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某1，女，197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4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西城环卫局退休职工，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李某之法定代理人）：邢某2，女，1974年8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邢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邢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4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邢某的公证遗嘱有效，由我继承北京市西城区×××15号房产（以下简称15号房屋）的一半。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邢某2、李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邢某2009年订立公证遗嘱时具有行为能力，该遗嘱是其真实意愿，且在两名公证员见证下订立，有手写的遗嘱、录音等证据材料佐证。2．邢某于2011年被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西城法院未让邢某2拿出公证遗嘱虚假的证据，一审庭审中承认公证遗嘱的合法性、有效性、真实性，但本案一审判决却未认定遗嘱为有效遗嘱，严重侵害了我的合法权益。邢某2、李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邢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邢某1是背着我做的公证遗嘱，邢某是老年痴呆，邢某1是知晓的。邢某在立遗嘱时不具有行为能力，公证遗嘱应为无效。邢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公证遗嘱效力；2．判决我继承父亲邢某的全部遗产，即15号房屋；3．本案诉讼费由邢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邢某与李某系初婚，婚后育有邢某2和邢某1。2006年11月16日邢某1、邢某2签署协议书，协议事项：邢某，因患有老年痴呆症生活无法完全自理故邢某2作为父亲邢某的监护人、邢某1作为李某的监护人。双方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2006年11月22日，北京市西城区平安医院开具残疾评定证明，显示邢某63岁，自述残情为脑萎缩轻度认知障碍，医院诊断结果为老年痴呆，属轻度智力缺陷。2006年11月22日，残疾人状况登记表显示，残疾类别为智力，邢某致残时间2年前，致残原因脑萎缩，等级轻度。同日，北京市西城区残疾人联合会为邢某发放残疾证。2009年8月25日，邢某1带邢某到国立公证处立遗嘱，内容如下：“立遗嘱人：邢某，男，一九四三年四月二十八日出生，住址北京市西城区安德路**1门**，身份证号码×××。我立本遗嘱，对属于我的财产作如下处理：我的妻子李某名下在北京市西城区安德路75号1门503有房产一处（房屋所有权证号码：京房权证西私字第XXXX号；建筑面积：43．6平方米），上述房产系李某和我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我去世后，我自愿将上述房产中属于我的房产份额留给我的二女儿邢某1所有，并指定为其个人财产。本遗嘱一式二份，一份由我收执，一份由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存档。立遗嘱人：刑宪清二〇〇九年八月二十五”。在8月25日谈话笔录中有问：有无依靠你生活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和残疾人？答：没有残疾人，没有靠我养活的人，都有生活来源。2010年1月12日中国残疾人联合会给邢某颁发残疾人证，残疾等级为智力残疾4级。2010年6月10日邢某1、邢某2在北京市西城区残疾人联合会办理残疾证有二人签字“证明”，内容为：邢某申请办理第二代残疾人证，因老伴李某患精神分裂症，残疾人证号码是041568号，故由子女二人经协商由邢某2担任邢某的监护人。2011年2月28日法院做出（2011）西民特字第3905号、3906号民事判决书，宣告邢某、李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1年3月9日安德路北社区居委会给法院出具邢某2、邢某1共同担任邢某的监护人的函件。内容为鉴于我社区居民邢某，男，现年68岁，患有老年痴呆病，其妻李某，女，现年62岁，患有精神分裂病。经社区居委会调查研究，认为两个成年女儿，长女邢某237岁，次女邢某133岁，均应为父母共同监护人。2011年4月20日，法院出具的（2011）西民特字第6237号民事判决书中邢某1辩称中表示，其在2003年银行辞职后在家里照顾父母并与其生活在一起，父母有精神分裂症及其他身体疾病。在该判决书查明部分显示，自2005年起，邢某与李某的工资存折均由邢某1保管。2005、2006年左右，邢某1与邢某2在为邢某办理残疾证时曾达成协议。法院判决申请人邢某2、被申请人邢某1为邢某与李某的监护人。2015年9月1日，邢某死亡。2015年5月29日，法院出具（2018）京0102民特22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邢某1起诉要求变更其为李某监护人的诉讼请求。2019年5月9日，法院出具（2018）京0102民特1682号民事判决书，本案为邢某2要求撤销邢某1的监护人资格，法院认为邢某1及邢某2作为李某的监护人，是李某的法定代理人，李某应由邢某2和邢某1代理实施民事法律行为。邢某1与李某于2012年2月28日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李某将其名下房屋以1元的价格出售给邢某1，该房屋价值较大，涉及李某的重大利益。因邢某2、邢某1共同为李某的监护人，对该房屋的处分应由监护人共同作出决定，而不宜由邢某1单独决定。