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4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南湖路**罗湖大酒店1621-1。法定代表人：钟晓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景，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建筑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振华路**div>法定代表人：廖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周，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子隆，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盈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建筑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粵0303民初12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盈达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双方不存在承揽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设计费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称，其是在2013年1月与上诉人签订涉案合同。但是，经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查明：“2012年，龙文生明知其资金链已断裂，己失去对广盈达公司控制权的情况下，为了偿还个人债务，私刻广盈达公司假公章……而在2012年底至2015年4月期间，龙文生及其代理人用假公章……”，即深圳市人民检察院的深检刑诉【2016】466号起诉书已经查明了龙文生伪造上诉人公章、私刻上诉人假公章的犯罪事实，足以证明涉案合同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而且涉案合同有关事实与龙文生刑事案件有关联，目前龙文生犯伪造公司印章罪、诈骗罪刑事案件尚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中，尚未审结。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付款往来函件、发票、申请付款通知书、设计图等证据材料，不足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真实的承揽合同法律关系。而且，被上诉人提交的设计图、往来函件、往来邮件，也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存在将符合合同约定的设计成果交付给了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建筑公司答辩称：本案《建筑工程设计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均已实际履行，合同已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被上诉人自2012年11月、12月开始，组织规划、建筑、结构、水、电、通风等6个专业的设计人员组成项目组开展设计，历时多年并不断配合上诉人要求进行多轮修改完善，工作量巨大，最终完整概念方案成果。概念方案成果已经交付上诉人，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设计费及违约金，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告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设计费人民币232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设计费人民币232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1日起按日千分之二计算至设计费支付完毕之日，暂计至2019年3月1日为人民币8421600元。原告自愿调整违约金至人民币270万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所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4万元。上述费用共计人民币506万元。4、本案诉讼费、公证费等由被告全部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原告在本案中主张，2013年1月，原告作为设计人，被告作为发包人，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被告将位于深圳市罗湖区红岭中路的武警七支队地块商住楼委托原告进行建设设计。原告为证明该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发包人为被告，设计人为原告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该合同第2.1条约定，商住楼建设规模为22.5万平方米，设计的内容包括概念方案、方案，估算设计费540万元。合同第2.2条约定，发包方应于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占总设计费20%的定金108万元，发包方应于设计方提交概念方案成果后三日内支付占总设计费30%的款项162万元，发包方应于提交报建文本后三日内支付占总设计费40%的款项216万元，发包方应于报建审查通过后三日内支付占总设计费10%的款项54万元。合同第4条约定，设计人应向发包人交付的设计资料及文件包括：（1）2013年3月8日提交概念方案平面及造型；（2）2013年4月8日提交建筑方案平面及造型；（3）2013年5月8日提交报规划设计总平面；（4）2013年5月20日提交方案报建文本。合同第5.1.2条约定，发包人变更委托设计项目、规模、条件或因提交的资料错误，或所提交资料作较大修改，以致造成设计人设计需返工时，双方除需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或另订合同）、重新明确有关条款外，发包人应按设计人所耗工程量向设计人增付设计费。合同第6.2条约定，发包人应按本合同第4条约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以上时，设计人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发包人。上述《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落款发包人处加盖有“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并由被告前法定代表人龙文生签字，设计人处则由原告签章，但无落款时间。2、被告在本案中主张，其从未与原告签订涉案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被告称，位于深圳市红岭路锦程国际楼盘为问题楼盘，政府的工作组进驻之后，原告亦从未向工作组申报债权。原告则称其曾向工作组联系，且涉案的设计工程与产生纠纷的锦程国际楼盘不是同一位置，而是属于尚未开发的第二期。3、原告为证明其与被告存在合同关系，向法院提交了付款往来函件、发票、申请付款通知书、设计图等一系列证据。其中：（1）原告为证明被告曾于2013年3月11日、2014年3月11日分别支付款项8万元、30万元，向法院提交了相应的银行回单以及广盈达公司委托案外人黄某支付款项的委托付款说明书，以及案外人赵某的转款凭证，该转款凭证载明：2014年3月11日，案外人赵某向原告支付款项30万元，用途为“代广盈达付款”。被告对于委托付款通知书以及相应银行回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2）原告为证明其就合同的签订以及发送相关的设计方案并对设计方案进行修改，提交了往来的邮件，且部分邮件经深圳市罗湖公证处进行了公证。