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91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裕丰汽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石龙社区工业二路**厂房**。法定代表人：李丽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飙，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仕明，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盈海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塘头**路创维创新谷**楼****。法定代表人：符传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楚静静，广东钧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婧，广东钧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裕丰汽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丰公司）、深圳市盈海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306民初12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裕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逾期付款利息”的判决；2.盈海公司以282414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裕丰公司支付欠款利息至其付清之日止。其中1879140元的起息日为2018年2月1日，暂计至2020年4月23日的利息为156751.6元；另945000元的起息日为2018年5月1日，暂计至2020年4月23日的利息为69733.13元。3.盈海公司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以裕丰公司的起诉之日（2020年4月23日）作为盈海公司的起息日不当。一审法院对裕丰公司与盈海公司之间形成的承揽合同关系以及盈海公司欠付注册服务费、停车场地平整及配套设施费、停车场地租赁费等予以了查明。裕丰公司在2018年1月前已全部完成了车辆检测、审验、上牌以及其它委托事项。2018年5月1日前盈海公司的车辆全部离开租赁场地。同时，一审法院也认定了双方并未约定款项支付时间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忽略了汽车检测行业，车辆离场前结算费用的交易惯例，也忽略了裕丰公司持续催收款项的事实。裕丰公司一审证据1-3清楚表明了裕丰公司追索的事实。盈海公司出具的《关于深圳裕丰公司办理新能源汽车注册上牌费用的情况说明》中载明了“在办理新车注册过程中，公司向裕丰公司预付了部分新车上牌服务费1002500元，剩余款项时直至今未再支付。在此过程中，裕丰公司曾多次到我公司进行协商、追讨”。上诉人盈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裕丰公司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裕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关于盈海公司已经确认涉案费用的案件关键事实认定错误。涉案费用应经双方当事人核算后才能具体确定，盈海公司从未向裕丰公司确认过涉案费用金额。在《关于深圳裕丰公司办理新能源汽车注册上牌费用的情况说明》中，盈海公司明确表示“具体费用请公司相关领导进行核实”、“具体费用请相关人员核实”，按照盈海公司的意思，涉案费用仍有待核实，即应经涉案双方当事人核算后才能确定。而且《关于深圳裕丰公司办理新能源汽车注册上牌费用的情况说明》是盈海公司写给其供应商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的，并非写给裕丰公司，不应影响涉案民事法律关系。根据盈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关于新能源汽车新车上牌费用情况说明》空白页上所写的《情况说明》，涉案双方当事人仅对收费标准达成一致，但对车辆注册总数以及两种收费标准下各有多少车辆注册并未进行确认，具体数目应以盈海公司和裕丰公司财务核算为准。实际上,双方至今也未能就车辆注册数量进行核算确认。因为盈海公司的车辆有两处检测点，一处是在盈海公司所在地创维创新谷的检测点，由盈海公司自行进行车辆注册，另一处即在裕丰公司提供的检测点进行车辆注册,由于两处检测点各自注册车辆的数量无法准确划分，裕丰公司也一直未能提供凭证说明其为盈海公司注册车辆的数量，导致双方无法核算确认裕丰公司检测及注册的数量。二、原审法院关于车辆注册服务费用不包含代垫费用和停车场地租赁费用的事实认定错误。裕丰公司主张其服务费用总额为3922057元，其中车辆注册服务费用2554500元，代垫费用317557元，停车场地费用105万元。原审法院错误地认定车辆注册服务费用不包含代垫费用和停车场地租赁费用，由此错误地判决在扣除盈海公司已经支付的1002500元后，盈海公司还需向裕丰公司支付3826640元。但实际上，车辆注册服务费用应包含代垫费用和停车场地租赁费用，盈海公司支付车辆注册费用后，无需再支付代垫费用317557元和停车场地费用105万元。（一）代垫费用应包含在车辆注册服务费用中，不能重复计算，且代垫费用未经双方核算,也不能确认其属于双方涉案合同项下支出。（二）停车场地费用也应包含在车辆注册费用中,不能重复计算,且其实际费用无证据证明。因为盈海公司有大量车辆等待注册上牌，而交管部门制作铁牌、出具车辆证件资料也需要一段时间，所以既然裕丰公司为盈海公司提供车辆注册服务，则裕丰公司必须为盈海公司车辆提供停放场地，否则其工作无法开展，因此停车场地费用属于裕丰公司提供服务必须付出的成本，应包含在盈海公司支付的车辆注册费用当中。其次，裕丰公司主张的场地租赁费用未经双方核算确认，既无租赁合同证明，也无租金支付证据，是否实际租赁场地及支付场地费用存疑。据盈海公司了解，裕丰公司实际上是占用了政府公共用地停放车辆，根本没有租赁他人场地。而且裕丰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仅为无关第三方之间的租赁合同，既不能说明裕丰公司租赁场地的具体位置和租赁面积，又不能说明租金计算标准，显然不能证明存在停车场地租赁费用105万元的事实。裕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盈海公司向裕丰公司支付欠款291955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年贷款利率4.35%支付欠款产生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中欠款1869557元从2018年2月1日起计算；欠款1050000元从2018年5月1日起计算）；2.