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5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193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娟，湖北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女，198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阳，湖北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杰，湖北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女，193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阳，湖北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杰，湖北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胡某、杨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王阳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的上诉请求：一、撤销或改判（2019）鄂0192民初820号民事判决书；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其上诉的理由为：一、原审判决主观推断上诉人对纠纷存在过错，缺乏证据事实，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蔡传英结婚19年多，从未发生过口角，夫妻感情牢固。蔡传英之所以夜袭上诉人，均系胡某从中挑拨上诉人与蔡传英夫妻关系，觊觎上诉人的财产，案发时上诉人被蔡传英打的遍体鱗伤，而蔡传英毫发无损，也是上诉人念及多年的夫妻感情不忍还击加上刚刚出院身体尚未痊愈。一审判决对于所谓“夫妻家庭矛盾”根本未调查，即主观臆断，“……张某与蔡传英很可能因夫妻间家庭事务发生矛盾而引发纠纷，张某对纠纷的发生也可能存在一定过错”径行认定上诉人肯定有过错，完全摒弃客观事实，带有个人感情的猜测性的判断作为定案依据。另外，即使上诉人存在过错，也理应由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的过错事实。但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即武断推论上诉人因为家庭矛盾起纠纷造成伤害即存在过错，由此减轻50%的民事责任，俨然成为被上诉人的代言人，此判定明显有失偏颇，明显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二、一审判决医疗费认定过低，应按照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计算。上诉人被蔡传英殴打的时候，年近8旬，且刚刚出院不久，身体虚弱，由此造成伤害治疗的花费一直在持续。只是鉴于经济状况，不能长期住院治疗，只能回家休养，后期治疗主要以保守用药为主。根据2018年8月5日由武汉市同仁医院出具的出院诊断证明中的复诊医嘱：本月17日早上来院挂号换药拆线，出院当天开始到2周、1月、半年后脑外门诊复查，期间不适随诊。上诉人提供的各类票据均属于合理的出院后续费用。一审判决对后期治疗购药的医疗费均未认定，而这些治病的医疗费均系蔡传英殴打所致，应按照实际发生的全部医疗费用进行计算。三、原审判决对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错误。住院伙食费补助费按照50元/天计算过低，上诉人住院8天，应按照100元/天计算为100元×8天=800元。四、一审判决未支持张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根据鉴定意见上诉人虽未构成伤残等级，但是构成轻伤二级，被继承人蔡传英故意伤害确对上诉人造成极大的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损害，被上诉人在继承其遗产范围内应按法律规定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在毫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主观臆断上诉人存在过错责任，减轻被上诉人的责任，明显有违公平，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胡某、杨某辩称：被继承人自杀，未经过公安机关及审判机关的认定不能认定为故意伤害案件，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被蔡传英打伤，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月15日，张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胡某、杨某在其遗产继承范围内赔偿张某医疗费15118.42元、护理费4725元、营养费1500元、误工费6126.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鉴定费3100元、后续治疗费11707.68元、交通费1000元；2.判决胡某、杨某赔偿张某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胡某、杨某负担。一审庭审过程中，张某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胡某、杨某在其遗产继承范围内赔偿张某医疗费30956.16元、护理费4725元、营养费1500元、误工费6126.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鉴定费3100元、后续治疗费40492.69元、交通费1000元。一审法院查明：胡某、杨某系蔡传英的女儿、母亲。张某与蔡传英系再婚夫妻，双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2018年8月5日，张某与蔡传英在家中发生矛盾，张某被蔡传英打伤，后张某报警，二人均被送往医院。张某在武汉市同仁医院住院治疗8天（2018年8月5日至2018年8月13日），经诊断为：1.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型，2.脑震荡，3.头皮及左侧肢体皮肤多处裂伤，4.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注意继续静养2周，加强营养，适当锻炼，避免劳累；注意戒烟戒酒，规律饮食等；注意保持伤口干燥；本月17日早上来院挂号换药拆线，出院当天开始到2周、1月、半年后脑外门诊复查；期间不适随诊。张某因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10887.12元。2018年8月10日，经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局茅店派出所委托，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被鉴定人张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018年8月17日，蔡传英自杀死亡。2018年8月22日，张某向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局茅店派出所报案并称：2020年8月5日凌晨2时30分其在家中熟睡时遭到蔡传英的无故殴打，蔡传英使用锤子、铁钎往张某头上砸，张某报警，后被送往医院治疗。同日，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局茅店派出所向张某出具受案回执，载明“你于2018年8月5日报称的张某被故意伤害案一案我单位已受理（受案登记表文号为：新公（茅）受案字［2018］3635号）”。