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2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贾曼霞，女，1965年6月26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耀骥，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守富，男，196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榕，男，196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芳，福建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其辉，男，196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瑜，女，1945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熙，系严瑜女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晶盛，福建瑞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曼霞因与被上诉人张守富、陈榕，李其辉、严瑜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曼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贾曼霞的一审诉求并驳回张守富、陈榕的一审反诉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在张守富和陈榕没有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两人与个别村民签订的《农村承包合同》项下土地系荆溪镇荆溪村第五、六、七生产队所有以及认定张守富为闽侯县××镇××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另一审在当事人无主张，无证据下认为张守富与陈榕作为合伙人不符合规定，且依据《物权法》第五十九条认为陈榕作为合伙人主体适格，与案涉土地的性质不符；2.张守富、陈榕将案涉土地转包给贾曼霞应属无效。首先，张守富、陈榕并未取得法定的农村土地转包权，贾曼霞也不是适格的承包主体，以及张守富、陈榕的永久性转包严重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其次本案为一次性交易、一次性价款且金额过高，不符合农村土地承包金的本质含义，且此种转包未经过法定程序以及非农用建设。其次，对于海军基地项目征迁补偿款，政府在没有甄别案涉土地“转承包”的主体和性质的情况下转让给了贾曼霞。再次，张守富、陈榕关于后期尚有土地等补偿款待发放给贾曼霞的主张，反证了本案系农村土地买卖，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和四十四条。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个别村民与张守富、陈榕签字，就依法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有违《土地管理法》第九条中所述的“农民集体所有”，且一审混淆了农村自留地与承包地的性质，承包地流转属《农村土地承包法》调整；2.一审判决错误理解《农村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混淆了管理性强制规定和效力性强制规定，对张守富、陈榕的农村土地转包权利作出错误的认定；3.贾曼霞系城镇居民，既不具有任何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也不具有农业经营能力或资质，受让的土地更非从事农业生产经营，故其不是农村土地流转中的适格承包主体，讼争合同应自始无效。一审在评判张守富、陈榕和贾曼霞的农村土地转承包合同效力时，对《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进行了扩大理解，对非法流转行为视而不见。三、农村土地的转承包人，未经集体决议同意，擅自将集体所有的土地以高价永久性倒卖给了不适格的第三方，交易陷入僵局，若司法不公、则会损害第三方受让人的合法权益。另外一审法院支持张守富、陈榕为赚取差价，以256万元的高价转手卖掉农村土地的行为有违国家政策，会导致不良的社会效果。 张守富、陈榕辩称，一、贾曼霞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应不予支持。贾曼霞诉称张守富、陈榕并不认识贾曼霞，系贾曼霞主动通过严瑜找张守富、陈榕要求将案涉土地及地面物转承包给其经营。依据《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收款收据》、《承包合同》可以证实：张守富、陈榕系应贾曼霞的要求与生产队、村民签订承包合同，并支出承包金517500元。依据《拆迁档案》可以证实：2018年6月份，在贾曼霞承包期间，案涉土地遭遇海军基地征收，实际已领取地上附着物征收补偿款171525元，贾曼霞还从荆溪村委会领取青苗补偿款83400元。张守富、陈榕应贾曼霞要求承包案涉5.175亩土地支出517500元，而贾曼霞在承包经营3年多且作为被征收人领取地上附着物征收补偿款171525元及青苗补偿款等其他补偿款后主张双方之间的承包关系无效，要求全额返还款项，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影响社会风气。二、闽侯县荆溪镇荆溪村第五、六、七生产队对案涉三份《农村承包合同》项下土地具有发包权。1.依据《收条》、《农村承包合同》、《收款收据》可以证实：80万元承包金项下的5.175亩土地由三个部分组成：闽侯县荆溪镇荆溪村第七生产队1.41亩,生产队长徐某、村民代表及每户户主均已签字确认，张守富、陈榕已支付承包金141000元；闽侯县荆溪镇荆溪村第六生产队2.125亩，生产队长是陈梅兰、村民代表及每户户主均已签字确认，张守富、陈榕已支付承包金212500元；闽侯县荆溪镇荆溪村第五生产队1.64亩，生产队长黄雪娇、村民代表及每户户主均已签字确认，张守富、陈榕已支付承包金164000元。