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京03民终14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启迪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绿萝路**。 法定代表人：文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会茹,男，启迪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军，男，启迪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瑞邦恒基工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 法定代表人：尹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志贤，女，瑞邦恒基工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启迪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瑞邦恒基工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邦恒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21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姜君独任审理。上诉人启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军、江会茹，被上诉人瑞邦恒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志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启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启迪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启迪公司一审反诉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瑞邦恒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起吊装置材质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设备是否为304不锈钢材质属于货物的外观瑕疵有悖事实。调试证明书只是对起吊装置的外观验收并非对货物材质的确认，启迪公司在接收货物时对起吊装置的材质无法通过肉眼识别，因此不属于外观瑕疵，且外观验收不能免除卖方的产品质量担保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及技术协议，明确约定了起吊装置的材质为304不锈钢，根据双方函件及现场照片来看，起吊装置中的葫芦严重锈蚀，肯定不属于不锈钢材质。2.关于推流器底座脱焊、起吊架弯曲、厌氧池推进器损坏等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在2018年8月16日提出异议之后再次提出异议，因此认定上诉问题不存在或已解决的推理是毫无事实及法律根据的。上述问题至今仍未解决，有启迪公司提供的整改情况说明为证。3.关于汪某在对账单上签字的问题，汪某是启迪公司固废及再生资源中心招标采购部新上任总监，在对本案中的相关纠纷事实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署对账单，且本案中涉及的业务板块与汪某管理板块分属不同业务板块，从公司内部职能划分上看，其无权代表本案所涉及板块对对账单进行确认，从对外关系上看，其无权代表公司对外签署对账单；对账单对所涉账目进行确认不代表对货物质量进行认可，一审法院以汪某在对账单上签字为由认定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毫无客观依据。二、程序错误。 瑞邦恒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启迪公司的上诉请求。瑞邦恒基公司在采购合同中已经明确是起吊装置，并有详细描述支架是不锈钢304。瑞邦恒基公司完全按照投标技术标准供货。启迪公司主张其只对外观验收并非对质量的确认与合同约定不符。启迪公司在调试证明书的签字盖章说明已经验收完毕。瑞邦恒基公司2018年到现场就明确了系启迪公司的安装不当造成的脱焊和弯曲，启迪公司当时也是认可的。瑞邦恒基公司已将厌氧池推进器返厂进行维修，维修好后已经送回使用。关于签字的问题汪某曾承诺并认可过会给瑞邦恒基公司剩余款项，因此其进行了签字，汪某有权代表公司签字。瑞邦恒基公司不认可存在程序错误。 瑞邦恒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启迪公司给付瑞邦恒基公司货款7.1万元；2.启迪公司给付瑞邦恒基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7.1万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自2020年8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案件诉讼费用由启迪公司负担。 