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9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逸澄，男，1992年8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常州市钟楼区，现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锋，江苏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峰，男，1982年12月22日生，汉族，户籍地常州市武进区，现住常州市武进区（常州市武进新阳量具配件有限公司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帅，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邵逸澄因与被上诉人王晓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3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逸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解除合同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双方解除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是“上诉人未能按约交付约定金发牌PP粒子，己构成根本违约。被上诉人因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理由依据与事实不符。双方在微信上约定交易的PP粒子是代加工厂生产的，而非金发牌自家工厂生产的粒子。被上诉人不能仅凭两段谈话人主体、内容均未经核实的录音视频就认定上诉人提供的PP粒子不是金发牌代加工厂生产的。上诉人提供交付的PP粒子和金发牌自家生产的粒子产品规格、性能等质量标准是一致的，上诉人在交付PP粒子时也一并交付了相应的检测报告，被上诉人明知检测报告规格且在合理期限验收没有提出质量异议。2020年5月17日，距离上诉人交付粒子一个月左右，上诉人询问被上诉人购买的PP粒子能做到多少标准的熔喷布，被上诉人的答复是93。被上诉人在验收时以及在使用过程中直至一审前均未提出PP粒子有质量问题，也未表明购买的粒子不能生产熔喷布，且一审中被上诉人承认己经使用部分粒子生产熔喷布，因此上诉人交付的粒子能实现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被上诉人4月18日收到货，次日因资金周转有压力请求上诉人转卖。另被上诉人生产熔喷布的地址在常州小河，恰逢地方政府对熔喷布等口罩生产进行严格管控，被上诉人因没有生产许可资质，才导致其不能生产销售，导致购买的粒子无用武之地，从而间接导致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我国4月中下旬后，疫情基本得到控制好转，口罩市场的行情也一路下滑，这也是被上诉人不想生产熔喷布的重要原因之一，而非PP粒子做不出熔喷布。二、一审判决有违过错原则、公平原则。被上诉人购买PP粒子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转售，而是为了加工生产。上诉人交付的粒子完全符合被上诉人加工生产熔喷布的需求和标准，被上诉人因自身原因和市场行情发生变化，导致其不主动实现合同的目的，不能归责于上诉人。2020年4月15日双方确定交易时，恰逢国内外熔喷布、口罩等原材料价格飞涨甚至登峰时期。但从2020年7月份至今，市场价格回落，此期间每吨相差5万-6万元。被上诉人从收货到起诉近三个月，对于货物质量不好及退货的事宜只字未提。即便是中石化、金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发公司）自家生产的PP粒子，现在才提出退货，必然导致因市场行情所致的收益损失。该部分收益损失虽属市场风险，但却因被上诉人的过错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依据过错因果关系原则，被上诉人作为过错一方导致的收益损失，不能由上诉人承担。现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全额退还货款，有违公平原则。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错误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错误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被上诉人采购的上诉人的PP粒子质量合格能生产出93等规格的熔喷布，满足被上诉人加工生产需求，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双方买卖交易行为均己完成，一审不能因被上诉人不主动实现合同目的的过错原因，来否定交付的PP粒子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一审判决没有正确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己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承认己经使用部分粒子，即无法恢复原状。一审解除合同，在上诉人没有退还粒子也没有赔偿损失的情况下，直接判决被上诉人全额支付货款，明显有违立法目的及公平原则。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错误判决解除合同，错误不公地判决上诉人全额退还货款。二审诉讼过程中邵逸澄又将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改变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当事人双方的陈述以及相关证据材料，无法证明双方约定交易的标的物为金发品牌的料。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上诉人明确表示这是金发代工料，且事后上诉人也拍照将相关检测报告发给了被上诉人，该料上诉人陈述是长沙争明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争明公司）的产品。本案中争明公司的相关录音资料是被上诉人提供的，该录音证据不足采信，无法证明该证据的合法真实性。二、一审法院认为因为上诉人未能交付金发牌粒子构成根本违约，并据此认为被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判令解除合同，上诉人返还货款明显错误。