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3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润林市场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镇江市运河路**。法定代表人：徐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杰，江苏金荣恒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爱云，女，196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升，江苏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开，江苏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镇江润林市场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润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爱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1民初3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爱云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镇江市润州区房屋征收和拆迁安置中心出具的案涉违章建筑面积及测算价格表，案涉违章建筑的位置是38号产权房东北侧和38号产权房北侧，不存在一审判决所称的39号产权房东北侧，镇江市润州区房屋征收和拆迁安置中心之所以对该建筑物的价值进行测算是因为其调取到的96年卫星航拍图中该建筑物就已经存在，与刘爱云无关，刘爱云是2013年才与润林公司产生租赁关系；2、镇江装饰城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明仅是单方陈述，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刘爱云提供的2013年2月2日镇江市交通建设投资发展公司与镇江罐头食品厂的协议是复印件，润林公司明确表示不认可且与本案无关，本案场地拆迁公告是2016年由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政府发布的。三、依据事实也应当驳回刘爱云的诉讼请求。本案事实是，刘爱云租赁润林公司的场地用于生产经营，租赁期限在2015年9月5日就已届满，根据合同约定，润林公司出租给刘爱云的仅是场地，刘爱云租赁场地后无权在场地上搭建建筑或对原有建筑物进行改建；场地使用临时合同期满后，刘爱云再没有向润林公司支付场地使用费，场地拆迁时刘爱云依法、依合同都不再享有合法的租赁权益，更无权夺取润林公司的拆迁权益。被上诉人刘爱云辩称：1、一审判决没有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案件已经发生新的事实，即在2019年1月26日征收主体与润林公司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对其进行了补偿，该部分补偿包含刘爱云的房屋，该事实在刘爱云第一次诉讼时并不存在。2、建筑面积及测算价格表与房屋估价报告书中所载面积是一致的，两者可以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于案涉房屋面积及价格的认定无误。3、镇江装饰城正是受润林公司委托经营管理案涉地块，其出具的证明才更有说服力；4、案涉房屋为刘爱云在倒塌的厂房上经过允许后自建，其对应的补偿价值应当由刘爱云享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爱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润林公司补偿刘爱云自建房屋重置成新价377869.86元、装饰装修及附属物补偿费108735元、停产停业损失253546.01元、搬迁费31100.40元，合计771251.2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10日，镇江聪聪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镇江润林市场管理有限责任公司。镇江聪聪食品工业有限公司自镇江市轻工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处取得包括镇江罐头食品厂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在内的全部资产，并整体接受镇江罐头食品厂。润林公司和镇江罐头食品厂为同样的人员，存在不同的名称。2013年2月2日，镇江市交通建设投资发展公司与镇江罐头食品厂就镇江罐头食品厂位于地上建筑物、附着物征收拆迁事宜达成协议，对镇江罐头食品厂地块上承租户清退工作作出约定。2013年4月2日，润林公司（甲方）与刘爱云（乙方）签订临时合同，约定乙方承租甲方17号空地，用于经营玻璃制品，租期自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租金为19800元，按季度缴纳，先交后租。2014年9月30日，润林公司（甲方）与刘爱云（乙方）再次签订临时合同，由刘爱云继续承租17号空地经营玻璃制品，租期自2014年9月6日至2015年9月5日。2013年4月2日、2014年9月30日、2014年12月30日，刘爱云分别向润林公司缴纳租金4950元。之后，刘爱云与润林公司未再签订书面租赁合同。2015年5月28日，润林公司对外发出招租广告，载明“镇江润林装饰材料市场（原镇江装饰城，运河路69号）是已有十几年经营历史的老装饰材料市场。在镇江中心区域，有极好的区位优势；市政府原计划对市场重新拆迁规划，一度使市场处于停滞状态。根据目前情况，决定暂停开发，重启市场功能。凡签订合同的商户，可签三年合同，在合同期内，若遇政府拆迁，公司将补偿经营户的装潢、搬迁损失”。2016年8月12日，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政府发布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公示，确定拟征收的范围为运河路西南侧。2016年11月24日，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政府作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公告（镇润房征告字2016年第1号），决定征收位于运河路西南侧的罐头厂地块。2019年1月18日，江苏道德天诚土地房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就罐头厂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作出苏天诚镇征房估字[2016]第02-033号房屋征收估价报告书，经刘爱云、润林公司核实，未登记建筑物第58、71、72项为星光玻璃经营用建筑，分别位于38号产权证房北侧、东北侧及39号产权房东北侧129894元、36670元、37635元。装饰装修及附属物评估补偿参考价格表中，星光玻璃装饰装修物评估总价为108735元。2019年1月26日，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润州区房屋征收和拆迁安置中心、镇江诚信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与润林公司签订镇江市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确定拆迁补偿款总额为219480841元，其中房屋补偿款182220377元，装饰装修补偿款12569049元，奖励费6256168元，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5903835元，搬迁补偿费1218413元。