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9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通海，男，汉族，1968年6月6日生，住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少华，浙江嘉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珍，女，汉族，1964年11月11日生，住嘉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宇锋，男，汉族，1989年8月30日生，住嘉善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叶，浙江金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通海因与被上诉人王明珍、肖宇锋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20）浙0421民初2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通海上诉请求：撤销（2020）浙0421民初22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协议书》中1996年8月5日、1996年9月10日中肖正的签名有明显区别。肖通海有理由相信9月10日所修改和增加的内容非肖正所写。2.一审法院对《协议书》的事实认定有误。该协议是家庭成员对家庭共有的两套房屋进行的分配。即便修改和增加的内容为肖正所写，肖正未经其他协议人同意，擅自修改部分内容，损害了其他协议人的利益。肖通海放弃自建房中西面一底及厨房归父母所有，一方面是为父母养老之用，另一方面父母百年之后肖通海也有继承权。所有修改和增加的内容无效。3.《协议书》中分割的是西面一楼一底及附属物，未对东面的一楼一底及附属物进行分割。4.《协议书》第三条关于“如果在父母居住期间没有发生重大事故，楼下一间及厨房间的使用权和产权在父母百年之后属肖君阳继承”是在1996年8月5日多方协商下划掉的，一审认定上述条款由肖正于1996年9月10日划去，与事实不符。5.朱文宝亦是房屋的共有权人，肖正无权将朱文宝的财产份额进行处分。王明珍、肖宇锋共同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以维持。1.案涉《协议书》于1996年8月5日由一家人商量协定，之后肖正在1996年9月10日进行部分更改。虽有更改，但肖通海对于西门自建住房全部放弃毫无疑问。2.肖正修改的内容为房屋自始归肖君阳所有，是对房屋的产权做一个明确说明。结合当时建房的出资情况可以看出，肖正建房时是四中老师，出了大部份钱款，肖君阳刚刚结婚，仅承担了一部分费用，肖通海还未参加工作。从分家开始，肖通海搬离本案所争议的房屋，拿到了桂花里19幢1单元201室的新房屋。肖正老两口搬到本案所争议的房屋之内，与肖君阳一家共同居住。在实际的居住过程中，所有房屋的修缮、维修以及租赁，均由肖君阳一家负责，肖通海并未承担过任何义务。从侧面也可以看出，双方对于居住情况、家庭分家析产、分家方案都是认可的，并且实际实施。肖通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确认位于嘉善县××街道庄××村××号××楼××地房屋中靠西面一楼一底及一间灶间归其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正与朱文宝夫妻生育二子肖君阳、肖通海。肖君阳与王明珍系夫妻，生育一子肖宇锋。肖正、朱文宝、肖君阳均已故。1988年9月22日，肖君阳户（户内在册人员：肖君阳、朱文宝、肖通海、王明珍）申请并获批建造了位于嘉善县××街道庄××村××号××楼××地楼房和两间厨房间（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审批及建造案涉房屋时肖通海未婚。该房屋建造好后肖正、朱文宝、肖君阳、王明珍、肖通海口头商定该房屋东一楼一底房屋及东面的厨房间由肖君阳使用，西一楼一底房屋及西面的厨房间由肖通海使用，各方实际按照上述约定居住使用。肖通海陈述因其父肖正原为嘉善四中教师，1996年享有福利分配商品房一套的资格，为尽快落实商品房由肖君阳、肖通海谁出资购买及产权归属的问题，1996年8月5日，肖正、朱文宝、肖君阳、肖通海共同签订《协议书》一份，就兄弟俩及父母的居住问题和房屋产权问题进行了约定。协议载明：“一、其父分配的新套房归肖通海出资购买，居住权和产权归肖通海所有。购房资金所需多少，与其他人无关，一切自行解决。二、肖通海购住新套房后，西门之原自建住房全部放弃（楼上一间使用权及产权归肖君阳所有；楼下一间和厨房间的使用权和产权归父母所有。）三、……如果在父母居住期间没有发生重大事故，楼下一间及厨房间的使用权和产权在父母百年之后属肖君阳继承......”。1996年9月10日，肖正将上述协议中的第二条“楼上一间使用权和产权归肖君阳所有”一句及“楼下一间和厨房间的使用权和产权归父母所有”中的“产权”二字划去并在左边署名“肖正”，将第三条中“如果在父母居住期间没有发生重大事故，楼下一间及厨房间的使用权和产权在父母百年之后属肖君阳继承”一句划去，并在该协议左下角书写“以上房屋产权问题写错，西门自建的所有房屋产权归肖君阳所有。父：肖正1996年9月10日”。诉讼中，应双方申请，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案涉房屋现场进行了现场勘查，经查看，案涉两楼两底楼房及两间厨房间尚在原址，部分门窗已拆，双方当事人陈述签订1996年8月5日协议前的居住使用情况与前面查明的事实一致，签订上述协议及1997年肖正分配到的桂花里19幢1单元201室的商品房装修好后，肖通海一家搬至该商品房居住，案涉房屋则由肖君阳及其父母共同居住，在朱文宝、肖正去世后，案涉房屋由肖君阳一家居住、使用、改建及出租、修缮等。其中西一楼一底楼上一间房屋与楼下房屋的通道已被王明珍隔断后与东一楼一底房屋相通。