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2民终1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申根，男，1964年2月22日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清香，女，1965年12月25日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系汤申根之妻，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月军，女，1966年1月24日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丽华，女，1970年11月6日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 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恢周，男，1971年9月14日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系邓丽华之夫，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审原告汤申根诉原审被告邓月军、邓丽华追偿权纠纷一案，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0281民初3738号民事判决，汤申根、邓月军、邓丽华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汤申根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即将上诉人为父亲生前支付的医疗费及去世后垫付的丧葬费共计75897元判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分担。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丧葬费的认定违背已经发生的客观事实、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认可6万多元丧葬费用的同时将上诉人办理丧事事宜过程中所收礼金理解为丧葬收入，不符合实际且与当地习俗相悖。关于医疗费用部分，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所涉医疗费系上诉人支付之前由邓丽华垫付的医疗费，该证明系上诉人交付该医疗费给邓丽华时在场人的现场签字，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医疗费的主张，没有法律的公平与公正。 邓月军、邓丽华辩称：一审判决对本案案件事实的认定是客观公正的。汤申根经办父亲的丧事，一是铺张浪费；二是我行我素，不与邓丽华、邓月军商量，一手遮天，没有体现平等协商的原则，无从知晓真实的开支费用。根据醴陵的风俗，女儿已出嫁成家立业，只是随礼参加葬礼，不承担丧事的费用，母亲先前去世时也是照此办理的。 邓月军、邓丽华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20）湘0281民初373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判决驳回上诉人汤申根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汤申根在办理其父丧事期间，采取霸道方式，自行办理，不与两上诉人商量，铺张浪费，其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汤申根承担主要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参照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中丧葬费的标准来计算明显不妥，不符合客观公正原则；3、按照醴陵市办丧事的传统，两上诉人都是嫁出去的女儿，只随钱参加葬礼，不承担办丧事的费用。 汤申根辩称：上诉人邓丽华、邓月军称其两个人是嫁出去的女儿，只随钱参加葬礼，可事实上邓丽华随礼3000元，邓月军夫妻自从父亲重病至去世葬礼结束，其夫妻二人都不曾回来送父亲最后一程，更别说随钱参加葬礼。上诉人邓丽华虽然照顾了父亲一年，但其是有偿照顾，每月3000元的工资，父亲平日的零星费用及较大额的医疗费都由汤申根足额付给了邓丽华。父亲去世答辩人照例为父亲办理丧事，按照醴陵当地习俗，将逝者入土为安是子女为父母应尽的义务，其办理丧事的费用参照当地应为中下标准，不存在铺张浪费之说。双方发生矛盾主要是因为邓丽华欲以缓报死亡信息多领取父亲半年退休工资，答辩人坚决制止，继而产生矛盾，以致父亲的死亡待遇至今未能领取。 汤申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邓月军、邓丽华共同向原告支付其垫付的父亲生前医药费、丧葬费共计50586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汤其安生于1934年6月10日，与邓运连为夫妻关系，两人共同生育了儿子汤申根和女儿邓月军、邓丽华，两人生前无非婚生子女、无收养其他子女和生前需抚养的他人。汤其安系醴陵市交通运输总公司退休工人，每月有退休工资发放。2017年年底，邓运连去世，因汤申根身体欠佳、行动不便，经汤申根、邓月军、邓丽华三家人商量，汤其安先由邓月军照顾，并按每月护理费3000元的标准从汤其安的退休工资中支付给邓月军，不足部分由汤申根补足。2018年1月25日（农历2017年12月9日），汤其安被送至邓月军家中服侍、照顾。2018年2月13日（农历2017年12月28日），邓月军将汤其安送回娘家，并收取了护理费3000元。2018年2月14日（农历2017年12月29日），汤其安被送至邓丽华家中服侍、照顾，直至2019年11月16日（农历2019年10月20日），汤其安因病发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1月29日（农历2019年11月4日）出院，住院期间主要由邓丽华夫妇照顾。