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02民初219号原告（反诉被告）：甘肃省合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九州中路**。法定代表人：许新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秀慧，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彤，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甘肃水文地质工程地质勘察院，住，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雁儿湾路**/div>法定代表人：尚晓龙，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晋铭，甘肃雪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甘肃省合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作公司）与被告甘肃水文地质工程地质勘察院（以下简称水文勘察院）建设工程勘察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被告水文勘察院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反诉。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裁定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合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秀慧、杨艳彤，被告水文勘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晋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合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勘察费113000元(庭审中原告将该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勘察费用160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4500000.00元；3、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5年8月17日，原告与被告水文勘察院签订《建设工程勘察合同》，原告委托被告对包括涉案9#、10#楼在内的拟建九州合作新村二号区综合楼场地进行勘察。双方约定：按照场地整体布置，暂定勘探点66个（包括探井）；以国家标准、规范和规程、《岩土工程勘察规范》（GB50021-2001）进行详细勘察阶段的勘察；被告应当在勘察过程中，根据场地地形、地质条、地质条件和技术规范要求提出增减工程量或者改变勘察手段的意见，并办理正式变更手续，勘察完毕向原告提交勘察成果，并对质量负责；勘察成果应当满足设计和施工的要求。合同签订后，被告组织勘察，并出具《甘肃省合作房地产开发公司九州开发区合作新村二号区岩土工程勘察报告》，原告支付勘察费160000元。涉案9号楼、10号楼分别于2012年7月31日、2010年8月9日完成竣工验收备案，并于2010年9月7日取得兰州地区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后房屋交付业主使用过程中出现裂缝、倾斜等情况并导致业主恐慌聚众闹事。对于此事件，兰州市人民政府要求兰州九州管委会处理后委托甘肃土木工程科学研究院对案涉9#楼和10#楼进行结构安全性检测鉴定。甘肃土木工程科学研究院分别出具了《兰州市九州合作新村II区9#住宅楼结构安全性检测鉴定报告》和《兰州市九州合作新村II区10#住宅楼结构安全性检测鉴定报告》（以下简称：鉴定报告），9号楼的结构安全性综合评定为Dsu级，10号楼的结构安全性综合评定为Csu级。与此同时，兰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此次事件调查后确认：被告在工程无正式规划批复文件依据就提前勘察，勘察的桩基点位、楼层高度及位置均与正式施工图不符，在项目规划变更后，勘察报告中的持力层为中风化砂岩，施工图审查意见中提出的勘察深度不够，要求补充勘察，但被告未补充勘察。另外，被告在勘察期间，未向原告提出变更勘察手段，其出具的《甘肃省合作房地产开发公司九州开发区合作新村二号区岩土工程勘察报告》显示被告在勘察过程中共布置53个勘探点，少于合同中约定的66个勘探点；部分勘探点的钻孔深度也达不到相关的规范要求。