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1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水金，男，汉族，1966年3月3日生，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秀凤，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婧妍，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建保，男，汉族，1963年1月23日生，住溧阳市，现住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莲，女，汉族，1964年2月1日生，住溧阳市，现住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龙，男，汉族，1969年11月4日生，住溧阳市，现住溧阳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凯，江苏淳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市金海湖平安技术技能职业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海湖新区双山镇双山村。法定代表人：魏建保，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郭水金因与被上诉人魏建保、张莲、张龙、毕节市金海湖平安技术技能职业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驾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5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水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魏建保承担还款责任，由张龙、张莲、平安驾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郭水金与魏建保之间借贷关系明确，魏建保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平安驾校作出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定郭水金与魏建保之间930万元借款的性质转化为平安驾校的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郭水金在一审提供了《借款凭证》和银行打款凭证，充分证明其与魏建保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1、从合同的形式看，郭水金与魏建保于2018年9月6日及2018年9月17日签订的借款凭证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人魏建保与担保人张龙、张莲均认可该两张借款凭证系本人所签，各方已形成借款及担保的合意。2、从合同内容看，魏建保在借款凭证上明确载明“因本人急需资金”“以本人名下的房产、企业、车子做抵押”“本人魏建保一定以诚信为本、信守承诺”等字样，上述意思表示非常清楚，该借款发生时是魏建保个人急需资金向郭水金借款并由两位担保人提供担保。3、从合同的履行看，郭水金根据魏建保的指示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转入魏建保的账户800万元及张莲的账户130万元，完成了付款行为。（二）、从一审法院调取的另案笔录综合分析，本案借款主体发生在郭水金和魏建保之间。魏建保在2019年3月22日的询问笔录中明确“为了维护表面和谐便于让郭水金和郭明继续投资驾校，当时郭水金和郭明已经投资600万元在平安驾校，按照我们的约定，郭水金和郭明同意继续借钱给我运转驾校”，充分证明魏建保向郭水金借款时亦明确表示该笔借款系魏建保的个人借款，由其个人承担还款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郭水金与魏建保成为平安驾校股东后上述价款转化为平安驾校的借款，不仅没有证据支持，且突破了合同相对性的原则，适用法律错误。1、从举证责任的分配上来看，魏建保称平安驾校六名股东向郭水金出具借条，明确上述借款系公司借款，但是始终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2、一审法院确认六名股东向魏建保出具了金额为630万元的借条，该借条确认魏建保的630万元系公司借款。