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民终52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申龙海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琨。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捷，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盐城海荣船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之未。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栋，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萌，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申龙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龙公司）、上诉人盐城海荣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荣公司）因其他海事海商纠纷一案，不服上海海事法院（2019）沪72民初3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9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捷，海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栋、李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龙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关于海荣公司在履行涉案三份船员租用合同时均构成违约的认定正确，但在双方当事人都明确不请求调整违约金标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主动依职权进行调整，不仅与法有悖，还降低了违约方海荣公司的违约成本，不利于社会诚信守约风气的养成。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海荣公司还需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7.4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即将一审判决主文第五条变更为海荣公司应当向申龙公司支付违约金60万元。海荣公司答辩认为：违约金的金额不应超过直接损失的30%，而申龙公司垫付的船员工资与其应当向海荣公司支付的船员租金相抵销后，申龙公司没有实际损失，不应主张违约金。且申龙公司单方解除了“泽某”轮船员租用合同，违约方系申龙公司而非海荣公司。海荣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泽某”轮船员租用合同中约定，因海荣公司及其船员故意或过失造成申龙公司损失的，申龙公司有权视情形解除合同或追究责任。该条款中的“有权视情形解除合同”不完全等于“有权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海荣公司的违约行为需达到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程度申龙公司才有权解除合同。但本案中，即使海荣公司存在船员管理不善的情况，也未达到影响合同履行的程度，“泽某”轮船员索要工资的行为未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申龙公司无权单方解除“泽某”轮船员租用合同。2.申龙公司在双方就“泽某”轮船员租用合同提前解除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于2019年8月19日单方面解除了该合同，显属违约，其应当赔偿海荣公司违约金20万元以及超出违约金的预期利益损失。3.申龙公司为船员垫付的工资与其应当向海荣公司支付的船员租金相抵销后，还欠海荣公司部分租金未付，故申龙公司没有实际损失，而一审判决一方面认为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按一定比例计算，同时又将申龙公司已经冲抵船员租金的垫付款作为违约金的基数，属于自相矛盾。据此，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五项、第八项；2.依法驳回申龙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3.依法改判申龙公司向海荣公司支付“泽某”轮船员租用合同项下违约金20万元，并赔偿超出违约金部分的预期利益损失124987.4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申龙公司负担。申龙公司答辩认为：1.无论是从约定解除权还是法定解除权的角度，在海荣公司履行“泽某”轮船员租用合同过程中出现严重违约行为，导致船员集体维权并明确不再为海荣公司履行船员派遣合同的情况下，申龙公司都有权依约、依法解除合同。2.“泽某”轮船员租用合同已于2019年8月19日解除，海荣公司收到申龙公司发送的解除函后没有任何异议，可见其认可合同解除的事实。申龙公司一审中本诉称：申龙公司与海荣公司分别签订三份船员租用合同，约定由海荣公司向申龙公司所属“耀某”轮、“宁某”轮及“泽某”轮派遣船员；各轮派遣船员的年租金采取总包干方式；船员租金包括船员船领薪、伙食费等；申龙公司凭海荣公司开具的发票于每月最后10日内支付上月租金；若任何一方及其员工不履行及不适当履行合同，责任方须支付20万元作为违约金。前述合同履行期间，海荣公司对其派遣船员管理不当，申龙公司依约分别于2019年6月至7月间函告海荣公司“耀某”轮及“宁某”轮合同到期后终止不再续约。但“耀某”、“宁某”轮及“泽某”轮船员在2019年7月至8月间相继发生集体维权事件，称海荣公司拖欠船员工资、船员利益得不到保障，并要求申龙公司解决，否则拒绝工作及履职。上述事件严重影响船舶正常营运，甚至危及船舶安全，申龙公司多次函告海荣公司要求核实并尽快解决，但海荣公司逃避责任既不回复也不处理。申龙公司为此只得垫付船员各类款项共计1138915元，并按约依法函告海荣公司解除“泽某”轮合同。申龙公司认为，海荣公司作为船员用人及派遣单位，应按约及时发放工资并确保船员正常工作、服从申龙公司指令，不得影响船舶正常营运。但海荣公司已严重违约，尤其当“耀某”轮首先发生船员维权事件后，其非但未检讨及时予以纠正，反而变本加厉导致“宁某”轮及“泽某”轮相继发生类似事件，严重干扰申龙公司正常经营及船舶安全营运，故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海荣公司返还申龙公司垫付船员款项合计1138915元（其中工资956303元、船员押金119029.50元、船员遣散费63582.50元）及利息（以113891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2.海荣公司支付申龙公司违约金合计600000元；3.确认“泽某”轮船员租用合同已于2019年8月19日解除；4.海荣公司承担申龙公司住宿费损失6248元、交通费损失7462元、律师费损失55000元、公证费损失9670元，合计78380元；5.本诉案件受理费由海荣公司承担。海荣公司针对本诉辩称：1.申龙公司主张垫付船员工资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海荣公司未拖欠船员工资，申龙公司名为垫付却实为恶意遣散船员；2.