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吉06民终2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谷某，住临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吉林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临江市鸿睿教育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谷某，系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吉林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某，住临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吉林颖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吴某，住临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吉林颖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谷某、临江市鸿睿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睿咨询）因与张某、吴某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临江市人民法院（2020）吉0681民初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谷某、鸿睿咨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谷某、鸿睿咨询的反诉请求”事项，并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谷某、鸿睿咨询一审中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审反诉费及二审诉讼费由张某、吴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张某、吴某支付谷某、鸿睿咨询37605元补课费的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判决中已经认定张某、吴某欠谷某、鸿睿咨询37605元补课费的事实。而在不予支持的表述中，却以谷某、鸿睿咨询“未向法院提供国家规定教育培训的收费标准，无法证明其主张增加课时应当收取37605元教育培训费的合法性及合理性......”，不仅与认定事实部分相矛盾，而且也与判决书中论述认可双方的口头协议有效相矛盾。后续产生的37605元的费用就是依据双方有效的口头协议约定的标准收取的，口头协议中的收费标准也没有国家规定的收费标准,完全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结果，无需提供收费标准。通过谷某、鸿睿咨询提供的微信截屏和录音，均已经证实吴某对欠付的款项是认可的这与事实认定部分是一致的。张某、吴某只是款项凑不齐，无法一次性支付而已。如果认定后续产生的37605元没有合法性和合理性，那么之前的70000元也是没有合法依据的。一审判决既然已经确认双方口头培训协议合法有效，就应当认定后续产生的费用也是合法、合理的。否则，前后矛盾。退一步讲，即使谷某、鸿睿咨询没有合法合理的收费依据，张某、吴某在后续的培训中实际接受了培训活动，谷某、鸿睿咨询也付出了相应的培训服务，张某、吴某也认可接受了教育培训活动。二、一审认定谷某是以鸿睿咨询对外开展教育培训活动是不正确的。因为谷某始终是以鸿睿教育培训中心的名义对外开展培训活动，该中心许可证过期后，也仅是以个人名义对外开展培训活动，并没有以教育咨询公司的名义开展培训活动,因为该公司没有对外培训的资质，因是否有资质并不影响双方合同的效力，故谷某、鸿睿咨询不纠结以谁的名义开展培训活动。综上,谷某、鸿睿咨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张某、吴某不支付谷某、鸿睿咨询新产生的培训费用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谷某、鸿睿咨询的请求。   张某、刘海玲辩称，一、拒绝支付谷某补课费37605元；二、请求依法撤销吉林省临江市人民法院（2020）吉0681民初84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驳回张某、吴某的诉讼请求，维持第二项：即驳回谷某、鸿睿咨询反诉请求；三、依法确认张某、刘海玲与谷某、鸿睿咨询口头订立的教育培训合同无效，判决谷某退还已收取张某、刘海玲的70000元补课费，赔偿张某、刘海玲后续补课费15422元，律师费12000元，并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赔偿70000元的三倍210000元，合计：307822元；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谷某承担。   张某、吴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原、被告口头订立的教育服务合同；2、判决被告退还原告70000元教育服务费，赔偿原告210000元，退赔合计：280000元。   谷某、鸿睿咨询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教育培训费3760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2日，临江市鸿睿教育培训中心获得临江市教育局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学校类型：课后辅导中心；办学内容：课后辅导。谷某担任该培训中心校长。有效期限：2014年5月22日至2017年5月21日。   2018年10月10日，临江市鸿睿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在临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系谷某一人独资公司。经营范围：专业咨询服务；初、高中考前志愿填报咨询；职业生涯规划咨询。   2019年11月20日－2020年4月25日，经张某的姑姑张海燕介绍，吴某（张某母亲）带着张某找到谷某，要求谷某为张某介绍教师辅导高中文化课（数学、物理、化学、生物、英语），吴某代理张某与谷某订立了教育培训《口头协议》。吴某于2020年1月12日向谷某银行卡转款20000元、于2020年2月28日向谷某银行卡转款10000元、于2020年3月17日通过微信向谷某转款10000元、于2020年4月13日通过微信向谷某转款20000元，加上吴某预交的10000元保证金，吴某共计支付谷某授课费70000元。由于从2020年1月起，张某增加补习课时，吴某与谷某电话沟通确认尚欠谷某补课费37605元。   张某在谷某处培训之前（2019年11月20日之前）各科总成绩313分，培训结束后，在白山市举行的模拟考试中各科总成绩333.5分，张某高考各科总成绩391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教育培训合同纠纷，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供证据加以证明。2019年11月20日－2020年4月25日期间，张某尚不满18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张某参加教育培训系吴某（张某的母亲）代理张某与鸿睿咨询的法定代表人谷某订立的《口头协议》，鸿睿咨询应当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规定，鸿睿咨询对张某进行教育培训虽属超范围经营，但并不必然导致双方订立的《口头协议》无效。吴某与鸿睿咨询订立的《口头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在签订该协议时，吴某并未对鸿睿咨询是否具有教育培训资质进行调查，吴某自述在张某离开鸿睿咨询后，又为其找了一个不知是否具有教育培训资质的留美学生为张某补习英语，可以看出，吴某只注重张某的学习成绩是否能够提高，至于对方是否具有教育培训资质以及是否能开具发票，吴某并不重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８条（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规定，鸿睿咨询未通过虚假宣传、制作虚假广告等欺诈形式招揽学生，吴某到鸿睿咨询为张某补习文化课，是吴某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是受到鸿睿咨询虚假宣传和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诱导。