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6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兴义，男，196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培周，男，196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系新乡县古固寨镇古固寨中街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英，女，195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卫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缪璐明，河南硕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单吉兰，女，196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系陈兴义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培周，男，196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系新乡县古固寨镇古固寨中街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陈兴义因与被上诉人杨德英及原审被告单吉兰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2020）豫0781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兴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培周，被上诉人杨德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缪璐明，原审被告单吉兰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培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兴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德英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德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自相矛盾，判超所请，依法应予改判。1、杨德英提起诉讼请求是民间借贷关系，一审认定的是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在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的情况下，应当依法驳回杨德英要求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2、一审没有辨析杨德英“借条”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和目的性，以至于认定证据错误。3、一审认定事实没有明确陈兴义欠杨德英货款的金额，属于基本事实不清，却在没有查明货款金额的情况下，要求陈兴义偿还远超过实际货款金额数十倍，杨德英所举的借条债务，显属判决缺乏基本依据，导致判决错误。4、一审适用法律与判决内容自相矛盾，该案事实是采信陈兴义的自认，陈兴义自认欠货款三万多，杨德英没有否认，故该三万多元货款就应当予以采信。一审适用合同法107条规定，据此陈兴义欠货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即继续履行合同偿还货款，赔偿杨德英损失，但一审判决依据杨德英借条要求陈兴义支付借款和高额利息显属适用法律与判决内容自相矛盾。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和证据错误，判超所请，适用法律自相矛盾，判决显属不公，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杨德英的诉讼请求。杨德英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关于陈兴义在上诉状中提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杨德英也不认可。关于借条，杨德英起诉时，是按照借条书面记载的内容进行的起诉，在庭审中对借条形成的原因进行说明也是合理合法的，并非像陈兴义所说，对本案诉讼事实的描述是抱着试探态度，其说法不能成立。陈兴义所提到的欠其货物的说法也不能成立，因为货款已经经过结算，形成借条，在原审时已经对该问题进行了说明。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货款进行结算之后，对约定的利息也应当受到保护。单吉兰答辩称：对原审判决单吉兰不承担责任没有意见，陈兴义与杨德英对此判项均没有提出异议。杨德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陈兴义、单吉兰立即归还杨德英681234元，并支付其从2019年6月13日起借款金额为464118元和从2019年5月5日起借款金额为217116元，月息二分的利息至归还完毕之日止。（利息暂计为：144000元）；2、陈兴义、单吉兰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左右，陈兴义从杨德英处进货，欠杨德英货款。2011年5、6月份，双方进行对账结算，陈兴义向杨德英出具欠款条据，并约定利率2％，中间经数次对账换条，至2019年陈兴义、单吉兰分别于同年5月5日向杨德英出具借条，载明：借到杨德英现金贰拾壹万柒仟壹佰壹拾陆元整（217116元）·利息2分；于同年6月13日向杨德英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杨德英现金肆拾陆万肆仟壹佰壹拾捌元整（464118元）利息2分，现杨德英主张上述借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杨德英主张陈兴义欠其货款，陈兴义认可双方之间存在买卖购销关系，予以采信。关于欠款数额，杨德英主张欠款额分别为217116元和464118元，提交有陈兴义出具条据为证，予以支持。陈兴义辩解杨德英主张货款数额过多，不应予以支持。本案中陈兴义、单吉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杨德英出具条据时应考虑到其应承担的法律后果，现其辩解杨德英主张欠款数额过多，无充分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关于单吉兰是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杨德英主张陈兴义、单吉兰是夫妻关系，属夫妻共同债务，单吉兰应与陈兴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单吉兰不予认可，杨德英也无充分证据证明上述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故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损失问题，以681234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21日起至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对于超出法院确认部分，因无相关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兴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德英欠款681234元及利息损失（以681234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2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杨德英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52元，保全费4646元，由陈兴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杨德英提交新证据：向陈兴义催要款项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在催要过程中，陈兴义对欠款事实无异议。