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21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瑶，男，1986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丽，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联衡（武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街汉街武汉中央文化旅游区K3地块第******房。法定代表人：万超，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联衡德盈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武昌区东湖路**楚天181文化创意产业园**楼502-A38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山楂树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委派人：檀叙）。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博，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山楂树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四平路****div>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山楂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申霓）。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博，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慧莎，女，198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洋，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瑶与被上诉人富德联衡（武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德联衡公司）、武汉市联衡德盈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联衡德盈中心）、上海山楂树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山楂树中心）、刘慧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6民初3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瑶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上诉人与富德联衡公司2016年3月10日签订《湖北格林森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合作计划》明确了上诉人加入合伙的目的是通过联衡德盈中心参与湖北格林森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非公开股权收购或受让使用。所以，本案并非单纯的合伙协议纠纷，实际上是以合伙企业这种非法人形式，通过投资者的资金直接或者间接投资于私募基金的证券投资基金交易纠纷。一审法院仅查明了上诉人是否与全体合伙人签订合伙协议这一事实，而对于富德联衡公司有无资格对外募集资金，上诉人是否是合格投资者，上诉人资金最终是否用于投资格林森非公开股权收购或受让使用一系列事实均未查明。本案中富德联衡公司在未取得基金管理人资格的情况下以入伙联衡德盈中心的名义对外非法募集资金，根据上诉人与富德联衡公司签订的合作计划，联衡德盈中心将募集的资金投入格林森，但按照《私募投资基金监督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和第七条的规定，富德联衡公司首先应根据基金业协会的规定，向基金业协会申请登记备案，成为基金管理人才能对外募集资金，私募基金募集完毕，私募基金管理人应当根据基金业协会的规定，办理基金备案手续，具体到本案中，富德联衡公司在2016年3月10日与上诉人签订入伙协议、合伙协议时并不具备私募基金管理人资格，而联衡德盈中心成立于2015年12月14日，其作为私募基金在中国证券基金业协会成立时间为2016年3月31日，而在协会备案时间为2016年4月25日，所以根据以上事实，富德联衡公司在2016年3月10日并不能向上诉人以签订入伙协议、合伙协议方式募集资金至联衡德盈中心，而联衡德盈中心在2016年3月10日也并未成立为私募基金并在基金业协会予以备案。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投资基金法》第87条，《私募投资基金监督管理暂行办法》第11条规定，私募基金的投资者必须是合格投资者，而对于上诉人是否是合格投资者，富德联衡公司并未做任何问卷调查，未尽到审慎义务。综上，富德联衡公司在与上诉人签订《合伙协议》、《入伙协议》募集资金不具备私募基金管理人资格，富德联衡公司募集行为属于非法吸收资金，而联衡德盈中心在2016年3月10日也并非备案的私募基金，所以，上诉人与富德联衡公司签订的《合伙协议》、《入伙协议》因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实际上是投资交易纠纷，适用的法律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投资基金法》、《私募投资基金监督管理暂行办法》，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富德联衡公司并非私募基金管理人，不具备为联衡德盈中心募集资金的资格，其获得上诉人资金并无法律上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不当得利的规定，联衡德盈中心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所以联衡德盈中心应将上诉人资金予以返还，而作为联衡德盈中心的普通合伙人应该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其有限合伙人应在其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富德联衡公司法定代表人万超辩称，其对公司具体经营情况不清楚。联衡德盈中心、山楂树中心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只是丁瑶与富德联衡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联衡德盈中心、山楂树中心无关。