申龙公司恶意拖欠海荣公司船员租金及相应滞纳金，且还存在拖欠海荣公司船员等船超期费用、代垫费用等，更未依约保障船舶安全适航，甚至干扰船员正常工作及履职，其无权单方解除“泽某”轮合同。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申龙公司的本诉诉请。海荣公司一审中反诉称：“耀某”轮合同期限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每年每套船员租金3650000元，每月每套304166.67元，等船超期三天补贴每人每天300元；“宁某”轮合同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每年每套船员租金3506973元，每月每套292247.81元，等船超期三天补贴每人每天300元；“泽某”轮合同期限自2019年2月9日至2020年2月8日，每年每套船员租金3785200.80元，每月每套315433.40元，等船超期三天补贴每人每天250元。双方另约定船舶经船检机关检验合格处于正常适航状态；若申龙公司逾期支付船员租金，则从第11天起支付每日千分之一计收的滞纳金；海荣公司按申龙公司通知派船员到指定港口后，因申龙公司或船舶的原因致船员不能及时登船，自船员到港第三天起的后续滞留期间由申龙公司支付船员在港候船生活补贴。涉案三轮合同签订后，海荣公司依约组织整套船员班组至三轮工作，但申龙公司不仅持续拖欠船员等船期超三天费用及代垫款项，还在合同履行期内对“宁某”轮机舱持续漏水致不适航状态不予安排修理，甚至指使案外人游说“耀某”轮船员改签合同，以致船员人心惶惶并严重干扰海荣公司日常管理。申龙公司在船员工资正常发放的情形下，不顾海荣公司书面函告肆意垫付钱款遣散船员，并恶意拖欠海荣公司船员租金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故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申龙公司支付海荣公司拖欠船员租金1612277.16元；2.申龙公司支付海荣公司船员等船超期三天费35500元；3.申龙公司支付海荣公司代垫“耀某”轮通信网络费18000元；4.申龙公司支付海荣公司违约金600000元；5.申龙公司支付海荣公司船员租金滞纳金207613.21元（暂计至2020年2月20日）；6.申龙公司支付海荣公司律师费2万元；7.本诉及反诉案件受理费均由申龙公司承担。申龙公司针对反诉辩称：1.申龙公司不存在欠付租金情形，系因海荣公司违约在先拖欠其船员工资等款项，申龙公司不得已垫付并已通知抵销租金；2.申龙公司不存在指使案外人游说船员的情形，系因海荣公司缺乏资金及管理能力且普遍存在拖欠船员工资状况，导致船员不愿继续工作并影响船舶正常营运；3.相关船员等船事实不成立，且海荣公司计费金额和方式均无依据，而代垫的“耀某”轮通信网络费系因海荣公司自身管理船员不当所致，“宁某”轮机舱持续漏水事实亦不成立，更不存在由此所致该轮不适航；4.鉴于海荣公司不按时支付船员工资、不履行确保船员正常工作等违约在先，严重影响船舶正常营运，由此导致“泽某”轮船员租用合同已实际无法履行，故对应租金应扣减管理费等款项，且海荣公司自身亦主动要求解除该轮船员租用合同。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海荣公司的反诉诉请。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相关船员租用合同签订的事实2018年1月1日，申龙公司与海荣公司签订“耀某”轮船员租用合同，约定申龙公司租用海荣公司船员班子一套；合同期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合同期满前提前终止（解除）或到期后顺延需经双方共同书面确认；船员租金每年每套3650000元，包括船员船领薪、伙食费、社保费及管理费；船员船领薪及伙食费由海荣公司发放，社保费由海荣公司代扣代缴；船员上船后按月按套（每月每套304166.67元）支付租金；船员配齐前，租金按已上船船员之对应标准及实际上船时间按实计付；接船期间船员从集结地至上船接班前在岸食宿由申龙公司负责安排；当月最后10日内，申龙公司凭海荣公司开具的发票支付上月船员租金至指定账号；逾期支付租金的，从第11天起支付千分之一的滞纳金；船员在船工作期间伙食费按每人每日25元标准执行，由海荣公司负责并按月支付在船船员；正常换班的接船船员到达港口而未能及时安排上船工作，从第三天起所发生的住宿、伙食、补贴及交通费（共计每人每天300元）由申龙公司负责，按实际发生数额与海荣公司在租金中一并结算；船员为海荣公司员工，由其向船员履行和承担劳动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责任，提供安全培训、发放工资并缴纳各种社会保险；申龙公司与船员无劳动合同不承担用人单位责任；船员在船期间遵守申龙公司规章制度，服从指令，执行运输安全生产任务，维护申龙公司利益；船员在船工作期间的管理工作以海荣公司为主，申龙公司可派员了解情况，协同处理存在的问题并协调海荣公司工作；双方根据需要可随时约定时间、地点见面，就关心的议题进行讨论协商，研究决定提升船员管理水平的具体落实措施；船员租用期间，由于船员的故意或过失而导致申龙公司或第三方遭受损失的，申龙公司有权在船员收入中予以扣除，并视程度追究当事船员法律责任，海荣公司应随时提供所需资料和帮助；因海荣公司及其船员故意或过失造成申龙公司损失的，申龙公司有权视情形解除合同或追究责任；若任何一方及其员工不履行及不适当履行合同（包括因过错造成对方损失等），责任方须承担支付20万元作为违约金；合同自签字生效之日起执行至权利义务履行完毕终止；提前终止合同原则上提前30天通知对方，并就费用结算、责任划分、船员安置终止合同事宜进行协商；合同终止或解除，申龙公司通知海荣公司船员离船，海荣公司接到通知后负责将船员撤离下船，并不得影响申龙公司船舶营运。2019年8月1日，双方签订“耀某”轮船员租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船员上船后在船发生的船舶劳务费（含考核奖、自引费、节省拖轮费、自修费、扫洗舱费等）按实际发生情况，执行申龙公司规定并由其负责；海荣公司督促船舶于每月结束后5天内报送船舶劳务费申领表及明细汇总电子版予申龙公司；申龙公司审批后，海荣公司按照劳务费金额加税费开具发票与申龙公司，申龙公司收到后将发票金额开列款项汇付海荣公司；海荣公司收到后将劳务费直接发放船员个人；申龙公司根据船舶管理需要给船员发放其他费用参照船舶劳务费发放条款执行。2018年2月9日，双方签订“泽某”轮船员租用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期自2018年2月9日至2019年2月8日；船员租金每年每套3650000元；船员上船后按月按套（每月每套304166.67元）支付租金；其余约定内容与“耀某”轮船员租用合同及补充协议基本一致。2019年1月16日，双方续签该轮船员租用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期自2019年2月9日至2020年2月8日；船员租金每年每套3785200.80元；船员上船后按月按套（每月每套315433.40元）支付租金；其余约定内容与前述船员租用合同及补充协议一致。2018年8月1日，双方签订“宁某”轮船员租用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期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船员租金每年每套3506973元；船员上船后按月按套（每月每套292247.81元）支付租金；其余约定内容与“耀某”及“泽某”轮船员租用合同及补充协议一致。二、相关船员租用合同履行的事实前述涉案三轮合同签订后，海荣公司组织派遣两批船员分别于2018年8月15日在江苏靖江、2018年8月20日在江苏连云港登“耀某”轮工作，另组织派遣两批船员分别于2018年3月26日在上海宝钢、2018年4月3日在江苏连云港登“泽某”轮工作，再组织派遣船员于2018年10月3日在上海宝钢登“宁某”轮工作。