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甘07民终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台县海轩黄花种植销售农民专业合作社。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台县泽农农资经营部。 委托诉讼代理人：缑某。 上诉人高台县海轩黄花种植销售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海轩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高台县泽农农资经营部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高台县人民法院（2019）甘0724民初2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轩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马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高台县泽农农资经营部法定代表人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缑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轩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高台县人民法院(2019)甘0724民初216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基本事实没有查清。就被上诉人行为与上诉人发生损失的因果关系，根据上诉人提供的高农发(2019)123号文件、高农发(2019)182号文件、张农复决字(2020)1号决定书均能够看出被上诉人违反了农药管理条例的规定，推荐上诉人使用了不能用于黄花菜的农药，造成上诉人所种植的黄花菜大面积死亡，其中根据张掖市农业农村局的调查结果，该经营店所销售的农药为超过保质期的劣质农药。以上结论均由职权部门依法认定并作出，但一审法院忽略了上述内容，片面的截取了文件当中的部分说明进行判决。二、程序违法。在本案一审诉讼前，上诉人依法向高台县农业农村局举报，该局对被上诉人的违法经营惰况进行了调查，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当中，该局已经完成调查，上诉人查阅该局调查所形成的档案后，发现档案当中存在被上诉人违法经营状况的完整调查过程与结论，完全能够确认黄花菜地受损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两次通过EMS形式、两次通过当面申请方式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证据，但一审法院拒不履行法定程序。 高台县泽农农资经营部辩称，一、高台县农业局和张掖市农业局的三份文件能够证明以下事实：1、农业局属于国家政府行政管理部门，群众上访只能以《国家信访条例》规定的程序向行政部门进行上访。上诉人信访所反映的问题，属于涉法涉诉问题，不应该是信访受案范围，运用信访途径属于程序违法。2、在上诉人购买案涉产品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说的很清楚，在黄花菜田间使用，喷雾时必须给喷头上加戴防护罩，在无风的天气条件下，压低喷头，只能将药液喷在种植作物行间空地杂草上，而绝对不能喷到作物上。必须采用靶状定向喷雾法，而并非不能使用。上诉人的理解有误，田间如果有损失，肯定是上诉人在使用操作过程中违反了操作规程，将不应该喷到作物上的除草剂喷到了作物上构成的损失，其行为违反了《农药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属于违法行为构成，而并非被上诉人的过错。3、张掖市农业局出示的张农复决字（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上诉人陈述自己购买了超过保质期的农药，未充分了解包装标签标注内容，使用了30日后，发生药害。因使用时间和举报时间间隔较长，致使无法收集证据。仅凭双方当事人的证言，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高台县农业农村局高农发（2019）123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描述：该局已经联系了河西学院，根据《张掖市农业生产事故技术现场鉴定管理办法》制定的同种作物，同期药害试验对比试验方案，向你方及时告知了事故鉴定受理程序、鉴定方法和所需费用等事宜。而上诉人因事实上田间就根本没有发生损失，故至今都未提交鉴定申请。上诉人没有法定依据能够证明自己黄花菜种植田间植株发生死亡现象的真实性，该行为不仅仅属举证不能，而且属于虚假诉讼。二、2019年8月16日，被上诉人和农药生产厂家一行五人一同前往到上诉人的黄花菜种植田间实际查看到的实际现象和高台县农业农村局2019年6月4日作出的《现场检查（勘验）笔录》，又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公证书》及《评估报告书》所符的图片和我方于2020年5月份申请对种植田间所做的《公证书》以及上诉人在微信网络视频上向社会广泛招收摘花工的广告。这6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田间生长的黄花菜不存在损失，根本没有发生死亡现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依据《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上诉人在一审和二审中反复强调“导致自己种植的黄花菜大面积死亡”就编造的这一虚假事实，隐瞒真相，多次向相关行政部门投诉，严重侵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给被上诉人经营部造成了商业信用重大损失。四、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农药存在质量问题，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海轩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高台县泽农农资经营部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64568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海轩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马某在××县十六社种植黄花菜，2019年4月23日至5月1日，马某在高台县泽农农资经营部购买除草农药用于其种植的黄花菜除草。2019年6月3日，马某到高台县农业农村局反映其购买的农药用于除草时发生药害，要求调查处理。经该局专业技术人员现场勘查，制订了同种作物周期药害对比试验方案，向马某告知了农业生产事故鉴定受理程序、鉴定方法等事宜，因原告未提交鉴定申请，农业生产事故鉴定无法进行，无法认定导致原告种植的黄花菜受害的具体原因。后经相关部门调解，原被告对原告种植的黄花菜受害程度及受害原因意见分歧不一致，未能达成协议。 另查明，原告诉状所称的洋丰复合肥泽丰农资经营部名称错误，应为高台县泽农农资经营部。