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4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宜家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孝顺镇方村。 法定代表人：兰华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根源，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市永乐工艺品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丹溪路**金宇大厦**。 责任人：王洪朗。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晖。 上诉人金华市宜家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华市永乐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乐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3民初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宜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所有判决内容，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客观事实。永乐公司管理人提出案涉撤销之诉，纯属依据表面证据即永乐公司将案涉款项106555.32元款项汇入宜家公司账户，完全违背了客观事实。事实上，案涉106555.32元系宜家公司所提供的证据3中编号为“20151570101000204880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6份保证合同中所涉永乐公司的借款本金798万元由宜家公司将贷款“平移”并代偿还后所产生的利息。从宜家公司所提供给一审的证据1和证据2充分证明，宜家公司代偿还的时间发生在2016年12月14日。宜家公司为永乐公司“平移”代偿还时，宜家公司与永乐公司达了口头协议，由永乐公司自己承担该798万元（原永乐公司自己的贷款）平移贷款的利息（但未形成书面协议），事实上永乐公司承担该平移贷款的利息时间为2016年12月14日至2017年第三季度利息。从该客观事实分析，充分印证了宜家公司已与永乐公司之间达成“平移代偿的款项798万元的利息由永乐公司支付的事实”。二、从法律事实分析。在即“同意所平移的798万元款项的利息由永乐公司自己直接承担的客观事实”前提下，本案所涉106555.32元就是永乐公司自愿承担的原先自己的借款798万元由宜家公司平移代偿后的利息款项。综上，“平移贷款”的受益者本身就是永乐公司，永乐公司承担其应承担的利息，不属于永乐公司管理人主张的可撤销的法律行为范围。 被上诉人永乐公司管理人辩称，一、平移贷款与个别清偿系不同法律事实不同法律关系，永乐公司个别清偿行为并未使永乐公司收益。永乐公司曾向浙江稠州商业银行金华分行（以下简称“稠州银行”）借款798万元，2016年，宜家公司作为该款项的担保人，向稠州银行以“贷款平移”的形式清偿该笔贷款后，原贷款已经消灭。宜家公司对其承担的担保责任已经在永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中通过全额申报债权的形式进行追偿。贷款平移后，宜家公司作为主债务人、永乐公司作为担保人。2017年9月20日，永乐公司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仍向宜家公司进行了清偿，该清偿行为并没有使永乐公司受益，减损了永乐公司的可分配资产，根据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予以撤销。二、宜家公司主张双方达成“平移代偿款798万元的利息由永乐公司承担”的口头协议，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1.宜家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才提交答辩状和证据材料，当庭提出永乐公司在2016年已经达成“平移代偿款798万元的利息由永乐公司承担”的口头协议，永乐公司管理人没有任何核实的时间，管理人作为在永乐公司破产之后才进场的工作人员，对进场前的情况未经核实当然无法盲目作出回答。在此情况下，宜家公司主张管理人未作出明确回答视为对事实的承认，完全是滥用诉讼技巧。2.宜家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永乐公司与宜家公司达成上述口头协议，其主张与永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发久达成口头协议，但也没有申请李发久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甚至连书面证言也没有提供。一审法院当庭电话询问李发久，其也没有表示永乐公司愿意承担利息，只是说明已向宜家公司支付了上述贷款利息。三、退一万步说，即使宜家公司主张的口头协议存在，该清偿行为也应予以撤销。该笔款项的主债务人系宜家公司，还本付息义务应由债务人承担。永乐公司作为保证人，即使承担了担保责任，也可以向主债务人即宜家公司追偿。如果永乐公司承诺该笔2017年9月20日向宜家公司清偿的第三季度利息由其承担，不再向主债务人追偿，系属于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一年内放弃债权，根据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也应予以撤销。 永乐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永乐公司对宜家公司的清偿行为，由宜家公司向永乐公司管理人返还106555.32元；2.本案诉讼费由宜家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乐公司因企业经营需要于2015年4月9日与稠州银行签订合同编号为20151570101000204880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向该行借款798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9日至2016年4月7日止。该借款由宜家公司、金华市万云玩具有限公司、金华市永禾日用品有限公司、李发久、练水香、张一为、田莉、金华万得福日用品股份有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到期后，永乐公司未还清借款本息，至2016年12月13日，尚欠借款本金798万元及利息577526.21元。稠州银行、永乐公司及宜家公司协商后，于2016年12月14日由宜家公司向稠州银行借款798万元用于向该行归还永乐公司的798万元借款本金。另永乐公司与宜家公司达成口头协议，宜家公司的该798万元借款利息由永乐公司自愿承担。之后永乐公司按双方口头约定向宜家公司分期支付该借款利息，其中永乐公司于2017年9月20日向宜家公司转账支付了第三季度利息106555.32元。2017年永乐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显示，该公司的资产已资不抵债。2018年1月10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了对永乐公司破产清算的申请，并于2018年2月5日依法选定管理人。 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个别清偿行为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本案中，案涉款项系永乐公司支付给宜家公司为其“平移”贷款所产生的利息，但支付案涉款项时确已资不抵债，也无使其财产受益的情形，永乐公司管理人行使法定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故永乐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永乐公司于2017年9月20日向宜家公司支付106555.32元的清偿行为。二、宜家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上述106555.32元返还永乐公司管理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6元（减半收取），由宜家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永乐公司于2017年9月20日向宜家公司支付106555.32元的行为是否应当予以撤销。首先，从清偿时间上来看，案涉款项的支付时间属于破产受理前六个月内，且永乐公司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形。其次，从清偿对象来看，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永乐公司与宜家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由其承担宜家公司798万元借款的利息，永乐公司将案涉款项转入宜家公司的账户，系其向宜家公司履行其承诺的行为，清偿对象系宜家公司。至于宜家公司向稠州银行清偿798万元借款利息的清偿行为，则发生于稠州银行从宜家公司的账户划扣相应款项之时。上述两个清偿行为系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宜家公司主张永乐公司向宜家公司支付案涉款项即属于向稠州银行清偿798万元借款利息的行为，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第三，宜家公司上诉主张永乐公司的清偿行为使永乐公司财产受益，没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永乐公司向宜家公司支付106555.32元的行为属于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应当予以撤销的清偿行为，一审法院予以撤销，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宜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32元，由上诉人宜家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青蓝 审 判 员 金佳卉 审 判 员 覃仕辉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徐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