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4民终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喻，男，198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秀芬（系胡喻之母），女，196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波，四川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利，女，199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上诉人胡喻因与被上诉人李利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民初3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5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胡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波、胡秀芬；被上诉人李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喻的上诉请求是：1、撤销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民初3085号民事判决；2、改判由被上诉人李利返还上诉人胡喻3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5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2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李利负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协议中的24000元包含10200元以及2019年10月29日后的生活费，即13800元现金支付时间可以明确为上诉人在知晓被上诉人怀孕后支出的费用，此费用并不是双方恋爱期间支付的费用。2、从2020年5月1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以及实际情况，该协议系双方因被上诉人怀孕支付的费用，不包含恋爱期间的费用。 李利答辩称：1、2020年5月11日协议中载明的24000元，被上诉人只收到了10200元和5000元，后被上诉人于2020年5月26日收到了1200元。2、胡喻支付的鉴定费和胡喻之母的误工费被上诉人认可。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胡喻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1.判令李利立即返还胡喻已支付的费用67360元（其中微信转账34760元、分娩时支付30200元、鉴定费24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67360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1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李利赔偿损失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利承担。庭审中，胡喻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李利立即返还已支付的费用62360元（其中微信转账29760元、分娩期间支付30200元、鉴定费24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62360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1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迁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胡喻与李利于2019年1月确定恋爱关系，同年10月29日李利检查出怀孕，同年11月双方解除恋爱关系。双方恋爱期间，胡喻通过微信向李利转账用于日常生活，其中1月转账2000元、2月转账9300元、5月转账400元、7月转账100元、8月转账8500元、9月转账4260元、10月转账1600元、11月转账3600元。李利通过微信分别于2019年8月25日、2019年9月10日向胡喻转账800元、200元。双方解除恋爱关系后，因李利怀孕，胡喻于2020年3月25日向李利微信扫码支付10200元。2020年5月11日，胡喻母亲胡秀芬代胡喻（乙方）与李利（甲方）签订《协议》一份，主要载明：因甲方怀有胡喻孩子，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于2020年5月11日以现金方式支付甲方5000元，仅用于入院做生育手术，不得用于其他开支。甲方入院后，乙方需陪同入院照顾。入院生育费若大于5000元，大于5000元的部分由乙方儿子胡喻承担，住院费用以实际发票作为凭证。自甲方怀孕后，2020年5月11日之前，胡喻已支付给甲方各种费用共计24000元，双方认可此事实。李利、胡秀芬在该协议上签名并捺印。协议签订当日，胡秀芬向李利支付5000元。同年5月21日，李利入住眉山市妇幼保健院生育小孩，于5月22日生育一女，取名胡雨佳。李利于2020年5月24日出院，住院期间，胡喻母亲入院对李利进行照顾及护理。同年5月26日，李利收到胡喻支付的1200元。2020年6月9日，胡喻委托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对胡喻与胡雨佳之间有无亲生血缘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川西南鉴[2020]物鉴字第052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排除胡喻是胡雨佳的生物学父亲，花费鉴定费2400元。 胡喻当庭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的损失为胡喻母亲的误工损失及住院期间的护理损失。胡喻当庭陈述协议中的24000元包含扫码支付的10200元，及胡喻母亲取款9000多元加上部分现金组成的。李利陈述24000元包含10200元及2019年10月29日之后的生活费，应该没有24000元。 一审判决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胡喻非李利所生女儿胡雨佳的生物学父亲，有鉴定意见书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予以佐证，予以确认。胡喻非胡雨佳的生物学父亲，则胡喻对胡雨佳不负法定的抚养义务，胡喻误因胡雨佳系其亲生女儿而支付给李利的费用，符合不当得利的情形，李利无合法占有依据，应予返还。关于李利返还的具体费用，一审判决认定如下：胡喻、李利于2019年1月恋爱，胡喻主张双方于同年7、8月解除恋爱关系，李利辩称解除时间为同年11月，一审判决认为，若如胡喻所述为真，恋爱关系结束后胡喻仍多次向李利转款并双方有经济往来，明显与常理不符，胡喻对恋爱解除时间无证据予以佐证，故确认双方恋爱解除时间为2019年11月。另胡喻对何时知晓李利怀孕的时间未举证证明，李利提交眉山蕴缨妇产医院电子检查报告单证明自己检查出怀孕的时间为2019年10月29日，根据双方在恋爱期间的密切程度，推定胡喻亦于2019年10月29日知晓李利怀孕的事宜。胡喻在知晓李利怀孕即2019年10月29日之前支付给李利的费用，应视为胡喻在恋爱期间为增进感情对李利个人的赠与，故2019年1月至10月期间胡喻支付给李利的费用，应不予返还。2019年11月胡喻向李利转款3600元，此时双方尚在恋爱期间且胡喻知晓李利怀孕，胡喻支付的上述费用应包含两部分即对李利个人的赠与及对为李利所怀子女支出的费用，胡喻为所怀子女而支付给李利的部分，李利应予返还，酌定李利返还1800元。