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柴海涛，男，197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高磊，山东商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家凤，山东商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允瑞，男，1974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强，山东舜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异，山东舜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柴海涛与上诉人陈允瑞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均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3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柴海涛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陈允瑞支付柴海涛违约金315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陈允瑞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违约金标准过高错误。1.双方对于违约金标准的约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关于违约方按照股权转让款的1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的约定，符合前述规定，应作为陈允瑞承担违约金的计算方式。2.陈允瑞未请求法院调整违约金标准，法院不能依职权审查或调整违约金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违约金的调整应由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出，其不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审查或调整事项。本案陈允瑞抗辩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金，明显是免责抗辩，并非提出违约金过高的主张，更未请求法院调整违约金标准，于此情形下，一审判决主动审查违约金标准并认为违约金标准过高而予以调整，既违背当事人双方的约定，也缺少法律依据。3.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即使一审法院认为陈允瑞关于违约责任的免责抗辩系主张违约金过高，也因陈允瑞未举证证明本案违约金标准过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调低违约金标准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将约定的按照股权转让款3150万元的10%支付违约金酌情调整为按照未缴纳的土地使用税1235901.5的30%计算违约金，未结合合同约定、当事人履行合同实际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进行考量，自由裁量调整违约金标准未依法进行。1.一审判决未正确认定陈允瑞的违约行为从而未正确认定陈允瑞应承担的违约责任。陈允瑞存在数个违约行为，即：未按约交清目标公司欠付的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未按约付清目标公司的全部债务；未按约对目标公司的土地进行平整和四周围墙建设。一审判决仅认定陈允瑞未履行缴清土地使用税构成违约，遗漏认定在案证据所证明的陈允瑞未在约定时间内付清目标公司全部债务的违约事实，而对陈允瑞未按约履行土地平整及四周围墙建设的合同义务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柴海涛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而不予采信，显然系对举证规则的错误适用，应由陈允瑞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履行土地平整及四周围墙建设的合同义务。因此，陈允瑞违约情形严重，应承担相应的违约金责任。2.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对当事人的违约金责任作了明确约定，各方对自身违约所应承担的违约金责任有清晰的预见，柴海涛完全而适当的履行了向陈允瑞支付股权转让款3150万元的合同义务，而陈允瑞至今未履行上述合同主要义务，构成严重违约，判令陈允瑞恪守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责任应是法律的题中应有之义，一审判决却对约定违约金标准的计算基数及比例进行全盘调整，完全超出当事人的合同预期，令陈允瑞因不诚实守信行为获得不当利益，对守约方柴海涛极不公平。3.案涉《补充协议》减少股权转让价款的约定体现了双方对违约行为造成损失的预期，违约金标准的约定属于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判断本案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时，减少的股权转让价款也应作为考量因素，结合本案整体情况看，双方在陈允瑞违反《股权转让协议》未付清目标公司全部债务的情况下以签订补充协议的形式减少股权转让价款50万元，体现了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对违约行为造成损失的预期，双方关于违约方应按照股权转让款的1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的约定，属于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遗漏认定陈允瑞其它违约事实，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认为违约金标准过高适用法律错误，对违约金标准的调整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陈允瑞辩称，一、人民法院有权基于公平原则主动调整违约金。柴海涛一审中主张的315万元违约金已完全高于其一审中陈述的123万元未交清的税款，故陈允瑞无须对违约金过高进行举证，况且违约金以实际损失为补偿原则，柴海涛应当对其实际损失承担举证责任，现柴海涛未能举证本人及目标公司因陈允瑞的行为遭受损失，如其315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获得法院支持，势必导致双方利益严重失衡，因此人民法院有权依据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的规定主动调整。二、陈允瑞已向人民法院提出调整违约金的请求。虽然陈允瑞一审中抗辩没有违约行为，不承担违约金，其表述实质含有违约金过高的意思表示，并非未请求法院调整，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对违约金进行调整。