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5民终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茂立，男，1990年6月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安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丰喜，江西法之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嘉憶，女，1977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小洋，新余市城中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林，男，1972年4月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小洋，新余市城中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赖小明，男，1965年3月2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上诉人吴茂立因与被上诉人孙嘉憶、张小林、原审被告赖小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民初4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茂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茂立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系吴茂立、赖小明共同借款”的事实非常荒谬。1．赖小明是吴茂立的舅舅，借款是赖小明过电话和张小林联系好的，吴茂立当时并不知情，且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吴茂立和孙嘉憶、张小林联系过借款事宜。2．吴茂立和孙嘉憶、张小林之前不认识、不熟悉，只是为了接收款项，受赖小明委托提供银行账号与孙嘉憶见过一面，孙嘉憶、张小林声称借款给吴茂立开饭店纯属无稽之谈。第一，吴茂立自己并无实际经营饭店；第二，吴茂立父亲于2015年4月在安远县经营了一家酒店，与吴茂立并无经济上的瓜葛，该酒店根本不需负债经营，孙嘉憶、张小林的借款发生在酒店开业之前一年，时间上与本案借款不具有关联性；第三，即使要借款，吴茂立及其父亲也无须通过赖小明来借款，孙嘉憶、张小林也不会借款给素昧平生、毫不了解的吴茂立。3.从2012年年初开始，吴茂立一直担任赖小明经营的新余市育明科技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育明公司）的出纳职务。本案借款为了避免进入公账的烦琐程序遂决定直接转入个人账户，而当时赖小明存在其他诉讼纠纷，担心其个人账户会被法院冻结，就要求用吴茂立的个人账户收款，借款到账后，吴茂立按照赖小明的指示进行付款，吴茂立对款项没有支配使用权。二、仅凭吴茂立提供个人账户收款，认定吴茂立是本案债务人的证据明显不足。孙嘉憶、张小林和吴茂立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协议、合同，也没借据，无法证明孙嘉憶、张小林与吴茂立存在借贷合意，孙嘉憶、张小林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吴茂立是债务人。赖小明多次声明，该笔借款是其个人借款，与吴茂立无关，吴茂立提交的部分给赖小明转账的流水记录，可以证明吴茂立不是借款的实际支配人和使用人。三、吴茂立的工商银行流水记录明确显示，孙嘉憶、张小林转来的300,000元，吴茂立先后支付给了赖小明及赖小明公司的支出。四、孙嘉憶、张小林转账后，赖小明补写了借条，借款人就是赖小明一人，孙嘉憶、张小林对此从未提过异议，也从未向吴茂立主张过还款，直到2015年年底孙嘉憶、张小林无法联系到赖小明，才打电话给吴茂立要求帮忙找到赖小明。现孙嘉憶、张小林认为赖小明无偿还能力，于是拒不出示借条，掩饰事实真相，目的就要把账赖到吴茂立头上。综上所述，本案民间借贷关系发生在赖小明与孙嘉憶、张小林之间，一审判决以“孙嘉憶、张小林的诉称事实更接近客观事实”来推断吴茂立是共同借款人，属主管臆断，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孙嘉憶、张小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茂立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应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吴茂立与赖小明在本案审理中举证自相矛盾，无法印证其主张。第一，吴茂立在前两次审理中陈述其按赖小明指示与张小林见面接洽借款的转入，且在收到一审传票时才知道是孙嘉憶转的钱，但吴茂立在上诉状中又称其按赖小明指示提供银行账号，与孙嘉憶见面对接。第二，吴茂立在前两次审理中陈述其2013年起就在育明公司任职，但上诉状及育明公司的证明显示吴茂立2012年1月起就在育明公司担任财务人员。第三，吴茂立在前两次审理中均未提及借条与收条的问题，但二审阶段，吴茂立称向孙嘉憶或者张小林出具过收条，且收条载明其是代赖小明收款，赖小明事后补写给张小林的借条中也载明款项转入吴茂立的账户。赖小明关于借条的辩称意见也前后不一。赖小明辩称其事后向张小林补写了一张金额为300,000元的借条，赖小明又辩称其事后向张小林补写的借条中明确备注载明款项转入吴茂立的账户。第四，吴茂立在第一次审理中提交了赖小明的声明书，一审时赖小明在其答辩状中做了更具体的说明，二审审理过程中更是增加了一份资金流向说明书，对案涉借款作了更详尽说明。