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京03行赔终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范丽娟，女，1951年1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王俊颖，北京群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韩炯，北京群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负责人张硕，镇长。委托代理人周伟，女，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孙丕旭，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郭文龙，男，1981年9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代理人杨**，北京恒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丽娟因诉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张家湾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行赔初1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范丽娟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俊颖、韩炯，被上诉人张家湾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周伟、孙丕旭，一审第三人郭文龙的委托代理人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丽娟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令张家湾镇政府赔偿范丽娟的损失共计6329918.96元，其中地上物腾退补偿5411568.96元（包括B类面积补偿5033280元，C类面积补偿55208.16元，D类面积补偿323080.8元），机井与变压器共计659600元，停产停业损失183750元，维权律师费75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3月1日，范丽娟与张家湾镇×××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范丽娟承租土地10亩，位于×××村南电镀厂后的废旧坑周围，租赁期限自2006年3月1日至2036年3月1日止，后范丽娟在土地上建设厂房。2010年7月7日，范丽娟与案外人方某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将10亩土地及地上厂房出租，租赁期自2010年8月8日至2020年8月7日止，合同附件厂房面积图载明厂房南北宽44米，东西长50米，后双方合同提前解除。2013年7月21日，范丽娟与郭文龙签订《厂房及场地出租合同》，租赁期限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33年3月1日止，约定租赁有效期内，因不可抗力的原因和市政动迁而造成本合同无法履行，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地上物的补偿约定如下：郭文龙自建厂房其评估补偿范丽娟享有30%，郭文龙享有70%，原有厂房2200平方米（有修改，修改处有捺印）归范丽娟所有。搬迁费、经营性补偿各50%。同时退还郭文龙未到期的租金。郭文龙承租后，亦在土地上建设部分建筑。范丽娟表示在订立合同时，因郭文龙需要拆除范丽娟的原有建设进行新建，故作出上述利益分割的约定。关于郭文龙实际拆除范丽娟原有建设的面积问题，双方均认可未拆除7号原有厂房，仅拆除了厂房周边的部分建设，范丽娟预估拆除面积1000平方米左右，郭文龙称仅拆除120多平方米。2018年，张家湾镇政府制定《通州区张家湾镇新一轮百万亩造林绿化工程集体土地上非住宅地上物腾退补偿实施方案》（以下简称《腾退补偿实施方案》），范丽娟承租土地在腾退范围内。2019年3月，腾退项目的相关测绘、估价公司等对范丽娟承租土地及地上物进行入户登记、调查、测绘和估价勘查等，后经五方工作小组认定程序，认定范丽娟为被腾退人，B类房屋钢结构建筑物2152.76平方米，砖混、砖木建筑物139.72平方米，C类房屋砖混、砖木建筑物54.77平方米，D类房屋1483.18平方米，棚房面积16.51平方米，共计1499.69平方米，已自行拆除达到场清地平标准，并进行了五方工作小组认定结果公示。2019年5月10日，北京京建恒信房地产测量技术有限公司作出《测绘成果表》（以下称《正式版测绘成果表》），显示全院占地总面积6252.07平方米（合9.38亩），建筑总面积3846.94平方米，房屋总面积3830.43平方米，附属物总面积16.51平方米，B类房屋建筑面积2292.48平方米，C类房屋建筑面积54.77平方米，D类房屋建筑面积1499.69平方米，其中7号房屋面积3022.25平方米，其中B类房屋2046.48平方米，D类房屋975.77平方米。同日，北京××**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通州区张家湾镇2019年景观生态林建设工程一标段腾退结果报告》（以下简称《腾退结果报告》），显示B类和C类房屋的拆除配合费3867969元，特殊地上物腾退补助费659600元，其中机井（铁管）234600元，变压器425000元，以上合计4527569元。