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2民终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山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通山县通羊镇九宫大道**#。负责人：张华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澄文，湖北秋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高级，男，195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崇阳县，现住湖北省崇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梦琴，湖北诺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志强，男，196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杏华，女，196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咸宁咸运集团通山奔阳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通山县通羊镇通黄路口西北角/div>法定代表人：吴泗林，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通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高级、余志强、沈杏华、湖北咸宁咸运集团通山奔阳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咸运通山奔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3民初1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通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对（2019）鄂1223民初1240号民事判决书进行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查明胡高级的伤残等级为四级，其生存期间需长期护理，其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计算出胡高级的护理费为614548.8元。依据湖北省司法鉴定协会文件鄂司鉴协【2019】3号第6.4对评残后护理依赖的评定建议：完全护理依赖者可暂定评定为5年（5年后需要再评）；大部分护理依赖者可暂评定为2年（2年后需要再评）；部分护理依赖者暂评定1年（1年后需要再评）。胡高级被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应暂评定为2年，一审法院直接判决上诉人一次性支付18年护理费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进行改判。胡高级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2.结合胡高级的病情和鉴定意见，其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主要基于颅脑损伤评定，主要影响的是胡高级的智力水平、认知及身体外在机能，且胡高级在事故前身体素质良好，如能得到悉心护理，生存18年以上的希望很大。3.胡高级在事故前一直在务农为生，无稳定工作也未缴纳社保从而无法享受退休待遇，因本次事故不仅导致其失去劳动能力，只能依靠子女赡养，更需一人专门护理。支持18年的护理依赖可以减轻其子女的赡养及护理负担，从而保障胡高级能够得到更好的后续护理，保证其生活质量有助于其身体的恢复和生命的延续。4.本案赔偿义务人是属于强势一方的公司，胡高级作为个体多年后再次主张权利实现的困难非常大，成本也很高，为避免诉累也为了保护弱势个体，请求二审法院采纳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志强、沈杏华、咸运通山奔阳公司均未作答辩。胡高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志强、沈杏华、咸运通山奔阳公司赔偿胡高级的各项损失合计538073.66元（详见赔偿明细），2020年9月22日，胡高级变更诉讼请求：残疾赔偿金变更为258977.8元，护理费变更为682832元，误工费变更为65332元，合计总额为592889.56元；2.判令人保财险通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余志强、沈杏华、咸运通山奔阳公司、人保财险通山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5日，胡高级驾驶二轮摩托车由沙坪镇方向往肖岭乡方向行驶。10时59分，行至肖岭乡农商银行十字路口路段变更车道左转弯时，与左后同向驶来的余志强驾驶鄂Ｌ×××**号大型客车发生碰撞，造成胡高级严重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1月14日崇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2122312×××00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高级与余志强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胡高级受伤后被送往通城县人民医院、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崇阳县人民医院、崇阳康福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天数共计205天，共花去医疗费299219.24元。沈杏华垫付胡高级医疗费62564.96元，胡高级从崇阳县交警大队处领取了沈杏华的事故预缴款9.4万元，人保财险通山支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垫付胡高级医疗费1万元，2019年6月12日，因胡高级申请，一审法院裁定人保财险通山支公司先行支付医疗费15万元。2019年12月31日，胡高级的伤情经武汉中诚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胡高级所受伤，伤残程度评定为四级，建议多等级伤残赔偿系数为0.79；后期对症及康复治疗费用2000元/月或据实结算，暂定二年；后期需行脑积水分流术治疗，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人民币40000元（肆萬圆）或据实结算；后期存大部分护理依赖，即生存期间需长期护理，护理时间为终身；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时间亦为终身，营养时间为365日。胡高级花去鉴定费3000元。人保财险通山支公司对胡高级第一次鉴定意见有异议，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胡高级的伤残程度、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胡高级第一次鉴定意见中的伤残程度、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2020年9月11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胡高级所受伤，伤残程度评定为四级，建议其多等级伤残赔偿系数为0.79；其生存期间需长期护理，护理依赖程度评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另查明，余志强驾驶的鄂Ｌ×××**号大型客车的登记车主为咸运通山奔阳公司，该车在人保财险通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一、胡高级误工费、后期对症及康复治疗费用、后续治疗费的认定。胡高级系农村居民，虽已年满63周岁，但系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伤前仍然从事农业劳动并以此为主要生活来源，其误工费可以支持，其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20年9月10日。