依据《物权法》第六十条规定，闽侯县荆溪镇荆溪村第五生产队、第六生产队、第七生产队作为荆溪村内部的村集体经济组织有权对案涉土地进行发包，贾曼霞对生产队成员有异议的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张守富、陈榕转承包林福珍、徐本福的土地合法有效。林福珍、徐本福系闽侯县荆溪镇荆溪村的村民，其将自留地转包给张守富、陈榕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三、张守富作为荆溪村村民有权承包案涉土地，陈榕作为合伙人参与未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依据张守富的身份信息可证实张守富系闽侯县荆溪镇荆溪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具有承包案涉土地的资格。依据《农村承包合同》、《收款收据》可以证实三个生产队长、村民代表及每户户主均已签字确认，符合承包的程序。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法律并未禁止将土地发包给本集体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只要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还是可以发包给本集体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因此，张守富、陈榕承包案涉土地合法有效。四、张守富、陈榕将案涉土地转包给贾曼霞合法有效。1.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贾曼霞所依据的均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承包关系并未违反任何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2.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履行期限三十年有效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案涉土地为耕地，双方当事人约定承包期为无限期超过30年的承包期，应当按照承包期30年计算。3.张守富、陈榕将案涉土地转包给贾曼霞合法有效。依据《收条》、《转包合同》可以证实：2017年1月24日，张守富、陈榕已实际上将案涉土地及地面物转承包给贾曼霞，贾曼霞已经实际承包经营案涉土地3年多。依据2018年5月30日闽侯县荆溪镇党政办《会议纪要》可以证实贾曼霞转承包案涉土地的行为已经取得闽侯县荆溪镇政府的备案及同意，案涉土地的地上附着物征收补偿款171525元已由贾曼霞领取，另尚有青苗、土地等补偿款待拨款领取。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张守富、陈榕将案涉土地转包给贾曼霞合法有效。 李其辉的答辩意见与张守富、陈榕的答辩意见一致。 严瑜辩称，贾曼霞对严瑜的起诉和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对严瑜的起诉和上诉，维持原判。案涉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与严瑜无关，严瑜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应当驳回贾曼霞对严瑜的起诉。首先，贾曼霞提供的证据1-3均没有严瑜的签名，也无法看出与严瑜存在任何关系。收条系张守富及陈榕签署收到贾曼霞无期限使用租金及地面上所拥有的140平方米一层房屋和现有地面设施的款项，并没有严瑜的签字。《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亦是张守富及陈榕与案涉地块其他村民签署，收款收据的交款人也是张守富及陈榕，与严瑜无关。其次，案涉《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甲方为张守富，乙方为贾曼霞，落款签字的甲方为张守富、陈榕及李其辉，严瑜并未在该合同上签字，不是合同的相对方，贾曼霞在民事起诉状中声称因为严瑜要在单位上班不方便签署，后又陈述因严瑜系在职教师不方便签署，实则是虚假陈述。严瑜自始至终无单位，根本不存在因上班无法签署的情况。若诚如贾曼霞所述，严瑜因在上班原因不方便签署，其他三人也可以代严瑜签署，这在合同中是非常常见的一种情形，而实际情况是严瑜与案涉《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不存在任何关系，严瑜也未曾在贾曼霞与本案其他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中签字，所收到的贾曼霞转的0.82亩土地款及装修款也都如数代贾曼霞支付给张守富、李其辉。再次，根据严瑜提供的证据，贾曼霞通过银行转账形式交付给严瑜的款项，严瑜亦全额替贾曼霞交付给张守富及李其辉，严瑜并未从中收取分毫土地转让款及装修款。从2014年起贾曼霞就经常麻烦严瑜代其办理房屋产权证及经常在严瑜丈夫处咨询中医调养等事宜，严瑜与贾曼霞两家关系甚好，贾曼霞又忙于公司经营，才将部分款项转账给严瑜，委托严瑜代为支付部分土地转让款及装修监工的装修款。且其中贾曼霞通过银行转账于2017年5月17日转账1.5万元系贾曼霞委托严瑜代为管理案涉地块山庄及监工购买鱼饵、饲料等杂项款；2017年6月6日分别转账5万元及1万元均系购买坐落于闽侯县××道××村××别墅公寓的购房款；2017年6月6日转账购房款，2017年6月16日转账4万元的款项系支付严瑜代其垫付的0.82亩土地款及杂项款，与本案无关。严瑜与贾曼霞存在的关系绝非是贾曼霞所称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顶多是严瑜与贾曼霞之间存在的委托关系，严瑜也已将贾曼霞委托的事项办理完毕，与本案不存在任何关系。