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全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 法定代表人：王安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静梅，重庆渝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都匀市匀诚建筑材料租赁服务部，经营场所贵州省都匀市。 负责人：梁大波，该租赁服务部经营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香琪，贵州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敏继，男，1971年2月11日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贵州省习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瑶瑶，贵州兰和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韦，贵州兰和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全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隆公司）与被上诉人都匀市匀诚建筑材料租赁服务部（以下简称匀诚租赁部）、胡敏继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20）黔2701民初1035号民事判决后，全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全隆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全隆公司承建独山经济开发区生物制药项目一期工程内的实验楼、综合楼、公寓楼房工程后将其发包给案外人彭瑞伦、韦祥瑞进行代建施工建设，且合同约定由案外人彭瑞伦、韦祥瑞采取包工包料承建。随后案外人彭瑞伦将外架劳务分包给被上诉人胡敏继，双方签订《外架班组劳务分包合同》，后被上诉人胡敏继与被上诉人匀诚租赁部签订《建筑架料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后因案外人彭瑞伦未按期支付被上诉人胡敏继材料款，导致被上诉人胡敏继拖欠被上诉人匀诚租赁部外架材料租赁款后引发本案的诉讼。2.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匀诚租赁部与被上诉人胡敏继于2017年3月7日签订《建筑架料租赁合同》中加盖上诉人“贵州全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贵州独山东顺生物医药科技产业园项目部”印章，就认定被上诉人匀诚租赁部与被上诉人胡敏继于2017年3月7日签订《建筑架料租赁合同》及2018年5月23日与被上诉人胡敏继签订的《补充协议》系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有效合同是否有效应当具体形式有效与实质有效。被上诉人胡敏继在未经授权或没有代理权的情况下签订《建筑架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形式上无效。且《补充协议》签订仅有两被上诉人签名未加盖上诉人的印章，且未得到上诉人追认，该《补充协议》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的约束力。上诉人将其承建的独山经济开发区生物制药项目工程发包给案外人韦祥瑞、彭瑞伦代建施工建设，由其自行垫资采取包工包料的方式进行施工建设。上诉人无需再参与施工建设或购进建设施工设备的材料必要，即上诉人无购买被上诉人匀诚租赁部的材料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匀诚租赁部无达成合意契机。致使《建筑架料租赁合同》中上诉人印章并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故《建筑架料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不同时具备上述规定的情形，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的约束力，对上诉人不产生效力。3.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判令上诉人承担给付《建筑架料租赁合同》外架材料款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基于合同相对性原理，承租人清楚载明为被上诉人胡敏继，应由被上诉人胡敏继承担给付外架材料款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胡敏继为上诉人全隆公司的经办人，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胡敏继获得了上诉人的授权或被上诉人胡敏继具有上诉人全隆公司代理权的外观权力，让被上诉人匀诚租赁部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胡敏继代理上诉人全隆公司签订外架材料合同。一审法院仅凭一枚印章，就简单机械以合同相对性原理判令上诉人承担本案给付外架材料租赁款及违约金、律师代理费、保全申请费、保险费等违约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且被上诉人匀诚租赁部与被上诉人胡敏继签订《建筑架料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承租方为被上诉人胡敏继，被上诉人匀诚租赁部在签订该合同时清楚明确的知悉其相对人是被上诉人胡敏继并向其提供、出租钢管、扣件等外架材料，且庭上也自认是胡敏继签订合同后自己去加盖上诉人项目印章的事实。据此不能排除被上诉人之间为了自己的利益，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权益事实。且庭审中，原告提供的所有证据中仅仅只有《建筑架料租赁合同》上出现过上诉人全隆公司的项目印章，而《补充协议》《出租物资计量收费清单》《都匀市匀诚租赁租金结算明细表》等书证中，并无上诉人全隆公司印章或全隆公司会计人员印章签名进行核对结算等对帐确认单，仅为被上诉人的自行签字，就此判令上诉人承担本案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法院根据禁止反言的规定认定《建筑架料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基于2018年10月19日被上诉人采取诉前财产保全，冻结上诉人名下公司账户，适逢年关将至上诉人需向农民工按时发放工资款，为了解封其公司账户不得不与被上诉人匀诚租赁部达成调解协议，且该次调解未进行法庭调查、质证等查明案件事实的法定程序双方就以调解终结本次案件的审理。