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2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红星南路**长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765604236R。法定代表人：唐琪，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远波，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万月，男，1962年4月17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周桂菊（江万月之妻），女，196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嗣良（特别授权），芷江县恒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青桦，男，1992年9月5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怀化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万月、杨青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8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安保险怀化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江万月5年的护理费100224元，及累计不超过20年的护理费用；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江万月5年的护理费100224元，及累计不超过20年的护理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违反程序就被上诉人江万月“护理依赖程度”进行再次鉴定，导致错误认定本案事实。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17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江万月不构成护理依赖，2020年3月27日出具了《关于江万月鉴定的答复函》，对护理依赖的异议问题进行了答复。2020年4月17日，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江万月提交的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神经外科医师朱俊榕于2020年4月10日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决定进行再次鉴定是错误的。首先，该证据是被上诉人在超过举证期限内提交的，不具有合法性；其次，本次鉴定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就当事人对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的条件，一审法院对不符合重新鉴定条件的案件决定进行重新鉴定，违反了法律规定。本案鉴定已经进行了书面答复，如还有异议，正确的处理方式应当是申请鉴定人出庭，而不是再次进行重新鉴定，而一审法院未按照法律规定的流程处理，出现程序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上诉人承担江万月五年的护理费100224元及累计不超过20年的护理费用。被上诉人江万月答辩称，1、一审法院准许江万月再次鉴定，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江万月的鉴定为“评定其精神障碍者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结果显示85分（总分为120分）目前不构成护理依赖”。未对江万月肢体偏瘫，不能洗漱、行走，大小便等均需要他人帮助，日常生活自己不能完成，进行护理依赖进行评定。江万月不服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申请法院再次鉴定。经重庆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鉴定，江万月被鉴定为需要部分护理依赖。一审准许江万月再次作司法鉴定，符合法律规定，江万月至今仍不能自己洗漱、行走，大小便需要他人帮助，日常生活不能独自完成，坐轮椅代步是不可否认的事实。2、一审对依赖护理费判决不当，应按公安部规定作一次性赔偿判决，请二审法院改判。被上诉人杨青桦未作答辩。江万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杨青桦、天安保险怀化支公司连带赔偿江万月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费1361083元；2.判决杨青桦、天安保险怀化支公司赔偿江万月精神损失费30000元。在诉讼过程中，江万月根据鉴定结论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杨青桦、天安保险怀化支公司连带赔偿江万月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34677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3日21时15分许，杨青桦驾驶车牌号为湘Ｎ7××**号小型轿车由芷江侗族自治县二桥方向向芷江侗族自治县么家坪方向行驶，行驶至芷江侗族自治县明山南路路口路段时，撞倒正在过马路的行人江万月，造成湘Ｎ7××**号小型轿车受损，江万月受伤的交通事故。芷江侗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第4312282018001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在本次事故中，杨青桦负全部责任，江万月无责任。杨青桦所驾驶的湘Ｎ7××**号小型轿车在天安保险怀化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及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8月22日零时起至2019年8月21日二十四时止）。事故发生后，江万月于2018年10月13日至2019年5月12日在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1天。出院诊断为：1.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右颞部硬膜下出血，3.左侧枕部头皮挫裂伤，4.左额部头皮挫裂伤，5.弥漫性轴索损伤，6.脑白质病变、脑萎缩，7.副鼻窦炎，8.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双侧胸腔少量积液，9.Ｌ5椎体双侧横突骨折，10.左侧骶骨翼、双侧耻骨上支、双侧坐骨下支、右侧耻骨联合骨折，11.Ｃ2齿状突骨折，13.环枢关节半脱位，14.肺部感染，15.泌尿系感染，16.低钾血症，17.低蛋白血症，18.低钠低氯血症，19.中度贫血，20.左侧锁骨远端陈旧性骨折，21.左膝后交叉韧带断裂。出院医嘱为：赴上级医院手术治疗。后江万月于2019年5月12日至2019年6月18日在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7天。出院诊断为：1.左膝关节前后交叉韧带损伤、左膝内侧副韧带损伤，左膝内外侧半月板损伤，2.左膝创伤性关节炎，3.脑外伤后遗综合症，4.上消化道出血。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在家人陪同下扶双拐下地行功能锻炼；2.保持伤口敷料清洁干洁，定期调整左膝支具角度；3.定期来我院门诊找向湘松主任复查；4.必要时可在康复科指导下行康复锻炼；5.定期消化内科，神经外科复查；6.我科随诊。2019年9月5日，江万月单方委托怀化市博爱司法鉴定所对其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伤情进行鉴定。怀化市博爱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怀博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2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在诉讼过程中，天安保险怀化支公司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天安保险怀化支公司向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交纳了鉴定费4600元。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分别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湘雅二［2019］精鉴字第13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于2020年3月5日作出湘雅二［2019］临鉴字第19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此后，江万月不服上述鉴定意见书，于2020年4月12日以鉴定结论明显证据不足，违反法律规定为由，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并提交了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2020年4月17日，法院依法委托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对本案进行重新鉴定。重庆市法医学会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渝法医所［2020］临床Ｂ鉴字第6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江万月因交通事故致左侧肢体偏瘫，构成人体损伤七级伤残。2.江万月因交通事故致骨盆多发骨折后遗畸形愈合，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3.江万月因交通事故致左膝前后交叉韧带损伤行手术治疗并影响功能，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4.江万月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陆仟（6000）元。5.江万月损伤后的误工期为1年、护理期为1年、营养期为180日。6.江万月需部分护理依赖。江万月受伤后，杨青桦先行垫付了38000元，天安保险怀化支公司先行垫付了医疗费192321元，后经法院裁定，天安保险怀化支公司又先予垫付了20000元。另查明，江万月之母肖佑秀共生育四子一女，长子江万月、次子江万双、三子江万帝、四子江万春，女儿已外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参照《2019-2020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江万月因此次事故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242636.11元，根据江万月提供的支付凭证以医疗费发票、杨青桦提供的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发票、天安保险怀化支公司提供的支付凭证及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发票确定。