启迪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瑞邦恒基公司将10台推流器的起吊装置更换为304不锈钢卷扬装置并对其中5台推流器进行维修；2.瑞邦恒基公司给付启迪公司违约金21.3万元；3.本案反诉费用由瑞邦恒基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启迪桑德环境资源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4日经核准名称变更为启迪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2月21日，启迪公司（买方、甲方）与瑞邦恒基公司（卖方、乙方）签订合同，约定瑞邦恒基公司向启迪公司夏家湾项目供应泵、推流器设备，设备名称、型式、数量见附件3技术协议，合同供货范围详见附件3甲乙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合同供货范围包括了所有合同设备、技术资料、专用工具、备品备件和技术服务。但在执行合同过程中如发现有任何漏项和短缺，在发货清单中并未列入而且确实是乙方供货范围中应该有的，均应由乙方负责按甲乙双方协商时间将所缺的设备、技术资料、专用工具、备品备件补上，且不使甲方因此而发生费用问题。乙方根据甲方的要求负责完成夏家湾泵、推流器合同设备基本设计、详细设计、制造供货和相关的技术服务。乙方提供的该合同设备应是技术先进、结构合理、质量上乘、性能可靠，是全新的设备。在该设备的现场安装中，乙方向甲方提供合同设备的现场安装调试的技术服务指导及培训等其他相关服务。本合同价格即合同总价为71万元，分项价详见附件1。本合同价格包括合同设备（含备品备件、专用工具、出厂检验等）、设备图纸设计等技术资料、技术服务等费用，还包括合同设备的税费、包装费、运杂费、保险费和设备材料包装费等与本合同有关的费用。本合同总价在合同有效期内为不变价。合同签订后甲方根据项目进度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30%的预付款；乙方根据甲方项目进度将设备发往项目现场，在设备工地经双方清点数量无误并验收设备合格后，甲方在收到下列资料30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30%的到货款：（1）由乙方开具的合同金额10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7%）原件一份，（2）一份由甲方现场负责人签字盖章认可的设备到货验收证明。如设备到货，双方代表共同签署设备验收单后6个月因买方原因未能开箱验收，支付到货款时不提供设备到货验收证明，但买方付款并不解除卖方对设备质量应负的责任；合同设备通过72+24小时试运行后，甲方在收到下列资料30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30%的调试款：一份由甲方现场负责人签字认可的调试验收合格证明；剩余合同总价的10%作为设备质量保证金，在72+24小时试运行通过后12个月或最后一批货物到现场18个月内（以先到为准），甲方在收到下列资料15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10%的质保金：由甲方现场负责人签字认可的质保期验收合格证明一份。一旦发生本合同中规定的应由乙方负责赔偿的情况，从尾款中扣除相应的违约金和赔偿金。交货期以甲方正式传真通知为准，如甲方现场不具备交货条件，则交货时间由甲方另行书面通知。如交货时间有变化，乙方所发生仓储、鉴定等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设备供货周期为30天。交货地点荆门夏家湾水务有限公司，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白庙街办江山村，联系人石某，185XXXX****（板车交货）。当货物运到现场后甲方应尽快开箱检验，甲方应在开箱检验前14天内通知乙方开箱检验日期，乙方应按甲方通知要求派遣人员参加现场检验工作，与甲方一起根据运单和装箱单对货物的包装、外观及件数进行清点，对货物的数量、规格和质量进行检验，如发现有任何不符之处经双方代表确认属乙方责任后由乙方处理解决。甲方应为乙方检验人员提供工作和生活方便。如检验时乙方人员未按时赴现场，甲方有权自行开箱检验，检验结果和记录对双方同样有效，并作为甲方向乙方提出索赔的有效证据。本合同设备由甲方根据乙方提供的技术资料、检验标准、图纸及说明书进行安装、调试、运行和维修。安装、调试过程中若甲方未按乙方的技术资料规定和现场技术服务人员指导或未经乙方现场技术服务人员签字确认而出现问题，甲方自行负责（由于设备本身的问题除外）；若甲方按乙方技术资料规定或/和现场技术服务人员的指导或经乙方现场技术服务人员签字确认而出现问题，乙方承担责任。合同设备最后一批交货到达现场之日起18个月内，如由于甲方原因该合同设备未能进行试运行和性能验收试验，上述18个月期满后即视为通过最终验收，此后15天内应由甲方签署并由乙方会签本合同设备最终验收证书。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上述合同签订后，瑞邦恒基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2017年10月25日，瑞邦恒基公司与启迪公司签署夏家湾项目泵、推流器设备安装调试证明书（以下简称调试证明书），其中部分设备备注“含304不锈钢导轨、导链6.5米”。