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07条的规定，《建筑架料租赁合同》不能仅仅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匀诚租赁部达成调解协议或和解后，就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本案不利的证据，更不能就此推定《补充协议》《出租物资计量收费清单》《都匀市匀诚租赁租金结算明细表》等书证为有效的证据，从而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胡敏继二审辩称：1.本案上诉人全隆公司使用项目章签订的《建筑架料租赁合同》为有效合同。全隆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是全隆公司的内部机构，该项目部以自己名义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均属于上诉人，且在签订该合同后，匀诚租赁部按照合同的约定将租赁建筑设备运输到案涉工程处，供案涉工程使用，从全隆公司支付了部分租金的行为可以推断全隆公司对该事实是明知的。且从已经生效的（2018）黔2701民初3511号民事调解书来看，上诉人已对项目部公章进行了追认，故本案合同为有效合同。2.被上诉人胡敏继在《建筑架料租赁合同》以及与本案上诉人租赁被上诉人匀诚租赁部材料过程中系列签字行为仅作为授权代表职责，并非合同当事人。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2018）黔2701民初3511号民事调解书是已经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上诉人应当按照调解书内容履行调解书载明的义务。综上，上诉人作为案涉租赁合同的租赁方，理应承担支付租金、返还租赁物等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匀诚租赁部二审未答辩。 匀诚租赁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建筑架料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2.被告向原告返还钢管317.982吨、扣件51562套、顶托2344根和套管1449支，如不能返还，则赔偿原告1437577.20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租金至租赁物全部还清之日或付清赔偿款之日(租金暂计至2020年3月31日为609359.86元);4.被告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至还清租赁物并付清租金或赔偿款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3月31日为98810.82元)；5.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保险费、保全费均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全隆公司承建贵州独山东顺生物医药科技产业园项目一期工程，其将工程中部分建筑工程发包给案外人彭瑞伦、韦祥瑞，彭瑞伦、韦祥瑞又将其承包的工程中外架施工劳务分包给被告胡敏继；原告匀诚租赁部与被告胡敏继于2017年3月7日签订《建筑架料租赁合同》，合同对各类建筑租赁物资的租金价格、损坏赔偿价格、租金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约定，原告匀诚租赁部经营者梁大波及被告胡敏继在该合同上加盖租赁站印章并签名后，由胡敏继将合同带回后加盖“贵州全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贵州独山东顺生物医药科技产业园项目部”印章，合同签订后，原告匀诚租赁部将建筑物资租赁给被告全隆公司的工地使用，2018年5月23日，原告匀诚租赁部与被告胡敏继因租金价格问题签订《补充协议》；此后，因被告全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等费用，原告匀诚租赁部曾于2018年9月27日向一审法院诉讼，要求解除与被告全隆公司签订的《建筑架料租赁合同》，支付拖欠租金、返还租赁物并承担违约责任，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确定租赁合同继续履行，明确期限付清拖欠租金及尚欠的租赁物数量，逾期后，被告未按调解协议履行向原告支付欠款义务，原告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结清了协议中约定的截止2018年10月31日止的租金；2020年3月16日，原告再次诉讼来院，提出如前诉请。一审另查明，原告为本次诉讼，诉前申请财产保全支付申请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2190元，支付律师代理费2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首先，关于合同的效力及解除，原告与被告全隆公司于2017年3月7日签订的《建筑架料租赁合同》，以及2018年5月23日与胡敏继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对其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确认，原告诉请解除合同，被告全隆公司认为合同无效，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在上一次诉讼中其认可租赁合同效力，根据证据规则禁止反言的规定，对被告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依照合同约定，承租人延迟支付租金一个月以上，出租人有权随时解除合同，现双方合同约定解除合同条件成就，故对原告解除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其次，本案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该合同签订的主体系原告匀诚租赁部与被告全隆公司，并加盖双方单位印章，被告胡敏继作为经办人签名，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其民事权利和责任应由被告全隆公司承担，被告全隆公司、胡敏继之间关系，系其内部关系，被告全隆公司在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后，可依法向被告胡敏继另行主张权利，本案对此不予审理，被告胡敏继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再次，关于未归还租