张家湾镇政府拟定《通州区张家湾镇2019年景观生态林建设工程集体土地上非住宅房屋、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腾退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腾退补偿协议》），载明被腾退房屋的拆除配合费4290379元，机井、变压器659600元，共计4949979元。因范丽娟对7号房屋的认定结果不服，未与张家湾镇政府签订《腾退补偿协议》及交房单。后郭文龙代替范丽娟签订了交房单，2019年7月，张家湾镇政府委托拆除公司将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拆除，后人民法院确认其拆除行为违法。同时，在此过程中，2019年6月18日和2019年8月9日，范丽娟就7号房屋的B类面积向张家湾镇政府提出复核申请，张家湾镇政府将《测绘成果表》（以下称《复核版测绘成果表》）给范丽娟询问其是否认可此版测绘成果，如认可将提请五方认定小组会议进行认定，因范丽娟不认可，张家湾镇政府亦未提请五方认定小组会议，认为《复核版测绘成果表》是测绘公司通过断代得出曾经存在C类房屋，后被拆除建设了D类房屋，在房屋类别认定程序中应当以腾退时现存的房屋为准，不应认定已经灭失的房屋，故应以《正式版测绘成果表》作为最终的认定结果。在案件一审审理中，郭文龙表示受范丽娟的口头委托办理腾退补偿事宜，后其签订交房单等材料主动交房，房屋被拆除前存有郭文龙的室内物品，后其自行搬离，郭文龙表示曾经收到过并认可《正式版测绘成果表》及《腾退结果报告》，主张D类房屋补偿和变压器补偿归其所有，不同意分割D类房屋补偿的30%给范丽娟，同意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其与范丽娟之间的腾退利益分割纠纷。范丽娟及郭文龙均认可双方并无租金纠纷。郭文龙称其与范丽娟之间曾对机井另有约定，但郭文龙在本案中不予主张，待一审法院判决后视双方具体的执行情况再行决定是否另行主张。范丽娟认可D类房屋归属郭文龙，但认为7号房屋中B类面积应为2200平方米，并非2046.48平方米，同时主张分割其中的30%份额，不主张变压器的补偿。在案件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要求张家湾镇政府提交腾退补偿总款的计算明细，张家湾镇政府表示其提交的《腾退补偿协议》系在和范丽娟协商过程中按照《复核版测绘成果表》计算的草稿，后因工作人员失误未进行改正，正确的腾退补偿总额应为4886834.20元，其中D类房屋补偿款为359265.20元。对此，郭文龙予以认可。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了侵犯财产权的具体情形，第三十六条对于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如何处理分别作出明确规定，其中第（三）（四）（八）项规定，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张家湾镇政府实施的拆除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范丽娟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张家湾镇政府应当就其违法行为给范丽娟造成的合法的直接损失予以赔偿。但本案与一般意义上的侵害财产权引发的行政赔偿案件不同，存在非住宅地上物搬迁腾退的特定背景，根据《腾退补偿实施方案》，范丽娟本应获得相应补偿，参照2015年第四期《最高人民法院公报》登载的（2014）行监字第148号最高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确定的裁判规则，本案将非住宅房屋及地上附着物搬迁补偿问题纳入行政赔偿范围中予以考虑。结合本案的特定背景及具体情况并参照上述裁判规则，一审法院确定张家湾镇政府所承担之赔偿责任不应低于正常腾退范丽娟应支付的补偿对价。范丽娟对涉案房屋被违法拆除并无过错，故其所获得之赔偿不应少于同等情形下被腾退人应获得之补偿。同时，一审法院在确定张家湾镇政府的赔偿责任时，还应考虑其他已签约被搬迁人的比较正义问题。如范丽娟获得赔偿明显高于已签约被搬迁人，对已签约被搬迁人不公平，亦可能增加其他项目及其他未签约被搬迁人的不当期待。此外，本案还存在被腾退人和地上物权利人不完全一致的特殊情况，范丽娟与郭文龙对于腾退补偿利益的分配尚存有争议，在案件审理中，郭文龙请求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双方的腾退利益分割问题，故一审法院在范丽娟和郭文龙主张范围内对此一并作出裁判。本案中范丽娟所主张赔偿共有两项，分别为应获得腾退补偿利益（包含拆除配合费、特殊地上物腾退补助费、经营性租金损失）和律师费支出。郭文龙主张腾退补偿利益中D类房屋补偿部分以及变压器补偿。（一）腾退补偿利益。范丽娟对于《正式版测绘成果表》有异议，认为1号房屋B类、2号房屋B类、4号房屋B类建筑面积涉及的建筑结构为钢结构、柱高在4米以上；对4号房屋C类、5号房屋C类建筑面积涉及的建筑结构无异议，但柱高应在4米以上；7号房屋的B类面积和结构有异议，认为B类面积应为2200平方米且均为砖混结构；对于机井、变压器的认定无异议。但结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其主张，具体理由已在证据认定中载明，不再予以阐述。故一审法院根据张家湾镇政府提交的《正式版测绘成果表》《腾退结果报告》《腾退补偿协议》等证据材料，确认范丽娟承租土地上非住宅腾退补偿利益共计4886834.20元，包含拆除配合费和特殊地上物腾退补助费，至于范丽娟所主张的经营性租金损失，《腾退补偿实施方案》中并未约定单独给予补偿，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述腾退补偿利益在范丽娟与郭文龙之间的分割问题，现双方共同确认B类、C类房屋和机井补偿归属范丽娟，一审法院予以尊重，以上补偿共计4102569元。