判令盈海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1月，盈海公司委托裕丰公司为其新能源车辆提供车辆注册检测、新车查验、行驶证办证、牌证领取等业务，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协议。盈海公司于2018年1月22日向裕丰公司预付了服务费用1002500元。裕丰公司于2018年4月完成了上述服务。裕丰公司称，其共为盈海公司办理新车上牌1511辆，查验车辆480辆，共产生上牌服务费2554500元，另在完成车辆注册服务过程中，在盈海公司同意下另行租用停车场地，支出场地租赁费945000元以及土地平整等费用327140元，该费用应由盈海公司承担。裕丰公司提供了部分收款收据及银行流水，证明其支出了停车费、挪车费、工作人员餐费等费用。裕丰公司还提供了一份深圳市康龙达贸易有限公司与比亚迪汽车工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证明其租赁的土地周边的租赁价格为12元/㎡/月。盈海公司主张，双方并未对裕丰公司提供注册服务的车辆数量进行确定，裕丰公司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车辆注册过程中的停放属裕丰公司的附随义务，相关费用应已包含在注册服务费中，不应由盈海公司承担。2019年4月28日，裕丰公司向盈海公司出具一份《关于新能源汽车新车上牌费用情况说明》，内容为原盈海公司于2017年12月就汽车检测服务进行合作，受国家和地方补贴政策时间限制影响，距离2017年度最后期限已不足1个月时间，非常紧迫，且盈海公司需办理新车注册的车型和数量较多，新车注册资料较为杂乱，盈海公司领导要求裕丰公司不计成本，满负荷运作，确保完成盈海公司新车注册的工作任务。为完成盈海公司的工作目标，裕丰公司付出了巨大努力，但盈海公司一直未支付车辆注册服务费用，盈海公司应支付的费用包括：1.上牌服务费，一共1511辆车，收费标准为1500元/辆，共2266500元，另单独办理查验车辆480辆，收费标准为600元/辆，共288000元，两项费用合计2554500元；2.经盈海公司领导确认费用的情况下，对临时停车场地进行平整施工以及建设两个充电桩的费用，合计327140元；3.停车费用：经盈海公司同意临时租用山顶场地面积为21000㎡的土地作为停车场，租金为21000元/月，经协商租期为4.5月，共945000元,以上费用共计3826640元，盈海公司已支付1002500元，还需支付2824140元。该情况说明后附临时停车场施工费用的明细表。盈海公司法定代表人符传翔在该情况说明空白处手书“自2017年12月，由于我司大量车辆还未上牌，时间较为紧迫，故与裕丰检测站达成相关验车上牌协议：1.我司已过检测车辆在裕丰完成验车及后期上牌工作的费用为600元每辆；2.新车到达裕丰完成所有上牌（新车注册）工作的费用为1500元每辆，具体数目以检测站及财务核算为准；3.自2017年12月中旬，我司陆续有车辆进入裕丰检测站的停车场停放进行上牌工作，上牌完成后直至2018年4月31号才将所有车辆移出，考虑到车辆中转充电问题，还让裕丰检测站安装两个充电桩等相关配套设施，以保障车辆的充电中转工作，以上情况均为属实，特此证明。”裕丰公司提交了盈海公司向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提交的《关于深圳裕丰公司办理新能源汽车注册上牌费用的情况说明》原件，盈海公司在该情况说明中说明了因受政策影响，盈海公司委托裕丰公司办理新车注册的时间紧，任务重，盈海公司要求裕丰公司不计一切成本完成新车注册的任务，因此产生了以下费用：1.新车注册代办服务费共2554500元；2.因原有租赁场地有限，无法满足车辆暴增所带来的停车需求，经上报公司同意，采取了临时租用场地平整施工、紧急建设充电桩2个等措施，以上施工及租用设备、聘请临时雇员等由裕丰公司代为办理，裕丰公司代为支付了所有费用（施工项目等详见附表明细）；3.临时停车场地租赁费，报公司同意租用临时场地，总面积21000㎡，场地费用及人员聘请费用当时由南京金龙公司相关领导与裕丰公司协调确认，租期按4.5个月计算，具体费用请公司相关领导进行核实。盈海公司已向裕丰公司预付了新车上牌服务费1002500元，剩余款项至今未付，裕丰公司多次向盈海公司进行追讨，请上级公司及领导能协助解决上述费用。该情况说明后附有《临时停车施工费用明细》、裕丰公司向盈海公司出具的《关于新能源汽车新车上牌费用情况说明》及裕丰公司签订的《土地出租合同》，其中《临时停车施工费用明细》显示总费用为327140元。盈海公司称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系其购买车辆的供应商，因为车辆注册费用高，所以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承诺承担盈海公司的车辆注册费作为优惠条件，盈海公司向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申请到注册费用后再与裕丰公司结算注册费用，两者之间的差额盈海公司可收入留存，所以盈海公司只是借用裕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的数据为自己多争取费用，并不表示盈海公司确认裕丰公司主张的费用，该《情况说明》也是盈海公司与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的内部文件，与本案无关，裕丰公司取得该文件的途径存疑。裕丰公司称，盈海公司实际是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的关联公司，是用来取得属地补贴的公司，盈海公司由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实际控制，盈海公司一直未支付裕丰公司费用，裕丰公司在向其索要时，盈海公司为了证明其已经向其关联公司申请费用，故把该《情况说明》交给裕丰公司，实际是向裕丰公司确认了相关项目及费用标准。一审法院认为：盈海公司委托裕丰公司对其车辆进行注册服务，双方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对裕丰公司已完成注册服务的事实无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盈海公司应支付裕丰公司的车辆注册费金额以及停车场地租赁费、停车场地平整费等是否应由盈海公司承担。盈海公司在向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深圳裕丰公司办理新能源汽车注册上牌费用的情况说明》中对裕丰公司主张的注册服务费2554500元予以了确认，并认可停车场地租赁费、停车场地平整费、配套设施建设等费用由其承担。盈海公司主张该《情况说明》是为了向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多申请汽车注册费用，不能表明其认可裕丰公司主张的项目和金额。