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43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即墨市菲娜歌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法定代表人：于明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杰，山东诚功（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法定代表人：顾新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思玮，山东森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即墨市菲娜歌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娜歌厅”）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立视讯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282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菲娜歌厅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出版的专辑，权属信息为了诉讼经过多次篡改，属于权属不清，不能作为唯一证据认定其具有涉案歌曲相应版权。 1.上诉人在QQ音乐平台查看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个《专辑》中同名MTV，发现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涉案歌曲在QQ音乐平台也有发行，通过比对，与被上诉人出版专辑画面一致，且上传均早于其专辑出版时间，MTV作品显示音乐作品为其他权利人（娱乐基地等）；2.经查证，娱乐基地（××）系浙江泛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运营的音乐网站，泛亚公司2003年由浙江众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资设立，吴端平系众诚公司实际控制人，标志系泛亚公司的注册商标。3.被上诉人提交的两张专辑至今没有向公众公开销售过，在京东、淘宝上均没有该光盘的销售信息。两张专辑完全是为本次诉讼制作的证据，不具有真实的发行意图。二、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收取费用中已经预留了非会员权利人的费用，涉案作品真正的著作权人也无实际经济损失。集体管理组织的分配原则中也明确包括了非会员作品，收取的版权费中在分配时有6%对非会员作品予以保留，并至少保留两年；涉案作品的真正著作权人完全可以向集管组织申领相应的版权费，不能因为其拒绝向集体管理组织领取，从而认定产生了实际损失。三、即使认定上诉人侵权，每首歌判赔100元，也会造成合法传播权利人之间的不平等。 君立视讯公司答辩称：一、被上诉人的权属无异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QQ音乐平台不是权属登记平台，其播放的任何作品均不代表QQ平台确认过著作权权属后才能播放，故应该以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权利光盘、著作权转让协议、出版社、ISBN中心出具的证明为准。2.娱乐基地的任何事务与本案无关。3.是否公开销售系权利人的自由处分行为，并不代表权利人放弃追究上诉人的侵权责任。二、被上诉人是否加入音集协系被上诉人自主行为，我方是否起诉与音集协所谓是否预留分配无关。音集协的该项规定不具有强制力，被上诉人有权选择诉讼方式维护自身权益。三、一审认定的判决金额适当，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请求。 君立视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以下一审的“起诉请求”“事实查明”“本院认为”“判决主文”部分所称“原告”“被告”均指原审诉讼地位）：1.依法判令菲娜歌厅立即停止侵权，并从其点播设备中删除《粉丝派》等100首侵权音乐电视作品；2.依法判令菲娜歌厅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1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下称“通力时代公司”）系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2018年8月13日，通力时代公司向原告出具《授权证明书》，载明：原告经支付权利金，取得通力时代公司基于授权作品（即案涉作品）之独占性专有授权；原告有权对涉及授权作品侵权行为追究侵权者的法律责任；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制止、打击侵权和盗版行为，包括但不限于申请证据保全、诉讼保全、行政投诉、刑事自诉、提起民事诉讼、上诉、申请执行、和解、获得赔偿金等；授权期间为2018年10月9日始至2021年10月9日止。被告菲娜歌厅在未经原告许可授权的情况下，擅自使用涉案作品用于商业经营，在被告经营场所（菲娜量贩式KTV）中以卡拉OK点播设备向不特定公众提供涉案作品，供公众消费者进行放映，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 一、通力时代公司系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 二、2018年8月13日，通力时代公司涉案电视音乐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独占性专有权、维权等权利授权原告君立视讯公司，授权期限为2018年10月9日至2021年10月9日，授权地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含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境内。君立视讯公司接受授权后，对授权作品享有以自己的名义向侵犯上述权利的侵权方提起行政、民事、刑事等投诉及诉讼的权利。 三、2019年1月6日，原告安排人员到菲娜歌厅进行取证消费，在该歌厅210包厢内点播了涉案歌曲100首，过程中，使用摄像机对点播的歌曲进行了录像，并取得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认证证书、消费票据。 四、2019年10月11日，菲娜歌厅（乙方）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甲方）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协议约定：甲方许可乙方在约定的经营场所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时间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技术领域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本案中，涉案作品体现了制片人的创造性劳动，属于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连续画面组成、并需要借助适当的装置放映或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应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本案中，原告君立视讯公司提交的证据载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是通力时代公司。原告君立视讯公司通过上述公司的授权取得对涉案作品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等独占使用权，并有权对所涉侵权行为提起诉讼。 被告菲娜歌厅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点播系统放映设备公开播放涉案歌曲，其行为侵犯了君立视讯公司对案涉歌曲享有的放映权等独占使用权。菲娜歌厅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 关于赔偿金额，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创作难易、流行程度、大家乐歌厅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产生的合理费用等因素，原告主张赔偿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0000元比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即墨市菲娜歌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对《粉丝派》等100首MTV音乐电视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并从曲库中删除前述作品；二、被告即墨市菲娜歌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即墨市菲娜歌厅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经查，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通力时代经典合辑》（DVD光盘）、通力时代公司《授权证明书》、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具的《回复函》、中国ISBN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材料，证明其权利来源的真实性和合法性。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放映权？二、被上诉人是否有权向上诉人主张经济损失？三、一审判定的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数额是否适当？ 一、被上诉人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放映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音乐作品合辑、《授权证明书》《回复函》《情况说明》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被上诉人经合法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即使QQ音乐平台上更早出现了标注有其他署名和LOGO的同名音乐电视作品，但该平台并非权利登记机构且LOGO或署名极易嵌入或改动，故在没有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并不足以证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存在其他权利人。 二、被上诉人是否有权向上诉人主张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属于侵权行为，侵权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点播系统放映设备公开播放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侵害了被上诉人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被上诉人可以向音集协领取版权费避免损失”的主张，因“收取的版权费中在分配时有6%给非会员作品予以保留”只是音集协的内部规定，并不能限制和排除被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且该版权费通常是用于诉讼赔偿金，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被上诉人有权通过诉讼向上诉人主张经济损失。 三、一审判定的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数额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鉴于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控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上诉人的违法所得，法院综合考虑了涉案作品的创作难易、流行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以及被上诉人为制止侵权产生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另外，上诉人向音集协等组织缴纳会费视为履行了一定的注意义务，但涉案侵权作品并不在上诉人与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的曲库之中，故就涉案作品而言上诉人并非合法权利传播人。因此，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即墨市菲娜歌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尊知 审判员  王 燕 审判员  邢仁涛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孔 帅 书记员  殷圣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