三、柴海涛在上诉状所述陈允瑞未付清目标公司全部债务、未按约平整和四周围墙建设违约行为并无证据支持，反而应当对其未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承担违约责任，即柴海涛应当依据《补充协议书》第五条“本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不履行或迟延履行义务的，应按照股权转让款的10%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的规定向陈允瑞支付315万元违约金。陈允瑞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191民初330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柴海涛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柴海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陈允瑞是否存在违约事由未查清。1.陈允瑞分别于2019年1月11日、9月17日将目标公司山东华辉玻璃有限公司62.5%、37.5%的股权变更至柴海涛指定人名下，故自2019年9月17日起，柴海涛已获得目标公司山东华辉玻璃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并实际占有控制该公司。虽然根据陈允瑞与柴海涛在《补充协议书》中载明由陈允瑞在2019年10月31日前交清欠付的全部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但土地税款的法律缴纳主体并非陈允瑞，而是目标公司山东华辉玻璃有限公司，陈允瑞无权自行缴纳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而需要柴海涛已实际掌控的山东华辉玻璃有限公司配合，才能履行约定的缴纳税款义务，故陈允瑞是否存在违约事由尚需山东华辉玻璃有限公司参与诉讼予以查清。2.《补充协议书》第4条关于甲方应在陈允瑞在2019年10月31日前交清欠付的全部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但该条款未明确是先由陈允瑞交付目标公司山东华辉玻璃有限公司，再由目标公司山东华辉玻璃有限公司交付税务机关，陈允瑞完成交付义务，还是由陈允瑞直接交付税务机关完成交付义务，因此该条款内容约定不明，一审判决认定陈允瑞存在违约缺乏事实依据。二、陈允瑞依据《补充协议书》第4条在2019年10月31日前交清欠付的全部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前提是目标公司应付欠付土地使用税等各类税费及滞纳金。本案中柴海涛实际控制的目标公司即山东华辉玻璃有限公司多次向税务机关提出过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减免申请，因此陈允瑞是否需要依约缴清税款尚需目标公司减免申请是否得到税务机关批准为前提。现目标公司需缴纳的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数额尚不确定，故陈允瑞无需依据《补充协议书》第4条约定缴纳税款，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三、陈允瑞欠付税款并没有给柴海涛造成实际损失，而《合同法》关于违约金支付的条件是以实际损失为前提，故一审判决要求陈允瑞支付违约金无法律依据。四、柴海涛未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及时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存在着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按合同法规定可以与柴海涛的诉请债权相抵销。柴海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陈允瑞未付清土地使用税构成违约事实清楚，但认定陈允瑞违约行为并不全面。一审时我方主张陈允瑞存在数个违约行为，我方主张的违约金系基于陈**瑞的数个违约行为，而非仅仅基于陈允瑞未付清土地使用税，具体同我方上诉意见。陈允瑞称土地使用税数额不确定与本案证据不符，柴海涛与陈允瑞关于违约金标准的约定是对违约行为所造成损失的计算方法，损失并不需要举证证明，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因违约行为造成的计算方法就是为了避免举证繁琐，陈允瑞称柴海涛未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及时足额支付转让款，没有事实依据，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相关价款支付做出明确补充，柴海涛不存在逾期支付转让款的行为。柴海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允瑞向柴海涛支付土地使用税1235901.5元及滞纳金(以1235901.5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起至缴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2.判令陈允瑞向柴海涛支付违约金3150000元；3.判令陈允瑞向柴海涛支付律师费50000元；4.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及诉责险保险费由陈允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5日，陈允瑞（转让方、甲方）与柴海涛（受让方、乙方）签订《山东华辉玻璃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1.本协议签订时甲方为目标公司的实际股东、隐名股东，甲方实际享有并支配目标公司100%股权。2.目标公司名下有位于济南市高新区临清路北侧，清河东路西侧国有建设用地一宗……甲方、目标公司预将该宗土地转让给乙方，乙方预受让该宗土地，经甲乙双方协议一致同意通过转让该宗土地使用权人即目标公司全部股权的方式实现该宗土地使用权转让的目的。3.2018年12月8日甲乙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乙方已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定金人民币4000000元。2.2本协议签订时目标公司股东及其持股比例情况：显名股东庄肃丽，认缴出资额1040万元，持股比例52%；满军波，认缴出资额480万元，持股比例24%；满忠生，认缴出资额480万元，持股比例24%、隐名股东陈允瑞，持股比例100%。3.1甲方同意依据本协议条款向乙方转让其持有的目标公司100%的股权，乙方同意受让甲方持有的目标公司100%的股权。3.2本次甲方持有的目标公司100%的股权转让价格总计为人民币3200万元，乙方将依据本协议第四条约定向甲方支付。3.3甲乙双方共同确认，股权转让价款的确定主要考虑目标公司名下不动产权证号为鲁（2017）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217862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价值，其他资产及负债由甲方负责处理，不包含在股权转让价款中……4.1.12018年12月31日前，乙方向甲方指定银行账户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000万元；乙方已付甲方股权转让款定金人民币400万元自本协议后自动转为股权转让款。