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2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男，197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新疆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桂梅，女，1967年10月24日出生，俄罗斯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旭东，新疆鼎信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颜正其，男，196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旭东，新疆鼎信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与上诉人袁桂梅、颜正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2民初10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袁桂梅、颜正其偿还借款1,500,000元，支付2015年11月5日前的利息836,000元，支付2015年11月5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的利息1,410,000元，从2019年9月30日起按照本金1,500,000元，月息2%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支付律师费用187,300元，支付担保费用12,636元，支付保全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1．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由袁桂梅女儿颜安玲出具的收条，袁桂梅出具的借条、证明、借款协议等证据，足以证实陈**实际出借的款项。2．关于利息，双方在借款合同上明确了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对拖欠的利息也应当按此标准计算。3.2015年11月5日的借条系对之前的借款本息进行了核算，确定尚欠本金150万元，利息836,000元，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4．本案经过公证的借款合同上已明确约定如一方违约产生的律师费用由违约方承担，故应当由袁桂梅、颜正其承担律师费用。在2015年11月5日的借款协议上袁桂梅再次明确，发生的律师费由其承担。5．诉讼保全费是陈**在主张权利时产生的费用，应当由违约方承担。 袁桂梅、颜正其辩称，陈**是依据三份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债权文书公证书提起的诉讼，根据关于公证活动的若干规定，此类案件不能直接提出诉讼，故一审审理程序错误，本案应当驳回起诉。经过袁桂梅、颜正其的多次还款，本案的债务已经清偿完毕，一审判决对还款的事实没有查清，不符合实际情况，请求驳回陈**的上诉请求。 袁桂梅、颜正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驳回陈**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陈**系依据2012年3月15日、2013年3月15日、2013年4月25日的三份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债权文书公证书提起诉讼，此类案件不应当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驳回起诉。2．陈**立案时依据三份公证债权文书提起了诉讼，但是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又拿出2015年11月5日的借款协议主张债权，就还款情况有当事人自认的事实，无需举证。3.2012年3月15日，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陈**向袁桂梅借款80万元整，借款利率按照同期银行借款利率四倍计算，借款期限1个月，从2012年3月15日至2012年4月14日。该80万元借款实际还款情况如下：2012年4月20日向陈**转款20,000元整，2012年5月21日向陈**转款20,000元整，2012年7月13日向陈**转款859,000元整，以上袁桂梅、颜正其已经偿还完毕本金800,000元整，还了利息99,000元。2012年3月份的人民银行基准利率是年息5.6%，月息为4.66‰，这样每个月的利息是3,728元，四倍是14,912元。这样2012年4月20日时，袁桂梅、颜正其应还利息为17,892元，实际还款20,000元，多余的2,180元，应当视为还了本金，本金还剩797,892元。这样2012年5月21日时，袁桂梅、颜正其应还利息为14,872.7元，应还本金797,892元，实际还款20,000元，多余的5,127.3元，应当视为还了本金，本金还剩792,764.7元。此后到2012年7月13日，应还利息为14,777元＋11,329元=26,106元，应还本金792,764.7元，本息合计818,870.7元，实际还款859,000元，多还了40,129.3元。因此，2012年3月份的80万元借款在2012年7月13日时，已经还清，而且多还了40,129.3元。4.2013年3月15日，双方又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陈**向袁桂梅、颜正其借款120万元整，借款期限2个月15天，从2013年3月15日至2013年5月31日止。2013年4月25日，双方又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陈**向袁桂梅借款50万元整，借款期限1个月15天，从2013年4月25日至2013年6月15日止，该合同同样未约定借款利息。上述2013年3、4月的两份借款合同未见到陈**在原审出示款项实际出借的证据。袁桂梅、颜正其从2013年9月18日到2016年1月14日，共分8次向袁桂梅、颜正其转款212万元。2015年11月5日，袁桂梅、颜正其与陈**又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陈**于当日向袁桂梅、颜正其借款150万元。