭住房条件优越且其目前无证据可证实曾在阁楼内实际居住；五、涉案《家庭协议》未经利害关系人授权而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所述，一众被告均不具备安置资格，故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对征收安置利益进行分配，全部货币XXXXXXX元归原告所有。被告王金保、成月红、王秋雯、王璟萱辩称，王氏兄弟自幼均居于系争房屋内，王金保于1975年迁往外地，1980年与成月红结婚，1985年返沪后入住系争房屋，1989年通过单位分得本市碧江路房屋后暂时迁出，基于养女王秋雯有居住并就近入学的需求，故王金保、成月红与其建立收养关系后于1992年再次入住系争房屋，王璟萱则因出生在房屋内落户；为解决居困问题，孙慧敏曾租用了系争房屋的邻近房屋以供被告一家夜宿，但日常生活仍以系争房屋为住，被告一家还对父母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2002年，被告将上述碧江路房屋出售得款5.8万元用于补贴家用；孙慧敏于2013年死亡后，本户未再指定公房承租人，系争房屋的前楼由原告出租，原由孙慧敏出租的后楼租金由被告收取，阁楼则由王秋林出租并收益但其未在内居住，被告一家则入住产权登记于被告名下、但实为成月红之亲属隐名持有的本市古浪路房屋；房屋进入征收后，在征收方的安排下，王德保与王金保代表所在的两个家庭签订了同意安置补偿利益由全体户籍在册人口均分的《家庭协议》一份，该协议经家庭成员一致同意且有案外人在场见证，但未告知王秋林，之后由王德保作为代表与征收方签署了安置补偿协议。上述事实由购房记录、收养与离婚证明、户籍迁徙证明、就读记录、住房调配证明、亲属与邻居的书面或当庭证词等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上述事实，被告认为，一、对原告陈述的其自家的居住状况基本不持异议，但王辰曦属空挂户籍未入住，王霞君、王秋伟于1987年获配本市闻喜路房屋，以当时的住房标准足以解决其居住困难问题，故除王德保之外，其余原告均不属于系争房屋的同住人，此外，原告还于2009年购置了本市电台路房屋直至征收开始前方出售；二、王金保与成月红名下无房，王秋雯与王璟萱则基于实际居住与出生属于系争房屋的同住人，且王秋雯在离婚后经济困难，其基于王璟萱的未成年人身份应酌情多分得安置利益；三、王秋林属于“户籍空挂”人口；基于上述理由，如涉案《家庭协议》合法有效，则全部安置利益应由原被告九人均分，如该《家庭协议》无效，则全部安置利益的三分之二应归本方，剩余利益的分配与本方无关而不发表意见。被告王秋林辩称，一、王秋林出生后居于系争房屋内并由祖父母抚养，尚未成年时迁往王秋林之母通过单位获配的本市甘泉二村房屋，但该房屋实际面积仅为11.9平方米而无法满足居住要求，故孙慧敏在王秋林的父母对老人尽赡养义务的前提下将系争房屋的部分居住权益向王秋林让渡，在此情形下，王秋林之户籍于1996年经公房承租人同意迁入系争房屋，并自1997年始于求学期间以上述甘泉二村房屋及系争房屋两处为居住地，直至2002年后方迁往王秋林之父自购的本市梅岭北路房屋，之后王秋林居住的系争房屋阁楼区域即被王之父母出租并收益；二、在系争房屋的其他居住、出租方面认同王金保、成月红、王秋雯、王璟萱的陈述，由此可知各方当事人均已多年未实际居于房屋，而各家庭成员之间在房屋权益方面存在妥协与让步，具体表现为房屋的各区域由各方掌控并出租，阁楼由王秋林向征收方腾退，该区域未被列入征收有悖于法律与现实；三、王霞君、王秋伟、王金保、成月红均享受了他处的分房福利不属于居住困难，而两名未成年人王辰曦、王璟萱应各随其监护人生活且未实际入住系争房屋，上述六人均不享有安置资格而无权参与征收利益的分配；四、王秋林名下无房且在诉讼前对涉案《家庭协议》的签署并不知情，原告亦无证据可证实王秋林享受过他处分房福利，相比之下，原告的住房条件更优越，不应在系争房屋居住。综合上述理由，王秋林依法对房屋享有同住人资格，原告占有全部安置利益显然不公，所得货币应由王德保、王秋雯、王秋林各得三分之一。第三人上海市普陀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述称，系争房屋为公房，户籍登记为两户共原被告九人，该户采取全货币安置方式且未申请居住困难补贴，征收利益的发放系按房屋面积而非户籍人口数，目前可确定的安置利益总计XXXXXXX元，包括房屋价值补偿款XXXXXXX.07元、装潢补偿30000元、各类奖励补贴XXXXXXX元、征收地区签约比例奖300000元、搬迁后的补贴1000元。因公房承租人孙慧敏在征收开始前已死亡，该户在推举签约代表时曾签署了《家庭协议》交第三人备案但部分条款不明确且遗漏相关人员的签名，故无法按此协议约定进行安置利益的分配，目前全部货币尚未发放。此外，根据相关规定，公房的阁楼部位不计入征收范围。第三人对原告的诉请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不发表意见。经审理查明，王德保、王金保、案外人王桂保为孙慧敏之子。