4.1.22019年6月30日前，乙方向甲方指定银行账户支付股权转让款余款人民币1200万元……5.1.5甲方承诺并保证该宗土地的土地平整和四周围墙建设由甲方负责，所有费用由甲方承担，该部分费用包含在股权转让价款中，乙方除支付股权转让款外不再向甲方支付任何费用。土地平整标准需达到国家规定的质量标准或行业标准。围墙施工标准依据双方另行协商确定的标准为准；双方没有另行协商确定施工标准的，参照2017年6月2日目标公司与济南天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围墙施工协议书》约定施工标准施工……5.1.9税务补偿：甲方同意，在股权交割后任何时候，如果目标公司因股权转让完成前所存在或发生的任何应缴而未缴税金遭受税务机关的催缴或行政处罚，甲方需就该税金的补缴以及行政处罚向乙方、目标公司予以补偿并使之免受损失。……7.1目标公司截止本协议签订日前未履行完毕的合同由甲方负责继续履行完毕，合同履行所产生的税后利润归甲方享有，因履行合同所发生的债务、成本及全部税费由甲方负责支付……14.1本协议的任何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任何义务、承诺、保证或本协议所规定的任何承诺、保证是不准确、不真实或误导性的，均构成对本协议的违约，违约方应按照股权转让总价款的1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同时，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对该违约事项作出其认为合适的补救，以继续履行本协议；对于守约方因违约事项所遭受的所有损失，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14.6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为维护自身权利所遭受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可得利益损失，律师费、交通费、公证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应由违约方承担……16.1本协议是甲乙双方权利义务的最终确认，协议全部内容均是双方共同磋商的结果。本协议应取代双方之间所有先前就股权转让事宜所达成的任何口头或书面协议。陈允瑞、柴海涛在该协议上分别签字确认。柴海涛于2018年12月8日向陈允瑞分80笔（每笔5万元）转账400万元，于2018年12月19日向陈允瑞转账支付500万元，于2018年12月28日转账支付250万元、300万元，于2018年12月29日转账支付300万元、250万元，于2019年7月1日转账支付600万元，于2019年7月19日转账支付300万元，以上共计2900万元。2019年9月11日，陈允瑞（甲方）与柴海涛（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1.将股权转让价款由3200万元变更为3150万元；2.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七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余款人民币250万元；3.乙方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约定，将股权转让款人民250万元支付给甲方后，甲方应将山东华辉玻璃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变更至乙方或乙方指定人员名下，并办理完毕工商登记变更手续，财务相关的明细账、账簿、账套、银行账户、发票及道路运输许可证等所有未交接的事项一起交接处理完毕；4.目标公司应付/欠付的土地使用税等各类税费及滞纳金由甲方承担；甲方应在2019年10月31日前，交清欠付的全部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付清目标公司的全部债务；5.本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不履行或迟延履行义务的，应按照股权转让款的10%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陈允瑞、柴海涛在该补充协议上分别签字确认。柴海涛于2019年9月12日向陈允瑞转账支付250万元。柴海涛共计向陈允瑞转账3150万元。诉讼中，柴海涛主张陈允瑞存在的违约行为有未按约处理华辉公司在股权转让完成之前债务，未按约定处理华辉公司欠缴的税款，未按约定负责把华辉公司的土地进行平整，建设四周围墙。陈允瑞认可土地使用税尚未缴清，但是其他款项已经结清，不存在土地进行平整，建设四周围墙的违约行为，依据双方签订的框架协议系柴海涛违约在先，《补充协议》是在柴海涛逼迫下签订的，且根据2018年12月6日与满军波、满忠生、庄肃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之前的税费、债务均由原法人承担，陈允瑞提交了《框架协议》复印件及2018年12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柴海涛对陈允瑞提交的《框架协议》及2018年12月日《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另查明，柴海涛为实现债权，委托山东商经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并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柴海涛在诉讼过程中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为此支出担保服务费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柴海涛与陈允瑞签订的《山东华辉玻璃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于违约条款的约定合法有效。陈允瑞虽辩称《补充协议》系被逼迫签订的，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合同签订后，柴海涛已支付了股权转让款3150万元，陈允瑞认可土地使用税目前仍未全部缴清。因柴海涛并未代陈允瑞缴清该税款，故其要求陈允瑞向其支付土地使用税1235901.5元及滞纳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允瑞未在约定时间内缴清土地使用税，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协议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不履行或迟延履行义务的，应按照股权转让款的10%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标准过高，且陈允瑞亦不同意承担违约金，一审法院酌情按照未缴纳的土地使用税1235901.5元的30%计算违约金。