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4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倪亚萍，女，1970年9月12日生，汉族，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敏，江苏江豪海信（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建清，男，1967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靖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春华，女，1965年5月16日生，汉族，住靖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美华，女，1962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靖江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炜,江苏法舟（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靖江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778656705P，住所地靖江市工农路润通大楼**。负责人：唐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鹏，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倪亚萍因与被上诉人杜建清、杜春华、杜美华及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靖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2民初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亚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靖江市中医院2019年11月10日电子病历，杜保祥系独自一人至医院就诊，并未有家属陪同，可见其具有认知能力和行动能力。且杜保祥因案涉交通事故治疗出院已长达半年之久，其在出院后头部又受过伤，并患有高危糖尿病等严重疾病，其死亡原因不能排除是自身疾病或是后来受伤所致。2.被上诉人未能提供杜保祥死亡原因的尸检报告，上诉人申请的鉴定死因参与度也因缺乏尸检报告而无法开展鉴定，因此，被上诉人无明确证据证明杜保祥死亡与案涉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靖江市公安局作出的鉴定结论程序不合法，依据的事实不充分，鉴定结论不具有证明死亡原因的效力。3.被上诉人未及时送杜保祥就医，致其病情恶化，对扩大的损失应自行承担，且案涉事故中杜保祥与上诉人负同等责任，一审法院将精神损害赔偿金顶格认定为50000元明显不当。杜建清、杜春华、杜美华答辩称，1.杜保祥在因案涉事故住院治疗出院后，一直神志不清，无法正常下床行走，不可能达到正常人的认知和行为能力，更不可能独自一人去医院就诊，靖江市中医院的电子病历记载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2.靖江市公安局所作的鉴定程序上并不违反相关规定，其鉴定结论应作为定案依据，杜保祥的死亡与案涉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3.因杜保祥的死亡给其子女造成了严重的身体和精神打击，一审根据当地的消费水平结合侵权人的主观过错，综合认定精神损害赔偿金为50000元并无不当。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杜建清、杜春华、杜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杜建清、杜春华、杜美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444245.12元，其中医疗费54319.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0元（20元/天×29天）、营养费3500元（20元/天×175天）、护理费22750元（130元/天×175天）、车辆损失费500元、死亡赔偿金262300.8元（52460.16元×5）、丧葬费43295元（86590元/12×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误工费5000元，合计444245.12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0500元，剩余部分由倪亚萍承担60%为194247.1元，合计赔偿314747.1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9日8时许，倪亚萍驾驶苏Ｍ×××**普通二轮摩托车由北向南行至盐锡线（229省道）153公里410米与靖江市交叉路口时，其车前部与杜保祥驾驶由西向东行驶的苏MF065***电动自行车前部发生碰撞，造成倪亚萍和杜保祥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靖江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倪亚萍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杜保祥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苏Ｍ×××**普通二轮摩托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杜保祥被送至靖江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左颞部硬膜下血肿、双颞叶脑挫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中颅底骨折伴脑脊液耳漏、双侧颞骨骨折、右颞顶部头皮血肿、外伤性癫痫、右肩关节半脱位、颈部损伤、高血压病（2级，高危）、糖尿病（2型）。2019年11月10日，杜保祥因外伤致左侧眼眶疼痛流血至靖江市中医院门诊治疗，诊断为左眼眶骨折左眼眶软组织挫裂伤。2019年12月20日，杜保祥至靖江市人民医院复诊，诊断为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左颞部）、脑挫伤（双颞叶）、颅底骨折（双侧中颅窝）、肩关节脱位（右肩）、肩袖损伤（右肩）、继发性癫痫、高血压病、2型糖尿病。事发后，倪亚萍已垫付杜建清、杜春华、杜美华10000元，保险公司已垫付杜建清、杜春华、杜美华10000元。2020年1月30日，杜保祥因脑内出血死亡。2020年2月7日，靖江市公安局出具鉴定书，出具鉴定意见为：杜保祥符合交通事故遭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审理中，倪亚萍申请对杜保祥死亡与交通事故、2019年11月10日的受伤或者自身疾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并鉴定交通事故参与度比例。后本院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南京东南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两鉴定机构均表示无法鉴定。另查，杜保祥生于1940年4月5日，杜建清、杜春华、杜美华系杜保祥的子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犯公民人身、财产的，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杜保祥在交通事故后眼眶虽遭受外伤，但根据其就诊诊断，并未伤及颅脑，结合杜保祥交通事故入院的诊断情况，其确因交通事故致使颅脑损伤严重，倪亚萍辩称杜保祥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此说与公安部门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相悖，且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认定杜保祥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侵权人应当赔偿杜建清、杜春华、杜美华因杜保祥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苏Ｍ×××**普通二轮摩托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保险赔付部分的损失，应由侵权人即倪亚萍按责承担60%。关于因杜保祥交通事故受伤及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依照法律规定结合杜建清、杜春华、杜美华所举证据确定。