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4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静，女，汉族，1976年12月9日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华云山，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倩楠，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刚超，男，汉族，1974年9月8日生，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现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孝贤，江苏尚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钦，江苏尚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静因与被上诉人崔刚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7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崔刚超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崔刚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李静与被上诉人崔刚超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起诉本案时，仅提供转款凭证，未能提供借条及催款记录，无法与转款凭证互相印证，明显缺乏借贷合意，从而无法认定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提交的宿州市恒鑫制冷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鑫公司）股东代新状谈话录音、原会计邵翎翎电话录音均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该款系用于恒鑫公司虚假增资，故应当由被上诉人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同时，在另案股权转让纠纷中，恒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崔龙岗（被上诉人侄子）当庭提交本案汇款凭证，证明上诉人没有真实出资24.5万元，只是利用上诉人账户进行空转。恒鑫公司账户流水反映，在出资后的短时间内，被上诉人将该笔款项转出。以上事实进一步证明双方不存在借款合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交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况下，断然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显然适用法律错误。二、代新状的银行卡明细反映，增资款转入恒鑫公司第二天，恒鑫公司便汇20万元至代新状卡内，同日又将上述20万元转入了崔刚超的妻子李福影账户。除此之外，在2014年4月23日、2015年4月13日、4月14日均有类似操作。且在恒鑫公司增资后的股权变更过程中，李静的股权比例由增资后的24.5%减少至增资前各方约定所占的股权比例16%(该16%的股权已实际出资），减少部分的股权转让给朱世侠与崔刚超，转让部分股权均未支付对价，李静从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至今从未主张上述股权转让款，从证据的互相印证角度，亦可证明公司增资的100万元系虚假增资。工商登记信息所产生的公信、公示效力是针对于公司及股东以外的善意第三人，而公司增资与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是否真实，应当根据真实情况及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判断，公信、公示效力无法作为认定公司是否实际增资到位的依据。若在本案中因法律关系的不同而不审查上诉人的抗辩事由，将导致上诉人再无救济途径。既然是虚假出资，变更登记必然也是虚假的，只是在形式上符合工商登记程序要求，因此才产生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账户以及另一股东代新状账户分别空转24.5万元的情况。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部分中关于“从被告李静在宿州市恒鑫制冷设备销售有限公司的股权变动情形完全能分析得出：被告李静因增资所需，由于资金紧张，向原告崔刚超借款24.5万元，原告于2015年4月9日将借款24.5万元转账至被告李静账内，完成了出借义务”的描述，完全是推测，属于主观臆断。一审法院依据汇款凭证和恒鑫公司股权变动登记及该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即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缺乏证据支持。三、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不符合常理。首先,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约定借款期限一个月，但至起诉时已相隔四年之久，期间被上诉人从未要求上诉人还款，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过权利。其次，恒鑫公司的注册资金由100万元增至200万元时，恒鑫公司股东分别为崔刚超、代新状、李静。被上诉人分别向代新状、李静汇款24.5万元，如果是真实增资，代新状、李静不可能都资金紧张，都向崔刚超借款，且借款数额相同。第三、恒鑫公司的注册资本增资后，上诉人将恒鑫公司股份3.5%转让给崔刚超、5%转让给朱世侠；代新状将恒鑫公司股份7%转让给丁矿、0.5%转让给崔刚超，上述股权转让的受让方均未支付转让款。四、被上诉人恶意虚假诉讼，本案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1、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诉至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起诉上诉人李静的丈夫贾胜利7笔欠款合计129万元，仅凭一张已经还款完毕的欠条，其余6笔皆为转账凭证，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2笔欠款合计162万元，11笔为转账凭证，2019年11月9日崔刚超向该院申请撤回起诉。2020年5月崔刚超再次以贾胜利为被告诉至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年7月23日，崔刚超利用恒鑫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身份，以贾胜利为被告诉至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也仅提供了转账凭证，后同样申请撤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经查明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原告申请撤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并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其请求。