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02刑初550号 公诉机关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鲍建光，男，1972年5月26日出生于浙江省金华市，汉族，高中文化，群众，户籍所在地浙江省金华市金**。因犯流氓罪于1996年8月23日被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2008年11月11日被假释，2012年12月29日假释期满。因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8年9月3日被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因本案于2019年8月14日被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同年11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盼，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晖，浙江红太阳（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忠亮，男，1992年3月25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汉族，大学文化，群众，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温州市泰顺县，住浙江省金华市。因本案于2019年9月21日被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10月23日被继续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施孔周，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月华，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婺检一部刑诉〔2020〕11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鲍建光、陈忠亮犯诈骗罪，于2020年8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张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鲍建光及其辩护人王盼、张晖、被告人陈忠亮及其辩护人施孔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3年以来，被告人鲍建光多次假借民间借贷为名，要求被害人签订借款人空白的独份借条并约定“阴阳利息”；在提供的格式借条中不设“担保人”签字栏，诱使担保人在“借款人”一栏处签字，不知不觉中成为共同借款人，被迫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以原借款逾期违约为由要求被害人写虚假借条，虚增债务；在借条上注明现金已支付等方法制造虚假给付事实；收取现金不出具收条，或让被害人将还款转入他人账户，以此隐匿还款凭证；当被害人经上述多种“套路”无力还款时，还隐瞒实际出借本金数额及被害人已偿还部分本息的事实，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借助诉讼手段逼迫被害人还款，从而达到非法占有被害人财产的目的。被告人鲍建光还指使被告人陈忠亮协助其提起民事诉讼，并在法庭上陈述虚假事实。 被告人鲍建光通过上述方法骗取他人财物，个人获利至少57.6382万元，另有未遂至少15.5万元。被告人陈忠亮帮助鲍建光骗取他人财物10万元，另有10.5万元未遂。 2019年8月13日，被告人鲍建光在金东区被民警抓获归案。2019年9月21日，被告人陈忠亮在义乌被民警抓获归案，2019年10月29日，陈忠亮退出违法所得10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鲍建光、陈忠亮假借民间借贷之名，以套路贷方法骗取他人财物，鲍建光诈骗数额特别巨大，陈忠亮诈骗数额巨大，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鲍建光系主犯，被告人陈忠亮系从犯。建议判处被告人鲍建光有期徒刑十二年三个月至十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撤销缓刑，数罪并罚。建议判处被告人陈忠亮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 被告人鲍建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辩称：1、陈某1之前向其借款19.7万元，不应当计算在公诉机关指控的该起犯罪事实之内；2、其未指使陈忠亮在民事诉讼中谎称不认识施某。 被告人陈忠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 辩护人王盼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鲍建光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有异议。辩护提出：1、本案并非“套路贷”，主观上被告人鲍建光在借贷时没有欺骗借款人，借款人也没有被骗而产生认识错误；客观上出借人鲍建光并没有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等方式形成虚假的债权、债务，放款后也没有暴力及软暴力讨债行为；2、关于涉陈某1的具体事实，鲍建光主观上除占有双方事先约定的高额利息之外，无其他非法占有目的，也没有形成虚假的债权、债务关系；3、关于涉丁某的具体事实，鲍建光出借给丁某25万元是事实，鲍建光不存在捏造事实提起民事诉讼的行为；4、关于涉冯某、汤某1的具体事实，借款人在借款时对高利息有清醒的认识，在鲍建光起诉至法院要求借款人还款之前，借款人还本付息的行为均是其自愿行为；5、若法庭综合认定被告人鲍建光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金额亦有误，对于借款人自愿还本付息的金额应当予以扣减。 