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古城路首钢总公司第一机械运输工程公司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633700269T。法定代表人：杨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佳胜，河南子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拴萍，女，汉族，1968年8月23日出生，住山西省垣曲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可存龙，男，汉族，1989年1月12日出生，住山西省垣曲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可存虎，男，汉族，1995年2月11日出生，住山西省垣曲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叶子，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保飞，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钢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拴萍、可存龙、可存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8民初1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首钢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拴萍、可存龙、可存虎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张拴萍、可存龙、可存虎负担。事实和理由：1、首钢建设公司与郑州新发展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发展保安公司）签订有书面《保安服务合同书》，首钢建设公司工地的安保工作由新发展保安公司指派保安员提供服务；2、可宗云到首钢建设公司工地提供安保服务，是新发展保安公司依据《保安服务合同书》的约定，指派到工地提供安保服务的保安员；3、可宗云领取的6次工资，均是由新发展保安公司实际承担的；4、劳务派遣人员在用工单位“从事的工作”，必然是用工单位“业务组成部分”，劳务派遣人员受用工单位监督管理，是《保安服务管理条例》的明确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可宗云与首钢建设公司“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14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5、一审法院适用举证规则错误；6、新发展保安公司仍在正常经营，并非无法联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张拴萍、可存龙、可存虎辩称，可宗云受首钢建设公司的实际管理，其工资收入是首钢建设公司进行核算并由首钢建设公司会计实际发放，一审法院认定可宗云与首钢建设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查明事实后的正确判决，首钢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拴萍、可存龙、可存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近亲属可宗云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拴萍系受害人可宗云(生前公民身份证号)之妻，可存龙、可存虎系兄弟关系，均系可宗云之子。位于郑州市惠济区兴隆铺路北丰乐路东的郑州润兴苑项目工地施工单位为被告公司。可宗云自2017年10月至2019年11月14日在郑州润兴苑项目工地担任保安员，受被告公司规章制度管理，日常请假或发生其他临时情况时向被告公司安全部负责人栗龙云汇报。可宗云20**年10月至2018年11月的工资由被告公司会计张瑞华支付。2017年9月22日、2019年2月26日，被告公司和新发展保安公司连续签订了两份书面《保安服务合同书》，主要约定：保安服务内容为提供保安服务并负责整个项目的安全保卫及预防工作，服务期自2017年9月22日至2020年9月30日，服务地址郑州润兴苑总承包工程施工工地现场，安排保安员2名。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被告与新发展保安公司先后8次出具保安服务费结算单，并先后7次通过银行转账向新发展保安公司支付费用。2019年11月14日，可宗云在被告公司郑州润兴苑工地保安室工作时突发疾病，经120急救中心现场抢救无效宣告死亡。2019年11月15日，被告公司出具《保安欠款情况》，确认截止2019年11月份，仍欠付保安员（可宗云、可存虎）七个月工资未发放，累计欠款42000元。被告公司项目部安全负责人栗龙云予以签字确认，并加盖项目资料专用章。另查明，被告是依法成立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所属行业为房屋建筑业，经营范围为：普通货物运输；汽车大修；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工程勘察设计等。又查明,受害劳动者可宗云在涉案工地死亡后，被告公司未为其申请工伤，也未协调被告所称新发展保安公司解决；庭后法庭根据双方提交资料和联系方式未联系到新发展保安公司，工商登记的注册地和电话均找不到该公司。原被告也均称联系不上该保安公司。再查明，原、被告确认劳动关系纠纷经郑州市惠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仲裁审理，以原告的仲裁请求和提交的证据，不符合原人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为由，以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可宗云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被告公司业务组成部分而裁定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后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家法律规定和相关政策，劳动争议纠纷坚持维护用人单位利益平衡、促进劳动关系均衡和谐发展的同时，注重坚持保护作为弱势群体的劳动者合法权益。事实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一、劳动者可宗云与被告公司双方符合事实劳动关系构成条件和特征。三原告近亲属可宗云于2017年到被告的郑州润兴苑项目工地担任保安员，受到被告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管理，其前期工资报酬由被告公司会计张瑞华进行发放，可宗云死亡后，被告公司出具保安欠款情况，确认工资标准及欠付工资数额等情况。根据国务院《保安服务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招用人员从事的本单位门卫、巡逻、守护等安全防范工作；前款第（二）项、第（三）项中的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和物业服务企业，统称自行招用保安员的单位。”本案被告是依法成立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可以成为自行招用保安员的单位，能够成为本案劳动者可宗云的用人单位。可宗云作为门岗保卫人员的工作是为被告看管其承建的涉案项目工地，该工作本身就是被告公司承建涉案工地项目正常运转中不可分割的辅助性工作的一部分，受益的直接主体是被告公司。虽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书，但在事实上可宗云从事的工作是被告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受其管理并由其发放工资报酬，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二、劳动关系争议的解决以公平、自愿、合法为前提，劳动关系的建立应以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主观意思表示一致为前提，本案被告没有证据能证明新发展保安公司有与可宗云签订劳动合同或者其他使受害劳动者确认、知晓与新发展保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三原告亦不认可、不知道其近亲属可宗云有与新发展保安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事实。被告公司与案外人新发展保安公司所签订、操作的合同手续如果属实，仅系该二者之间的合同关系，不能约束和对抗不知情的劳动者，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被告公司的辩称不符合客观事实、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仲裁裁决书仅以原告未能提供劳动者提供劳动是被告公司业务组成部分为由，驳回原告仲裁请求不妥，不但与劳动法有关规定相悖，也与社会发展实际及被告公司经营多元化及用工多样化的客观实际不符。四、被告作为国有企业，在经营和用工过程中理应尽到模范守法、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社会责任，但在劳动者可宗云死亡后，既未积极协调受害人家属申请工伤赔偿问题，也未正式告知和协助其向谁维权、如何维权等问题，致使本案纠纷。受害人可宗云自2017年10月开始在被告公司工作，至2019年11月14日在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死亡，劳动关系亦随之解除。综上，对原告诉请确认原告近亲属可宗云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张拴萍、可存龙、可存虎近亲属可宗云与被告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14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可宗云从2017年10月开始到首钢建设公司的郑州润兴苑项目工地担任保安员，接受首钢建设公司的管理，并从首钢建设公司的会计张瑞华处获取劳动报酬，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具备成立劳动关系的情形，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证据确认双方之间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14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首钢建设公司虽否认其与可宗云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主张可宗云是新发展保安公司派到工地的劳务派遣人员，但其不能证明可宗云与新发展保安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不能证明可宗云接受新发展保安公司的管理，亦不能证明新发展保安公司向可宗云支付过劳动报酬，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首钢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军勇审判员  张向军审判员  安 军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许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