被告对于往来邮件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确认。4、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被告分别于2013年3月11日、2014年3月11日分别支付款项8万元、30万元，共支付了38万元，尚欠设计费232万元，为此提起本案诉讼。原告在本案中主张，其于2014年3月21日、4月10日分别以邮件的方式向被告发送最终的设计成果。由于被告最后一期付款时间为2014年3月11日，故诉请自2014年3月11日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5、被告主张即使原告称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属实，其也没有根据合同第4条的约定按期交付建设方案平面以及造型，严重违约。原告则主张被告有多次对设计图进行修改，根据合同第5.1.2条，有新的变更需要双方重新协商合同的条款。被告主张原告提交的邮件也没有显示附件内容，无法证明原告交付设计成果。原告则主张邮件的附件是通过ＱＱ发送的，超过限定时间无法显示附件内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原告提交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及付款往来函件、发票、申请付款通知书、设计图等一系列证据，足以认定被告对深圳市罗湖区红岭中路的武警七支队地块商住楼委托原告进行建设设计。被告关于其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的抗辩主张，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原告提交的设计图、往来函件、往来邮件，可以认定原告已经向被告提交了合同约定的概念方案成果，依据合同第2条约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总设计费50%的款项共人民币270万元，现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款项人民币38万元，故被告尚须向原告支付设计费人民币232万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设计费人民币232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原告称被告曾要求变更设计导致迟延交付设计成果，原告该主张有相应的往来邮件佐证，故被告关于原告迟延支付设计成果构成严重违约的抗辩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合同约定的迟延付款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原告起诉时虽将违约金的标准下调，但原告主张违约金标准仍然过高，法院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违约金。合同约定的第二期设计费的付款时间为提交概念方案成果后3日内，原告在本案中主张，其于2014年4月10日通过邮件的方式向被告发送了最终的设计成果，故违约金应自2014年4月14日起算。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律师费人民币4万元，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深圳市建筑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人民币232万元。二、被告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深圳市建筑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人民币232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深圳市建筑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人民币23610元，由被告广盈达公司承担。原告建筑公司已预交的受理费人民币23610元，由法院予以退回。被告广盈达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610元，拒不缴纳的，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提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上其公司所盖的公章是虚假的，但未申请司法鉴定。另查，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邮件称，其已向上诉人发送了“七支队文本即概念设计成果”（即：2013年3月11日王梅通过393×××＠ｑｑ.ｃｏｍ向被上诉人设计负责人覃红财发送的七支队项目图纸；覃红财于2013年4月21日向王梅发送的七支队文本即概念设计成果；2014年3月17日，覃红财向上诉人副总经理唐林发送七支队地块总平面）；2014年3月21日，覃红财向王梅发送附件为《七支队》的邮件；2014年4月10日，覃红财向王梅发送附件为《2014-4-12》的邮件。被上诉人认为唐林与王梅是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对上述邮件均不予确认。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于2020年4月3日向本院复函称：“经查核，截至本月3日，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在深圳市参加社会保险的缴费记录”。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广盈达公司与被上诉人建筑公司是否签订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设计费。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邮件、付款凭证等，主张其已向上诉人发送了“七支队文本即概念设计成果”，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审计费余款232万元及违约金，上诉人对此不予确认。鉴于上诉人认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上该公司所盖的公章为虚假的，但未申请司法鉴定，且上诉人否认王梅与唐林是其公司的员工，但经核，广盈达公司没有在深圳市参加社会保险的缴费记录，故原审采纳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为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上诉人将深圳市罗湖区红岭中路的武警七支队地块商住楼委托被上诉人进行建设设计，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提交了合同约定的概念方案成果，并认定上诉人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设计费人民币232万元并支付违约金，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上诉人上诉主张，其未与被上诉人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被上诉人未交付设计成果，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不应支付被上诉人设计费及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23610元，由上诉人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黄国辉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书记员 彭镘羽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