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盈海公司主张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系其供应商，并承诺承担上牌费用，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该主张，且盈海公司称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为“上级公司”，不符合盈海公司所称的供应商和客户之间的关系，故盈海公司关于出具该《情况说明》系为了多争取款项的主张无证据支持，且不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该情况说明中称，采取临时租用场地平整施工、紧急建设2个充电桩等措施系经上报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同意，且租赁场地费用及人员聘请费用系由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相关领导与裕丰公司协调确认的，如停车导致的相关费用支出包含在注册服务费中，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及盈海公司无需对停车场地的租赁及相关费用进行确认，盈海公司在《情况说明》中的陈述表明裕丰公司在租用停车场地前已与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及盈海公司达成了停车场地租赁费及停车场地平整、相关配套费用均由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及盈海公司承担的一致意见，上述内容亦与盈海公司关于出具《情况说明》系为了多争取费用的主张相矛盾。再次，盈海公司称裕丰公司获取该《情况说明》原件的途径存疑，但并未主张裕丰公司系通过何种途径取得，不能排除系盈海公司交给裕丰公司。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盈海公司出具《关于深圳裕丰公司办理新能源汽车注册上牌费用的情况说明》表明其对该说明载明的事实予以认可。盈海公司在《关于深圳裕丰公司办理新能源汽车注册上牌费用的情况说明》中确认车辆注册费用为2554500元，停车场地平整及配套设施费为327140元。关于停车场地租赁费，裕丰公司、盈海公司均确认租赁面积为21000元，租赁期限为4.5个月。裕丰公司主张租赁单价为10元/㎡/月，并提交证据证明周边土地租赁的单价为12元/㎡/月，且盈海公司在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曾与裕丰公司协商过租赁费用的情况下未对该租赁单价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裕丰公司主张的945000元停车场地租赁费予以确认。盈海公司应支付裕丰公司的注册服务费、停车场地平整及配套设施费、停车场地租赁费共计3826640元，扣除盈海公司已预付的1002500元，盈海公司还应支付裕丰公司2824140元。盈海公司迟延支付款项，还应赔偿裕丰公司相应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并未约定款项的支付日期，故一审法院确认盈海公司应支付裕丰公司的逾期付款利息以282414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本案立案之日即2020年4月23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盈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裕丰公司车辆注册服务费、停车场地租赁费、停车场地平整费、配套设施建设费等共计28241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82414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23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裕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23元，由裕丰公司负担1808元，盈海公司负担14315元。二审过程中，上诉人盈海公司申请本院向深圳市车辆管理所调取2017年12月1日-2018年1月31日之间裕丰公司为盈海公司检测的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制造的新能源汽车数量。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首先，关于裕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因裕丰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对款项的支付日期曾有任何形式的约定，故原审判令其立案之日为利息起算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裕丰公司上诉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盈海公司上诉主张的双方未对账确认数量的问题。盈海公司作为委托方，委托裕丰公司为其完成车辆检测等工作，应清晰明确掌握其委托事务的具体工作量，对于裕丰公司提出的具体数量，应提供对应的数据与之核对，该事实属于盈海公司的举证范围，亦不属于其无法获取的证据，故本院对其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盈海公司向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深圳裕丰公司办理新能源汽车注册上牌费用的情况说明》中载明注册服务费2554500元，与《关于新能源汽车新车上牌费用情况说明》所载金额一致，盈海公司未否认《关于深圳裕丰公司办理新能源汽车注册上牌费用的情况说明》真实性，称系为了多争取款项，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能成立。裕丰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原审据此认定盈海公司应支付裕丰公司剩余款项282414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盈海公司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盈海公司、裕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原审判决理由有误，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38元（上诉人深圳市裕丰汽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预缴5445元，上诉人深圳市盈海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预缴29393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裕丰汽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承担544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盈海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承担293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罗仪婷（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