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17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芝，女，196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逸琼，广东万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1，男，2011年7月4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法定代理人：马某2，男，198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宁，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婷，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2，男，198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宁，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婷，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天誉花园物业服务中心，营业场所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万科天誉花园一期2栋二层。负责人：沈运涛。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梅林路**梅林万科中心第**。法定代表人：余小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明。上诉人陈建芝、马某2、马某1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天誉花园物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万科天誉花园物服中心）、深圳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科物服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3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建芝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7民初2392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陈建芝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由马某2、马某1、万科天誉花园物服中心、万科物服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误工费的计算方法错误，经陈建芝按工资收入证明的内容计算，误工费应为176637.5元［日平均工资（月工资4190元＋月工资6007元）／2／21.75＊156天＋日平均绩效（月绩效8000元＋月绩效16000元）／2／21.75＊156天＋半年及年终绩效54000元］，而非一审判决计算误工费为46800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万科天誉花园物服中心作为事故发生地的物业管理公司，在马某1撒落液体长达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未及时对其进行清理，导致对陈建芝造成伤害，万科天誉花园物服中心在本事件中存在过错，依法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其不存在过错，无需对陈建芝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陈建芝补充如下：陈建芝于2020年3月30日因本案伤情再次入院治疗，2020年4月7日出院，其之后按照出院医嘱休息了45天，本次治疗产生了住院伙食辅助费800元（8×100）、护理费2520元、误工费37255.87（日平均工资6007元）/21.75天×45天+日平均绩效（月绩效8000元+月绩效16000元）/2/21.75天×45天。其他与上诉状内容一致。上诉人马某2、马某1上诉请求：1.改判马某2、马某1无需向陈建芝支付损失193923.61元。2.判令本案受理费、上诉费由陈建芝、万科天誉花园物服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建芝、万科天誉花园物服中心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损害后果系马某2、马某1导致。陈建芝诉称系马某2、马某1将蓝色液体泼洒导致其摔倒，但根据陈建芝提交的证据监控视频，无法证明上述事实，理由如下：1.监控视频并不完整。视频记载2018年11月24日21点20分04秒饮料泼洒，同日22点24分41秒陈建芝摔倒。但该两段视频并没有记录21点40分51秒至22点16分44秒的内容，即中间有约36分钟的内容并没有客观记录，不能排除有其他业主或住户经过泼洒液体时有踩踏，导致液体泼洒范围变大，危险隐患增强的可能；亦不能排除有物业安保人员、管理人员有经过而未对其进行处理的可能。2.监控视频中显示有业主或住户经过泼洒液体时对其进行踩踏，导致液体面积变大。在视频记载中有至少40人次的住户在此段时间经过液体，对液体范围进行了不同程度的扩大，也是导致陈建芝摔倒的成因。原审法院在监控视频缺失的情形下便认定“故马某2、马某1对陈建芝受伤存在过错”、“事故发生前万科天誉花园物服中心并不知晓楼栋大厅地面有液体”，与事实不符。二、万科天誉花园物服中心作为事故发生地的物业管理公司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根据陈建芝诉称受伤发生地系在万科天誉花园物服中心的管理范围之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受伤地点属于公共区域，万科天誉花园物服中心作为负有管理义务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了陈建芝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万科天誉花园物服中心在一审中提交其与开发商签署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其合同双方主体与本案当事人无关，关于物业清洁的合同内容及条款并不能约束马某2、马某1，且不能免除其对“蓝色液体”清洁的责任。三、陈建芝未尽注意义务导致自身受伤，亦应当承担责任。陈建芝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一定的社会生活经验，应具有与其年龄相符的理解力与判断力。事故环境灯光明亮，光线充足，且“蓝色液体”相比无色无味的液体要更为明显，故其应当对路面状况尽注意义务。