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52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巍，女，汉族，1969年11月23日出生，沈阳智慧佳娱乐服务有限公司经理，住海南省三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善勤，系辽宁善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德龙，系辽宁善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艾昵成长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白德茹，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慧天，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诉人孙巍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艾昵成长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曾作出（2019）辽0192民初24号判决，双方均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9）辽01民终13854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0192民初4号民事判决，孙巍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告不是适格特许经营人，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一年，签订和同事，被告公司刚成立4天，且被告取得涉案商标权的时间晚于签订合同之日，被告不是适格的特许人；袁英不是适格的特许人，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袁英的行为也不能构成职务行为，被告提供给袁英的《授权委托书》是2018年3月28日，亦早于实际获得商标权的时间，此时商标权仍属于袁英，且袁英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上没有被告的公章，没有任何被告授权的体现，所以袁英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袁英在商标权转让后15日内应到主管部门备案，否则应当受到处罚，但跟去商标部门信息显示，被告与袁英的商标转让申请日为2018年9月17日，且未收到处罚，因此被告提供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与商标局公示的信息不一致，不应当被采信。袁英与原告所签订的协议为其个人所欠，个人作为特许人与他人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二、被告作为法人，在不具有商标权的情形下授权袁英，具有过错，其主动要求承担责任，应当视为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被告应与袁英承担连带责任等。北京艾昵成长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知识产权审判庭对广西高院（2010）民三他字第18号批复，《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关于“两店一年”的规定属于行政法规的管理性强制规定，特许人不具备上述条件，并不当然导致其与他人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无效，且被上诉人实际控制人袁英早在2014年和2016年成立了两家机构，符合两店一年的情形；《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明确规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被上诉人不光拥有注册商标、商号，还拥有管理体系以及其他经营资源，是适格的特许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并未要求特许人必须是商标权人才有权开展特许经营活动，故上诉人关于商标转让的相关论述与本案无关，而条例中关于备案的条文系行政管理规定，不会影响加盟合同的效力。二、袁英作为受托人与上诉人签订《品牌特许加盟合同》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并非个人对外从事特许经营活动。袁英接受被上诉人的委托后，与上诉人商讨相关合同问题，并签订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其未职务行为正确。三、上诉人要求被告与袁英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中未提出，于法无据。孙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品牌特许授权加盟合同书》；2、由被告返还加盟费50,000元，并自2018年5月12日起加算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暂计1,0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北京艾昵成长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原告支付违约金30,000元；2、反诉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是第16589705号商标的权利人，核定服务类别为41类：“学校（教育）”；体育教育；教学；教育信息；教育考核；幼儿园；实际培训（示范）；学校教育服务；安排和组织培训；翻译。2018年3月31日，被告授权袁英与原告签订《品牌特许授权加盟合同书》一份，合作期限自2018年3月31日至2023年4月1日。相关内容：在授权加盟及费用方面约定：艾昵连锁教育机构是被告投资建设和管理的教育培训服务组织，该组织及其成员的一切经营管理制度、规范均由被告制定，商号、注册商标均为被告所有，受法律保护，未经被告授权，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得使用。在原告认可并接受协议规定一切经营管理制度、规范基础上，被告授权原告加盟作为“艾昵”的加盟成员，在沈阳市浑南区新华国际公寓统一使用“艾昵”的商号及被告的注册商标，开展职业培训与服务活动。原告接受甲方授权后，其教育机构按“艾昵”确立的统一规范和模式进行管理，享受被告提供的专业服务，接受被告指导、监督和管理。在费用方面约定单店加盟费10万元，加盟费签约即付。签约当日，原告一次性支付人民币5万元给被告，并约定2018年8月中旬前补齐剩余加盟费。原告每年需支付1万元品牌管理费，此款原告于每年4月1日前缴纳第二年的品牌使用费。并约定，如果原告因违反法律、法规或本协议其他有关规定而被被告终止授权，或被告提出终止授权，或原告自动退出“艾昵”连锁教育机构（被告教育机构与原告6个月以上没有实际业务联系），则原告所交纳的授权金和品牌使用费不予退还。在被告义务方面约定：被告全面负责艾昵连锁教育机构的组织建设、制度建设和企业形象建设，为教育机构提供培训支持，向教育机构提供不断完善的管理制度和经营技巧，对教育机构开展日常经营活动提供有效的指导、支持和管理。被告提供注册商标、商号，指导原告做好开业筹备工作。被告向教育机构提供标准、规范的教案、教学大纲，组织师资培训和运营管理培训。通过全国性媒体统一进行广告宣传，统一组织各种形式的市场促销和公关活动。被告以不断完善和先进的通讯手段为原告提供信息服务，向学院颁发培训证书，直接授权或协助原告申请成为专项授权培训中心，供应教材给原告，指导原告设置培训课程，组织年会或经验交流会、研讨会，促进各教育机构之间的合作、沟通、交流。在违约责任方面约定：如原告逾期未付品牌使用费或其他相关费用，每迟延一日均须向被告交纳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双方中的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若给对方造成损失，须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违约时，还须赔偿被告品牌、信誉等无形资产的损失。任何一方违约，将收回品牌使用权。在协议终止方面约定：经双方协商提前终止本协议，或双方中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时，另一方有权依照合同法终止本协议并要求赔偿。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3月31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加盟费5万元。原告于2018年5月10日给袁英发微信，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加盟费，袁英同意解除合同，但是不退还加盟费。2018年5月12日，被告拆除了原告的牌匾。在拆除牌匾后，原告继续从事早教经营。另查明，被告北京艾妮成长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注册于2018年3月26日，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教育咨询等。