在魏建保及平安驾校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平安驾校六名股东向郭水金出借给魏建保的930万元出具了类似借条的情况下，反推出该借条可能存在，并进而认定该930万元系公司借款是错误的。3、平安驾校没有提供书面证据证明平安驾校有承担该两笔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对该两笔借款的偿还主体、偿还日期、偿还利息等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因此根本不存在平安驾校认可该两笔借款由其偿还的事实。原审法院仅凭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的六名股东出具给魏建保的借条推定六名股东向郭水金出具了类似的借条既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也明显不符合常理。三、退一万步讲，即使股权变更后平安驾校同意承担上述债务，魏建保也要依法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没有审查案涉资金的流向及实际用途，在没有查清债务承担的主体的情况下便作出了错误认定。1、原审法院始终没有审查借款资金的实际用途，而仅凭2018年9月1日六名股东签署的投资合作意向书中所述的平安驾校“需继续追加投资3000万元”及其后数日郭水金向魏建保汇款认定郭水金出借的资金系用于平安驾校，并未查明股权合作意向书是否实际履行及该笔借款的资金流向，同时也未查明该两笔款项系平安驾校用于生产经营还是魏建保用于购买股权。2、原审法院对于2018年9月27日魏建保自制的打款记录上“王仁俊等人已经就魏建保的打款记录形成清单后签名，确认魏建保、郭明、郭水金的股金金额，以及共计投资进平安驾校2958万元的事实”系错误的认定。打款清单上“注股金”、“其中股金款共计1200万元”以及郭水金、郭明打款记录项下“其中200万元是股金”、“其中400万元是股金”系魏建保于其他股东签字后自行添加，原先并未写明郭明、郭水金的汇款中包含股金。郭明、郭水金的股权自始是向魏建保个人购买，而非直接参与平安驾校的股权收购事宜。魏建保事后自行添加上述确认股金的内容恰恰证明了这一点。同时，该打款清单仅仅是魏建保委托王仁俊向吴志龙购买股权的资金来源及汇款金额，平安驾校的盖章行为也仅仅是对该事实情况的确认，而非平安驾校借款。郭水金拒绝在该打款清单上签字更说明了郭水金不认可该两笔款项系公司借款。3、事实上，案涉借款在2018年9月5日支付800万元款项及2018年9月17日支付的130万元款项汇入魏建保的账户后，魏建保于当日将该两笔款项汇入王仁俊的账户，该两笔款项实际上是用于支付吴志龙、管海和购买股权的转让款，系魏建保的个人投资行为，而不是借给平安驾校生产经营的。因此该笔借款应认定为魏建保的个人借款。魏建保在2019年3月22日的询问笔录中亦明确案涉借款系其个人所借并投资于驾校。并称“当时郭水金和郭明已经投资600万元在平安驾校，按照我们的约定，郭水金和郭明同意继续借钱给我运转驾校”。4、即便案涉借款实际由平安驾校使用，魏建保仍然要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投资合作意向书的约定，股权转让后公司法定代表人已协商一致变更为魏建保；根据王仁俊、袁宗贵、魏建保等人的询问笔录陈述，魏建保自2018年6月起开始向平安驾校投资并逐步介入日常运营管理，成为实际负责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便魏建保以个人名义向郭水金借款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应由魏建保与平安驾校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魏建保、张莲、张龙、平安驾校共同辩称，郭水金的借款是借给平安驾校的，而非借给魏建保个人的，正如郭水金陈述平安驾校系债务加入，恰恰说明郭水金的借款已经实际借给了平安驾校，且用于平安驾校的经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郭水金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水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魏建保归还借款930万元及利息，张莲、张龙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郭水金、魏建保在一审中，以为查明本案事实为由申请追加平安驾校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平安驾校原由吴志龙持股100%，于2018年1月15日注册资本从1000万元变更为2000万元；于2018年9月17日变更由股东王仁俊持股100%，法定代表人由吴志龙变更为王仁俊；于2018年9月20日变更由王仁俊持股29%，魏建保持股29%，郭水金持股20%，郭明持股10%，袁婕持股7%，王绍富持股5%，法定代表人由王仁俊变更为魏建保。