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再44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江西千亿建筑科技产业园**-2。 法定代表人：邓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一新，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佳雯，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俊，男，196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荥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锦萍，荥经县严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董俊波，男，198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荥经县。 再审申请人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昌宇建司）因与被申请人刘俊及二审被上诉人董俊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8民终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2020）川民申171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昌宇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佳雯、被申请人刘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锦萍到庭参加诉讼，董俊波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昌宇建司再审请求：1.撤销（2019）川18民终96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判项；2.改判驳回刘俊对昌宇建司的诉讼请求；3.判令刘俊承担一审、二审、再审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李小仁未得到昌宇建司授权或事后追认，二审认定李小仁的行为属于代表昌宇建司行使职权范围内的事项、相应民事责任由昌宇建司承担，错误。1.刘俊提交的证据均无李小仁签字，与李小仁无关。二审以董俊波行为推断李小仁的行为性质，错误。2.昌宇建司已举证证明案涉公章、项目部印章均系虚假；李小仁在公安机关的单方陈述无证据佐证，不应采信，因此李小仁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二）二审认定董俊波在承建荥经县荥河乡周家村小河子新村聚居点4.20灾后重建农房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时代表昌宇建司与刘俊形成了水泥买卖关系，错误。1.董俊波既非昌宇建司员工，也无公司授权或事后追认，其出具欠条和还款计划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系其个人行为。2.董俊波与刘俊于2014年3月确定买卖合同关系时案涉工程尚未开工，并无足以使刘俊相信董俊波代表昌宇建司的权利表象。董俊波也未向刘俊出示昌宇建司公章或书面委托书，刘俊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并非善意无过失，董俊波不构成表见代理。（三）二审中刘俊提交的荥经县荥河乡周家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案涉工程开工时间是2014年4月12日，但其证人毛某1、毛某2出庭时却陈述案涉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的“2014年8月16日”才是真实开工时间。二审采信内容矛盾的证据，对案涉工程开工时间这一重要事实认定不清。 刘俊辩称，（一）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的签订日期、周家村村委会证明的开工时间以及工地挂牌的施工单位为昌宇建司等事实证明董俊波以昌宇建司名义实际管理案涉工程，刘俊据此供应水泥且所供水泥实际用于案涉工程；董俊波取得书面授权后继续赊购并结算、出具欠条和还款计划，刘俊与昌宇建司成立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刘俊与关联案件其他供货商一样，在供货时不知道董俊波是否取得昌宇建司代理权，在最后收款时才知道。（二）关联案件已经查明李小仁与昌宇建司、董俊波的关系，李小仁的行为属于代表昌宇建司行使职权范围的事项，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昌宇建司承担连带责任。董俊波在管理案涉工程的同时还承建了荥河乡防洪堤工程，刘俊同时向这两个工程供水泥，但有单独的供货单和欠条，董俊波对欠款金额无异议。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昌宇建司的再审请求。 刘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昌宇建司给付刘俊水泥欠款68万元，并由董俊波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由昌宇建司、董俊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刘俊经彭彦龙介绍与董俊波相识，董俊波称自己有工程项目需要用水泥，遂与刘俊达成口头买卖合同，让刘俊向其提供水泥。