医疗费，根据杜建清、杜春华、杜美华提供的治疗资料以及医疗费发票予以确定，其中2019年11月10日的就诊费用系其他外伤所致，并非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故该日的医疗费873.04元应予扣除；倪亚萍要求从医疗费总额中扣除护理费2942元，该护理费用为重症监护、I级护理、特级护理费用，属于医疗护理范畴，不应从医疗费总额中扣减；对于治疗高血压、糖尿病的用药费用，即使该部分疾病系杜保祥的原发性疾病,但医院为了治疗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必然要对杜保祥的基础性疾病进行必要治疗,故该费用亦不应扣除；对于人血白蛋白的费用有相关医嘱佐证，亦属杜保祥治疗所需的合理费用，不应剔除。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期限按杜保祥实际住院天数计算。营养费，参照本地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酌情确定，杜保祥死亡前的营养期限由本院根据杜保祥的伤情以及治疗情况酌定。护理费，杜建清、杜春华、杜美华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证明，本院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确定，因杜保祥生前长期需人护理，护理期应计算至其死亡前一日。丧葬费，参照本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死亡赔偿金，杜建清、杜春华、杜美华主张的标准与相关标准相符，且倪亚萍对金额亦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杜建清、杜春华、杜美华因杜保祥交通事故死亡，精神受到严重伤害，应予抚慰，具体金额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亲属误工费及交通费，根据杜建清、杜春华、杜美华处理事故需要酌定。车辆损失费，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杜保祥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确因事故损坏，但杜建清、杜春华、杜美华并未能举证证明电动自行车的损坏程度，亦未提交具体的修理依据，一审法院为免讼累，酌情确定该项损失。杜建清、杜春华、杜美华作为受害人的亲属，为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确有误工费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实际需要酌情确定。综上，一审法院确定杜建清、杜春华、杜美华因杜保祥事故死亡造成损失：医疗费53446.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0元（20元/天*29天）、营养费3000元（20元/天*150天）、护理费17400元（100元/天*174天）、车辆损失费200元、死亡赔偿金262300.8元、丧葬费432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误工费3000元，合计433222.08元。上述损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200元，余款313022.08元由倪亚萍按责赔偿60%计187813.2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杜建清、杜春华、杜美华因杜保祥死亡造成的损失由永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靖江支公司赔偿110200元（已扣减永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靖江支公司前期垫付的10000元），由倪亚萍赔偿177813.25元（已扣减倪亚萍前期垫付的10000元）；上述款项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2053元，由杜建清、杜春华、杜美华负担821元、由倪亚萍1232元（杜建清、杜春华、杜美华预交的受理费的剩余部分由一审法院退回，倪亚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杜保祥2016年10月份入院、出院记录及相关诊断报告一组，拟证明：杜保祥2016年曾因交通事故受过伤，其死亡亦有可能与该起事故受伤有关联，应重新对其死亡原因及交通事故参与度进行鉴定。被上诉人对此质证认为，杜保祥在该起事故中只是外伤性机械性轻微损伤，并非器质性脏器等损伤，且该起事故发生在四年前，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其要求重新进行鉴定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认可被上诉人的该质证意见。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事故与杜保祥死亡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要求对杜保祥死亡原因及交通事故参与度重新进行鉴定的请求应否支持？2.被上诉人一方对杜保祥的死亡是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3.一审确定的杜保祥死亡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数额是否恰当？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陈述综合评析认为，首先，杜保祥2016年10月和2019年11月因受伤入院就诊治疗的相关诊断记录中并无其颅脑损伤的记载，只有在案涉事故发生后，杜保祥入院就诊治疗的相关记录中才有其颅脑受伤及确诊为外伤性癫痫的记载；其次，在杜保祥死亡后，公安机关对其死因进行鉴定后，确认杜保祥符合交通事故遭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且并无证据表明该鉴定意见程序有违法之处，应作为定案依据，可以认定案涉事故与杜保祥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要求对杜保祥死亡原因及参与度进行重新鉴定的请求，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已予以考虑，但因杜保祥尸体已经火化，相关鉴定机构明确表示已无法进行鉴定，其二审中再次要求进行鉴定，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杜保祥在因案涉事故治疗出院后，伤情并未痊愈，其应遵照医嘱定期进行复检，其家属亦应对其进行认真照顾和护理，但其在2019年11月又再次受伤，且在去医院就诊后，亦未按医嘱住院继续进行治疗，其及家属应对病情进一步恶化负有一定责任，由此可适当减轻倪亚萍的赔偿责任，在一审所认定责任的基础上，兼顾杜保祥的死亡原因以及相关责任人在交通事故治疗过程中的责任，充分平衡双方当事人的利益，本院酌情下调10%。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一审根据当地的经济和消费水平结合杜保祥死亡的事实，确定的因杜保祥死亡的精神损害赔偿金金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倪亚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当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2民初745号民事判决；二、杜建清、杜春华、杜美华因杜保祥死亡造成的损失由永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靖江支公司赔偿110200元（已扣减永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靖江支公司前期垫付的10000元），由倪亚萍赔偿146511.04元（已扣减倪亚萍前期垫付的10000元）；上述款项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地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3元，由杜建清、杜春华、杜美华负担1026.5元、由倪亚萍负担1026.5元（杜建清、杜春华、杜美华预交的受理费的剩余部分由一审法院退回，倪亚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2053元，由倪亚萍负担1470.44元，由杜建清、杜春华、杜美华负担582.56元（倪亚萍预交的受理费的剩余部分由本院退回，杜建清、杜春华、杜美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至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云审判员 李志霞审判员 李 霖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卞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