综上，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违反勘测规范，布置勘探点少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勘探点；勘察深度违反《岩土工程勘察规范》4.8.3条规定的勘察深度应为开挖深度的2-3倍的规定；勘察阶段违反《湿陷性黄土地区建筑规范》规定的勘察符合初步勘察和详细勘察两个阶段的要求；应当补充勘察而未补充勘察。另，被告签字盖章的9#楼和10#楼泥浆护壁桩成孔验收记录均为严重不符的验收意见，导致原告继续依赖其专业技术进行了后续工程，被告在涉案工程建设过程中未依法履行合同约定和法律法规、技术规范职责，导致涉案工程发生重大质量责任事故。被告的上述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水文勘察院辩称并反诉称，一、原告诉请不明，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中原告既有合同确认之诉，也有侵权责任之诉，两个诉请法律关系不尽相同。原告第一项请求要求返还勘察费，该诉请是建立在工程勘察合同中对于合同效力问题，只有合同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况下，才能返还原物。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是建立在侵权责任过程中，造成损害结果才承担过错责任。原告的两项诉讼请求之间法律关系不同，适用法律条款不同，人民法院无法确定应适用何种法律关系审理本案。故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明确，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二、本案属侵权责任中的按份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损害结果并非被告单一主体行为引发，承担数额没有理由确认在一个主体下面，应当按照共同诉讼审理。本案属于侵权中建筑物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害结果，该损害结果是由于多个加害人（其中包括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等）造成的，多个加害人之间没有共同的故意和过失，互相之间没有串通。各方在互不知情的情况下各自独立实施了侵权行为，侵权主体各自所实施的行为由于某种偶然的因素结合起来，导致了损害结果的发生。在这种情况下，加害人应分别承担自己的过错责任。本案中被告成为单一的被诉主体，但造成建筑物质量问题是诸多侵权责任者才产生的同一后果，且每个侵权责任人实施的工作完全不同，造成的损害的结果也不相同，对责任划分及数额的承担应当综合考量，不应将某一部分损失直接确定由某一个加害主体承担。三、被告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责任，同样也不承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1、原告委托被告出具详细勘察报告，虽然合同约定暂定66个勘探点，但被告并没有违反2002年《岩土工程勘察规范》中4.1.15勘察探点的间距（报告以二级地基）中的15-30米的间距规定。2、原告陈述被告违反《岩土工程勘察规范》4.8.3条规定的勘察深度属偷换概念，该规范4.8.3条针对的是基坑深度并非勘察深度，基坑深度根据实际报告和规范均达到要求。3、根据岩土工程实际情况及规范要求，“中风化砂岩”就是桩底的持力层，被告并没有过错问题的出现。4、勘察过程中如有场地地形、地质条、地质条件和技术规范等要求为勘察单位仅仅有建议权，没有强制权力。被告补充勘察应当由原告再次委托并支付相关费用才能进行。四、原告所提供的平面布置图和实际施工图不具有一致性，其在施工中产生移位、楼层加高，使得勘察报告在该工程中缺乏实用性。被告是根据原告提供的平面布置图出具的报告，但原告的实际施工图中基桩点横向移位约25米左右、层位加高三层。因此工程出现质量问题是由于原告实际施工时横向移位导致所有勘探点的地质构造及桩基深度发生巨大变化，改变了原来的桩基位置。而原告为了达到硬件的完整性而采用，没有再次委托勘察单位就设计变更后的平面图继续进行勘察，过错在原告。五、根据鉴定结果及政府检测报告可知，造成楼宇损害的直接原因是施工单位的钢筋混凝土灌注桩未达到持力层，不符合施工图纸要求以及建筑物基础周边及道路基层大量未固结回填土层，土层固结下沉开裂遇水加快下沉对桩产生负摩擦力，对桩的承载力产生影响。而地基基础检测鉴定结论、上部结构检测鉴定结论、建筑物倾斜成因都与被告没有关系。被告在这次重大事故中没有过错，且不承担过错的后果。此外，虽然原告在未给被告提供正式规划批复文件情况下即让被告进行勘察，但提前勘察并不能完全引起建筑重大质量责任。