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闽01行终1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建清禄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上岐路**（自贸试验区内）。 法定代表人梅村建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罗晨晓，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住房公积金中心，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福屿路**。 法定代表人兰仰金，主任。 一审第三人林淑英，女，197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马尾区。 上诉人福建清禄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禄公司）因诉福州住房公积金中心住房公积金行政管理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行初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月16日，被告福州住房公积金中心接到第三人林淑英的投诉，反映原告在其工作期间没有为其办理和缴纳住房公积金。被告接到投诉后，予以立案调查。其后，被告对原告委托人林晓梅制作了《询问笔录》并调取了第三人职工证件、劳动合同书、银行流水、社保缴费明细等，发现自2002年3月至2008年12月，原告存在未依法为第三人及时、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的事实。2019年9月12日，被告根据核查情况向原告清禄公司发出《责令限期缴纳住房公积金决定书》（榕公积执-06A［2019］19号）。 另查明，第三人林淑英称其于1994年10月20日起至2019年12月在原告清禄公司上班，从未更换过上班地点。2009年1月起林淑英劳动关系转入福州开发区钜联鞋业有限公司，至2019年12月1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12月2日，福州开发区钜联鞋业有限公司出具了《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证明林淑英于1994年10月20日进入我公司厂务机动班职员，……公司于2019年12月01日与林淑英同志解除劳动关系。林淑英的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个人缴费记录明细》显示原告缴交至2008年12月，自2009年1月起由福州开发钜联鞋业有限公司缴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被告福州住房公积金中心负责福州市属单位住房公积金的管理运作，督促单位按时履行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义务是其法定职责。 本案中，原告清禄公司首先主张缴存住房公积金属于用人单位与职工双方的义务，即便被告责令补缴住房公积金，应当同时要求原告与第三人在各自承担范围内进行补缴，不应当将第三人承担的补缴义务转嫁至原告。关于此点，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林淑英在原告公司工作期间，原告未依照《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为其缴存住房公积金，被告具有责令原告依法补缴的职责。被告经核定，对原告作出的《责令限期缴纳住房公积金决定书》中亦分别明确了原告应当为第三人补缴的数额以及职工个人应缴数额，并不存在将第三人承担的补缴义务转嫁原告之情形。 其次，原告还主张原告于2014年11月21日办理的《福州市住房公积金开户登记表》已明确按单位、个人缴存比例均为5%申请缴交，被告已明确同意，被告要求按照12%补缴第三人的住房公积金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职工和单位住房公积金的缴存比例均不得低于职工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的5%；有条件的城市，可以适当提高缴存比例。具体缴存比例由住房公积金管理委员会拟订，经本级人民政府审核后，报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2000年11月20日，经福建省人民政府批准，同时根据福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的通知》（榕政综[2000]342号）要求，我市职工和单位的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进行调整：“一、自2000年1月1日起，职工本人和单位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均由6%提高到8%”。2003年12月1日，经福建省人民政府批准，同时根据福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的通知》（榕政综[2003]282号）要求，我市职工和单位的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进行调整：“一、自2004年1月1日起，职工本人和单位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均由8%提高到10%”。2006年12月11日，经福建省人民政府批准，同时根据福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做好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调整工作的通知》（榕政综[2006]288号）要求，我市职工和单位的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进行调整：“一、自2006年7月1日起，职工本人和单位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均由10%提高到12%”。以及《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对缴存住房公积金确有困难的单位，经本单位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工会讨论通过，并经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审核，报住房公积金管理委员会批准后，可以降低缴存比例或者缓缴；待单位经济效益好转后，再提高缴存比例或者补缴缓缴。”根据上述规定，降低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必须符合相关条件才可向福州住房公积金中心提出申请，并经审核批准后执行。本案原告未曾就缴存比例按照上述规定提交相关材料进行报请批准，故应当分段适用8%、10%、12%的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而原告据以主张缴存比例为5%的《福州市住房公积金开户登记表》仅是福州住房公积金中心对原告的开户申请事项的审核，并非对其要求降低缴存比例的申请作出核准，故原告上述主张不能成立。 此外，原告还主张被告责令其补缴住房公积金已超过《行政处罚法》以及《劳动保障监察条例》规定的2年时效以及被告未给予其陈述、申辩的权利，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依法为第三人缴存住房公积金的行为处于持续状态，住房公积金作为职工的应得收入，单位有义务补缴，被告有责令单位足额缴纳的职责，并无时效限制，且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亦不属于行政处罚，亦不适用行政处罚程序中关于事先告知程序及陈述、申辩的规定。原告上述主张亦不能成立。原告主张林淑英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应至2008年11月而非2008年12月，但根据林淑英提供的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个人缴费记录明细》显示原告缴交至2008年12月，故被告认定第三人与原告的劳动关系至2008年12月并无不当，原告的上述主张亦不能成立。 