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75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乡县宏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金乡县鱼山街道崔口村。法定代表人：张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忠良，山东郭鲁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拥华，北京市盈科（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席，男，197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连杰，山东启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乡县宏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金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诺公司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刘金席偿还宏诺公司190000元借款并支付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金席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宏诺公司向刘金席交付了50000元借款。张芳、刘金席及刘某合伙从王志泉处收购生姜的同时，刘金席与刘某各自还与王志泉存在收购生姜的业务，刘金席存在向宏诺公司借款的可能性，宏诺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向刘金席转账50000元即为交付借款，之所以标注货款，是应税务部门和公司财务制度要求，刘金席向宏诺公司借款时也表明借款目的是为了支付自己欠别人的货款，交易明细的标注不能成为该笔款项实际用途的证据，应结合案件客观事实认定。刘金席辩称该款系用于支付三合伙人欠他人的货款，但未表明系支付给谁的货款，且若为货款，汇款总数不可能是整数，宏诺公司可直接将该款转给客户。二、张芳与刘金席的微信里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宏诺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向孙维维转账76120元系刘金席向宏诺公司的借款，刘金席亦表明“明天我再转给你”。刘金席两次向翟海峰汇款是事实，但与该笔76120元款项无关，支付时间与数额不一致，宏诺公司可以直接向翟海峰支付货款，如果为货款，刘金席也不会回复张芳“明天我再转给你”，事实上，刘某让刘金席向翟海峰支付货款，是因为刘金席处有不少三合伙人已经收回的货款。三、2019年5月30日宏诺公司向孙维维转账的78678元是刘金席向宏诺公司的借款。2019年5月30日，刘金席在三合伙人微信群表明其代表三合伙人订购了孙维维78678元的生姜，要求转款，因当时已是晚上，宏诺公司公户不能转账，故张芳从个人账户向孙维维转账78678元，但刘金席背着宏诺公司将该笔生姜自己倒卖，货款没有交回，后经电话沟通，三合伙人一致同意将该笔78678元款项转化为刘金席向宏诺公司的借款。四、关于借款数额问题，上述三笔借款数额合计为204796元，但刘金席于2019年7月6日出具借条时要求在借款数额上作出让步，最终三方一致同意刘金席出具190000元借条，对于多余的14796元，是宏诺公司的自由权利处分，不影响借款的真实性。五、关于借条的性质。刘金席主张出具借条是为了宏诺公司财务对账的观点不成立，因为借条的数额与刘金席自述40多万元数额不相符，不可能是200000元和190000元整数。如果是为了对账，也不可能既向宏诺公司出具，又向张芳出具，刘金席也没有说清楚上述款项分别为哪几笔货物的货款。六、关于债权人问题。一审时，张芳主张刘金席的欠款是欠自己的，是因为张芳错误认为公司的钱就是自己的钱，这种理解不能否定债权的存在、七、一审程序错误。一审判决将刘金席的书面意见作为当事人陈述使用，该证据没有经过庭审质证，属于严重程序错误。刘金席辩称，刘金席与宏诺公司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刘金席未向宏诺公司借款190000元。涉案合作经营协议书可以证明刘金席、张芳、刘某为合伙关系，挂靠在宏诺公司。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宏诺公司转给刘金席的两笔款项转账记录载明为货款，一审庭审中宏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芳亦认可2019年转账的78676元系经营合伙业务所转。另外，宏诺公司陈述的借款经过及借款数额与常理不符，本案中的三笔款项合计应为204796元，而非借条载明的190000元。宏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向刘金席实际交付190000元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判。宏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诺公司支付刘金席保险理赔款10000元；2、诉讼费由宏诺公司负担。审理中，刘金席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980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诺公司系经营货物进出口等业务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宏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芳、刘金席及案外人刘某三方于2019年3月23日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三方协商借用（依托）金乡县宏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开展大蒜、辣椒、生姜进出口业务，合作期限为10年，自2019年3月23日起至2028年3月23日止。宏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芳主张双方合伙事务至2019年5月底6月初实际终止，刘金席主张合伙事务至2019年7月底8月初终止，双方均认可合伙事务未进行清算。宏诺公司主张刘金席在合伙期间仍然从事自己个人的经营业务活动，并且多次向合伙人及宏诺公司借款。