刘慧莎辩称，其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6月，丁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丁瑶与富德联衡公司于2016年3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富德联衡公司立即返还丁瑶已经支付的入伙款项840000元（大写：捌拾肆万元整），并向丁瑶支付自汇款之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的资金占用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标准支付）暂计算至立案之日为：184800元（大写：拾捌万肆仟捌佰元）；3、联衡德盈中心对富德联衡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山楂树中心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5、刘慧莎在认缴出资限额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后，丁瑶申请变更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定确认2016年3月10日丁瑶与富德联衡公司签订的合伙协议与入伙协议无效；2、判决联衡德盈中心立即返还丁瑶已经支付的入伙款项840000元（大写：捌拾肆万元整），并向丁瑶支付自汇款之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的资金占用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标准支付）暂计算至立案之日为：184800元（大写：拾捌万肆仟捌佰元）；3、判决富德联衡公司对联衡德盈中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中，一审法院向丁瑶释明若涉案合同如果有效，是否要求解除合同。丁瑶表明，若合同有效，请求解除。一审庭审中，丁瑶明确：第一项诉请的依据是联衡德盈中心在工商局备案的合伙协议约定“新合伙人入伙必须经过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并签订书面的入伙协议”，而丁瑶并未经过其他合伙人同意，根据《合伙企业法》第2条、第43条的规定，丁瑶认为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58条的规定，应当将入伙款项予以返还。第二项诉请的依据是因为丁瑶将款项支付至联衡德盈中心账户。第三项请求是因为富德联衡公司在丁瑶签订合伙协议的时候是联衡德盈中心的普通合伙人。第四项请求的依据是山楂树中心是联衡德盈中心的普通合伙人，第五项诉请的依据是刘慧莎是联衡德盈中心的有限合伙人。联衡德盈中心要承担责任，所以其他合伙人都要对联衡德盈中心的债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3月10日，丁瑶与富德联衡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A0151206009055-X的《湖北格林森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合作计划》，协议内附：风险申明书、合伙协议、入伙协议、附件一。《风险申明书》载明：感谢您参与湖北格林森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合作计划，加入联衡德盈中心，您的入伙资金作为有限合伙企业的份额，您的入伙资金将通过有限合伙企业用于参与湖北格林森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非公开股权收购或受让使用。丁瑶在有限合伙人处签字，富德联衡公司在普通合伙人处盖章。《合伙协议》载明：本协议由富德联衡公司作为“普通合伙人”与签署本协议之“有限合伙人”共同订立。下文中普通合伙人和有限合伙人合称“各方”。鉴于各方均有意按照本协议所定条款及条件，根据《合伙企业法》发起设立一家有限合伙企业，从事投资业务。各方兹达成如下协议，共同遵守。普通合伙人：富德联衡公司。执行事务合伙人：指在本合同订立时本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执行事务合伙人，即富德联衡公司。有限合伙企业各方同意根据《合伙企业法》及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共同在中国武汉设立一家有限合伙企业。合伙企业中文名称：联衡德盈中心。合伙企业的经营范围是：全国中小企业股权转让咨询服务，股权融资服务，新三板挂牌咨询机构，企业机构对接服务。有限合伙人均为现金出资，普通合伙人可以劳务进行出资。有限合伙人实缴合伙企业出资并被普通合伙人接受即构成有限合伙入伙的条件，各合伙人应在约定日期之前将认缴出资额支付至合伙企业开设的银行账户。在湖北格林森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新三板挂牌后，执行合伙人应当按照有限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人的通知和要求，将本有限合伙企业所持有的湖北格林森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相应份额的股份转让给第三方，或将全部股份按比例转让至全体有限合伙人名下，执行合伙人应当在本有限合伙企业收到前述所转让的相应份额股份的转让价款后的5天内将该转让价款支付给前述要求转让的有限合伙人，并随之解散本有限合伙企业。如湖北格林森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挂牌新三板未能成功，则执行合伙人应当以本有限合伙企业之名义并按照与湖北格林森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或股份）回购等相关合同条款向湖北格林森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主张相应的合同权利。丁瑶在有限合伙人处签字，富德联衡公司在普通合伙人处盖章。《入伙协议》载明：甲方：富德联衡公司，乙方：丁瑶。双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和原《合伙协议》等相关法律和文件,按照自愿、平等、公平和诚实的原则，经双方同意，乙方以有限合伙人的身份加入合伙企业，乙方认缴的出资额为：人民币84万元（大写：捌拾肆万元整），银行账号：70×××61，收款姓名：联衡德盈中心（经双方约定以上账户为指定账户，即双方认可并视为本协议指定有效账户）鉴于合伙企业主要财产为持有湖北格林森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1000万股股份，乙方相当于以每一元人民币注册资本作价为4.2元，持有湖北格林森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20万股股份。本协议签订后且乙方按照本协议第2条缴付出资后，乙方即成为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乙方作为有限合伙人对入伙前及入伙后合伙企业所承担的债务均以其实际认缴的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甲方：富德联衡公司盖章确认，乙方：丁瑶签字确认。丁瑶于2016年3月23日通过其卡号为62×××93银行账户向联衡德盈中心转款84万元。联衡德盈中心2015年12月14日的《合伙协议》第十三条载明：新合伙人（含有限合伙人）入伙时，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并依法订立书面协议；2016年3月23日的《合伙协议》第三十二条载明：有限合伙人入伙时，应取得全体合伙人同意，订立书面协议。