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27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增华，男，汉族，1966年11月10日出生，住所地湖北省孝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英，女，汉族，1968年2月25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陈增华工作单位中南勘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昆明雅景中心工程桩基项目部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华，男，汉族，1974年4月26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上诉人陈增华因与被上诉人张军华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2民初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增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英、被上诉人张军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增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张军华赔偿陈增华各项损失共计9万余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张军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淑英与张军华系姐弟关系，自2013年开始，张淑英与张军华因老人赡养、宅基地等问题多次发生纠纷。2015年11月19日早上5点左右，陈增华和张淑英在其家门口、院内因家庭矛盾与张军华发生冲突并引起厮打。在厮打过程中，张军华用手及双节棍将陈增华打伤。上述事实足以证实张军华是本案纠纷的制造者，其夜闯民宅寻衅滋事的行为证明张军华应负全部责任，同时张军华亦未提供陈增华还手反击的证据，故陈增华对本案损害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陈增华与张淑英结婚数十年从未与张军华发生过任何冲突，更不存在纠纷，一审法院没有证据证明陈增华与张军华存在过纠纷，张军华也未提供系陈增华先动手的证据。陈增华在外工作，除法定假日和特情告假外极少在河南居住，对张淑英和张军华发生的养老和宅基地纠纷概不知情，偶尔知道些事情，也是劝张淑英多照顾张军华，陈增华对本案的发生不具有任何过错。2、张淑英作为姐姐，不计个人得失，主动赡养双亲和照顾未成年的妹妹张淑君、弟弟张军华，直至二人学业成功。张军华及其妻子二人每月有丰厚的报酬但拒绝赡养父母，后因本村将要纳入城镇一体化搬迁规划范围，经村委会多次调解才达成协议，但数月后张军华借母亲名字起诉父亲，被查明事实后驳回。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未予认定，实属不当。张军华辩称，1、陈增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其上诉请求。原审认定陈增华右侧中切牙缺失与张军华无关，判决公平公正。2、陈增华左侧中切牙缺失虽然与张军华有关，但张军华是正当防卫，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且陈增华构不成十级伤残，对其主张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应予驳回。漯河市公安局顺河分局物证鉴定室（顺）公（刑）鉴（法医）字（2015）54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报告书》关于陈增华的损伤情况明确记载：“……左侧中切牙缺失……，构成轻微伤。”陈增华对该鉴定意见并未提出异议，亦未申请重新鉴定。2015年11月19日陈增华的《询问笔录》第2页倒数第2行记载：“我只知道我的门牙掉了一颗，是张军华用棍打的……”2015年11月19日张淑英《询问笔录》第3页倒数第10行记载：“牙齿被打掉了一颗。”2016年10月14日，陈增华向漯河市源汇区法院提交的《伤残鉴定申请书》显示：“2015年12月28日凌晨，陈增华被人打伤，经医院治疗后上门牙缺失两颗。”由此可见，陈增华另一颗门牙掉落的时间是在2015年12月28日清晨，张军华与陈增华发生冲突是在2015年11月19日，陈增华的另一颗门牙受伤与张军华完全无关，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张军华原本并不认可一审判决，处于无奈、妥协，才没有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或发回重审。陈增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军华赔偿陈增华因牙齿致残及头部外伤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61595.27元；2、诉讼费由张军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增华为湖北省中南勘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建设工程分公司职工。陈增华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英曾系夫妻关系，2017年陈增华与张淑英离婚。张淑英与张军华系亲姐弟关系。自2013年开始张淑英一家与张军华一家因老人赡养、宅基地等问题多次发生纠纷。2015年11月19日早上5点左右，陈增华和妻子张淑英在其家门口、院内因家庭矛盾与张军华发生冲突并引起厮打，在厮打过程中，张军华用手及双节棍将陈增华打伤，张淑英用铁锹将张军华打伤。双方报警后，经漯河市公安局干河陈分局柳江中队委托漯河市公安局顺河分局对原告陈增华及被告张军华的伤情进行法医鉴定，鉴定意见为：陈增华的损伤情况“额部左侧有1.0×0.3cm的表皮剥脱；左侧中切牙缺失，相应上唇黏膜挫伤；左腕关节背侧肿胀伴有2.0×0.6cm范围的表皮剥脱。分析认为其所受损失系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根据陈增华牙齿缺损的情况，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的规定，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张军华的损伤情况“左眉弓内侧、鼻背部、左眼内眦内侧、左手背、右手部、右手环指近节关节背侧等处均有创伤创口及表皮剥落，分析认为其创口损伤系锐器外力作用所致，其余所受损伤系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根据张军华鼻骨粉碎性骨折及双侧上颌骨额突骨折的情况，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的规定，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陈增华受伤后回工作地自行治疗，2015年12月28日陈增华以“左耳耳鸣、听力间断下降1月余、右耳耳鸣10天”为主诉入住漯河市第二人民医院耳鼻喉病区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左耳神经性耳聋，2、右耳神经性耳鸣？