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4民终5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钢材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桥北镇姚家洼居委会红山物流园区1#楼02018。法定代表人周云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杰，内蒙古法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笑鸣，内蒙古法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80年6月19日出生，蒙古族，市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2006年12月14日出生，蒙古族，学生，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法定代理人杨某，女，1980年6月19日出生，蒙古族，市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杰，内蒙古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洋，内蒙古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麓雯，女，199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市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育红，内蒙古原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玉芹，女，196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经营钢材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上诉人赤峰钢材城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某、李某、徐麓雯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2民初5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赤峰钢材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材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徐富、钢材城于2019年11月14日签订的办公用房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认为此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涉案土地系上诉人公司通过出让方式依法取得，虽然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办公用房协议书》，但是该协议约定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程序严重违法，且该协议并非系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被上诉人诉称的涉案地块款项已经按照约定全部支付，但涉案地块的款项未打入钢材城账户，而是打入案外人李某2的账户，一审法院以此为由认定上诉人收到全部款项明显证据不足。在一审庭审期间，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某2名下的银行卡系王学通指定的收款账户。另上诉人公司原出纳王学通为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通过收据编号及出具的时间明显存在时间倒签情形，扰乱上诉人公司的正常经营。第三，因上诉人公司原出纳王学通涉嫌刑事犯罪已被赤峰市公安局红山区分局立案，该案应当中止审理。第四，钢材城原出纳王学通为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上加盖的钢材城现金收讫印章已于2019年12月2日在红山晚报上刊登钢材城公章作废声明，并且上诉人公司法人通过短信方式多次告知王学通未经其同意不得擅自使用公章和财务章。但王学通置若罔闻擅自使用公章出具收据。所以，此行为不是钢材城的真实意思表示。假如该协议有效，基于被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的时间向上诉人支付剩余款项，截止2020年1月1日，此协议已经解除。二、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庭审期间补充上诉意见：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王玉芹不是涉案房屋的买受人，不应以第三人名义参加本案审理。本案在一审庭审期间，钢材城及王玉芹辩称涉案房屋在2020年1月13日与案外人李某3签订《办公用房买卖协议书》，钢材城实际收取李某3交付的涉案房屋及地块的全部款项，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遗漏合法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应追加李某3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然后再对本案继续审理，一审法院明知王玉芹参加诉讼会侵犯李某3的合法权益，仍置之不理，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杨某、李某、徐麓雯答辩服判。原审第三人王玉芹答辩称，应维护李某3的合法权益，要求重审，申请追加李某3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徐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双方于2019年11月14日签订的《办公用房协议书》有效，判令钢材城协助徐富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和房屋产权登记手续；2.由钢材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案涉土地及房屋系钢材城开发的赤峰钢材城三期项目，位于赤峰市××区，建设规模36431平方米，建筑物（构筑物）包含商业楼、公共卫生间、泵房、垃圾转运站。钢材城已取得项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所建工程尚未竣工验收。