最后，严瑜与张守富、陈榕在此之前均不认识，仅认识李其辉，根据贾曼霞提供的证据均可看出案涉地块亦系张守富及陈榕向村民承包，严瑜从未参与此事，更不存在向村民承包了土地后再承包给贾曼霞的情况，严瑜本着与贾曼霞系好友的情谊，真心诚意为贾曼霞无偿的监管装修、管理山庄等事宜，却遭此无妄之灾，实属贾曼霞刻意歪曲事实所做的虚假陈述，是毫无信用可言的行为。 贾曼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贾曼霞与张守富、陈榕、李其辉、严瑜之间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无效;2.张守富、陈榕、李其辉、严瑜向贾曼霞共同返还已支付承包金256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1月6日为328742.95元，此后应以256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继续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3.要求张守富、陈榕、李其辉、严瑜共同赔偿贾曼霞装修投入及树木损失31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公告费、财产保全费、保函费用等）由张守富、陈榕、李其辉、严瑜共同承担。 张守富、陈榕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贾曼霞继续履行承包案涉位于闽侯县荆溪镇大胶山洋廊墘山的山田及地面物;2.贾曼霞承担本案反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评估鉴定费、诉讼保全费等全部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4日，张守富、陈榕与闽侯县荆溪镇荆溪村第五生产队签订一份《农村土地承包协议》，承包位于闽侯县荆溪镇大胶山洋廊墘山的山地，面积为1.64亩，承包金额为164000元。同日，张守富、陈榕与闽侯县荆溪镇荆溪村第六生产队签订一份《农村土地承包协议》，承包位于闽侯县荆溪镇大胶山洋廊墘山的山地，面积为2.125亩，承包金额为212500元。同日，张守富、陈榕与闽侯县荆溪镇荆溪村第七生产队签订一份《农村土地承包协议》，承包位于闽侯县荆溪镇大胶山洋廊墘山的山地，面积为1.41亩，承包金额为141000元。同日，陈榕、张守富将上述分别与荆溪镇荆溪村第五、六、七生产队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受让的位于洋廊墘山的土地，总面积为5.175亩及地面上拥有的140平方米的一层房屋和设施承包给贾曼霞经营使用，承包期限为无限期使用。当日陈榕、张守富向贾曼霞出具了两份收条，收条内容：“兹收到贾曼霞女士承租的洋廊乾山田无限期使用租金计人民币80万元，所有协定依据本人与当地村民签订的承包合同（附三份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与三份村民收款收据）”、“兹收到贾曼霞女士承租的洋廊乾山田无限期使用权地面上所拥有的140平方米一层房屋和现有的地面设施。共计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万）”。2017年3月12日，贾曼霞与李其辉签订了一份《山庄装修工程合同》，合同约定贾曼霞将从陈榕、张守富转让的洋廊墘山庄140平方米的房屋室内外重新装修承包给李其辉，装修金额为280000元，但未约定装修工期。2017年5月16日，陈榕、张守富、李其辉又将从村民林福珍、徐本福受让面积为0.82亩的洋廊墘山庄（原闽侯光明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名贵花木鱼类研究实验基地）承包给贾曼霞经营使用，承包期限为无限期使用，承包金额260000元。审理中，李其辉自认山庄装修款中因装修增补了项目费用20000元，及树木赔偿款10000元，故总共收到的装修款金额为3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贾曼霞与张守富、陈榕之间达成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协议和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对此分析如下：1.张守富、陈榕取得承包权是否合法。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条规定：“对于集体所有的土地和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依照下列规定行使所有权：(一)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因此，闽侯县荆溪镇荆溪村第五生产队、第六生产队、第七生产队作为荆溪村内部的村集体经济组织，案涉土地属于该三个生产队所有。张守富系闽侯县荆溪镇荆溪村的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的规定，张守富具有承包案涉土地的资格。根据证据《农村承包合同》、《收款收据》可以证实：三个生产队长、村民代表及每户户主均已签字确认，符合承包的程序。陈榕虽然不是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是作为合伙人是适格的。因此，张守富、陈榕从荆溪镇荆溪村第五生产队、第六生产队、第七生产队处承包洋廊乾山田合法有效。其次，林福珍、徐本福系闽侯县荆溪镇荆溪村的村民，其将自留地转包给张守富、陈榕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张守富、陈榕承包林福珍、徐本福的土地合法有效。综上，张守富、陈榕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权是合法有效的。2.