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701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延波，男，196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山，北京市中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劲松，北京市中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冯捷东，女，196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北方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工业园**顾八路******门。 法定代表人：杨炜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江，该公司法务。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西安新旭邦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文艺南路**科研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杨炜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伟婷，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周延波因与被申请人冯捷东、北京北方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投公司）、西安新旭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旭邦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陕民终102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周延波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程序严重违法。1.二审法院以另案撤销《赠与协议》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裁定驳回周延波的起诉，程序违法。本案与该案虽然涉及的都是新旭邦公司96.18%的股权，但争议股权在转让时仍属于周延波与冯捷东的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协议》无论是否被撤销，与本案确认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没有关联。《赠与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即使不能被撤销，也不影响周延波以侵犯夫妻共同财产权为由主张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在对案涉股权评估问题上，一、二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无视周延波的评估申请，既没有出具书面的裁定，也没有向周延波表示是否同意评估，属程序违法。二审法院虽然同意对案涉股权进行评估，并委托了评估机构，但突然叫停评估工作，程序违法。（二）二审裁定事实认定错误、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赠与的股权尚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周俊青并没有享有案涉股权的所有权。赠与的股权仍然属于周延波与冯捷东夫妻共同共有的财产，冯捷东擅自处分赠与股权的行为侵犯了共同共有人周延波的合法权益，周延波是本案的直接利害关系人，有权提起诉讼。二审裁定认为，周俊青依据《赠与协议》取得了案涉股权的所有权，案涉股权与周延波已经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周延波的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是完全错误的。（三）冯捷东与北投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周延波利益的事实，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应当被认定无效。首先，北投公司明知争议股权仍然属于周延波与冯捷东共同共有，但在未征得周延波同意的情况下，与没有完全处分权的冯捷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观上明显存在恶意。其次，冯捷东在离婚诉讼期间将夫妻共有股权对外转让，明显存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主观可能。再次，周延波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争议股权的价值远远高于3亿元，评估价为9.5亿元，冯捷东将争议股权以3亿元的价格仓促转让给北投公司明显不符合正常的商业交易习惯。（四）在股权转让价款和股权评估方面，一、二审法院违反基本的证据规则，对案涉股权不予评估，造成本案重要事实无法查清。综上，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再审本案。 冯捷东答辩称：（一）周延波所列再审申请理由，本质上都脱离了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所规定的再审事由，不属于再审审查范围。（二）根据案涉《赠与合同》的约定，新旭邦公司股权出赠当日即为周俊青所有，且周俊青有权通过冯捷东将股权转让给第三方。《赠与合同》的法律后果得到另案生效判决的进一步确认，案涉股权与周延波之间没有利害关系，原审据此裁定驳回起诉不存在程序违法。（三）二审裁定认定“周俊青取得案涉股权所有权，案涉股权与周延波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存在“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四）“股权价值评估”属于实体审理范畴，既然已确定周延波无诉权，法院当然无需对实体问题进行处理。（五）周延波自身对法律的理解、表述错漏百出，二审裁定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六）周延波所称的“冯捷东与北投公司恶意串通”根本不可能存在。综上，请求驳回周延波的再审申请。 北投公司答辩称：周延波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裁定结果公正。请求驳回周延波的再审申请。 新旭邦公司答辩称：（一）二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平公正，周延波申请再审的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无论《赠与协议》是否被撤销，都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三）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属于商事纠纷，在本案中应适用商事法律，不应适用婚姻家事法律，案涉股权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四）周延波提起的本案诉讼是恶意诉讼，浪费司法资源，损害新旭邦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驳回周延波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周延波的再审申请理由，本案需要审查的问题为，二审裁定驳回周延波的起诉，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审裁定查明：1.周延波、冯捷东、周俊青三人于2014年5月5日签订《赠与协议》约定：将冯捷东持有的新旭邦公司96.18%的股权无偿赠与给女儿周俊青，周延波对此表示同意。该协议载明：“三、各方同意，在本协议生效日起，标的财产的所有权归属丙方所有。鉴于丙方在管理公司或资产方面的经验不足，各方同意，本协议生效后按法律规定（不超过八年）办理过户（变更登记手续）。甲方可以按照公司章程、股东会和董事会决议、法律规定为丙方的利益持有和管理标的财产；四、在甲方为丙方的利益持有和管理标的财产期间，甲方可根据具体情况，从维护丙方利益出发，按照公司章程、股东会和董事会决议、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在该期间，甲方亦可以无需经丙方同意转委托乙方为丙方的利益持有和管理标的财产，或者根据丙方意愿将标的财产转移到丙方名下或进行其他处理……六、本协议自各方签署并经公证机关公证之日起生效。”同日，三方对该赠与协议进行了公证，公证机关于5月7日出具公证书。2.《赠与协议》签订同日，冯捷东召集新旭邦公司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同意冯捷东将持有本公司96.18%的股权赠与周俊青，并签订赠与协议。鉴于周俊青在管理公司或资产方面的经验不足，赠与的股权暂不过户给周俊青，由冯捷东代周俊青持有。3.2014年12月10日，周俊青出具《委托授权书》载明：全权委托冯捷东与北投公司洽谈新旭邦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收取股权转让款，并配合收购方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有关手续。另据已经生效的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陕民终97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2015年12月15日，周俊青与其配偶签署财产协议，载明：根据赠与协议，周俊青接收新旭邦公司96.18%的股权，从新旭邦公司出售所得收益中获得现金人民币3亿元（为其母亲冯捷东女士的赠与物），该款项于2015年1月6日存入周俊青在中国西安银行开立的账户。 根据上述事实，二审法院认为“冯捷东所持有的新旭邦公司96.18%股权的出资人权利义务已通过赠与的形式归周俊青所有，与冯捷东、周延波夫妇已无任何利害关系”，认定周延波并非本案适格原告，裁定驳回其起诉，不存在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而应予再审的情形。周延波申请再审还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规定应予再审，但是没有提出相应理由和依据，其此项再审申请理由也不能成立。鉴于周延波无权提起诉讼，本院对周延波不服二审裁定对案涉股权未进行评估，未支持其关于确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请求而提出的再审申请理由不予审查。 综上，周延波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周延波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马东旭 审判员 ：李桂顺 审判员 ：马晓旭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冯哲元 书记员 ：张奕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