相反，由于原告未取得正式规划批复文件就委托被告勘察，违反了行政强制性规定，导致被告被兰州市城乡建设局罚款100000元，该款项应当由原告承担，故被告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原告承担该笔行政处罚罚款100000元及本案的反诉费用。原告针对被告的反诉辩称，一、2017年8月8日，兰州市城乡建设局在对被告作出的兰建稽罚决（2017）第C006号建设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载明：被告在九州开发区合作新村二区9#、10#楼工程项目建设中存在违规勘测、项目无正式规划批复文件依据就提前勘察、前期现场勘察依据是建设方提供的非正式批准平面规划图、勘察桩基点位、楼层高度及位置均与正式施工图不符；在项目规划批复后，未对工程地质进行补充勘察，未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岩土工程勘察规范》（GB50021-2001）第1.0.3“各项建设工程在设计和施工之前，必须按基本建设程序进行岩土工程勘察”强制条文的要求，违反了《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故被告是因未按照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进行勘察而受到行政处罚的，并非是因无项目正式规划批复文件为依据编制勘察文件而受到行政处罚。结合本案，被告的行为的确没有以项目批准文件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为依据编制勘察文件，但是处罚依据却是以未按照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进行勘察处罚的。因此没有以项目批准文件为依据编制勘察文件，不是被告受到行政处罚的原因，被告受到行政处罚与原告无关。二、对勘察成果质量负责是被告应尽的义务，被告明知项目未正式批复就提前勘察，项目正式批复后又未补充勘察，是错上加错。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勘察合同》约定：被告应当在勘察过程中，根据场地地形、地质条、地质条件和技术规范要求提出增减工程量或者改变勘察手段的意见，并办理正式变更手续，勘察完毕向原告提交勘察成果，并对质量负责，勘察成果应当满足设计和施工的要求。因此如果勘察工作需要增减工程量，被告需向原告提出，并办理正式的变更手续。但事实情况是，被告自始至终也未向原告提出增减工程量的建议，故被告应当对勘察成果的工作质量向原告承担责任。更何况，被告作为专业的勘察单位，明知项目未正式批复就提前勘察，属于明知有错而故意为之，理应受到行政处罚。三、被告对兰州市城乡建设局出具的兰建稽罚决（2017）第C006号建设行政处罚决定书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或申请行政复议，其对于该行政处罚的事实和结果是认可的。该行政处罚决定处罚的是被告，不是原告，因此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承担该处罚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据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并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进行了审查。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位于兰州市城关区九州合作新村2区9#、10#楼的住宅房屋系原告合作公司开发的商品房，其勘察单位为被告水文勘察院，设计单位为甘肃省城乡规划设计研究院（以下简称城乡设计院）、施工单位为榆中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榆中一建），监理单位为兰州黄河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黄河监理公司）。2005年8月17日，原告合作公司（甲方）与被告水文勘察院（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勘察合同》一份，原告委托被告进行九州合作新村二号区综合楼场地勘察任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本工程勘察施工日期为2005年8月30日至2005年10月15日；技术要求为按《岩土工程勘察规范》（GB50021-2001）及业主批准的勘察纲要的要求进行施工；预计工程量按照场地整体布置，暂定勘探点为66个（包括探井）；乙方应于2005年10月20日向甲方提交《九州合作新村二号区场地岩土工程勘察报告》6份；工程有效期限以甲方下达的开工通知书为准，如遇特殊情况（设计变更、工程量变化、自然条件影响以及非乙方原因造成的停工等）时，工期顺延；本工程勘察按国家规定的现行收费标准计取费用，国家规定的收费标准中没有规定的收费项目，由双方另行议定；本工程最终勘察费为￥160000.00元，工程勘察验收、交付成果时一次性结清全部工程款；乙方在勘察工程中，根据场地地形、地质条、地质条件和技术规范要求提出增减工程量或改变勘察手段的意见，并办理正式变更手续；乙方按照国家现行的标准、规范和规程进行勘察，根据委托任务书提出的技术要求，按合同规定的进度，提交勘察成果，并对其质量负责；由于乙方原因造成勘察成果质量低劣，不能满足设计技术要求时，其勘察费用由乙方承担。