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8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忠林，男，197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文强，浙江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建华，男，197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满仙，女，197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东运打包服务部，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后宅街道新凉亭工业区。 经营者：朱建峰。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浙江商城天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忠林因与被上诉人方建华、吕满仙、义乌市东运打包服务部（以下简称东运服务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7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忠林的委托代理人方文强及被上诉人方建华、吕满仙、东运服务部共同委托代理人杨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忠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具体改判内容：1.方建华、吕满仙支付其租金2135826.55元及相应利息（其中128万元的利息从2019年6月3日起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855826.55元的利息从2020年4月30日起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计息标准按LPR利率执行）。2.方建华、吕满仙立即返还其钢管82959.9米，扣件105683只（如不能返还，按钢管15元/米，扣件5元/只赔偿）。3.赔偿从2020年4月30日起算至同年11月15日止的租金损失442538.24元，之后租金损失计算按上述第2条确定的未返还钢管、扣件的数量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或赔偿之日止。（钢管按每米0.0134元/天计，扣件按每只0.009元/天计）。4.方建华、吕满仙赔偿其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640747.97元（按2135826.56元的30%计）。5.方建华、吕满仙支付其为实现债权的二审律师代理费5万元。6.东运服务部对上述第1至5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由方建华、吕满仙、东运服务部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判判令东运服务部在涉案租赁合同约定的暂定数量和租用时间内承担担保责任错误。东运服务部在涉案租赁合同上签章，应视为对合同所有条款的确认，且担保的意思表示真实、明确，依法应对租赁合同产生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原判认定方建华尚欠其2016年9月至2019年7月25日租费128万元的事实，但不予支持错误。3.原判说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方建华、吕满仙共同辩称，截至2020年10月18日确有钢管82959.9米和扣件105683只未返还黄忠林。双方依据2019年6月3日方建华确认从2016年9月至2018年7月25日欠租费128万元的欠条及2020年4月30日吕满仙确认的从2018年7月31日至2020年4月30日结算单结算，已付租金除结算单中记载的33.8万元外，2018年9月8日和21日分别付款5万和2万，2019年2月3日付款20万，共计还付款27万元，该27万元应当在128万元的欠条中扣除，故截至2020年4月30日尚欠黄忠林租金1865826元，而非黄忠林主张的2135826.55元。黄忠林提出的其他上诉请求，超过其在一审所提的诉请，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判决。 东运服务部辩称，其担保的钢管、扣件，方建华、吕满仙均已返还，且租费已付清，请求驳回黄忠林对其的上诉。 黄忠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方建华、吕满仙返还黄忠林钢管189494.9米、扣件159635只、套管2413个；如无法返还的，则按照钢管每米15元、扣件每只5元、套管每个5元赔偿。2.方建华、吕满仙共同向黄忠林支付2019年8月31日前的钢管、扣件租金2172783.35元；2019年8月31日之后的租金按照未归还钢管264035.3米以每天0.004元/米、扣件201288只以每天0.0035元/只、套管10088个以每天0.0035元/个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3.方建华、吕满仙支付黄忠林律师费6万元。4.东运服务部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7日，黄忠林（出租方、甲方）、方建华（承租方、乙方）、东运服务部（担保方、丙方）签订《钢管扣件租赁合同》，约定：甲方租给乙方ф48脚手钢管12.5万米、配套扣件约7万只，上述数量为暂定数量，具体实际数量以经双方签字确认的收发码单为准；租用时间暂定360天，自2016年9月27日至2017年9月26日，如提前或延长租用期限，乙方须提前半个月取得甲方同意，并继续按照本合同价格履行，丙方继续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直至结清；乙方指派吕满仙为代表负责合同履行；钢管每天每米0.004元计算，扣件每天每只0.0035元计算；合同履行地为义乌市苏溪镇杨梅岗农垦场，未注明工程名称及工程所在地；钢管、扣件毁损、丢失的，钢管按每米15元赔偿，扣件按每只5元赔偿，归还扣件时，乙方付甲方保养清理费每中0.15元；乙方逾期付款，应承担律师开支费用。套管租费、赔偿与扣件价格相同。担保方担保期限为两年；合同一式三份，因故需增加或变更依法另立协议，补充协议与合同正本具有同等效力。 2019年6月3日，方建华出具《欠条》一份，确认截至2018年7月25日尚欠黄忠林钢管租费128万元。