张守富、陈榕将合法承包的涉案土地转包给贾曼霞是否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第二十三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上述规定，贾曼霞与张守富、陈榕就承包土地达成协议，是双方公平、自愿协商一致的，虽然没有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也未经过报批准，但该程序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不影响涉案合同的效力,双方在达成土地流转协议后张守富、陈榕已按约交付案涉土地，贾曼霞亦按约定支付了承包费并对土地进行综合管理使用了三年之久，且在海军基地项目征迁中贾曼霞以自己的名义还获得相应补偿。关于本案双方约定的承包地使用期限为无限期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关于“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涉案承包地为耕地，承包期不能超过三十年，双方约定土地租期为无限期，虽然该条款约定无效但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综上，张守富、陈榕将合法承包的涉案土地流转给贾曼霞是合法有效的。审理过程中，张守富、李其辉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证据收条上的笔迹进行鉴定，同时严瑜申请对该收条上的手印申请鉴定，现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张守富、陈榕将合法承包的涉案土地转包给贾曼霞是合法有效的，笔迹的鉴定对案件的审理无实质影响，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一、驳回本诉贾曼霞全部诉讼请求；二、贾曼霞继续履行承包案涉位于闽侯县荆溪镇大胶山洋廊墘山的山田及地面物。本案本诉受理费32390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受理费13640元，由贾曼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民事行为和合同的效力审查,应当从签订合同的主体是否合格、合同的内容是否合法、是否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三个方面进行审查,而不能以合同的履行行为是否合法来判断合同的效力。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案涉土地属于闽侯县荆溪镇荆溪村第五生产队、第六生产队、第七生产队所有，张守富系闽侯县荆溪镇荆溪村村民，具有承包案涉土地的资格。根据《农村承包合同》、《收款收据》，三个生产队长、村民代表及每户户主均已签字确认，符合承包的程序，因此，张守富、陈榕与闽侯县荆溪镇荆溪村第五生产队、第六生产队、第七生产队《农村承包合同》并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 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承包方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产品;第三十六条规定，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转包是指承包方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以一定期限转给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从事农业生产经营。转包后原土地承包关系不变，原承包方继续履行原土地承包合同规定的权利和义务。出租是指承包方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以一定期限租赁给他人从事农业生产经营。出租后原土地承包关系不变，原承包方继续履行原土地承包合同规定的权利和义务。承租方按出租时约定的条件对承包方负责。转让是指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经承包方申请和发包方同意，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让渡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其履行相应土地承包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转让后原土地承包关系自行终止，原承包方承包期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部分或全部灭失。本案中,贾曼霞与张守富、陈榕就承包土地达成协议,其实质是以出租的方式流转土地经营权,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协商一致达成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的规定,但该规定仅是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承包经营权以出租方式流转的仅是要求报发包方备案,并不是必须经村民代表大会或村民大会三分之二以上通过，因此，贾曼霞主张贾曼霞与张守富、陈榕之间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并要求返还贾曼霞所支付的承包金256万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贾曼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390元，由贾曼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哲森 审 判 员 黄 锋 审 判 员 金光玉 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刘 奕 书 记 员 程伟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