汤其安出院后被接至汤申根家中，并于2019年12月14日（农历2019年11月19日）去世。汤申根独自操办丧葬事宜，未与邓月军、邓丽华进行协商，并于2019年12月24日（农历2019年11月29日）将汤其安下葬，丧事的开销及收取的礼金均由汤申根一方负责。事后，汤申根与邓月军、邓丽华就丧葬费用负担及邓丽华护理费结付事宜产生纠纷，因多次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 原审另查明，汤其安生前已自行购买棺材，墓地则系其承包地，未产生费用。在汤其安葬礼的操办过程中，约有56人左右帮忙做事，分别负责葬礼中的各项事宜。根据当地风俗习惯，汤申根均未向上述人员支付劳务工资，仅提供其帮忙期间的伙食并分发一定数量的香烟，香烟价值大部分为10元/包。汤申根为操办此次丧葬事宜共计花费约60000余元，下葬时酒席约18桌，收取礼金31100元。 原审又查明，汤其安原系醴陵市交通运输总公司退休人员，经醴陵市社会保险服务中心核算，按照2018年湖南省企业退休人员月平均基本养老金标准办理其死亡手续，汤其安的死亡待遇标准由丧葬费和抚恤金两部分组成，丧葬费补助金为9484元，抚恤金为47420元，合计5690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丧葬费用分担问题是因身份关系而产生的特殊债务偿付纠纷，因而本案应定为追偿权纠纷。争议焦点为：1.汤其安的医疗费用、丧葬费如何认定；2.汤其安的丧葬费用如何分摊。关于医疗费用、丧葬费用的认定，汤申根向本院提交了汤其安丧葬费凭证并申请相关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其为操办汤其安的丧葬事宜花费约60000多元，虽然其凭证不是正式发票，但其中大部分收款收据有开票人的签字，费用发生时间、内容均与办理丧事的时间、习俗相符，开支金额亦在合理范围之内，且从生活情理而言也无法苛求办理丧事的费用均能提供正式发票，故对汤申根的该主张，法院予以认可。但对于具体数额的确认，因汤申根、邓月军、邓丽华均为汤其安的子女，对其葬礼的操办具有平等协商处理的权利，三方应当共同商议和妥善处理汤其安去世后遗留的善后事宜，减少或避免家庭矛盾的发生。而汤申根在未与邓月军、邓丽华协商的情况下自行操办葬礼，各项事宜和费用开销均由汤申根一方负责，邓月军、邓丽华对具体情况无从知晓，故汤申根对本案丧葬费用具体数额的确认应承担相应后果。另外，汤申根自认因操办汤其安的葬礼收取礼金31100元，丧葬礼金包含着对逝者的哀悼、对生者的抚慰，以及对办理丧事的资助等意义，且汤申根亦陈述汤其安的部分丧葬费用系事后以礼金支付，故本案中的丧葬费用扣除所收礼金部分，仍剩余30000元左右。对于剩余具体的数额的确定，参照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中丧葬费用的认定标准，即全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的六个月数额38781.48元确认，符合实际情况且与汤申根主张数额相近。对汤申根诉讼请求的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汤申根诉请分摊汤其安的医疗费用，因其仅提供了一份证人签字的证明，未提供正式医疗发票，而其申请的证人在庭审中均未就相关医疗费用进行作证，结合汤其安住院期间由邓丽华夫妇照顾，邓月军亦支付了部分费用的事实，汤申根在事后支付邓丽华垫付医疗费的行为应视为其赡养义务的自愿履行，即双方已就汤其安生前所产生的医疗费用协商一致，故对汤申根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丧葬费用的分摊，汤申根、邓月军、邓丽华作为汤其安的子女，对汤其安均负有赡养义务，而对其逝后的安葬亦属于子女应尽的义务与孝道，故汤申根、邓月军、邓丽华对本案的丧葬费用均具有分担义务。根据上述认定剩余应负担的丧葬费用38781.48元，在三方对丧葬费用的分担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形下，按公平的原则，汤申根、邓月军、邓丽华应平均分摊。因汤其安生前系企业退休人员，享有丧葬费补助金9484元，该款抵扣相应丧葬费用后，实际待分摊的丧葬费用为29297.48元（38781.48元-9484元），故汤申根、邓月军、邓丽华各应负担丧葬费用9765.83元（29297.48元÷3人），该款已由汤申根垫付，故邓月军、邓丽华各应支付汤申根9765.8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邓月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汤申根垫付的丧葬费用9765.53元；二、被告邓丽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汤申根垫付的丧葬费用9765.53元；三、驳回原告汤申根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成年子女对父母负有赡养、扶助和保护的义务。上诉人汤申根、邓月军、邓丽华作为汤其安的子女，对汤其安均负有赡养义务，而对其逝后的安葬亦属于子女应尽的义务与孝道。丧葬礼金亦是对逝者的哀悼、对生者的抚慰，以及对办理丧事的资助，故一审法院判令三上诉人分担抵扣丧葬费补助金和丧葬礼金后的丧葬费用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汤申根提出要求邓月军、邓丽华分摊汤其安的医疗费用，但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汤申根、邓月军、邓丽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7元,由上诉人汤申根负担577元，邓月军负担50元，邓丽华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祁湘清 审 判 员 彭德华 审 判 员 肖 晶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彭 华 书 记 员 梁 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