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01行终2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阳，男，1988年1月26日出生，满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洪文（上诉人之母），1956年5月8日出生，满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雷海军，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法定代表人谭权，分局长。委托代理人成龙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郭杰，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海淀派出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前门东大街**法定代表人亓延军，局长。委托代理人王文佳，北京市公安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宁泽明，男，195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宁恩硕，男，199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高靖南，男，1981年8月16日出生，俄罗斯族，户籍所在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上诉人陈阳因诉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北京市公安局罚款、行政拘留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行初30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5日采取在线诉讼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阳及委托代理人洪文、雷海军，被上诉人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的委托代理人成龙祥、郭杰，被上诉人北京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王文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高靖南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宁泽明、宁恩硕经本院传票传唤，明确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上述人员不参加本案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11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查明如下事实：2019年11月17日13时及16时许，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海淀派出所（以下简称海淀派出所）接李某报警称“在友谊社区36号楼下，因停车问题我和我丈夫被打，现在有一人逃逸了，请民警处理”。同日，宁恩硕亦报警称“2019年11月17日13时许，宁恩硕及其父亲宁泽明在北京市海淀区友谊社区36号楼楼下因琐事与他人发生纠纷，后被对方殴打”。海淀派出所于当日将该案作为行政案件予以受理，并制作受案登记表，同时分别对宁泽明、宁恩硕、高靖南及李某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其中，宁泽明在其询问笔录中称“现场一共四个人打架”；宁恩硕在其询问笔录中称“现场四个人动手，我、我父亲还有对方车主和他媳妇”；高靖南在其询问笔录中称“对面就有三个人围上来打我，将我打倒在地”“对方三人体貌特征：一个矮胖，大约1米7,30多岁。司机：大约1米75左右，光头，大约30多岁。年龄最大的应该是司机的父亲，大约60多岁，身高1米78左右”“除了这三个人动手，我没有看到其他人动手，我没有动手打他们”；李某在其询问笔录中称“这时候楼上下来一个男子，直接踹我老公的腰部，拽我老公的衣服……三个人一块开始殴打我老公”“当时第三个打人的在我报警的时候跑了”。2019年12月13日，海淀派出所对陈阳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陈阳在询问笔录中称“我着急有事，就下车去劝架，劝架过程中不知道被谁踢了两脚”“三个男的动手了，两个一起打一个，其他没有了”“我没有动手”。2019年12月15日，经审批，海淀派出所决定将该案办案时间延长三十日。2019年12月29日，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对高靖南的伤情鉴定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高靖南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2019年12月31日，海淀派出所对陈阳进行传唤，再次对陈阳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并取得陈阳的亲笔供词，陈阳在询问笔录中称“我看到四个人在打架，之后我就过去劝架，到了之后我看到宁恩硕正在和对方一个男子在地上撕打，因为我和宁恩硕认识，我就赶紧上前帮忙，之后我就朝对方后屁股踹了两脚，后来我就开始拉架”“现场一共五个人打架，我这边有宁恩硕、宁泽明，对方是一对夫妇”“我、宁恩硕、宁泽明和对方男子动手了，我用脚踹了对方一名男子两脚”，陈阳予以签字确认，其本人签字的亲笔供词亦确认上述事实。同日，海淀派出所对宁恩硕再次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宁恩硕在询问笔录中称“现场都有我、我父亲宁泽明、陈阳还有对方一对夫妇参与打架了”“陈阳用拳头打的对方男子身体，具体什么位置我也不清楚”。另外，海淀派出所调取的现场监控视频显示：宁泽明、宁恩硕父子与高靖南、李某夫妇因错车发生纠纷，宁氏父子与高靖南互殴的过程中，陈阳与另一名矮胖、身高1米7左右的男子先后加入，其中陈阳有挥拳、用手箍住高靖南脖子等动作，陈阳挥拳时宁泽明正在拳打脚踢，视频中看不出另一名男子是否有殴打动作，但能看出该男子骑电动车先行离开。据此，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以下简称海淀公安分局）认定陈阳存在伙同宁泽明、宁恩硕对高靖南进行殴打的违法行为，遂于2019年12月31日对陈阳作出京公海行罚决字〔2019〕514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现查明2019年11月17日13时许，违法行为人陈阳伙同宁泽明、宁恩硕在北京市海淀区友谊社区36号楼楼下因琐事纠纷对高靖南进行殴打，后被民警抓获。