2.医疗器械费2800元，根据杨青桦提供的怀化恩德莱康复器具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确定。3.残疾赔偿金358578元（39842元/年×20年×45%），江万月因此次交通事故致伤经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精神损伤构成八级伤残，经重庆市法医学会鉴定为左侧肢体偏瘫，构成人体损伤七级伤残，致骨盆多发骨折后遗畸形愈合，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致左膝前后交叉韧带损伤行手术治疗并影响功能，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其伤残等级系数应为45%。虽然江万月系农村户口，但其自2002年起长期租住在芷江镇，收入亦来源于城镇，故参照《2019-2020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及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确定。4.误工费54272元（54272元/年×1年），江万月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其误工，误工期经鉴定为1年，因江万月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所从事的行业，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收入，故参照《2019-2020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及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农、林、牧、渔业标准确定。5.护理费167040元（66816元/年×1年＋66816元/年×5年×30%），江万月的伤情经鉴定其护理期为1年，同时其伤情构成部分护理依赖，参照《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法院酌定江万月部分护理依赖按30%计算为宜，并参照《2019-2020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及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确定，且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法院对其护理依赖的费用酌定先按5年计算，5年以后的护理依赖所产生的费用，待实际产生后江万月再另行主张，但护理的期限累计不得超过20年。6.营养费5400元（30元/天×180天），江万月的伤情处于恢复期，经鉴定其营养期为180天，结合其受伤情况，法院酌定按每天30元计算确定。7.住院伙食补助费16360元（60元/天×211天＋100元/天×37天），江万月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在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1天，在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7天。结合当地消费水平及标准，法院酌定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治疗期间按60元/天计算，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期间按100元/天计算确定。8.被扶养人生活费5866.98元（13969元/年×5年×42%÷5），江万月之母肖佑秀系1939年6月21日出生（81岁），其户口为农村户口。肖佑秀共生育五个子女，由五个子女共同赡养。江万月的伤残等级经鉴定为一个七级，二个十级，故参照《2019-2020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及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确定。9.交通费1798.5元，虽然江万月仅提供了单程高铁票（怀化南至重庆西），但其鉴定结束后确需返程，且经庭后核实其返程购票记录，该费用亦确已发生，故法院依法予以确认。10.后续治疗费6000元，根据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渝法医所[2020]临床B鉴字第6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确定。11.鉴定费9650元（5200元＋4450元），根据江万月提供的怀化市博爱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发票以及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发票确定。12.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江万月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一个七级伤残，一个八级伤残，二个十级伤残，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3000元较高，法院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以上各项共计890401.59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对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交通事故的责任者应当按照所负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芷江侗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4312282018001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在本次事故中，杨青桦负全部责任，江万月无责任。对上述事故认定书，经质证论证，法院予以确认。杨青桦所驾驶的湘Ｎ7××**号小型轿车在天安保险怀化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及机动车商业保险，且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限内，故天安保险怀化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以及机动车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向江万月赔偿890401.59元。因事故发生后，杨青桦先行支付了38000元，天安保险怀化支公司垫付了192321元医疗费，后又先予垫付了20000元，共计250321元（38000元＋192321元＋20000元），以上款项应当予以抵扣；江万月在诉讼前单方进行鉴定的鉴定费5200元，因该鉴定结论未被采纳，该鉴定费用应由江万月自行承担。因此，天安保险怀化支公司实际还应当赔偿江万月各项经济损失634880.59元（890401.59元－250321元-5200元）。杨青桦先行支付的38000元，由其自行与天安保险怀化支公司清结。天安保险怀化支公司向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所交纳的鉴定费4600元，因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鉴定意见，法院对精神部分的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对伤残部分的鉴定意见没有采信，且因鉴定费发票对分项鉴定的费用没有明确，故该部分鉴定费用法院酌定由天安保险怀化支公司自行承担。杨青桦与天安保险怀化支公司均提出应当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准的意见，因该鉴定结论与江万月身体状况的实际情况不符，该鉴定结论其准确性存疑，故法院根据江万月的申请，再次依法委托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亦作出新的鉴定结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四十条第四款“重新鉴定的，原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本案应当以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为依据，故法院对杨青桦与天安保险怀化支公司的该意见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于江万月要求杨青桦、天安保险怀化支公司连带赔偿江万月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346778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由天安保险怀化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以及机动车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江万月各项经济损失634880.5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四十条第四款，参照《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及机动车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江万月各项经济损失634880.59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江万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20元，依法减半收取8460元，由杨青桦负担6585元，江万月负担187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江万月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左侧肢体偏瘫，大小便需人料理等，其对于上述情况是否构成护理依赖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经鉴定，江万月需部分护理依赖，一审据此对江万月的护理依赖费用酌定先按5年计算，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4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琳审判员 王文胜审判员 武春毅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尹俊书记员周燕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