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龙港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83民初2529号原告：董文栵，男，196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爱缘,浙江望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林娟,浙江望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杨花，女，195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作陈,苍南县华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倪立秋，男，195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港市。被告：倪军军，女，198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细平，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董文栵与被告黄杨花、倪立秋、倪军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7月1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文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爱缘，被告黄杨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作陈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倪立秋、倪军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1月25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原告董文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爱缘，被告黄杨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作陈，被告黄杨花、倪立秋、倪军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细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董文栵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0年11月16日及2010年12月8日签订的龙港大厦车库楼三间地基的“地基买卖协议书”；2、被告返还原告购买地基款2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从起诉之日起算至法院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11月16日，原告与被告倪军军签订了“地基买卖协议书”即定金协议，约定将被告黄杨花所有的苍南县××大厦××楼共十二间地基其中的三间转让给原告所有，地基转让款为200万元，原告支付定金30万元。2010年12月8日，原告与被告倪立秋、倪军军签订了“地基买卖协议书”，签订后，原告按约将地基款转入被告账号，被告将契约等手续交给原告。后原告了解，被告所出售的涉案地基未经审批，不能出售。同时根据2013年5月19日苍南县政府作出的（2013）2号重大项目建设联席会议纪要规定，龙港大厦不得再建设车库楼项目。被告黄杨花辩称：一、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2010年发生交易，2020年才提起诉讼，2013年5月19日苍南县政府联席会议纪要，龙港大厦不得再建设车库楼项目，按原告诉称自认也知道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了，已经超过受法院保护的诉讼时效，应当驳回诉讼请求。二、原、被告间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保护，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在买卖协议中已经明确是龙港大厦车库楼地基，本案实际是债权债务的概括转移合同，即概括转移与案外人新大都公司之间合作建设龙港大厦车库楼的权利与义务，而该车库楼建设用地合法，并且经主管部门审批，可以进行出售，苍南县计划委员会苍计投（1996）28号文件里就有车库地基用地的这部分，2008年12月15日苍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08）苍行初字第60号行政判决，要求苍南县规划建设局对龙港大厦车库依据图纸设计文件进行审查，并作出相应的决定。故该车库楼是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审批过的，原告诉称没有审批与事实不符，是可以出售的，被告也是从新大都公司购买所得。2.本案诉争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双方对诉争的地基属于龙港大厦配套工程车库楼的地基没有异议的，也只有在龙港大厦开发者新大都公司名义下，才可以建设车库楼，认购地基也就是认购了与新大都公司合作建设车库楼的权利义务，至于能否规划建设的结果与本合同目的无关，并且，本案的原告怠于履行权利义务，想要理想化的规划结果。在2013年5月9日，苍南县人民政府作出（2013）2号重大项目联席会议纪要，规定龙港大厦车库楼不得建设，原告与龙港大厦的开发者新大都公司协商，通过对容积率等进行调整，再次报批，完成建设。3.原告在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563号案件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职业是房地产中介，对诉争地基情况十分清楚，并且还是上面案件相同类型八间地基的中介，2010年5月10日的介绍购买价是每间78万元，当时被告还在监狱服刑期间，系原告亲自找上门来要求购买的，并且土地的使用权人是温州新大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地基得与新大都公司合作建设，能否赚钱，具有一定的风险性，因此，交易价才是三间200万元。4.交易安全是现在经济活动的根本，关系到市场秩序的稳定，原告在自己利益因政府的行政行为变更可能受到损失时，不去积极寻求补救措施，而是要打破交易安全原则，从原告的职业及与被告交易的时间来看，在交易过程中，原告十分清楚本案合同目的是可以实现的，并也已实现，政府的行政变更行为发生在交易时间之后，也是原告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导致经济损失应由原告承担。三、本案的合同目的及是否营利，都应在温州新大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实现，如果认为本案的合同目的是当事人无法努力实现的，那么本案处理结果与温州新大都公司有利害关系，应追加新大都公司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黄杨花、倪立秋、倪军军辩称：一、原告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案涉合同《地基买卖协议书》签订于2010年12月8日，原告认为根据2013年5月19日的苍南县人民政府重大项目建设联席会议纪要（2013）2号文件，案涉地基不能建设车库，因此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如此，原告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3年开始计算，适用《民法通则》诉讼时效只有二年，即诉讼时效至2015年底到期，原告到2020年6月才起诉，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二、原告认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不符合事实。本案的合同目的是债权债务的概括转移，即概括转移与案外人新大都公司之间合作建设龙港大厦车库楼的权利与义务，该合同目的已实现。退一步，即使原告认为合同的目的就是为建设车库，案涉合同《地基买卖协议书》签订于2010年12月8日，而苍南县人民政府重大项目建设联席会议纪要（2013）2号文件发布于2013年5月19日，二者时间相差近两年半，那么在合同签订时，根据苍南县计划委员会苍计投（1993）28号文件，可以建设包括案涉地基在内的1750平方米车库，但由于原告不积极实现权利，补办相关土地出让手续，原告的懈怠，拖延了长达两年多时间，致使苍南县政府政策发生变化，该政策变化属于原告应当承担的交易风险。原告以两年后的文件来证明合同签订的目的不能实现，显然依据不足，也不符合客观事实。三、合法的交易应当得到法律保护。根据苍南县法院类似的生效判例（2019）浙0327民初56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转让地基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交易的标的物，虽表述为地基，但综合新大都公司出具的发票或房屋认购合同来看，应是从新大都公司处获得坐落于苍南县××镇××大厦××楼××定房屋的财产性权利，故该合同并未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而本案实际是债权债务的概括转移合同，即概括转移与案外人新大都公司间合作建设龙港大厦车库楼的权利与义务，该转移已经实现，交易已经完成。