1.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交付了标的物，被上诉人已经签收，且未提出任何的异议。上诉人已经完成交付，合同已经履行完毕。2.上诉人从未承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是金发料，上诉人明确的是金发代工料，如果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交付的料当时有问题，就当在上诉人交付时提出异议并拒收。即使当时看不出料的质量有问题，也应当在使用过程中提出质量问题，但被上诉人直至诉讼前未提出料有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3.一审认为被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不正确。根据被上诉人陈述，购买案涉标的物的目的是生产口罩熔喷布，如果料有问题，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就当反映生产的口罩质量不好的问题，但事实上没有反映，只能说明上诉人提供的料是好的。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合同目的是完全可以实现的。4.如果被上诉人购买的目的是进行转卖，也未反映出上诉人的提供的货物存在什么质量问题，所以上诉人提供的货物是好的。三、本案在一审中法院没有就被上诉人陈述的尚有9.3吨案涉货物的库存进行审核，也未就上述货物是否存在要求被上诉人进行举证，也不符合举证规则。如果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关证据的，只能认为案涉货物已经由被上诉人使用完毕。如果被上诉人能举证证明案涉货物存在，也要考虑货物返还问题，一审未考虑此问题直接判令返还货款存在问题。综上，案涉货物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不存在合同解除的条件，被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合同目的没有实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王晓峰在二审诉讼中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无不当之处。本案一审争议焦点是诉争货物是否是金发料，上诉人在微信中反复确认该货物为金发牌，只是不印字，且再三明确该货物为金发代工料。但是被上诉人拿到货物后发现该物料和之前他看到过的朋友给他使用过的正宗金发料不一致，所以向上诉人索要质检报告，上诉人是在之后的几天内才发来一份争明公司的检测报告。被上诉人同样也不能确定该物料属于争明公司，因为上诉人交付的物料外包装没有任何生产厂家的标注、标识。被上诉人和争明公司联系，邵逸澄（才）知争明公司并不为金发代工。无论上诉人交付的物料是何种品牌的物料，可以确定不是金发牌的物料，也不是金发代工料。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上所称的不能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就认为该料不是金发代工，被上诉人认为正是由于上诉人提供的物料是无厂家无标注、标识，所以应当由上诉人举证证明物料是金发生产或其授权的厂家生产，对被上诉人而言只需要证明上诉人所称的公司不为金发做代工就可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物料品牌为金发牌，所支付的对价也是疫情期间金发牌的价格，此点已经在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反复得到确认。上诉人交付的不是金发牌的物料，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对于合同目的，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只要曾经做出过熔喷布，即视为合同目的实现，这是完全错误的，因为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就是支付相应对价购买金发牌的物料，这不仅是质量的保证，也是在当时市场价值的体现，即使被上诉人做不出规范的熔喷布，只要拿到的是正宗的金发的物料，他也可以转卖出去。一个货物的品牌价值是极其重要的，特别是在疫情期间，金发牌的粒子已经成为一种具有市场标杆意义的存在，据此我们才反复强调需要金发的物料。一审因为上诉人在庭审中自己确认所提供的料为争明公司生产，上诉人也确认其并不明确争明公司是否为金发代工，所以一审判决并无不妥。至于物料，除了试料用的700公斤，剩余的9.3吨还在交付地点，物料占用了被上诉人的车间，我们也希望上诉人尽快拖回物料。一审判决导向正确，疫情期间有不合格的物料流向市场，有些口罩用熔喷布一开始尚有效力，但做成口罩流入市场后质量就会下降，主要原因就是做熔喷布的物料不符合质量标准，我们之所以要金发牌，就是因为这是质量保证。上诉人一审也提到可以用金发的袋子装物料，我们拒绝了，这完全是在假冒。所以，只要上诉人不能证明他提供的物料是金发的物料，合同就应当解除。王晓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买卖合同，邵逸澄退还王晓峰货款65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邵逸澄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20年4月15日，王晓峰因生产经营需要向邵逸澄购10吨金发牌PP粒子，单价每吨6.5万元。2020年4月18日，邵逸澄向王晓峰交付自称争明公司代工生产10吨PP粒子，收取王晓峰货款65万元。后经王晓峰向争明公司核实，该公司并未代工生产金发牌PP粒子。故王晓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审理中，王晓峰提交双方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4月15日，邵逸澄说“明天10吨6.5万要伐。金发，不印字。”王晓峰说“为什么不印字？正规的都印字的啊，听说现在假料多，小袋装的啊？”邵逸澄说“不是，因为正规的金发已经停产了，现在都是代工厂出的不印字。”“带金发字样的要贵50**，其实完全一样。”2020年4月17日上午10：50分，邵逸澄发给王晓峰货物装车视频，视频语言“常州王晓峰王总，金发装的，现在开始装车发货。”同日，下午12：48分，邵逸澄说“王总，检测报告我已经收到了，货绝对没有问题，放心，绝对是金发的料。