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4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连荣，男，1974年1月28日生，汉族，个体户，住江苏省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江苏素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响水安达气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响水县陈家港镇307路民生河东桥头北侧。法定代表人：蒋安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军，响水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姜连荣因与被上诉人响水安达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1民初5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连荣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被上诉人46596.5元款项；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采纳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是错误的。鉴定人到庭并未对鉴定方法、过程、适用的依据、相关技术资料作合理的说明，在未排除上述疑点的情况下，应该重新鉴定。而一审法院不准许重新鉴定，且该50万元的承兑汇票从技术层面上有办法查询底根和其从始至终的走向。上诉人作为个人无法查询该信息，但一审法院作为审判机关有权并且有义务对重大的影响案件的证据主动行使调查权，以确保判决的公正公平。一审法院没有主动调查，而是以双方没有对承兑汇票进行背书，从而否认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上诉人再次请求二审法院能够主动调查该承兑汇票的走向，或出具调查令给上诉人代理人调取该承兑汇票的走向证据。2、一审法院没有考虑被上诉人作为供气方，持有相关数据，而被上诉人提供的数据明显是部分提供，并没有全部提供。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供货的品种并非液氨、氮气、氧气、还有氩气、二氧化碳，故一审以被上诉人提供的部分供气品种整理的数据，不能得出准确的金额。除非被上诉人提供全部的供气凭证，才能计算出准确的数据。3、涉案的欠条时间为2016年11月20日，而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在2017年5月30日出具给上诉人的收付登记中明确载明:截止2017年5月25日气款31860元全部结清。同日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蒋安佐出具欠条：欠到姜老板承兑汇票壹万捌仟壹佰肆拾元正。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前的账没有结清，为何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之后出具“全部结清”的收付登记和欠条给上诉人。综上，一审法院错误的采信鉴定意见书，未主动调查影响案件的重要证据，没有考虑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事后出具给上诉人的“全部结清”证明和欠条的情况，作出了不客观公正的判决，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上诉至贵院，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虽然欠条时间是2016年11月20日,2016年11月24日被上诉人就打了一张10万元的收条给上诉人，实际上这笔钱就是上诉人为了偿还涉案的2016年11月20日的78200元的欠条，因为是以承兑汇票的形式，所以是10万元整数，多出的款项是抵扣未来的供气款。从社会常理角度考虑，在欠款没有归还的情况下，上诉人支付的10万元也理应先抵扣欠款，何况本案上诉人仅在出具涉案欠条之后的四天就支付了10万元给被上诉人，足以证明该笔款项是未来归还涉案欠条载明的78200元欠款。另，关于2017年5月30日的欠条，如果之前尚有欠款未结清，那被上诉人不可能出具欠条给上诉人，应该将该笔款项抵扣之前未结清的欠款才符合社会常理。强调一下，一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相往来供气不仅仅是案涉的金额，相关具体数据是由被上诉人持有，我们在一审中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全部详细的供货往来数据，一审法院未采纳我们的意见是错误的。安达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确认有关证据以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一审判决。首先，在认定事实方面，一审法院是正确的，2016年11月20日结算，结算前有买卖关系，结算后又继续进行了买卖，形成很大金额，这事实一审已查清。被上诉人只是提供了2016年12月27日至2017年6月30日之间由上诉人签收的收货单，收货单有两张是有出入的，少算我们3668元，在2017年7月30日的单据上一审法院少算我们180元，这两份单据的金额我们保留诉权，一审法院已经说的很细致了。本案争议焦点应该是由上诉人冒充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打了50万元的收条，该收条经双方在一审委托司法鉴定，不是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亲笔书写，是上诉人伪造的，鉴定人员未到庭质证，一审法院开庭已经对相应鉴定人员核实，上诉人提供的50万元收条是虚假证据，现二审其提出重新鉴定，我们同意，如果还是虚假证据，我们要追究其法律责任，被上诉人保留一审法院对漏算金额的诉权。安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连荣给付货款782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由姜连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达公司为气体分装公司，姜连荣经营气体零售，双方之间经常发生气体买卖。2016年11月20日，双方经过结算，姜连荣欠气款78200元并向安达公司出具了欠条。后双方又发生了部分气体买卖，双方均认可之后的货款均已结清。