申龙公司与海荣公司就涉案三轮2019年6月（含该月）以前的船员月租金均已按约结算支付。2019年6月17日，申龙公司发送“宁某”轮合同期满不再续约告知函予海荣公司，载明该轮合同将于2019年8月31日到期，申龙公司按约定于合同期满前30天通知海荣公司不再续约并要求配合办理交接手续。2019年7月1日，申龙公司发送“耀某”轮合同期满不再续约告知函予海荣公司，载明该轮合同将于2019年7月31日到期，申龙公司按约定于合同期满前30天通知海荣公司不再续约并要求配合办理交接手续。2019年7月22日，海荣公司发送“宁某”、“耀某”及“泽某”轮交船告知函予申龙公司，载明已收悉前述申龙公司告知函，海荣公司将按照告知函提出的交船事宜定于2019年7月31日将涉案三轮船员全体撤员，要求申龙公司做好接班准备工作，如因到期不能按时交班导致可能产生的后果，海荣公司将不再承担任何责任。申龙公司当日复函海荣公司，指出其系按约通知合同期满不再续约，并未提出涉案三轮全部撤员，海荣公司定于2019年7月31日将船员全体撤员涉嫌违约，且交船日期不应为具体日期，有违合理航次日期之惯例。同年7月24日，海荣公司开具2019年7月涉案三轮船员工资及管理费发票11张总计金额911847.38元。2019年7月26日，海荣公司再次复函申龙公司，载明交船告知函已明确涉案三轮的交船时间，但仅收悉“耀某”轮交办函件，指出交船告知函是三轮同时交班而非单船按次交班，另要求申龙公司依法支付因终止合作导致三轮船员未完成合同期限的经济补偿434900元，并在2019年7月29日前按约结清应付海荣公司的7月船员工资及管理费911847.38元、船员等船超三天费用25800元、违规扣费46440元。2019年7月29日，海荣公司派遣的“耀某”轮在船20名船员签署关于2019年6月份工资未发情况声明，载明因海荣公司和申龙公司发生合同纠纷，海荣公司停发全体船员6月份工资，船员要求海荣公司立即发放，以稳定情绪、保证合法权益、保证船舶安全运行。如果全体船员没有拿到6月份工资，没有保证合法权益，船员将停止履行职责，无法继续执行航次任务。因拖欠船员工资所造成的任何损失，由船东及船员管理公司负责承担，全体船员不承担一切责任。2019年7月30日、31日，申龙公司分别发函海荣公司并附船员工资及押金清单，载明“耀某”轮及“宁某”轮船员称海荣公司拖欠2019年6、7月工资等款项，船员表示无法继续执行航次并已出现消极怠工、不服指令、拒绝履职等情况，严重影响船舶正常营运。申龙公司为此要求海荣公司：1.立刻核实相关事实并联系申龙公司；2.立即付清派遣船员欠薪等款项，确保船员正常工作履行交接等职责；3.派员核实所有派遣船员欠薪情况（包括“泽某”轮），如有一并付清并确保派遣船员不得影响船舶正常营运。2019年7月31日，海荣公司通过其财务个人账户汇付“耀某”轮22名船员（含签署垫付协议的该轮在船20名船员）2019年6月工资合计219377.83元；汇付“宁某”轮24名船员（含签署垫付协议的该轮在船21名船员）2019年6月工资合计214001.13元；汇付“泽某”轮23名船员（含签署垫付协议的该轮在船21名船员）2019年6月工资合计226409.02元。2019年8月1日，海荣公司派遣的“宁某”轮在船21名船员签署垫付协议（即垫付款收据），载明海荣公司应付船员工资及押金未付，船员维权要求付清海荣公司应付款项后交接及离船，但海荣公司至今未付也不履行应尽责任。为确保船舶正常营运避免损失扩大，申龙公司代表海荣公司以现金方式垫付船员截至2019年8月1日的工资、押金及遣返费用。船员确认收到全部款项，承诺服从申龙公司指令，保质保量妥善完成交接等全部工作任务，绝不影响船舶及公司正常营运。该协议中的工资、押金和遣返费金额均由船员自行填写。当日该轮船员领取申龙公司发放现金共计288635.50元，其中工资238818元、押金26476元、遣散费23341.50元，后即于当日在上海宝钢离轮下船。2019年8月2日，申龙公司发送“宁某”轮抵销通知函予海荣公司，载明因船员与海荣公司间纠纷导致船员拒绝工作，虽经申龙公司再三催告海荣公司核实解决，但海荣公司既不回复也不解决，实际也不履行确保船员正常工作等责任，明显违反约定及法定。为确保船员正常工作及船舶正常营运，申龙公司不得不暂为海荣公司垫付相关欠款以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截至发函当日共计垫付288635.50元，该款项即日起从申龙公司应付海荣公司款项中予以扣除（抵销），并保留返还清偿权利。同日，海荣公司发送“告知函”予申龙公司，催告申龙公司支付7月份租金及未付款项合计1418987.38元（包含三轮船员经济补偿434900元、7月船员工资及管理费911847.38元、船员等船超三天费用25800元、违规扣费46440元）。同日，海荣公司再次复函申龙公司，载明申龙公司提出“泽某”轮未到合同期，希望双方按约履行，申龙公司未按时进行换班，亦未提出合理交接事宜及时间，海荣公司将按照“泽某”合同签约时间正常履行在合同到期时交船，并再次催告申龙公司支付“宁某”轮7月管理费、社保费、遣返费、违规扣款等。2019年8月6日，海荣公司派遣的“耀某”轮在船20名船员签署垫付协议（即垫付款收据），载明海荣公司应付船员工资及押金未付，船员维权要求付清海荣公司应付款项后交接及离船，但海荣公司至今未付也不履行应尽责任。为确保船舶正常营运避免损失扩大，申龙公司代表海荣公司以现金方式垫付船员2019年7月1日至8月6日、7日的工资、押金及遣返费用。船员确认收到全部款项，承诺服从申龙公司指令，保质保量妥善完成交接等全部工作任务，绝不影响船舶及公司正常营运。该协议中的工资、押金和遣返费金额均由船员自行填写。当日该轮船员领取申龙公司发放现金共计394638.50元，其中工资301488元、押金48951.50元、遣散费24199元、离船补贴20000元（每人2000元），后于当日或次日在江苏南通离轮下船。2019年8月7日，申龙公司发送“耀某”轮抵销通知函予海荣公司，载明因船员与海荣公司间纠纷导致船员拒绝工资，虽经申龙公司再三催告海荣公司核实解决，但海荣公司既不回复也不解决，实际也不履行确保船员正常工作等责任，明显违反约定及法定。为确保船员正常工作及船舶正常营运，申龙公司不得不暂为海荣公司垫付相关欠款以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截至发函当日共计垫付394638元，该款项即日起从申龙公司应付海荣公司款项中予以扣除（抵销），并保留返还清偿权利。2019年8月18日，海荣公司派遣的“泽某”轮在船船员签署维权声明，载明由于海荣公司拖欠船员工资（伙食费）不按时发放，虽经船员多次向海荣公司反映要求解决，申龙公司也已通知，但海荣公司一再拖欠仍不解决，为此船员向有关部门反映要求解决（2019年8月4日于江苏大丰向海事局投诉、8月14日于河北秦皇岛向公安报案）。另船员获悉“耀某”及“宁某”轮也发生海荣公司欠薪情况至今未解决，海荣公司无视其应尽责任及船员权益，并很有可能已出现严重经济或债务危机，无法再保障船员利益，故船员要求维权并明确表态如下：1、要求解决欠薪欠款，海荣公司不解决，要求申龙公司解决；2、如不解决，船员将停止工作并于到达宁波镇海后拒绝离船及装卸货物，一切后果由海荣公司负责；3、即刻起不再为海荣公司工作执行剩余航次，责任由海荣公司承担。全体船员一致要求如上并联合署名确认。2019年8月19日，申龙公司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停泊在宁波镇海港区21号泊位的“泽某”轮船员因劳资问题发生纠纷。宁波港公安局镇海港区派出所接警后派员前往现场处置。经询问，申龙公司报警人称“泽某”轮船员由海荣公司派遣，申龙公司已向海荣公司如期支付各项费用，但海荣公司因故未及时如期发放船员工资，于是船员不配合申龙公司工作，并要求申龙公司支付工资等费用。民警向当时在场船员代表核实情况，船员代表确认申龙公司所述事实，于是民警向双方说明因未发生吵架斗殴等情况亦无其他过激行为，此事纯属劳资纠纷，希望双方向劳动部门反映解决。当日11时许，申龙公司另发函海荣公司并附船员工资及押金清单，载明“泽某”轮船员称海荣公司拖欠全体船员工资（伙食费）等款项，船员在江苏大丰及河北秦皇岛等地多次停工维权，并明确表示不愿继续工作及执行航次，严重影响船舶正常营运。申龙公司为此要求海荣公司：1.