3、双上中切牙缺失、双下智齿龋坏，4、右髋部外伤。治疗经过为：积极完善相关辅助检查；积极改善微循环、营养神经、激素等药物应用；对症治疗，并请口腔会诊，患者拒绝治疗牙齿。2016年1月23日陈增华要求出院，出院诊断为1、左耳神经性耳聋，2、右耳神经性耳鸣，3、双上中切牙缺失、双下智齿龋坏，4、右髋部外伤。陈增华为此支出医疗费用3953.03元。另陈增华于2015年11月24日在漯河市第二人民医院支出ABR门诊费用360元，2017年2月23日支出放射费、CT费、ABR等检查费用共计905.1元，上述门诊收费共计1265.1元。因上述张淑英将张军华打伤一事，张淑英于2015年12月3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2016年3月15日被提起公诉，2016年5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豫1102刑初3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张淑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张淑英现已服刑完毕。2016年，张军华以张淑英、陈增华为被告诉至本院，要求二被告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经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16）豫1102民初15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淑英赔偿张军华医疗费等费用共计78250.13元。张淑英、陈增华不服该一审判决向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8月1日，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1民终11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0月27日，陈增华作为原告以侵权责任纠纷为由将被告张军华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张军华承担赔偿责任，该案在审理过程中，陈增华提出伤残鉴定申请，要求对其门牙缺失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漯河松振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5月24日出具漯松振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增华外伤致左耳听力下降及牙齿缺失：①左耳听力损失为35bB，根据GB/T16180-2014《职工工伤与职业病伤残等级分级》标准5.10.2:27条之规定，不构成伤残。②被鉴定人两颗中切牙缺失，根据GB/T16180-2014《职工工伤与职业病伤残等级分级》标准5.10.2:31条之规定，构成十级伤残。同日，漯河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关于陈增华后续牙齿镶复治疗费用的评估意见，主要意见为“被鉴定人陈增华现年51岁，一生仍需镶牙2次；按现钛合金及以上牙800～3200元均价2000元计算，每次镶牙4颗需人民币8000元，陈增华2次镶牙费用约需人民币16000元。即后续镶牙费用共需人民币16000元。”陈增华为此支出鉴定费用1300元。张军华对上述鉴定意见及评估意见以鉴定材料系2015年12月28日的住院病历与本案无关及与事实不符为由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2016）豫1102民初23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军华承担70%的民事责任，赔偿陈增华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费用71341.3元，张军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12月13日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5日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8年4月8日作出（2018）豫1102民初1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军华赔偿陈增华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费用61934.99元，陈增华与张军华均不服一审判决，均向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漯河市中级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豫11民终14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军华赔偿给陈增华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费用87541.42元，驳回了原告的其他请求。张军华不服该二审判决向漯河市人民检察院进行申诉，漯河市人民检察院向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豫11民监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再审，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豫11民再127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判决认定陈增华双上中切牙缺失构成十级伤残的案件事实，与陈增华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法医检验记录显示陈增华左侧中切牙缺失的事实不一致，原判决就陈增华右上中切牙缺失与本次事件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基本事实未予审理，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本院（2018）豫11民终1443号民事判决及源汇区人民法院（2018）豫1102民初173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源汇区人民法院重审。”另查明，在2015年11月19日陈增华与张军华发生打架纠纷前的2015年11月15日，张淑英及其儿子陈一剑曾与张军华发生过打架纠纷，造成张淑英、陈一剑受伤，张淑英、陈一剑于2015年将张军华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赔偿，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24日作出（2015）源民初字第6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军华赔偿给张淑英、陈一剑医疗费等费用共计5176元。2017年陈增华以自己耳朵损伤构成伤残为由起诉张军华要求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212144.1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1日作出（2017）豫1102民初2635号民事判决，判决张军华赔偿陈增华医疗费、交通费共1376.5元的70%即963.6元，驳回了陈增华的其他诉讼请求。