启迪公司累计给付瑞邦恒基公司货款63.9万元。瑞邦恒基公司提交对账单明细单一份，载明了购物单位为启迪公司，项目名称包括桦南项目、咸阳餐厨项目、淮南离心泵、成武项目、夏家湾项目、楚雄项目、成都餐厨、赣州项目，并载明了各项目的合同金额、付款条款、签单时间、发票开具情况、已收货款金额、未收货款金额、实际交货期及送货单签收时间。启迪公司固废及再生资源中心招标采购部总监汪某于2020年1月20日在对账单明细单下方书写“计划在2020年5月份前支付”并签字确认。启迪公司认可汪某的身份和职务，但其表示汪某并不负责对账单明细单中的几个项目，该明细单中亦未加盖启迪公司印章，汪某签字的真实性亦无法确认。经一审法院释明，启迪公司明确表示对于汪某的签字是否为汪某本人书写不申请鉴定。 瑞邦恒基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明细单中除夏家湾项目之外的其他项目双方已经达成调解协议，现启迪公司不同意给付瑞邦恒基公司夏家湾项目的质保金7.1万元，理由为瑞邦恒基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主要表现在瑞邦恒基公司提供的起吊装置并非技术协议约定的卷扬装置，材质亦非304不锈钢，且瑞邦恒基公司提供的推流器减速机进水、底座脱焊、起吊架弯曲。 2018年7月24日，启迪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瑞邦恒基公司发送整改通知函，认为根据技术协议设备质保期内存在以下问题：1.应为卷扬装置（实际到货为1吨的葫芦）共10台；2.钢丝绳应为不锈钢（实际到货为非不锈钢）；3.推进器减速机进水、底座脱焊、起吊架弯曲（型号：QJB7.5/4-2500/2-43待处理）；4.1台提标剩余泵无法使用（型号：100WQ100-10-5.5，待修）；5.1台外回流潜污泵无法使用（型号：250WQ540-7-22，待修），并要求瑞邦恒基公司立即安排处理需处理、维修的设备，并于8月20日前处理完成。2018年8月3日，瑞邦恒基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启迪公司发送回复函，就2018年7月24日的整改通知函提出的问题回复如下：1.推流器的起吊装置可以配置葫芦，葫芦为瑞邦恒基公司标准配置，合同及技术协议并未指定起吊装置应为卷扬装置，推流器所配起吊装置可以分别配套葫芦装置或卷扬装置，但两个配置不可以兼容，因为两种推流器结构形式有差别；2.钢丝绳（葫芦配套的为不锈钢导链）启迪公司反映为铁质，但瑞邦恒基公司经与业主方核对材质实际为不锈钢材质，启迪公司反映有误；3.推进器减速机进水需返减速机厂检测维修，如属质量问题工厂应负责维修。推流器底座脱落、起吊架弯曲问题，如属于使用不当造成，应由启迪公司承担维修费用。处理时间：现场具备返厂条件请尽快安排；4.污水泵各1台电机烧毁，现场安装时将保护线拆除、不符合安装规范造成。因返厂时间太长，瑞邦恒基公司已经和现场业主方沟通可在当地维修，维修费用由瑞邦恒基公司负责。2018年8月16日，启迪公司员工徐某向贾志贤发送电子邮件，表示经与夏家湾项目公司及荆门夏家湾项目部落实：1.推进器的减速机已经返厂维修，但底座脱落、起吊架弯曲还未解决；2.100WQ100-10-5.5和250WQ540-7-22的水泵维修还未完成；3.推流器的起吊装置招标时设备清单要求为卷扬装置、304不锈钢材质，签订的技术协议为起吊装置、304不锈钢材质，但目前现场配置的葫芦除导链为不锈钢其他均不是不锈钢，要求更换为304不锈钢的卷扬装置；4.厌氧池的2台推进器又坏了，要求瑞邦恒基公司现场联系紧急维修。 启迪公司认可整改通知函所述的剩余泵与回流潜污泵的问题已经解决，但其他的问题尚未解决，故启迪公司员工徐某于2018年8月16日向瑞邦恒基公司员工贾志贤发送电子邮件表示厌氧池的2台推进器出现故障要求瑞邦恒基公司进行维修，但瑞邦恒基公司并未解决上述问题。经一审法院询问，启迪公司表示夏家湾项目的设备启迪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安装完毕，第一次发现设备存在问题是2018年7月份，业主方告知启迪公司设备存在问题，故启迪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向瑞邦恒基公司发送了整改通知函。一审法院询问，瑞邦恒基公司提供的起吊装置并非卷扬装置、材质亦非304不锈钢，启迪公司在收货时即应该发现该问题。启迪公司对此陈述称瑞邦恒基公司交付的设备总价值71万元，设备数量较多且为散装，故在收货时无法发现该问题。一审法院询问，启迪公司在安装时应该能够发现上述问题，启迪公司解释称其委托第三方公司进行安装，第三方公司并未发现该问题；第三方公司根据启迪公司提供的图纸进行安装，不会发现货物材质存在问题；2018年8月16日徐某向贾志贤发送的电子邮件系启迪公司最后一次向瑞邦恒基公司发函。一审法院询问，如果按照启迪公司陈述，其在反诉状中提出的质量问题瑞邦恒基公司并未解决，为何2018年8月16日之后未要求瑞邦恒基公司解决，启迪公司称其要求瑞邦恒基公司解决问题但瑞邦恒基公司并未解决，因为启迪公司涉及工作人员调整，项目交接需要过程，项目于2019年年底解决完毕。一审法院询问，2019年底完成交接后为何不向瑞邦恒基公司主张权利，而是在本案于2020年10月份立案后才提出反诉要求瑞邦恒基公司解决问题，启迪公司解释称其并不清楚项目存在问题，在瑞邦恒基公司提起诉讼之后启迪公司与项目进行核实，项目方表示之前反映过质量问题但一直未能解决。 