本案被告在接到第三人投诉后，经过调查、核算，依法向原告发出责令限期缴存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榕公积执-06A［2019］19号《责令限期缴纳住房公积金决定书》的上述主张均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福建清禄鞋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清禄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缴存住房公积金的比例符合闽政办[2010]307号文规定，不属于降低缴存比例或缓缴，不适用《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第一、《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对缴存住房公积金确有困难的单位，经本单位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工会讨论通过，并经住房公积金中心审核，报住房公积金管理委员会批准后，可以降低缴存比例或者缓缴；待单位经济效益好转后，再提高缴存比例或者补缴缓缴。”前述规定仅系针对“降低缴存比例”或“缓缴”的办理手续，其中“降低缴存比例”是指企业缴存住房公积金的比例低于当地政府规定的缴存比例，换言之，企业缴存住房公积金比例符合当地政府规定的缴存比例，则无需履行《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的程序。第二、闽政办[2010]307号《福建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扩大住房公积金制度覆盖面的意见》规定“......非公有制企业可先按不低5%最低缴存限额为职工缴存住房公积金”，表明福建省人民政府同意非公企业可按照不低于5%的缴存比例建缴住房公积金。本案上诉人的缴存比例正是依据前述福建省人民政府规定的缴存比例建缴，不存在降低缴存比例或缓缴的情形。第三、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福州市住房公积金开户登记表》中明确体现单位、个人缴存率为5%，被上诉人福州市住房公积金中心已盖章确认，且上诉人自开户至今均按照5%的缴存比例为职工缴纳住房公积金，现被上诉人福州市住房公积金中心辩称其盖章不表示同意5%的缴存比例，显然没有依据。若被上诉人福州市住房公积金中心不同意5%的缴存比例，或者认为上诉人未履行《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程序，其完全可以不在《福州市住房公积金开户登记表》中盖章，甚至在上诉人按月缴存住房公积金时提出异议。但是，不论是从被上诉人福州住房公积金中心盖章的行为，还是多年行政管理过程中来看，都可以充分表明被上诉人福州市住房公积金中心同意上诉人等非公企业按照5%建缴住房公积金。第四、被上诉人按照5%的缴存比例对非公企业进行扩面已是福州地区不争的事实，损害了上诉人等非公企业对政府的基本信赖。二、因第三人已经从上诉人处离职，上诉人无法代扣代缴住房公积金，第三人应当自行向被上诉人福州住房公积金中心承担补缴责任。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九条规定：“职工个人缴存的住房公积金，由所在单位每月从其工资中代扣代缴。”上诉人为第三人代扣代缴住房公积金的前提是第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且获得工资报酬，而第三人早已从上诉人处离职，上诉人与第三人早已结清工资等款项，第三人并无工资或其他款项可供上诉人代扣代缴住房公积金。被上诉人福州住房公积金中心责令上诉人补缴第三人承担的部分，明显不当，也没有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有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补缴2008年12月的住房公积金存在错误。综上，上诉人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2020)闽0102行初59号行政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福州住房公积金中心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第三人林淑英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国务院《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系行政法规，对于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单位和职工有关住房公积金的缴存、提取、使用、管理和监督等具有普遍的约束力。《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八条授权有条件的地方政府，可以依法经审核批准适当提高缴存比例，故福州市人民政府就本地区有关住房公积金作出的调整缴存比例的规定，对本地区的住房公积金缴存义务人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福州住房公积金中心负有依法履行职务的职责，而依法缴存住房公积金，是上诉人的法定义务。 《福建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扩大住房公积金制度覆盖面的意见》（闽政办〔2010〕307号）是以“推进扩大住房公积金缴存覆盖面工作”为目的出台的政策，其中关于“非公有制企业可先按不低5％最低缴存限额为职工缴存住房公积金，再逐步提高缴存基数和缴存比例。鼓励有条件的企业，按所在地规定的缴存基数和缴存比例一步建缴到位”的意见，虽允许非公企业在政府扩大住房公积金缴存覆盖面工作中可以暂时按最低缴存限额缴存住房公积金，但并不意味着非公企业据此可以免除按福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的通知》（榕政综[2000]342号）、《关于调整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的通知》（榕政综[2003]282号）、《关于做好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调整工作的通知》（榕政综[2006]288号）有关调整本地区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的规定逐步建缴到位的义务。被诉榕公积执-06A[2019]19号《责令限期交纳住房公积金决定书》认定上诉人欠缴职工住房公积金的行为违反《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并无不当。 《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是针对“缴存住房公积金确有困难的单位”为了暂时降低缴存比例或者缓缴住房公积金而规定的程序，若上诉人系属于该情形，可经该法定程序向被上诉人提出申请并由被上诉人依申请并依法进行处理。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该情形存在。此外，根据该条款的规定，有关企业即使被批准降低缴存比例或者缓缴的，亦为暂时性的，并不能免除其“待单位经济效益好转后，再提高缴存比例或者补缴缓缴”的法定义务。同理，上诉人并不因其长期按照5%的缴存比例为职工缴纳住房公积金而可以免除按福州市人民政府的规定缴存住房公积金的法定义务。 被诉榕公积执-06A[2019]19号《责令限期交纳住房公积金决定书》责令上诉人履行的是“补缴”、“收缴”及“一并补缴”的义务，并未要求上诉人缴交一审第三人离职后的住房公积金，故上诉人关于其无法代扣代缴及一审第三人应当自行补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案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对于双方之间曾经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争议，但双方均没有向法院提交可以证明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与一审第三人签订及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据。由于社会保险缴费情况是证明劳动关系存废状况的重要证据之一，故被上诉人根据一审第三人的有关医保缴交凭证认定相关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并不违法。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福建清禄鞋业有限公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青 审 判 员  曾 莹 审 判 员  蔡陈飞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俊杰 书 记 员  朱嘉婧 附注：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