此后，刘俊自2014年4月15日至2015年10月19日，陆续向董俊波供应水泥，董俊波聘用黄安君为材料员，负责接收并向刘俊出具《入库单》。《入库单》上载明刘俊供应水泥的数量、单价及计算的价款数额。2016年2月5日，董俊波与刘俊就水泥货款进行结算，确认欠刘俊水泥款68万元（含刘俊确认的防洪工程欠款107800元），并向刘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刘俊供周家村小河子工地水泥款680000元（陆拾捌万元整）。欠款人：董俊波。2016年2月5日”。2017年3月3日，董俊波向刘俊出具《还款计划》，载明“刘俊水泥款680000元，大写陆拾捌万元整，计划由2017年5月依次支付，计划在一年内付清。计划人：董俊波、彭彦龙。2017年3月3日”。因董俊波未能按还款计划履行还款义务，刘俊于2019年2月19日以昌宇建司、董俊波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案号（2019）川1822民初193号），后于2019年3月28日申请撤诉并经裁定准许。2019年5月15日，刘俊再次提起诉讼。 另查明：（一）2014年2月，山东惠民黄河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民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中标荥经县荥河乡荥经河防洪工程（以下简称防洪工程）。2014年2月20日，惠民公司（甲方）与董俊波（乙方）就其中标的防洪工程签订《建筑工程项目负责人风险责任承包合同》，约定“乙方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建设单位款项必须汇到甲方指定的公司账上，未经甲方书面批准不得入其他任何账号”等内容。同日，惠民公司还与董俊波（项目目标考核责任人）签订《项目施工管理目标考核风险责任书》。2014年2月21日，惠民公司就其中标的防洪工程与荥经县水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此后，董俊波在惠民公司的授权和惠民公司四川分公司负责人李小仁等人的参与下，以工程实际负责人的名义开始组织人员进场施工。上述事实在（2018）川1822民初586号关联案件中查明。 （二）2014年5月，李小仁与昌宇建司签订《四川分公司承包协议书》，根据该协议，李小仁向昌宇建司交纳15万元承包费后，取得昌宇建司四川分公司（驻川机构）为期一年（2014年6月17日至2015年6月17日）的业务代理权，昌宇建司委任李小仁为该机构负责人。协议签订后，昌宇建司安排公司本部人员唐建明与李小仁进行业务联系和监管李小仁的业务活动。此外，昌宇建司还向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申办了《四川省省外建筑企业入川承揽业务验证登记证》（发证时间为2015年3月11日），该登记信息中明确载明：“李小仁为驻川负责人，李翠花为驻川技术负责人，万俊为驻川安全负责人，胡余花为驻川质量负责人”。2014年8月16日，董俊波与昌宇建司四川分公司（驻川机构）负责人李小仁达成协议，李小仁同意董俊波借用昌宇建司的资质承建案涉工程，但董俊波需按约定向昌宇建司交纳管理费。李小仁与董俊波达成协议后，随即指派吕庆东（李小仁的舅子）代表昌宇建司与荥经县荥河乡周家村自建委员会（以下简称周家村自建委）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以昌宇建司名义取得了案涉工程的承建权后，李小仁授意董俊波等人磡刻了“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荥经县荥河乡周家村小河子4.20灾后重建农房工程项目部”印章，并向周家村自建委出具项目印章启用函，将项目部印章交由董俊波管理，由此董俊波成为案涉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实际承包人）。 2016年8月1日、8月9日昌宇建司先后授权委托公司法律顾问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徐一新律师和公司法务部部长万俊，办理控告董俊波涉嫌伪造国有企业公章和印章及其与之相关的其他事宜。2016年8月12日，万俊向荥经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提交了授权委托书及控告状。2016年11月8日，李小仁在接受荥经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讯问时供述，吕庆东代表昌宇建司与周家村自建委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的公司印章是昌宇建司指派人员唐建明提供，且在董俊波向李小仁商谈借用昌宇建司资质时，李小仁曾向昌宇建司的副总万伟报告过此事，并征得了万伟的同意。在（2017）川1822民初31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对1.2014年8月16日给吕庆东出具的委托书上的公章；2.2015年1月30日给董俊波出具的委托书上的公章；3.2014年8月16日项目印章启用函上盖印的公章与昌宇建司提供的两枚印章是否具有同一性委托鉴定，结果为：上述三份材料上加盖的“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印章印文与昌宇建司提供的两枚印章不具有同一性。以上事实在（2017）川1822民初316号关联案件中查明。 （三）2014年11月至2015年2月14日，杨萍（关联案件当事人）向董俊波以昌宇建司名义承建的案涉工程供应水泥。2015年2月14日，董俊波以昌宇建司项目部名义向杨萍出具欠条，确认欠杨萍水泥款383100元。上述事实在（2017）川1822民初481号关联案件中查明。 （四）荥经县公安局于2017年2月10日、2017年3月28日就有关董俊波拖欠民工工资一案分别向刘俊和董俊波调查相关案情，并分别做了《询问笔录》和《讯问笔录》。