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1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文梅，女，1966年12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静静，南京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永和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洪武路****。法定代表人：吕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家玲，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玲，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朱文梅因与上诉人南京永和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和物业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1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朱文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静静，上诉人永和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家玲、崔小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文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朱文梅2002年5月27日起至2019年7月18日与永和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一）自2002年5月27日至2019年7月18日止，朱文梅与永和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01年2月初，朱文梅被永和物业公司安排在南京市鼓楼区从事保洁工作。2001年2月至2006年年底，永和物业公司以现金发放朱文梅工资。2007年1月26日至2011年8月25日期间，永和物业公司让江苏省汇贤人力资源发展有限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向朱文梅发放工资。2011年9月28日至2013年6月27日永和物业公司让江苏卓琳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卓琳人力资源公司）通过招商银行向朱文梅发放工资。从2001年朱文梅入职以来，其接受永和物业公司管理，被动接受工资发放形式，不管永和物业公司以什么形式发放工资，不能仅凭工资卡转账记录，就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只从2013年7月开始。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建立时间有误。（二）朱文梅在一审时提交一份永和物业公司加盖公章的收据，显示2004年3月30日，朱文梅交付300元作为其从事龙北保洁的保险费用；朱文梅已为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永和物业公司辩称，该收据系服装押金并已退回，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朱文梅的上诉请求。永和物业公司针对朱文梅上诉的答辩并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朱文梅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朱文梅提供的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永和物业公司约一个月作为周期向朱文梅支付劳务费，“客户摘要”注明“代发劳务费”，可见朱文梅知悉永和物业公司支付的费用系劳务费，现在其主张与永和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合常理。永和物业公司已说明双方之间有劳务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朱文梅提起有关劳动争议的事实已超过法定期限。参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对已经解除或者终止的劳动合同的文本，至少保存二年备查。永和物业公司与朱文梅之间终止劳动关系已超过两年，双方签署的文本已超过法律规定的2年保存期限，永和物业公司对过期的档案资料会进行销毁。另，永和物业公司与朱文梅之间不存在管理隶属关系，朱文梅在永和物业公司系弹性工作时间安排。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永和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朱文梅针对永和物业公司的上诉辩称，朱文梅进入永和物业公司从事保洁工作，接受永和物业公司的管理和指挥，从事公司安排的劳动，其提供的劳动是永和物业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永和物业公司依照双方口头约定的薪资支付朱文梅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7月18日前，朱文梅一直龙江小区做保洁，十几年来工作地点、环境和工作岗位没有发生变化。朱文梅的银行交易明细表反映有其他单位向其发放工资，但朱文梅本人不知情，一直认为其工资由永和物业公司发放。银行交易明细表摘要“代发劳务费”，反映永和物业公司拒绝为朱文梅缴纳社保，不能以此备注来认定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永和物业公司的上诉。朱文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朱文梅2002年5月27日起至2019年7月18日与永和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29日，朱文梅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南京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当日作出宁鼓劳人仲不字[2019]第17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后，朱文梅于当月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其与永和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庭审中，朱文梅提交2007年1月26日起至2017年7月13日的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证明其与永和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交易明细表显示，自2013年7月10日起，永和物业公司每月分两次向朱文梅发放劳动报酬至2017年6月15日。永和物业公司质证称，对交易明细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系每半月发放一次工资，当月发上月。朱文梅系非全日制弹性工作，双方系劳务关系，有协议约定。而朱文梅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朱文梅还提交永和物业公司2004年3月30日出具的收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永和物业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收据注明为保证金，系服装押金，后都已退掉。一审案件审理中，朱文梅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申请撤回对卓琳人力资源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依法口头裁定，准予朱文梅撤回对卓琳人力资源公司的起诉。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仲裁申请书、不予受理通知书、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及开庭笔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我国劳动法律法规同时规定，劳动关系成立必须具备三个要素，即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具有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根据朱文梅提交的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自2013年7月10日起，永和物业公司每月两次向朱文梅发放劳动报酬至2017年6月15日，在该期间内，朱文梅接受永和物业公司的安排和劳动管理，在南京市的保洁工作。故自2013年7月1日起至朱文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前，朱文梅与永和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至于永和物业公司辩称，朱文梅系非全日制的弹性工作，双方系劳务关系，有协议约定的意见，因永和物业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永和物业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朱文梅与永和物业公司2013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朱文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朱文梅向本院申请顾仁瑞、温演岁二位证人出庭作证，顾仁瑞陈述主要内容：其于1998年入住南京市鼓楼区，该小区的物业公司一直为永和物业公司，朱文梅在该小区从事保洁工作。温演岁陈述主要内容：其于1997年入住南京市鼓楼区，该小区的物业公司一直为永和物业公司，朱文梅在该小区从事保洁工作。上述两位证人证言用以证明朱文梅由永和物业公司安排在南京市鼓楼区从事保洁工作。永和物业公司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只能证明朱文梅在南京市鼓楼区做过保洁。本院另查明，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永和物业公司将龙江花园城北片住宅项目的清洁服务外包给江苏扬帆保洁服务有限公司。朱文梅知晓此事宜。以上事实有证人证言、清洁服务合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2002年5月27日至2019年7月18日朱文梅与永和物业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依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及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的，劳动关系成立。朱文梅从事的保洁工作是永和物业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朱文梅接受永和物业公司的管理和安排，工资由永和物业公司发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永和物业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朱文梅的入职时间，朱文梅主张其2002年5月27日入职永和物业公司，提交了永和物业公司于2004年3月30日出具的收据，永和物业公司对该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收据系服装押金并已退还，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而该收据可证明朱文梅最早于2004年3月30日入职，故认定朱文梅于2004年3月30日入职永和物业公司。朱文梅的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自2013年7月10日起永和物业公司向朱文梅发放劳动报酬，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朱文梅2013年7月入职永和物业公司有误，应予以纠正。另，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达到或者超过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双方之间用工情形符合劳动关系特征的，应按照劳动关系特殊情形处理。劳动者请求享受劳动法、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报酬、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工作时间、休息休假、职业危害防护、福利待遇的应予支持，但劳动者请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支付二倍工资、经济补偿、赔偿金以及社会保险待遇的不予支持。2016年12月4日，朱文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双方之间的用工关系与劳动者未达到退休年龄时的用工关系，在本质上没有区别；故2016年12月5日之后双方之间形成特殊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2月4日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有误，予以纠正。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永和物业公司将龙江小区宝地园项目清洁服务外包给江苏扬帆保洁服务公司，朱文梅也知晓此事宜，朱文梅虽仍在宝地园从事保洁工作，但未举证永和物业公司安排其劳动并支付报酬，故应认定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已终止。结合朱文梅的诉请，本院认定2004年3月30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朱文梅与永和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朱文梅主张2004年3月30日前及2017年5月31日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朱文梅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朱文梅的其他上诉请求及永和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1928号民事判决；二、朱文梅与南京永和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2004年3月30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朱文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南京永和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晓静审判员  王晓燕审判员  陆红霞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