立刻核实相关事实并于2小时内联系申龙公司；2.立即付清派遣船员欠薪等款项，确保船舶正常营运；3.鉴于海荣公司已发生多起拖欠船员款项造成船员停工闹事（涉案三轮均已多次发生），虽经申龙公司一再催告，仍不能保证派遣船员正常工作，严重影响船舶正常营运并造成损失，申龙公司将依法行使权力维护权益，以免损失扩大。2019年8月19日，“泽某”轮在船22名船员签署垫付协议（即垫付款收据），载明海荣公司应付船员工资及押金未付，船员维权要求付清海荣公司应付款项后交接及离船，但海荣公司至今未付也不履行应尽责任。为确保船舶正常营运，避免损失扩大，申龙公司代表海荣公司以现金方式垫付船员2019年7月1日至8月19日的工资、押金及遣返费用。船员确认收到全部款项，承诺服从申龙公司指令，保质保量妥善完成交接等全部工作任务，绝不影响船舶及公司正常营运。该协议中的工资、押金和遣返费金额均由船员自行填写。当日船员领取申龙公司发放现金共计455641元，其中工资395997元、押金43602元、遣散费16042元。此后一部分船员即于当日在宁波镇海离轮下船，另一部分仍留船直至12月10日全部离轮下船。2019年8月19日，申龙公司发送“泽某”轮解除通知函予海荣公司，载明海荣公司派遣的船员以该司拖欠工资（伙食费）为由已多次拒绝正常工作，因海荣公司一直不解决，船员已明确要求停工不再执行剩余航次。鉴于双方合作的多艘船舶均已多次发生类似事件，严重影响船舶正常营运，虽经申龙公司一再催告，但海荣公司逃避责任不采取措施至今仍无法确保派遣船员正常工作，导致一再发生闹事停工事件，严重影响申龙公司正常运营并造成垫付款损失，为此特此函告即刻解除与海荣公司的“泽某”轮船员租用合同关系，海荣公司仍应妥善履行善后义务并清偿欠付债务。该函于当日14时36分通过微信发送海荣公司，另通过邮政速递寄送，海荣公司确认收悉。2019年8月20日，申龙公司发送“泽某”轮抵销通知函予海荣公司，载明因船员与海荣公司间纠纷导致船员拒绝正常工作，虽经申龙公司再三催告海荣公司核实解决，但海荣公司既不回复也不解决，实际不履行确保船员正常工作等责任，明显违反约定及法定。为确保船员正常工作及船舶正常营运，申龙公司不得不暂为海荣公司垫付相关欠款以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截至发函当日垫付445466元，该款项即日起从申龙公司应付海荣公司款项中予以扣除（抵销），并保留返还清偿权利。2019年9月18日，申龙公司发送催告函予海荣公司，要求尽快结算涉案三轮相关费用，否则一切责任由海荣公司承担。次日，“泽某”轮船长向申龙公司签收并领取该轮8月份21名船员19天伙食费合计9975元（每人每天25元）。三、其他查明的相关事实海荣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所涉证人张某某、龚某出庭作证述称，两证人均为海荣公司派遣至“泽某”轮的船员；证言内容由海荣公司事先拟定后再由证人签字；证人不清楚该轮船员维权及报案出警事宜；该轮垫付协议及维权声明均由证人本人签字，相应工资金额由证人自身统计上报后再由申龙公司现金发放并已实际领取；海荣公司结算船员工资一般为本月月底左右发放上月工资，并未拖欠证人工资，但每月工资中扣除一定比例的合同完成奖待船员下船后退还。根据海荣公司“耀某”轮2019年4月租金结算单记载，经双方确认船舶修船船长脱岗期间的费用扣除2890.23元；2019年7月租金结算单记载考勤天数31天共计船员租金288416元（包含船领薪工资246016元、社保费20000元、管理费10300元、其他杂费12100元）；2019年8月租金结算单记载考勤天数7天共计船员租金97952元（包含船领薪工资55552元、社保费20000元、管理费10300元、其他杂费12100元）；海荣公司由此得出申龙公司拖欠其“耀某”轮船员租金合计389258.23元。另据海荣公司“宁某”轮2019年7月租金结算单记载考勤天数31天共计船员租金277800元（包含船领薪工资238300元、社保费19000元、管理费9200元、其他杂费11300元）；2019年8月租金结算单记载考勤天数1天共计船员租金47187.13元（包含船领薪工资7687.13元、社保费19000元、管理费9200元、其他杂费11300元）；2019年4月9日，申龙公司函告海荣公司，因该轮船长违规操作造成碰撞事故暂扣船长当年3月绩效奖11440元；海荣公司由此得出申龙公司拖欠其“宁某”轮船员租金合计336427.13元。再据海荣公司“泽某”轮2019年7月租金结算单记载20名船员考勤天数31天共计船员租金300225元（包含船领薪工资257825元、社保费20000元、管理费10300元、其他杂费12100元）；2019年8月租金结算单记载8名船员考勤天数19天、12名船员考勤天数31天，共计船员租金258495.96元（包含船领薪工资216095.96元、社保费20000元、管理费10300元、其他杂费12100元）；2019年9月租金结算单记载2名船员考勤天数8天、2名船员考情天数19天、8名船员考勤天数31天，共计船员租金149626.66元；2019年10月租金结算单记载2名船员考勤天数3天、6名船员考勤天数31天，共计船员租金108109.68元；2019年11月租金结算单记载5名留船及12月2名留船船员租金70134.40元；海荣公司由此得出申龙公司拖欠其“泽某”轮船员租金合计886591.70元。至此，海荣公司得出申龙公司拖欠涉案三轮船员租金总计1612277.06元（389258.23元+336427.13元+886591.70元）。申龙公司与海荣公司就涉案三轮2019年6月（含该月）以前的船员月租金均已按约结算支付。海荣公司结算支付涉案三轮派遣船员工资等款项至2019年6月（含该月），此后未再结算支付。海荣公司与派遣船员订立的派遣合同未约定工资发放具体日期，实际发放工资为当月25日左右发放上月工资，每月应发工资款项中扣除一定比例的完成合同奖金。2019年1月5日，海荣公司汇付捷信（浙江）通信技术有限公司18000元，并于本案诉讼中称系其垫付“耀某”轮船员使用的通信费。申龙公司为本案诉讼产生律师费55000元、公证费9670元。海荣公司为本案诉讼亦聘请律师产生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宁某”轮、“耀某”轮及“泽某”轮船员租用合同系申龙公司与海荣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依法享受权利并履行义务。涉案三轮合同均系附终止期限的合同，除非双方按约确认解除或续约外，依法应自期限届满时失效。申龙公司按约于合同到期通知海荣公司“宁某”轮及“耀某”轮合同不再续约并无不当。海荣公司则应按约在接到通知后负责将船员撤离下船并不得影响申龙公司船舶营运。在“宁某”轮及“泽某”轮合同尚未到期的情形下，海荣公司于2019年7月22日致函申龙公司，将定于同年7月31日全体撤离涉案三轮船员，属违反合同约定提前终止合同。在申龙公司此后回函指出该两轮合同尚未到期的情形下，海荣公司于7月26日再次复函，仍明确涉案三轮同时交班而非单船按次交班，同时要求申龙公司于7月29日前支付涉案三轮尚未到期的7月份船员租金，亦有违合同关于当月最后10日内支付上月租金的约定。此后，涉案三轮相继发生船员维权事件。海荣公司派遣的所有在船船员均签署相关声明或垫付协议（即垫付款收据），明确海荣公司拖欠船员工资，并表示无法继续履行职责及执行航次任务。申龙公司均即告知海荣公司相关情况，要求其核实、联系、解决，并确保船员正常工作及船舶正常营运。无论海荣公司拖欠船员工资与否，其在得知相关情况后，均应按照合同关于应由其负责船员在船管理工作，保证在船船员遵章守制、服从指令、执行任务并维护申龙公司利益，以及随时随地讨论协商以落实具体措施提升船员管理水平的约定，履行相应义务。但海荣公司在案无证据佐证就此采取了必要措施，并确保船员服从管理、履行职责，从而保证涉案船舶正常营运。相反船员维权事件愈演愈烈，甚至引发投诉、报案等治安事件。涉案“泽某”轮合同约定，因海荣公司及其船员故意或过失造成申龙公司损失的，申龙公司有权视情形解除合同。