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聃，男，1987年5月26日生，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培军，江苏常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航嘉，江苏常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男，1979年11月26日生，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江苏天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民，江苏天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斌，男，1963年11月25日生，住常州市金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军华，男，1978年9月29日生，住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罗聃因与被上诉人王俊、王斌、纪军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82民初6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培军、顾航嘉，被上诉人王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斌、纪军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俊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俊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存在重复起诉，构成重复审理。2015年11月16日王俊已向金坛市人民法院以相同被告、相同事实和理由提起过诉讼，金坛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5)坛民初03797号]，并向上诉人等送达了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且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2016年3月30日，金坛市人民法院将该案移送金坛市公安局，在尚未作出定论的前提下，被上诉人王俊再次提起诉讼构成重复起诉。二、一审法院认定前案已结案有误，因为上诉人至今未收到前案的生效法律文书，前诉案件保全措施也未解除，依然有效，所以本案与前诉案件处于并行状态。在前诉案件未作出司法认定的前提下，后诉案件先行作出判决，将造成法律体系的混乱，导致当事人无所适从。三、本案主合同债务人存在犯罪行为，现处于通缉中，一审法院应当按照“先刑后民”的原则，不予受理。由于前诉案件已移送公安机关，公安机关尚处于侦查过程中，证据的合法性及合同的效力均有待于公安机关的最终认定，本案的基本案件事实必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刑事案件尚未审结，本案民事案件的审理对刑事案件的审理、处置均会产生影响。四、被上诉人王俊债权转让通知未生效，依法不能产生转让通知的法律效力。案涉借款合同主债务人牛涛处于公安机关通缉状态，而被上诉人王俊却能与在逃嫌疑人牛涛存在联系、沟通，牛涛出具的证明合法性存疑。被上诉人王俊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已给出了明确的认定和答复，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斌二审辩称：一、牛涛与江南银行信贷员洪黎明串通，采用虚假编造合同、私刻印章、骗取担保人信任等手段实施骗贷，牛涛上述诈骗行为已被刑事立案。因此答辩人认为：1、债务存在刑事违法犯罪，担保人被骗提供的担保是无效担保，无需承担担保责任；2、债务人的骗贷行为已被刑事侦查，故因遵循先刑事后民事的审判原则。二、王俊已对答辩人提起过诉讼，前诉仍在诉讼中。答辩人认为：此诉与前诉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在前诉中止审理的过程中应该是一事不再理。三、王俊从江南银行取得债权的行为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本案为虚假诉讼。被上诉人纪军华二审未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状。王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斌、纪军华、罗聃归还王俊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承担计算至2015年9月24日的利息29133.34元、自2015年9月25日至2015年11年21日的利息18050元及从2015年11月22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4.25‰计算的利息、律师代理费5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王斌、纪军华、罗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3日，牛涛与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银行）签订最高额借款（信用）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01237052014620016。合同约定：江南银行在2014年4月23日起至2016年4月23日期间向牛涛发放最高额度为100万元的借款，计息方式按月结付，逾期还款利率上浮50%，江南银行为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由牛涛承担等。同日，王斌、纪军华、罗聃、金坛市中正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与江南银行签订合同编号为01237052014160009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为牛涛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合同项下全部债权，包括债权本金、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2015年9月25日，江南银行与王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江南银行将包括上述贷款在内的债权（截止至2015年9月25日，本金余额409万元，欠息累计88881.43元。本案借款本金100万元、欠息29133.34元）转让给王俊，王俊将江南银行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给了牛涛。2018年9月10日，王俊诉至一审法院称，上述最高额借款（信用）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签订后，江南银行于2015年4月21日向牛涛发放贷款100万元，约定月利率9.5‰，还款日2015年11月21日。2015年9月25日，江南银行与王俊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给王俊，并于2015年10月28日向牛涛及王斌、纪军华、罗聃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上述借款到期后，牛涛未能按约定还款，为维护合法权益，要求判如所请。另王俊就本案诉讼聘请代理律师，约定支付律师服务费5万元。王斌一审陈述：“到2014年我不能拿出房产证时我质问牛涛，他说他又转了贷款，然后告诉我他和银行里的信贷人员串通好骗银行贷款，后来我再问其他人，公司里一个小胖子说公章是去常州刻的，合同是打印的。