以上事实有违法行为人陈阳的讯问笔录、证人证言、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给予陈阳行政拘留拾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执行方式和期限：2019年12月31日至2020年1月10日到海淀区拘留所执行行政拘留，并于十五日内到工商银行分理处交罚款人民币伍佰元。”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海淀公安分局告知了陈阳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其享有的陈述、申辩的权利。陈阳不服，于2020年2月11日向北京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于同年2月13日收到后予以受理，并于当日向海淀公安分局发送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海淀公安分局于同年2月24日收到后，于同年2月28日向市公安局提交答复书及相关材料。经审查，市公安局于2020年4月9日作出京公复决字〔2020〕第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决定维持海淀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并送达双方当事人。陈阳亦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一审庭审中，陈阳称其没有踢腿动作，挥拳系因为拉架时有人踢其裆部，用手打开那条腿，用手箍住高靖南脖子系抱着他不让他们吵架。高靖南称除宁泽明、宁恩硕父子外，第三个殴打他的男子并非陈阳，与陈阳体貌特征不符合，陈阳系拉架方，且该男子系从小区18号楼下来，报警后逃跑，一直没有归案。海淀公安分局称没有查找到高靖南所称的第三个殴打他的男子，视频监控中看到的是陈阳存在挥拳、踹脚、手拽等动作。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七条的规定，海淀公安分局具有对本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市公安局具有对海淀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进行行政复议的法定职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海淀公安分局认定陈阳伙同宁泽明、宁恩硕对高靖南进行殴打是否有事实根据，即现有证据能否证明陈阳存在殴打高靖南的违法事实。一般而言，在行政处罚案件中，待定事实的认定应采用优势证明标准。优势证明标准是指行政机关对事实所作的认定，凭现有证据并结合生活常理具有占优势的盖然性，因而比较可信，即当证据显示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明显大于不存在的可能性，法官可据此进行合理判断以排除疑问，在已能达到确信其存在的证明标准时，即使还不能完全排除存在相反的可能性，但也可以根据已有证据认定待证事实存在的结论。本案中，在对陈阳的违法行为进行调查并进行处罚的过程中，海淀公安分局取得了到案经过、现场监控视频、宁恩硕询问笔录、陈阳询问笔录及其亲笔供词等证据。其中，现场监控视频显示陈阳有明显的挥拳等动作，且陈阳挥拳时宁泽明即在对高靖南拳打脚踢，陈阳的动作不符合拉架的常理；且在海淀公安分局对陈阳进行询问时，陈阳承认其殴打高靖南的事实并签写了亲笔供词，陈阳称海淀公安分局对其进行询问时存在诱供、威胁等情形，但其提交的证据及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主张；同时宁恩硕亦供述陈阳实施了殴打行为，以上证据本身即已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达到证明陈阳存在殴打高靖南这一事实的证明标准。关于高靖南所称陈阳系拉架方，第三个参与殴打的男子并非陈阳，与陈阳体貌特征不符等主张，在只有其本人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并不能证明陈阳没有参与殴打，故其陈述难以推翻上述证据链所证明的事实。此外，李某及宁泽明在接受海淀公安分局询问时的陈述亦不足以否定上述证据链所证明的案件事实。因此，根据优势证明标准，海淀公安分局取得的上述证据具有占优势的盖然性，能够认定陈阳伙同宁泽明、宁恩硕对高靖南进行殴打的事实，故海淀公安分局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对陈阳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海淀公安分局根据其处罚裁量基准，对陈阳处以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处罚幅度亦无不当。陈阳提出的其他诉讼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此外，海淀公安分局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过程中，履行了受案、调查、延期、告知、送达等程序，程序亦无不当。市公安局在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过程中，履行了受理、作出决定并送达等程序，程序合法，复议结论正确。陈阳要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和被诉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陈阳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陈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阳存在殴打他人的行为。海淀公安分局仅依据陈阳的询问笔录、亲笔供词认定陈阳存在“踹了对方屁股两脚”的行为，仅依据宁恩硕前后矛盾的询问笔录认定陈阳存在“用拳头打对方男子身体”的行为，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法庭查明的事实，陈阳仅实施了拉架的行为，不存在与任何一方结伙的主观故意，也未实施结伙殴打的任何行为，参与殴打高靖南的另一人为周姓男子。3.行政拘留案件应采用高于优势证明标准的排除合理怀疑标准，一审法院采用优势证明标准认定行政拘留案件的待证事实，适用法律错误。4.海淀分局对陈阳进行询问存在诱供行为，陈阳所作询问笔录不应被采信。被上诉人海淀公安分局及市公安局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其认为根据在案证据能够证明陈阳实施了结伙殴打他人的行为，被诉处罚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并无不当之处。