王明珍将西一楼一底楼下一间及对面的厨房间租给案外人使用并收取租金，房屋有漏水等问题，也是案外人跟王明珍说后由王明珍负责维修。肖通海另陈述，桂花里的商品房系其出资36000元购得。另查明，1.肖通海的户口于1990年因照顾落入嘉善四中集体户；2.案涉房屋已纳入嘉善县魏塘街道庄港村拆迁范围，2020年5月16日王明珍签订了关于案涉房屋的拆迁协议；3.2020年7月7日，肖通海向王明珍发微信表示“以前这个分法不公平……”。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本案中，案涉房屋共有人肖正、朱文宝、肖君阳、肖通海签订《协议书》就案涉房屋权属进行处分。按照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该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共有人王明珍对该《协议书》亦无异议，且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因此，对共有财产即案涉房屋的分割应按《协议书》处理。《协议书》中肖通海明确表示在购住新套房后，案涉房屋全部放弃，这里的全部放弃应系对案涉房屋使用权、所有权等在内的所有权益的放弃。随后的括号部分即对肖通海原居住使用的西一楼一底的权属进行了明确，即楼上一间归肖君阳所有，楼下一间和厨房间归父母所有。一月后，肖正又将协议的部分内容划去，并在该协议左下角进行了添加以明确案涉房屋全部产权归肖君阳所有，肖正划去的内容与左下角添加部分的内容笔迹统一，笔墨颜色同一，均与时间为1996年8月5日书写的主文部分有明显差异，应认定肖正划去及添加系同时发生，内容上下相互印证。肖通海在对案涉房屋权益全部放弃后，案涉房屋的共有人为肖君阳夫妻及其父母，肖正对协议书中划去和添加的内容系其和朱文宝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无需征得他人同意，且其余共有人对案涉房屋的处分与肖通海无关，也不影响肖通海放弃的法律效果。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肖通海购得并居住了其父分配的位于桂花里的商品房，故其对案涉房屋权益全部放弃的条款已生效。且《协议书》签订后，各方均遵照协议约定居住、使用，案涉房屋由王明珍改动及出租并获取出租收益等，肖通海从未提出过异议，亦是从事实上对该协议的认可和履行，且在本案起诉前肖通海向王明珍发微信表示“以前的分法不公平”等语句亦印证肖通海签署过上述协议。故肖通海在对案涉房屋权益放弃后现来主张案涉房屋的权利与其意思表示相悖，不予支持。另据民法总则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肖通海现认为其放弃的仅是使用权而非所有权，与协议上其对案涉房屋“全部放弃”的表述不符，亦未作出合理解释。肖正划去及添加系同时发生，内容前后关联，形成一个整体，不可分割，肖通海仅认可肖正对原协议划去的部分，不认可肖正添加的部分，认为肖正划去的“楼上一间使用权和产权归肖君阳所有”等即表示其对该部分房屋仍有产权，系断章取义，且缺乏其他有效证据相印证，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结合1996年左右城镇商品房与农村宅基地房屋市场价值的显著差异，同时肖通海亦因其父亲获得城镇户口等因素，肖通海在获得其父分配的商品房后放弃案涉房屋的产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不存在显失公平等情形，予以确认。肖通海在放弃案涉房屋权益多年后又因案涉房屋拆迁来主张权利有违诚信。综上，对肖通海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肖通海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计275元，由肖通海负担。二审中，肖通海提供协议一份，证明《协议书》所分配的房屋属于肖正，出卖时以肖正名义出卖，所获得的价款由肖正和肖通海共同获得。王明珍、肖宇锋质证认为，对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肖通海的主张。本院认证认为，不能确认该协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即便该协议是真实的，亦不能证明出卖该协议所载房屋的价款由肖正和肖通海共同获得。王明珍、肖宇锋在二审中未提供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协议书》的约定，肖通海购买其父肖正分配的商品房后，放弃西面原自建住房，故其关于确认案涉房屋西面一楼一底及一间灶间归其所有的请求，与《协议书》的约定相悖，应予驳回。肖通海上诉称因肖正于1996年9月10日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故《协议书》无效、不成立、可撤销。首先，肖通海称该签名非肖正所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次，即便该签名非肖正所签，亦不影响肖通海以《协议书》所作出的放弃西面原自建住房的意思表示。最后，合同无效、不成立、可撤销均有法定的含义，肖通海不能在一次诉讼中同时主张协议存在该三种情形，且其所称的肖正签名非其所签不能致《协议书》产生无效、不成立、可撤销的法律后果。综上，肖通海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肖通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超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书记员 朱晓俊书记员 金佳欢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