此属双方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当该解除条件成就时，申龙公司作为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且自解除通知到达海荣公司时解除。即便海荣公司曾复函表示将按约正常履行该轮合同至到期交船，但此并不影响申龙公司按约行使合同约定的解除权。因海荣公司存有前述违约情形，申龙公司据此于2019年8月19日函告及送达海荣公司“泽某”轮合同解除通知具有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确认“泽某”轮船员租用合同已于该日解除。申龙公司已实际垫付的涉案三轮船员款项均系海荣公司派遣船员自身统计上报后确定，且申龙公司已即时形成清单告知海荣公司并要求核实。但海荣公司在案无证据佐证就此予以回复，仅一再发函催告申龙公司支付租金，故一审法院对申龙公司涉案三轮垫付款项合计1138915元（“宁某”轮288635.50元、“耀某”轮394638.50元、“泽某”轮455641元）予以确认。申龙公司已明确表示“耀某”轮与“宁某”轮合同到期后终止不再续约，故该两轮2019年6月之后的船员租金应结算至合同期满之日或海荣公司派遣船员实际交班下船之日。而“泽某”轮合同已于2019年8月19日由申龙公司函告解除，故该轮2019年6月之后的船员租金应结算至该日。另，双方互负到期金钱债务，一方可将自己债务与对方债务抵销，并自通知到达对方生效。涉案三轮2019年6月后直至合同期满或解除或船员下船之时的租金并未结算支付，而申龙公司已实际垫付并已即时主张抵销，海荣公司亦未实际支付船员，故申龙公司本诉关于返还垫付款的主张，可与海荣公司反诉关于支付租金的主张相互抵销。“耀某”轮船员最终于2019年8月7日离轮下船。海荣公司统计该轮当年7月（考勤31天）船员租金288416元合理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但当年8月（考勤7天）各项船员租金均应按船员实际在船7天计算为妥，则应为65126.24元（船领薪55552元、社保费用4516.19元、管理费用2325.80元、其他杂费2732.25元）。另，海荣公司将当年4月已经双方确认扣除的该轮船长脱岗费2890.23元仍计算在应付租金内，缺乏事实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至此，申龙公司应付该轮租金计353542.24元（288416元+65126.24元）。申龙公司已实际垫付394638.50元并已于同年8月7日主张抵销，故海荣公司应返还申龙公司“耀某”轮垫付款计41096.26元（394638.50元-353542.24元）。“宁某”轮船员最终于2019年8月1日离轮下船。海荣公司统计该轮当年7月（考勤31天）船员租金277800元合理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但当年8月（考勤1天）各项船员租金均应按船员实际在船1天计算为妥，则应为8961.31元（船领薪7687.13元、社保费用612.90元、管理费用296.77元、其他杂费364.51元）。另，申龙公司于当年4月因碰撞事故暂扣该轮船长绩效奖11440元，虽合同约定由于船员故意或过失而导致申龙公司遭受损失的，其有权在船员收入中予以扣除，但申龙公司在案无证据佐证该碰撞事故后续处理结果并由此遭受损失，故不存有按约应扣之情形，申龙公司应结算该款支付海荣公司。至此，申龙公司应付该轮租金计298201.31元（277800元+8961.31元+11440元）。申龙公司已实际垫付288635.50元并已于同年8月2日主张抵销，故申龙公司应支付海荣公司“宁某”轮租金计9565.81元（298201.31元-288635.50元）。“泽某”轮合同已于2019年8月19日解除。海荣公司统计的该轮当年7月（考勤31天）船员租金300225元合理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但当年8月船员租金应结算至该轮合同解除之日按考勤19天计算为妥，则应为190137.90元。至此，申龙公司应付该轮租金计490362.90元（300225元+190137.90元）。申龙公司已实际垫付455641元并已于同年8月20日主张抵销，故申龙公司应支付海荣公司“泽某”轮租金计34721.90元（490362.90元-455641元）。综上，海荣公司应返还“耀某”轮垫付款41096.26元、申龙公司应支付“宁某”轮租金9565.81元及“泽某”轮租金34721.90元，则申龙公司最终还应支付海荣公司租金计3191.45元（9565.81元+34721.90元-41096.26元）。无论涉案三轮合同到期终止、续约或解除与否，海荣公司派遣船员款项均按约应由其负责发放，而非由申龙公司垫付。因船员维权事件，申龙公司提取现金已实际垫付且已告知抵销。海荣公司亦未实际结算船员2019年7月、8月款项，更未与申龙公司结算租金，故海荣公司应支付申龙公司垫付款利息。另根据合同关于当月最后10日内结算支付上月租金的约定，涉案三轮垫付款利息应自申龙公司垫付之日起至合同约定的应付之日计算为妥，利率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分别计付。如前所述，海荣公司提前撤员终止涉案合同，未尽船员管理职责，未确保在船船员遵章守制、履职尽责，未藉此维护申龙公司利益，更未讨论协商以落实具体措施提升船员管理水平，导致申龙公司为保证船舶正常营运而垫付船员款项。申龙公司按照合同关于一方及其员工不履行及不适当履行合同须承担违约金的约定，主张海荣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需要指出的是，除垫付款项外，申龙公司在案无证据佐证因上述情形而遭受其他损失。而违约金与违约所致损失应相当，并应以此为基准，另综合案件情况、衡量履约程度、考虑当事人过错等各种因素，并根据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加以确定。至此，海荣公司支付违约金应以申龙公司垫付款20%左右计付为妥，即“耀某”轮违约金计78000元、“宁某”轮违约金计57000元、“泽某”轮违约金计91000元，合计违约金计226000元。海荣公司认为申龙公司存有未按约支付租金及船员等船超期费用、单方解除“泽某”轮合同、“宁某”轮机舱漏水导致不适航、指使案外人游说船员改签合同等违约情形，藉此反诉亦主张违约金、船员租金滞纳金及船员等船超期费用。根据合同关于当月最后10日内结算支付上月租金的约定，则2019年7月或8月的租金应于当年8月或9月的最后10日内结算支付。但海荣公司于当年7月24日即开具7月租金发票要求申龙公司于7月29日前支付，显属有违合同约定。海荣公司未尽相关船员管理职责，亦未确保船员遵章守制、履职尽责，更未协商落实措施提升管理水平，甚至提前终止合同。作为按约负有前述合同先行义务的海荣公司未按约履行，导致作为后履行支付租金义务的申龙公司垫付船员款项以确保船舶正常营运，并已通知海荣公司抵销的情形下，申龙公司有权拒绝海荣公司支付尚未到期租金的要求。申龙公司已实际垫付涉案三轮2019年7月及8月的船员款项，且均即告知海荣公司主张抵销，故一审法院对海荣公司以申龙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主张其违约不予确认，对其关于申龙公司支付船员租金滞纳金的反诉诉请亦不予支持。海荣公司为主张船员等船超期费用所提供的系打印件，且提供船员培训系海荣公司之合同义务，船员海事系统查询信息仅能反映船员实际登轮任职时间。海荣公司在案无其他证据佐证船员实际到港时间，且其从未就此费用在2019年6月前双方已结算支付完毕的租金中向申龙公司主张提出，故一审法院对海荣公司籍此主张申龙公司违约不予确认，对其关于申龙公司支付船员等船超期费用的反诉诉请亦不予支持。当“泽某”轮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时，申龙公司作为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且自解除通知到达海荣公司时解除。