范丽娟不主张变压器的补偿，郭文龙提交与北京市亚龙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亚龙公司）的《权利转让书》以证明其具有所主张的权利，因本案纠纷系基于承租土地、房屋被腾退而产生，郭文龙系涉案土地的承租者及部分房屋的建设者，故一审法院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并在本案中解决范丽娟与郭文龙之间的利益分配问题，不涉及到案外人的相关民商事纠纷，如若后续亚龙公司等主体和郭文龙就涉案变压器的损失等产生纠纷，可在本案判决范围内向郭文龙另行主张，故对于郭文龙所提变压器的腾退补偿归其所有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补偿款为425000元。关于D类房屋补偿，郭文龙认可补偿款为359265.20元，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范丽娟主张其中的30%份额归其所有，符合其与郭文龙签订的《厂房及场地出租合同》中的相关约定，就其约定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郭文龙亦认可实际拆除了范丽娟原有部分建设，综合以上因素，对于范丽娟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认定D类房屋补偿款的30%份额归属范丽娟，计107779.56元，70%份额归郭文龙所有，计251485.64元。（二）律师费支出。范丽娟所主张为维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用并非张家湾镇政府实施的拆除行为所产生的直接损失，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一审法院注意到，自2019年7月涉案建筑被拆除以来，范丽娟一直未获任何补偿，却在为获得相应赔偿寻求法律救济，沉淀了一定的人力物力成本，为最大限度的保护范丽娟的合法权益，填补其补偿利益，张家湾镇政府应赔偿范丽娟其他利益损失，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依法酌定为20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六条，《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家湾镇政府赔偿范丽娟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4230348.56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张家湾镇政府赔偿郭文龙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676485.64，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驳回范丽娟、郭文龙的其他行政赔偿请求。范丽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事实和理由主要为：一、一审认定的涉案厂房面积和结构存在错误，与客观事实不符，所依据的相关测绘文件不具有证明效力，无法作为认定依据。上诉人与×××村委会于2006年3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第一条土地位置中明确载明东西150米、南北44米并附有土地租赁平面图。且按照载明的上述面积向×××村委会交付租金、向土地局缴纳税金。上诉人与案外人方某于2010年7月7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及与郭文龙签订的《厂房及场地出租合同》也明确记载涉案厂房面积为2200平方米。被上诉人提供的《正式版测绘成果表》及附图、坐标成果表系其单方委托测绘机构得出的结论。上诉人在一审法院举证期限内提交了证人证言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在测量过程中未按实际建筑面积进行测量，仅是在厂房内部进行了测绘。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厂房结构为钢结构，并认可被上诉人的赔偿标准违背客观事实。涉案厂房是在原有红砖墙上用红砖加高并加建窗户后进行封顶。被上诉人也认可涉案厂房中含有砖结构。因《通州区集体土地上非住宅地上物搬迁补偿实施意见》（通住建委文[2015]60号，以下简称60号文）中没有明确写明判断房屋结构的客观标准，被上诉人按照钢结构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赔偿款违背客观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测绘结果数据不具有证明效力，不能作为认定面积的依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房屋的面积存在错误。被上诉人在测绘时客观上根本无法分清楚7号厂房中哪些部分是2008年以前建成，哪些部分是2013年后建成。上诉人在2008年至2013年期间并未加建或者翻建房屋，《复核版测绘成果表》中不应含有C类房屋面积。《正式版测绘成果表》显示的日期说明在未有正式补偿依据之前，被上诉人就已经决定了要补偿上诉人的补偿金额。