2018年9月1日，王仁俊、魏建保、郭水金、郭明、袁婕、王绍富召开会议，会议形成如下书面内容：根据2018年8月吴志龙、管海和与王仁俊的股东会议决由吴志龙、管海和共计70%的股份全部转让给王仁俊，形成王仁俊持本公司股份100%，同时根据吴志龙、管海和与王仁俊本次70%股权转让所有资料内容显示和没有预估的费用开支内容，基本形成本公司2018年8月前所有投资建设达到5000万元整。其中魏建保已投资600万元，郭水金投资400万元，郭明投资200万元，王仁俊、袁婕、王绍富共同投资800万元，共计投资2000万元整，故现公司欠外账3000万元。平安驾校总投资已达5000万元，新增投资金魏建保持股29%、郭水金持股20%、郭明持股10%、袁婕9%、王绍富5%（共计持有本公司股权73%）由王仁俊股权100%中转让出73%，实际形成王仁俊持本公司股权27%，需继续投资3000万元，按上述股份分摊，即29%、20%、10%、27%、5%，9%。综上所述，本次股东会决议，平安驾校的股权转让（王仁俊代表公司接受转让的100%股权）实际王仁俊占股27%、王绍富占股5%、袁婕占股9%、魏建保占股29%、郭水金占股20%、郭明占股10%，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魏建保所有。所有股东享有同等权利及义务，最终裁决权由法人决定。王仁俊、魏建保等6人在落款处“股东签字”一栏签名。2018年8月24日，郭水金通过其银行卡向魏建保汇款200万元。2018年9月6日，郭水金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向魏建保汇款200万元，交易摘要/附言为借款。同日，郭水金又通过其另一张银行卡向魏建保汇款800万元。同日，魏建保向王仁俊汇款500万元、500万元，合计1000万元。同日，魏建保向郭明、郭水金出具了一份借款凭证，凭证载明：因本人急需资金，特请郭水金向蔡建明临时借款人民币捌佰万元正，时间最多六个月，月利息3%，也可分段结本息，不到一月按整月计算，最终按实结算（另2018年9月5日）郭明转账给我的贰佰万元。2000000.00人民币，累加共计壹仟万元正，本人以自己的人格担保，并以本人名下的房产、企业、车子做抵押，钱到账一定及时归还本金、利息，本人魏建保一定以诚信为本，信守承诺，决不给郭水金带来任何麻烦，此凭证经本人签字生效，并且有法律效力，不得以任何理由追悔，如到期没有归还，则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一切损失，由借款人承担。后张莲、张龙在该借款凭证落款处担保人栏签名。2018年9月17日，郭水金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向张莲分别汇款90万元、40万元，交易摘要/附言为借款。同日，魏建保向郭水金出具了一份借款凭证，凭证载明：因本人急需资金，特请郭水金临时借款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正，时间最多六个月，月利息3%，也可分段结本息，不到一月按整月计算，最终按实结算。本人以自己人格担保，并以本人名下的房产、企业、车子做抵押，钱到账一定及时归还本金、利息，本人魏建保一定以诚信为本，信守承诺，决不给郭水金带来任何麻烦，此凭证经本人签字生效，并且有法律效力，不得以任何理由追悔，如到期没有归还，则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一切损失，由借款人承担。张莲、张龙作为担保人签名。2018年9月27日，王仁俊、王绍富、魏建保、袁婕父亲袁宗贵就魏建保的打款记录等形成明细清单一份，签名确认下列情况属实并加盖平安驾校公章：截止2018年9月17日，郭明共汇款400万元，其中200万元系股金；郭水金共汇款1330万元，其中400万元是股金；魏建保共汇款1228万元，其中600万元是股金，共计三人投资进公司2958万元。后魏建保、王仁俊、郭明、郭水金、王绍富、袁婕作为平安驾校的股东在魏建保书写的一份借条落款处签名，借条载明：因吴志龙退出原有股东，公司急需付吴志龙所垫资建设驾校所用资金，并限期付清，故公司向魏建保借款陆佰叁拾万元正（人民币）并按月息3%计算，魏建保并要求能第一时间归还，初步约定使用伍个月归还。注（所有资金汇入王仁俊账号）双方流水清晰。2018年12月7日，魏建保、王仁俊、郭明、郭水金、王绍富、袁婕作为平安驾校的股东又在魏建保书写的一份借条落款处签名，借条载明：因公司欠外工程款，大家丁着要有魏建保个人为公司付出57万元正并承担月利息3%计算分别由青总30万元王主任25万元王天国2万元合计伍拾柒万元正付清时间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一十五日。