2019年11月12日，徐富与案外人刘某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刘某将坐落于赤峰市××区赤峰钢材城E06地块及地上建筑物一并转让给徐富，土地面积约8.19亩，办公楼面积约为320平方米，总价款670万元，包含土地转让、办公用房、报建费、水、排污、修路、土地平整、电力安装、余热安装及土地使用税，付款方式为徐富支付定金100万元，其余款项在2019年12月1日前交齐。合同签订后，徐富委托案外人徐某于2019年11月12日至2020年1月10日期间分五笔向刘某账户转款合计530万元；委托案外人程某于2019年12月13日向刘某账户转款40万元，徐富于2020年1月16日向刘某账户转款100万元。刘某于2019年11月12日为徐富出具100万元定金收据一枚，于2019年11月21日为徐富出具200万元收据一枚，于2020年1月18日为徐富出具370万元收据一枚。2019年11月14日，双方签订办公用房协议书一份，约定钢材城将××区赤峰钢材城E06地块共8.19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一并转让给徐富，总价款为523.023408万元，徐富支付定金50万元，其余款项分两批交清，第一批土地使用费款于2019年12月31日前交清，第二批办公用房款根据钢材城施工进度于交款10日前通知徐富，如徐富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钢材城有权单方解除协议，徐富自行承担办理各项税费。合同甲方处加盖钢材城印章，乙方处有徐富签字及捺印。合同签订后，刘某于2019年11月14日向案外人李某2账户转账100万元，于2020年1月2日分三笔向李某2账户转账200万元，于2020年1月20日向李某2账户转账310.202676万元，以上款项合计610.202676万元，徐富称前述转账中的560.202676万元系刘某代其向钢材城支付的合同价款。钢材城于2019年11月14日出具50万元定金收据一枚，于2020年1月2日出具200万元收据一枚，于2020年1月20日出具收据七枚合计金额310.202676万元，以上九枚收据合计金额560.202676万元，收款人均为“王学通”、交款人均为“徐富”，收据载有“刘某更名”“刘某转账”字样并均加盖了钢材城现金收讫印章。2020年1月23日，刘某通过转账方式支付案涉地块2015年至2018年土地使用税318745.64元。庭审中，证人高某作证称系钢材城股东之一，其于2016年至2020年期间持有钢材城印章，为钢材城的实际控制人，因钢材城的账户被人民法院查封，在转让土地及房屋时由公司财务人员王学通指定收款账户，徐富购买土地及房屋的款项现存于钢材城。证人刘某作证称其于2019年11月7日左右与王学通就案涉地块及房屋签订协议，后因资金问题将该地块转让给徐富，双方于11月12日签订合同，于11月14日到钢材城办理了更名手续，签订协议后徐富已按约定向其支付全部价款，其代徐富向钢材城支付了案涉地块的全部款项，按王学通指示打入李某2的账户592万余元。证人徐某作证称徐富系其二叔，为购买案涉地块从其处借款，其按徐富的指示向刘某的账户打款530万元。证人程某作证称其按照徐富的指示向刘某账户打款40万元用于购买案涉地块。钢材城称因徐富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款项，双方签订的办公用房买卖协议书已于2020年1月1日自动解除，钢材城已将案涉地块及地上建筑物出售给案外人李某3，双方于2020年1月13日签订了协议，李某3已将款项付清，双方已办理交接手续；另钢材城已于2019年12月4日在红山晚报刊登公章遗失声明，公司原会计王学通因涉嫌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户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9年11月14日签订的办公用房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协议合法有效。徐富虽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款项，但钢材城在收取款项后为徐富出具收据，同时亦未行使解除权，双方所签协议尚未解除，钢材城关于协议已解除的抗辩意见不成立。案涉土地面积虽大于房屋坐落面积，但双方系对房屋及土地整体转让，现争议房屋尚未竣工验收，不具备过户条件，徐富要求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的请求不成立，基于房地一体原则及房地整体转让的交易实际，徐富要求办理土地过户手续的请求亦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前述法律规定，判决：一、徐富与赤峰钢材城贸易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4日签订的办公用房协议书有效；二、驳回徐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徐富已预交），由赤峰钢材城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原审第三人王玉芹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李某3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还有申请追加李某3为第三人的申请书。2、办公用房协议书，交款收据，打款凭证打到钢材城的对公账户，李某3领取钥匙的领取单，钢材城交付使用的验房表，水费电费缴费单子共3张，赤峰恒裕型钢有限公司的钢结构委托制作安装合同还有和白海林的钢结构基础施工合同，上卷帘门的发票。以上证据欲证明第三人实际使用而且在建。上诉人钢材城质证称，对第1、2组证据均无异议，能证明上诉人与案外人李某3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上诉人公司实际收到涉案全部款项。已将涉案房屋交付给案外人李某3使用的事实。李某3应追加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某、李某质证称，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若李某3是真实的权利人，在一审的时候他就应该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而不是王玉芹拿着李某3签订的合同向法庭说明事实，从而说明李某3并不是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对第2组证据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20年1月13日，签订时间在徐富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之后，系股东赵忠权为阻止原股东销售的房屋实际占有，而进行的一房二卖。