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判决结果有失公允。由于涉案房屋已经拆除，上诉人无法再通过第三方测绘方式确定真实的测绘数据，在双方不能排除对涉案厂房B类面积存在争议的情况下，违法拆除的不利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主张的各项赔偿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腾退补偿实施方案》未列明的补偿事项应按照60号文来执行。60号文第十一条第（二）项明确写明按照《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暂行办法》（京建法[2011]18号）计算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费，因此要求被上诉人补偿183750元，于法有据。同时，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维权损失补偿律师费75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共计6329918.96元。张家湾镇政府及郭文龙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范丽娟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9）京0112行初625号《行政判决书》（以下简称625号行政判决）；2.（2020）京03行终197号《行政判决书》；证据1、2证明张家湾镇政府拆除行为违法；3.邮政EMS快递照片，证明范丽娟已向张家湾镇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4.EMS物流信息，证明张家湾镇政府已经收到范丽娟提出的行政赔偿申请书及相关证据材料；5.《腾退补偿实施方案》；6.60号文；证据5、6证明范丽娟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的计算标准；7.范丽娟与方某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范丽娟与郭文龙签订的《厂房及场地出租合同》，证明范丽娟2008年1月1日以前所建厂房面积为2200平方米；8.果某、方某、石某、范某、李某证言（其中方某出庭作证），证明范丽娟2008年1月1日以前所建厂房面积为2200平方米以及房屋为砖混结构；9.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水务二所证明一份，证明范丽娟院内有230米深机井一眼；10.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范丽娟律师费支出75000元；11.范丽娟与郭文龙对于腾退补偿进行计算的底稿，证明范丽娟2008年1月1日以前所建厂房面积为2200平方米；12.范丽娟与×××村委会《土地租赁合同书》及土地租赁平面图，证明租赁的土地东西150米南北44米，范丽娟在150米上截取了50米架了钢结构，且当时测量准确；13.《复核版测绘成果表》，证明张家湾镇政府的测绘存在错误。同时，范丽娟向一审法院提交《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暂行办法》（京建法[2011]18号）作为依据，认为张家湾镇政府应当向其支付停产停业损失。张家湾镇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郭文龙证言，证明范丽娟对于涉案建筑腾退的过程知晓配合，张家湾镇政府及相关服务公司工作人员初次入户清登时，范丽娟在场，并当众委托郭文龙代理后续事宜，范丽娟与郭文龙之间就涉案建筑腾退事宜的委托代理关系真实存在；2.北京市房屋估价勘查表；3.北京市房屋条件调查表；4.附属物登记表；证据2至4证明2019年3月16日，张家湾镇政府及相关服务公司工作人员对涉案地块进行初次入户清登，范丽娟当时在场，对过程、结果是知情、同意的；5.《通州区张家湾镇2019年度新一轮百万亩造林绿化工程非住宅腾退基本情况调查表》；6.《正式版测绘成果表》及附图、坐标成果表，证明房屋位置、面积和方位；7.五方认定单3张；8.五方工作小组认定结果公示；9.《腾退结果报告》；证据5至9证明张家湾镇政府严格按照《腾退补偿实施方案》有序开展相关工作，在各方当事人配合同意的情况下，依规完成了对涉案建筑的情况调查、测绘、五方认定、结果公示、交房验收、评估等工作；10.承诺书、交房单，证明范丽娟委托郭文龙签署承诺书、交房单，其对张家湾镇政府将要实施的拆除行为是知情、配合、同意的；11.交房验收单，证明张家湾镇政府依规对涉案建筑进行验收；12.《腾退补偿协议》，证明张家湾镇政府一直为范丽娟提供、保留着签约即可获得足额补偿的权益与机会，然而范丽娟却无端索要高额补偿，始终拒绝接受，范丽娟目前尚未获得相应补偿，实际是其自愿处分自身签约权、受偿权的必然结果，绝非张家湾镇政府实施的拆除行为造成，绝不能被视为“权益遭受侵害”；13.申请书；14.复核申请书；证据13、14证明范丽娟在涉案建筑被拆除后，先后提交两份申请书，就“面积及结构”申请复核，且明确表示为响应涉案项目，现已依规拆除等，由此足见，其诉称对拆除行为毫不知情，不合常理与事实相悖；15.60号文；16.《腾退补偿实施方案》；证据15、16证明张家湾镇政府依据60号文及国家相关法规政策制定的《腾退补偿实施方案》，对涉案建筑的具体补偿条件及标准已作明确说明；17.卫星图片4张；18.断代情况照片1张；19.厂房照片9张；证据17至19证明涉案房屋年代和房屋原貌、占地面积、材质、结构情况，该房屋属于钢结构并非砖混结构；20.