本案的19万元借款是刘金席向宏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芳个人借款，张芳就用公司的账户将款项转给刘金席，其中2019年4月12日通过公司尾号4815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刘金席转款5万元，于2019年5月22日通过该账户向刘金席指定的孙维维账户转账76120元，2019年5月30日通过宏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芳的尾号为5070的农业银行账户向孙维维的账户转账78676元，对账时把两笔7万多元的零头抹去，取整加起来19万元，要求刘金席在2019年7月6日向宏诺公司补打借据1张。宏诺公司提交2019年7月6日刘金席向宏诺公司出具的制式借据一张，载明：借据借到金乡县宏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人民币（大写）壹拾玖万元整（小写）19万，出借单位：金乡县宏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借款人：刘金席，2019年7月6日。为证明款项交付，宏诺公司提交银行交易明细，其中金乡县宏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账号16×××15交易明细显示2019年4月12日向刘金席转账5万元，摘要为货款，2019年5月22日向孙维维转账76120元，摘要为货款。张芳名下账户为62×××70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2019年5月30日向孙维维转账78686元。宏诺公司为证实2019年5月22日的76120元系借款，提交宏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芳与刘金席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5月22日刘金席发送孙维维银行卡照片后称，孙维维，76120元，明天我再转给你，宏诺公司法定代表人称“收到，马上”。刘金席主张因为合伙的国外业务均由刘金席经办但货款尚未结清，公司需要下账要求刘金席出具借条，平时向客户收购生姜等货物时既有张芳打款又有公司账户打款因此出具一张借张芳个人的借条（20万元）、一张借公司的借条（19万元），交由公司会计下账；2019年4月12日的5万元，系宏诺公司打给刘金席用于与宏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芳、刘某三人合伙向农户购买生姜的款项，孙维维系向张芳和刘金席提供货物的客户，打给孙维维的两笔款项系张芳汇给刘金席经营合伙业务购买生姜的款项。刘金席向法庭提交宏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芳、刘金席、案外人刘某三人建立的金乡县宏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5月30日刘金席发送装货视频及费用明细后称：汇78678元就可以了，箱子是我买的还有胶带，代收是5分，他写不了，不是一笔；后刘金席发送了孙维维银行卡照片，宏诺公司法定代表人称“马上”。对于2019年5月22日的76120元，刘金席主张2019年5月26日即按照另一合伙人刘某在微信里的要求转给了翟海峰62×××78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41680元；2019年6月3日按照刘某在三人金乡县宏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微信群中的指示转给翟海峰44000元。刘金席提交金乡县宏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微信群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另查明，宏诺公司提交的16×××15账户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27日的交易明细显示除宏诺公司主张的向刘金席的该笔5万元转账外，该账户还于2019年4月1日向刘金席转账10万元，2019年4月4日向刘金席转账51200元，均标注为货款。宏诺公司起诉刘金席的同日，张芳持2019年7月6日刘金席签名的20万元借据起诉刘金席，要求刘金席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在该案中，张芳主张20万元的交付包含2019年4月1日通过金乡县宏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账户转给刘金席标注为货款的10万元和通过张芳个人账户转给刘金席的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宏诺公司主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宏诺公司应当向法庭提交证据。刘金席对宏诺公司提交的借据提出异议，主张系其与张芳合伙经营期间因公司会计做账需要临时出具的。一审法院认为宏诺公司提交的借据虽载明出借单位为宏诺公司，但宏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芳陈述刘金席系向张芳个人借款，张芳用公司账户转账，根据张芳的陈述，与刘金席具有借款合意的系张芳而非宏诺公司。宏诺公司主张向刘金席出借款项还应当举证证明其向刘金席完成借款的交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对于借据中载明的19万元的借款，宏诺公司主张系通过其公司账户及法定代表人账户转账的方式交付，但首先该三笔款项相加达204806元，与宏诺公司主张的19万元借款并不相符；其次宏诺公司提交的2019年4月12日的5万元转账记录中明确载明系货款，而非借款，且该账户除本笔转账外，其他向刘金席的转账均标注为货款；再次，宏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芳与刘金席间存在合伙关系，张芳亦认可2019年5月30日转账的78676元系经营合伙业务所转，当时其亦派工作人员到场，只是货款未能回到公司账户，该陈述与其陈述的三笔款项均系刘金席因个人业务向张芳个人借款相互矛盾，因此宏诺公司提交的该账户的交易明细对于其主张的转账5万元、78678元即交付的涉案借条中载明的借款尚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程度。刘金席抗辩称其收到的该三笔款项均系合伙经营事务的货款，刘金席提交的其与张芳、刘某的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能够证实刘金席在微信群中提交了78676元的收货经过、款项明细以及在2019年5月26日、2019年6月3日刘金席根据刘某的指示向客户打款的事实。刘金席提交的证据足以使宏诺公司提出的其主张的204806元转账即交付的2019年7月6日借据中载明的19万元款项陷于真伪不明的状态。