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依据原告提供的原始平面布置图进行了勘探点的布置及勘测工作。2005年11月，被告作出《甘肃省合作房地产开发公司九州开发区合作新村二号区岩土工程勘察报告》并送达给了原告，原告亦向被告支付了勘察费160000元。被告在该勘察报告中载明：拟建的合作新村二区场地占地面积约25亩，小区主要建筑物由10栋住宅楼组成，2号楼高18层，框剪结构，地下室，地下室**米；5号楼高6层，砖混结构；其他8栋住宅楼高6-8层，框架结构；根据原告提供的总平面图，勘探点按照岩土工程勘察规范，沿建筑物周边及角点共布置勘探点53个，其中钻孔40眼、探井13眼，根据现场情况少部分探井施工时改为钻孔；经勘察，场地内基土由①层素填土、②层卵石、③层砂岩及④层片麻岩组成；场地内①层素填土堆填形成时间短，未经碾压，土质较疏松，含直径达数米的砂岩块，厚度变化很大，具有Ⅰ级非自重～Ⅳ（很严重）级自重湿限性，②层卵石局部存在，两层均不宜做建筑物基础持力层，③层砂岩的中风化层强度高，可作为建筑物基础持力层；本场地未发现不良地质现象，是较好的建筑场地，建筑物基础形式宜采用人工挖孔灌注桩基础，由于填土较松散，应做好井壁的支护工作；场地内黄土状粉土对混凝土有中等腐蚀性；对钢筋混凝土结构中钢筋有中等腐蚀性；由于原地形起伏较大，因此基础施工过程中必须做好基槽检验工作，确保桩体进入砂岩一定的深度。该报告作出后，原告于2005年12月2日与兰州金士豪贸易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受让了兰州市城关区九州中路合计为39.53市亩的土地用于上述商品房建设。2006年2月16日，原告取得了该宗土地使用权证。2006年5月15日，甘肃省建设厅下发《关于甘肃省合作房地产开发公司兰州分公司合作新村二区工程初步设计的批复》，同意该工程按1#、8#楼主体地上十八层、地下一、地下**，****楼主体地上**7#楼主体地上六层，9#、10#楼主体地上十二层进行建筑设计；同意该工程按抗震设防烈度8度、丙类建筑进行抗震设计，原则同意8#-10#楼采用现浇钢筋混凝土框架剪力墙结构体系，基础采用人工挖孔灌注桩基础，持力层为中风化砂岩；建议适当加大勘察密度和深度，加强施工过程中对勘察资料进行仔细核实，必要时进行补充勘察，根据核实后的详细报告及建筑特点，对结构布置、结构构件尺寸及基础设计进行必要的调整。2006年5月18日，原告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随后原告办理了工程的其他规划审批手续及施工图纸审查，但其再未要求被告对工程地质进行补充勘察，被告也未再对工程地质主动进行补充勘察。2008年3月，10#楼开工建设，2008年8月，9#楼开工建设。建设过程中，因地基进行人工开挖时出现的地质情况与勘察报告不符，原告在未进行补充勘察的情况下要求设计单位城乡规划公司重新提交了变更设计图纸，该变更图纸中孔桩为机械开挖，楼桩基数量为89个，但整体与原版设计图纸技术方法不同。此后，该变更设计图纸再未经相关部门审查便直接用于施工，且实际施工过程中，桩基实际按机械开挖、桩基56个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建设、勘察、设计、监理单位对建设单位榆中一建制作的地基验槽（坑）记录及机械桩成孔验收记录签章确认。但三方对于10#楼地基验槽（坑）记录及机械桩成孔验收记录的签章确认时间均明显晚于榆中一建的记录制作时间；对于9号楼的地基验槽（坑）记录及机械桩成孔验收记录确认甚至均未签署时间。9#、10#楼工程完工后，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建设单位分别签署了符合勘察、设计、施工规范要求，验收合格的意见，9#楼于2013年6月8日验收合格，10#楼于2010年12月3日验收合格，原告合作公司陆续向买受人交付了房屋。2014年4月，原告合作公司在巡查中发现9#楼住宅室外院子地坪出现开裂现象，随后发现个别住户墙面有微裂现象并随时间有增大迹象，室外散水、排水支沟出现沉降现象。2014年底，10#楼部分单元也出现墙体开裂、下沉情况。合作公司随即向辖区九州开发区管委会建设主管部门进行了报告，管委会相关部门进行现场查看后，对下沉道路进行了抢修施工。随后，合作公司委托中冶地基集团西北岩土工程有限公司组织有关专家等对上述现象的产生原因进行分析并提出了加固解决措施。