案涉《协议》约定李利怀孕后至2020年5月11日，胡喻支付李利共计24000元，胡喻要求李利全部返还，但胡喻仅对其中的10200元予以举证证明，对于现金支付的13800元未予举证，李利认可收到10200元，无法排除协议记载的24000元包含有胡喻于2019年支付给李利的部分费用，且对胡喻于2019年支付给李利的费用已作出认定。胡喻要求返还上述24000元的主张，因证据不足，对胡喻未举证的13800元不予采信，故确定被告应返还的具体数额为10200元。胡喻为案涉亲子鉴定花费鉴定费2400元，属胡喻的必要损失，胡喻要求李利予以支付，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胡喻对其母亲的误工及护理损失，未举证证明，李利自愿给付误工及护理损失600元并自愿返还其于2020年5月11日及2020年5月26日收到的5000元、12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胡喻主张李利支付精神抚慰金3000元，李利不予认可，一审判决认为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胡喻对该非亲生孩子未有长期抚养行为，胡喻对其精神受损害亦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支持。综上，李利应返还的费用共计21200元。另胡喻主张自2020年6月18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该利息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确认利息以21200元为基数，自胡喻起诉之日即自2020年7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上述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 一、被告李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胡喻212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1200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胡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李利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805元，由胡喻负担560元，由李利负担245元。 二审中，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和质证。 上诉人胡喻提供的证据为：1、胡喻之母胡秀芬于2020年1月1日至9月26日银行对账单。拟证明上诉人胡喻于2020年3月24日支付了9800元，另4000元是现金支付。2、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去年春天时李利到洪雅胡喻做工的地方找胡喻给胡喻讲其怀孕了，叫胡喻给李利钱，后双方谈好支付20000元。谈好后胡喻、李某、郭川与李利等人一同回眉山，胡喻到银行取了9800元后在小石堰支付了李利9800元，剩余的钱胡喻是通过微信支付。李利质证意见为：证据1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取款后将款支付给了被上诉人。证据2不认可，只在宝华寺收到过10200元，没有收到过现金，也未去过柳江。 本院认为，胡喻提供的证据1能证明胡秀芬银行账户6217××××9588于2020年3月24日支取9800元。证据2系孤证，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胡喻请求李利返还35000元及利息是否应予支持？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使他人受到损失而自己获得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本案中，胡雨佳经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川西南鉴【2020】物鉴字第0520号鉴定意见书载明排除胡喻是胡雨佳的生物学父亲，则胡喻对胡雨佳并无法定的抚养义务，胡喻由此支付给李利为生育胡雨佳的费用符合不当得利的情形，李利应予返还。至于李利应返还多少，应当从胡喻转款是否用于支付李利怀孕生产进行认定。首先，从2020年5月11日李利与胡喻之母胡秀芬达成的《协议》来看，自李利怀孕后，胡喻截止2020年5月11日支付了李利5000元；自李利怀孕后到2020年5月11日之前，李利收到胡喻转款24000元，以上两笔共计29000元。其次，虽李利只认可收到该协议中的24000元中的10200元，且胡喻在一审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支付24000元的证据。但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李利，在未收到24000元的情况下签字认可协议有悖常理。第三，2020年5月11日的协议是经过村委会调解达成的协议。第四，从胡喻在二审中提供的胡秀芬的银行对账单和证人李某出庭证言，能够证实胡喻于2020年3月24日支付李利9800元。因此应认定自李利怀孕后至2020年5月11日，胡喻共支付李利用于怀孕和生产共计29000元。之后，胡喻又于2020年5月26日支付了1200元，以上费用共计30200元。由于以上款项胡喻并无支付的义务，因此李利占有该款没有法律依据，故李利取得的30200元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当将其取得的30200元不当利益返还给胡喻。一审判决认定胡喻未提供2020年5月11日之前支付李利13800元不当，应予更改。一审判决李利应支付胡喻鉴定费2400元和胡秀芬误工费600元，由于李利并未取得以上两笔费用的利益，而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因此该两笔费用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在本案中应不作处理。关于李利是否应支付胡喻不当得得利息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因双方当事人并未就本案涉及的款项是否应支付利息进行上诉，故对是否应支付利息，二审法院不予审理。 综上，上诉人胡喻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认定胡喻未提供证据证明支付了13800元不当，且将鉴定费2400元、胡秀芬误工费600元认定为李利不当得利并判决胡喻支付利息不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民初3085号民事判决； 二、李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胡喻302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0200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 三、驳回胡喻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05元，由胡喻支付305元，由李利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胡喻负担175元，由李利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陈晓梅 审判员  辛利平 审判员  罗卫平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余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