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64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振英，女，194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海兰，山东律雨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福佑路**。 负责人：毛寄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仓劲，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布国磊，男，198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站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益龙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江桥镇宝园四路**。 法定代表人：秦俭，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安市永达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黑龙江省黑河市北安市工业园区/div> 法定代表人：李建平，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上海营业部。 负责人：韩建立，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住，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div> 负责人：马洪涛，总经理。 原审原告：陈立言，男，194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城区。 上诉人邓振英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上海分公司”）、布国磊、上海益龙物流有限公司、北安市永达运输有限公司、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上海营业部（以下简称“国泰保险上海营业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济南第一支公司”），原审原告陈立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2019）鲁0724民初2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振英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或改判临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724民初2258号民事判决；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邓振英主张的在禹城市人民医院后续的第二、三、四、五次住院的医疗费不予支持明显错误，一审中邓振英提供了在禹城市人民医院后续的第二、三、四、五次住院的医疗费及医保统筹地区部分报销后的保险单及住院病历、费用清单等材料，且主张的在该医院的医疗费并不是住院的全部费用，而是经过医保统筹报销后邓振英自己支出的部分的费用，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邓振英因涉案事故实际支出的医疗费用。二、一审法院认定邓振英的伤残赔偿金、护理依赖费用、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有误，邓振英的伤残赔偿金、护理依赖费用、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不应当扣减其自身体质因素的参与度。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机动车交通事故中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扣减时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虽然邓振英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邓振英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一审判决以伤残等级鉴定结论中将邓振英个人体质状况“损伤参与度评定为主要因素”为由，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护理依赖费用、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时作相应扣减属适用法律错误。2、从交通事故受害人发生损伤及造成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看，本起交通事故的引发系布国磊驾驶机动车与陈志刚驾驶的机动车相撞导致陈志刚驾驶车辆乘客邓振英受伤，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系邓振英被机动车碰撞所致，事故认定书认定邓振英对本起事故不负责任，邓振英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虽然邓振英年事已高，但其年老及脑梗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受害人邓振英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同时，机动车应当遵守文明行车的一般交通规则和社会公德。本案所涉事故发生在正常乘车的邓振英对将被机动车碰撞这一事件无法预见。因此，依法应当由机动车一方承担事故引发的全部赔偿责任。3、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而我国交强险立法并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扣减，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也仅限于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形，即便是投保机动车无责，保险公司也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予以赔偿。因此，对于受害人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的损失，均属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参照“损伤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责任和交强险责任均没有法律依据。三、上诉人邓振英主张的鉴定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有误，因为一审过程中上诉人申请对伤残等级、护理依赖、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多项进行司法鉴定，而鉴定机构是按鉴定项目收取的鉴定费用，因此一审法院不能简单的依据伤情重新鉴定予以认定上诉人邓振英主张的全部费用由上诉人自行承担。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邓振英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天数有误，邓振英因涉案事故实际共计住院11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30元计算，应为3420元。五、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邓振英的护理费及护理依赖计算标准有误，一审中邓振英提交了两张护理人员的身份证复印件，均为城镇户口，且邓振英户口是城镇居民，护理费标准应当按照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39549元，或者按照禹城市同期护工标准计算护理费及护理依赖标准。 被上诉人人民保险上海分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布国磊、上海益龙物流有限公司、北安市永达运输有限公司、国泰保险上海营业部、平安保险济南第一支公司二审未出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原告陈立言二审未出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邓振英、陈立言一审诉称：2016年11月28日13时50分许，布国磊驾驶沪ＢＧ××××黑Ｎ××××挂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沿Ｇ25长深高速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点处时，因车辆传动轴断裂掉落在路面上，恰逢申琳琳驾驶的鲁ＡＤ××××号小型客车行驶至此处，碾压传动轴后后轮胎爆裂，后被陈志刚驾驶的鲁ＮＡ××××号小型轿车相撞，致邓振英、陈立言受损，造成交通事故，该事故交警队认定布国磊与陈志刚承担同等责任，布国磊驾驶车辆投保保险，造成经济损失，故依法起诉，请求法院判令赔偿邓振英、陈立言损失664124.91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1月28日13时50分许，布国磊驾驶沪ＢＧ××××／黑Ｎ××××挂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沿Ｇ25长深高速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1438ＫＭ＋400Ｍ处时，因车辆传动轴断裂掉落在路面上，恰逢申琳琳驾驶鲁ＡＤ××××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此处，碾压传动轴后后轮胎爆裂，无法正常行驶，刚刚停下，此时陈志刚驾驶的鲁ＮＡ××××号小型轿车骑轧掉落在路面上的传动轴后车辆发生异常与刚刚停下的鲁ＡＤ××××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致鲁ＮＡ××××号小型轿车乘车人陈立言、邓振英受伤，三车及高速公路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潍坊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长深大队调查认定，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布国磊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陈志刚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申琳琳不承担事故责任。布国磊驾驶沪ＢＧ××××／黑Ｎ××××挂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在人民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事故发生在投保期限内；并在人民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投保期限内。申琳琳驾驶鲁ＡＤ××××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保险济南第一支公司投保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事故发生在投保期限内。