赁物数量、赔偿费及所欠租金数额，合同解除后，承租人应返还租赁物，对不能返还的应依约赔偿，双方经法院主持调解，确认尚未归还租赁设备材料数量，应予以确认，但鉴于双方约定的赔偿单价（按市场价）不明确，根据目前市场价格，结合同行业约定的赔偿单价，原告所主张的赔偿请求：钢管317.982吨×3600元/吨＝1144735.20元，扣件51562套×5元/套＝257810元，顶托2344根×10元/根＝23440元，套管1449支×8元/支＝11592元，共计1437577.20元，应予以确认，同时根据原告提交的相关合同、协议、租赁物收费清单及结算明细表、一审法院制作的《民事调解书》等材料，印证双方租金起算时间、计算标准方式，对此予以确认并支持；再次，关于违约金，违约金具有赔偿的性质，本案合同约定按所欠租金总额每月3%计算违约金，因该约定标准过高，原告自愿调整为按每月2%计算，但未提供其所受损失的相关证据，根据本案情况酌定为100000元予以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24000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2190元，原告提供有相关票据证实，且合同约定由败诉方承担，故予以支持。综上，对原告诉请被告全隆公司解除合同、支付违约金、所欠租金、律师代理费、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保全保险费及返还租赁物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要求被告胡敏继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都匀市匀诚建筑材料租赁服务部与被告贵州全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7日签订的《建筑架料租赁合同》及2018年5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被告贵州全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向原告都匀市匀诚建筑材料租赁服务部租赁的钢管317.982吨、扣件51562套、顶托2344根、套管1449支，如逾期不能返还，则赔偿原告以上租赁设备损失1437577.20元；三、被告贵州全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都匀市匀诚建筑材料租赁服务部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的租金601672.50元，并依约支付未返还租赁设备自2020年4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日1179.75元计算的租金；四、被告贵州全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都匀市匀诚建筑材料租赁服务部违约金100000元；五、被告贵州全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都匀市匀诚建筑材料租赁服务部因本次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4000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2190元；六、驳回原告都匀市匀诚建筑材料租赁服务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5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2078元，由原告都匀市匀诚建筑材料租赁服务部负担278元，被告贵州全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800元（该款原告已向一审法院预交，被告可径付原告）。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虽然案涉项目工程实际是由案外人施工，但上诉人全隆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承包方，对外是以上诉人全隆公司的名义进行的，并成立全隆公司贵州独山东顺生物医药科技产业园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对外负责案涉项目工程的建设，故该项目部有权代表上诉人全隆公司对外签订与案涉项目工程有关的合同。即便被上诉人匀诚租赁部是与被上诉人胡敏继签订的《架料租赁合同》，但项目部已在《建筑架料租赁合同》上加盖印章予以确认，可以认定胡敏继此时仅是合同经办人，被上诉人匀诚租赁部完全有理由相信胡敏继有权代表上诉人全隆公司签订《建筑架料租赁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胡敏继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故上诉人全隆公司作为《建筑架料租赁合同》的承租方应当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况且，被上诉人匀诚租赁部曾在2018年9月27日起诉过上诉人全隆公司，双方在一审法院的主程下达成（2018）黔2701民初351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继续履行《建筑架料租赁合同》，进一步证实上诉人全隆公司就是《建筑架料租赁合同》的承租方。虽然上诉人全隆公司提出该民事调解书不能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使用，但上诉人全隆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是为达成调解协议的目的才作出的妥协，故对上诉人全隆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另外，上诉人全隆公司还主张本案应当追加案外人彭瑞伦、韦祥瑞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但《建筑架料租赁合同》的签订主体不是彭瑞伦、韦祥瑞，二人不是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故一审法院不准许上诉人全隆公司的申请并无不当。 据此，上诉人全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163.52元，由上诉人贵州全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云飞 审判员  朱代昀 审判员  郑 晔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兰丽辽 书记员蒋岸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