但其没有预见到路面危险，自身防范意识不足，亦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马某2、马某1对上诉人陈建芝答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状一致。上诉人陈建芝对上诉人马某2、马某1答辩称：答辩意见与一审的庭审意见以及民事上诉状的意见一致。被上诉人万科天誉花园物服中心、万科物服公司对上诉人马某2、马某1、陈建芝答辩称：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针对马某2、马某1上诉状中提到万科天誉花园物服中心、万科物服公司提交的与开发商签署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合同双方主体与本案当事人无关，不能约束马某2、马某1。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条规定，建设单位依法与物业服务企业签订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即对业主具有约束力。故马某2、马某1虽非直接签订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的当事人，但其作为涉案物业业主，涉案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对其具有约束力。陈建芝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马某1、马某2赔偿陈建芝伤残赔偿金105876.01元、误工费1187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医疗费（自费部分）4067.03元、护理费12233.01元、鉴定费3180.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后续医疗费12000元、后续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后续住院护理费5000元、后续住院误工费12000元，共计289896.63元；2.万科天誉花园物服中心、万科物服公司对马某1、马某2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万科天誉花园物服中心、万科物服公司、马某1、马某2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马某2系马某1父亲。2018年11月24日21时20分许，马某1与其母亲进入楼栋大厅时撒落饮料液体在地面，马某1母亲发现但未作清理。当晚21时35分许及21时40分许，马某1母亲下楼来回经过楼栋大厅，仍未清理地面液体。当晚22时24分许，陈建芝下电梯出楼栋大厅时，踩到上述液体摔倒受伤。后万科天誉花园物服中心清理上述液体并报警以及将陈建芝送医。经广东华泰司法鉴定书鉴定，陈建芝左下肢损伤构成十级伤残。现陈建芝向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侵权责任的认定，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陈建芝受伤系踩到马某1撒落的饮料所致；马某1撒落饮料至楼栋大厅地面应当及时清理，以免给过往行人造成危险；但马某1及其母亲不仅在事发时未及时清理，而且马某1母亲随后下楼两次经过楼栋大厅均未予处理；故马某1对陈建芝受伤存在过错。陈建芝下楼出门经过楼栋大厅，正常行走，在当时的光线条件和场合下踩到马某1撒落的饮料实属正常，故其对自身受伤不存在过错。万科天誉花园物服中心按物业服务合同的规定时间对楼栋大厅进行清洁工作，被告马某1撒落饮料之时并非物业服务公司正常清洁时间段内，事故发生前该物业服务公司并不知晓楼栋大厅地面有液体；且事故发生后该物业服务公司及时将陈建芝送医并报警，该物业服务公司在整个事件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故万科天誉花园物服中心无需对陈建芝受伤承担赔偿责任。综上，马某1实施了侵权行为，造成陈建芝受伤，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因马某1系限制行为能力人，马某2作为监护人不能证明其尽到相应的监护责任，故马某1实施侵权行为产生的侵权责任由其监护人马某2承担。关于陈建芝的损失：1.医疗费，陈建芝主张自费4067.03元，有相应医疗费发票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残疾赔偿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医院出具的在职证明以及陈建芝的工资收入明细可以证明陈建芝系深圳市龙岗区人民医院主任医师，陈建芝主张105876元（52938元／年×20年×10%），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误工费，陈建芝主张按2018年月平均工资19790.69元乘以误工天数180天计118740元；但陈建芝提交的由深圳市龙岗区人民医院出具的工资收入证明记载陈建芝“因病休假共156天”、“半年及年终绩效为人民币54000元”、“我院在陈建芝休假期间按相关文件规定未发放基础性绩效工资及月奖励性绩效工资”，可以证明其误工费损失应为46800元（54000元／半年÷180天×156天）；4.护理费，陈建芝住院48天，出院医嘱证明住院期间需陪护一名；陈建芝主张12233.01元，虽然提供了陪护协议书及发票，但合同并未注明陪护费收费标准；故一审法院按15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天数48天，为7200元（150元／天×48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陈建芝住院48天，按100元／天计算为4800元；6.后续医疗费，陈建芝主张1200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陈建芝主张10000元，与其伤残等级相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鉴定费，陈建芝主张3180.58元，有相应发票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支持；9.陈建芝主张的后续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住院护理费以及后续住院误工费，均没有相应证据证明，系陈建芝预估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建芝上述损失合计193923.61元。综上，马某2应当赔偿陈建芝各项损失合计193923.6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经合议庭评议，一审判决：一、马某2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陈建芝医疗费等损失合计193923.61元；二、驳回陈建芝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48元（陈建芝已预缴）；由陈建芝承担1870元，马某1、马某2承担3778元。