新入伙的有限合伙人对入伙前有限合伙企业的债务，以其实缴的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2017年11月14日，富德联衡公司（甲方）、山楂树中心(乙方)、刘慧莎（丙方）签订《合伙协议补充协议》载明：鉴于乙方是联衡德盈中心的基金管理人和执行事务合伙人，甲方、丙方是联衡德盈中心的有限合伙人。双方对此前所签署之《合伙协议》做如下补充约定：一、甲方承诺：1、对联衡德盈所持有的格林森股份不进行任何涉及部分交易的操作，保证相关股份价格不发生异动。……3、尽快补办联衡德盈的公章、财务章、人名章，并完成证券账户第三方存管办理。在办理完成上述资料后必将上述涉及的所有资料、文件、印鉴等全部交由乙方保管。……5、鉴于甲方前期遗失联衡德盈财务章和人名章，由此可能给联衡德盈合伙人带来的任何损失，将由甲方承担。在补办及办理各项手续期间，如果因甲方不当行为给合伙企业造成损失的，由甲方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联衡德盈中心成立于2015年12月14日，合伙人数2人：刘慧莎（有限合伙人）、富德联衡公司（普通合伙人）。2016年3月23日，合伙人变更为3人：山楂树中心（普通合伙人）、富德联衡公司（有限合伙人）、刘慧莎（有限合伙人）。2016年4月12日，山楂树中心成为联衡德盈中心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合伙协议、入伙协议的效力问题及责任承担问题。关于合伙协议和入伙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相关协议的签署系丁瑶与富德联衡公司双方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签订主体之间具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新合伙人入伙，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并依法订立书面入伙协议。”联衡德盈中心的《合伙协议》要求新入伙应当取得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丁瑶与富德联衡公司于2016年3月10日签订了合伙协议、入伙协议，但针对入伙联衡德盈中心的事项，丁瑶仅是与富德联衡公司签订了相关协议，截至目前联衡德盈中心的全体合伙人之间并没有针对丁瑶入伙联衡德盈中心达成书面合同或形成一致意见，也没有针对同意其入伙取得相应份额作出意思表示。故丁瑶并未加入联衡德盈中心的合伙关系之中，其未成为联衡德盈中心的合伙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由于富德联衡公司的行为导致丁瑶签订合伙协议、入伙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于丁瑶请求解除与富德联衡公司合伙协议、入伙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丁瑶依据入伙协议的约定向联衡德盈中心的账户进行打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七条的规定及合同相对性原理，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富德联衡公司应依照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向丁瑶返还入伙款项84万元。关于资金占用费的问题，丁瑶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支持从2016年3月23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资金占用费，对于之后的资金占用费标准，由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此后的基本标准改为了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之后的资金占用费按照该标准计算。涉案相关的合伙协议和入伙协议的合同主体是丁瑶和富德联衡公司，相关协议仅在丁瑶与富德联衡公司之间产生权利义务。对合同之外的第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虽然涉案款项是转入了联衡德盈中心，但是其收取丁瑶的款项是受富德联衡公司的指示，被动接受，不应当产生返还责任。富德联衡公司与联衡德盈中心系合伙人与合伙企业之间的关系，合伙企业设立后财产独立于合伙人的财产。合伙人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责任，但合伙企业不对合伙人的债务承担责任。综上，丁瑶主张要求联衡德盈中心、山楂树中心、刘慧莎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丁瑶与富德联衡（武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入伙协议》；二、富德联衡（武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丁瑶返还84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该款项从2016年3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及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该款项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三、驳回丁瑶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由14024元、保全费4720元，由富德联衡（武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丁瑶与富德联衡公司于2016年3月10日，签订的《湖北格林森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合作计划》（包括：风险申明书、合伙协议、入伙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实际履行，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合同被依法解除后，作为该合同的主体，富德联衡公司应向丁瑶返还入伙款项并支付期间的资金占用费用。其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联衡德盈中心、山楂树中心、刘慧莎等人均并非该合同之主体，故丁瑶要求联衡德盈中心、山楂树中心、刘慧莎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丁瑶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20元，由丁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阳审判员  李行审判员  申斌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龚燕书记员谢其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