海荣公司为主张“宁某”轮机舱漏水导致不适航所提供的证据系打印件无原件核对，且内容为其自身派遣船员自述，其在案亦无其他证据印证，更无证据佐证“宁某”轮因机舱漏水的缺陷已必然导致该轮不适航。而海荣公司另主张申龙公司指使案外人游说船员改签合同系其自身述称，在案亦无证据佐证。综上，一审法院对海荣公司关于申龙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诉请不予支持。海荣公司反诉主张“耀某”轮通信网络费用，其为此提供的证据付款回单虽系原件，但仅能证明其曾于2019年1月5日汇付案外人18000元。该款为“耀某”轮通信费系海荣公司自述，其在案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即便实际产生该费用，也系海荣公司自身派遣船员使用所致，在此后双方租金结算中亦未涉及，故一审法院对此反诉诉请不予支持。申龙公司本诉主张海荣公司承担住宿费及交通费，其为此提供的发票虽系原件，但无法反映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而申龙公司本诉主张的律师费及公证费、海荣公司反诉主张的律师费，均系双方诉讼所致成本，在案无证据佐证双方就此等费用承担在涉案合同中存有相应约定，故应由双方各自自行负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申龙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荣公司支付船员租金3191.45元；2.海荣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龙公司支付“耀某”轮垫付款利息，利息以394638.5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6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3.海荣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龙公司支付“宁某”轮垫付款利息，利息以288635.5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4.海荣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龙公司支付“泽某”轮垫付款利息，利息以455641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5.海荣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龙公司支付违约金226000元；6.申龙公司与海荣公司之间的“泽某”轮船员租用合同于2019年8月19日解除；7.对申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8.对海荣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申龙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一份新证据：海荣公司于2019年7月28日致“耀某”轮全体船员的函。海荣公司在函中称，申龙公司在未与海荣公司商榷的情况下，于6月28日单方面终止合同，致使“耀某”轮船员不能够正常履行合同，且截止7月28日仍不支付7月份船员工资、相关补偿以及拖欠海荣公司的费用；海荣公司虽然于7月19日收到申龙公司支付的“耀某”轮6月份的相关款项，但因涉及交船和补偿船员费用等问题，暂未发放6月份船员工资；海荣公司要求申龙公司必须结清前述费用，其也会在船员下船前把费用结清，希望船员配合公司统一行动。据此证明是海荣公司明确告知船员船员工资等款项应当由申龙公司承担，并要求船员以结清工资等款项作为离船条件，配合海荣公司“统一行动”。海荣公司对申龙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该份函确系其发送给“耀某”轮全体船员，但函的内容不能证明海荣公司要求“耀某”轮全体船员以结清工资、款项作为离船条件，“配合公司统一行动”含义是海荣公司将统一安排船员交班、离船事宜。本院对申龙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认为，双方签订的“耀某”轮船员租用合同约定的合同期满日为2019年7月31日，申龙公司于2019年7月1日函告海荣公司“耀某”轮合同期满不再续约符合约定，且合同期满后选择不再续约也是申龙公司的权利。而海荣公司在该函中将申龙公司的合法履约行为描述为未经协商的单方终止合同行为，且将海荣公司不能正常履行其与船员之间的劳动（派遣）合同归咎于申龙公司，显然误导船员，会引发船员对申龙公司的不满情绪；函中关于海荣公司因与申龙公司之间存在纠纷，故收到了申龙公司支付的6月份船员租金但暂不发放6月份船员工资的表述，会令船员担忧能否按时领取6月份工资；函中将申龙公司不愿提前支付依约应当于8月下旬才支付的7月份船员租金的行为描述为申龙公司拖欠费用的行为，会令船员担忧下船之后还能否领取到7月份工资。后船员于7月29日（次日）发起维权行动，联名签署要求发放6月份工资的情况声明，即印证了该函在船员中所起到的负面效应。海荣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四组新证据：1.海荣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向申龙公司发送的“《关于耀某轮合同期满船员交接通知函》的回复”，以及申龙公司于同日向海荣公司发送的“联系函”。海荣公司在“回复”中称，之前已向申龙公司明确了三轮的统一交船时间，却仅收到“耀某”轮的交班函件，故再次重申是三轮同时交班而非单轮（“耀某”轮）按次交班，并要求申龙公司支付欠付的7月份租金等。申龙公司在“联系函”中称，双方虽就“耀某”轮与“宁某”轮船员租用合同到期终止后不再顺延达成一致确认，但两轮有各自船期，海荣公司单方要求“7月31日撤离全体人员”会影响正常的航行运营，同时指出申龙公司就“泽某”轮船员租用合同从未提出过“提前终止合同”或者类似意向，提醒海荣公司不要单方违约。据此证明双方从未就“泽某”轮船员租用合同的提前解除达成一致意见。2.海荣公司于2019年8月2日向申龙公司发送的“回复函”，以及证明海荣公司实际发送过该“回复函”的电子邮件、海荣公司的情况说明、公证书、双方业务员通过微信沟通的记录等。海荣公司在“回复函”中称，鉴于申龙公司提出“泽某”轮未到合同期、希望双方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同时也未按照海荣公司之前函告的要求进行换班，故海荣公司将正常履行“泽某”轮船员租用合同，在合同到期时交船，并要求申龙公司结清欠付的7月份的管理费、船员遣散费等费用。据此证明申龙公司单方面函告解除“泽某”轮合同属于违约行为，应向海荣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及超出违约金的预期利益损失。3.“泽某”轮预期利益损失的计算明细表及相关计算依据（银行回单和对账单），证明申龙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导致海荣公司遭受了预期利益损失324987.40元，申龙公司除支付20万元违约金外，还应赔偿经济损失124987.40元。4.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期间，“宁某”轮、“耀某”轮及“泽某”轮三轮船员工资表和银行明细对账单，证明海荣公司按照惯例在每月下旬发放船员上个月的工资，从未违约迟延发放船员工资。申龙公司对海荣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1.确认收到过海荣公司发送的“回复”，也发送过“联系函”，但不认可海荣公司的证明目的。申龙公司认为该组证据恰恰能证明直至2019年7月26日，海荣公司仍然坚持三轮同时交班，其单方撤船、单方违约的意思一直未改。