《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人民政府关于协助提供张家湾镇新一轮百万亩造林绿化工程×××村范丽娟地块用地类型的函》（张政函[2020]第120号），证明张家湾镇政府一直就此事函询规自委，涉案建筑不是合法建筑，系违法建设。张家湾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已废止）第二条、第三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2.《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郊区城镇和农村建设规划管理的若干规定》（1991年3月6日北京市人民政府第5号令发布）第一条、第二条；3.《北京市城市规划条例》（已废止）第二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4.《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2008年版）第四十一条；5.《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2009年版）第二十三条、第四十一条；6.《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2019年修正）第九十二条；7.60号文第十条第（二）项。郭文龙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厂房及场地出租合同》，证明范丽娟与郭文龙存在租赁关系，承租厂房面积为2200平方米；2.权利转让书、营业执照、高压供用电合同，证明涉案房屋供电设备变压器的权利归郭文龙享有。一审法院结合各方的举证、质证意见，对证据作如下确认：范丽娟提交的证据1至4客观真实，能够实现其证明目的，予以采信；证据5、6经比对与张家湾镇政府提交的一致，予以采信；证据7、8、12系范丽娟与案外人曾经签订的租赁合同以及案外人曾经建设、使用等情况，欲证明7号房屋建筑面积为2200平方米，其主要依据在于范丽娟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附图中载明南北宽44米，范丽娟选取其中50米长度建成7号房屋，但一审法院将《正式版测绘成果表》的附图、坐标成果表和《土地租赁合同书》附图进行对比，显示租赁场地的南北宽度并不一致，相差1.4米，结合证人证言及证人的出庭作证情况可知，2200平方米系范丽娟与相关人员自行测量所得，并非专业测绘机构的测绘数据，同时，郭文龙表示其承租时约定的2200平方米系双方自行估算，且系整个院落地上物面积，除了7号房屋还有其他房屋，共计2200平方米，综上，一审法院对于范丽娟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确认7号房屋的类型及面积以《正式版测绘成果表》为准；证据9系案外人开具的证明，与《腾退结果报告》相互印证，予以采信；对证据10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律师费用不属于国家赔偿中的直接损失范畴，无法支持；证据11系范丽娟与郭文龙计算腾退补偿利益的底稿，郭文龙对真实性认可，亦不持异议，但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具体面积应当以最终测绘结果为准；证据13与张家湾镇政府提交的《正式版测绘成果表》不一致，范丽娟表示证据13系其申请复核后，张家湾镇政府为安抚范丽娟自行增加认定83.22平方米的C类房屋（即《腾退补偿实施方案》中规定2008年1月1日（含）至2013年3月28日（不含）新建房屋及经翻建、改建、扩建增加的建筑面积部分），但实际上范丽娟在2008年至2013年期间并未加建或者翻建房屋，7号房屋中不应当有C类房屋，应当认定2200平方米房屋均为B类房屋（即《腾退补偿实施方案》中规定2008年1月1日（不含）之前已建成的房屋），另外部分为D类房屋，因范丽娟不认可此修正结果，后张家湾镇政府仍然认可最初的数据，即《正式版测绘成果表》，范丽娟提交证据13并非认可其中载明的内容，而系欲证明张家湾镇政府在腾退中存在测绘错误并曾有主动改正的意思表示，进而推断张家湾镇政府提交的《测绘成果表》存在错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证据13系过程性材料，不具有终局性，无法采信其合法性，亦无法实现范丽娟的上述证明目的。张家湾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系郭文龙书写，对证言真实性认可，但对于内容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无法直接证明其委托关系的合法成立，故对于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2至11系腾退过程中形成的材料，有见证人员签字及专业测绘、估价公司的测绘和估价，郭文龙和范丽娟亦在现场并经过了五方认定和公示，对此予以采信；证据12系待签订的《腾退补偿协议》，并未成立，但能够反映相关腾退补偿款的数额，予以参考；证据13、14系范丽娟提交，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关于拆除行为的合法性一审法院已经作出625号行政判决予以确认违法，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证据15、16与范丽娟提交的证据5、6内容一致，予以采信；证据17至19能够反映涉案房屋的建成时间及拆除前状态，予以采信；证据20系张家湾镇政府向土地规划管理部门协助查询范丽娟用地类型的函件，用以证明涉案地上物属于违法建设不应给予赔偿的目的，但本案存在腾退补偿项目的特殊背景，张家湾镇政府在腾退项目中已经进行了入户、测绘和估价，允诺给予补偿，现以涉嫌违法建设拒绝给予补偿有违政府信赖利益的保护，对此不予支持，对证据20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郭文龙提交的证据1客观真实，予以采信；证据2系郭文龙作为法定代表人的亚龙公司与郭文龙之间就变压器腾退补偿款的归属所作的约定，证据2中的权利转让书盖有亚龙公司印章以及郭文龙的签字，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同时，一审法院需要指出，郭文龙证据清单所列证据3为张家湾镇政府提交的证据6、7、11、12，其证明目的即为其赔偿主张，但郭文龙实际上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3，故对此不作认定。