吴某未向本院提供鸿睿咨询承诺张某经培训后每科成绩能提高20－30分的证据，也未提供鸿睿咨询存在欺诈行为的证据。通过张某在各阶段的考试成绩，证明张某在鸿睿咨询处培训后成绩有所提高。吴某已经按照与鸿睿咨询订立的《口头协议》支付了张某的教育培训费70000元，在谷某起诉吴某、张某支付剩余37605元教育培训费（谷某曾起诉索要37605元教育培训费，后来撤诉）之前，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说明吴某对张某在鸿睿咨询的培训方式及价款予以认可。由于该《口头协议》已实际履行，没有可撤销的法律依据，故对吴某、张某要求撤销与鸿睿咨询订立的教育服务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的规定，对教育培训的投入属于消费者的生活性支出，接受教育培训的学员亦因此属于该法的调整范围。如果教育培训机构向学员作出虚假陈述，构成欺诈的，学员可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要求教育培训机构给予三倍赔偿。由于吴某未向本院提供鸿睿咨询在教育培训过程中存在欺诈的行为，而且鸿睿咨询聘请的教师对张某进行教育培训已经付出了劳动，张某由此也获得了相应的知识。由于张某接受教育培训获得的知识不具有可返还性，吴某支付的70000元教育培训费应当作为张某获得知识的折价补偿。至于吴某、张某认为鸿睿咨询在未取得教育培训许可证的情况下违法办学，吴某、张某依法可要求相关行政机关处理。故对吴某、张某要求鸿睿咨询退还70000元教育服务费，并赔偿210000元，共计退赔28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由于鸿睿咨询与吴某订立《口头协议》时，没有教育培训资质，鸿睿咨询也未向本院提供国家规定教育培训的收费标准，而且张某成绩提高的幅度是否达到了双方约定的标准也无法查证，无法证明其主张增加课时应当收取37605元教育培训费的合法性及合理性，故对鸿睿咨询要求吴某、张某支付其教育培训费37605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８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某、吴某的诉讼请求。驳回谷某、临江市鸿睿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由张某、吴某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40元，减半收取370元，由临江市鸿睿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谷某提交证据一：2020年4月10日，谷某与吴某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吴某是知道继续培训下去将会产生新的费用，三个月大概也得50000元，总计大概150000元，这些都是增加课时产生的费用，吴某对此事知情并同意的。证据二：2020年12月5日，谷某与其学生微信聊天记录一份七页。拟证明：张某在离开谷某处后又到其他培训机构进行培训，为其培训的老师是谷某的学生，也没有相应资质（在校大学生），但是没有提出异议，由于张某不认真学习，导致成绩不理想，产生矛盾，学习成绩不理想完全是其个人原因造成的，与培训机构无关，应当支付相应培训费用。张某、吴某提交了证据一：谷某2020年5月20日民事诉讼状及吉林省临江市人民法院民事裁定各1份。拟证明谷某于2020年5月20日在张某高考前向吴某索要37605元补课费的诉讼，又于2020年6月11日申请撤诉。证据二：谷某于2020年7月10日民事诉讼状1份。拟证明谷某于2020年7月10日以鸿睿为原告向起诉张某、吴某，再次索要37605元补课费。拟证明谷某以该中心名义招收学生开展有偿补课活动事实存在。证据三：谷某民事上诉状一份。拟证明：谷某自认没有以临江市鸿睿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名义从事对外开展培训活动，一审法院认定鸿睿咨询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认定事实错误。证据四：吴某给谷某转账记录5张。拟证明谷某5个月收取张某、吴海玲补课费70000元。证据五：答辩人补课费票据记录10张。拟证明张某离开谷某后续产生补课费15822元（提供天平教育培训中心票据两张共计7760元）。证据六：2020年8月21日，庭审笔录一份（倒数第三页）。拟证明：证人高雪证实，谷某许可证失效后，仍以临江市教育培训中心的名义从事对外有偿培训活动，谷某招生前未告知招生后证人得知答辩人不知，应认定欺诈事实成立。证据七：2020年7月20日庭审笔录一份。拟证明授课的老师当中有学校在职的兼职老师，在职老师从事有偿补课违反吉林省发布教育系统的“六条禁令”，违反行政法的强制性规定。证据八：临江市税务局第一税务所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临江市鸿睿教育培训中心截止2020年10月19日，系统中未查询到该单位登记信息，已收取的70000元补课费涉嫌非法经营及偷税漏税，该行为违反法律，损害国家利益，破坏经济秩序，合同无效。证据九：失效办学许可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谷某以失效的许可证从事对外有偿补课活动，扰乱正常的教育秩序其行为违法，应认定该行为构成欺诈，合同无效。证据十：代理费发票复印件及原件各一份。拟证明：因诉讼产生律师费12000元。   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因不属于新证据，且部分证据与本案二审审查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作评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吴某作为张某法定代理人与鸿睿咨询的法定代表人谷某自行达成的有关教育培训《口头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协议，且双方已实际履行，即吴某已向谷某支付教育培训7万元。对于增加课时费及尚欠37605元费用问题，根据吴某与谷某通话录音和微信记录可以证实吴某予以认可，应视为双方的意思自治。一审法院以鸿睿咨询没有教育培训资质，也未提供国家规定教育培训的收费标准，无法证明增加课时费用37605元的合法性及合理性为由，而对鸿睿咨询要求吴某、张某支付其教育培训费37605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谷某、临江市鸿睿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临江市人民法院（2020）吉0681民初8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张某、吴某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吉林省临江市人民法院（2020）吉0681民初8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谷某、临江市鸿睿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三、张某、吴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向谷某、临江市鸿睿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支付教育培训费37605元。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40元，减半收取3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0元，由张某、吴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张伟    审判员迟吉岩    审判员兆艳红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陈静   书记员张福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