故一审法院对柴海涛要求陈允瑞支付违约金370770.45元（1235901.5元×30%）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柴海涛要求柴海涛主张陈允瑞未按约履行土地平整及四周围墙建设的合同义务，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陈允瑞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因合同约定律师费、交通费、公证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违约方承担，柴海涛要求陈允瑞支付其律师费50000元及保全保险费4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允瑞称柴海涛未按框架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违约在先，但未提交相应的协议原件，柴海涛对其提交的复印件不予认可，且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本协议应取代双方之间所有先前就股权转让事宜所达成的任何口头或书面协议”，故即便框架协议属实，也已被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所取代，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辩称不予采信。综上判决：一、被告陈允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柴海涛违约金370770.45元；二、被告陈允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柴海涛律师代理费50000元；三、被告陈允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柴海涛保全保险费4000元；四、驳回原告柴海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400元，减半收取162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1200元，由原告柴海涛负担14094元，被告陈允瑞负担7106元。二审中，陈允瑞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一份，请求法院依职权调取目标公司山东华辉玻璃有限公司多次向当地税务局提交的土地使用税减免申请。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主要在以下两方面：焦点一：陈允瑞是否构成违约；焦点二：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应当予以调整。关于争议焦点一，柴海涛与陈允瑞签订的《山东华辉玻璃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遵约履行。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柴海涛已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陈允瑞应当按照协议，履行转让目标公司股权、土地平整、四周围墙建设、结清公司欠款及缴纳欠付土地使用税款的义务。现陈允瑞认可土地使用税款尚未支付，但抗辩称该土地使用税款缴纳需要柴海涛已实际掌控的目标公司配合，才能履行约定的缴纳税款义务，且协议约定土地使用税款的缴纳主体不明确，陈允瑞认为不应当由其缴纳土地税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山东华辉玻璃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在股权交割后任何时候，如果目标公司因股权转让完成前所存在或发生的任何应缴而未缴税金遭受税务机关的催缴或行政处罚，甲方需就该税金的补缴以及行政处罚向乙方、目标公司予以补偿并使之免受损失。”《补充协议》约定：“目标公司应付/欠付的土地使用税等各类税费及滞纳金由甲方承担；甲方应在2019年10月31日前，交清欠付的全部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付清目标公司的全部债务。”两份协议均明确约定了土地使用税缴纳的主体为协议甲方，即陈允瑞一方，故对陈允瑞抗辩土地税款应当由目标公司缴纳，不应由其缴纳，本院不予采信。陈允瑞二审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一份，请求法院依职权调取目标公司山东华辉玻璃有限公司多次向当地税务局提交的土地使用税减免申请，主张其是否需要依约缴清税款尚需目标公司减免申请是否得到税务机关批准为前提。对此本院认为，《补充协议》明确约定，陈允瑞一方应在2019年10月31日前，交清欠付的全部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付清目标公司的全部债务。目标公司减免申请是否得到税务机关批准，不能成为其在2019年10月31日前不交清欠付的全部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的抗辩理由，故对陈允瑞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陈允瑞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土地使用税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支付相应的违约金。陈允瑞主张柴海涛未按照协议约定，及时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双方于2019年9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对《山东华辉玻璃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内容约定的再补充，柴海涛已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及时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对陈允瑞主张柴海涛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陈允瑞未履行缴纳1235901.5元土地使用税款的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但双方协议约定违约金为股权转让款的10%即违约金315万元，明显高于陈允瑞违约造成的合同损失，故一审法院酌情按照未缴纳的土地使用税1235901.5元的30%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柴海涛主张陈允瑞不仅存在未缴纳土地使用税款的违约行为的同时，还存在未平整土地、建设四周围墙、结清公司欠款等其他违约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陈允瑞在2019年9月17日完成目标公司股权转让时，还有未结清目标公司欠款，柴海涛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陈允瑞未履行平整土地、建设四周围墙，故对柴海涛主张陈允瑞还存在其他违约行为，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柴海涛、陈允瑞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0元，由上诉人柴海涛负担16200元，上诉人陈允瑞负担16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 莉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明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