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5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富贵，女，196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志，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然，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巍，男，1982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征，男，198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佳，女，198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惠芳，女，195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宝钢，男，197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述五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李，上海海华永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天放，上海海华永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富贵因与上诉人黄巍、魏征、魏佳、刘惠芳、杨宝钢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614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富贵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然、上诉人黄巍、魏征、魏佳、刘惠芳、杨宝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富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我于2008年3月1日入职北京杰奥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奥公司），任职总检，月工资6500元。疫情期间杰奥公司拖欠我工资，2020年5月15日杰奥公司强迫我签署更换岗位和降低薪资的补充协议，我不同意签署，被单位辞退，我在职期间单位曾为我办理过暂住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黄巍、魏征、魏佳、刘惠芳、杨宝钢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余富贵的上诉请求。具体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黄巍、魏征、魏佳、刘惠芳、杨宝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杰奥公司与余富贵20**年3月1日至2019年10月22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改判无需支付余富贵未休年休假工资、春节生活费；本案诉讼费由余富贵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关于年休假，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与第三项重复，双方均认可每年春节期间均存在30天左右的假期，期间不提供劳动，属于年休假，一审法院既判决支付期间工资又判决期间不属于年休假，认识事实有误。2018年的年休假已在2018年春节假期休完，放假期间正常发放了工资，工资发放凭证超出了保留期限，故我方无举证义务，在余富贵认可2018年年底放假40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其未休年休假有误。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余富贵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黄巍、魏征、魏佳、刘惠芳、杨宝钢的上诉请求。具体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余富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余富贵与杰奥公司自2008年3月1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杰奥公司支付余富贵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6000元；3.杰奥公司支付余富贵20**年2月10日至2020年3月9日期间工资6500元；4.杰奥公司支付余富贵20**年3月10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生活费11375元；5.杰奥公司支付余富贵20**年1月4日至2020年1月4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336206元、周六日加班工资397472元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62758元；6.杰奥公司支付余富贵20**年3月1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88276元；7.杰奥公司支付余富贵20**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9日期间过年期间生活费93600元；8.杰奥公司支付2008年3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赔偿金15000元、未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费1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富贵系城镇户籍，主张于2008年3月1日入职杰奥公司，月工资6500元。2020年5月19日，余富贵申诉至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要求：1.确认余富贵与杰奥公司自2008年3月1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杰奥公司支付余富贵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6000元；3.杰奥公司支付余富贵20**年2月10日至2020年3月9日期间工资6500元；4.杰奥公司支付余富贵20**年3月10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生活费11375元；5.杰奥公司支付余富贵20**年1月4日至2020年1月4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336206元、周六日加班工资397472元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62758元；6.杰奥公司支付余富贵20**年3月1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88276元；7.杰奥公司支付余富贵20**年3月1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过年期间生活费93600元；8.杰奥公司支付2008年3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赔偿金15000元、未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费12000元。2020年9月3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3251号裁决书，裁决：驳回余富贵的全部仲裁请求。余富贵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法院。余富贵主张2020年5月15日去杰奥公司，领导在开会中明确说要给其调岗降薪，食宿自理，要求签署协议，余富贵未签署，被辞退，因此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每年过年放假45天且不支付工资（其中2020年放假时间为1月4日至2月9日），为此提交2020年5月15日录音。杰奥公司认可2020年5月15日上午录音的真实性，该日下午录音真实性不认可无原始载体，听不清主要内容，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为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余富贵提交：工牌加盖杰奥公司工会公章。杰奥公司对工牌真实性不认可，主张杰奥公司没有工会，没有工会公章。法院拨打余富贵电话，余富贵称“我2007年3月入职杰奥公司，或者是2008年3月，具体记不清了，入职后做检验，每月工资6000元，期间每年签合同，没有缴纳社保，中途因为受工伤，休息了2017年5月-2018年4月，不到一年，期间发工资了，公司负担了一部分医药费，除此之外没有离职。2020年的大会我没有参加，杰奥公司没有辞退我，我也没有提出过不干了，过年期间放假一个多月，没有工资。”另查，在另案中，杰奥公司为王兴明缴纳社会保险，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王兴明提交的工牌与余富贵提交的样式一致，均加盖杰奥公司工会公章。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的认定应结合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从属关系，即监督管理关系；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还是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继续性提供劳务还是一次性提供工作成果；提供的劳动是独立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还是构成合同相对方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劳动者所提供的劳动是否具有专属性；受雇时间是长期的还是临时的等因素考虑。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为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余富贵提交工牌，杰奥公司对加盖杰奥公司工会公章的工牌，前后意见不一致，又未作出合理解释，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现杰奥公司否认劳动关系，且未就余富贵的入职时间、工资标准举证，法院采信余富贵的主张，确认双方自2008年3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2019年10月23日，余富贵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故确认双方自2008年3月1日至2019年10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余富贵20**年10月23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的各项诉讼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余富贵主张2020年5月15日将其辞退，没有事实依据，余富贵要求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余富贵主张的生活费，2018年5月20日之前的主张，已经超过工资支付记录的保存期限，法院不予支持。