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45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连，男，195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康菊珍，女，195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凯（系赵玉连、康菊珍的女婿），198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滨海县城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保税区华能大厦**。负责人：许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江苏展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卫华，男，1980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跃华，男，1977年8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上诉人赵玉连、康菊珍、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夏卫华、夏跃华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1民初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玉连、康菊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康菊珍的误工费35902元；2.上诉费用由赔偿义务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支持康菊珍的误工费系认定事实错误。康菊珍在事故发生时虽然已经65周岁，但其并未丧失劳动能力。其多年来一直与丈夫赵玉连种植经营12.34亩农业承包地（包括上诉人子女的承包地），家庭主要收入来源于种植业。其受伤前虽然患有帕金森病，但并未影响劳动能力，且一直从事农业生产活动。事故发生后，康菊珍因无法参加正常劳动，使家庭失去了生活来源，造成误工和收入减少的事实客观存在，故一审法院未支持误工费是错误的。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康菊珍的误工费作了详细的阐述，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该项判决正确。夏跃华、夏卫华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经司法鉴定，赵玉连胸主动脉下段假性动脉瘤人造血管支架植入术后遗症构成八级伤残明显不合理。鉴定机构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8.3.7条“心脏或者大血管修补术后”条款错误，且根据该标准附录A等级划分依据，八级伤残为组织器官部分缺损或者畸形，有轻度功能障碍并造成明显影响。本案中，赵玉连假性动脉瘤治疗措施仅为支架介入手术，与开胸治疗导致的损害后果不同。且假性动脉瘤形成存在一定的时间性，系交通事故和疾病共同作用导致的。外伤仅为诱因，其自身疾病为根本原因，故应当考虑交通事故参与度。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的赔偿金额已经达到了全部保险限额，故不应当承担鉴定费及诉讼费用，一审判决导致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最终承担的赔偿总额远远超过了保险限额，此极为不公平。赵玉连、康菊珍辩称：（一）赵玉连的鉴定结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鉴定程序合法，上诉人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反驳，故上诉人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赵玉连在事故发生前不存在有假性动脉瘤，更没有基础疾病，鉴定机构作出赵玉连的假性动脉瘤与交通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是正确的。（二）根据法律规定，诉讼费应由败诉方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夏跃华、夏卫华均辩称，其认同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赵玉连、康菊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赔偿义务人赔偿赵玉连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238772.45元（已扣减保险公司垫付款133626元、夏跃华垫付款72400元），赔偿康菊珍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77145.09元（已扣减保险公司垫付款87272元），保险公司交强险限额由赵玉连、康菊珍之间等额分配；2.本案诉讼费由赔偿义务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1日13时21分许，夏卫华驾驶浙Ｂ×××**号小型面包车沿304县道由西向东行驶至304县道31KM+380M处，与前方同方向赵玉连驾驶并承载康菊珍的电动三轮车相撞，致赵玉连、康菊珍受伤，且双方车辆受损。本起事故经响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认定，夏卫华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赵玉连、康菊珍无责任。赵玉连受伤后，先后在响水县人民医院、上海长海医院、江阴市徐某客医院等处住院治疗48天，经检查诊断为肋骨多发骨折、T11椎体骨折、左侧第1上门牙断裂、双侧胸腔积液、创伤性左肾周围血肿、主动脉假性动脉瘤等，并行降主动脉覆膜人造血管支架腔内修复术。扣减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33626元外（相关票据原件由赵玉连交给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保存，已扣除非医保用药），尚有医疗费5224.37元未处理，夏跃华预付赵玉连赔偿款72400元。另，康菊珍受伤后，其先后在响水县人民医院、上海长海医院、江阴市徐某客医院等处住院治疗15天，经检查诊断为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肋骨骨折、左侧股骨转子间骨折、帕金森病等，并行左粗隆间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术，扣减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垫付的医疗费87272元外（相关票据原件由康菊珍交给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保存，已扣除非医保用药），尚有医疗费12147.40元未处理。一审审理期间，根据赵玉连、康菊珍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阜宁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赵玉连、康菊珍的伤情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20年6月30日分别作出阜人医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67号、1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赵玉连因交通事故致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胸11椎体骨折、双侧胸腔积液、左肾周血肿、左侧第1上门牙断裂、主动脉假性动脉瘤等，其两侧多发性（13根）肋骨骨折后遗3处畸形愈合及胸主动脉假性动脉瘤行人造血管支架置入术的后遗症分别构成人体损伤九级、八级伤残，本次交通事故外伤与其胸主动脉假性动脉瘤形成的因果关系成立；误工、护理（单人）、营养期分别为210日、120日、120日。康菊珍因交通事故致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挫伤、左侧第6肋骨骨折、肺挫伤、左侧股骨粗隆间骨折、右侧腓骨上段骨折等，其左髋部损伤后遗症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其本次损伤后的误工期为损伤之日至鉴定前1日止，护理（建议住院期间双人）、营养期分别为240日、150日。为此，赵玉连支付鉴定费用2641.90元，康菊珍支付鉴定费用176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夏卫华驾驶的浙Ｂ×××**号小型面包车所有人为夏跃华，双方系借用关系。该车在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不计免赔率），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夏卫华驾驶机动车与赵玉连驾驶的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赵玉连、康菊珍受伤。