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文，男，197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梦山，长沙县经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诚，男，1985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皮磊林，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长沙丁字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丁字湾街道丁字湾社区代家湾**。法定代表人：邹建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男，198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应彬，男，198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张丽文因与被上诉人陈诚、湖南长沙丁字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丁字公司）、贺应彬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6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丽文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湘0104民初1635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陈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贺应彬承诺补贴陈诚7,500元，应包含在工程总价内。鉴定报告就陈诚所完成的施工量进行了评估测量，已经涵盖补贴部分，无需再支付7,500元。2.陈诚从张丽文处预支的工伤款50,000元应当认定为张丽文支付给陈诚的工程款。伤者受伤较轻，仅产生了几千元治疗费，相关医疗费票据陈诚并未拿给张丽文核实报销，赔偿伤者的所有费用由丁字公司另行向伤者赔偿结案。3.张丽文代陈诚向他人支付工资6,385元应当核减。为保证工程进度，张丽文经陈诚同意后雇请其他人员参加陈诚班组施工，条据由贺应彬、当事人签名以及陈诚承诺。4.诉讼费应由陈诚负担。双方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90%，案涉至今未进行验收，张丽文已经支付陈诚95%，一旦工程验收，张丽文会按照约定付清尾款，没有必要诉讼。陈诚辩称，所有款项都由陈诚现场签字，伤者费用都已经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全部请求，维持原判。7500元补贴款不应当计算在工程总价款内，根据双方手写的补充协议，该7,500元是补充条款，并不属于主合同中的条款，张丽文应当向陈诚支付。工伤50,000元不属于工程造价款项，是作为工伤费用支付。张丽文所称代陈诚支付工资6,375元，陈诚不知道该事实，张丽文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事实的发生。本案的诉讼费应当由张丽文承担，本案系张丽文未按时向陈诚支付工程款导致的诉讼。丁字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全部请求，维持原判，丁字公司没有意见。贺应彬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全部请求，维持原判，贺应彬没有意见。陈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丁字公司、张丽文、贺应彬共同向陈诚支付施工劳务工资488,657.22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丁字公司、张丽文、贺应彬承担；3、判令丁字公司、张丽文、贺应彬向陈诚返还保证金10万元；4、判令丁字公司、张丽文、贺应彬承担本案鉴定费用21,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岳府·公园邸建设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系湖南揭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施工单位系丁字公司。2015年7月13日，湖南丁字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岳府·公园项目（甲方，发包方）与木工班组陈诚（乙方，分包方）签订一份《班组承包协议》（以下简称“《班组承包协议（一）》”，约定甲方将案涉工程中2#、7#楼裙楼、地、地下室工程中的全套结施设及变更内容的全部木工工作承包给乙方。合同第四条“承包依据及单价”中约定结算依据为：按照实际完成的展开面积进行结算。合同第五条“付款方式”约定：工程开工到完成至标准层十二层，付完成工程量的百分之七十，后每完成十层付完成工程量的百分之七十。主体封顶验收后付至总工程款的百分之八十，余款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二个月内付清。合同第六条“履约担保”中约定：签订承包协议后，乙方向甲方交纳2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退还方式：1、质量分项完成达到标准，按期完成及工程安全无事故，无工人工资等经济纠纷，地，地下室结构完成一次性无息退还、若乙方违反本协议或不履行本协议的，本保证金将作为违约金，即不予退款。