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鄂01刑再2号 抗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汪勇，男，汉族，1984年9月19日出生于武汉市新洲区，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住武汉市新洲区。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4年10月9日被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因犯非法拘禁罪，2019年3月11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因本案于2020年8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新洲区看守所。 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汪勇犯非法拘禁罪一案，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9）鄂0117刑初89号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12月2日以武检一部审刑抗（2020）1号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亚平等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汪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讨论，并提交审判委员会进行了讨论决定。现已审查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8月10日11时许，李某1与其堂弟李某2（另案处理）、新七建设集团工作人员汪某等三方人员，在武汉市新洲区辛冲街蔡院村金桂湾农家园区内，为该园区的归属问题发生争执。期间，被告人汪勇接到李某2的电话后，驾驶鄂Ａ×××××白色面包车，邀约饶某等三人赶到该园区。因园区归属问题一直争执不下，李某2于是报警，辛冲派出所接警赶到现场后，建议三方到法院协商解决。当日15时45分许，李某2驾驶自己的黑色越野车载汪勇、汪某先行到达辛冲法庭并下车在门口等候;饶某及其同伙驾驶鄂Ａ×××××白色面包车载李某1随后到达。在李某2的授意下，汪勇来到鄂Ａ×××××白色面包车门外阻止李某1下车，指使饶某开车将李某1带离辛冲法庭“招呼一下”，并将李某1的手机收缴关机。随后，汪勇指使饶某驾车将李某1带到新洲区邾城街城北村叶家大桥桥头停车，汪勇乘坐李某2驾驶的黑色越野车随后赶到。汪勇下车后伙同饶某等三人将李某1从面包车上强行拽下对其打耳光。后汪勇安排饶某开车将李某1带到新洲区邾城街古城南路雕琢时光888号包厢，汪勇乘坐李某2驾驶的黑色越野车随后赶到。按照李某2的指示，汪勇拿着李某2以李某1的名义拟好的一份承诺书，来到关押李某1的雕琢时光888号包厢，强迫李某1抄写，大意为“李某1在蔡院村园区没有股权，与新七建土地转让协议是虚假协议，该园区现在全部股权属李某2和金桂湾农家乐有限公司所有”。李某1抄写完毕签名按手印后，汪勇将此承诺书交给在雕琢时光对面等候的李某2。李某1家人报警后，当晚约20时50分许，汪勇等人才将李某1放走。 2018年8月27日，汪勇主动到辛冲派出所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侦讯中，被害人李某1出具谅解书，对汪勇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常住人口信息表、110接处警登记表、病历、CT报告检验单、武汉市公安局新洲区分局辛冲派出所出具的关于被害人伤情情况的说明、处警说明及监控视频来源情况说明、法医鉴定委托书、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转让协议、结账清单、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李某1自愿放弃园区归属股权的证明、谅解书、监控视频截图、物证照片，辨认笔录，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人李某2、汪某、缪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汪勇伙同他人非法拘禁公民，使被害人失去行动自由，并具有殴打情节，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自由权利，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汪勇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在庭审中能自愿认罪，系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对公诉机关认为汪勇在案发后虽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其没有如实供述同案人的犯罪事实，只能认定汪勇的行为构成坦白而不构成自首的意见，不予支持。汪勇曾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判处拘役六个月，系有前科劣迹，酌情从重处罚。汪勇的犯罪行为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具有酌情从轻处罚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被告人汪勇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以(2019)鄂0117刑初89号刑事判决书对原审被告人汪勇以非法拘禁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七个月。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在复查该案时发现一审判决书认定原审被告人汪勇自首情节错误，向本院提请抗诉，本院依法审查，本案的事实如下：2018年8月10日11时许，被害人李某1与其堂弟李某2、新七建设集团的工作人员汪某等三方人员，在武汉市新洲区辛冲街蔡院村金桂湾农家园区内，为该园区的归属问题发生争执。期间，原审被告人汪勇接到李某2的电话后，驾驶车牌号为鄂Ａ×××××的白色面包车，邀约饶某等三人赶到园区。因三方争执不下，李某2报警，民警出警后建议三方到法院协商解决。