陈兴义质证意见：对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也认可存在欠款的事实，但记录中对欠款数额没有确认。陈兴义庭后提交证据：1、2011年5月31日欠货条，所有货物价值12197元整；2、2010年12月26日与2011年4月29日欠货条，所有货物价值9399元整；3、2011年3月23日欠货条3520元整；4、2021年1月10日李振宁遗失的欠货条证明，所有货物价值大约7000余元。主要证明陈兴义给杨德英出具的欠条（7万余元货款）中还有大约3万余元的货物没有提走。5、2011年4月29日欠条一张，证明陈兴义给杨德英出具的欠条，并未显示和承诺给杨德英2分的利息。6、提供六张由杨德英专卖店打印的销售单，分别是李玉荣、王俊方、李振宁，三人均是陈兴义会员，销售单是由陈兴义经手办理，单上大约有3万余元货物未提，有杨德英专卖店出具的欠货条为证。杨德英质证意见：一、陈兴义提交的所有证据都与本案无关，杨德英不予认可。1、陈兴义与杨德英之间是经过结算，陈兴义作为成年人对结算有清醒认识。2、如果确实欠陈兴义货物，陈兴义早就会提出，现在提出只是为逃避债务。二、关于陈兴义提交的其自己出具的欠条，杨德英不予认可。陈兴义本次出具欠条缺乏真实性，与本案无关。三、杨德英保留追究陈兴义提供伪证的权利（即要求司法机关对其处罚或追究刑事责任）。四、从2007年新民初字第207号判决，可以看出陈兴义早已是失信人员。本院认证，杨德英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陈兴义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陈兴义庭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杨德英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庭审中杨德英自认与陈兴义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从2010年开始有交易往来。杨德英共计向陈兴义供应十六、七万元的货物，2010年的供货大概14万元，2011年的供货大概3万元。2019年5月5日陈兴义向杨德英出具的217116元的欠条对应的原始欠款数额为2011年的约3万元供货，2019年6月13日陈兴义向杨德英出具的464118元的欠条对应的原始欠款数额为2010年的约14万元供货。同时，杨德英认可2019年陈兴义向其出具的两份借条计算利息时存在将利息计入本金后重复计息的情况，双方在刚开始打条时并未约定利息，后来换条时才开始约定利息，当时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分。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存在的是借款合同关系还是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2、欠款如何形成、形成的时间以及具体数额利息分别是多少，如何进行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方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本案中，双方在庭审中自认双方存在的是买卖合同关系，但在后期货款催要的过程中，陈兴义向杨德英出具了借条。故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由于陈兴义对其向杨德英出具两份借条的事实并无异议，仅是主张其出具欠条是在杨德英的胁迫下书写，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杨德英也不认可，陈兴义对其所欠货款应当偿还。对于借条的形成，杨德英自认：2019年5月5日陈兴义向杨德英出具的217116元的欠条对应原始欠款形成时间大概为2011年，供货数额大约3万元；2019年6月13日陈兴义向杨德英出具的464118元的欠条对应原始欠款形成时间大概为2011年，供货数额大约14万元。双方约定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其实是对陈兴义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计算方法计算，但将利息计入本金后再重复计息明显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规定，违约金明显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院予以适当调整。按照杨德英自认的事实，本院酌定陈兴义应当支付杨德英的欠款数额及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本金140000元、违约金以140000元为本金从2010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月息2分计算，从2019年8月21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算；本金30000元、违约金以30000元为本金从2011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月息2分支付，从2019年8月21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超出部分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兴义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欠杨德英的货款数额为三万余元的事实，但其认为不应支付高额利息的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2020）豫0781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二、陈兴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德英货款140000元及违约金（以140000元为本金从2010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月息2分计算，从2019年8月21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算；三、陈兴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德英货款30000元及违约金（以30000元为本金从2011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月息2分支付计算，从2019年8月21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杨德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52元，保全费4646元，由杨德英负担3438元，陈兴义负担13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12.34元，由杨德英负担2185元，陈兴义负担8427.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康建轶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谢子杨书记员仝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