我和银行里的人说牛涛向你们提供的东西都是假的，我要我的房产证和他项权证，他们自己也紧张起来了。”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1月24日，王俊就本案债务以牛涛、洪波、王斌、纪军华、罗聃、金坛市中正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牛涛归还借款、支付利息等；要求洪波、王斌、纪军华、罗聃、金坛市中正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5)坛民初字第03797号）。2016年3月22日，常州市金坛区公安局出具立案告知书一份，内容为：“沈洪俊、杨国胜、徐锁明等人：你们向我局举报的牛涛诈骗一案……已决定立案”。一审法院以牛涛涉嫌诈骗为由将（2015)坛民初字第03797号一案卷宗移送常州市金坛区公安局。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12日将该案以移送方式结案。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案涉借款合同与保证合同是否有效。现无证据证明江南银行与牛涛之间的借款合同、与王斌、纪军华、罗聃之间的抵押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而即使牛涛在贷款时具有欺诈的情形，也属于可撤销合同，现债权人未行使撤销权，王斌、纪军华、罗聃也无证据证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规定行使了撤销权。因此，案涉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应为有效合同，合同当事人应根据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二、本案是否应适用“先刑事后民事”的审判规则，主合同的债务人牛涛涉嫌诈骗犯罪，债权人请求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因刑事诉讼与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并不相同，前者为刑事被告，后者为刑事被告外的第三人即担保人，因此，不存在两种诉讼审理的法律事实同一、民事诉讼能够被刑事诉讼吸收的问题。因此，刑事、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不适用“先刑事后民事”的审判规则。三、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本案虽与（2015)坛民初字第03797号案件部分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亦包含于前诉中，但前诉现已结案而非中止，且移送公安机关的是牛涛涉嫌诈骗的线索，未对保证合同是否有效、保证人是否应承担责任等问题作出裁判。故王俊在此情形下以保证人为被告单独提起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四、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已超过。本案债务到期后，王俊于2015年12月24日提起过诉讼，故本案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五、本案债权转让对保证人是否有效。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债权转让给第三人，是否通知债务人，不影响保证人保证责任的承担，故本案债权转让对保证人有效。综上所述，江南银行按照合同约定向牛涛发放了贷款，对借款人及保证人享有债权，现江南银行将债权转让给了王俊，保证人王斌、纪军华、罗聃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王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王斌、纪军华、罗聃归还王俊借款本金1000000元，支付王俊借款利息47183.34元(计算至2015年11月21日）及自2015年11月22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4.25%计算的利息，支付王俊律师代理费50000元。上述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75元，由王斌、纪军华、罗聃承担（此款王俊已预交，王斌、纪军华、罗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王俊）。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应否适用“先刑事后民事”的审判规则;案涉债权转让对债务人是否发生效力；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先刑后民”并不能作为处理民刑交叉案件的一般原则。应根据“一案的审理是否必须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的原则判断民刑交叉案件中民事案件和刑事案件的审理顺序。一些案件因犯罪嫌疑人潜逃、长期无法归案，导致刑事诉讼程序无法正常启动，民事诉讼程序也无法进行，降低了案件审理的效率，不利于对被害人的权益予以及时救济。本案中，就法律关系而言，存在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的借款关系以及出借人与第三方的担保关系两种法律关系，而借款人涉嫌犯罪或者被生效判决认定有罪，并不涉及担保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王斌、纪军华、罗聃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名，自愿为牛涛向江南银行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尚无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因此王俊直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根据该条款的规定，债权人向第三人转让权利后，应当通知债务人。因为只有通知债务人，债务人才能够按照合同规定的期限，向第三人履行合同义务。对于债务人的通知，一般应当由原债权人进行，但是经与原债权人协商同意后，也可由新债权人进行。此时新债权人必须向债务人提供必要的关于合同权利已经转让的证明文件。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自到达债务人时起，转让行为生效。本案中，王俊将江南银行的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给债务人和担保人，转让行为生效。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本院认为，构成重复起诉需要同时满足以下三个条件：1、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2、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3、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被前诉裁判所包含。由于本案与前案的相关要素并不完全相同，王俊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并未被生效裁判所包含，因此上诉人关于本案构成重复起诉的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75元，由罗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俊审 判 员 翟 翔审 判 员 刘敬兵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 艳书 记 员 顾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