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扬，男，1993年4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国（系李扬之父），1964年1月6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景阳，北京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少华，男，1987年8月1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伶华，女，1991年2月23日出生。许少华、许伶华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亚锐，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扬、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少华、许伶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706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令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给付我141238.17元；2.上诉费由许少华、许伶华、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我为死者支付了丧葬费及医疗费共计141238.17元，该数字已经一审法院确认。我在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该笔款项应由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负担，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应予以返还，但一审法院仅判决其返还我110846.72元。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辩称，关于李扬垫付的费用，我公司同意一审判决所作认定。许少华、许伶华辩称，不同意李扬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应返还李扬的数额由法院按照责任比例来确定，其他应向另一事故方主张。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误工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我公司按照农村标准承担死亡赔偿金；3.上诉费由许少华、许伶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误工费，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本案一审判决中的误工费包括两部分：一是许春祥的误工费，许少华、许伶华未提供任何证据；二是许少华、许伶华关于办理丧事的误工费，一审法院酌定许少华、许伶华因办理丧事产生的误工费5000元属于事实、法律认定错误，家属办理死者后事的误工费已经包含在丧葬费中，我公司不应再单独赔偿。2.许春祥系农村户籍，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赔偿13年，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确定赔偿死亡赔偿金缺乏证据支持，属于事实不清且证据不足。李扬辩称，同意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意见。许少华、许伶华辩称，不同意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关于误工费，许春祥受伤后住院，产生误工费。许少华、许伶华办理丧事产生的误工费的实际损失要大于一审法院所确定的数额。关于死亡赔偿金，许春祥生前收入来源均是非农业，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合理合法。许少华、许伶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扬、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赔偿我二人医疗费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400元、护理费1200元（每天150元计算8天）、许春祥误工费1600元（每天200元计算8天）、死亡赔偿金960037元（按照2019年北京市城镇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59460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0000元（误工期1个月，许少华16000元、许伶华4000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费（衣物）5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由李扬、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承担80%的责任，共计89531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日21时许，在北京市平谷区胡熊路挂甲峪村东，李扬驾驶×××小型轿车由西向东行驶时，与前方沈德旺头东尾西停放的电动三轮车尾部相接触，造成两车损坏，电动三轮车上驾驶员沈德旺及该车乘车人许春祥受伤。2019年9月10日，许春祥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扬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且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原因；沈德旺违反临时停车规定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原因；沈德旺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的机动车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的违法行为，不是事故发生的原因。确定：李扬负主要责任，沈德旺负次要责任，许春祥无责任。事故发生当日至同年9月10日，许春祥在北京市平谷区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8天，诊断：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左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双额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双侧颞骨骨折、颅内积气等。于2019年9月10日死亡。2019年9月18日，北京市平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许春祥符合颅脑损伤死亡。另查，×××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并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李扬已垫付许春祥医疗费89638.17元，并给付许少华、许伶华50000元，还负担许春祥丧葬费1600元。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已赔付李扬医疗费10000元。许春祥与杨桂芬原系夫妻关系，生育子女2人，即许少华、许伶华。2015年6月，许春祥与杨桂芬经法院判决离婚。许春祥父母已先于其死亡。许少华、许伶华已支付许春祥医疗费（复印费）90元，为办理丧葬事宜，许少华、许伶华支付交通费若干。庭审中，许少华为证明误工费，提供北京北一机床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许少华于2008年6月1日起一直在我单位工作，月均工资为20000元左右，因父亲许春祥发生交通事故，自2019年9月2日至10月2日请假30日，按照公司规定实际扣发其请假期间的工资共计16000元。许春祥（1952年4月21日出生）户别为农业家庭户，发生事故前长期在本市城镇工作、生活，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公式为按照2019年度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3849元×13年=960037元。丧葬费的计算公式为按照北京市2019年度全口径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106168元÷2=53084元。再查，2020年3月，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以李扬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2020年9月1日，经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调解，沈德旺与李扬、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达成如下协议：一、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给付沈德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财产损失费共计75317元；二、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返还李扬垫付的各项费用共计22439元（含已付的5000元）；三、李扬给付沈德旺鉴定费3185元、本诉案件受理费1314元；四、沈德旺赔偿李扬修车费损失4991元；五、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李扬负担。