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恶意制造、参与虚假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和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依法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是合作伙伴关系，在上诉人转让恒鑫公司股份后，要求崔龙岗支付股权转让款，被上诉人在其侄子崔龙岗败诉后无端挑起诉讼，导致司法机关多次审理，或者调查取证，耗费了大量司法资源，甚至导致人民法院作出错误裁判。上诉人夫妇为了应诉而花费巨额诉讼费、律师费，付出了大量精力。被上诉人的行为符合恶意虚假诉讼的构成要件，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五、被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陈述本案借款应在一个月内归还，因此即便被上诉人的陈述属实，也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崔刚超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刚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李静归还崔刚超借款24.5万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李静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刚超、李静于2015年3月10日列席恒鑫公司股东会议后，成为该公司的股东。因恒鑫公司增加注册资本的需要，崔刚超于2015年4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24.5万元汇入李静账户。次日，李静将该款转至恒鑫公司开设在中国银行凤池支行的银行账户内。崔刚超主张李静因增资所需向其借款，其于2015年4月9日已将借款24.5万元转至李静个人账户，完成了出借义务。李静认可收到该款，但主张该款用于恒鑫公司虚假增资，崔刚超利用其在公司的职位已将该增资款提回或转走，其与崔刚超之间不构成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另查明，恒鑫公司成立于2012年，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由股东代新状出资。2013年8月5日，恒鑫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同意原公司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由50万元增加至100万元，新增的部分由代新状出资40万元，新股东陈念念出资10万元，增资后代新状的出资为90万元、陈念念出资为10万元，上述增资由安徽淮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验资报告。2015年3月10日，恒鑫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崔刚超、李静列席会议，并形成决议：1、同意原股东陈念念持有公司10%（10万元人民币）的股权转让给李静，同意原股东代新状将持有公司14.5%（14.5万元人民币）的股权转让给李静，同意股东代新状将持有公司51%（51万元人民币）的股权转让给崔刚超，崔刚超和李静成为新股东，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2、公司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增加至200万元，增加部分由股东崔刚超出资51万元，李静出资24.5万元，代新状出资24.5万元，3、股权转让和增资后，公司股东持股情况如下：崔刚超出资102万元，出资比例51%，出资时间2015年4月10日；李静出资49万元，出资比例24.5%，出资时间2015年4月10日；代新状出资49万元，出资比例24.5%，出资时间2015年4月10日。4、选举崔刚超为公司监事，免去陈念念原监事职务。5、通过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同日，由出让方陈念念将其10万元的股权通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给了李静，代新状将14.5万元的股权通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给了李静，代新状将51万元的股权通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给了崔刚超。李静增加注册资本的24.5万元，即为本案讼争款项。2015年10月20日，恒鑫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决议：1、同意原股东代新状将持有公司7%（14万元人民币）的股权转让给丁矿，同意原股东李静将持有公司5%（10万元人民币）的股权转让给朱世侠，同意原股东代新状将持有公司0.5%（1万元人民币）的股权转让给崔刚超，同意原股东李静将持有公司3.5%（7万元人民币）的股权转让给崔刚超，丁矿、朱世侠成为新股东，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2、股权转让后公司持股情况如下：崔刚超出资110万元，出资比例55%；代新状出资34万元，出资比例17%；李静出资32万元，出资比例16%；丁矿出资14万元，出资比例7%；朱世侠出资10万元，出资比例5%。3、选举朱世侠为公司执行董事，免去代新状原公司执行董事职务。4、通过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前述出让股权方与受让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2016年3月4日，恒鑫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决议：1、同意原股东代新状将持有公司17%（34万元）的股权转让给崔刚超，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2、股权转让后公司持股情况如下：崔刚超出资144万元，出资比例72%；李静出资32万元，出资比例16%；丁矿出资14万元，出资比例7%；朱世侠出资10万元，出资比例5%。3、原公司地址宿州市外环南路意邦国际家居品牌中心2#楼2-107-109室变更为宿州市人民南路中豪国际商业博览城19栋三楼317室。4、免去代新状原公司执行总经理职务，由执行董事兼任该职务，其他管理人员职务不变。5、通过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同日，股权转让方与受让方还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一份。2016年9月19日，恒鑫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决议：1、同意原股东李静将持有公司16%（32万元人民币）的股权转让给崔龙岗，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2、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持股情况如下：崔刚超出资144万元，出资比例72%；崔龙岗出资32万元，出资比例16%；丁矿出资14万元，出资比例7%；朱世侠出资10万元，出资比例5%。3、免去朱世侠的执行董事，选举崔龙岗为执行董事。4、其他管理人员不变；5、通过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同日，出让方李静与受让方崔龙岗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上述李静受让股权、出让股权的转让协议上的签字、股东会决议上李静的签字、修改公司章程后章程下方李静的签字，李静明确表示系贾胜利代其所签。一审法院还查明，2017年，李静向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崔龙岗支付股权转让款32万元及利息，该院以（2017）皖1302民初9612号民事案件立案受理，经审理判决驳回李静的诉讼请求。