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8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龙子湖智慧岛尚贤街**。法定代表人：段利民，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峰，河南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超，男，197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怀，男，196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红，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颖，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涛，男，197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一建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陇海西路****楼**附**。法定代表人：刘伟。上诉人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集团）因与被上诉人陈德超、刘永怀、王红涛、郑州市一建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劳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3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于2021年1月8日依法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一建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峰与被上诉人陈德超、刘永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红涛、一建劳务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建集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被上诉人陈德超、刘永怀所诉款项应为工程款,而非农民工工资。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陈德超、刘永怀并非农民工,其实际为木工班组组长,在实际施工中其与王红涛应为分包合同关系,而非劳务关系,相关款项也是根据其班组产值及工程量计算,其扣除农民工工资后,即为工程利润。2、本案中,其班组的农民工工资已支付完毕,被上诉人所诉款项是按工程产值及结算进度计算的工程利润,并不包含农民工工资,因此,不应将其诉请认定为工资,本案在被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前提下,不应再按农民工工资予以认定。二、本案不应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一审判决依据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德超、刘永怀之问不存在合同关系。也未对连带责任作出过约定。一审法院适用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系法规,不属于法律范畴。因此,不应在本案中适用。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条规定,民事基本制度只能由法律制定。连带责任属于民事基本制度,只能由法律来规定。而《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系法规,不应在本案中予以适用。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自2020年5月1日起履行,本案争议事实发生时,该条例尚未生效,故不应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三、上诉人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过错,分包合法,款项已结清,且尽到了相应的监督管理义务,故不应承担责任。1、上诉人将涉案工程劳务依法分包给一建劳务,该行为合法,并不违反相关规定,双方签有《建设工程劳务合同》,并据此实际履行,被上诉人陈德超、刘永怀与上诉人不存在法律关系。2、上诉人将工程劳务分包给具备资质的一建劳务,其已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在劳务分包中,对支付相关款项有明确要求及约定,并将其按时、足额支付款项的承诺作为合同一部分,上诉人在实际支付过程中也尽到了相应的监督、管理责任,故不存在过错。3、上诉人已就该项目与一建劳务结算完毕,现已结清,故不应再承担相应责任,一审要求上诉人再次承担连带责任,额外加重了上诉人的法律责任,增加诉累,更有违公平原则。陈德超、刘永怀辩称，第一、上诉人上诉称二被上诉人非农民工的主体资格，理由不成立。根据国务院下发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条的规定，凡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的农村居民均属农民工范畴。第二，上诉人称本案不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说法不成立。该行政法规旨在规范农民工工资支付行为，保障农民工按时足额获得工资是对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单位设置的强制清偿责任。该行政法规不仅规范了发包方和总承包方的主体责任，而且对其没有及时给农民工开设专门的账户收取劳动报酬的行为予以惩处。该条例更加严苛，与最高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理念是一致的。同时一建公司同类的案件，经一审二审后其以同样的理由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案号为（2020）豫民申7032号。该院以《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第36条，驳回了其再审申请。第三，一建公司没有尽到主体责任没有给农民工开设专门的收取劳动报酬的银行账户，故一建公司存在过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陈德超、刘永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王红涛、一建劳务共同支付原告劳务费53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53000元为基数，按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2、被告一建集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建劳务承建一建集团的郑东新区“金融智谷”项目。2016年7月王红涛自一建劳务接手涉案项目，由二原告在涉案项目从事主体施工A标段木工工种。庭审中，二原告与王红涛、一建劳务确认涉案工程总产值83.2万元。2019年1月28日，被告王红涛出具书面字条显示，按总产值95％支付劳务费，应支付下余劳务费153000元。王海朋出具书面内容显示2019年2月2日付木工班组刘永怀11万元，剩余3万元由公司侯富山代转。王红涛自认王海朋系其工程现场负责人。二原告称王红涛于2019年2月2日支付140000元。以上案件事实由证明及庭审笔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对于劳务费，二原告施工总产值为83.2万元，王红涛于2019年1月28日出具字条显示按照总产值95％欠付劳务费153000元，剩余5％工程款为41600元。原告称2019年2月2日被告支付14万元，剩余工程款王红涛应向二原告支付，原告诉请工程款53000元及利息（以53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3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经审查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责任承担问题，涉案工程劳务部分由一建集团分包给一建劳务，王红涛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故认定王红涛系劳务关系相对方，对上述劳务费承担直接支付责任。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八条规定，用工单位使用个人、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或者未依法取得劳务派遣许可证的单位派遣的农民，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用工单位清偿，并可以依法进行追偿。一建劳务作为用工单位，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第三款，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一建集团作为总承包方应对原告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被告王红涛应支付二原告劳务费53000元及利息（以53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3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被告一建劳务、一建集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对于王红涛辩称，一建劳务扣除其各项费用，需要二原告分摊，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红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德超、刘永怀劳务费53000元及利息（以53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3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被告郑州市一建劳务有限公司、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陈德超、刘永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5元，减半收取563元，由被告王红涛、郑州市一建劳务有限公司、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八条规定，因王红涛拖欠陈德超、刘永怀劳务费，原审法院判决一建劳务作为用工单位，应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二审庭审期间，陈德超、刘永怀表述中认为自己订立的是建筑施工合同项下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完成了一定的工作量，追讨的系劳务分包合同工程款；原审法院引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调整双方之间的关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一建集团将涉案工程劳务依法分包给一建劳务的合同关系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有效，而且一建集团已就该项目与一建劳务结算完毕,故不应再承担相应责任。一建集团与陈德超、刘永怀不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也不存在违法分包的情形，故对陈德超、刘永怀要求一建集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建集团对王红涛欠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建集团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39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39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39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郑州市一建劳务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陈德超、刘永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元，由陈德超、刘永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丁 亮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明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