2014年12月开始，中冶地基集团西北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对9#楼、10#楼井桩进行旋喷桩加固处理。2015年6月，合作公司委托兰州交通大学工程检测公司对两栋楼进行安全性鉴定检测并出具检测报告，该报告认为楼体尚不显著影响整体承载功能和使用功能，建议对外围未加固部分继续进行加固处理、移除绿化和对裂缝墙体进行修复、加固处理。随后，合作公司组织施工队伍进行了相应的处理，并对9号楼部分业主进行了经济补偿。经过后续沉降观测和入户观察，9#楼业主发现部分房屋墙体裂缝有继续增大现象，且楼体整体向南倾斜，10#楼也出现部分房屋墙体裂缝，且逐渐增大的现象。2015年12月，部分业主向九州管委会和市政府进行了上访反映问题，合作公司遂再次委托兰州交通大学工程检测公司对9#楼进行安全鉴定。经鉴定，9#楼不符合国家现行标准规范的可靠性要求，已严重影响整体安全，构成危楼。为防止意外，合作公司将未出售的房屋简装后对9#楼的住户进行了临时安置。10#楼因情况好于9#楼，住户未予搬迁。2016年1月，受九州开发区管委会委托，甘肃土木工程科学研究院对9#、10#楼分别进行了结构安全性鉴定并出具了鉴定报告。经鉴定，9#楼、10#楼的框架柱下基础均为钻孔灌注桩基础，一柱一桩，桩身位于柱正下方，桩顶无承台，有地梁；现场钻孔灌注桩成桩工艺与原设计图中要求的人工挖孔灌注桩不相符，现场钻孔桩数量少于设计变更图中要求的钻孔桩数量，且未按设计变更图要求设置承台，因此桩基础现状不符合设计要求。9#楼框架柱下桩基存在施工缺陷，桩身出现上下错位现象，框架柱下桩基向南侧出现偏移，桩身存在较大偏差。而10#楼框架柱下桩基础桩底无扩大头，且桩底位于填土层，桩底未进入原设计要求的持力层-中风化砂岩中，桩基承载力不满足设计要求。综合其他部位的鉴定情况，甘肃土木工程科学研究院最终认定9#楼的结构安全性综合评定为Dsu级，10号楼的结构安全性综合评定为Csu级，但两栋楼结构适修性较好，建议对两栋楼尽快实施纠偏及加固，特别是纠偏后，应对桩基进行全面彻底加固处理；对地下室出现裂缝的混凝土结构构件进行裂缝修复加固处理，对上部住宅出现裂缝的填充墙体进行维修处理；同时对两栋楼密切监测建筑物变形，如有异常，应立即采取措施。此后，九州管委会、兰州城关区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甘肃土木工程科学研究院等单位对于检测报告、纠偏加固方案、纠偏加固施工图设计等进行了充分的讨论及论证。2016年6月13日，合作公司与中铁西北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签订了《兰州市九州合作新村2区9#、10#楼纠偏加固工程设计及施工合同书》，约定由中铁西北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对9号、10号楼实施纠偏、加固工程。此后9号楼、10号楼的纠偏加固工程陆续开始施工。在经过一年多的纠偏加固工程施工后，2017年11月27日，原告委托甘肃省建材科研设计院对纠偏加固后的合作新区2区9#、10#楼结构安全性进行了司法鉴定。经鉴定，纠偏加固后的9#、10#楼依据《民用建筑可靠性鉴定标准》GB50292-2015的规定，该工程的结构安全性等级评定为Bsu级，满足安全使用的标准。同时该鉴定机构建议在建筑物的服役期间，做好防水及排水工作，并委托有资质的单位对工程定期观测变形。2018年3月6日，原告与施工单位中铁西北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监理单位甘肃建祥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设计单位中铁西北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共同对合作新村2区9#、10#楼纠偏加固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上述两栋楼倾斜事件发生后，兰州市人民政府成立调查组对9#、10#楼倾斜事件作出了调查报告。该调查报告认定9#楼、10#楼发生倾斜事故是一起因为参建各方履行职责不到位造成的质量责任事故，其发生有直接和间接两方面的原因。直接原因：一是施工单位施工的钢筋混凝土灌注桩桩端未达到持力层，不符合施工图设计要求，桩基产生的不均匀沉降，造成建筑物的倾斜超过允许范围；二是建筑物基础周边及小区道路基层下有大量未固结回填土层，土层固结下沉开裂遇水加快下沉对产生负摩擦力，对桩的承载力也有一定影响。间接原因：一、施工单位榆中一建在施工过程中，在没有正式变更图纸变更的情况下擅自修改工程设计，违规将9#、10＃楼地基井桩工程分包给无任何施工资质的个人，井桩施工依据为一张白图且未经有关单位审核，井桩成孔深度、孔径、泥浆更换、清孔、灌注等施工环节管理缺失，钢筋混凝土灌注桩桩端未达到持力层，施工资料未见竣工图，井桩施工资料无清孔、泥浆检验、混凝土灌注记录，现场地基基础验收资料非本人签字；且工程项目经理变更无正式文件，未向建设、监理方备案。