根据安达公司提供的购气凭证，2016年11月20日后，双方之间发生的气体买卖如下：1、2017年5月25日前（含25日）为液氨6594元，氧气1980元，氮气93937.5元，计102511.5元。2、2017年5月25日之后，氧气1485元，氮气27540元，计29025元。上述合计131536.5元。姜连荣于2016年11月24日向安达公司支付10万元承兑汇票。2017年5月30日，双方对2017年5月25日之前的气款进行了结算，金额为31860元，安达公司收取姜连荣5万元承兑汇票后出具18140元承兑汇票欠条给姜连荣。2017年11月3日，安达公司出具13140元收条给姜连荣。一审法院认为，安达公司与姜连荣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安达公司向姜连荣出售气体，有权向姜连荣主张给付货款。安达公司要求姜连荣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表明，2016年11月20日后，姜连荣向安达公司支付货款163140元（100000元+50000元+13140元），而安达公司向姜连荣出售的气体总额为131536.5元，多支付的31603.5元应认定偿还78200元欠条的款项，故姜连荣尚需向安达公司支付货款46596.5元。因双方一致认可2016年11月20日之后发生的气款已结清，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相符合，安达公司与姜连荣如发现新的与本案有关的证据，可另行起诉。安达公司按年利率6%主张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支持其从起诉之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姜连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安达公司46596.5元并承担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法院申请执行。二、驳回安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6元（安达公司预交878元），由姜连荣负担1046元，由安达公司负担71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姜连荣提供了2017年3月29日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经营的响水县陈某姜和平气站的5万元承兑汇票的收据一张，拟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该款项应当从欠款中予以扣减。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5万元与一审判决中认定的5万元承兑汇票是同一笔账。本院经审核认为，一审判决中认定上诉人给付5万元承兑汇票双方结算的时间为2017年5月30日，而该收条时间为2017年3月29日，不能认定是同一笔款项，故对姜连荣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另查明，2017年3月29日，安达公司收到姜连荣经营的响水县陈某姜和平气站支付的5万元承兑汇票，并向其出具了收据。2017年5月30日，姜连荣在安达公司的气瓶本上注明：截至2017年5月25日气款31860元全部结清。2017年11月3日姜连荣在安达公司的气瓶本上注明：截至2017年11月3日气款全部结清。本院还查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陈述双方在往来过程中，一般是姜连荣来拿气时由安达公司记载在相应的本子上，姜连荣的驾驶员签字，正常每个月结账一次。安达公司开具给姜连荣部分气体的发票，但姜连荣认为安达公司未开全发票，且未提供全供气的本子。2017年1月5日至2017年7月27日，安达公司向响水县陈某姜和平气站开具七张增值税发票，合计124942.5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采信鉴定意见是否错误，承兑汇票的50万元是否应当认定是姜连荣支付安达公司的款项。2、2016年11月24日姜连荣支付的10万元承兑是否用于归还11月20日欠条上的欠款。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采信鉴定意见并无不当，承兑汇票的50万元不应认定是姜连荣支付安达公司的款项。首先，一审中对姜连荣提供的蒋安佐出具的50万元承兑汇票的收条进行了笔迹鉴定，鉴定结论是非蒋安佐本人书写，故不能依据收条认定安达公司收取姜连荣承兑汇票50万元；其次，从现有证据来看，双方之间的往来数额并不巨大，50万元与双方的往来金额明显不符；最后，姜连荣要求对承兑汇票的走向进行调查，但由于案涉承兑汇票并未在本案当事人之间形成背书转让，故无法从承兑汇票的走向来认定汇票的交付。故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姜连荣向安达公司交付了50万元承兑。关于争议焦点二，2016年11月24日姜连荣支付的10万元承兑应当认定系用于归还11月20日欠条上的欠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在姜连荣向安达公司支付10万元承兑汇票时，并未明确约定用于偿还11月20日欠条上的款项78200元，但依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此时姜连荣仅欠安达公司78200元，后面的交易往来尚未发生，姜连荣支付的10万元承兑汇票应当用于偿还之前的欠款，剩余款项可以用于抵充之后的货款。由于双方在2016年11月20日结账后，又继续发生往来。根据一审中安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一审庭审中安达公司与姜连荣确认的数额，一审认定之后双方发生的往来金额为131536.5元并无不当，并不存在安达公司二审答辩时陈述的少算的问题。但二审中姜连荣又提交了新的证据，即2017年3月29日安达公司出具给姜连荣的5万元承兑汇票的收条，安达公司予以认可，可以证明姜连荣在当日支付了5万元，安达公司虽然提出该5万元承兑就是一审判决中认定的5万元承兑，但一审中认定的5万元承兑的支付及结算时间是2017年5月30日，并非该收条上的时间，故应当从欠款中扣减该5万元，因此，现姜连荣并不欠安达公司货款。综上所述，由于二审中出现了新的证据，故姜连荣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1民初51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响水安达气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元，均由响水安达气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杜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