2019年8月31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方建华返还钢管134177.8米、返还扣件75385个、套管9786只。2020年3月8日至2020年4月12日，方建华返还钢管25954.3米、返还扣件15340个、套管302只。截至2020年4月12日，方建华尚有钢管97951.4米、扣件110563个未返还。 2019年6月7日至2019年9月2日方建华共支付20万元、2019年9月17日至2020年1月24日共支付13.8万元。2020年4月30日，吕满仙签字确认2018年7月31日至2020年4月30日累计欠黄忠林租金为2877912.56元。 方建华另因其他工地所需向黄忠林租赁钢管等，具体如下：一、因义乌市廿三里镇恒宇铅笔厂工程所需于2014年8月5日向黄忠林租用钢管、扣件，由义乌市廿三里镇恒宇铅笔厂担保，2015年9月30日结算后确认退还租金52015.90元。二、因浙江高鸿电子信息产业园工程所需于2014年10月8日向黄忠林租用钢管、扣件，2017年1月31日结算后确认尚欠金额436817.40元租金未付，由浙江凯运物流有限公司担保。三、2019年8月26日，因万村6区27栋工程所需方建华向黄忠林租用钢管，但约定钢管、扣件由出租方来拉回，方建华无任何理由到本工地上拉钢管、扣件，租费由担保方肖嗣光付给出租方。 另查明，黄忠林支出律师代理费6万元。方建华、吕满仙为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黄忠林与方建华签订的租赁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方建华应及时支付租费并归还相应的剩余钢管、扣件、套管，若不能返还按合同约定赔偿。方建华未履行相应义务，系违约行为应按约承担律师费等违约责任。吕满仙为租赁合同指定的履行合同的负责人，表明方建华、吕满仙为共同经营使用钢管、扣件，且债务形成于吕满仙、方建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吕满仙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责任。涉案担保合同未发现导致无效的情形，故合同有效。关于担保范围是否明确问题，方建华与黄忠林的其他租赁合同，分别有相应的担保人。涉案租赁合同虽未约定工程范围，但从时间的先后及方建华签字确认的租费单可确认主债务范围。东运服务部担保的主债务数额、期限虽未明确限定，但注明了暂定的数量和租赁时间，该数量及时间即为东运服务部应承担的担保限额。但增加的数量及延长的租用时间在没有取得担保人东运服务部认可的情况下，依法对担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东运服务部仅在原暂定的数量及租赁时间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当方建华归还的钢管等租赁物不足以清偿其对黄忠林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时，应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截至2017年9月26日止产生的租赁物已陆续归还完毕，该期间内产生的尚欠租费，也已陆续支付，东运服务部担保的债务已清偿，故黄忠林要求东运服务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方建华、吕满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黄忠林钢管97951.4米、扣件110563个（若不返还，则按钢管每米15元、扣件每个5元赔偿）。二、方建华、吕满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忠林租费2877912.56元（截至2020年4月30日，实际计算至钢管、扣件、套管返还或赔偿之日，其中钢管按每天0.004元/米、扣件每天0.0035元/只、套管以每天0.0035元/个计算）。三、方建华、吕满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忠林律师代理费6万元。四、驳回黄忠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132元，由黄忠林负担2921元，方建华、吕满仙负担59211元。 二审中，黄忠林向本院提交2019年8月26日方建华与案外人黄玲仙签订的钢管扣件租赁合同，证明方建华认可目前租费的市场价为钢管每米0.01334元/天，扣件每只0.009元/天。二审中，方建华、吕满仙向本院提交：1.钢管扣件收料单，证明一审宣判后返还黄忠林的钢管、扣件的数量。2.2018年7月31日钢管扣件收料单及发料单，证明当日对所有钢管扣件进行了整理，返还后重新出借，以此证明东运服务部担保的合同已履行完毕。东运服务部向本院提交租费单（一审时黄忠林曾提交该证据，后撤回），证明该租费单的计算标准、数量等与其担保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相关内容不符，以此证明其担保的钢管、扣件已返还，租费已付清。 针对黄忠林提交的证据，方建华、吕满仙、东运服务部质证如下：该证据系与案外人签订，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与本案无关。针对方建华、吕满仙提交的证据，黄忠林质证如下：钢管扣件收料单无异议。2018年7月31日钢管扣件收料单及发料单有异议，该证据反映了对租赁物数量的统计，对租金计算的交接，不能证明涉案租赁物已全部返还。针对东运服务部提交的证据，黄忠林质证如下：该证据中记载的租金计算错误，且其无法提供原件，故一审中放弃作为证据举证。方建华、吕满仙与东运服务部对各自提交的证据相互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1.黄忠林提交的钢管扣件租赁合同在一审中已提供，并且已经质证，不属二审新的证据。同时，仅依据此证据不足以证明方建华认可黄忠林主张的目前钢管、扣件的市场租赁价。2.方建华、吕满仙提交的钢管扣件收料单，黄忠林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3.方建华、吕满仙提交的2018年7月31日钢管扣件收料单及发料单中的收发行为均发生在同日，结合方建华出具的欠条中载明欠租费的截止时间是2018年7月25日，吕满仙确认的租费单的起始时间是同年7月31日的情况，该证据能够证明2018年7月31日各方对方建华租赁的钢管、扣件数量进行整理统计，而无法证明东运服务部担保的合同已履行完毕的事实。东运服务部提交的租费单未经方建华或吕满仙签字确认，该证据及2018年7月31日钢管扣件收料单、发料单尚不足以证明东运服务部主张的其担保的钢管、扣件已返还，租费已付清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1.