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京02行赔终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姜利生，男，195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代理人贾祎楠，北京市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北新桥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内北小街草园胡同**。法定代表人冯业水，主任。出庭负责人聂嘉，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北新桥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委托代理人陈娜，北京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利生因诉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北新桥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北新桥街道办）强制拆除房屋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8）京0101行赔初4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姜利生向一审法院诉称，姜利生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北新桥头条×号的二层房屋于2017年8月29日被北新桥街道办以整治拆墙打洞名义强制拆除。整个过程中北新桥街道办没有查清房屋权利人，强行在姜利生不在家的情况下对房屋实施了拆除，并将室内属于姜利生的财物予以扣押至今未返还。拆除过程中对一层房屋造成巨大破坏，严重影响姜利生的居住安全。因强拆第二层，导致一层房屋已成为危房，墙壁裂缝，屋顶漏雨。北新桥街道办将姜利生院门擅自拆除更换，并将原院门及其上悬挂的牌匾拉走至今不予返还。北新桥街道办并未确定被拆除的二层建设为违法建设，亦未查清该建设权利人为姜利生。北新桥街道办没有对违法建设进行认定及实施强制拆除的职权。同时，北新桥街道办未就涉案二层建设事宜通知姜利生并与姜利生协商一致，而是迳行拆除，严重侵害了姜利生的合法权益，给姜利生造成经济损失和严重的精神打击。请求判决北新桥街道办返还拆除房屋内被扣押的物品或折价赔偿损失46000元；返还违法拆除的院门、牌匾或赔偿损失20000元；赔偿因拆除行为造成的一层房屋损坏维修费用33000元。北新桥街道办一审辩称，北新桥街道办不是执法主体，而是组织相关的执法部门进行综合整治的组织部门。涉案房屋已经被相关部门认定为违法建设。相关执法部门已经履行告知义务，向姜利生告知其违法行为。北新桥街道办与姜利生的代理人姜某某等人沟通后，对拆除违法建设达成一致意见。姜利生委托北新桥街道办协助其自行拆除违法建设，北新桥街道办协助拆除的行为是进行协调，系帮助姜利生拆除违法建设的民事行为。北新桥街道办协助姜利生拆除违法建设时全程录音录像，并由第三方见证人见证，屋内物品保存完好，未造成姜利生的财产损失。姜利生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请求判决驳回姜利生的赔偿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坐落于北京市东城区北新桥头条×号×幢**房屋产权人为姜利生，建筑面积17.85平方米。北京市东城区北新桥头条×号房屋上加盖的第二层建筑（以下简称涉案建筑）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北新桥街道办在与姜某某进行谈话后，于2017年8月29日对涉案建筑实施了拆除行为并摄制了录像，但未制作笔录。北新桥街道办在实施拆除行为过程中，对涉案建筑内的物品予以存放。北新桥街道办至今未将其存放的相关物品交还姜利生。另查，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8）京0101行初794号行政判决书，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判决确认北新桥街道办实施的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的行为违法。一审庭审中，北新桥街道办事处主张其在实施拆除行为后，对涉案建筑所涉一层房顶进行了防水修缮。姜利生陈述，北新桥街道办实施涉案拆除行为后，对一层屋顶铺油毡做的防水，但是质量不行，仍有存水。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因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是：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有被侵犯合法权益的事实及实际损失；违法行为与赔偿申请人的实际损失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中，北新桥街道办在实施拆除行为过程中，对涉案建筑内的物品予以存放，故应当将相关物品返还姜利生。关于姜利生主张的其他损失，因姜利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赔偿数额及其所主张的损失与北新桥街道办实施的拆除行为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故不予支持。但是，北新桥街道办对姜利生涉案建筑实施的拆除行为已被人民法院行政判决确认违法，该违法行为给姜利生的生活造成了一定的影响，理应对姜利生予以赔偿。因姜利生的证据不能支持其主张，故对于赔偿的数额，法院予以酌定。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北新桥街道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将其存放的涉案建筑内的物品返还姜利生；北新桥街道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姜利生赔偿金二万元整；驳回姜利生的其他赔偿请求。姜利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行政赔偿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姜利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北新桥街道办承担。主要理由：1.一审法院对行政行为违法事实没有查清，仅以姜利生缺少证据证明损失为由驳回赔偿请求，不符合客观因果关系的逻辑。2.北新桥街道办的录像并非连贯完整，以有限的录像为依据不确认姜利生的损失，不符合事实。3.一审判决仅以工程量签证表就认定北新桥街道办对房屋进行了防水修复，否定了姜利生自行聘请工人施工的事实，驳回对房屋维修损失的主张，于法无据。4.一审判决对于姜利生所提关于返还院门及匾额等诉讼请求未予审查，姜利生要求对此进行赔偿有理有据。一审判决错查、漏查案件事实，从实体到程序均有错误。北新桥街道办同意一审行政赔偿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北新桥街道办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1.工程量签证表；2.照片打印页（两页）；证据1、2证明北新桥街道办在实施强制拆除前就做了工程量签证表，在拆除后对二层对应的一层房屋屋顶做了防水修缮。在一审诉讼期间，姜利生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1.姜利生制作的被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北新桥街道办拆除姜利生的房屋后在未制作清单的情况下将屋内物品拉走扣押，至今未返还。2.姜利生出具的一层房屋损坏照片及修补费用清单，证明北新桥街道办拆除姜利生的房屋二层给一层房屋造成巨大破坏，影响居住，需进行修补。3.房屋院门照片打印页（七页），证明北新桥街道办在未经姜利生同意的前提下将姜利生的私房院门及其上匾额违法拆除并拉走至今未还，应予返还。4.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小型工程本），证明因为北新桥街道办修补不合格，姜利生于2019年9月自己做了防水，产生费用31430.92元。5.收据，证明姜利生向施工方支付了防水工程款。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姜利生提交的证据1虽为姜利生单方制作，但该证据中的室内物品能够与本案所涉（2018）京0101行初794号涉诉讼案件中北新桥街道办所提供的执法视频中相关内容相互印证，予以采纳，关于该清单中拆除下的建筑材料价值，因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不予采信；提交的证据2系姜利生单方制作，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不予采信；提交的证据3-5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求，但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与北新桥街道办的拆除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北新桥街道办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求，取得方式合法，能够证明其在实施涉案拆除行为后，对姜利生一层房顶进行了防水层修缮。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北新桥街道办对姜利生的涉案建筑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违法性已被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姜利生有权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因北新桥街道办对涉案建筑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北新桥街道办应当依法对其违法行为给姜利生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姜利生应当对其主张的损失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北新桥街道办对涉案建筑实施拆除的过程中，对涉案建筑内的相关物品予以存放，应当依法予以返还。同时，北新桥街道办在拆除过程中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依法赔偿姜利生的相关直接损失，鉴于姜利生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全部赔偿数额，故一审法院根据一般生活需要，结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对赔偿金酌情确定为二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依法判决北新桥街道办于规定期限内返还其存放的物品，给付姜利生赔偿金二万元，并驳回姜利生的其他赔偿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姜利生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行政赔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金 丽审判员 刘明研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蒋园园书记员 高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