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超，男，汉族，1981年3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渝，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琪，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亚，女，汉族，1992年12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钶轲，重庆市永川区中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朱建超与被上诉人范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8民初4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建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范亚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范亚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合同不应当被解除。朱建超、范亚就浙X号车辆达成口头协议，朱建超以8.8万元价格将该车辆出卖给范亚。2019年3月23日，朱建超将案涉车辆、车辆行驶证书一并交付给范亚。同日，范亚支付了剩余购车款8.6万元。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不应当被解除。2.双方就案涉车辆建立买卖关系时，未约定朱建超应为车辆办理过户登记，且范亚明知朱建超并非实际车主。为案涉车辆办理过户手续并非朱建超的主要合同义务，不能导致范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如果案涉车辆被他人非法开走，在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的情况下，范亚应当向案外人主张返还车辆而非起诉朱建超，且范亚未举示证据证明案涉车辆未在其控制之下。范亚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车辆已经被法院强制收回。范亚购买车辆时，朱建超承诺车辆权属符合法律规定，范亚才购买了案涉车辆。范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朱建超返还购车款8.8万元并支付利息（以8.8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朱建超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经朋友介绍认识，朱建超说手里有一辆价值9万多元的车，双方加了微信并在微信上沟通了很久。2019年3月20日，双方协商最终以8.8万元成交，并在永川AC世纪城对面交易，朱建超向范亚出具收条，并保证所有手续合规合法。事后朱建超告知该车辆不能过户，直到2020年5月，该车被强行带走。后范亚找到朱建超要求返还购车款，朱建超拒绝返还并推脱，故范亚起诉来院。朱建超一审辩称，双方存在买卖车辆的事实，朱建超在收到购车款后已经将车辆交付给范亚，该买卖合同双方已经履行完毕。是否完成买卖的时间是2019年3月，直至2020年5月，朱建超已经将车辆交付范亚一年多，期间车辆一直由范亚使用，对于车辆现在的状态朱建超不清楚，对于范亚诉称的车辆被强行带走这一情况朱建超不认可。范亚起诉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综上，要求驳回范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22日，范亚通过微信向朱建超转账支付2000元。次日，范亚通过银行向朱建超转账支付8.6万元。后朱建超向范亚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范亚购车款88000元，所购车辆为宝马1系118i，车牌号为：浙X，我方保证车辆车况良好，无大事故，不是水淹火烧车，所有手续合规合法。”浙X车辆所有人为金军，该车辆于2017年1月10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浙江兴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同时，该车辆分别于2018年1月19日、2020年5月26日被法院查封。庭审中，范亚陈述如经法院审理认定双方达成的车辆买卖合同有效，则要求解除该合同、由朱建超返还购车款并支付利息，解除理由是该车辆有抵押无法办理过户。朱建超陈述不同意解除合同，解除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收条、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朱建超不是涉案车辆浙X的所有权人，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双方于2019年3月22日就该车辆达成的买卖合同仍属有效合同。范亚购买该车辆的目的是使用并拥有该车辆的所有权，现该车辆存在抵押无法办理过户，范亚以此为由要求解除该买卖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上述法律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双方买卖合同解除，范亚要求朱建超返还购车款8.8万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范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购买车辆时发现车辆所有人并非朱建超仍购买，自身存在一定过错，故对范亚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朱建超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范亚购车款8.8万元；二、驳回范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6元，减半收取1008元，由朱建超负担。二审中，范亚围绕其诉讼请求举示如下证据：1.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2019）浙0108执348号以及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信息，拟证明金军未履行（2019）浙0108执348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的生效判决文书确定义务而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2.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回函，该函系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对本院的回函。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回函载明（2019）浙0108执348号申请执行人浙江酷吧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向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陈述，目前其实际控制了被执行人金军名下车牌号为浙X的机动车。朱建超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看出案涉车辆并非被拥有执法权的法院扣留，而是被案外人非法扣留，侵害范亚权利的系案外人而非朱建超。经审查，本院认为范亚所举示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另查明，在申请执行人浙江酷吧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金军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中，金军因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而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金军名下车牌号为浙X的机动车已被申请执行人浙江酷吧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所控制。2020年7月9日，范亚在一审庭审中要求解除合同。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虽然朱建超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对浙X的机动车享有所有权或处分权，但是，范亚向朱建超购买浙X的机动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于2019年3月22日就该车辆达成的买卖合同仍属有效合同。买卖合同属于双务合同，买方支付价款，卖方应交付符合约定的无权利瑕疵的标的物。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朱建超向范亚交付案涉车辆时，案涉车辆已经被抵押给案外人且已办理抵押登记。现案涉车辆被合法权利人浙江酷吧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所控制，范亚使用该车辆并拥有车辆所有权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朱建超违反了权利瑕疵担保义务导致范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范亚以此为由要求解除该买卖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合同解除权系形成权，诉讼外、诉讼中权利人均可行使。范亚在诉讼请求中未提及解除合同，但是，其在一审庭审中，要求解除买卖合同，由朱建超返还购车款并支付利息。朱建超参与了一审庭审，以对话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相对人知道内容时即生效。本院确认范亚、朱建超就案涉车辆达成的买卖合同于一审庭审之日即2020年7月9日解除。范亚要求朱建超返还购车款8.8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朱建超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6元，由朱建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光洪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 曦书 记 员 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