第五，吴茂立称是赖小明所借案涉款项，之所以不敢转入赖小明自己的账户，是因为担心账户被法院冻结，但吴茂立在接收款项后依旧将款项转入赖小明的账户，难道吴茂立转入赖小明账户的款项不会被冻结？因此，前述陈述自相矛盾，是为逃避责任的狡辩。第六，吴茂立与赖小明提供的证据均未到庭质证且证据本身漏洞百出，资金流向声明书载明向吴茂立支付4个月的工资20,000元，但育明公司的证明却载明吴茂立的工资为3500元。第七，吴茂立、赖小明提供的证据前后不一致，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存疑。银行交易明细反映借款后，赖小明多次向吴茂立转款，金额达300,000元以上。赖小明向本院提交《资金流向声明书》，载明赖小明向张小林借款300,000元，该款是赖小明所借，是赖小明指示张小林将钱款转入吴茂立（为赖小明公司的财务人员）账户。款项转入吴茂立账户后，吴茂立陆续转款或支取现金给赖小明，用于公司开支。2014年3月4日至2014年3月7日，吴茂立向赖小明转款190,900元（有银行交易明细佐证），同时，赖小明指示吴茂立将借款余款分别用于支付公司欠他人的材料款，其中赖俊君70,000元、廖信华20,000元、吴茂立4个月的工资20,000元（有银行交易明细佐证）。因此，2014年3月4日至2014年3月7日期间，赖小明向张小林借款的300,000元全部用于育明公司的费用支出及公司欠他人的材料款、员工工资。孙嘉憶、张小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茂立、赖小明向孙嘉憶、张小林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利息112,500元（从2014年3月4日起暂算至2020年6月4日），合计人民币412,500元，并支付自2020年6月5日起至债务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借款本金300,000元，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吴茂立、赖小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一，孙嘉憶、张小林是夫妻关系。2014年3月4日，吴茂立、赖小明向张小林借款300,000元，该款项由孙嘉憶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汇入吴茂立账户，后吴茂立陆续向赖小明转款共计165,000元。2019年9月20日，孙嘉憶以吴茂立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吴茂立归还借款300,000元及利息，2019年12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赣0502民初8069号民事判决：驳回孙嘉憶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第一，孙嘉憶、张小林是夫妻关系，本案借款由二人共同商议后决定出借，故孙嘉憶、张小林为共同出借人，对该笔借款都享有债权。虽然吴茂立、赖小明未出具借条给孙嘉憶、张小林，但孙嘉憶、张小林实际已支付借款300,000元，赖小明亦认可借款的真实性，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恪守合同约定。孙嘉憶、张小林诉称本案借款是吴茂立、赖小明共同借款；吴茂立辩称，为避开公账进出的烦琐手续，决定将款项转入吴茂立个人账户，后该款陆续以现金或转账的方式用到了公司运作上或转入了赖小明的账户；赖小明辩称是其一人借款。因孙嘉憶、张小林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银行流水能够证明孙嘉憶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300,000元借款汇入吴茂立账户，后吴茂立陆续向赖小明转款共计165,000元的事实；吴茂立、赖小明对其辩称的事实未提交证据证实；如果本案借款是赖小明一人所借，赖小明无需要求孙嘉憶、张小林将借款转给吴茂立，吴茂立也完全没有必要分多次将借款转给赖小明，且转款金额仅为165,000元，吴茂立、赖小明抗辩意见不符合常理；故孙嘉憶、张小林诉称的事实更接近客观事实，本案借款是吴茂立、赖小明共同借款。因（2019）赣0502民初8069号民事案件的当事人原告是孙嘉憶，被告是吴茂立，与本案当事人不一致，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故对吴茂立认为本案系重复起诉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吴茂立、赖小明向孙嘉憶、张小林借款300,000元，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孙嘉憶、张小林可要求吴茂立、赖小明随时归还，吴茂立、赖小明应予归还，故对孙嘉憶、张小林要求吴茂立、赖小明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对孙嘉憶、张小林要求吴茂立、赖小明偿还利息112,5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在孙嘉憶、张小林向一审法院起诉之后，吴茂立、赖小明应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给孙嘉憶、张小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吴茂立、赖小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孙嘉憶、张小林借款本金300,000元；二、吴茂立、赖小明应支付孙嘉憶、张小林自2020年6月15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相应逾期还款利息（按借款本金300,000元，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孙嘉憶、张小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44元（已减半收取），由孙嘉憶、张小林承担1000元，吴茂立、赖小明承担2744元。