案件审理过程中，经邓振英申请，一审依法委托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对邓振英伤情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邓振英肢体瘫痪构成四级伤残，多发肋骨骨折构成八级伤残，面部瘢痕形成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邓振英伤后营养期限2年，营养费不属于鉴定范围，建议参考当地标准核算；3、被鉴定人邓振英伤后需长期护理至自理能力恢复时止，住院期间2人护理，其余时间1人护理；4、被鉴定人邓振英后续治疗费用约需40000元。人民保险上海分公司对该鉴定结论中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营养费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及伤情与交通事故关联性鉴定，邓振英对护理依赖程度申请重新鉴定，一审依法委托山东信源司法鉴定所对其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1、邓振英四肢瘫构成四级伤残，属自身颅脑疾病与外伤共同作用所致，其自身疾病占主要作用，外伤占次要作用；2、邓振英车祸致双侧肋骨骨折属八级伤残；3、邓振英车祸致面部疤痕形成属十级伤残；4、邓振英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5、邓振英营养期为240日，营养费为柒仟贰佰元；6、邓振英为完全护理依赖。邓振英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受伤后入临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支付医疗费5010.65元，后入禹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9天，支付医疗费55997.07元，后再次入禹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天，支付医疗费1801.22元，后在禹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6天，支付医疗费1323.03元，后在禹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支付医疗费1772.56元，后在禹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支付医疗费1119.3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用4550.62元，法医鉴定费3500元，交通费3500元，残疾赔偿金390744.12元（39549元／年×13年×76%），住院期间护理费24703.80元（108.35元／天×228天），护理依赖费用197745元（39549元／年×5年），住院伙食补助费3420元（30元／天×114天），营养费21900元（30元／天×2年×365天），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后续治疗费40000元。对上述损失中的临朐县人民医院医疗费、禹城市人民医院第一次住院医疗费，人民保险上海分公司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确认；邓振英主张证据不充分的损失有禹城市第二、三、四、五次住院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法医鉴定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住院期间护理费、护理依赖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陈立言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受伤后入临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支付医疗费2629.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护理费108.35元（108.35元／天×1天），交通费100元。对陈立言主张的上述损失中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保险上海分公司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布国磊与申琳琳、陈志刚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并致使乘车人邓振英、陈立言人身受伤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布国磊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陈志刚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申琳琳不承担事故责任，乘车人邓振英、陈立言不承担事故责任，对此予以确认。关于邓振英的伤情法医鉴定，第一次鉴定中的后续治疗费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第二次鉴定意见，双方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对第二次鉴定意见予以确认。邓振英主张在禹城市人民医院后续的第二、三、四、五次住院及其医疗费用均未提供医疗费发票原件，且该费用已经医保统筹报销，对该损失不予支持；邓振英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仅提供费用发票，无经治医院诊断证明，无法证明其关联性、必要性，不予支持；邓振英主张法医鉴定费，因该伤情重新鉴定，对鉴定费用由双方自行负担；邓振英主张交通费以1000元为宜；邓振英主张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自定残之日计算，应为351195.12元（39549元/年×12年×74%）；邓振英在临朐县人民医院及禹城市人民医院第一次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900元（30元/天×30天）；住院期间护理费应为6501元（108.35元/天×30天×2人）；护理依赖费用，根据邓振英年龄及身体状况计算5年，计算标准按照护工标准，护工标准参照城镇居民与农村居民收入平均值计算，为139615元[（39549元/年+16297元/年）/2×5年×100%]；营养费依据鉴定结论为7200元；邓振英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布国磊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以4000元为宜；邓振英四肢瘫构成四级伤残，属自身颅脑疾病与外伤共同作用所致，其自身疾病占主要作用，外伤占次要作用，故由此相关的赔偿项目伤残赔偿金、护理依赖、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邓振英应自行负担70%，故认定邓振英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61007.72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65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7200元+160443.04元【(残疾赔偿金351195.12元+护理依赖费用139615元+后续治疗费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30%】,共计款237051.76元。陈立言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损失共计2868.30元。邓振英、陈立言损失应该首先由人民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有责分项责任限额范围内，由申琳琳驾驶车辆交强险承保的平安保险济南第一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分项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人民保险上海市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邓振英医疗费10000元（部分），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110000元（部分），共计120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范围内赔偿邓振英医疗费1000元（部分），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部分），共计120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邓振英其余损失105051.76元的50%，计款52525.88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陈立言其余损失2868.30元的50%，计款1434.15元。五、驳回邓振英、陈立言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四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41元，由邓振英、陈立言负担6441元，由布国磊、上海益龙物流有限公司、北安市永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系：一、邓振英主张在禹城市人民医院后续的第二、三、四、五次住院的医疗费是否应该支持问题；二、一审对邓振英的伤残赔偿金、护理依赖费用、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30%的比例认定赔偿数额否合理问题；三、一审对鉴定费的分配承担是否合理问题；四、一审对邓振英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是否正确；五、一审对邓振英的护理费及护理依赖费用计算标准是否正确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经查，邓振英在禹城市人民医院后续的第二、三、四、五次住院及其医疗费用均未提供医疗费发票原件，且该医疗费用已经医保统筹报销，邓振英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住院治疗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故对邓振英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经鉴定，邓振英四肢瘫构成四级伤残系属自身颅脑疾病与交通事故外伤共同作用所致，且邓振英自身疾病占主要作用，故一审对邓振英的伤残赔偿金、护理依赖费用、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30%的比例认定赔偿数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经查，邓振英伤情经过两次鉴定，一审根据鉴定意见采信情况分配两次鉴定费用的承担，一审对该鉴定费分配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问题，经第二次鉴定邓振英营养期限为240天，一审根据该鉴定意见认定营养费为72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问题，经查，一审认定邓振英住院期间护理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后期护理依赖费用按照护工标准并参照城镇居民与农村居民收入平均值计算，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邓振英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14元，由邓振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李 莉 审判员  张守现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