至2019年4月26日，已经支付润林公司补偿款1.24亿元。审理过程中，镇江装饰城出具证明，载明装饰城D区3号和4号两间门面房在改建前为两块空地，经镇江装饰城负责人同意，划分给石豪大理石加工厂何根宝和星光玻璃加工厂刘爱云各一间。自建成两间门面房，由镇江装饰城统一租赁。另查明，镇江市星光玻璃有限公司于2002年12月20日注册成立，刘爱云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7月3日，刘爱云以润林公司及镇江市润州区房屋征收和拆迁安置中心、镇江诚信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返还不当得利。2018年9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1111民初3169号民事裁定：驳回刘爱云的起诉。之后，刘爱云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3月20日，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11民终1146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运河路69号土地及包含刘爱云自建无证建筑在内的土地上房屋被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政府予以征收，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委托第三方评估业已确定上述土地及土地上房屋补偿价值，并依据评估结果与润林公司签订镇江市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第三方评估范围涵盖刘爱云自建无证建筑及装饰装修物，润林公司所获补偿包含刘爱云自建无证建筑及装饰装修物价值。刘爱云自建无证建筑及装饰装修物获得征收主体补偿，属于征收主体按照征收方案对没有产权证建筑予以补偿的情形。因征收主体已经对无证建筑给予征收补偿，不涉及对案涉无产权证建筑进行确权的问题，属于人民法院审理的民事纠纷范围。刘爱云开展经营，自建无证建筑，予以装饰装饰，装饰装修物与无证建筑形成附合，刘爱云为包括装饰装修物在内的无证建筑的权利人。无证建筑不可脱离土地而存在，已添附于土地之上，成为运河路69号征收土地附属物，由运河路69号国有划拨工业用地使用权人取得所有权。润林公司为运河路69号国有划拨工业用地使用权人，取得包括装饰装修物在内的无证建筑所有权，并基于此获得征收补偿。刘爱云因无证建筑与土地附合，丧失包括装饰装修物在内的无证建筑所有权，从而无法获得征收主体对包括装饰装修物在内的无证建筑的补偿，遭受损失。经查，双方所签临时合同未对无证建筑及装饰装修物归属有所约定，刘爱云、润林公司之间构成不当得利之债。润林公司因取得无证建筑及装饰装修物所有权获得征收补偿的数额为312934元，应当在所获利益范围内返还刘爱云。基于双方利益，考虑刘爱云、润林公司间衡平，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润林公司返还刘爱云补偿数额为310000元。关于停产停业损失、搬迁费问题。刘爱云、润林公司所签临时合同期限届满，刘爱云继续占有使用承租土地，润林公司未提出异议，双方间形成以临时合同为内容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刘爱云以润林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发布招租公告所载内容作为停产停业损失及搬迁费主张依据，但招租公告属于要约邀请，为临时合同所未载，不属于合同条款。刘爱云经营用无证建筑所在土地遭遇征收，经营或受影响、搬迁也许发生，但是刘爱云所举证据未能显示其经营及搬迁所遭受损失，现径以不当得利向润林公司主张停产停业损失及搬迁费，难谓合理。综上，一审法院对刘爱云所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及搬迁费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润林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爱云征收补偿款310000元；二、驳回刘爱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润林公司提交1996年航拍图一份，拟证明案涉无证房屋在1996年（刘爱云租赁之前）就已经存在，拆迁办对无证建筑面积的核实依据就是1996年航拍图，故该房屋对应的测算价值与刘爱云无关。被上诉人刘爱云质证认为该份证据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即使该份证据是真实的，也无法看出航拍图与本案存在关联，镇江装饰城出具的证明已经能够证明案涉房屋为刘爱云所建，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针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案情进行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刘爱云前诉系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润林公司已取得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以及“案涉不动产属违法建筑，违法建筑的相关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被法院裁定驳回起诉。该案裁判后，现有证据能够证实运河路69号土地及包含刘爱云自建无证建筑在内的土地上房屋被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政府予以征收，征收主体依据第三方评估结果与润林公司签订镇江市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第三方评估范围涵盖刘爱云自建无证建筑及装饰装修物，即润林公司所获补偿包含刘爱云自建无证建筑及装饰装修物价值。因征收主体已经对案涉无证建筑给予征收补偿，现刘爱云起诉主张润林公司返还对应征收补偿款，并不涉及对无证建筑进行确权的问题，故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纠纷范围，亦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关于润林公司应返还刘爱云补偿款数额的问题。刘爱云、润林公司所签临时合同未对无证建筑及装饰装修物归属作出约定，基于润林公司因刘爱云自建无证建筑及装饰装修物获得征收补偿款312934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构成不当得利之债，酌情确定润林公司返还刘爱云补偿数额为310000元，并无不当。润林公司上诉主张“其所获对应补偿系因1996年即已存在的无证建筑，与刘爱云无关”，但仅依据润林公司提供的1996年航拍图，并不能推翻刘爱云一审中提供的镇江装饰城出具的证明、镇江市润州区房屋征收和拆迁安置中心出具的无证建筑面积及测算价格表、房屋评估报告书等证据，且刘爱云陈述的其自建无证建筑在房屋评估报告书中对应的具体项目与镇江市润州区房屋征收和拆迁安置中心出具的无证建筑面积及测算价格表能够相互印证，因此润林公司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润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上诉人镇江润林市场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剑审判员 甘可平审判员 田 原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朱玉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