但是实际上陈**在当天并未向袁桂梅、颜正其支付借款150万元。基于上述事实，如果陈**原审时依据2015年11月5日的《借款协议》提起诉讼，那么该协议所反映的借贷关系是不真实的，该协议作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应当依据该协议认定双方之间的债务关系，并据此做出判决。如果像陈**所述，2015年11月5日的借款协议是对之前双方之间债务关系的汇总，所反映的内容并不是一个新的债务关系，那么原审法院应当据实审查双方之前真实的债务关系以及具体数额。因为2013年的共计170万元借款未约定利息，因此在借款期内不计息，借款期满以后按照年息6%，最终核算结果，袁桂梅、颜正其多还了借款332,719.9元。 陈**辩称，我们之前是出具了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债权文书公证书，但之后我们对借款还款进行了一个汇总，确定了借款本金是150万元，利息是80万元，所以应当以核算数额作为最终的数额，袁桂梅、颜正其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袁桂梅、颜正其共同偿还借款2,500,000元，支付利息2,847,250元（暂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2．依法判令袁桂梅、颜正其共同支付律师费用236,540元；3．依法判令袁桂梅、颜正其支付担保费用18,000元；4．依法判令袁桂梅、颜正其按照本金2,500,000元，从2019年10月1日每月百分之二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5．本案发生的诉讼费、送达费、保全费由袁桂梅、颜正其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5日，袁桂梅和陈**及担保方苗茁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陈**向袁桂梅提供借款800,000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借款期限为2012年3月15日至4月14日，如逾期还款由借款方承担借款本金、未清偿部分30％的违约金、律师费等。该合同经（2012）新乌证内字第7140号《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债权文书公证书》公证。 2013年3月15日，袁桂梅、颜正其和陈**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陈**向袁桂梅、颜正其提供借款1,2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3月15日至2013年5月31日止，借款方保证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如逾期还款由借款方承担借款本金、未清偿部分30％的违约金、律师费等。同日，袁桂梅、颜正其作为债务人，方捷作为担保人向陈**出具《借据》一份。该合同及借据经（2013）新证经字第7418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公证。2013年4月25日，袁桂梅和陈**及担保方方捷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陈**向袁桂梅提供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4月25日至2013年6月15日止，借款方保证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如逾期还款由借款方承担借款本金、未清偿部分30％的违约金、律师费等。同日，袁桂梅作为债务人，方捷作为担保人向陈**出具《借据》一份。该合同及借据经（2013）新证经字第11140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公证。 2013年3月22日，颜安玲向陈**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陈**借给袁桂梅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其中玖拾万元转账，叁拾万元现金。”2013年4月25日，袁桂梅向陈**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借款合同2012年3月15日借款为（800,000元）捌拾万元正，实际借款（1000000）壹佰万元正。有颜安玲收到（2012.9.25）。借款合同2013年3月15日借款（1,200,000元）壹佰贰拾万元由颜安玲收到（2013年3月22日）。借款合同2013年4月25日借款（500,000元）伍拾万元正袁桂梅收到（2013年4月25日）。以上共合计借陈**贰佰柒拾万元正。证明人：袁桂梅。”2015年11月5日，陈**（甲方）与袁桂梅（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500,000元，甲方已经于本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将借款全部付清；还款期限为2015年12月30日；任何一方违约应向对方按照借款总额30％支付违约金以及律师、翻译等相关费用；到2015年11月5日以前袁桂梅所打借条全部作废。颜正其、袁桂梅系夫妻关系。庭审中二人认可涉案借款系用于二人从事路桥生意资金周转，陈**曾于2018年在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起诉袁桂梅、颜正其，之后撤诉。一审法院认为，陈**向袁桂梅、颜正其提供借款，袁桂梅、颜正其向陈**出具借款凭证，双方形成借款合同关系。涉案借款用于袁桂梅、颜正其共同生产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有袁桂梅、颜正其共同向陈**承担还款责任。2015年11月5日陈**与袁桂梅之间并无实际资金往来关系，陈**与袁桂梅签订借款协议中约定内容“到2015年11月5日以前袁桂梅所打借条全部作废”，系双方对之前借款关系的结算。袁桂梅、颜正其应当向陈**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该借款协议并无约定借款利息，陈**可自袁桂梅、颜正其逾期还款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按照年息6％的标准主张逾期还款利息337,500元（从2015年12月30日至2019年9月30日共计45个月，1,500,000元×6％÷12×45=337,500元），袁桂梅、颜正其自2019年10月1日至1,500,000元借款还清之日按照年息6％的标准向陈**支付利息。