刘俊当时向公安机关陈述，董俊波向其已付水泥款25万元，还欠68万元，其中包括防洪堤水泥款107800元；董俊波当时向公安机关陈述欠刘俊水泥款4、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董俊波和刘俊于2014年3月订立买卖合同时，董俊波尚未借用昌宇建司名义承建案涉工程，董俊波与昌宇建司显然不存在委托关系或代理关系，即使在董俊波通过案外人李小仁于2014年8月16日以昌宇建司的名义承建了案涉工程后，董俊波亦没有以昌宇建司的名义实施与刘俊订立、履行合同的行为。董俊波在与刘俊进行结算并向刘俊出具欠条、还款计划时均是以个人名义实施，刘俊与董俊波订立合同并非基于董俊波与昌宇建司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而是基于对董俊波个人的信赖。刘俊主张董俊波是代理昌宇建司与其订立合同的事实，不能成立。本案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刘俊和董俊波，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因此，对于昌宇建司提出的昌宇建司与刘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董俊波与刘俊订立履行买卖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但是，对于昌宇建司提出的关于刘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以及刘俊有虚假诉讼嫌疑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理由如下：（一）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的计算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对于约定履行期限的债务，应当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且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同意履行而中断。本案董俊波于2017年3月3日向刘俊出具《还款计划》的事实和2019年2月19日提起诉讼的事实，均属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因此本案刘俊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二）本案刘俊与董俊波发生订立、履行买卖合同的事实，有充分证据证明，且证据之间能够形成锁链，相互印证。虽然，刘俊和董俊波分别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讯问时，对拖欠的货款、已付款数额陈述确有不一致之处，但对于当事人来说，要求其凭记忆记住每一笔债务数额或经济往来情况，实属苛求。认定案件事实，应坚持“重证据，不轻信口供”。此外，关于董俊波除向刘俊购买水泥外还向杨萍购买水泥的问题，这一事实符合买方“货比三家”的通常心态，无可厚非。因此，昌宇建司所提供的证据及提出的事由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虚假诉讼嫌疑。董俊波拒不到庭陈述案件事实及举证，应视为其自行放弃诉讼权利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一审法院判决：（一）董俊波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俊货款68万元；（二）驳回刘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董俊波承担。 刘俊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2019）川1822民初431号民事判决，改判董俊波支付刘俊水泥款68万元，其中572200元由昌宇建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昌宇建司、董俊波承担。 二审法院除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荥经县公安局于2017年3月28日就有关董俊波拖欠民工工资一案向董俊波做《讯问笔录》，载明：刘俊供应了4、5万元的水泥，到现在还差起在。该回答是针对在防洪工程上的供应商，并非本案案涉工程。 二审法院认为，昌宇建司委任李小仁为驻川机构负责人，并派遣公司员工唐建明与李小仁进行业务联系和监管李小仁的业务活动，昌宇建司在向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申办的《四川省省外建筑企业入川承揽业务验证登记证》中也载明了李小仁为驻川负责人。李小仁代表昌宇建司在川开展业务期间，指派吕庆东以昌宇建司名义与周家村自建委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意董俊波以案涉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管理和组织建设该工程，李小仁的行为属于代表昌宇建司行使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其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昌宇建司承担。