因为我们没有定那样的包装，所以说也是用的金发包装，肯定是没有问题的。”邵逸澄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予以认可。审理中，邵逸澄承认交付王晓峰PP粒子为争明公司生产，品牌争明科技。审理中，王晓峰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法院依法裁定对邵逸澄名下财产采取诉讼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王晓峰、邵逸澄通过微信聊天订立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双方是否约定交货为金发牌粒子。从双方微信聊天中，邵逸澄开始要约中就明确“金发，不印字。”其后，在聊天中也多次表示货物为金发料，王晓峰也一直认为邵逸澄交付是代工厂生产的金发牌粒子。因此，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货物为金发牌粒子。审理中，邵逸澄承认实际交付王晓峰的是争明公司生产的粒子，品牌“争明科技”。因此，法院认为邵逸澄未能按约交付约定金发牌PP粒子，已构成根本违约。王晓峰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邵逸澄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晓峰与邵逸澄之间买卖合同解除。二、邵逸澄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晓峰退还货款65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00元，减半收取5150元、诉讼保全费4020元，合计9170元，由邵逸澄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结果无明显不当，但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故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对一审判决作部分改判。理由及依据为：一、合同效力。邵逸澄、王晓峰之间发生的涉案PP粒子（即聚丙稀1500型粒子）买卖合同，其主要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认定有效。二、双方交易标的系金发公司生产还是金发公司代工产品。王晓峰诉称其经朋友介绍向邵逸澄购买PP粒子，邵逸澄称销售的粒子系“金发料”，为争明公司代工生产并提供了质检报告；邵逸澄述称金发公司停产，其向王晓峰出卖的是金发代工PP粒子。二审诉讼中，2020年12月16日邵逸澄在解释“金发，不印字”是什么意思时述称“就是金发牌”；在解释“金发代工”时述称“当时金发的PP粒子已经停产了，所以有很多厂替金发代工，或者做与金发同品质的塑料粒子”；2021年1月21日在二审法官再次询问何为“金发代工产品”时述称“长沙争明（公司）产品的质量完全达到金发公司生产的粒子的质量，它完全可以取代金发的粒子。”结合2020年4月15日邵逸澄“……正规的金发已经停产了，现在都是代工厂出的不印字。”2020年4月17日邵逸澄“……王总，金发装的，现在开始装车发货。”“王总，检测报告我已经收到了，货绝对没有问题，放心，绝对是金发的料”等证据，可以认定邵逸澄、王晓峰发生涉案交易时，在付款、交货前，邵逸澄、王晓峰双方均自认为金发公司已停产、双方交易的标的对象系“金发代工产品”，即“金发代工聚丙稀1500型粒子”。三、“金发代工产品”含义的确定、邵逸澄所交付的货物是否符合双方的约定。在双方付款、交货前邵逸澄、王晓峰并没有明确“金发代工产品”的具体含义，故对双方交易时的“金发代工产品”应根据习惯、诚信原则及交易双方在交易时的其他陈述如2020年4月17日邵逸澄“……王总，金发装的，现在开始装车发货。”“……货绝对没有问题，放心，绝对是金发的料”等证据作解释。邵逸澄在诉讼中对“金发代工产品”实际作了二种解释，一为“有很多厂替金发代工”，二为“长沙争明（公司）产品的质量完全达到金发公司生产的粒子的质量”（其书面述称“代工是指能替代金发品牌1500粒子的工作效能”）；邵逸澄的第二种解释不符合通常对代工产品的理解，两者质量相同、效能能替代即为代工的主张明显不诚信，也未能提交其就此向王晓峰明示的证据，对邵逸澄的第二种解释应不予采信；故，对双方交易的“金发代工产品”应解释为其他厂商为金发公司代工的产品，金发公司的授权、许可应在产品及包装上作相应明示、标识。邵逸澄在诉讼中既没有提交生产厂商（争明公司）经金发公司授权、许可生产涉案产品的依据，也没有提交其所供产品的品质与金发公司同类产品品质相同的依据，更何况如前所述其第二种解释不符合通常对代工产品的理解，明显不诚信，故邵逸澄所供产品系“金发代工产品”的主张不能成立，应认定邵逸澄没有按约供应“金发代工产品”（金发代工聚丙稀1500型粒子）。四、本案双方争议的质量瑕疵是外观质量瑕疵还是隐蔽质量瑕疵。邵逸澄于2020年4月18日向王晓峰供给10吨聚丙稀1500型粒子，该10吨聚丙稀1500型粒子及包装袋上均无明确的产品标识、生产厂商等。本案双方当事人就邵逸澄交付的10吨聚丙稀1500型粒子是否系金发代工产品产生争议，由于是否系金发代工产品可从生产厂商、授权许可人、品牌标识等产品外观、产品包装进行辨识，系产品的外观质量问题，故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该争议实际系涉案产品是否存在外观质量瑕疵争议。五、邵逸澄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所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双方约定，王晓峰的质量瑕疵主张是否存在怠于通知的问题。（一）邵逸澄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所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双方约定。2020年4月15日邵逸澄“明天10吨6.5万要伐（吗）。金发，不印字。”王晓峰“为什么不印字？正规的都印字的啊，……”邵逸澄说“……正规的金发已经停产了，现在都是代工厂出的不印字。”“带金发字样的要贵50**，其实完全一样。”2020年4月16日邵逸澄视频：显示有600公斤黄色包装的金发公司产品，邵称：明天发的就是这样的包装。2020年4月17日上午10：50分邵逸澄视频“……王总，金发装的，现在开始装车发货。”当天下午12：48分邵逸澄“王总，检测报告我已经收到了，货绝对没有问题，放心，绝对是金发的料。因为我们没有定那样的包装，所以说也是用的金发包装，肯定是没有问题的。”邵逸澄并将争明公司的检测报告掐头去尾（将有显示争明公司的部分去掉）后发给王晓峰。2020年4月18日邵逸澄交付10吨聚丙稀1500型粒子，无明确的产品标识、生产厂商等。