瑞邦恒基公司称：技术协议和图纸能够看出瑞邦恒基公司提供的货物为起吊装置，起吊装置分为葫芦装置和卷扬装置，技术协议并未约定卷扬装置，亦未约定整个装置为不锈钢材质，瑞邦恒基公司提供的起吊装置在水中的部分材质为不锈钢；推流器底座脱焊、起吊架弯曲并非因为设备本身的质量问题导致，瑞邦恒基公司在回复函中已经作出解释，为了及时回款瑞邦恒基公司同意部分设备返厂维修并支付了运费；所有设备已于2017年4月份安装完毕，双方于2017年10月份签署调试证明书，2018年10月30日之前瑞邦恒基公司已经将启迪公司提出的问题全部解决完毕，之后没有收到过项目反映的问题，2020年4月份、7月份项目方还向瑞邦恒基公司订购过配件。瑞邦恒基公司为了证明其上述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贾志贤与启迪公司员工任立民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9月4日贾志贤（贾）：“污水泵返厂地址：浙江省温州市永嘉县安丰工业区瑞泵水泵，收件人：刘某133XXXX****，减速机返厂地址：南京市六合区横梁工业园，收件人：刘某133XXXX****”，任利民（任）：“那个安装支架的事情，这周平台来人完了和厂里商议下怎么着？最终结果到时候给你说下”“即起吊装置”，贾：“嗯”；2018年9月10日任：“看见了”；2018年9月12日任：“物流这里说，估计三天到货”“呆会我把物流单子给你”，贾：“好的”；2018年10月30日任：“送货费呆会过来”“运费你发下吧，430块钱，我付人家”，贾志贤随后向任立民转账430元；2018年10月30日任：“推进器今天下午也到了，和你说声”“不需要付款了”，贾：“好的”；2.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微信转账记录，证明贾志贤于2018年10月30日向任立民微信转账430元，转账说明为“设备运费”；3.徐某与贾志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8月20日徐某（徐）：“贾经理，上周四发给你的邮件收到了吧，请联系荆门夏家湾项目落实解决，谢谢”，贾：“邮件已收到，问题已反映给工厂，工厂计划安排去项目现场判断是否全是质量问题。去项目现场的时间下午回复您”“明天中午左右到夏家湾项目，我司和工厂售后人员都过去”，徐：“好”“180XXXX****任，联系我们项目部的人”，贾：“好的”；2018年8月22日贾：“徐工，前天收到从荆门返回的减速机2台，经检测一台是正常的，另一台是噪音有点大，原因是缺油了，经注油后已无问题。减速机运行一段时间，要提起检查有无缺油，注油属于正常保养”，徐：“其他问题呢”，贾：“去项目上的人下午到，随后回复”。 启迪公司对于瑞邦恒基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微信聊天记录及反诉状中启迪公司提出的交付标的错误、起吊架弯曲、厌氧池两台推进器故障、后续三台推流器故障不想管，上述问题瑞邦恒基公司仍未解决。 一审法院认为，瑞邦恒基公司与启迪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瑞邦恒基公司向启迪公司供应泵、推流器设备，启迪公司向瑞邦恒基公司给付货款。瑞邦恒基公司与启迪公司之间的上述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 关于启迪公司主张的设备质量问题。首先关于启迪公司所述起吊装置的材质问题。根据启迪公司提供的技术协议，可以看出设备为起吊装置，并未约定为卷扬装置。且设备是否为卷扬装置、是否为304不锈钢材质，属于货物的外观瑕疵，启迪公司在收货时即应该发现上述问题并提出异议或者拒收货物，启迪公司在收货并签署调试证明书时应视为其对于瑞邦恒基公司交付的货物材质进行了确认，2017年10月25日双方签署调试证明书后启迪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向瑞邦恒基公司发函提出异议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启迪公司称其委托第三方公司进行安装，第三方公司按照启迪公司提供的图纸进行安装，不会发现货物材质存在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由启迪公司在瑞邦恒基公司的指导下进行安装，即使启迪公司委托第三方公司进行安装，启迪公司亦认可第三方公司按照图纸进行安装，其陈述第三方公司不可能发现货物材质存在问题不符合常理。其次，关于启迪公司主张的推流器底座脱落、起吊架弯曲、厌氧池推进器损坏的问题，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和当庭陈述，瑞邦恒基公司在启迪公司提出异议之后安排工作人员到项目现场并对于部分设备进行了返厂维修。并无证据显示启迪公司在2018年8月16日通过电子邮件提出异议之后截至瑞邦恒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对于设备质量问题再提出过异议。再次，启迪公司固废及再生资源中心招标采购部总监汪某于2020年1月20日在对账单明细单中对于包括夏家湾项目在内的8个项目的履行情况进行了确认，并承诺2020年5月份前支付欠付货款。