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1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伟达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宇大厦****。法定代表人：刘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凌千，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杨，男，1979年5月30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华君，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云松，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男，1979年10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华君，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云松，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乙云，女，1976年10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华君，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云松，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伟达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伟达公司）、与上诉人王俊、程杨、被上诉人田乙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20）苏1311民初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伟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田乙云与程杨、王俊共同承担向中伟达公司返还垫付的工资款、执行费及利息责任。事实和理由：1.案涉债务是程杨与田乙云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程杨与田乙云共同负担。案涉工程是程杨、王俊、田乙云共同挂靠中伟达公司进行实际施工，田乙云系挂靠合同的当事人。田乙云于2013年12月13日向中伟达公司支付投标保证金100万元，并于2017年4月27日以中伟达公司名义与工程建设单位建设股瀚扬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扬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田乙云系挂靠合同当事人，程杨承包案涉工程也是基于其与田乙云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程杨、王俊二审共同答辩称：挂靠合同系无效合同，田乙云在挂靠协议上签字，也不应承担责任。程杨和王俊系工程实际施工人，应当由程杨和王俊承担相应的责任。程杨、王俊共同上诉请求：改判程杨、王俊支付中伟达公司垫付工资款754912元。事实与理由：案涉工程泥瓦工班组结算清单载明总价款为2474912元，但尚有地下室部分未完工，故不能认定尚欠工资款为80万元。程杨已经实际支付了172万元，尚欠754912元，中伟达公司明知程杨为实际施工人，但未与程杨进行核实即按照劳动监察部门要求支付80万元工资款，超额支付部分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中伟达公司二审答辩称：中伟达公司在劳动监察部门监督下，根据程杨、王俊与施工班组达成的结算清单支付工资，在支付工资时多次与程杨、王俊进行沟通。工程虽未竣工验收，但已经交付使用，程杨、王俊未能举证证明工程存在尚未施工部分。程杨、王俊证明其支付172万元款项的付款申请单载明的款项并未实际支付，故不能以此证明其尚欠工资款75万元，中伟达公司并未超额支付工资款。田乙云的陈述意见同程杨、王俊二审答辩意见。中伟达公司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程杨、王俊、田乙云偿还中伟达公司垫付的工人工资800,000元、执行费34,000元并支付利息（1.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2.自2019年2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3.自2019年9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2日，案外人瀚扬公司发布《嘉创大厦建设工程招标既要》，载明指定施工单位为中伟达公司，投标人与中伟达公司的合作方式由建设单位负责接洽，投标人按照工程造价缴纳管理费。履约保证金由施工单位直接交至宿迁市知创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含施工单位的农民工保证金），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后打款1,000,000元，余款待签订正式施工合同备案后缴纳。2013年11月20日，田乙云（乙方）与中伟达公司（甲方）签订《授权管理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授权委托乙方就嘉创大厦工程进行施工。建设单位转入甲方账户的工程款，甲方在三个工作日内完成支付手续。施工期间不得有材料款、工资款等纠纷发生，否则每发生一起，公司按照涉案金额的一倍对乙方进行经济处罚。甲方向乙方收取合同或审计决算总价的1%作为公司的质量安全监督管理费用。合同签订后，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程杨、王俊于2016年1月20日向中伟达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由公司授权，本人负责施工、管理的嘉创大厦建设工程，如有因本人管理不善，造成项目拖欠材料款、工程款、工资款及质量安全事故等造成仲裁、诉讼等司法行为，给公司造成不良信用记录的，本人承诺：按照有关行政管理或司法部门认定的拖欠标的50%缴纳违约金”。2016年11月18日，因案涉工程工人工资未足额支付，宿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作出宿人社察理字[2016]第9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责令中伟达公司支付工人工资及赔偿金。