二、建设单位合作公司工程项目存在先行开工建设，后期补办手续现象。在没有规划许可的情况下就与勘察单位签订地质勘察合同，且向勘察单位提供的资料与正式批准平面规划图不一致；在建设过程中，建设方对项目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失于监督，对施工单位将地基井桩工程分包给无任何施工资质的单位进行井桩施工情况没有制止，未认真履行项目建设业主方监管职责。在发现小区楼房出现裂缝、下沉现象后，未及时向建设主管部门及设计单位报告，未经科学论证就盲目采取加固措施。三、监理单位黄河监理公司对施工单位违反建设基本程序失察，未制止施工单位的违法分包行为，对施工单位将人工成孔灌注桩改为机械钻孔灌注桩监督不到位，对井桩成孔深度、孔径、泥浆更换、清孔、灌注等施工环节监督不力；现场监理旁站不落实，井桩施工验收不严格，隐蔽工程签字不实，井桩施工部分监理资料不真实（9#楼前期约有三分之一井桩施工监理资料为后期补做）。四、设计单位城乡设计院图纸审核审查程序不严，桩基施工由人工挖孔桩改成机械成孔桩后未出具正式的重大变更施工图，也未按照有关程序依法复审；地基基础；地基基础验收过程中未对桩基施工由人工挖孔桩改成机械成孔桩提出异议，设计负责人也未到现场亲自签字验收。五、勘察单位水文勘察院违规勘测，项目无正式规划批复文件就提前勘察，前期现场勘测依据是甲方提供的非正式批准平面规划图，勘察桩基点位、楼层高度及位置均与正式施工图纸不符；在项目规划批复之后，未对工程地质进行补充勘察；勘察报告持力层为中风化砂岩，施工图审查意见中提出勘察深度不够，要求补充勘察，但未见到补充勘察资料。鉴于上述事故形成原因，调查组分别对各单位提出了处罚建议。2017年8月8日，兰州市城乡建设局对被告作出兰建稽罚决（2017）第C006号建设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告处以了100000元的罚款。另查明，在合作新村二区9#、10#楼2014年发生开裂倾斜等情况后，原告合作公司曾委托中冶地集团西北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对9#、10#楼旋喷桩地基工程和9号楼室外工程旋喷桩进行了加固，原告为此支付工程款及水泥款共计1061860.9元（该款项原告已通过其他救济途径获得赔偿）。此后，原告合作公司就房屋内墙体裂缝等情况与9#楼64户业主分别达成《房屋维修协议》，合作公司向64位业主共计支付2341500元维修费及搬家费、租房费、误工费等费用。此外，9#楼还有20户业主因房屋墙体裂缝与原告合作公司达成换房协议，将房屋更换至合作新村2区1号楼。原告合作公司向20户业主支付装修、搬家补偿共计1635925元。因其中13户业主更换后的房屋面积较其原9#楼房屋面积减小，原告合作公司给予每户业主120000元的补偿，13户共计1560000元；剩余7户更换后的房屋面积较其原9#楼房屋面积增大，但原告合作公司以补偿方式免除了业主缴纳增大面积房款的义务。后合作公司按照每平方米5698元的标准核算，7户业主免除的增面积差价款共计956353元。2015年6月，原告合作公司委托兰州交通大学工程检测公司对9#楼进行可靠性鉴定并支付鉴定费150000元；2015年12月，因9#及10#楼均出现墙体裂缝增大的趋势，原告合作公司再次委托兰州交通大学工程检测公司对9#、10#楼可靠性进行鉴定检测并支付鉴定费50000元。因兰州交通大学工程检测公司确定9#楼为危楼，原告合作公司遂委托兰州立志美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合作新村2区1号楼的房屋进行简单装修后对9号楼的住户进行了临时安置，并向兰州立志美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装修款469727.5元。因9#楼住户张博文、田亮选择异地避险过渡，合作公司向二人支付异地过渡费31200元。与此同时，合作公司还委托兰州交通大学工程检测公司对9#、10#楼的垂直度及基础沉降进行监测，共计支付监测费10000元。2016年6月13日，原告合作公司与中铁西北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签订《兰州市九州合作新村2区9#、10#楼纠偏加固工程设计及施工合同书》后，陆续向施工方中铁西北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1623735元，向监理方甘肃建祥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支付监理费410000元。工程竣工后，被告继续委托中铁西北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对9#、10#楼整体倾斜变形及沉降变形进行阶段性观测，并支付监测费332000元。