辩护人张晖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鲍建光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有异议。辩护提出：1、关于涉陈某1的具体事实，鲍建光在借贷过程中未使用“套路”手段，鲍建光与陈某1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鲍建光未使用不当手段非法侵占财物，鲍建光在民事诉讼中未如实陈述的行为，不应被评价为刑法意义上的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不应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2、关于涉丁某的具体事实，丁某的陈述无证据印证，丁某的陈述内容不客观，民事诉讼过程中，鲍建光并未隐匿还款凭证，该起是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辩护人施孔周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忠亮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护提出：1、被告人陈忠亮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2、被告人陈忠亮在共同犯罪中起作用较小，未积极主动实施犯罪行为，工作内容为一般次要的辅助实行行为；3、案发后陈忠亮自愿认罪，如实供述，具有坦白情节。请求对被告人陈忠亮予以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3年以来，被告人鲍建光多次假借民间借贷为名，要求被害人签订借款人空白的借条并约定“阴阳利息”；在提供的格式借条中不设“担保人”签字栏，诱使担保人在“借款人”一栏处签字，不知不觉中成为共同借款人，被迫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以原借款逾期违约为由要求被害人签写虚假借条，虚增债务；在借条上注明现金已支付等方法制造虚假给付事实；收取现金不出具收条，或让被害人将还款转入他人账户，以此隐匿还款凭证；当被害人经上述多种“套路”无力还款时，还隐瞒实际出借本金数额及被害人已偿还部分本息的事实，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借助诉讼手段逼迫被害人还款，从而达到非法占有被害人财产的目的。被告人鲍建光还指使被告人陈忠亮协助其提起民事诉讼，并在法庭上陈述虚假事实。 1、2013年9月，被害人陈某1提出要向被告人鲍建光60万元。鲍建光找到李某（另案处理）、林某（另案处理）共同出资，其中李某出资30万元、林某出资15万元、鲍建光出资15万元。2013年9月7日，鲍建光与陈某1签订60万元借款协议，鲍建光让陈某1签下出借人空白的借条，约定了阴阳利息，并以该借条未印刷担保人一栏为由，诱使担保人汤某2、金某、陈某2、陈某3也在“借款人”一栏签字，且未告知陈某1实际出资人和出资情况。陈某1陆续向鲍建光、林某打款13.7万元（其中鲍建光份额3.425万元），后无力继续归还本息，鲍建光遂向陈某1索债，声称自己出资的部分为30万元，归还即免除其他利息，2014年1月29日，陈某2替陈某1打款给鲍建光30万元，鲍建光全部自己留存。之后，陈某1将剩余借款需支付的利息继续转帐给林某，2014年4月初，陈某1将31.5万元还给林某，认为该笔借款本息已结清。 2014年4月底，李某找到被害人陈某1索债、滋扰，先后收取3.5万元。2015年7月16日，李某持60万元借条向婺城区法院提起民事诉讼，鲍建光为李某出具虚假说明，在该借条上注明“李某出资35万元”等字样，李某遂将诉讼请求虚增至本金35万元及利息，起诉了陈某1及全部担保人。该案经两级法院审理，剔除了虚增的5万元，支持了李某30万元本息的诉讼请求，同时认定汤某2、金某同为借款人。 2、2013年2月，被害人丁某因转贷需要，向鲍建光借款150万元短期周转，并根据鲍建光的要求签下出借人空白的借条，将自己的银行卡、Ｕ盾及密码交给鲍建光保管。2013年3月28日，银行发放转贷款后，鲍建光随即将150万元转走，之后以借款逾期为由，在已收取约定借款利息的情况下，扣留原借条和银行卡、Ｕ盾，要求丁某支付利息25万元。丁某无奈写下两张总额为25万元的借条，之后陆续支付15.57万元。2014年10月20日，鲍建光持25万元的利息借条，到金东区法院起诉丁某，要求归还24万元。鲍建光在法庭审理过程中，以150万元系从李某账户打给丁某为由，否认二人之间的150为由借款关系，称25万元借条并非是150万元借款产生的利息借条。法院判决丁某还需归还给鲍建光136432.78元。后被害人丁某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履行上述判决。 3、2015年1月8日，被害人冯某向被告人鲍建光借款50万元，并根据鲍建光的要求签下出借人空白的借条，约定了阴阳利息。之后冯某陆续归还本金30万元及利息，其中11万元本金根据鲍建光指示交给时任鲍建光公司的财务人员施某，并由施某出具收条。2016年3月24日，鲍建光指使当时在其公司打工的被告人陈忠亮到法院起诉冯某，要求冯某根据借条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2016年5月3日，法院开庭审理，在庭审过程中，冯某向法庭出示了30万元本金的还款凭证。陈忠亮根据鲍建光的指示，当庭谎称不认识施某，施某收取的11万元和该借款无关。冯某在证据对其不利的情况下，无奈于2016年5月4日和鲍建光达成再归还30万元的调解协议，后冯某履行了该调解协议。 4、2015年6月5日，被害人汤某1向鲍建光借款15万元，约定了阴阳利息。之后汤某1根据鲍建光提供的施某账户，陆续向施某账户还款10.5万元。