被上诉人高靖南、宁恩硕、宁泽明未发表二审诉讼意见。在一审法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上诉人陈阳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诉处罚决定书；2.被行政拘留人员家属通知书；3.被诉复议决定书；4.送达回执，以上证据证明二被上诉人分别作出被处罚决定和被诉复议决定；5.李某书面证明；6.高靖南书面证明；7.宁泽明书面证明；8.行政处罚缴款书；9.解除拘留证明书；10.视频录像；11.唐某某证言（出庭作证）。在法定期限内，被上诉人海淀公安分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诉处罚决定书；2.“110”出警单；3.受案登记表；4.呈请延长办案时间审批表；5.传唤证；6.陈阳询问笔录两份；7.行政处罚告知笔录；8.陈阳亲笔供词；9.到案经过两份；10.宁泽明询问笔录；11.宁恩硕询问笔录；12.高靖南询问笔录；13.高靖南就医及诊断证明；14.高靖南司法鉴定意见书；15.李某询问笔录；16.李某诊断证明；17.李某司法鉴定意见书；18.被传唤人员家属通知书；19.被行政拘留人员家属通知书；20.陈阳身份证明；21.监控录像（当庭播放）；22.被诉复议决定书。同时，海淀公安分局提交并出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九十一条作为其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律规范依据。在法定期限内，被上诉人市公安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2.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执；3.答复书；4.被诉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凭证。在一审法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高靖南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现场照片；2.现场照片；3.书面证明。依上诉人陈阳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向海淀公安分局调取了以下证据：询问视频（当庭播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进行评议后认为：陈阳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3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5、证据6及证据7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并不能证明陈阳没有参与殴打，对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证据10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证据11系陈阳之妻作出的证人证言，对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他证据形式上均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内容真实、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海淀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1、证据22及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4中的被诉复议决定书，均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海淀公安分局和市公安局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均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且内容真实、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高靖南提交的证据形式上均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不能证明陈阳没有参与殴打，对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申请调取的询问视频证据，形式上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且内容真实、合法，但并不能证明陈阳欲证明的事项，对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述证据已随案卷全部移送本院，经本院庭审审查核实，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根据现场监控视频显示，陈阳存在明显的挥拳动作，并且存在明显的推搡高靖南的动作，上述动作显然不是在实施拉架的行为。此外，根据在案陈阳的询问笔录、亲笔供词以及询问录像可知，陈阳承认实施了殴打高靖南的行为，公安机关在取得陈阳笔录时亦不存在诱供、逼供。根据宁恩硕的询问笔录可知，宁恩硕亦对陈阳实施殴打高靖南的行为进行了指认。以上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陈阳存在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行为。综上，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被诉复议决定结论亦无不当之处，本院均予以确认。陈阳在本案二审诉讼中提出的相关书面材料不足以推翻在案证据展现的案件事实，对其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海淀公安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及市公安局作出被诉复议决定，行政程序并无违法之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结论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相关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锋审 判 员  王春光审 判 员  魏浩锋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代景川书 记 员  隋雨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