另查明，在王仁俊、王绍富涉嫌强迫交易罪一案中，郭水金于2018年12月14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称，“魏建保就在我们入住的宾馆里面给我与我堂哥郭明说，把吴志龙撵走的话需要2500万元人民币，其中收购吴志龙百分之六十的股份需要1200万，另外1300万是用来支付吴志龙修建驾校期间用掉的费用。因为公司差钱，他又是公司的法人，要我除了入股的400万元钱外再借400万元钱给他个人，由他拿来给公司使用，我堂哥也是除了入股的200万元钱外再借200万元钱给魏建保个人，由他拿来给公司使用，我因为是在上海打工，所以我就直接回上海准备钱，我堂哥就在溧阳市准备钱。在2018年8月24日，我与我堂哥就各自打了200万元钱到魏建保的账上。因为魏建保给我们说给吴志龙的钱要到期了，他那里实在借不出钱，让我与我堂哥郭明想点办法帮他借点钱，他那时候差400万元钱借不到，请我在上海给他借400万元钱，如果没有钱的话，等于之前投入的钱就没有作用，还会违约，造成一定的损失，我们也不想亏钱，于是我就准备了1000万元，这1000万元钱中就包括200万元的股权，有400万元是我自己借给魏建保的，另外400万元是我在上海帮魏建保借的。我堂哥郭明也准备了借给魏建保的200万元钱。之后我就和我堂哥来到毕节，2018年9月6日，我在毕节的一家农业银行转账200万元给魏建保，这200万元是我应该支付的股权。在毕节一家工商银行转账800万元给魏建保，这800万元包括我自己借给魏建保的400万元，另外400万元是我在上海帮魏建保借的。我堂哥是2018年9月5日在毕节转了200万元的钱给魏建保。当时我们为了小心起见叫魏建保给我们写了借条，魏建保2018年9月6日在毕节东客站对面一宾馆里写过一张借条。之后魏建保又给我说还需要140万元才够支付给吴志龙，吴志龙少一分钱都不走。我又在2018年9月17日那天用农业银行手机银行在手机上分两次转了130万元给魏建保老婆张莲的账上，一次是90万元，一次是40万元。这130万元也是我借给魏建保个人的钱，魏建保也是给我写了借条的。2018年9月17日下午，吴志龙把钱得齐之后就撤资走了，9月20日，我们几个股东就到金海湖新区工商局去变更股东的信息。……当天在工商局变更完股东信息之后就到平安驾校开了第一次股东会，当时在股东会现场的结果是我们股东不参与管理。除了魏建保的老婆外，其他股东的家属也不能参与管理。因为我与我堂哥郭明所得的股份是由魏建保分出来的，我们投资的钱都是算在魏建保个人上面，加上我们又借了钱给魏建保，魏建保个人就投资了3000万元左右的资金，所以大家同意他的老婆可以参与管理，……我们当时在工商局分股的时候王仁俊就威胁袁婕说如果不拿百分之二的股权给他的话他就不分股了。我们投入的钱叫我们去打官司。因为我自己投进去的钱都超过了1000万元钱，如果不分股权的话打官司光是时间我们就耗不起，……在2018年10月份左右，王仁俊就叫他四哥王林来当会计。由于我、郭明、魏建保三个人总共投资了2958万元钱，我们就叫王仁俊把这2958万元钱的去向算给我们看。……问：吴志龙撤资总共拿走了多少钱？答：我是听王仁俊和魏建保说吴志龙要的是2520万元人民币，但王仁俊实际上支付给吴志龙的是多少钱我们不知道。”郭水金于2019年1月2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称，“我总共投资的是一千三百三十万，其中有四百万元是我百分之二十股份的股金；有四百万是我自己借给魏建保的，再由魏建保借给驾校使用；另外五百三十万是我帮魏建保借的，魏建保也是将这五百三十万借给驾校使用。”王仁俊于2018年12月19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称，“当时讲到的就是叫我与吴志龙双方来谈，看哪一方收购哪一方，自愿退出。吴志龙就要求不查公司账目，要收购他与管海和的股份就要2590万元钱，后来经过协商，就谈成以2500万元钱收购吴志龙、管海和的股份。谈成这个价钱以后，魏建保就同意2500万元钱收购，于是就在毕节酒店里面等我们，时间是在2018年7月份，当时讲到7月份以后的工资包括7月份的都由平安驾校来承担，就在2018年的8月2日我与吴志龙签订了收购协议。吴志龙就要求驾校承担他6月、7月份的工资3万元钱，另外还要补贴他20万元钱。支付7月份他垫资来给公司用作提车的30万元钱，这里就是53万元钱，总共要付给吴志龙的钱就是2553万元钱。后来魏建保就转了570万元钱给袁宗贵，袁宗贵就只是转了565万元钱给我，剩下的钱都是魏建保直接转给我的。我总共收到魏建保的钱就是2953万元钱。郭明于2018年12月15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称，“魏建保就给我与我堂弟说，他拿出30%的股份来给我与我堂弟，还说是20万元钱一个股，30%的话就是600万元钱，但是因为公司运转的钱不够，所以要我们借600万元钱给公司前期运转来使用，借给公司的600万元钱是算成3%的利息一个月，公司盈利以后就把借的钱还给我们。