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7行终1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领拓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墩尚镇新国旅蓝岸**楼。 法定代表人陈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顾长法，该公司副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在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花果山大道** 法定代表人王陆英，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韩笑、高海洋，江苏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周明翠，女，1954年1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 委托代理人周明智、吕丽，江苏传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连云港领拓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拓园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开发区人社局）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3行初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并通过听证形式听取了双方当事人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周明翠丈夫李某，出生于1953年12月31日，家庭住址在连云港市赣榆区××镇××汪庄农二队88号。2018年11月18日15时30分，李某在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路海岸明珠前从事环卫作业时，被案外人王龙蟠驾驶的机动车三轮车右前侧及右侧后视镜刮撞后摔倒受伤，李某经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事故李某无责任。2019年3月21日，开发区人社局受理周明翠关于对李某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于同日向领拓园林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及举证通知书。领拓园林公司在举证期内未提供任何材料。开发区人社局在向相关证人核实情况并对周明翠提交证据进行审查的基础上，作出涉案认定工伤决定，在决定中告知领拓园林公司关于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及期限，并送达该决定书。领拓园林公司不服该决定，遂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由国务院、省级人民政府批准设立的开发区管理机构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该开发区管理机构为被告；对由国务院、省级人民政府批准设立的开发区管理机构所属职能部门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其职能部门为被告；对其他开发区管理机构所属职能部门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开发区管理机构为被告；开发区管理机构没有行政主体资格的，以设立该机构的地方人民政府为被告。”的规定，开发区人社局作为经国务院批准设立的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社会保险行政职能部门，依法具有工伤认定的行政职权。同时，《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工伤认定程序中，领拓园林公司工人宋某及事发时负责接送工人的驾驶员吕某1的陈述可以证实，领拓园林公司对其从事环卫工作的员工并无明确规范的录用招聘程序，双方亦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而是由领拓园林公司驾驶员将车辆开至固定上车地点，愿意干活的就自带干粮上车，送至工作路段后，由与领拓园林公司存在外包服务协议的案外人公司派员进行现场具体工作的安排、管理，工人按天凭票与领拓园林公司计算工资。本案事故发生时，李某确系在领拓园林公司日常工作路段从事园林绿化工作，且根据第三人提交的工作服、工资结算票据及工伤认定程序中对宋某的调查笔录可以认定，李某与领拓园林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李某在2018年10月下旬即已开始从事领拓园林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受领拓园林公司的劳动管理，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领拓园林公司陈述的事发当天李某系顶替其妻子周明翠来上班的意见，综合领拓园林公司所举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该主张，故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本案中李某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开发区人社局在查明事实后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李某符合该规定的情形而认定其为工伤，适用法律正确。第三人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死亡医学证明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等材料；开发区人社局于15日内受理后向领拓园林公司送达了受理通知书、举证通知书；作出了工伤认定决定书；同时告知当事人有申请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工伤认定办法》第八条等有关程序规定。综上，开发区人社局作出的连开人社工认字[2019]038号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故对领拓园林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领拓园林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领拓园林公司承担。 领拓园林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周明翠的丈夫李某受周明翠的委派帮其干几天活，在帮忙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李某是受第三人周明翠的指派，不是受上诉人的指派，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判决认为上诉人与李某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撤销工伤认定决定书。 被上诉人开发区人社局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辩称，被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正确。上诉人提出李某受第三人的指派干活时受伤，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领拓园林公司上诉请求。 领拓园林公司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当事人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提交的证据随卷移送本院。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吕某2、仲某2作证，以证明李某是替周明翠干活的。证人吕某2称：其是和周明翠一起做保洁工作的，李某以前不在公司工作，李某在车上跟我们一车人讲是替周明翠来干两天，大概干有十天左右就出事了。证人仲某2称：其不认识李某，认识周明翠，其与李某坐在一辆车上，干活人之间说李某是替周明翠来干活的，在替周明翠干活时遇到交通事故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吕某2及仲某2的证言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两人系单位的工作人员，与单位有利害关系，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原审第三人的质证意见与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人证言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某,4，且与原审第三人周明翠以及上诉人的司机吕某1在工伤认定行政程序中的陈述相一致，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李某系领拓园林公司非首次招用人员，系接替了原属其妻子周明翠的工作，在此工作期间发生了交通事故后死亡。除本院另查明的事实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某与领拓园林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李某的死亡能否认定为工伤。 关于李某与领拓园林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对于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考虑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支付过工资性劳动报酬等记录以及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等情形综合判定。即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在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关系，劳动者提供劳动的，用人单位应支付对价。具体到本案中，首先，上诉人在招用劳动者的过程中，并未采用标准规范的用工模式，而是根据劳动的内容采取了相对灵活的用工方式，即劳动人员数量固定，劳动成员并不固定。若劳动人员缺少，则由其他劳动者介绍及时补足人数，且上诉人对补足人员的录用条件并无限制，由接送车辆驾驶人采取口头告知的方式通知公司的负责人即能参加劳动。李某虽非领拓园林公司首次招用，但在交通事故事发前已经在上诉人处工作多日，上诉人也知晓李某在其工作场所内工作。虽李某系接替劳动人员，但基于上诉人对劳动者采取的招用模式以及上诉人对劳动者的接替行为未表示异议，并采取了和其他劳动者一样的管理模式和薪酬发放方式，应当视为双方达成了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其次，李某在劳动中着统一制式的马甲，在与上诉人存在外包服务协议的案外人公司安排的场所从事环卫工作，其工作的内容、方式及劳动时间均由上诉人安排，上诉人在工作中对李某进行了管理，向李某发放了领取劳动报酬的凭证。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而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李某在上诉人处工作时，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不应认定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应当认定为劳动关系。故上诉人认为其与李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李某的死亡能否认定为工伤。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我国对工伤认定的立法精神是最大可能地保障主观上无恶意的劳动者，因工作或与工作相关活动中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后能获得医疗救治、经济补偿和职业康复的权利，重在保护与用人单位相比处于弱势地位的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李某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被上诉人在收到原审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进行了调查核实，在法定时间内作出了工伤认定决定，其作出的工伤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领拓园林公司认为其与李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及不构成工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连云港领拓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季 审 判 员  宋建霞 审 判 员  黄文波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静静 书 记 员  朱 丽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