虽杰奥公司主张过年期间带薪休假，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支付余富贵20**年5月20日至2019年10月22日期过年期间生活费。因杰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放假的具体时间，法院以余富贵自认为准，具体金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加班工资问题。余富贵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现余富贵未举证，其主张的延时加班工资、周六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余富贵20**年5月20日之前主张，已经超过用人单位保存工资支付记录的期限，法院不予支持。杰奥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安排余富贵休2018年5月20日至2019年10月22日期间年休假，余富贵要求上述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法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社会保险问题。余富贵系城镇户籍，对其主张的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余富贵与北京杰奥制衣有限公司自2008年3月1日至2019年10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杰奥制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余富贵20**年5月20日至2019年10月2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7724.14元；三、北京杰奥制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余富贵20**年5月20日至2019年10月22日期间过年期间生活费6742元；四、驳回余富贵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杰奥公司于2020年12月24日因决议解散申请注销登记，其法人资格已终止，因其在该案中的纠纷尚未处理完毕，故本院依法追加杰奥公司股东黄巍、魏征、魏佳、刘惠芳、杨宝钢为诉讼参加人，黄巍、魏征、魏佳、刘惠芳、杨宝钢亦同意作为诉讼参加人继续参加诉讼，并就相关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本院补充查明，在杰奥公司与王兴明案件中，王兴明提交有工会盖章的工牌，与本案中余富贵提交的工牌样式一致，杰奥公司质证意见为认可该工牌真实性。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余富贵主张其与杰奥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2008年3月1日至2020年5月15日。经查，余富贵20**年10月23日到达法定退休年龄，其与杰奥公司的劳动关系终止，其上诉坚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仍与杰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无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黄巍、魏征、魏佳、刘惠芳、杨宝钢上诉主张杰奥公司与余富贵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亦不认可余富贵提交的工牌真实性，但依据查明的事实，黄巍、魏征、魏佳、刘惠芳、杨宝钢未就其在另案与本案的陈述不一致作出合理解释，应承担不利后果。因黄巍、魏征、魏佳、刘惠芳、杨宝钢未就余富贵入职时间、工资标准进行举证，一审法院采信劳动者主张并确认双方于2008年3月1日至2019年10月22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余富贵主张2020年5月15日杰奥公司因其不签署补充协议将其辞退为违法解除。余富贵提供的证据并未显示杰奥公司曾于2020年5月15日向其作出过解除的意思表示，亦未显示该日杰奥公司曾有过违法解除的行为。余富贵上诉主张杰奥公司为违法解除并以此要求赔偿金，事实依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关于2008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9日期间春节生活费。其一，2018年5月20日之前已超过用人单位保存工资支付记录期限，故余富贵关于2008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19日之间春节生活费的上诉请求，本院无法支持。其二，关于2018年5月20日至2019年10月22日期间，黄巍、魏征、魏佳、刘惠芳、杨宝钢未提供证据证明余富贵休假天数及工资支付情况，一审法院采信劳动者主张并以此核算该期间生活费正确，数额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其三，关于2019年10月23日至2020年2月9日期间，如前所述，该期间杰奥公司与余富贵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余富贵上诉坚持要求该期间春节生活费，本院无法支持。关于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3月9日期间工资及关于2020年3月10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生活费。该期间杰奥公司与余富贵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余富贵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关于加班工资。劳动者主张加班的，应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现余富贵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加班事实，其上诉坚持主张应获得加班工资，证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关于2008年3月1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其一，余富贵提起仲裁的时间为2020年5月19日，故2018年5月20日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用人单位保存工资记录期限，且杰奥公司亦在仲裁时提出时效抗辩。故2008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19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本院不予支持。其二，关于2018年5月20日至2019年10月22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黄巍、魏征、魏佳、刘惠芳、杨宝钢上诉主张年休假已在春节期间休完，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余富贵有过春节放假期间为年休假的约定，余富贵亦不认可春节放假期间包含其应享有的年休假，故该主张本院无法采信。故黄巍、魏征、魏佳、刘惠芳、杨宝钢应支付余富贵20**年5月20日至2019年10月22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核算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三，关于2019年10月23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该期间杰奥公司与余富贵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余富贵上诉坚持要求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本院无法支持。关于2008年3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及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偿。余富贵为城镇户籍，其上诉坚持其一审请求，依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余富贵、黄巍、魏征、魏佳、刘惠芳、杨宝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杰奥公司注销，故相关债务应由黄巍、魏征、魏佳、刘惠芳、杨宝钢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61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变更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61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黄巍、魏征、魏佳、刘惠芳、杨宝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支付余富贵20**年5月20日至2019年10月2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7724.14元；三、变更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61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黄巍、魏征、魏佳、刘惠芳、杨宝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支付余富贵20**年5月20日至2019年10月22日期间过年期间生活费674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余富贵负担5元（已交纳），由黄巍、魏征、魏佳、刘惠芳、杨宝钢负担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窦江涛审 判 员 张春燕审 判 员 张 洁审 判 员 庞 妍审 判 员 卜晓飞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韩郭玲法官助理 董和平书 记 员 陈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