……2018年8月24日，也就是我们回到家的第二天，魏建保就打电话给我，说平安驾校的工程队现在继续要钱，让我们先打一点钱到魏建保的账户去使用。我又与我堂弟郭水金商量好，就达成一致愿意投资，于是我就在当天用我自己的钱打了200万元钱到魏建保的账户上，我堂弟郭水金也是先打了200万元钱到魏建保的账户上去。那一天我与我堂弟就总共打了400万元钱到魏建保的账户。因为我与我堂弟准备占股30%，按照魏建保的说法我与我堂弟就要总共出资1200万元钱到平安驾校。因为资金的问题，我就准备占股10%，我堂弟占股20%。我就给亲戚借了200万元钱3%的高利贷，我堂弟也是借了一些钱。我与我堂弟又来这边看驾校的情况，当时来以后魏建保就说我与堂弟郭水金投了1200万元钱以后，钱还不够，还差400多万元钱，让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差的400多万元钱。当时我们也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只是负责将我需要投进的400万元钱准备好，其他的我就没有管，差的钱是由魏建保与我堂弟郭水金去商量的。2018年9月5日，我又来到这边来，就把我借给公司的200万元钱转账的方式转到魏建保的账上去。我堂弟是在2018年9月6日转账给魏建保的，当天我堂弟是转账了1000万元钱给魏建保。但是钱还是不够，说还差130万元钱，后来又是我堂弟找的130万元钱。……问：吴志龙的撤资的资金是多少？答：我知道的情况是2520万元钱。”郭明于2019年1月2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称，“我总共投资四百万元人民币，其中两百万是股金，另外两百万是借给驾校的。……现在我和郭水金、魏建保都借钱给驾校运转，虽然驾校付利息给我们，但是驾校现在是负债的，根本不可能把利息支付给我们。……”袁宗贵于2018年12月16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称，“我们平安驾校一共有六个股东，其中魏建保投资的是1300万元，郭水金投资了1330万元钱，郭明投资了400万元，我和袁婕投资了120万元，股权确认的名字是我女儿袁婕，王仁俊投资的是180万元，王绍富一分钱也没有投资，但是强占了五个股份”。魏建保于2018年12月15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称，“当时王仁俊跟我说，由他负责和吴志龙商谈，叫我直接把钱打在他的银行卡上，王仁俊还提供了一份公安机关盖章的资金监管协议，叫我放心打款给他，我看了看那个协议都是真的，又有派出所的公章，觉得把钱打给王仁俊应该没有问题，于是后来我陆续用手机银行和银行转账的方式打给王仁俊728万元钱。之前借给袁宗贵的钱也算作是我投资的资金，那么加起来我全部投资在平安驾校的前期资金就是1228万元整。等我把资金投进来后，王仁俊突然变卦说他和吴志龙商谈收购驾校的价格涨到了1800多万元钱，而且吴志龙还要求支付百分之四十的利息，加上利息全部要支付给吴志龙2520万元钱。这下我可不答应了，但是我已经投资了1228万元钱在平安驾校这个项目上，王仁俊自称他也没有钱，弄得我进退两难，只能硬着头皮把驾校维持起来，期待能够理顺。因为吴志龙和王仁俊商谈必须要2520万元钱吴志龙才撤资走人，我投资进去的钱也不够，于是我迫于无奈就找到了我的一个亲戚郭明以及郭明的朋友郭水金，给他们介绍了平安驾校的情况，并慌称驾校的经营和前途很好，股东之间关系也很好，完全可以放心投资，郭明、郭水金听了我的介绍后，出于对我的信任，他们两人也就答应出钱来投资平安驾校，所以我就把我的百分之六十的股份拿出百分之三十给郭明、郭水金，因为驾校面临要支付2520万元钱给吴志龙才能由我们掌控，所以郭明、郭水金二人除了支付股金外，我还给他们讲清楚要求他们多拿钱出来维持驾校的运转。最后郭明出资400万元，除开认筹的百分之十的股份，另外200万元是借给驾校使用。郭水金除了认筹的百分之二十也即是400万元的股金，郭水金还借了930万元钱给驾校，郭水金全部投资的资金就是1330万元。”袁婕于2018年12月14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称，“魏建保总共投了1228万元钱，按照每股20万计算，魏建保算的是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也就是600万块钱，剩余的628万块钱是借给驾校运转和解决前期的工程款等费用，我们江苏省溧阳市的老乡郭水金投资1330万元钱，给郭水金算百分之二十也就是400万的股份，剩余的930万块钱也是借给驾校运转，郭明总共投资400万块钱，其中占股份的是200万，占有百分之十的股份，剩余200万也是作为借给驾校运转的，等到驾校营运收益后在逐渐还给他们”。一审庭审中，关于案涉930万元系魏建保个人借款还是平安驾校借款的问题。