该处理决定书经宿城区人民法院做出（2017）苏1302行审247号行政裁定准予进入执行程序，执行过程中，中伟达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交纳案件执行费34,000元。2017年6月11日，程杨就嘉创大厦工程泥工班组工程出具结算单，载明工程清单总价款为2,474,912元，已累计支付924,912元。后因案涉工程泥工班组工人未足额支付，工人至宿迁市人社局投诉，经该局处理，中伟达公司于2019年2月3日、2019年9月18日分别支付工人工资300,000元、500,000元，合计800,000元。一审另查明，田乙云与程杨为夫妻关系，田乙云并未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及管理。一审法院认为，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中伟达公司垫付的款项金额如何确定，责任主体如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合同无效，工程转包和挂靠施工关系，均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行为。中伟达公司并未参与工程的实际投入、管理，案涉工程的工人工资的支付责任应在于实际施工人，故对中伟达公司就其垫付的款项要求实际施工人返还的请求予以支持。中伟达公司与实际施工人之间的案件即使认定中伟达公司尚欠实际施工人工程款，亦不影响将中伟达公司尚欠的工程款与本案款项进行冲抵。因实际施工人欠付工人工资问题系经劳动监察部门介入处理，根据实际施工人与工人之间的结算单载明的欠款情况，中伟达公司按800,000元支付工人工资合理。实际施工人提供的证据为付款申请单及部分收条，中伟达公司超额支付工人工资。中伟达公司支付执行费用系在相关判决生效后均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所产生，双方对于该部分损失均过错，认定由双方各负担一半。因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效，故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亦不应再适用，垫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支持。中伟达公司在一审法院（2019）苏1311民初4689号案件中，其并未对程杨、王俊主体资格提出异议。在工程实际施工过程中，程杨、王俊实际施工、管理，并向中伟达公司出具承诺书，能够认定中伟达公司对程杨、王俊为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是知晓的。田乙云并未参与案涉工程管理施工，与中伟达公司形成合同关系的实际相对方为程杨、王俊，田乙云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程杨、王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伟达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其垫付工人工资款800,000元、执行费17,000元并支付利息（1、自2019年2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自2019年9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7,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5、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7,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中伟达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20元，由程杨、王俊负担。二审中，对一审判决审理查明所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田乙云对中伟达公司垫付工资款应否承担责任，责任人应当返还中伟达公司垫付款金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债务人不履行债务，第三人对债务履行具有合法利益的，第三人有权向债权人代为履行。债权人接受第三人履行后，其对债务人的债权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工程实际施工人拖欠工人工资，中伟达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如果不履行代为支付工资款义务，将会受到行政处罚，故对该工资债务的履行具有合法利益。中伟达公司在向工资支付工资后，有权向实际施工人主张相应的权利。田乙云并非实际施工人，无法认定工人工资债务系程杨与田乙云夫妻共同债务，故其对工程施工中的工人不承担支付工资义务，并非工人工资债务的债务人，因此中伟达公司无权向田乙云主张该部分债务。虽然田乙云系挂靠合同当事人，中伟达公司可以依据该无效合同向对方当事人主张返还履行合同取得的财产及赔偿损失的请求，但中伟达公司向工人支付的工资并非田乙云取得的财产，其向程杨、王俊追偿后果尚未确定，能否成为中伟达公司的损失也未确定，故中伟达公司基于挂靠合同请求田乙云承担偿还垫付工资款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程杨、王俊拖欠工人工资，在工人索要工资时拒绝出面与工人核实工资数额，中伟达公司在劳动行政监察部门监督下按照程杨与施工班组确认的结算清单载明欠款数额支付工资款并无不当，如果结算单载明数额错误，相应的后果也应当由程杨和王俊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程杨、王俊应当向中伟达公司承担偿还工资款及利息并负担另案执行费用的数额并无不当。综上，中伟达公司、程杨、王俊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47元，由中伟达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420元（已经预交），王俊、程杨共同负担927元（已经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权审判员  沈阳审判员  朱海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袁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