本院二审查明，万科天誉花园物服中心一审提交的涉事录像不连贯，饮料泼洒发生在21:20，摔倒时间为22：24分。21:40-22:16期间的录像未提交，本院二审要求万科天誉花园物服中心、万科物服公司提交完整视频或者提交录像不连贯的解释，万科天誉花园物服中心、万科物服公司未提交。陈建芝二审提交住院病历、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书、增值税发票、工资发放流水，显示陈建芝于2020年3月30日再次入院治疗，2020年4月7日出院，住院8天，出院医嘱全休一个月，陈建芝支付了看护费2520元、医疗费5072.45元。本院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医院去函询问陈建芝因休病假扣发的收入情况，该院回复称，陈建芝休病假期间（2018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医院除停发月奖励性绩效工资外，还扣发基础性绩效工资17040.06元，扣发2018年半年奖968元（2019年未发放半年奖），扣发年终奖励性绩效工资17490.21元，共计35498.27元。陈建芝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实际发放的月奖励性绩效工资134004.53元，2018年度实际发放的半年奖24000元，年终奖励性绩效工资38926元。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二，一为陈建芝的损失核算是否正确；二为各方责任比例认定是否正确。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分述如下：（一）误工费，根据深圳市龙岗区人民医院回函的内容，陈建芝因为事故休病假期间，医院停发了其月奖励性绩效，事故发生前一年陈建芝的月奖励性绩效按日计算为367.14元（134004.53元÷365）。因为休病假陈建芝被扣发的基础性绩效工资17040.06元、2018年半年奖968元、年终奖励性绩效工资17490.21元，共计35498.27元，亦属于因本次事故减少的收入，因此陈建芝第一次住院治疗误工损失合计92772.11元（35498.27元+367.14元×156天）。原审查明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二）后续治疗费、后续住院伙食补助、后续住院护理费和后续误工费。在一审判决后，陈建芝第二次入院治疗，实际发生了医疗费5072.45元，原审按照鉴定结论支持12000元，已经超出实际后续支出数额，本院予以核减，支持实际发生的医疗费5072.45元。第二次住院8天，陈建芝主张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予以支持。陈建芝提交了第二次住院的护理费发票2520元，该损失实际发生，数额合理，未超过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第二次住院实际误工38天，参照第一次住院的误工费标准，本次误工损失为22598.33元（92772.11元÷156天×38天），陈建芝主张后续误工费损失12000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陈建芝损失合计为248288.17元（残疾赔偿金105876元+医疗费4067.03元+误工费92772.11元+护理费7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后续治疗费5072.45元+后续治疗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后续住院护理费2520元+后续误工费12000元+鉴定费3180.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事发时的录像显示，陈建芝踩到马某1洒落的饮料滑倒，马某1在饮料洒落后未及时清理，给往来行人造成危险，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事发地点为瓷砖地面，灯光明亮，在陈建芝滑倒之前已经有多人经过，并未滑倒。陈建芝未足够谨慎，踩到饮料滑倒，亦应对自身受伤承担一定责任。物业公司提交的事发现场录像并不完整，不能完整反映整个事发过程，经本院要求提交后，仍未能提交，本院认为，物业公司对物业管理区域的行路安全负有管理义务，虽然合同约定事发区域为一日一拖洗，物业公司如主动发现或被行人告知存在湿滑等特殊情况时，物业公司仍应及时处理。事发现场有摄像头，万科天誉花园物服中心、万科物服公司作为专业物业管理机构，对于摄像头的维护负有管理职责，万科天誉花园物服中心、万科物服公司提交的现场视频无端缺少一部分，却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或者补充提交完整监控视频，导致案件事实不能完整反映，不能证明万科天誉花园物服中心、万科物服公司已经完全尽到管理义务，本院认定万科天誉花园物服中心、万科物服公司应承担相应一定责任，综合上述情况后，本院酌定马某2作为马某1的监护人承担事故80%的责任，陈建芝承担10%的责任，万科天誉花园物服中心、万科物服公司承担10%的责任。由此，因本次事故马某2应赔付陈建芝198630.54元（248288.17×80%），万科天誉花园物服中心、万科物服公司应赔付陈建芝24828.82元（248288.17×10%）。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且二审发生了新的事实，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39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39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马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上诉人陈建芝198630.54元；三、被上诉人深圳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天誉花园物业服务中心、被上诉人深圳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上诉人陈建芝24828.82元；四、驳回上诉人马某2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上诉人陈建芝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48元，由陈建芝负担1294元，由马某2负担3870元，由万科天誉花园物服中心、万科物服公司负担4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38.5元，由马某1、马某2负担4206.5元，由陈建芝负担388元，由万科天誉花园物服中心、万科物服公司负担1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吴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