袁英系公司股东。沈阳吉姆考拉娱乐服务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于2016年12月23日，法定代表人为孙巍，经营范围为儿童室内娱乐服务等，该公司于2018年2月5日名称变更为沈阳智慧佳娱乐服务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增加教育信息咨询，并于2019年2月25日注销。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对《品牌特许加盟书》签订的时间、性质及原告交纳加盟费的金额均为一致意见。对被告许可原告使用的经营资源，本案中原告称被告仅提供经营资源商标、牌匾及鞋套，在（2019）辽0192民初24号一案中，原告在庭审时自认被告提供了商标、商号、牌匾、教具和鞋套。被告称按照合同约定已经将所有的经营资源交付给原告。一审法院认为，1、涉案合同性质及效力；2、原告对涉案合同是否享有法定解除权；3、涉案合同是否符合约定解除条件以及解除后如何处理。关于涉案合同的性质及效力问题。涉案合同系原告与袁英签订，被告认可袁英系公司授权签订合同，并认可原告与袁英微信方式商讨涉案合同问题，故袁英就涉案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简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品牌特许加盟书》，约定原告加盟被告的“艾妮连锁教育机构”，被告授予原告“艾妮”品牌的经营权，提供商号、注册商标及管理体系，原告交纳加盟费，接受被告的统一管理，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法律特征，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涉案《品牌特许加盟书》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合同约定并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原告对涉案合同是否享有法定解除权问题。原告认为被告成立时间较短没有品牌效应及成熟经验、没有很大影响力、没有提供标准规范的教案及教学大纲及宣传、设置课程、没有进行市场及公关活动等存在违约行为，故主张享有法定解除权。对此，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1、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2、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3、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4、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5、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原告已经悬挂了被告招牌，并且在（2019）辽0192民初24号一案的庭审笔录和本案中均自认被告提供了商标、牌匾及鞋套、商号、教具。因此，应视为原告已经使用了被告的经营资源，《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在本案中不再适用。而根据庭审现有证据及查清的事实，无法确认被告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有违约行为，故本案中原告没有合同的法定解除权。关于涉案合同是否符合约定解除条件以及解除后如何处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于2018年5月10日通过微信与被告方的袁英沟通，袁英同意原告停止经营，并于2018年5月12日拆除了原告店铺的牌匾，对加盟费是否返还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就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一致，符合约定解除的法律规定，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品牌特许加盟书》已经约定解除，但对于解除后果双方并没有达成新的处理意见。双方签订的《品牌特许加盟书》第三部分第6条明确约定，“如果乙方（原告）因违反法律、法规或本协议及其他有关规定而被甲方（被告）终止授权，或乙方（原告）提出终止授权，或乙方（原告）自动退出艾妮连锁教育机构时，则乙方（原告）所交纳的授权金和品牌使用费不予退还。”该条款系双方对解除合同后果的约定，其效力不应受合同解除影响，因此，本案中，在原告单方提出退出加盟申请且无证据证实被告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无权要求被告返还加盟费本金及利息，故原告本诉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应予驳回。对于被告反诉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品牌特许加盟书》中第五部分第2条约定，“双方中的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若给对方造成损失，须承担赔偿责任。乙方（原告）违约时，还须赔偿甲方（被告）品牌、信誉等无形资产的损失”，由于违约条款并未约定违约金，且被告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告是否存在损失及损失范围，故被告反诉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孙巍的本诉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艾昵成长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孙巍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艾昵成长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16357号商标公告，证明被上诉人获得商标权的时间是2019年2月15日，双方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未获得商标权，此时商标权等额所有者为袁英，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该证据为复印件，无法核实真伪，即便真实，该证据形成以一审辩论终结前，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新证据，并且《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并未要求特许人必须是商标权人才有权开展特许经营活动，只要特许人拥有相关的商标使用权、商号以及其他经营资源，即可开展相关活动，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证据的认定在论述中一并阐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品牌特许授权加盟合同书》是否有效。首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关于“两店一年”的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规定，特许人不具备上述条件，并不当然导致其与他人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无效。关于合同签订主体的问题，被上诉人向袁英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其代理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故一审认定袁英为职务行为，涉案加盟合同系由被上诉人北京艾昵成长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不是商标所有权人，导致合同无效的问题，《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并未要求特许人享有经营资源的所有权，仅要求其具有使用及对外许可的权利，涉案加盟合同签订之时，袁英作为商标所有权人按照公司授权对外签订合同，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此后亦将涉案商标转让给被上诉人，故应认定被上诉人在签订涉案加盟合同时对经营资源享有权利。被上诉人与袁英之间商标转让是否备案为行政管理规定，不影响涉案加盟合同的效力。上诉人孙巍的其他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上诉人孙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晓楠审判员  葛 钧审判员  宋 喆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陈凯书记员张淋茜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