3、若乙方的职工及乙方在施工期间（本工程的工期内），违反本公司或项目部的规章制度或本协议条款而引致的罚款、赔偿，应从工程进度款中扣除。合同第九条“安全生产、文明施工管理”中约定：……11、安全生产和职业安全健康：1、偶然性事件的轻伤事故，医药费用在捌仟元以下（含捌仟元不包含其他费用）由乙方自行负责；2、偶然性事件的重伤事故，捌仟元以上，由甲方承担90%，乙方承担10%；3、意外伤亡事故，损失在捌仟元以上，由甲方承担90%，乙方承担10%。该合同尾部“发包方”栏由张丽文、贺应彬签名，“承包方”栏由陈诚签名。2018年6月23日，岳府·公园邸项目1#、2#栋劳务队（甲方，发包方）与木工班组陈诚（乙方，承包方）又签订了一份《木工班组承包协议》（以下简称《班组承包协议（二）》），约定甲方将案涉工程中2#楼主体木工模板工程以包工带辅材的形式发包给乙方施工，乙方所需的主材料模板、木方、钢管、扣件由甲方提供。该协议第六条“承包单价及依据”中约定：结算依据：按照实际完成的展开面积进行计价，二次结构等凡属木工范围内的工程量均在范围内。结算单价：a、达到项目部质量要求并能确保总进度的，按实际展开面积33.4元／㎡计算。达不到项目部质量要求的按扣除承包单价的20%进行结算，陈光辉组的结算由木工承包方进行结算，工资由劳务支付，陈光辉组所完成的工程量补9元／㎡（按模板展开面积）管理费计入工程量。该协议第七条“付款方式”约定：第一次支付：当主体框架结构施工完成到第十七层顶板。按完成工程量的70%进行支付。第二次支付：主体结构封顶后，按完成工程量的80%进行支付。第三次支付：外架拆除完成，按完成工程量的85%进行支付。第四次支付：外架落地前办理好工程结算后，按完成工程量的95%进行支付，余款在半年内付清。该协议第八条及第十四条中关于履约保证金的约定，金额填写处均为空白。该协议第十一条“安全生产、文明施工管理”中关于“安全生产和职业安全健康”的相关约定与前述《班组承包协议》中的约定基本一致。该协议尾部“发包方”栏由贺应彬签名，“承包方”栏由陈诚签名。2018年9月12日，贺应彬与陈诚签署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二号栋塔楼楼面以下（共计五层）每层补贴1,500元，25、26层由于层高加高20厘米，结算时，依据实际情况予以补贴。2019年8月18日，陈诚与张丽文就涉案项目七栋木工组劳务工资进行结算，确认工资总金额为4,490,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陈诚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请求对岳府·公园邸项目2#栋主体模板的面积及二次结构模板展开的面积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南景册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申请事项进行鉴定。2020年8月5日，湖南景册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湘景（司鉴）（2020）第2001021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结果如下：……二、工程造价鉴定范围：对岳府公园邸2#栋地上6层至屋面层主体模板的面积及二次结构模板展开的面积工程造价鉴定。主要包括主体模板、二次结构模板、楼梯模板、计日工等……七、工程造价鉴定说明：1、本次鉴定工程量按证据材料结合现场进行工程量计算，单价按合同单价计算；2、因证据五存在异议，管理费暂列入待确定项……八、鉴定结论：岳府·公园邸项目2#栋主体模板的面积及二次结构模板展开的面积已确定部分工程造价为1,476,292.5元（后附汇总表明确为陈诚班组的“模板安拆”和“计日工”），待确定部分造价为：109,706.22元（后附汇总表明确为“陈光辉班组管理费”）。陈诚为此次鉴定垫付鉴定费21,600元。另查，1、庭审中，陈诚对贺应彬是张丽文聘请的，是履行职务行为的事实予以认可，但不同意撤回对贺应彬的起诉。2、张丽文认为其已向陈诚支付的款项总额为5,909,385元，其中包含向陈诚实际支付的590.3万元（含退还履约保证金20万元）、代陈诚向他人支付工资6,385元；陈诚认可其收到的款项总金额为590.3万元，其中包含了退还的履约保证金20万元以及5万元工伤预支款，但认为该保证金及工伤预支款共计25万元不应计入工程款支付金额中；同时，不认可张丽文代陈诚向他人支付工资6,385元。3、根据张丽文提交的付款凭证显示，2016年6月8日，陈诚代领7栋木工李赞的“工伤预支”款3万元；2016年6月11日，陈诚代领7栋木工李赞的“工伤医药费预支”款20,000元；2016年7月22日，陈诚向张丽文出具《收据》一张，注明：“今收到岳府公园张利文老板交来项目保证金200,000元”。4、2020年4月8日，湖南揭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丁字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由贵公司承建我公司开发的岳府·公园邸项目1#、2#楼，因贵公司未完成合同内规定的工程量，所以尚未竣工验收。5、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陈诚提交照片证实涉案项目7栋已经完工并投入使用，2栋外架已落地完工，张丽文、丁字公司对以上事实均未予以否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经庭审质证的《班组承包协议》、《木工班组承包协议》、结算单、银行流水、证明、工作联系函、付款明细表、收据，《岳府公园邸2#栋主体模板的面积及二次结构模板展开的面积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诚在本案中主张的劳务工资是否满足支付条件的问题；二、涉案劳务工资总额的计算问题；三、保证金的金额及返还问题；四、涉案款项欠付金额的计算问题；五、本案丁字公司、张丽文、贺应彬的责任承担问题。一、关于陈诚在本案中主张的劳务工资是否满足支付条件的问题。