因此，该交易理应得到法律保护，原告对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提出解除，不能得到支持。综上，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案涉合同合法有效且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的目的已经实现，原告因怠于实现权利导致权利丧失，应由其自己承担责任，原告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显然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交易明细，因被告认可其已收到20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2.原告提供的苍南县人民政府重大项目建设联席会议纪要（2013）2号文件、关于龙港大厦车库楼建设项目有关事项的答复等，因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可以证明苍南县人民政府发文不得建设龙港大厦车库楼的事实。3.被告提供的建设用地呈报表、苍南县计划委员会文件，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仅说明被告是从新大都购买地基并出售给原告的事实；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案涉地基由被告向新大都购置并出售给原告的事实。4.被告提供的认购车库合同，原告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被告黄杨花、倪立秋系夫妻。2010年11月16日，原告与被告倪军军签订了《地基买卖协议书》，约定被告倪军军自愿将坐落于苍南县××大厦××楼地基总共十二间其中的三间转让给原告，地基成交价格计200万元，原告当日暂付定金30万元，余下款项于国历2010年12月5日立契写字全部付清，定金在付款时冲抵……该地基权属所有人黄杨花，因行动不便，特全权委托倪立秋、倪军军办理出售龙港大厦车库楼三间地基一切手续等等。2010年12月8日，原告与被告倪立秋（代黄杨花）、倪军军（代黄杨花）签订了《地基买卖协议书》，约定倪军军、倪立秋受黄杨花全权委托（附律师见证书、授权委托书）出售龙港大厦车库楼东首三间地基事宜，代理签定出售合同并收取所得款项，该三间地基成交价格计200万元，在签定合同之时款项一次性付清，同时被告将地基有关手续一起移交给原告，该地基权属所有人黄杨花因行动不便，全权委托给甲方即被告倪立秋、倪军军，由于被告找不到温州新大都房开公司购买的原地基发票原件，被告在此郑重声明该三间地基发票作废等等。签约后，原告按约支付地基款200万元，被告倪立秋、倪军军将契约等手续交给原告。另认定，苍南县××大厦××楼，系案外人新大都公司开发建设的龙港大厦原配套工程。1996年新大都公司受让龙港大厦建设用地后，将尚未建设的车库楼拆解成十二间，分别以认购车库房屋或收取地基款的形式，出让他人。龙港大厦主体工程建成后，新大都公司于2008年1月份向原苍南县规划建设局申请审核龙港大厦车库楼初步设计，并提供了原苍南县计划委员会关于龙港大厦建设项目协调会议纪要及龙港大厦车库楼初步设计图。2008年6月16日，苍南县规划建设局就该申请举行了听证会，利害关系人龙港大厦业主以车库楼建设减少绿化面积等理由反对该车库楼建设。2008年6月19日，苍南县规划建设局对原告申请审核的龙港大厦车库楼初步设计作出不予许可的决定。新大都公司遂向苍南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判决：原苍南县规划建设局撤销其作出的《关于对龙港大厦车库楼工程初步设计不予许可》的决定、在10个工作日内对新大都公司的申请予以许可。案经审理，苍南法院于2008年12月15日作出（2008）苍行初字第60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原苍南县规划建设局于2008年6月17日对新大都公司作出的龙港大厦车库楼工程初步设计不予许可的决定；判令原苍南县规划建设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依法对新大都公司申请审核的龙港大厦车库楼施工图设计文件重新进行审查，并依法作出相应的决定。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5月10日，苍南县人民政府召开重大项目建设联席会议，2013年5月19日，作出［2013］2号重大项目建设联席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载明：龙港大厦增加建筑面积建设车库楼不符合建设部《建设用地容积率管理办法》（建规［2012］22号）文件要求以及《浙江省城乡规划条例》的有关规定，龙港大厦不得再建设车库楼项目。因2012年12月新大都公司向苍南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申请办理龙港大厦车库楼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该局于2015年4月15日作出答复，称2013年5月19日，苍南县政府［2013］2号重大项目建设联席会议纪要明确龙港大厦不得再建设车库楼项目，该局停止办理龙港大厦车库楼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黄杨花的全权授权代理人倪立秋、倪军军以出具契约的形式订立转让地基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交易的标的物，虽表述为地基，但综合新大都公司出具的发票或房屋认购合同来看，应是从新大都公司处获得坐落于苍南县××镇××大厦××楼××定房屋的财产性权利，故该合同并未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原、被告订立合同之后，苍南县人民政府［2013］2号重大项目建设联席会议纪要已经明确龙港大厦增加建筑面积建设车库楼不符合有关规定，不得再建设车库楼项目。苍南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依据上述会议纪要精神，于2015年4月15日作出答复，停止办理龙港大厦车库楼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故原告获得该财产性权利的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原告曾在（2019）浙0327民初563号案件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后苍南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浙0327民初563号民事判决书，该案生效后，现原告在合理的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诉请解除合同，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被告倪立秋系黄杨花丈夫，其对出售并收取该款项均系明知，故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要求被告黄杨花、倪立秋返还合同价款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要求被告倪军军偿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的起诉已超诉讼时效，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称转让的是所谓与新大都公司之间的债权等辩述意见，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董文栵与黄杨花于2010年11月16日、2010年12月8日订立的关于转让龙港大厦车库楼“地基三间”的合同；二、黄杨花、倪立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董文栵价款2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董文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800元，由黄杨花、倪立秋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通利人民陪审员  刘日存人民陪审员  陈爱琴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代书 记员  陈秋琴?相关法律条文链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五条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窗体顶端窗体顶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窗体底端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