李静不服，向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李静与崔龙岗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崔龙岗受让取得股权，依法应当支付对价即转让协议约定的32万元。该院作出（2018）皖13民终1096号民事判决，判令崔龙岗支付李静转让款32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崔刚超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具体理由如下：1、崔刚超陈述其出借24.5万元给李静，由李静用于恒鑫公司的增资，该公司于2015年3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中第2条明确载明：公司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增加至200万元，增加部分由股东崔刚超出资51万元、李静出资24.5万元、代新状出资24.5万元。决议下方李静的姓名由贾胜利代签。2、24.5万元由崔刚超于2015年4月9日汇入李静个人账户，李静表示收到此款，仅陈述其于第二天即将此款汇入恒鑫公司账户，与上述股东会决议第3条注明的出资时间、数额完全相符。3、该股东会决议第1条载明李静受让陈念念10万元股权、受让代新状14.5万元的股权，合计24.5万元股权与其实际出资25万元（由贾胜利交付的10万元、15万元二份收据作为实收资本）基本相符。4、李静增资后其认缴出资额为49万元。2015年10月20日，李静将49万元中的10万元股权转让给了朱世侠、将其中的7万元股权转让给了崔刚超。均有股权转让协议、且均有贾胜利代李静在股东会决议上、公司章程、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5、2016年9月19日李静将其持有的32万元股权转让给了崔龙岗，因崔龙岗未支付股权转让款而形成纠纷，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3民终109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崔龙岗支付股权转让款32万元及相应利息。综上所述，崔刚超与李静之间关于24.5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客观存在且合法有效。现崔刚超要求李静归还24.5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因恒鑫公司决定增资、哪几个股东增资、哪个股东将股权转让等均经过股东会决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且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具有公信、公示效力。李静反映的增资款项被崔刚超转走、提走，与本案因增资需要而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无关，分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对李静的辩述观点依法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李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崔刚超借款24.5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9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5794元，由李静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李静提供了以下证据：1、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4835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8）皖1302民初6376号民事裁定书；2、丁矿于2020年7月4日出具的证明一份；3、朱世侠于2020年7月2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4、贾胜利与恒鑫公司会计王晶2019年3月6日的电话录音和整理资料一份；5、代新状的银行卡明细单3页。上诉人提供上述证据用以证明本案讼争款项系由被上诉人操纵并用于恒鑫公司虚假增资，以及被上诉人数次虚假诉讼。上诉人在二审中申请代新状作证。代新状二审出庭陈述：“我当时是恒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恒鑫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因投标的门槛是200万元，恒鑫公司需要增资到200万元才符合投标条件。当时崔刚超负责恒鑫公司投资，我负责办业务，所以我就打电话给崔刚超让他去办理增资的事。当时因为时间比较紧急，崔刚超答应他去想办法增资，还托了人办理增资的工商变更登记。24.5万元是从李静的银行卡上转到我个人账户的，我个人银行卡就放在恒鑫公司会计那里公用，增资成功后会计根据崔刚超的指示把这笔资金转走了，具体转给谁我不清楚。因为我和几个股东合作不愉快，再加上要继续投资我也没有钱，后来就退出恒鑫公司了。”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被上诉人崔刚超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偿还讼争款项。本院认为，崔刚超于2015年4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24.5万元汇入李静个人账户，虽然崔刚超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时，未能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但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显示，李静收到上述款项后随即将该款转入恒鑫公司账户，现该款已登记为恒鑫公司章程中规定的李静应认缴的新增资本的出资，并依法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了变更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有限责任公司增加注册资本时，股东认缴新增资本的出资，依照本法设立有限责任公司缴纳出资的有关规定执行。李静作为恒鑫公司股东负有对所认缴的出资额按期足额缴纳的义务，而其在恒鑫公司认缴的24.5万元新增资本出资额由崔刚超提供，李静并无证据证明该款存在崔刚超同意赠与等情形，在此后双方数次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也未有用股权转让价款进行抵消的约定。而相反李静将其在恒鑫公司持有的股权转让给崔刚超时，双方还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受让方应向出让方付清全部股权转让价款。鉴于李静未能提供案涉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李静应当偿还讼争款项。至于李静辩称崔刚超虚假增资以及股权转让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李静的股东权利应另案主张。讼争款项实际用于认缴出资,本案的债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上诉人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处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94元，由李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俊审 判 员 翟 翔审 判 员 刘敬兵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赵 艳书 记 员 顾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