……从维护被监护人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撤销邢某1为李某监护人的资格。（2019）京0102行初713号、（2019）京02行终193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颁发给第三人邢某1的X京房权证西字第XX**房屋所有权证。2019年12月31日，15号房屋重新登记在李某名下。本案焦点为公证遗嘱是否有效？邢某是否具有行为能力做出其真实意思表示。从双方认可的证据中看到，首先邢某1在2006年11月16日与邢某2签署协议书，其明确表示邢某因患有老年痴呆症生活无法完全自理，双方约定邢某2作为邢某的监护人；（2011）西民特字第6237号案件中邢某1称其在2003年银行辞职后在家里照顾父母并与其生活在一起，父母有精神分裂症及其他身体疾病。在该判决书查明部分显示，自2005年起，邢某与李某的工资存折均由邢某1保管。其次北京市西城区平安医院于2006年11月22日开具残疾评定证明，医院诊断为老年痴呆，属于轻度智力缺陷。第三，同日在残疾人状况登记表显示，邢某致残时间2年前，致残原因脑萎缩，等级轻度，并发放残疾证。第四邢某1在审理中表示，其带邢某去公证处办理公证遗嘱，没有告知公证处邢某有智力残疾，持有智力残疾证，也未告知双方约定监护邢某的邢某2。第五、2009年8月26日，邢某办理公证遗嘱后，2010年1月12日邢某1、邢某2为办理第二代残疾人证时再次约定邢某2担任邢某的监护人，中国残疾人联合会给邢某颁发残疾人证，残疾等级为智力残疾4级。鉴于上述事实，可以看到邢某的智力情况有医院的诊断证明、西城区残疾人联合会的认定；同时邢某1也是自始知晓邢某的智力情况，故关于公证遗嘱的效力应当由邢某1举证证明。邢某1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邢某在订立遗嘱时精神状态已经恢复。一审法院认为，公证遗嘱的效力是显而易见的，除非有充足的证据予以推翻，从邢某1的陈述以及残联、医院的相关证据可以看到，邢某1在带其父亲邢某签订遗嘱前后，均知道邢某有智力残疾，领有残疾证，也知道邢某2是邢某的监护人，但是邢某1带邢某办理公证遗嘱时未告知公证处，使得公证机关不能全面考察邢某的行为能力。故对于该公证文书的效力，邢某1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审理中，邢某1并未举证证明邢某疾病已经治愈或者能够独立行使民事权利，且在2011年邢某1、邢某2在监护权纠纷案件中，邢某1自2005年起即保管邢某与李某的工资存折的事实也可以佐证邢某1自始知晓邢某的行为能力不足以处理超出其认知范围的事务。故邢某1举证不能，邢某所做的遗嘱无效。根据我国法律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遗嘱无效的，应当按照法定继承。邢某有三位继承人，即邢某1、邢某2、李某应当均等继承。因李某与邢某系夫妻关系，李某拥有15号房屋的一半，加上李某与邢某1、邢某2继承邢某的份额，李某占15号房屋的六分之四份额，邢某1、邢某2各占15号房屋的六分之一份额。判决：一、北京市西城区×××15号中属于邢某遗产部分由李某、邢某1、邢某2各继承六分之一。即李某占上述房产六分之四份额、邢某1占六分之一份额、邢某2占六分之一份额。二、驳回邢某1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过程中，邢某1称邢某立遗嘱时具有行为能力，其所立公证遗嘱应为有效。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邢某所立公证遗嘱的效力认定及15号房屋中属于邢某份额的继承。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所立的遗嘱无效。现邢某1上诉主张邢某在2009年订立公证遗嘱，订立该遗嘱时邢某具有行为能力，该公证遗嘱有效，应按照公证遗嘱内容将15号房屋中属于邢某的份额由邢某1继承所有。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2006年11月16日，邢某1与邢某2签署的协议书中载明，邢某因患有老年痴呆症生活无法完全自理，约定邢某2作为邢某的监护人。2006年11月22日北京市西城区平安医院开具的残疾评定证明显示，邢某医院诊断结果为老年痴呆，属于轻度智力缺陷。同日的残疾人状况登记表亦显示，邢某残疾类别为智力，致残时间2年前，致残原因脑萎缩，等级轻度。北京市西城区残疾人联合会亦向邢某发放了残疾证。邢某1自述其带邢某订立公证遗嘱时，未告知公证人员邢某有智力残疾，亦未告知其与邢某2约定邢某的监护人为邢某2。本院审理过程中，邢某1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邢某在2009年订立公证遗嘱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故结合前述事实及本案在卷证据，难以认定邢某在订立遗嘱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一审法院认定邢某所立遗嘱无效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不持异议，邢某1所提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15号房屋系邢某与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邢某去世后，15号房屋的一半份额应作为其遗产予以分割。因本案案涉公证遗嘱无效，故作为邢某遗产的15号房屋的一半份额，应按法定继承由李某、邢某1、邢某2继承，一审法院认定李某占15号房屋六分之四份额，邢某1、邢某2各占15号房屋的六分之一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邢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20元，由邢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郭文彤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万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