魏建保认为：1、郭水金那里也有我写给他的同样内容的一张借条，我写了930万元，利息3分，有六个股东签字，郭水金主张的930万元是平安驾校借款。2、根据9月1日的会议内容，郭水金投资400万元需要借给驾校400万元。3、9月27日的打款记录清单可以证明郭水金借款给驾校的明细情况。投资驾校郭明、郭水金没有时间过去，由我出面的，只要外地股东认可，自己认不认可无所谓。因为自己在上面签字也起不到作用。4、郭水金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说他自己投进去的钱超过了1千万，他、郭明以及我总共投资了2958万元，证明2958万元包括郭水金借给驾校使用的930万元。5、12月7日借条上有所有股东签字，驾校要付外面的工程款，是驾校的借款。郭水金则认为：1、魏建保没有向我和郭明出具过类似形式的借条。该借条是2018年11月份到12月份上旬期间，王仁俊被抓之前签的。当时魏建保要把两个王姓股东搞下去，要我们配合他，我们就在借条上签名配合他了，签字证明他给王仁俊的钱是给公司的。两个王姓股东现在也被抓起来了。2、六个股东实际上并没有按照9月1日协议上面的内容实施。3、魏建保提供的打款记录，有四个股东签字，当时魏建保叫我们签字，我跟我哥哥没有签字，因为我们只认魏建保，如果要签字，要承担相应责任。我说我们只认你，我们是借给你本人的，所以我们不同意签字。4、我在公安机关这样说的理由是因为之前我购买股份是400万，其他的钱是借给魏建保个人，是他用于公司，这是我们知道的，所以我也是这样讲的。5、当时王天国等人催债，魏建保把这个钱付了，我们在12月7日借条上面签字是为了证明，而不是借钱。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案涉930万元的借款责任主体由谁承担。郭水金认为该借款由魏建保所借，应由魏建保承担还款责任；魏建保、张莲则认为该款项是为了投资平安驾校，系平安驾校的借款，应由平安驾校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案涉借款的责任承担主体是平安驾校，而非魏建保。具体理由如下：1、魏建保表示出具案涉借条是为了保证郭明、郭水金的资金安全，在平安驾校的六名股东办理完股权登记后，六名股东分别给魏建保、郭明、郭水金出具了相应的借条。郭水金虽否认收到过平安驾校六名股东共同出具的类似借条，但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郭明、郭水金除股金之外分别筹资200万元、930万元，且郭水金也知道上述200万元、930万元系用于平安驾校，加上借条上确认魏建保的630万元借款，合计1760万元。因此，如果该1760万元均是魏建保以自己名义借给平安驾校，那么平安驾校的六名股东出具给魏建保的借条金额不应该只有630万元，这明显与常理不符。2、郭水金称与王仁俊六人在借条上签名，用于证明魏建保给王仁俊630万元的款项性质是平安驾校的资金，配合魏建保把两个王姓股东搞下去。而在此之前的2018年9月27日，王仁俊等人已经就魏建保的打款记录形成明细清单后签名，确认魏建保、郭明、郭水金的股金金额，以及共计投资进平安驾校2958万元的事实。郭水金也知道王仁俊等人在明细清单上签名确认情况，因此，其所称的再对魏建保投入的630万元性质予以确认，此时已经没有必要。而且2018年12月7日，王仁俊、魏建保、郭水金等六人作为平安驾校的股东，就魏建保支付的57万元出具借条确认借款，表明王仁俊等六人对平安驾校向股东个人的正常借款也予以了确认。故郭水金的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3、2018年9月1日，魏建保与郭水金均还不是平安驾校的登记股东，但包含他们在内的六人已达成了投资合作意向，召开会议并形成了书面内容，认为平安驾校2018年8月前所有投资建设达到5000万元，其中魏建保已投资600万元、郭水金投资400万元，平安驾校欠外账3000万元，需继续投资3000万元，并由魏建保、郭水金等六名股东按照各自的占股比例分摊。在前述会议内容形成后，郭水金向魏建保汇款200万元（股金）、800万元、130万元，交由魏建保用于投资平安驾校，也是符合之前的投资合作安排。虽然其中930万元由魏建保个人出具借条，似可认定魏建保与郭水金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但是对于上述200万元股金，郭水金于2018年9月6日汇款时也注明了系借款。4、虽然魏建保向郭明、郭水金出具了案涉借条，但是郭明、袁婕等人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均陈述，郭水金、郭明、魏建保投入的款项除用作股金外，剩余部分（包括案涉借条上郭明的200万元）都是借给平安驾校使用，且平安驾校也确认案涉930万元系其向郭水金的借款。截止2018年9月17日，魏建保、郭水金、郭明为投资平安驾校筹资2958万元。