经交警部门依法认定，夏卫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当事人对此未提出异议，故予以认定，并以此作为认定本案基本事实和划分双方责任的依据。根据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对赵玉连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5224.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4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9600元；关于误工费，考虑到赵玉连受伤前实际在家务农的事实，参照江苏省2019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13227元（22675元/年×7个月）；残疾赔偿金235021.5元〔（23836+5636）元/年×1.78×14年×32%〕；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390元、车辆损失2000元。因此，赵玉连的合理损失合计284402.87元。对康菊珍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12147.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50元、营养费2250元、护理费20400元[80元/天×（240+15）天]、残疾赔偿金73444.2元〔（23836+5636）元/年×1.78×14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因此，康菊珍的合理损失合计114191.6元。对于康菊珍主张的误工费，考虑到康菊珍本身的年龄及其受伤前患有帕金森病等因素，故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辩称认为，鉴定机构认定赵玉连胸主动脉假性动脉瘤以及肋骨骨折与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且康菊珍的“三期”过长，请求法院重新进行鉴定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对于因果关系的问题已经进行了详细分析说明。对于康菊珍的“三期”，考虑到其年龄和身体（患有帕金森病）等因素，结合康菊珍的损伤及治疗的实际情况，综合考量后作出的意见，且鉴定程序合法，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对于赵玉连、康菊珍前期发生的治疗费用，因其已经将医疗费票据原件交给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且双方协议扣除了部分非医保用药费用，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也支付了相关费用，故本案中对此不再予以处理。因夏卫华驾驶的浙Ｂ×××**号小型面包车在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赵玉连、康菊珍的合理损失应由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赵玉连、康菊珍的损失由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22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其中赔偿赵玉连62000元，赔偿康菊珍6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因夏卫华在本起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故应当由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因赵玉连、康菊珍的总损失未超过保险限额，故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合计赔偿赵玉连284402.87元、赔偿康菊珍114191.6元。对于夏跃华已经预付的赔偿款72400元，由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直接予以返还。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赵玉连医疗费用、残疾赔偿金等合计284402.87元（不含已经垫付的部分），其中支付给赵玉连212002.87元，返还夏跃华垫付款72400元；二、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康菊珍医疗费用、残疾赔偿金等合计114191.60元（不含已经垫付的部分）；三、驳回赵玉连、康菊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7538元，减半收取3769元，鉴定费4401.90元，合计8170.90元，由赵玉连、康菊珍负担673元，由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负担7497.9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赵玉连胸主动脉假性动脉瘤修复术后构成八级伤残的司法鉴定意见应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以及如果作为定案依据，应否考虑损伤参与度；2.康菊珍的误工费用应否支持；3.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应否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现分述如下：（一）关于赵玉连胸主动脉假性动脉瘤修复术后构成八级伤残的司法鉴定意见应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以及如果作为定案依据，应否考虑损伤参与度问题。经审查，赵玉连因交通事故致双侧13根肋骨骨折并后遗三处畸形愈合、胸11椎体骨折、双侧胸腔积液、胸主动脉假性动脉瘤形成（胸主动脉近膈段不规则增宽，增强后局部见双腔影）、左肾周血肿等全身多发性损伤，其中，胸主动脉假性动脉瘤在诊断明确后即进行了人造血管支架腔内修复手术。因上述假性动脉瘤位于胸主动脉壁夹层内，故属于大血管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联合发布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第5.8.3.7条规定，“心脏或者大血管修补术后”状态构成八级残疾。因此，案涉八级伤残的评定具有损伤基础，且与赵玉连的损伤程度相适应，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根据赵玉连的损伤部位，应当认定其胸部损伤范围较广且极为严重，足以造成胸主动脉假性动脉瘤形成的损害后果发生，故不应当考虑损伤参与度的介入因素。（二）关于康菊珍的误工费用应否支持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康菊珍已经64周岁，远远超出法定退休年龄，且自身患有较为严重的帕金森病。基于前述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其举证情况未支持误工损失，该判项并无不当。（三）关于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承担诉讼费、鉴定费有无依据问题1.关于诉讼费用的承担问题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现赵玉连、康菊珍不愿承担该项费用，故一审法院根据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所应承担的保险责任判决其承担诉讼费用于法有据。2.关于鉴定费用的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为查明赵玉连、康菊珍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时限等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定程序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前述事项进行鉴定，并将由此产生的鉴定费用判决由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承担，该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赵玉连、康菊珍、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46元，由赵玉连、康菊珍承担130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负担75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卫权审判员  朱 倩审判员  俞静云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