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已在交强险项下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55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1500元，商业三者险项下赔付36256元。经法院释明，许少华、许伶华表示在本案中不起诉沈德旺。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当事人依法赔偿。本案中，李扬驾驶机动车与沈德旺发生交通事故，致许春祥受伤，此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李扬负主要责任、沈德旺负次要责任，程序合法，责任认定得当，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作为事故车辆交强险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对于交强险限额不足部分，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对于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和范围的有证据证明的合理损失的具体赔偿比例分配问题，法院认为，在本起事故中，李扬存在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且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沈德旺亦有违反临时停车规定的违法行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已认定李扬负主要责任、沈德旺负次要责任，故法院确定李杨按照7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许少华、许伶华因交通事故支付的医疗费（复印费）90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为证，法院予以确认。许少华、许伶华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400元，均符合法律规定，数额合理，法院应予支持。因本案所涉及的医疗费用已超出交强险项下医疗费赔偿限额，许少华、许伶华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可纳入商业三者险范围，由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许少华、许伶华主张的护理费1200元、误工费（许春祥）1600元，均符合法律规定，数额合理，法院应予支持。许少华、许伶华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于法有据，数额得当，法院应予支持，但主张的丧葬费数额有误，应以法院核定的数额为准；李扬支付的51600元可折抵部分丧葬费，由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返还给李扬。李扬驾驶机动车与沈德旺发生交通事故，致许春祥死亡，李扬因此而受到刑事处罚，在此情况下，许少华、许伶华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许少华、许伶华要求赔偿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数额，误工费法院酌定为5000元，许少华、许伶华主张误工费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许少华、许伶华要求赔偿交通费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数额合理，法院予以确认。许少华、许伶华要求赔偿财产损失费500元，属合理损失，法院予以确认。因本案所涉及的赔偿金额已超出交强险项下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许少华、许伶华主张的交通费超出部分、误工费、死亡赔偿金可纳入商业三者险范围，由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李扬垫付的医疗费，可由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按照责任比例返还给李扬。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规定的责任限额内赔偿许少华、许伶华护理费1200元、交通费716元、丧葬费1484元、财产损失费500元，合计3900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约定的责任限额内赔偿许少华、许伶华医疗费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营养费280元、交通费198.80元、误工费4620元、死亡赔偿金672025.90元，合计677747.70元；三、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给付李扬110846.72元；四、驳回许少华、许伶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许春祥、许少华、许伶华相应误工损失应否支持；二是一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适当；三是一审法院确定的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返还李扬垫付的相应费用的金额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许春祥受伤后至其去世前，其因伤住院，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法院结合沈德旺出具的证明、许春祥住院时间等酌定的其误工费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上诉称该项费用不应予以支持，但其未就此予以举证，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许少华、许伶华作为受害人亲属有权主张其因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一审法院综合在案证据酌定的5000元，亦未超出合理限度。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上诉称前述费用已包含于丧葬费用中进而不予赔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许少华、许伶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熊儿寨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北京建兰馨居物业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沈德旺出具的证明等用以证明许春祥生前居住与收入来源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前述证据以及法律规定，认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现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应按照北京市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但其未就此充分举证，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各方责任比例，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各项下费用赔付情况，确定的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在其责任范围内应返还李扬的金额符合本案实际。对李扬所垫付钱款中的超出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赔付范围的部分，因李扬在一审中未就此提出明确诉请，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李扬、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61元，由李扬负担560元（已交纳），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7501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晨阳审 判 员 郭文彤审 判 员 张 鹏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 超书 记 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