魏建保、郭水金、郭明支付600万元、400万元、200万元，可以分别取得平安驾校30%（实际取得29%）、20%、10%的股权。从常理上来讲，2018年9月20日取得平安驾校股权后，必然会涉及对魏建保、郭水金、郭明投入的2958万元扣除股金后的款项作出安排，从而确定责任承担主体。魏建保为此提供了相关证据并作出了合理说明，能够证明案涉930万元款项系平安驾校的借款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综上，郭水金就案涉930万元要求魏建保个人出具借条，张莲、张龙对此提供保证担保，实质上是为了避免投资平安驾校不成功而造成的风险，在其成为平安驾校股东后，该930万元款项的性质已经转化为平安驾校的借款。因张莲、张龙系为魏建保个人借款提供担保，此时，张莲、张龙无需对平安驾校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因此，郭水金要求魏建保归还借款本息，张莲、张龙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郭水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1900元，由郭水金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经查阅一审卷宗，郭水金在一审中，为证明930万元款项系向魏建保出借的事实，提供了出借人为郭水金、借款人为魏建保，落款时间为2018年9月6日的借款抵押协议1份，该借款抵押协议经郭水金、魏建保双方签字确认，内容有“借款金额9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9月6日起至2018年12月5日止；抵押物为魏建保名下的奔驰汽车一辆、魏建保名下房产一套、魏建保持有的平安驾校29%的股份”等。二审中，郭水金为证明其与魏建保签订的借款抵押协议实际形成时间为2018年10月30日，双方在当日再次对930万元出借款进行确认并将魏建保个人资产进行抵押的事实，提供了证人唐某。唐某陈述：2018年10月29日，我应郭水金邀请参观平安驾校，郭水金给我看了魏建保的借款借据，魏建保为证明还款，双方签订了借款抵押协议，借款抵押协议是我写的，为了和前面的借款协议书写时间保持一致，落款时间写了2018年9月6日。对此，魏建保认可唐某2018年10月到达平安驾校的事实，但主张借款抵押协议书写时间为2018年9月6日。二审中，郭水金为证明魏建保在一审中陈述的关于“出具案涉借条是为了保证郭明、郭水金的资金安全，在平安驾校的六名股东办理完股权登记后，六名股东分别给魏建保、郭明、郭水金出具了相应的借条”的事实并不存在，提供了平安驾校股东王仁俊、郭明、王绍富、袁婕出具的证明，内容有“其未在公司向郭水金出具的借款凭证上签名”等。二审中，魏建保、平安驾校提供了收条、补充协议、借条、袁宗贵等人的证明等证据材料，用于证明平安驾校六股东共同向郭水金出具借条等事实。其中：1、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13日的补充协议载明“由沈正旭担任主办会计职务”等内容，该补充协议由魏建保、王仁俊、王绍富签名。2、袁宗贵到庭陈述：“因为投资驾校，魏建保找了他两个亲戚郭水金和郭明，当时借郭水金930万元，魏建保写了一个借条给郭水金，等把股份分给每个人后，由驾校重新写了借条，股东在借条上签字的，我女儿袁婕签字的时候我不在场，我也不清楚其他股东在借条上签字，但是写借条我在场的，魏建保代表公司写的，盖公章，因为我岁数大了，对郭水金、郭明是否在借条上签字，我记不大清了，股东签字的时候我没有看到，是我女儿告诉我股东都签字了”。二审中，本院依职权向股东王仁俊、袁婕调查，二位股东均明确表示未在平安驾校向郭水金出具的930万元的借条上签字。其中袁婕陈述：“平安驾校向魏建保借款630万元的借条是魏建保写的，目的是为了让王仁俊、王绍富在上面签字，魏建保向平安驾校投了钱，具体多少金额我不清楚，类似六个股东签名的借条没有向郭水金出具过，我是平安驾校最早的投资人，2014年投了120万元，当时平安驾校法定代表人是吴志龙，因为吴志龙对该笔款项不肯给股也不肯归还，所以产生了矛盾，魏建保是通过我爸爸袁宗贵联系平安驾校，后来他向平安驾校进行了投资。二审中，本院依职权查阅了平安驾校2019年2月份会计凭证，在记载郭水金930万元借款的传票附件中，有落款时间为2018年9月27日、由平安驾校王绍富、王仁俊、魏建保三股东签字确认的台头为魏建保打款记录（公司借款和投资款）一张及无出具人签名的记载内容为“郭水金借给公司930万元”的便条一张。经向平安驾校会计沈正旭调查，沈正旭陈述：对于郭水金930万元长期应付款的入账，没有原始入账凭证，当时魏建保负责平安驾校，口头向我陈述该笔应付款，凭魏建保的陈述做了负债表，到了2019年7月份的时候，魏建保打印了一张**安驾校向郭水金、郭明、魏建保借款的借条，加盖驾校公章及魏建保签名，也让我签字盖章，我签了名字，没有加盖财务章，因为账目进出没有经过我的手。