陈**未就律师费、担保费、保全费提交证据，相应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关系经过公证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并不影响贷款人的诉讼权利。陈**与袁桂梅、颜正其2015年11月5日约定还款期限为2015年12月30日，之后陈**于2018年提起诉讼，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袁桂梅、颜正其辩称已经于2012年至2013年偿还了涉案款项，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与2015年11月5日《借款协议》内容相悖，袁桂梅、颜正其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判决如下：一、袁桂梅、颜正其偿还陈**借款1,500,000元；二、袁桂梅、颜正其支付陈**2019年9月30日之前的借款利息337,500元；三、袁桂梅、颜正其自2019年10月1日至1,500,000元借款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陈**支付利息；四、驳回陈**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陈**提交诉讼保全担保费的票据（金额为12,636元）、诉讼保全费票据（金额为5,000元），陈**聘请律师进行诉讼，用以证明为诉讼产生的相关费用，该费用应当由袁桂梅、颜正其承担。袁桂梅、颜正其质证认为，担保费是2018年诉讼的案件，与本案没有关系，不应当由袁桂梅、颜正其承担；关于诉讼保全费票据的真实性认可，如何承担由法院裁决；关于律师费用，在2015年的借款协议中没有约定，在2012年、2013年的借款合同中才有约定，并且对方没有提交证据，故不同意承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袁桂梅、颜正其提交银行流水一组，用以证明陈**累计给袁桂梅、颜正其借款共计250万元，第一笔款项在当年的9月就已还清，后面两笔款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在借期内支付本金，不支付利息，袁桂梅、颜正其共计偿还的款项多于借款的金额33万余元。陈**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该银行流水是2015年之前的，应当由2015年的结算为主，并且当时约定是按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也有违约金的约定。因该组证据与本案争议的问题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经查明，本案双方当事人在2015年11月5日签订《借款协议》，根据协议中所约定的2015年11月5日以前袁桂梅所打借条全部作废的内容，结合庭审中陈**与袁桂梅、颜正其所陈述的借款、还款、结算的经过，可以证实该借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在对2015年11月5日之前的借款进行结算后，对当时尚欠的款项进行了确认，故陈**依据2015年11月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进行诉讼，有相应的事实依据，袁桂梅、颜正其应当根据双方的约定予以履行。袁桂梅、颜正其上诉认为陈**提出本案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及已经偿还完毕欠付款项的上诉理由没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陈**提交2015年11月5日袁桂梅出具的证明，要求偿还利息836,000元的问题。在2015年11月5日袁桂梅出具证明中明确写明“本证明要以计算完后，在写借条，此证明不作为依据”，故陈**依据该证明主张2015年之前的利息836,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陈**要求袁桂梅、颜正其承担律师费的上诉主张，因为陈**尚没有向律师事务所交纳律师费用，该费用没有实际产生，故对陈**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陈**要求袁桂梅、颜正其承担担保费的上诉主张，因为陈**提交的该证据系在2018年陈**诉讼袁桂梅、颜正其的案件中产生的费用，该案件经过审理后，陈**又撤回了起诉，由此产生的费用不应由袁桂梅、颜正其承担，陈**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陈**要求袁桂梅、颜正其承担本案保全费的上诉主张，因该保全费用系为进行本案诉讼产生的费用，应当由袁桂梅、颜正其承担。 综上所述，本案保全费与案件受理费一并处理，陈**的其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袁桂梅、颜正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1,012.53元（陈**已预交），邮寄送达费140元，合计51,152.53元，由陈**负担67.2%即34,374.50元，由袁桂梅、颜正其负担32.8%即16,778.03元；保全费5,000元（陈**已预交），由袁桂梅、颜正其负担。陈**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07.49元，由陈**负担。袁桂梅、颜正其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37.50元，由袁桂梅、颜正其负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袁桂梅、颜正其应连同判决款项一并支付给陈**。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波 审判员 李 聃 审判员 柳 燕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子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