启迪公司认为汪某并不负责对账单明细单中的项目，该对账单并未加盖启迪公司印章，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启迪公司认可汪某的身份和职务，且对于汪某签字的真实性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故汪某在对账单明细单中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其代表启迪公司作出承诺。汪某承诺于2020年5月份前付款的行为应视为启迪公司认可瑞邦恒基公司提供的货物已经不存在质量问题。最后，瑞邦恒基公司与启迪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签署调试证明书，根据合同约定，设备质保期已于2018年10月份届满，启迪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2018年8月22日徐某与贾志贤沟通后对设备质量问题再提出过异议，质保期满后启迪公司提出质量问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启迪公司主张的设备质量问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启迪公司应给付瑞邦恒基公司货款（质保金）7.1万元。关于瑞邦恒基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汪某在对账单明细单中承诺2020年5月份前支付货款，现瑞邦恒基公司主张自2020年8月2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作出判决：一、启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瑞邦恒基公司货款7.1万元；二、启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瑞邦恒基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7.1万元未给付金额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自2020年8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启迪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另查明，二审中，启迪公司曾申请对起吊装置的葫芦材质进行鉴定，后又予以撤回。庭审中，瑞邦恒基公司认可其提供的起吊装置中“葫芦”非不锈钢材质，但认为其他主体大部分结构均为不锈钢材质。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全案案情及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启迪公司应否支付剩余货款，瑞邦恒基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并支付违约金。 本案中，首先，启迪公司与瑞邦恒基公司在技术协议中明确约定瑞邦恒基公司应当提供卷扬装置。根据启迪公司陈述，启迪公司收货时即发现瑞邦恒基公司提供的为葫芦装置非卷扬装置，但其并未在收货时对此提出反对意见并拒绝收货，反而安装完毕后在调试证明书上签字确认，上述行为可以看出启迪公司对该装置的配置予以认可，现启迪公司在使用近三年的时间后要求更换卷扬装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货物的质量问题，瑞邦恒基公司认可其提供的起吊装置中“葫芦”非不锈钢材质，但认为其他主体大部分结构均为不锈钢材质。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来看，“葫芦”是否为304不锈钢材质应属于货物的外观瑕疵，且第三方安装未发现存在上述瑕疵不符合常理。关于启迪公司主张的推流器底座脱落、起吊架弯曲、厌氧池推进器损坏的问题，瑞邦恒基公司在启迪公司提出异议后已安排工作人员到项目现场并对于部分设备进行了返厂维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启迪公司在2018年8月16日通过电子邮件提出异议之后截至瑞邦恒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对于设备质量问题再提出过异议，上述问题仍持续存在。结合启迪公司固废及再生资源中心招标采购部总监汪某于2020年1月20日在对账单明细单中对于包括夏家湾项目在内的8个项目的履行情况进行了确认，并承诺2020年5月份前支付欠付货款的事实，现启迪公司以瑞邦恒基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上述问题，瑞邦恒基公司构成违约为由，主张其不予支付剩余货款，瑞邦恒基公司支付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启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60元，由启迪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姜 君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晓晴 法官助理  王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