本院认为，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出借人作为出借款项的所有权人，有权选择并决定借款人，故对于借款主体的认定应当根据借款发生时出借人作出的意思表示来判断。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主要涉及对于郭水金930万元出借款项的借款人认定。对此，郭水金主张魏建保系借款人，并提供了魏建保出具的借款人为魏建保、担保人为张莲、张龙的数额共计930万元的借条二张以及借款抵押协议一份，魏建保则辩称930万元出借款项的借款人系平安驾校，对此提供了反映有平安驾校向其借款并由该驾校六名股东共同签名确认的二张借条、2018年9月1日平安驾校六名股东签字的记载“各股东股权比例及投资方案”的协议、时间为2018年9月27日由平安驾校王绍富、王仁俊、魏建保三股东签字确认的台头为魏建保打款记录（公司借款和投资款）等证据材料。首先，对于魏建保主张的平安驾校六股东就涉案借款共同向郭水金出具过借条的事实，经调查，除魏建保之外的其他股东对该事实均予以否认，经查阅平安驾校会计档案，会计档案中对于记载向郭水金借款的长期应付款科目，并无原始入账凭证，袁宗贵到庭陈述其也未亲眼看见平安驾校股东共同在向郭水金借款的借条上签字，故魏建保主张的上述事实并无证据证明。其次，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形成时间来看，魏建保对其事实主张，主要依据为平安驾校六股东签字的“各股东股权比例及投资方案”协议，主张依据该协议，要成为平安驾校股东，除股权投资之外，各股东还需按股权比例向平安驾校投资，该协议形成时间为2018年9月1日，魏建保向郭水金出具涉案借条时间为2018年9月6日及2018年9月17日，如果郭水金出借款系按约向平安驾校的投资款，则在全体股东已经达成一致协议以后，魏建保以个人名义再行向郭水金出具借条明显与协议约定不符，结合平安驾校其他股东的实际出资情况来看，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再次，从证据内容来分析，郭水金提供的借条及借款抵押协议，明确记载魏建保因个人急需资金向郭水金并委托郭水金向他人借款的内容，郭水金提供的借条及借款抵押协议，能够充分证明借款双方为出借人郭水金与借款人魏建保的事实，魏建保提供的证据，并无郭水金同意向平安驾校出借930万元款项的内容记载，且在魏建保提供的打款记录清单中，也无郭水金的签字确认，更无郭水金同意将涉案借款转为向平安驾校出借款的意思表示。再，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证明力大小来分析，郭水金提供的借条及借款抵押协议，形成于魏建保、郭水金双方之间，能够直接反映借款双方的真实意思，属于直接证据，魏建保提供的证据，属于间接证据，不具有反驳及推翻郭水金提供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的效力。综合上述因素分析，应当认定郭水金930万元出借款项的借款人为魏建保。对于该出借款项的权利义务承担，应当根据借条约定，由魏建保承担借款人责任，张莲、张龙作为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综上，郭水金要求魏建保承担还款责任、张莲、张龙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但其要求平安驾校承担还款责任，因该项请求已超出其诉讼请求范围，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5052号民事判决；二、魏建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郭水金借款人民币930万元，并对800万元借款承担自2018年9月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对130万元借款承担自2018年9月17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三、张莲、张龙对于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郭水金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1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900元；均由魏建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银芬审判员  时 坚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朱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