2020年5月1日，由于王晓峰提出交付产品包装是否正宗、转卖等，邵逸澄视频“要吗要吗？金发的别人用过的包装袋，就是没有盖。”王晓峰：划掉的没有用的。邵逸澄：我让老板去找了，带盖的。考察双方上述交易过程，邵逸澄应当明知其交付的涉案货物不符合双方约定，不是金发公司许可、授权的代工产品；且其语言、用词具有诱导性，具有让交易相对方误解、陷于其设定的交易路径、不能作出准确判断的故意；故，邵逸澄的涉案行为构成欺诈。（二）王晓峰是否存在怠于通知的问题。由于双方没有约定质量瑕疵检验期限，王晓峰对邵逸澄所供货物应当及时检验，并及时将检验后发现的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情形通知邵逸澄；如果王晓峰怠于通知，则视为邵逸澄所供货物质量符合双方约定；但是如果邵逸澄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所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双方约定，基于故意实施违法行为者不应享有相应法定利益的法理，邵逸澄不享有质量瑕疵异议期经过抗辩利益，故本案中无需再对王晓峰是否存在怠于通知的问题作判断。如前所述，邵逸澄的涉案行为构成欺诈，其应当明知交付的涉案货物不符合双方约定，故邵逸澄应当承担质量瑕疵担保责任。六、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判决王晓峰与邵逸澄之间的买卖合同解除、邵逸澄向王晓峰退还货款65万元无明显不当。由于邵逸澄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双方的约定，致王晓峰取得“金发代工”的聚丙稀1500型粒子这一交易目的无法实现；由于邵逸澄应当明知交付的涉案货物不符合双方约定，故王晓峰请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的诉请应予支持。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而直接以提起诉讼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的，适用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经查，虽然王晓峰主张其曾于2020年5月、6月口头向邵逸澄提出要求退货，但邵逸澄予以否认，王晓峰也未能就此进一步提供证据，故对王晓峰述称其于2020年5月、6月向邵逸澄提出要求退货的主张不予采信；王晓峰于2020年7月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等，该诉状副本于2020年8月13日送达邵逸澄。据此，本案情形符合前述规定，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一审判决作部分改判。七、关于本案中可能涉及的其他问题。法发（2019）《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6条载明“在双务合同中，原告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有效并请求继续履行合同，被告主张合同无效的，或者原告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返还财产，而被告主张合同有效的，都要防止机械适用‘不告不理’原则，仅就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而应向原告释明变更或者增加诉讼请求，或者向被告释明提出同时履行抗辩，尽可能一次性解决纠纷。例如，基于合同有给付行为的原告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但并未提出返还原物或者折价补偿、赔偿损失等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向其释明，告知其一并提出相应诉讼请求；原告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要求被告返还原物或者赔偿损失，被告基于合同也有给付行为的，人民法院同样应当向被告释明，告知其也可以提出返还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合同无效的，除了要在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对同时返还作出认定外，还应当在判项中作出明确表述，避免因判令单方返还而出现不公平的结果。第一审人民法院未予释明，第二审人民法院认为应当对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的法律后果作出判决的，可以直接释明并改判。当然，如果返还财产或者赔偿损失的范围确实难以确定或者双方争议较大的，也可以告知当事人通过另行起诉等方式解决，并在裁判文书中予以明确。”第49条载明“合同解除时，一方依据合同中有关违约金、约定损害赔偿的计算方法、定金责任等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请求另一方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双务合同解除时人民法院的释明问题，参照本纪要第36条的相关规定处理。”二审诉讼中，法官数次就本案中可能涉及的货物返还及折价返还问题、可能造成的损失赔偿等进行释明，并特别提示上诉人邵逸澄关注前述条款等规定、及时行使权利。由于本案当事人未就合同解除、返还货款外的其他事项提出明确的主张、抗辩，故本案二审对上述可能涉及的问题不予理涉，权利人可以另行视情主张。综上，邵逸澄提出的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晓峰一审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34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二、撤销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34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确认王晓峰与邵逸澄之间的涉案聚丙稀1500型粒子买卖合同于2020年8月13日解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邵逸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国伟审判员  姜旭阳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