本院二审期间，吴茂立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吴茂立与育明公司的劳动合同一份。证明：转账的时候，吴茂立是育明公司的财务人员，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都是赖小明。孙嘉憶、张小林质证称，对该分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劳动合同上载明的起止时间与吴茂立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所提供的其他证据及个人陈述均不相符，赖小明提交的育明公司的证明（证明吴茂立就职育明公司财务人员，月工资为3500元）与赖小明的《资金流向说明书》（称育明公司拖欠支付吴茂立4个月工资20,000元整）中关于吴茂立的工资数额不相符，吴茂立在另案及本案一审的答辩状中、二审的上诉状中均陈述其在2013年起在育明公司担任财务人员，与劳动合同载明的劳动期间不相符。因此，劳动合同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虽然劳动合同加盖了育明公司的工作，也有吴茂立的签名，考虑到吴茂立与赖小明属甥舅关系，赖小明陈述育明公司是其开立的公司，在吴茂立未能提交缴纳社会保险费凭证及劳动合同已经过相关部门鉴证的情形下，赖小明是否属于育明公司的工作人员，真实性存疑。因此，该劳动合同不能达到吴茂立的证明目的。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另查明，孙嘉憶与吴茂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赣0502民初806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载明：在吴茂立向人民法院提交赖小明关于30万元款项是吴茂立根据赖小明指示收款的声明后，认为孙嘉憶仅有转款凭证，未提交借条，孙嘉憶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吴茂立提出相关的证据证明不是其借款。据此认定案件事实无法查清，孙嘉憶无确凿证据证明吴茂立向其借款，孙嘉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驳回孙嘉憶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吴茂立为本案共同借款人是否妥当。孙嘉憶、张小林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陈述，（2019）赣0502民初8069号一案中孙嘉憶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中孙嘉憶、张小林提交的证据一致。作为本案当事人的赖小明明确陈述吴茂立只是代收案涉借款，吴茂立并非本案借款人。赖小明的该陈述与吴茂立在（2019）赣0502民初8069号提交的赖小明的声明内容一致。现（2019）赣0502民初8069号生效判决认为孙嘉憶仅有转款凭证，未提交借条，在吴茂立提出相关的证据证明不是其借款的情形下，孙嘉憶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孙嘉憶与吴茂立之间存在借贷的主张，因孙嘉憶无确凿证据证明吴茂立向其借款，孙嘉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驳回孙嘉憶的诉讼请求。（2019）赣0502民初8069号生效判决对本案具有既判力，吴茂立不宜认定为本案共同借款人。综上所述，吴茂立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民初443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民初44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赖小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孙嘉憶、张小林借款本金300,000元；三、变更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民初44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原审被告赖小明应向被上诉人孙嘉憶、张小林支付自2020年6月15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四、驳回被上诉人孙嘉憶、张小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合计9544元，由被上诉人孙嘉憶、张小林承担2603元，原审被告赖小明负担69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永洪审判员  甘致易审判员  蒋 欢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吴娜书记员邹慧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