当日15时45分许，李某2驾驶自己的黑色越野车载汪勇、汪某先行到达辛冲法庭并下车在门口等候，江某、饶某等人驾驶鄂Ａ×××××白色面包车载李某1随后到达，在李某2的授意下，原审被告人汪勇来到鄂Ａ×××××白色面包车门外阻止李某1下车，指使饶某开车将李某1带离辛冲法庭“招呼一下”，并将李某1的手机收缴关机。随后，原审被告人汪勇指使饶某、江某等人驾车将李某1带到新洲区邾城街城北村叶家大桥桥头停车。原审被告人汪勇则乘坐李某2驾驶的黑色越野车来到附近，原审被告人汪勇下车后步行到饶某、江某、李某1处，将李某1从面包车上拽下对其进行殴打。后原审被告人汪勇安排饶某、江某等人开车将李某1带到新洲区邾城街古城南路雕琢时光888号包厢，原审被告人汪勇又乘坐李某2驾驶的黑色越野车随后赶到雕琢时光对面。按照李某2的要求，原审被告人汪勇拿着李某2以李某1的名义拟好的一份承诺书，来到关押李某1的雕琢时光888号包廂，强迫李某1对照抄写，大意为“李某1在蔡院村园区没有股权，与新七建土地转让协议是虚假协议，该园区现在全部股权属李某2和金桂湾农家乐有限公司所有”。李某1抄写完毕签名按手印后，原审被告人汪勇将此承诺书交给在雕琢时光对面等候的李某2。李某1家人报警后，当日约20时50分许，原审被告人汪勇等人才将李某1放走。 2018年8月27日，原审被告人汪勇主动到辛冲派出所投案。 武汉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7刑初89号刑事判决书，错误认定原审被告人汪勇具有自首情节，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不当。理由如下： 原审被告人汪勇于2018年8月27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交代了自己及同伙非法拘禁的事实，在后续侦查过程中多次稳定地供述自己是受李某2指使非法拘禁被害人的，在一审开庭时，原审被告人汪勇翻供，否认自己的行为是李某2指使的。本案是共同犯罪，原审被告人汪勇系主犯，不仅应当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还应当如实供述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原审被告人汪勇虽主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同案犯的犯罪事实，且在一审判决前翻供，不能认定有自首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对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7刑初89号刑事判决书，提出抗诉，请依法判处。 经再审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汪勇犯罪事实已为原审判决书所列举的证据证实，所列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抗诉机关、原审被告人汪勇亦均无异议。本院审理期间，抗诉机关还提供了犯罪嫌疑人李某2的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书及检察机关对李某2等人办案情况的说明。原审被告人汪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抗诉机关提供的新证据无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审被告人汪勇是否受李某2指使非法拘禁被害人，是否有自首情况，原判是否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不当。 关于原审被告人汪勇是否具有自首情节问题。经查，虽然汪勇主动投案，但在原审庭审中，未能如实供述其受他人指使非法拘禁他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的规定，原审被告人汪勇在原审庭审中，未能如实供述其受他人指使非法拘禁他人的行为，属于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情形，不能认定为自首。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汪勇伙同他人非法拘禁他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自由权利，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且具有殴打情节，应从重处罚。汪勇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在原审庭审中，未能如实供述其受他人指使情节，属于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情形，不能认定为自首。原审判决认定汪勇具有自首情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汪勇从轻处罚，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抗诉机关提出原审判决错误认定原审被告人汪勇具有自首情节，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不当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纳。汪勇曾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判处刑罚，具有酌情从重处罚情节。汪勇的犯罪行为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具有酌情从轻处罚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7刑初89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汪勇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原判已服刑的有期徒刑七个月，在执行刑期中扣除，即自2020年8月25日起至2021年1月2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跃武 审判员  刘汉涛 审判员  宫 楠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楠 书记员周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