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无不当，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范丽娟提交如下证据：1.证明，证明租地的时候院墙固定，南北向44米；2.北京市地方税务局代开发票申请表，证明范丽娟按照实际面积2200平方米交税。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新证据，本院不予接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张家湾镇政府实施的拆除行为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范丽娟有权就张家湾镇政府实施拆除行为对其合法权益造成的实际损害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关于涉案建筑物是否应予赔偿及赔偿数额的问题。本案系因非住宅地上物腾退引发，张家湾镇政府在对涉案建筑实施拆除前，腾退项目的相关测绘、估价公司等对范丽娟承租土地及地上物进行入户登记、调查、测绘和估价勘查等，并经五方工作小组认定范丽娟为被腾退人。根据《腾退补偿实施方案》，范丽娟本应获得相应补偿。一审法院为保护当事人的合理信赖利益以及对已经签订腾退补偿协议的其他被腾退人的公平性，根据《正式版测绘成果表》《腾退结果报告》《腾退补偿协议》，认定包含拆除配合费和特殊地上物腾退补助费，范丽娟承租土地上非住宅腾退补偿利益共计4886834.20元，即给予范丽娟不低于项目范围内统一补偿标准的补偿利益，并无不当。关于上述腾退补偿利益在范丽娟与郭文龙之间的分割问题，因双方共同确认B类、C类房屋和机井补偿归属范丽娟，范丽娟不主张变压器的补偿，且郭文龙认可D类房屋补偿款为359265.20元，一审法院根据范丽娟与郭文龙签订的《厂房及场地出租合同》中的相关约定及郭文龙认可实际拆除范丽娟原有部分建设的事实，从实质性化解争议的角度，一并解决范丽娟与郭文龙之间的利益分配，认定D类房屋补偿款的30%份额归属范丽娟，计107779.56元，70%份额归郭文龙所有，计251485.64元，变压器的补偿款425000元归郭文龙，二审庭审中，范丽娟及郭文龙均表示对上述分配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可。关于经营性租金损失问题，因《腾退补偿实施方案》中并未涉及单独给予补偿，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范丽娟该项赔偿请求，本院不持异议。关于律师费用问题，因维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用并非张家湾镇政府实施拆除行为所产生的直接损失，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范丽娟该项赔偿请求，并无不当。另，针对张家湾镇政府因双方没有达成腾退补偿协议即实施拆除行为，一审法院为最大限度维护范丽娟的合法权益，填补其因涉案建筑被拆除可能获得的补偿利益，另行酌定张家湾镇政府赔偿范丽娟的其他财产损失共计20000元，本院不持异议。关于涉案厂房的结构问题，根据张家湾镇政府提交的9张照片，结合《腾退补偿实施方案》有关房屋四类结构认定后拆除配合费的具体规定，涉案厂房被认定为钢结构类建筑物，并无不当。范丽娟仅以60号文没有明确写明判断房屋结构的客观标准为由，主张涉案厂房应按照砖混结构标准进行补偿，缺乏相应事实根据。关于涉案厂房面积问题，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对范丽娟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中有关厂房面积认定的论述意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张家湾镇政府赔偿范丽娟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4230348.56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张家湾镇政府赔偿郭文龙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676485.64，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驳回范丽娟、郭文龙的其他行政赔偿请求，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巍审 判 员  王 菲审 判 员  陈 静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任丹阳法官助理  武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