王德保、王霞君、王秋伟为一家三口，王辰曦为王秋伟之子；王金保、成月红、王秋雯为一家三口，王璟萱为王秋雯之女；王秋林为王桂保之子；上海市普陀路XXX弄XXX号前楼、后楼的公房承租人为孙慧敏，其于2013年死亡后未指定承租人；2018年7月5日，王德保与王金保签署《家庭协议》一份，大意为推举王德保为本次征收的签约代表，其同意由九名户籍在册人员均分安置利益，具体事宜及争议待“正式方案出来”另行协商解决；2018年12月8日，王德保、王秋林与征收方及作为征收实施单位的第三人就系争房屋的征收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一份，载明房屋的建筑面积为28.952平方米，该户采取货币安置方式且不符合居住困难补贴条件，可得货币总数为XXXXXXX元，包括房屋价值补偿款XXXXXXX.07元、装潢补偿30000元、各类奖励补贴XXXXXXX元，另有征收地区签约比例奖等，该户进入征收时户籍登记为两户共原被告九人，其中王德保、王霞君、王秋伟、王辰曦为一户，王金保、成月红、王秋雯、王璟萱、王秋林为一户。2019年8月14日，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如其诉请。另查明，一、王霞君、王秋伟于1987年同其案外亲属共六人通过单位获配使用面积为26平方米左右的本市闻喜路房屋；王德保、王霞君、王秋伟另于2009年购得本市电台路房屋后于2014年售出；二、王金保、成月红于1989年通过单位获配建筑面积42平方米左右的本市碧江路房屋，后于2002年将该房屋出售；三、王秋林之父王桂保于1994年购置了原承租的本市甘泉二村房屋后于2005年售出，王秋林与王桂保另于1999年购得本市梅岭北路房屋。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自述及查明的事实与证据可知，王氏兄弟基于系争房屋的来源及历史居住状况，自幼对房屋享有居住权，而随着各人成家立业所需及家族成员人数的扩张，房屋的居住状况逐渐自然演变为一众家庭成员在家族长辈即公房承租人的主持下对房屋作区域划分以满足各家庭不同的需求，比如生活、暂宿、收益、落户、求学等，该行为的本质是在面积狭小、条件受限的情形下，家庭成员通过妥协与让步对公房权益进行了分配，虽然权益边界不明晰，但客观上在资源有限的情形下避免了矛盾，也在一定程度上达到了利益平衡，而当原承租人死亡后，全体家庭成员在房屋进入征收前并未对承租户名进行变更或主动要求进行利益再分配，此事实也体现了上述人员对延续以上利益分配模式存在的一种默契——从包括原告在内的当事人于诉讼中始终强调其自家长期使用或出租房屋内的某区域即可得到印证，故在无证据证实有人明示弃权情形下，本院认为该利益分配模式属于家族成员在长期共处中按居住传统、生活习惯、长幼秩序、血缘关系等自愿形成的合意，应该得到尊重与确认，而基于该模式，应认定原被告作为全体户籍在册的家族成员对系争房屋均享有一定权益，且该权益的划分应以各家庭为单位而非个人。根据以上论述，本次征收中该户取得的全部安置货币既源自于公房权益，则应以包括原被告九人在内的三户家庭为对象，结合民事活动公平合理、等价有偿的原则并参考各类因素进行酌情分割，具体的分割原则及参考标准包括：一、当事人对涉案征收补偿协议的效力及分得货币的总额均不持异议，本院在此范围内进行分配；二、涉案《家庭协议》的形成未经三户家庭成员一致同意，且对利益分配的范围与方案皆属约定不明，故对协议的法律约束力不予认定；三、一所房屋的居住权益及于房屋的整体而非部分区域，前楼、后楼、阁楼的划分是各家庭之间伦理所需的自然边界而非权益边界，不具备法律上的强制性，故各家庭所占区域的面积大小、宜居程度、是否被列入征收范围可作为利益分割的参考因素但非绝对标准，上述区域的划分特征同时也体现出，原有的权益分配比例难以清晰界定，故落实到具体货币安置方面必须同时参考其他因素，比如下述的实际居住状况、福利分房情况、居住条件的优越性、未成年人的监护与抚养问题等；四、根据相应公房政策，通过单位调配渠道取得福利分房或以此福利置换房产的人员不应再次获得安置，而本人或其亲属名下的自购商品房不属于福利性质，但考虑到本案利益分配的核心在于合意而非法定，同时，三户家庭内部的成员对其曾取得分房福利的直系亲属参与利益分配并不排斥，故本院不再以相关当事人名下的福利分房或自购房作为是否有资格参与本案利益分配的标准，而是将不同时期的配房政策、所分得房屋与当事人的关联度、福利取得的多寡程度、自购房对当事人的居住条件产生的影响等各类因素相结合一并纳入利益分配的考量范围；五、除上述要件外，房屋的实际居住状况、对房屋的贡献、未成年人的监护等各类与公房权益有关的因素同样作为利益分配的参照标准，而关联度不紧密的因素比如老人的赡养问题等则不予考虑；综上，对当事人主张的利益分配的依据与方案中合法合理的部分予以采纳，有悖于事实与法律规定之处则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上海市普陀路XXX弄XXX号前楼、后楼被征收后取得的安置货币人民币XXXXXXX元中，原告王德保、王霞君、王秋伟、王辰曦可得人民币XXXXXXX元；被告王金保、成月红、王秋雯、王璟萱可得人民币XXXXXXX元；被告王秋林可得人民币529804元。本案原审受理费人民币36630元，由原告王德保、王霞君、王秋伟、王辰曦负担人民币18000元，被告王金保、成月红、王秋雯、王璟萱负担人民币13000元；被告王秋林负担人民币56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曹 彬人民陪审员  沈小妹人民陪审员  杨菊凤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陈依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二百零七条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平等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