且根据合同约定，申龙公司应当于8月下旬才支付7月份租金，海荣公司要求申龙公司提前支付系无理要求。2.申龙公司认为这组证据仍不能证明申龙公司实际收到过海荣公司发送的这封将“回复函”作为附件的电子邮件。即使“回复函”是真实的，也不能反映海荣公司有通过该“回复函”撤回7月22日与7月26日两份函所表达的三轮将同时全部撤员的意思表示，在函中海荣公司还提出无理付款要求。3.海荣公司不存在该组材料证明的所谓损失，即使有损失，也是因其在履行“泽某”轮合同中的违约行为导致，应由其自行承担。4.这组证据不能证明海荣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如果海荣公司按约履行其与船员之间的劳动（派遣）合同，就不会发生船员闹事、联名签署维权声明的情况；如果海荣公司未欠付船员工资，却放任、甚至怂恿船员无理闹事，更证明海荣公司在恶意违约。本院对海荣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认为：1.从海荣公司发送的“回复”与申龙公司回复的“联系函”内容看，针对海荣公司提出的三轮将于2019年7月31日同时交船、船员全体撤员的有违合同约定的做法，申龙公司认为不妥，建议根据“宁某”轮和“耀某”轮的实际船期情况确定两船交接日期，同时强调希望双方按约履行“泽某”轮船员租用合同。该组证据可以证明申龙公司与海荣公司协商“宁某”轮和“耀某”轮根据实际船期情况确定两船交接日期，但对于海荣公司要提前解除“泽某”轮船员租用合同的做法，申龙公司明确不同意。2.海荣公司已于一审中提交了2019年8月2日向申龙公司发送的“回复函”，因申龙公司在一审中否认收到过该“回复函”，海荣公司又于二审中提供了电子邮件、公证书等补强证据，证明确实通过电子邮件向申龙公司发送了该“回复函”，故本院对这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海荣公司主张“回复函”表明其已不再坚持7月22日与7月26日两份函所表达的将同时撤回三轮全部船员的做法，同意“泽某”轮船员租用合同正常履行，但本院注意到，海荣公司于发送该“回复函”的同一天（2019年8月2日），还向申龙公司发送了一份“告知函”，要求申龙公司支付7月份租金及未付款项合计1418987.38元，而1418987.38元正是海荣公司7月26日函中载明的双方终止三轮的合作导致三轮船员未完成合同期限的经济补偿434900元、7月船员工资及管理费911847.38元、船员等船超三天费用25800元以及违规扣费46440元之和，即海荣公司通过同日发送的“告知函”表达了仍坚持同时撤回三轮全部船员的意思表示。故对海荣公司于同一日向申龙公司发送的两份函应当综合分析：两份函就结算、催讨三轮同时撤员后的款项问题意思表示一致，就“泽某”轮是否仍然按约履行的问题表意存在矛盾，无法向申龙公司准确传递海荣公司是否还坚持提前解除“泽某”轮船员租用合同的信息，更不能据此直接证明“泽某”轮船员租用合同的提前解除是申龙公司单方违约造成。3.海荣公司在上诉时提出“泽某”轮船员租用合同项下，申龙公司除了需支付违约金20万元外还需赔偿超出违约金部分的预期利益损失124987.40元，但在其一审反诉请求中并未包括该部分预期利益损失，二审对该部分诉请不予审理，故海荣公司提交的证明“泽某”轮预期利益损失的证据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无关联性。4.结合海荣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向涉案三轮船员发放工资的其他证据，可以证明海荣公司均系在每月下旬发放船员上个月的工资。本院经审理查明：针对海荣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向申龙公司发送的《关于耀某轮合同期满船员交接通知函》，申龙公司同日向海荣公司发送“联系函”，协商根据“宁某”轮和“耀某”轮的实际船期情况确定两船交接日期，并告知“耀某”轮预计于2019年8月2日到达南通或泰州港，“宁某”轮预计于2019年7月31日到达长江口锚地港，等靠宝钢卸货。申龙公司同时指出就“泽某”轮船员租用合同从未提出过“提前终止合同”或者类似意向，提醒海荣公司不要单方违约。后“宁某”轮船员于2019年8月1日在上海宝钢离轮下船，“耀某”轮船员于2019年8月6日或者7日在江苏南通离轮下船。海荣公司于2019年7月28日向“耀某”轮全体船员发函，称申龙公司单方面终止合同，致使“耀某”轮船员不能够正常履行合同，并拖欠海荣公司7月份船员工资等费用；海荣公司也暂不发放6月份船员工资；海荣公司会要求申龙公司结清前述费用，也会在船员下船前把费用结清，希望船员配合公司统一行动。7月29日发生了“耀某”轮船员联名签署情况声明，要求发放6月份工资，否则将停止履责的维权情况。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船员租用合同引发的其他海事海商纠纷。本案在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海荣公司在“宁某”轮船员租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如果存在违约行为，海荣公司应当向申龙公司支付多少违约金；2.海荣公司在“耀某”轮船员租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如果存在违约行为，海荣公司应当向申龙公司支付多少违约金；3.哪一方的违约行为导致“泽某”轮船员租用合同被提前解除，以及违约方该支付多少违约金。关于海荣公司在“宁某”轮船员租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宁某”轮租用合同期满日为2019年8月31日，海荣公司收到申龙公司于2019年6月17日发送的“宁某”轮合同期满后不再续约的告知函后，提出三轮将同时于7月31日撤回船员，申龙公司在7月26日向海荣公司发送的“联系函”中建议根据“宁某”轮的实际船期（预期）情况确定船舶交接日期，并告知“宁某”轮预计于2019年7月31日到达长江口锚地港，等靠宝钢卸货的情况，后“宁某”轮船员实际于2019年8月1日在上海宝钢离轮下船。从双方沟通的情况可见，起初是海荣公司单方提出提前终止“宁某”轮船员租用合同，但最终合同早于约定的到期日终止是双方协商变更的结果。在履行过程中，海荣公司于2019年7月31日支付了“宁某”轮船员6月份的工资，符合海荣公司与其船员之间于每月下旬发放上月工资的惯常做法。虽然申龙公司于2019年7月31日向海荣公司发送告知函，反映“宁某”轮船员因海荣公司拖欠7月份工资而表示“无法继续执行航次”，已出现消极怠工、不服指令、拒绝履职等严重影响船舶正常营运的情况，但“宁某”轮船员没有联名签署过与海荣公司欠付工资相关的情况声明，也无其他证据表明出现过申龙公司在函中所反映的情况。“宁某”轮船员于8月1日下船，本应由海荣公司于8月下旬支付船员7月份工资以及其他费用，申龙公司出于保障船员利益、保证船舶平稳交接的考量，愿意先行垫付前述费用，但要求每位船员必须签署由申龙公司事先打印的垫付协议。在当时特定情况下，“宁某”轮船员在垫付协议上签字主要是对垫付费用金额的确认，不等于对协议其他内容的完全认可。协议上虽然出现了船员曾要求维权的表述（“宁某”轮船员签署的垫付协议格式与申龙公司为“耀某”轮、“泽某”轮船员垫付款项时要求船员签署的垫付协议格式一致），但船员的签字并不等于认同确曾出现过船员维权之事。综上，申龙公司关于海荣公司在“宁某”轮船员租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的证据尚不充分，一审法院认定海荣公司应向申龙公司赔偿该合同项下的违约金不妥。关于海荣公司在“耀某”轮船员租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如果存在违约行为，海荣公司应当向申龙公司支付多少违约金的问题。双方签订的“耀某”轮船员租用合同期满日为2019年7月31日，申龙公司于2019年7月1日向海荣公司发送“耀某”轮合同期满后不再续约的告知函，并于7月26日的“联系函”中建议根据“耀某”轮的实际船期（预期）情况确定船舶交接日期，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与航运惯例。