本案合同关系涉及的《班组承包协议（一）》、《班组承包协议（二）》先后签订于2015年和2018年，两份协议关于支付条件的约定不尽相同，综合两份协议的约定内容及签订的时间顺序，并结合本案中查明的7#栋已交付使用、2#号栋外架已落地完工等事实，一审法院确认陈诚所主张的劳务工资已经满足支付条件。二、关于涉案劳务工资总额的计算问题。首先，7#栋结算金额4,490,000元，双方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鉴定结论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综合合同约定，确认鉴定结论中的已确定部分工程造价金额（1,476,292.5元）和待确定工程造价金额（109,706.22元），均应计入陈诚应获得的劳务工资总额。第三，根据陈诚与贺应彬手写《补充协议》的约定，可以确认其中的7,500元（1,500元/层×5层）的“补贴款”，属“工程造价款”之外的款项，应当另行计入。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劳务工资总额为6,083,498.72元。三、关于保证金的金额问题。首先，双方只在《班组承包协议（一）》中有保证金200,000元的约定；其次，陈诚主张其支付了300,000元保证金的证据不足。据此，一审法院确认涉案保证金金额为200,000元，且根据合同约定，已经满足返还条件。四、关于涉案款项欠付金额的计算问题。首先，如前所述，本案涉案劳务费总额为6,083,498.72元，加上应返还的保证金200,000元，合计为6,283,498.72元。其次，双方当事人确认陈诚已实际收到的款项金额为5,903,000元。第三，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张丽文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陈诚实际收到的款项中包含了工伤预支款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50,000元应当另行核算，不应计入本案所涉及的劳务工资中。第四，张丽文主张的代陈诚支付他人工资6,385元，陈诚未予认可，且张丽文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张丽文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第五，陈诚主张的其他款项，无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涉案欠款金额为430,498.72元［6,283,498.72元-（5,903,000元-50,000元）］。五、关于本案丁字公司、张丽文、贺应彬的责任承担问题。1、丁字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总承包人，其认可与张丽文签订了劳务合同，张丽文又与陈诚签订了班组承包协议，故一审法院对陈诚主张丁字公司与张丽文承担共同支付的诉请予以支持。2、双方当事人就贺应彬系张丽文雇请人员，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的事实无争议，故一审法院对陈诚主张其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张丽文、湖南长沙丁字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诚支付劳务工资430,498.72元；二、驳回陈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4,315元,保全费2,963元，鉴定费21,600元，共计28,878元，由张丽文、湖南长沙丁字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2018年9月12日贺应彬与陈诚签订补充协议就补贴费用作出约定，即每层补贴1,500元，五层共计7,500元，而《岳府公园邸2#栋主体模板的面积及二次结构模板展开的面积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中并未涉及该项费用，故张丽文关于7,500元补贴费用应包含在工程总价款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次，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中对人员工伤的医药费用的负担作出了相应规定，张丽文主张施工过程中发生工伤事故后陈诚预支的50,000元应当列入已付工程款，与双方的协议约定不符，不能成立。再次，张丽文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在其为陈诚代付他人工资6,385元且代付行为得到陈诚同意，张丽文要求核减代付工资6,385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最后，陈诚所负责的工程部分楼栋已经交付使用、部分楼栋外架已经落地完工，案涉工程尚未验收的责任不在于陈诚，陈诚向张丽文主张劳务工资于法有据，且诉讼前已经相关部门多次协调处理，一审判处由张丽文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丽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30元，由上诉人张丽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刘 刚审判员  易伟玲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佳洪书记员彭玉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