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负责人：李茂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雪，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某甲，男，196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某乙，男，197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苗，山东荟萃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炎，山东荟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某，男，196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加亮，山东元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艾某乙、艾某甲、郑某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1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艾某甲、艾某乙、郑某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不应当承担商业险范围赔偿责任，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已经脱审，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商业险拒赔事项，人保公司已经向投保人进行了告知。一审判决书第6页第一行认定“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虽辩称肇事车辆脱审商业险拒赔，但未能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对该免责事由已向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事实认定是错误的，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已经向投保人尽到了告知义务，理由如下：一、郑某某本人或其授权代理人为涉案车辆投保，并签字确认投保单。在涉案车辆电子投保过程中，郑某某或其代理人在投保单签字确认。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已提交了电子投保全流程证据，根据电子投保流程，郑某某需要实名认证投保，依次经过“投保单展示一电子签名一短信验证-支付”环节，上述环节操作需要郑某某本人或授权才能完成投保流程，不是投保人或其代理人操作，上述环节无法顺利完成。二、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已经尽到免责告知义务，依照保险合同约定，不应当承担商业险范围赔偿责任。在电子投保流程中，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多次对投保人进行了免责告知。其中在投保单第二页特别约定2约定“行驶证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在商业险中第三者责任险免责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行驶证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以下情况均不负赔偿责任。上述条款均向投保人提示告知，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不应承担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责任。三、郑某某持有的电子保单中也告知提示了免赔事由。商业险保单特别约定2记载：行驶证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说明在商业险保单中，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又进行了免责告知，前后三次进行免责事项提示告知，保险人不应当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综上，郑某某作为投保人为涉案车辆投保，其公司在电子投保过程中向投保人告知了免赔事由，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对本案商业险部分不负赔偿责任。艾某甲、艾某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郑某某辩称，根据保险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公司在承保时应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投保单上的郑某某签名系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伪造，保险公司并未就免责条款向其进行说明，因此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无效。一审判决判令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驳回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艾某甲、艾某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死亡赔偿金423，290元、丧葬费37，563元、医疗费2859.69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42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499，912.69元；2.涉诉费用由郑某某、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6日18时30分，郑某某驾驶车牌号为鲁V1Z5**号小型轿车，沿济南市济阳区孙耿街道办事处霍家村境内路段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步行至此处的行人霍登云、孙大珍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事故造成霍登云、孙大珍受伤，车辆受损，当日霍登云经抢救无效死亡。2020年2月13日，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确定郑某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霍登云、孙大珍无责任。经交警部门委托，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月1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霍登云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如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合并胸部脏器破裂出血死亡”。鲁V1Z5**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郑某某（驾驶证准驾车型C1），该车在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额50万元）各一份，投保确认及保单生成时间均为2019年11月11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鲁V1Z5**号小型轿车检验合格至2019年11月30日。死者霍登云尚有两名继承人，分别为长子艾某甲、次子艾某乙。事故发生后，郑某某为霍登云垫付医疗费2859.69元、支付丧葬费30，000元。对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的事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艾某甲、艾某乙主张霍登云医疗费2859.69元，郑某某、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医疗费应当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案霍登云的门诊收费票据及居民死亡诊断书，能够证实事发后霍登云就医抢救的真实情况及相应花费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其医疗费2859.69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死亡赔偿金。艾某甲、艾某乙主张死亡赔偿金423，290元。霍登云系1949年1月26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0周岁，依据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10年得出其死亡赔偿金。郑某某、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艾某甲、艾某乙主张霍登云的死亡赔偿金，计算依据及计算方法均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故对其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为423，290元［42，329元/年×10年］。3、丧葬费。艾某甲、艾某乙主张丧葬费37，563元。依据2018年度山东省全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5，125元，以六个月总额计算。郑某某、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艾某甲、艾某乙主张的丧葬费计算标准及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其丧葬费认定为37，562.5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艾某甲、艾某乙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郑某某、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认为数额过高，不同意赔偿。一审法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应当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方式、侵权情节、承担赔偿责任的能力等因素综合确定，结合本案案情，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10，000元。5、交通费。艾某甲、艾某乙主张交通费2000元，无证据提交，且郑某某、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本案艾某甲、艾某乙虽未提交相关正式票据为凭，但结合霍登云送医抢救情况，且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花费，一审法院对其交通费酌情认定为600元。6、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艾某甲、艾某乙主张霍登云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产生误工损失4200元。提交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身份证复印件7份。郑某某、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对此认可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艾某甲、艾某乙虽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项损失的实际金额，但结合霍登云自身及事故发生地的丧葬习惯，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该项误工费酌情认定为900元（3人×100元×3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个人和组织均不得非法侵犯。郑某某驾驶机动车与霍登云、孙大珍发生交通事故，且对事故发生负有全部责任，其应当对受害人因此次损害产生的合理合法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虽辩称肇事车辆脱审商业险拒赔，但未能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对该免责事由已向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对其商业险拒赔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郑某某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向一审法院递交笔迹鉴定申请，申请对投保单中“郑某某”三字是否为其本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因该鉴定事由，庭审中一审法院已释明并询问郑某某，其当庭自愿放弃申请鉴定的权利，故对其递交的上述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因事故车辆鲁V1Z5**号小型轿车在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依法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各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上述经一审法院认定的艾某甲、艾某乙主张的各项损失，应当首先由该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该公司按照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再有不足，由郑某某按照责任比例进行赔偿。结合双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外郑某某按照100%责任比例赔偿为宜。同时，因同一事故造成霍登云死亡、案外人孙大珍受伤，结合两人的伤情及住院治疗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两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获得的赔偿额可按8比2的比例进行分配，即本案艾某甲、艾某乙可获得交强险赔偿限额的80%，孙大珍可获得交强险赔偿限额的20%。对郑某某已为艾某甲、艾某乙垫付的医疗费2859.69元及丧葬费30，000元，在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赔付后，由郑某某向艾某甲、艾某乙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艾某甲、艾某乙医疗费2859.69元、死亡赔偿金88，000元，共计90，859.69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艾某甲、艾某乙死亡赔偿金335，290元、丧葬费37，56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6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900元，共计384，352.50元；三、驳回艾某甲、艾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由艾某甲、艾某乙承担220元，郑某某承担4180元。本院二审期间，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提交：1.电子投保流程介绍视频；2、电子签名流程讲解。拟证明本案系郑某某本人和其代理人在人保公司采用电子投保的方式进行投保，投保过程必须进行实名认证，否则无法完成投保。无论是投保单上郑某某的签字是其本人签署还是由其代理人签署均必须由郑某某本人的微信或支付宝进行扫码投保，不存在郑某某或其代理人以外为其投保的情况。艾某甲、艾某乙、郑某某认为上述两份证据在一审已经出示，并已发表质证意见，不再予以质证。本院对艾某甲、艾某乙、郑某某意见予以采纳。本院认为，关于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主张涉案车辆脱审商业险拒赔，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对该免责事由已向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其在一审时提交的电子投保流程及电子签名流程等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武绍山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法官助理 杨 锐书 记 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