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2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小娇，女，198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贤水，男，194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储勇俊，浙江前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辉，男，198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上诉人胡小娇因与被上诉人金贤水、原审被告徐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20）浙0723民初1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小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借款10万元系徐辉与胡小娇共同意思表示，系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认定该事实的依据是一审诉前调解笔录中徐辉自认案涉借款当时将借款的事告知过胡小娇，胡小娇自认曾接到过电话说借钱的事用于买房。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107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即当事人在诉讼调解和解过程中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作为后续诉讼中对其不利的证据，即不适用自认规则。一审中，金贤水未能举证证明徐辉将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一审诉前调解笔录显示，徐辉只是将打算借款的事告知胡小娇，并未明确告知向谁借、何时借款。因徐辉多次向金贤水借款，总额达几十万元，因此无法认定2018年4月17日向金贤水借款的10万元就是徐辉向胡小娇告知的那笔借款。胡小娇在一审调解笔录中称曾接到过徐辉电话说要借款买房，但事实证明徐辉并未买过房。胡小娇只是接到电话知道徐辉想借款买房的意图，不代表认可或同意徐辉借款买房的行为。更何况，徐辉只是单方面告知想借钱买房，其他事情胡小娇均不知情，胡小娇是否同意也无法认定，金贤水也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单凭一审调解过程中称接到过徐辉要借钱的电话，完全不足以认定该笔借款系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二、该笔借款并非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金贤水、徐辉均自认借条中担保人处的“胡小娇”是徐辉代签。若借条是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为何不是胡小娇亲自在借条上签字确认？金贤水在一审中称“我借钱是一定要夫妻双方都有名字在上面的，这样能确保夫妻共同债务共同归还”。所以，徐辉在向金贤水借钱时写的每一张借条上都有胡小娇的签名，且都是胡小娇不知情的情况下书写的。金贤水明知胡小娇签名是徐辉代签的，仍放任徐辉的做法，表明其是单纯以为这样能保证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上述行为严重损害了胡小娇的权益。徐辉除了本案的10万元借款外，还以投资为由向金贤水多次借款，总金额达几十万元，已超出家庭日常需要，且徐辉在没有取得胡小娇委托或事后追认的情况下代签的行为，也表明胡小娇对其所有借款都是不知情的，更别说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金贤水对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举证责任以及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胡小娇有正常的工作及收入来源，父母条件也较好，足以支撑其生活，没有必要也没有理由向一个不认识的人借10万元。夫妻双方婚后没有置办任何共同物件，无共同财产，期间也离婚、复婚又离婚，双方感情不稳定，胡小娇对徐辉的日常及行踪也不甚了解，双方因此感情破裂。胡小娇对徐辉在外借款一事不知情也能合理解释。 金贤水辩称，一、一审中徐辉自认借款前曾将借款的事实告知过胡小娇，且说用于买房。胡小娇也自认曾接到过徐辉的电话，告知借钱用于买房的事实。徐辉、胡小娇的说法能够相互印证，该事实并非胡小娇为达成调解、和解而妥协作出的自认，是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的事实。二、在借款前，2018年2月胡小娇和徐辉夫妻曾请金贤水在武义县人民医院附近的餐馆吃饭，吃饭时请求向金贤水借款，该事实能证明涉案借款行为是徐辉和胡小娇共同意思表示。三、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高法[2018]89号《关于妥善处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的通知》，单笔举债或同一债权人举债金额在20万元（含本诉以下）的，可以认定是家庭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综上，一审认定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徐辉述称，其向金贤水借钱时，与胡小娇什么都没有说。吃饭的时候也没有提到过借款的事情，只是和金贤水一起吃过饭。 金贤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辉、胡小娇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利息9000元（利息从2020年2月1日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20年7月1日，之后利息仍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由徐辉、胡小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金贤水与徐辉系朋友关系。2017年以来，徐辉以生意周转为由，曾多次向金贤水借款。2018年4月17日，徐辉因投资缺乏资金，遂向金贤水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向金贤水借到人民币拾万元整（￥100000.00）利息1分5里每月付清。”徐辉在借款人处签名，并将胡小娇的名字代签于担保人处。借款后，徐辉按照借条约定支付利息至2020年1月31日，其后利息未能及时按月支付，也未归还借款本金，遂成讼。本案一审诉前调解中制作的事实确认笔录，徐辉自认案涉借款当时将借款的事告知过胡小娇，胡小娇自认曾接到过徐辉电话说借钱的事用于买房。一审庭审中，徐辉、胡小娇对上述事实确认笔录予以认可。一审庭审中，徐辉辩称，借款后，由于后来其他原因，未实际用于买房，案涉借款已转借他人；胡小娇辩称，该笔借款借来之后，徐辉并未将借款用于买房，已由其转借他人，并不知情，不应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庭审中，金贤水与徐辉确认，案涉借款利息已从借款之日支付至2020年1月31日。另查明，徐辉与胡小娇于2011年11月11日登记结婚，2012年11月28日离婚。2016年12月28日双方复婚，后于2019年2月11日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金贤水与徐辉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案涉借条虽未约定还款期限，但徐辉在金贤水催告后，应及时归还。关于徐辉代签行为和案涉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从现有证据分析，虽无法证实徐辉代签“胡小娇”的行为已取得胡小娇的口头委托，但徐辉在借款前曾将借款的事告知过胡小娇，且说用于买房，故认定该借款行为应系徐辉、胡小娇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至于借款后，因其他原因未用于买房而由徐辉个人转借他人，并不影响上述认定。故对胡小娇辩称案涉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金贤水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徐辉、胡小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金贤水借款100000元，并支付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付自2020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0元（已减半），由徐辉、胡小娇负担，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中，金贤水提供2020年11月10日徐广亮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18年2月份徐辉、胡小娇请金贤水吃饭，当时徐辉、胡小娇共同向金贤水提出借款用于买房的事实。胡小娇质证认为，吃饭是有一起吃饭过的，在2020年7月中旬时金贤水打电话给我，问我有否记得当时一起吃饭的事情，我回想当时确有一起吃饭过，吃饭时还带着小孩，但当时根本没有提到过借钱的事情。一起吃饭的还有徐广亮和徐广亮的父亲，应该是徐广亮的父亲要借钱，需要徐辉担保，当时并没有提到是徐辉和我一起向金贤水借钱。徐辉质证认为，吃饭时都没有提到过借钱，如果是借钱的话，不会带着女儿的，该证据不足以证明金贤水所要证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案涉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中，胡小娇、徐辉均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款项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问题。胡小娇自始至终都承认徐辉借款时曾给其打电话并告知其买房的事实，尽管二审中其辩称“不同意买房”、“电话里告知的借款是否是本案的借款并不知情”、“所借的钱后来有部分用于出借他人”等，与一审诉前调解及一审庭审陈述相悖，违反禁反言原则。现胡小娇没有证据证明其二审的抗辩理由，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该辩解难以采信。再者，借款合同以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为生效要件，所借款项的去向问题，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案涉纠纷经诉前调解和一审诉讼，胡小娇和徐辉对基本事实的陈述是一致的，也能相互印证，证明案涉借款行为是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一审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胡小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元，由胡小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青蓝 审 判 员 金佳卉 审 判 员 覃仕辉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施秀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