这枚公章与原公章不一致。即使李某3实际向钢材城转款，但付款时间均在徐富付款之后，对于商厅钥匙领取单，我们对其有异议，因为签订合同涉案房屋钥匙就交给徐富，该份领取单系本案上诉人用非法途径造成一房二卖使第三人合法非法占有。钢材城业务验房表质证意见同领取单质证意见一致。用户水卡和电卡缴费单，均出自2020年10月份，本案第三人没有造成占有事实，恶意与上诉人串通办理的水电表继续交费，钢结构基础施工合同、卷帘门发票等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第一不能证明与涉案房屋存在关联性，即使是真实的也是本案的第三人为了达到恶意占有房屋的目的签订的合同，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上诉人徐麓雯质证称，对以上证据都有异议，在一审时候第三人向法庭说其并非是涉案土地和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和本案无关，后期提交的证据和追加第三人的申请都不能认可，申请追加第三人二审法院也不能准许，且李某3在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就其所签订的合同已经提起诉讼。本案审查的是徐富和上诉人方签订的合同关系，与李某3无关。被上诉人杨某、李某向本院提交了徐富的死亡证明，欲证明徐富于2020年12月3日去世。双方对徐富已去世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审查以上证据后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争议焦点是徐富与钢材城于2019年11月14日签订的《办公用房协议书》是否有效，王玉芹提交的以上证据均不能否定该协议，其证明目的不能实现，本院对王玉芹提交的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据效力依法不予确认。因本案审查的是徐富和上诉人钢材城签订的《办公用房协议书》是否有效，无论第三人是王玉芹还是李某3均不是该合同相对方，李某3是否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若王玉芹和李某3认为对涉案房屋享有相应权利，均可另案主张权利，对王玉芹和李某3与钢材城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予涉及。故王玉芹申请追加第三人李某3参加诉讼的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徐麓雯对李某的继承人身份有异议，其称李某不是徐富的继子女，无权参加本案诉讼。杨某、李某称徐麓雯与徐富不是亲生子女关系，徐麓雯是徐富收养的，对徐麓雯继承人身份有异议，杨某、李某及徐麓雯均提供了相应证据。故本案根据实际情况，暂时将杨某、李某、徐麓雯列为本案被上诉人参加本案诉讼，但只是参加本案诉讼，本案被上诉人的列项不影响各方在继承案件中确认继承权的实体权利，也不作为确认继承权的依据。对于谁是徐富的合法继承人、谁享有相应的继承权、若享有继承权应得到多少份额，因本案并非继承纠纷，对此有异议应另案主张权利，在本案中均不予涉及。且二审期间杨某已就继承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故各方权利应在该案中予以确认。除此，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其他证据。二审期间，徐富于2020年12月3日去世。本院依法通知其继承人参加诉讼，徐富的妻子杨某、徐富的女儿徐麓雯及杨某的儿子李某均表示参加诉讼。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钢材城上诉主张其与徐富签订的《办公用房协议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约定土地使用权转让违法，即使该协议有效，基于被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的时间向上诉人支付剩余款项，截止2020年1月1日，该协议已解除。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具体到本案中，徐富与钢材城于2019年11月14日签订的《办公用房协议书》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钢材城在该协议上盖章确认，但其称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此钢材城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被上诉人亦不予认可。虽然钢材城主张被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的时间向上诉人支付剩余款项，截止2020年1月1日，该协议已解除；但双方签订的该协议并未约定解除条件，钢材城亦未向被上诉人发出解除协议通知或通过诉讼程序申请解除该协议，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有效本院认为并无不当，上诉人钢材城的上诉理由因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钢材城上诉主张上诉人公司原出纳王学通涉嫌刑事犯罪被立案侦查，本案应中止审理，且上诉人2019年12月2日在红山晚报上刊登钢材城公章作废说明，但王学通擅自使用公章出具收据，不是钢材城真实意思表示。经查，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审查的是涉案协议是否有效，钢材城与徐富于2019年11月14日签订的《办公用房协议书》，其于2019年12月2日在红山晚报上刊登钢材城公章作废说明并不影响协议效力，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涉案合同上加盖的公章系伪造，现亦无证据证明徐富未实际交付购房款及与王学通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导致存在协议无效等情形，故王学通涉嫌刑事犯罪被立案侦查亦不影响本案继续审理，上诉人钢材城该上诉理由因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钢材城上诉主张本案程序违法。经查，上诉人该上诉理由因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孟凡林审判员鹿春林审判员苏力德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 官助 理赵妍婷书记员吴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