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1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男，1953年12月25日出生，回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佳玲，上海欧瑞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骏，上海欧瑞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男，1949年4月13日出生，回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3，女，1959年6月16日出生，回族，住上海市。上述两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卜平，上海金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亮，上海金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4，女，1951年10月15日出生，回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5，男，1979年11月21日出生，回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女，1990年8月22日出生，回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平(系徐某之父)，男，1959年8月27日出生，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6，女，1984年11月15日出生，回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女，1980年7月7日出生，回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冶国(系吴某之父)，男，1953年4月9日出生，住上海市。上诉人杨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某2、杨某3、杨某4、杨5、徐某、杨某6、吴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12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上海市大连西路XXX弄XXX号XXX、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由杨某1继承六分之一份额，杨某2、杨某3各继承十二分之五份额，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虽然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杨某7家曾经有过电脑和打印机，但上诉人杨某1并未确认杨某7会使用电脑打字，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本案遗嘱主文是由谁撰写、打印的，所以即使杨某7会打字，并不当然意味着《共同心愿》就是其本人亲自撰写的，也不能证明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杨某7可能确实会使用电脑打字，但根据《共同心愿》上所注明的2005年这一日期，杨某7当时已79岁高龄，杨某7是否依旧有能力亲自操作电子打印系统来打印遗嘱，或者是否能够主导该打印主文的形成过程是存疑的。因打印机已由被上诉人处理，故在本案中没有任何相关证据可用于反映或者佐证遗嘱打印当时的真实情况。一审法院仅凭被继承人杨某7会使用电脑，就认定《共同心愿》系由杨某7制作、打印而成，据此作出的判决对上诉人不公平。(2)一审法院对于《共同心愿》拟定和签订时间相距五年未予认定。《共同心愿》中落款日期是2005年，但是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遗嘱的实际签订日期是2010年。时隔五年，杨某7、张某才在遗嘱上签字，且签字是在杨某7手术前几小时，不仅实际签订时间与落款日期不同，两个时间点之间相差整整五年，且签字时也极为仓促，无法保证该遗嘱系被继承人杨某7和张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杨某1、杨某2、杨某4、杨某3在签字之时，甚至签字之后一直以为这份遗嘱是无效的，当时之所以签字是为了让杨某7安心接受治疗，也是考虑到维护亲情的权宜之策。(3)一审法院对于被继承人杨某7明确知晓该《共同心愿》并非遗嘱未予认定。事实上杨某7不仅本人受到过高等教育，且长期在税务局工作，其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以下简称《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应该是有能力了解、熟知的。在这种情况下，杨某7在订立遗嘱时不仅没有采用较为常用的自书遗嘱的形式，反而选择采用《继承法》中没有明文规定的电脑打印的方式来订立《共同心愿》，这种行为本身就不符合常理。(4)一审法院对于杨某1、杨某2、杨某4、杨某3已就继承事宜达成一致未予认定。杨某1、杨某2、杨某4、杨某3在母亲张某去世后召开过家庭会议，杨某2、杨某3主动提出要以亲情为出发点重新分割父母的遗产，这一提议获得了所有人的认同，后各方达成共识即将系争房屋挂牌出售，售房款扣除中介费用、税费，最终收入的六分之一给杨某1。杨某2将上述家庭会议的内容先后草拟了两版《纪要》发送在微信家庭群中。后因疫情耽搁，《纪要》未实际签署，但是从家庭内部的聊天记录以及两版《纪要》的行文内容上可以确定，杨某1、杨某2、杨某4、杨某3就杨某7、张某的遗产分配问题已经达成了一致的意见和共识。一审法院忽视继承人之间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强行以形式上存在瑕疵的《共同心愿》为依据分割杨某7、张某的遗产份额，于法无据，于理不合。2．一审法院认为《共同心愿》可视为杨某7的自书遗嘱，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继承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自书遗嘱应当由立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并注明年、月、日。被继承人杨某7与张某所立的《共同心愿》中，除了两人的签名是由本人亲笔书写，标题、内容、日期均是打印而成。且各方当事人均无法确认该《共同心愿》是否为杨某7拟写、打印，故该《共同心愿》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也不能体现系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共同心愿》系自书遗嘱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杨某2、杨某3、杨某4、杨5、徐某、吴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杨某6书面辩称，同意上诉人杨某1的意见。杨某2、杨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按照杨某7和张某的遗嘱处理二人的遗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杨某7(2010年10月28日报死亡，十五位身份证号码为XXXXXXX********)与张某(2019年10月10日报死亡)系夫妻，二人生育子女四人，为杨某2、杨某1、杨某4、杨某3。杨5系杨某2之子，徐某系杨某3之女，杨某6系杨某1之女，吴某系杨某4之女。1994年12月，杨某7与上海市虹口区房产管理局欧阳路房管所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合同，购买系争房屋。该合同中第一页购房人处手写为“杨竞生”，身份证号码手写为“XXXXXXXXXXXXXXX”。