综上，宏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三笔转账系交付的借条中载明的19万元借款。宏诺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履行了交付款项的义务，因此宏诺公司起诉要求刘金席偿还19万元借款及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驳回金乡县宏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2550元，由金乡县宏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宏诺公司提交：证据1、企业信息、法定代表人信息、股东信息、户口簿复印件各1份，证明宏诺公司的股东是张芳和宋迪二人，张芳股权占83.3333%，张芳是控股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对宏诺公司拥有绝对控制权。户口簿复印件证明宏诺公司的另一股东宋迪是张芳的女儿，即宏诺公司相当于张芳的一人公司，宏诺公司有权将张芳个人转出的款项计入宏诺公司债权。证据2、宏诺公司2019年发货及成本费用明细原件1份、山东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原件14份，2019年发货及成本费用明细可以证明宏诺公司2019全年收购生姜174.896吨、购货成本897007.87元。山东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可以证明2019年全年宏诺公司生姜销售额为1013119.41元。上述购货成本和销售额足以说明王志泉及其所有的唐山市丰润区生姜种植专业合作社于2020年5月31日出具的证明内容虚假。刘金席与张芳、刘某共合伙收购了174.896吨、897007.87元的生姜。王志泉第二次证明显然是将三人合伙期间刘某和刘金席个人从王志泉处收购的生姜数量和价值都计算在三人合伙经营内。实际上刘金席一直单独从王志泉等处购买生姜，刘金席借宏诺公司190000元偿还个人债务的事实存在。证据3、刘某调查笔录复印件及刘某公民身份证复印件、刘某出庭证言各1份，证明王志泉及其所有的唐山市丰润区生姜种植专业合作社于2020年5月31日出具的证明内容虚假。刘金席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待证观点及事实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张芳与宏诺公司财产是混同的，也不能证明张芳可以将宏诺公司的财产作为其个人的财产。对证据2宏诺公司的发货及成本明细有异议，该证据系宏诺公司单方制作，未得到刘金席及刘某的认可，对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通过该发票可以看出宏诺公司在其他单位购置的生姜，而并非在王志泉处购买，宏诺公司主张与其上述内容及待证事实相矛盾；证据3在证人出庭后一并发表质证意见。二审中，经宏诺公司申请，本院依法准许证人刘某出庭。刘某称在河北唐山王志泉处收姜，我个人单独收240多吨，刘金席单独收了大约200、300吨入冷库，张芳没有收，这些与张芳无关。还有后来我记不起名字的一个人，刘金席和我说让我去安丘卖姜，他自己在外面收的姜，拉到安丘卖，刘金席把卖姜款拿走了，说这个钱先欠着公司，后来给挪用了，将这笔款转为借款。宏诺公司提交的证据3属实。宏诺公司质证称，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该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刘金席在一审时虚假陈述，王志泉于2020年5月31日出具的证明也是虚假的，在合伙经营期间，刘金席个人仍与王志泉存在生姜购买业务，并且刘金席欠王志泉货款，证人证言还可以证明涉案78676元款项已经转化为刘金席欠宏诺公司的借款。刘金席质证称，对证人证言中关于刘某于2019年5月22日和6月3日指示刘金席向翟海峰转款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刘某的其他陈述有异议，通过庭审中刘某对刘金席的评价，足以看出刘某与刘金席存在矛盾并且有利害关系，刘某当庭陈述与宏诺公司提供的调查笔录不一致，按照刘某陈述，刘金席在王志泉处购买生姜200、300吨，价值应为80-120万元，而三人合伙期间在王志泉处购买生姜才144.96万元，因此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证实不了宏诺公司的主张。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宏诺公司与刘金席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刘金席应否向宏诺公司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刘金席于2019年7月6日出具的借据中载明的出借单位为宏诺公司，即刘金席系与宏诺公司达成的借款合意，宏诺公司主张刘金席向其返还190000元借款并支付利息，应当证明宏诺公司已将该笔款项实际支付给了刘金席。宏诺公司于一审中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载明，宏诺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向刘金席转账50000元，于2019年5月22日向案外人孙维维转账76120元，宏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芳于2019年5月30日通过个人账户向案外人孙维维转账78676元。首先，上述三笔款项合计为204796元，而非借据中载明的190000元。其次，上述50000元款项、76120元款项交易摘要为货款，而非借款，除上述款项外，宏诺公司与刘金席还存在多笔款项往来，上述三笔款项的性质无法确认。再次，张芳虽为宏诺公司的大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宏诺公司另一股东亦为张芳之女，但张芳并非涉案借据的一方当事人，其通过个人账户向案外人孙维维转账的行为，并不能认定为宏诺公司向刘金席提供了借款。结合张芳与刘金席、刘某存在合伙经营关系，款项来往频繁的事实，宏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三笔转账系交付涉案借据中载明的190000元借款，现宏诺公司起诉要求刘金席偿还190000元借款并支付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宏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金乡县宏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安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