刘俊提交的昌宇建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委托董俊波为案涉工程的全权负责人，负责本工程所有事宜，昌宇建司虽对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昌宇建司的印章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董俊波未参与案涉工程的具体施工事宜；结合董俊波向刘俊出具的欠条，还款计划，刘俊提交的《入库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董俊波在一审中答辩认可欠刘俊水泥款，在一审中黄安君出庭作证证实其作为收料员收到刘俊水泥的事实，二审中刘俊提交的证据及申请的证人出庭的陈述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董俊波在具体承建案涉工程的施工过程中，代表昌宇建司与刘俊实际形成了水泥买卖关系。昌宇建司应对上述李小仁行使的授权业务范围内的行为即董俊波在具体承建案涉工程的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水泥买卖行为的民事法律后果，承担清偿责任。根据刘俊向公安机关的陈述及本案的陈述，案涉欠条中的68万元水泥款包含了防洪工程，其中的107800元水泥为防洪工程所用，该防洪工程并非昌宇建司承建，故昌宇建司仅承担本案案涉工程572200元水泥欠款的责任。董俊波向刘俊出具68万元的欠条，在一审答辩中认可其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后董俊波也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认可。 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2019）川1822民初4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2019）川1822民初4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在二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由董俊波支付刘俊货款68万元，昌宇建司对其中的572200元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均由董俊波负担。 再审中，昌宇建司和刘俊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另查明：1.吕庆东以昌宇建司委托代理人身份与周家村自建委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条：“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4年8月16日计划竣工日期2014年12月28日”。其中8、16、12、28几个数字是手动填写，其余内容是打印。第十五条：“合同生效合同订立时间：2014年2月25日”。全部为打印。但合同尾部载明的时间为2014年8月16日，其中8、16两个数字是手动填写。2.关联案件中提交鉴定的吕庆东的授权委托书和项目印章启用函的时间是2014年8月16日，董俊波的授权委托书是2015年1月30日，委托其以昌宇建司名义签订案涉工程补充协议。2015年3月24日，董俊波再次取得书面授权委托书，受托为案涉工程的全权负责人，负责所有事宜。3.周家村村委会2019年8月22日出具的《证明》证实所有建房资金都支付给了董俊波。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本阶段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昌宇建司是否应支付刘俊572200元水泥货款。本院认为昌宇建司不应承担该清偿责任，理由如下：原审已查明，李小仁于2014年5月与昌宇建司签订承包协议，此后董俊波与李小仁达成协议、取得授权委托书。而刘俊诉称2014年3月就与董俊波达成了口头协议，此时董俊波尚与案涉工程无关。同时，案涉水泥交易无书面合同，《欠条》和《还款计划》也是以董俊波个人名义出具，既未表明董俊波与案涉工程的关系，也未加盖项目部印章，已付水泥款亦由董俊波个人支付，可见在与刘俊交易过程中不存在董俊波代表昌宇建司的权利外观。刘俊在再审答辩中亦认可在供货时并不清楚董俊波是否有代理权。虽然刘俊称项目部已经挂牌、董俊波出示过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该合同并非董俊波签订，且挂牌的事实不能直接证明董俊波的身份。因此董俊波的行为既非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刘俊主张其与昌宇建司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关系不能成立。另外，原审还查明，董俊波于2014年2月与惠民公司达成协议，承建防洪工程。刘俊同时为本案案涉工程和防洪工程供应水泥，供货时间重叠，董俊波已付货款亦未明确支付哪个工程，《欠条》和《还款计划》也是针对两个工程一并出具，可见董俊波的身份混同。因此认定案涉水泥交易的合同相对方为刘俊和董俊波更为妥当。至于关联案件，其处理结果不能羁束本案，且案情与本案在是否有权利外观、董俊波身份是否存在混同等关键点上存在实质区别。 综上，昌宇建司的再审请求成立。二审判令昌宇建司承担连带责任既有违合同相对性，也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8民终964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四川省荥经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2民初431号民事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均由董俊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 欢 审 判 员  郭 伟 审 判 员  吉家涛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邱 婷 书 记 员  黄梦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