该合同落款有“杨某7”印章。该房屋产权于1995年1月取得，登记在“杨竞生”一人名下。上海宏阳物业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20日出具情况说明，表示系争房屋在办理公有住房买卖手续时，购房人名字登记错误，实际购房人姓名为“杨某7”。一审审理中，杨某2、杨某3提供标题为《共同心愿(等同遗嘱)》打印材料一份，载明：“我杨某7与妻张某俩人年事已高，隨時有可能发生不测，为以防万一，经共商有三点意見望执行。一．我俩若有一人先发生不测，一方应有财産全部归另一方所有。二．若另一方再发生不测，其所遗留的全部财産分割如下：1．对大連西路XXX弄XXX号XXX-XXX室的住房(有産权证)，其中305室(朝南)归杨奇偉所有；306室归杨某3所有；該房客厅及卫生间灶间等公用部位归双方共有。2．对所尚存现金银行存款基金股票等有价财産，均根据最后核定实有数，按四人即杨奇偉、杨某4、杨某1、杨某3平均分处。3．对黄金项鏈一根送给杨5；白金项鏈一根送给杨某6；黄金戒指一只送给呉洁；玉石手镯一只送给徐某等人留作记念。另一只黄金戒指(经常在用的)归还杨某3。三．若发生特殊情况变化，对尚留在的另一方有权作相应的变更处理。特立此字据为凭。”该材料落款立字据人处有杨某7、张某二人签名及盖章，落款日期2005，05，01为打印。在该材料左下侧“特立此字据为凭”下方从上至下五行依次为杨某2所写“同意父母遗嘱”、杨某2签字及盖章、杨某4签字及盖章、杨某1签字及盖章、杨某3签字及盖章。一审审理中，杨某3自认其名下上海银行账户XXXXXXX********中所有钱款、理财均系父母财产，该账户于2019年10月21日转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万元，杨某3表示该5万元用于张某丧事，杨某2、杨某1、杨某4对此予以认可。该账户于2020年6月29日转出26，800元，杨某3表示该钱款用于支付本案诉讼费。该账户于2020年6月3日申购理财50万元。该账户截止2020年7月15日，余额为6，788.70元。一审审理中，杨某2自认其保管了父母遗留的黄金项链、白金项链、黄金戒指、玉石手镯各一件。一审审理中，杨某2和杨某3表示愿意以按份共有形式平均继承系争房屋。一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杨某7会使用电脑打字，杨某2、杨某3、杨某4、杨5、徐某都表示在2005年时杨某7有电脑和打印机。杨某1、杨某6表示杨某7有过电脑和打印机，但拥有的时间记不清了。吴某表示杨某7肯定有电脑，打印机没有留意。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目前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中系争房屋产权人登记为“杨竞生”，但根据该房屋买卖合同中登记的身份证号码及落款印章以及物业公司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杨竞生”为登记笔误，系争房屋实际登记产权人应为本案的被继承人“杨某7”。由于该房屋产权取得于杨某7与张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系二人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应各占50％产权份额。本案争议焦点为杨某2、杨某3提供的《共同心愿》是否为合法有效的遗嘱。遗嘱系要式民事法律行为，遗嘱的设立应当符合法律规定。本案遗嘱的审查应当按照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而非杨某1所称的尚未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在现行《继承法》中未对打印遗嘱有特别规定，虽然各方当事人均无确实证据证实《共同心愿》由谁制作，但根据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可认定该《共同心愿》由杨某7制作。该《共同心愿》可视为杨某7的自书遗嘱，该遗嘱中有杨某7本人的签字，可认定该遗嘱系有效遗嘱。虽然签字时间与落款日期相隔较久远，但本案中杨某7并无其他遗嘱，不会产生后制作的遗嘱否定前制作遗嘱效力问题，故应尊重被继承人本人的遗愿，不应以此否定遗嘱的有效性。该遗嘱内容涉及张某的部分，现无证据证明2010年签字时张某为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张某系在全部家庭成员在场的情况下当众签名，可认定签字时张某已对该遗嘱内容知晓，可认定该遗嘱内容亦是张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共同心愿》中亦记载了张某可以对内容进行更改。在杨某7死亡至张某死亡间隔近十年，张某并未另立遗嘱更改《共同心愿》，可从另一个侧面反映《共同心愿》也确实是张某的真实意愿。在杨某7、张某均死亡的情况下，其二人遗产应当按照《共同心愿》所载的方案进行处理。现杨某2、杨某3对系争房屋处理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各方当事人对四件首饰处理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现杨某3自认其名下上海银行账户内钱款为父母遗产，则该钱款应当在继承人中予以分割。因本案诉讼费应由获得遗产的继承人负担，而非从被继承人遗产中扣除，故杨某3用于支付本案诉讼费的钱款亦应当在继承人中予以分割。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上海市大连西路XXX弄XXX号XXX、XXX室房屋由杨某2、杨某3平均继承；继承后，杨某2与杨某3各50％按份共有，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所需税费由杨某2和杨某3平均负担；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杨某3名下上海银行账户XXXXXXX********内所有资产本息归杨某3所有，杨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支付杨某2、杨某1、杨某4上述账户内资产本息总额的四分之一折价款；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杨某3各支付杨某2、杨某1、杨某46，700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杨某2交付杨5黄金项链一根，交付杨某6白金项链一根，交付吴某黄金戒指一只，交付徐某玉石手镯一只。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提交的其他证据经质证属实后，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的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且理由阐述较为充分，故本院在此不再赘述。经查，本案《共同心愿》签订的过程为，被继承人杨某7拿出《共同心愿》，杨某7、张某在《共同心愿》上签字后，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也均在《共同心愿》上签字，故该份书面材料亦具有家庭协议的性质，合法有效，系各家庭成员对财产分配的共同约定。杨某1关于《共同心愿》并非被继承人和继承人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在被继承人杨某7、张某去世后虽就系争房屋的分配进行过磋商，但并未达成一致的协议，故对杨某1要求取得系争房屋六分之一份额的上诉请求，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800元，由上诉人杨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季 磊审 判 员  沈 燕审 判 员  张 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承恩书 记 员  陆 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