在“耀某”轮船员已经得知海荣公司与申龙公司之间存在纠纷的情况下，海荣公司本应履行船员管理职责，向船员作出合理解释、安抚船员情绪、打消船员顾虑，以确保船员履职尽责，保证船舶正常运营。但海荣公司因不满申龙公司不再续约，于2019年7月28日向“耀某”轮全体船员发函，将申龙公司的合法履约行为描述为单方违约行为，并对海荣公司与申龙公司之间纠纷进行了不客观的描述，该函内容误导了船员，引发船员对申龙公司的不满情绪，以及对能否按时领取6月份、7月份工资的担忧，7月29日就发生了船员联名签署情况声明要求发放6月份工资，否则将停止履责的维权情况。本院认为，海荣公司的前述行为妨碍了船舶的正常运营，属于合同条款中约定的“不适当履行合同”行为，申龙公司要求海荣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有合同依据。虽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认为违约的是对方而非己方，据此表示不请求调整违约金标准，但鉴于海荣公司“不适当履行合同”的违约行为尚未给申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若仍要求海荣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申龙公司支付20万违约金，有违公平原则。故本院对“耀某”轮船员租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予以调整以平衡双方利益，酌定海荣公司向申龙公司支付“耀某”轮船员租用合同项下违约金4万元。关于是哪一方的违约行为导致“泽某”轮船员租用合同被提前解除，以及违约方该支付多少违约金的问题。双方签订的“泽某”轮船员租用合同期满日为2020年2月8日，申龙公司不同意海荣公司提出的将于7月31日同时将三轮船员全体撤员的做法，强调己方从未就“泽某”轮船员租用合同提出过“提前终止合同”或者类似意向，提醒海荣公司不要单方违约。但其后仍然出现了“泽某”轮船员就海荣公司无视船员利益、拖欠船员工资问题于8月4日向江苏大丰的海事局投诉，于8月14日向河北秦皇岛公安局报案，于8月18日集体签署“泽某轮维权声明”，以及于8月19日向宁波公安机关报警的情况，严重影响了“泽某”轮的正常运营。申龙公司在与海荣公司沟通无果后，于8月19日向海荣公司发送解除“泽某”轮船员租用合同的通知函，并垫付了下船船员的工资及其他费用。本院认为，海荣公司在无任何正当理由的情况下，不顾“泽某”轮船员租用合同履行期尚余半年多的实际情况、不顾申龙公司的明确反对，单方面坚持将于2019年7月31日撤回“泽某”轮船员，将导致申龙公司无法继续运营“泽某”轮，还将损害“泽某”轮船员利益。船员由于合同提前半年解除需提前下船，但海荣公司对船员提前下船后能否再被安排岗位并未给出说法，同时海荣公司与申龙公司之间日趋激化的矛盾引发了船员对下船后是否还能领取到7、8月份工资的担忧。无论“泽某”轮船员租用合同是否会提前解除，海荣公司都应当确保船员在合同终止前尽责履职，保证船舶在交接前处于正常运营状态。然而，海荣公司非但没有与“泽某”轮船员充分沟通并加以管理，还放任不安与不满情绪在船员中扩散，最终发生了上述四次船员维权事件，导致申龙公司遭受损失。不论海荣公司于2019年8月2日发送的“回复函”中关于愿意按约履行“泽某”轮船员租用合同的表述是否为其真实想法，其后续的实际行为都已表明其不再履行合同中约定的管理船员、确保船舶正常运营的主要义务。故申龙公司行使解约权符合涉案合同约定以及《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其亦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要求海荣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海荣公司关于系申龙公司单方违约行为导致“泽某”轮船员租用合同提前解除，申龙公司应当赔偿海荣公司违约金20万元以及超出违约金部分的预期利益损失的上诉主张，与事实有悖，本院不予支持。另，在三轮船员下船前，申龙公司分别垫付了船员工资等费用，每次垫付的次日即向海荣公司发送抵销通知函，称为海荣公司垫付的船员款项“即日起从我司应付你司款项中予以扣除（抵销）”。鉴于申龙公司在行使抵销权时已经明确互负债务“即日”抵销，一审法院仍判令海荣公司支付申龙公司垫付款利息不妥。一审法院关于申龙公司行使抵销权后，尚欠海荣公司租金3191.45元的认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海荣公司在履行“耀某”轮、“泽某”轮船员租用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并因其违约行为导致“泽某”轮船员租用合同被提前解除，应当向申龙公司支付相应违约金；申龙公司关于海荣公司在履行“宁某”轮船员租用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的主张证据不充分。申龙公司尚欠海荣公司租金3191.45元，应予支付。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海事法院（2019）沪72民初307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六项、第八项；二、撤销上海海事法院（2019）沪72民初307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七项；三、变更上海海事法院（2019）沪72民初307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五项为：上诉人盐城海荣船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上海申龙海运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40000元；四、对上诉人上海申龙海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上诉人上海申龙海运有限公司、上诉人盐城海荣船务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155元，由上诉人上海申龙海运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8525元，由上诉人盐城海荣船务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63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373元，由上诉人上海申龙海运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7元，由上诉人盐城海荣船务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3356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911元，由上诉人上海申龙海运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651元，由上诉人盐城海荣船务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2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珊审判员 董 敏审判员 胡海龙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朱静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