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卫伟业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十三陵镇涧头村涧南路路北150米。法定代表人：尹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泉，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郎慧勇，男，汉族，1981年6月10日出生，现住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上诉人北京金卫伟业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卫伟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郎慧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1民初1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卫伟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金卫伟业公司与郎慧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金卫伟业公司无需支付郎慧勇工资8360元。事实与理由：1.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以下简称“高区劳动监察大队”）对王绪刚做的询问笔录中，自称工作单位是威海达尔文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尔文公司”），但职务却是华庭售楼处经理，明显互相矛盾，故该笔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能证明郎慧勇2016年8月16日至2016年11月1日期间与金卫伟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2016年10月18日，郎慧勇、才晓明、霍元龙在威海市公安局海岸警察支队涝台派出所（以下简称“涝台派出所”）所做的询问笔录中只是说在中汇大酒店当保安，并未称在金卫伟业公司工作。上述询问笔录中均未附加询问民警的工作证件，且其中询问人签字明显系一人所签。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上述询问笔录程序违法，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3.郎慧勇在劳动仲裁及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均是要求金卫伟业公司支付拖欠工资，并未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而一审法院在未经仲裁前置的情况下，判令金卫伟业公司支付郎慧勇二倍工资，程序违法。另，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为一年，即使郎慧勇主张二倍工资也已超过仲裁时效，不应支持。4.郎慧勇向高区劳动监察大队投诉的内容是要求金卫伟业公司支付2016年8月18日至2016年10月11日拖欠的工资，而向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高区仲裁委”）的诉请是要求支付2017年8月18日至2017年10月11日拖欠的工资，仲裁之后，郎慧勇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请又变成要求支付2016年8月18日至2016年10月11日拖欠的工资。一审法院判决金卫伟业公司支付郎慧勇2016年8月18日至2016年10月11日期间的工资违反仲裁前置程序，且，郎慧勇关于工资的诉请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一审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郎慧勇辩称，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郎慧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卫伟业公司支付工资8360元；2.判令金卫伟业公司赔偿路费、误工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6日至11月1日期间，郎慧勇在中汇大酒店从事保安工作。因未能拿到劳动报酬，郎慧勇向高区劳动监察大队投诉，称金卫伟业公司拖欠其工资9298元。高区劳动监察大队向北京市劳动监察大队发出《跨区域劳动保障监察案件委托协查函》，请求北京劳动监察部门协助调查金卫伟业公司是否拖欠郎慧勇、韩玉梅工资。北京市昌平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以其调取的金卫伟业公司单位用工资料中并无郎慧勇之名为由复函高区劳动监察大队，称该单位并无名为郎慧勇的员工，不存在拖欠工资情况，韩玉梅所反映工资问题已解决，全部工资已经结清。在劳动监察部门卷宗中，金卫伟业公司出具的《山东威海项目说明》中明确认可其于2016年8月17日与达尔文公司口头协商给威海三个项目提供保安服务工作，于2016年8月18日接管半岛项目售楼处、澜汇售楼处和中汇大酒店外围门岗的安保服务，后双方未能签订保安服务合同，于2016年10月25日撤场；郎慧勇系常老板雇佣看管酒店内部设施物品人员，在保安队吃住，由常老板每月支付保安队生活费400元。该复函所附金卫伟业公司2016年9、10月工资表中员工包括才晓明、林鹏飞等人。2016年10月18日，才晓明、霍元龙因琐事发生冲突，双方报警后到涝台派出所所做的询问笔录显示：才晓明认可郎慧勇及霍元龙均系其同事，都在中汇大酒店当保安。另查，高区劳动监察大队对达尔文公司相关人员进行调查，达尔文公司相关人员称郎慧勇系金卫伟业公司于2016年8月劳务派遣到达尔文公司中汇大酒店做保安工作。一审诉讼过程中，郎慧勇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差旅费、误工费损失情况。一审法院认为，通过金卫伟业公司员工才晓明在涝台派出所的陈述，可以确认郎慧勇在2016年8月至10月期间与才晓明共事，而金卫伟业公司在劳动监察部门调查过程中出具的书面材料明确认可其在威海承接了包括中汇大酒店门岗保安工作在内的三个项目，结合郎慧勇陈述的其日常工作中接受金卫伟业公司员工林鹏飞的管理的事实，可以认定郎慧勇在2016年8月16日至2016年11月1日期间给金卫伟业公司提供了劳动的事实，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金卫伟业公司依法应给付劳动报酬。鉴于郎慧勇自述第一个月工资2600元，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金卫伟业公司承诺此后月工资3500元的事实，且保安队长林鹏飞月工资标准亦为2600元，故按2600元月工资标准，金卫伟业公司应支付郎慧勇两个半月工资共计6500元。金卫伟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应给付二倍工资，郎慧勇要求金卫伟业公司给付工资8360元，不超过金卫伟业公司依法应承担二倍工资数额，予以支持。