2018年9月18日，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局茅店派出所作出武公（东新）撤案字［2018］031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载明：我局办理的张某被故意伤害案，因犯罪嫌疑人已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五项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2018年11月21日，经湖北早行律师事务所委托，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被鉴定人张某的损伤不构成残疾；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1500元，自受伤之日起，休息时间40日，护理时间15日，营养时间15日。张某支出鉴定费2300元。一审庭审过程中，张某称蔡传英遗留的遗产有位于武汉市江夏区经济开发区两湖大道玉龙岛花园11区2栋1单元3层1室房屋一套、银行存款50000元、一次性养老保险81370.47元。2020年7月9日，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就张某诉胡某、杨某继承纠纷一案作出（2018）鄂0192民初56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位于武汉市江夏区经济开发区两湖大道玉龙岛花园**********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武房权证夏字第**）产权50%份额归张某所有，另50%份额由胡某继承；二、被继承人蔡传英名下银行存款50000元中的25000元归张某所有，另25000元由杨某继承。三、被继承人蔡传英名下一次性养老保险待遇中15000元由张某继承，36090.47元由杨某继承。四、综合上述第二项、第三项，张某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某支付10000元，胡某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某支付51090.47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某称蔡传英无故将其打伤，并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作为刑事案件立案。一审法院向公安机关调查，但案卷中并没有向蔡传英调查的笔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蔡传英是出于何种原因将张某打伤的情形下，从常理判断，张某与蔡传英系夫妻关系，双方很可能因夫妻间家庭事务发生矛盾而引发纠纷。张某向公安机关报警后，因蔡传英自杀死亡，公安机关撤销案件。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张某与蔡传英因家庭事务发生纠纷，蔡传英将张某打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的规定，对造成张某损害，蔡传英存在过错，应当向张某承担侵权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张某对纠纷的发生也可能存在一定的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可以适当减轻蔡传英50%的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的规定，蔡传英生前所负债务应由继承人即胡某、杨某在继承其遗产范围内承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结合本案事实，对张某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0887.12元，根据医疗费票据据实计算。对于张某主张的其他医院门诊、住院及购药费用，因其未举证证明上述费用发生与案涉侵权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同时综合同仁医院诊断结果、出院医嘱、鉴定意见及票据日期等因素考虑，张某主张的高于上述金额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护理费852.54元。张某住院8天，按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38897元/年计算，即38897元/年÷365天×8天=852.54元，予以支持；3.营养费750元。根据鉴定意见，张某的营养时间为15日，按50元/天计算为50元/天×15天=75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张某住院8天，按50元/天计算为50元/天×8天=400元；5.鉴定费2300元。根据票据据实认定。6.后续治疗费1500元。根据鉴定意见认定。7.交通费200元。根据张某治疗期间发生交通费用的实际需要，酌情认定200元。以上合计16889.66元。对于张某主张的误工费，因侵权行为发生时张某已年满82岁，且张某未举证证明存在因侵权行为导致实际减少的收入，故对张某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张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鉴定意见其未构成伤残等级，故对张某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述损失由胡某、杨某在继承其遗产范围内承担50%即16889.66元×50%=8444.8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胡某、杨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蔡传英遗产范围内向张某支付赔偿款8444.83元；二、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张某负担657元；胡某、杨某负担69元（此款张某已垫付，胡某、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某支付69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我国法律的规定，公民享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侵犯公民财产、人身权益的，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其次，张某与蔡传英因家庭事务发生矛盾纠纷，蔡传英将张某打伤，造成张某就医住院治疗并支付了一定的医疗费用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行为人的致害行为、过错程度以及我国法律、法规相关的规定，认定蔡传英在本次纠纷中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赔偿的主要责任，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计算出张某的各项赔偿标准及其金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张某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均没有证据证明自己在本次冲突中无过错，故对其自身的损失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张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4元，由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龚燕书记员龚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