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海轩合作社主张高台县泽农农资经营部销售的农药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未提供有效证据支持，主张事实不能成立；原告主张因其购买被告销售的农药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种植的黄花菜受害也未提供有效证据，由于原告未及时申请鉴定提取检材和固定证据，无法通过技术鉴定认定原告黄花菜受害的具体原因，故不能认定原告种植的黄花菜受害是被告销售的农药所致，且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种植的黄花菜受害程度及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告交纳的评估费是其举证产生的费用，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农业损失的诉请缺乏事实证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台县海轩黄花种植销售农民专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56元，由原告海轩合作社承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高台县泽农农资经营部提交高台县农村农业局的现场检查勘验笔录一份，拟证明涉案黄花菜的长势不存在差异。经质证，海轩合作社对该现场检查勘验笔录的三性均予以认可，仅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笔录明确有马某黄花菜地中田旋花枯死的表述。海轩合作社提交中国邮政快递单原件两份，拟证明海轩合作社于2020年2月、2020年5月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证据，但一审法院未按法定程序进行调取，程序违法。经质证，高台县泽农农资经营部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经审查，因海轩合作社对高台县泽农农资经营部提交的高台县农村农业局的现场检查勘验笔录三性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海轩合作社提交中国邮政快递单原件两份，与一审卷内材料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6月4日，高台县农村农业局工作人员向茂银、杨秀玲等人到骆驼城十六社现场查看，认为黄花菜田间长势无明显差异，并制作《现场检查（勘验）笔录》一份，并由马某签名确认。 还查明，2020年2月、5月，马某向本案一审主办法官邮寄《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人民法院向高台县农村农业局调取该局对泽农农资经营部违法经营情况调查后形成的档案。 本院认为，不论是一般侵权案件，还是产品质量侵权纠纷案件，对于加害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均应当由受害人承担举证责任。海轩合作社认为高农发(2019)123号、高农发(2019)182号、张农复决字（2020）1号文件均能证明高台县泽农农资经营部出售的农药存在质量问题，与案涉黄花菜死亡存在因果关系的诉讼主张。经审查，高农发(2019)123号文件由高台县农村农业局于2019年7月18日下发，文件中明确载明“无法界定导致黄花菜受害的具体原因”，因调解无果，农业局向马某告知了农业生产事故鉴定受理程序，马某未申请鉴定。高农发(2019）182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由高台县农村农业局2019年9月30日下发，答复了马某提出的下列问题：1.关于请求高台农业局告知因农药损害问题报告农业局后，农业局的法定处理程序及时限问题；2.关于请求农业局向申请人公开行政执法案卷问题；3.关于请求高台县农业农村局告知你（马某）丈量申请人受损农田面积时所采用的方式及依据的问题；4.请求高台县农业农村局告知申请人其调查洋丰农资经营部的违法情况。意见书没有因使用农药造成黄花菜死亡的结论，只在第四个问题答复部分告知高台县泽农农资经营部涉嫌违法案件现在基本查明，已于9月26日下发《处罚决定书》，待案件结案后依《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和《张掖市行政执行公示办法》规定依法对查处结果予以公开。张农复决字（202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由张掖市农村农业局2020年2月2日下发，该决定书是由于高台县农村农业局认定马某未按标签标注的使用剂量，擅自加大用药剂量使用农药，违反《农药管理条例》的规定，鉴于没有对周边作物造成损害，决定不予行政处罚。马某对处罚决定书不服，向张掖市农村农业局申请复议后形成。上述三份文件均未证实黄花菜的死亡与高台县泽农农资经营部出售的农药存在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诉讼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海轩合作社无法提交证据证明黄花菜死亡与高台县泽农农资经营部出售的农药存在因果关系所致，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包括：（一）证据由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无权查阅调取的；（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的；（三）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证据。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海轩合作社在向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据调取申请书》中称，申请人查阅该局调查形成的档案后，发现档案当中存在洋丰复合肥泽农农资经营部的违法经营情况，……。首先，海轩合作社自认申请调取的证据并非其无权查阅调取。其次，行政机关已经明确，无法界定导致黄花菜受害的具体原因，必须进行农药药害验试验，并向马某告知了农业生产事故鉴定受理程序，而马某没有申请进行鉴定，进而无法确定海轩合作社的黄花菜死亡与使用泽丰农资经营部销售的农药存在因果关系。所以，海轩合作证申请调取行政机关处理泽农农资经营部违法经营情况的材料，不属于申请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而且，其申请调取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海轩合作社主张的“因果关系”，其调取申请与待证的“因果关系”无意义，也无调查收集必要，故一审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海轩合作社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海轩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56元，由上诉人高台县海轩黄花种植销售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斌文 审判员  宋力国 审判员  赖煜娴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晓燕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