陈增华、张军华均不服该一审判决向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诉，2018年8月2日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1民终123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军华不服该判决，于2019年向河南省漯河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漯河市人民检察院向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豫11民监9号民事决定书，对漯河市人民检察院的再审检察建议不予采纳。上述所有生效民事判决均已在本院执行完毕。又查明，本案庭审后经一审法院书面向漯河松振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咨询“按照上述鉴定标准，如一颗中切牙缺失是否构成伤残？”该所复函称：××致残等级》没有进一步附则说明，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附则：5.4……。本标准中‘以上’、‘以下’等均包括本数，和现行《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附则：6.12本标准凡涉及数量、部位规定时，注明‘以上’、‘以下’者，均包含本数。一颗中切牙缺失，亦构成十级伤残。”上述事实由双方当事人陈述、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公安局调查笔录、法医鉴定、病历、司法鉴定意见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侵权人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关于本案事实，2015年11月19日，双方因家庭琐事发生纠纷，继而发生打斗，致陈增华左上中切牙掉落，造成轻微伤，对此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张军华应对此损害后果承担民事侵权责任。陈增华没有证据证明其右上中切牙掉落与双方发生打架纠纷有关，虽然其诉称双方打架时致右上中切牙牙齿松动三天左右后掉落，但没有足够证据印证，故对陈增华诉称右上中切牙掉落系张军华所致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松振司法鉴定所对陈增华作出的构成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虽然其鉴定所依据的病历系双方发生打架纠纷39天后陈增华的住院病历，记载事实与本案事实存在不一致，××致残等级分级》标准的规定，以两颗中切牙缺失为依据作出的，本案庭审后经本院书面咨询该司法鉴定所：“如一颗中切牙缺失是否构成伤残？”该所书面复函：××致残等级分级》一颗中切牙缺失，亦构成十级伤残。”故本院对原告陈增华因左上中切牙缺失亦构成十级伤残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经计算残疾赔偿金应为51152元（2016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6元×20年×10%）。关于第二人民医院对陈增华牙齿后续镶复费用的评估意见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但张军华仅应承担陈增华掉落一颗左中切牙的镶复费用8000元（16000元÷2）。陈增华在发生纠纷后于2015年12月28日住院治疗，虽产生了治疗费用，但并未对牙齿进行治疗，故该次住院产生的费用不应由张军华承担。关于陈增华要求张军华赔偿该次住院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因其不能证明其在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病情与张军华有关，且其就耳朵损伤已另案主张权利并已作出实体处理，故该部分费用的赔偿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上述陈增华在本案中产生的赔偿费用共计59152元（51152元+8000元）。关于陈增华要求的精神抚慰金，因其左上中切牙被张军华打掉，给其造成一定程度的精神损害，故一审法院酌定张军华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3000元。关于张军华辩称陈增华的受伤是自己正当防卫的结果，依法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事实，张军华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陈增华系先主动对张军华实施侵害行为，且张军华的受伤是因张淑英的伤害行为造成，张淑英已经被人民法院依法判处刑罚并进行了民事赔偿，故张军华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双方系因家庭矛盾而引发的打架纠纷，作为成年人，还是姐姐、姐夫与弟弟的关系，不能理智、妥善处理家庭矛盾，现实生活中置亲情、法律于不顾，多次发生互相辱骂、殴打，并致各自受伤，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法律责任。鉴于本案发生的原因及事实，一审法院酌定陈增华承担损害后果30%的民事责任，张军华承担损害后果70%的民事责任，经计算应为44406.4元（59152元×70%+3000元）。综上，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军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增华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4406.4元。二、驳回陈增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本案诉讼费3530元，由陈增华负担2530元，张军华负担1000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张军华没有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认可，对其二审答辩中对一审判决所提异议，不作为本案二审审理范围。(2016)豫1102刑初32号刑事判决认定，“2015年11月19日6时许,在漯河市××区××村被告人张淑英家门前,张淑英与其丈夫陈增华因家庭矛盾和被害人张军华发生冲突并引起厮打”。故陈增华上诉称其对张淑英、张军华间的矛盾、冲突不知情、未参与，与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陈增华对其在本案中所受损害承担30%部分的损失，并无不当。综上，陈增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9元，由上诉人陈增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昊审判员 李 刚审判员 王路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翟相杰书记员应亚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