2016年5月3日，陈忠亮到法院按照鲍建光的要求起诉汤某1，要求汤某1归还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汤某1向法庭出示了打款10.5万元给施某的凭证。被告人陈忠亮根据鲍建光的指示，当庭谎称不认识施某，施某收取的10.5万元和该借款无关。后因汤某1提供了有力证据，法庭未采纳上述虚假陈述。 综上，被告人鲍建光通过上述方法骗取他人财物，个人获利至少57.6382万元，另有未遂至少15.5万元。被告人陈忠亮帮助鲍建光骗取他人财物10万元，另有10.5万元未遂。 2019年8月13日，被告人鲍建光在金东区被民警抓获归案。2019年9月21日，被告人陈忠亮在义乌被民警抓获归案，2019年10月29日，陈忠亮退出违法所得1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起诉状、借条、收条、银行转账存款凭证、庭审笔录、调解笔录、民事调解书、还款凭证、民事判决书、询问笔录、接受证据清单、账本复印件、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现场笔录、照片、发还清单、协助查封通知书、刑事判决书、委托书、公证书、户籍信息、公证书、房产转让协议、证人金某、汤某2、郑某、陈某2、陈某3、施某、吴某、汪某、刘某、张某、汤某3、鲍某、林某、李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陈某1、冯某、丁某、汤某1陈述、被告人鲍建光、陈忠亮的供述与辩解等。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要件，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事实、证据综合分析、认证如下： 一、被告人鲍建光诱使担保人签订借贷协议，格式借条上将担保人和借款人身份混淆，造成被害人范围扩大。隐匿还款证据，掩盖被害人部分还款付息事实。隐瞒实际出借本金数额及被害人已偿还部分本息的事实，借助诉讼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与被害人签订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平等主体之间、双方合意一致的借款协议，但实质上通过多种渠道切断或者阻止了被害人救济权益的可能性，侵害被害人财产权益，其目的是非法占有他人财产，而不是主张正常的借贷利益，应当认定为诈骗犯罪。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告人未使用“套路”，主观上没有欺骗借款人，属于普通民间高利借贷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借条、收条、银行转账存款凭证、民事判决书、证人林某、李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陈某1、冯某、丁某、汤某1陈述的陈述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公诉机关指控的具体四起犯罪事实的涉案金额。被告人鲍建光及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金额有误或应予以剔除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鲍建光、陈忠亮假借民间借贷之名，以套路贷方法骗取他人财物，其中被告人鲍建光诈骗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陈忠亮诈骗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鲍建光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陈忠亮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且退出全部违法所得，本院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鲍建光假释期满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鲍建光在判决宣告缓刑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被告人陈忠亮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本院予以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陈忠亮的悔罪表现、社会危害性，本院对被告人陈忠亮予以适用缓刑。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陈忠亮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鲍建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原判刑罚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撤销缓刑，数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7日起至2033年4月29日止）。 二、被告人陈忠亮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责令被告人鲍建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被告人鲍建光交付出借的本金，依法予以没收。扣押在案的财物，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邵 波 人民陪审员 方 苗 人民陪审员 郑基增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褚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