原判认定“2020年4月30日，吕满仙签字确认2018年7月31日至2020年4月30日累计欠黄忠林租金为2877912.56元”错误，本院纠正为前述时间段内累计欠黄忠林租金855826.56元。2.原判认定的“2019年6月7日至2019年9月2日方建华共支付20万元、2019年9月17日至2020年1月24日共支付13.8万元。”一节事实中的已付款项已在2020年4月30日结算时予以扣除。3.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4.另查明，截至2020年10月18日未归还黄忠林的钢管有82959.9米、扣件105683只。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对截至2020年10月18日，方建华、吕满仙尚有钢管82959.9米、扣件105683只未归还以及2018年7月3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累计欠黄忠林租费款855826.56元的事实已无争议，本案二审的争议主要集中在以下二方面：1.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间方建华、吕满仙支付的27万元是否应从方建华出具的128万元欠条中扣除；2.东运服务部对2016年9月27日钢管扣件租赁合同所涉债务是否还需承担担保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1.方建华等人主张应从128万元欠条金额中扣除的27万元的支付时间均在2019年6月3日之前，且方建华持有支付凭证。如该钱款系支付2016年9月27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的租费，方建华与黄忠林在对前述时间段内的租费进行结算时，应已结算。2.方建华出具的128万元欠条是记载于合同总结账单之上。欠条内容的上方打印着黄忠林收入租费的情况及累计欠款的金额等结算内容，在结算内容下方有“已核对”、方建华的签名及“2019年6月3日”的手写内容。可见，2019年6月3日方建华进行核对时已经对总结账单中记载的支付租费情况，予以了核实。在对已付租费有着提醒的情况下，方建华仍忽视该27万元已付租费与常理不符。3.在案证据显示，方建华与黄忠林除涉案钢管扣件租赁合同外，还存在其他钢管扣件租赁关系尚未结清。4.虽然在一审庭审中黄忠林的代理人对前述27万元的支付凭证进行质证时认可不属支付案外合同项下的租费，但当时黄忠林本人并不在场，且代理人认可的内容与在案的其他证据所反映的事实不符。综上，该27万元不应在128万元欠条的金额中予以扣除。2016年9月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方建华、吕满仙尚欠黄忠林租金应为128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1.东运服务部对2016年9月27日钢管扣件租赁合同的效力未提出异议。该合同系黄忠林、方建华与东运服务部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钢管、扣件作为建筑工程的配套设备，其使用的数量和时间将随建筑工程进度的不同而变化，因此在合同中对租赁的数量和租赁期仅作暂定，符合客观实际。3.合同中虽约定租赁钢管、扣件的数量及租赁期限均为暂定，但同时明确具体实际数量以双方经办人签字确认的收发码单为准，并且确定吕满仙为代表负责合同履行，提前或延长租赁期限，须提前取得黄忠林同意，并继续按合同价格履行，东运服务部继续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直至结清。4.在案的与涉案合同类似的存在担保人的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中均明确记载了工程名称及工程所在地，而涉案合同中却未作记载。可见，涉案合同的当事人并不着眼于限制租赁物的使用场所。5.东运服务部是在方建华与黄忠林签订的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上签字确认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其应明知租赁物的数量及租赁期限都是暂定，应当预见到租赁物数量增加，租赁期限延长的情况。因此不能依据数量增加和期限延长认定东运服务部的保证责任增大，从而对增加部分免除其保证责任。综上，东运服务部应对由吕满仙、方建华签订确认的钢管、扣件及其租费全部返还或付清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判认定东运服务部对暂定的数量和租赁时间承担担保责任不当，应予纠正。 黄忠林上诉请求第一项中的要求方建华、吕满仙支付相应利息部分以及第四、五项，均超出了其一审的诉请范围，本院不予审理。黄忠林上诉请求中于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72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723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三、方建华、吕满仙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黄忠林钢管82959.9米、扣件105683只（如三十日不能返还，则由方建华、吕满仙予以赔偿。赔偿标准：钢管按每米15元、扣件按每只5元计）。 四、方建华、吕满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忠林租金2242572.39元（暂算至2020年10月18日，之后的租金以尚未返还的钢管、扣件数量为基数，按钢管每米0.004元/天，扣件每只0.0035元/天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或赔偿之日止）。 五、义乌市东运打包服务部对上述第一、三、四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2132元，由黄忠林负担19687元，由方建华、吕满仙负担424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0元，由黄忠林负担8500元，方建华、吕满仙负担37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巧慧 审 判 员 唐 骥 审 判 员 赵 娟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周璟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