郎慧勇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路费、误工情况，其要求金卫伟业公司赔偿路费、误工费1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北京金卫伟业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郎慧勇工资8360元；二、驳回郎慧勇要求北京金卫伟业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其路费、误工费1000元的诉讼请求。如北京金卫伟业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北京金卫伟业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金卫伟业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从国家企业信息网下载的达尔文公司及威海城建集团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打印件一份，拟证实王绪刚既非达尔文公司的员工亦非威海城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证据2.从百度查询的材料一份，其中显示城建华庭售楼处项目属于威海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与证据1共同证实高区劳动监察大队对王绪刚所做的询问笔录前后矛盾；证据3.在启信宝APP上查询的中汇（威海）实业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打印件一份，拟证实该公司已被注销；证据4.从百度上查询的关于中汇（威海）实业有限公司相关内容的打印件一份，拟证实中汇大酒店是中汇（威海）实业有限公司的下属企业，无独立法人资格，证据3、4能够证实高区劳动监管大队对王绪刚所做的询问笔录是不真实的。郎慧勇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因郎慧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二审期间，金卫伟业公司主张2016年10月18日，涝台派出所对郎慧勇、才晓明、霍元龙所做的三份询问笔录中两位民警的签字可能系一人所签，真实性存疑，故申请本院分别对上述三份询问笔录中两位民警的签字是否为同一人所签进行笔迹鉴定。因上述三份询问笔录系一审法院依职权向涝台派出所调取的证据材料，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故金卫伟业公司对该笔录申请笔迹鉴定，本院不予准许。另，金卫伟业公司提交《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申请上述三份笔录中签名的民警出庭作证，说明笔录制作的真实性及执法人员身份的合法性。因上述笔录的真实性本院已依法认定，故对金卫伟业公司的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不予准许。经查，郎慧勇曾向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金卫伟业公司支付2017年8月18日至2017年10月11日工资10700元，该委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威高劳人仲案字[2020]第16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郎慧勇的仲裁请求。一审期间，郎慧勇的诉请是要求金卫伟业公司支付2016年8月18日至2016年10月11日拖欠工资8360元，金卫伟业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二审庭审期间，郎慧勇称其将仲裁请求写为2017年的工资是笔误，其实际主张的是2016年8月18日至2016年10月11日的工资，2017年8月18日至2017年10月11日期间其并未在中汇大酒店工作。金卫伟业公司称其在2017年8月18日至2017年10月11日期间并未为中汇大酒店提供保安服务，亦未在威海地区提供保安服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是否违反仲裁前置程序的问题。虽然郎慧勇的仲裁请求是要求金卫伟业公司支付2017年8月18日至2017年10月11日工资，但郎慧勇对此解释为笔误，其实际主张的是2016年同时间段的工资。同时，结合上述期间内郎慧勇并未在中汇大酒店工作，金卫伟业公司亦未为中汇大酒店提供保安服务的事实，本院对郎慧勇所称笔误予以采信，即郎慧勇的仲裁请求实际为主张2016年8月18日至2016年10月11日工资，且一审诉讼中金卫伟业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金卫伟业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违反仲裁前置程序不能成立。关于金卫伟业公司是否应支付郎慧勇工资的问题。因金卫伟业公司在其出具的《山东威海项目说明》中明确认可其在2016年8月至同年10月期间为中汇大酒店提供保安服务，金卫伟业公司员工才晓明在涝台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郎慧勇系其同事，郎慧勇亦主张其日常工作受金卫伟业公司员工林鹏飞管理，一审法院结合上述情节，认定金卫伟业公司与郎慧勇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按2600元/月的标准给付郎慧勇两个半月工资共计6500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但，郎慧勇的诉讼请求是要求金卫伟业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并未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一审法院在郎慧勇未曾主张的情况下主动审查并认为金卫伟业公司应给付郎慧勇二倍工资，据此判决金卫伟业公司给付郎慧勇工资8360元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即金卫伟业公司需给付郎慧勇工资6500元。综上所述，金卫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1民初1413号民事判决；二、北京金卫伟业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郎慧勇工资6500元；三、驳回郎慧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北京金卫伟业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北京金卫伟业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元，郎慧勇负担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金卫伟业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8元，郎慧勇负担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杨秀萍审判员 张燕妮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马文姣书记员刘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