根据法医鉴定意见以及胡高级的伤情情况，为了保证胡高级的伤情得到及时治疗和康复，胡高级主张一次性给付后期对症及康复治疗费用和后续治疗费，可以准许。二、胡高级护理期限及赔偿系数的确定。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根据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胡高级的生存期间需长期护理，护理依赖程度评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以及胡高级受伤时已年满62周岁等情况，其护理期限酌定为18年，护理人数为1人，护理工资参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确定，赔偿系数为80%。三、胡高级变更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2020年9月22日，胡高级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其中，残疾赔偿金变更为258977.8元，护理费变更为682832元，误工费变更为65332元。人保财险通山支公司对胡高级变更诉讼请求有异议，认为变更诉讼请求应该在一审辩论终结前提出。本案在2020年6月12日开庭审理时已经辩论终结，再变更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在第一次庭审时，虽然进行了辩论，但因人保财险通山支公司在庭审后对胡高级提供的第一次鉴定意见中的伤残程度、护理依赖程度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重新鉴定意见属于新的证据，需要重新进行质证和辩论，一审法院并于2020年9月23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对重新鉴定意见进行质证，当事人基于新的事实变更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四、关于胡高级两次鉴定费的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胡高级为确定人身损害程度所花的第一次鉴定费应由人保财险通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责承担。申请人人保财险通山支公司不服第一次鉴定，申请重新鉴定，因鉴定机构维持了第一次鉴定结果，第二次鉴定费全部由申请人人保财险通山支公司负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案件事实和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核定胡高级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339219.24元（含后续治疗费40000元）；2.住院伙食费10250元（50元/天×205天）；3.营养费5475元（15元/天×365天）；4.护理费42677元/年×18年×80%=614548.8元；5.误工费35859元/年÷365天×665天（计算至定残前一日）=65332元；6.残疾赔偿金16391元/年×17年×79%=220131.13元；7.后期对症及康复治疗费用2000元/月×12×2年=48000元（暂定二年）；8.精神抚慰金39500元；9.交通费3000元（酌定）；10.鉴定费3000元；11.残疾辅助器具费658元；12.其他费用11640元（8000元+364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360754.17元。综上所述，一、余志强违章驾驶机动车，与胡高级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且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民事赔偿责任，因胡高级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余志强的责任。根据胡高级与余志强造成本次交通事故责任的大小及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酌定胡高级与余志强的责任比例为50%:50%。因余志强系沈杏华雇请的司机，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应由雇主沈杏华承担赔偿责任。二、余志强驾驶的肇事车辆已向人保财险通山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该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余志强应当承担的责任部分，由人保财险通山支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人保财险通山支公司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赔偿。据此判决：一、胡高级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360754.1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山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万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620377元，共计740377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6万元，尚欠580377元，其中，支付胡高级423812元，支付沈杏华156565元；二、胡高级的其余损失，由胡高级自行承担。以上给付内容，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7667元、先予执行申请费1270元，共计8937元，均由沈杏华负担。第二次鉴定费3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山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计算标准无异议，仅对酌定的18年护理期间内护理费的支付方式有异议，故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一次性支付胡高级18年护理期间的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一审法院结合胡高级的伤情、年龄、健康状况、护理依赖程度等情况，酌定其护理期限为18年，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损害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协商赔偿费用的支付方式。协商不一致的，赔偿费用应当一次性支付；一次性支付确有困难的，可以分期支付，但应当提供相应的担保。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一次性支付18年护理费确有困难，也未提供相应的担保，鉴于胡高级因本次事故受伤严重且经济较为困难，一审判决上诉人一次性支付胡高级18年护理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应依湖北省司法鉴定协会文件鄂司鉴协【2019】3号规定暂先支付2年的护理费，不应一次性支付18年护理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财险通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9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山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 泽审判员 胡应文审判员 沈 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想书记员杜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