在甘肃土木工程科学研究院对9#、10#楼分别进行结构安全性鉴定并出具鉴定报告后，9号楼、10号楼的126户业主因房屋质量问题将原告合作公司诉至本院，要求解除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判令合作公司退还房款、赔偿损失。后4户业主撤回起诉，1户与原告达成调解，1户业主的起诉被本院驳回。剩余120户业主的案件经本院审理后判决合作公司按房屋总价款的5%向各业主赔偿损失，并承担案件受理费。此后，原告向与其达成调解的业主张海涛支付了调解书确定的赔偿款24817.5元，承担了诉讼费5387.5元。判决生效后，原告向2户业主席栋贤、孔贤花履行了赔偿义务，支付判决确定的赔偿款及维修款共计30223.9元；剩余118户业主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经本院执行，原告共计向118户业主支付赔偿款2726944.15元，承担诉讼费44491元、执行费28609元。此外，原告合作公司与2014年未获补偿的9号楼5位业主达成赔偿意见，分别支付补偿款37000元，以上合计185000元。判决生效后，原告又与未参加诉讼的23户业主达成协议，按照总房款的5%支付了补偿款，部分业主还额外支付了维修费，以上费用合计524865元。同时，合作公司又向9号楼的8户业主支付了回迁费共计8000元；向参加诉讼的达长有、孟凡豹、席栋贤支付维修补偿金共计3800元。在处置原告合作新村2区9#、10#楼房屋质量问题相关事宜的过程中，原告合作公司还与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法律服务合同，委托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为合作新村2区6#、7#、9#、10#号楼质量问题非诉事宜及9#、10#楼质量赔偿（补偿）诉讼提供法律服务，合作公司给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0元，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开具了收款发票。另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杨建平、许秀慧还分别给原告合作公司出具了收到服务费432000元的收条。原告合作公司认为除已获赔偿的工程款及水泥款1061860.9元外，其支出的款项均为9#、10#楼发生质量问题给其造成的损失，而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单位未按各自的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履行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比例责任，赔偿相应损失，故其将四方分别诉至本院。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基于房地产开发事宜与被告签订的勘察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作为受托方，首先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范的规定，严格履行己方义务，但其却在原告未能提供正式规划批复文件以及正式批准的平面规划图的情况下就提前勘察，勘察点的设置数量、位置等又与合同约定及正式施工图纸不符；在项目规划批复之后，被告又未对工程地质进行补充勘察。被告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以及《岩土工程勘察规范》的相关要求，构成违约，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包括继续履行、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等情形，原告基于合同违约向被告主张赔偿其损失于法有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原告在楼房出现质量问题后，先后向鉴定机构、纠偏加固施工单位、监理单位支付了相应的费用，并向住户支付了安置款、补偿款、赔偿款等款项，上述款项属于因被告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属于损失赔偿的范围。而原告因为处理楼房质量非诉及诉讼事宜向律师事务所支出的服务费等费用中，因其中10万元有付款凭证及发票，该笔费用也应属于损失的范围；至于剩余的服务费，原告提供的收条不足以证明付款的事实，律师个人收取服务费亦不符合律师收费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故该部分费用不能确定为原告实际支出的损失，原告可收集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综上，经本院核算，原告因案涉楼房质量问题而受到的损失额共计为23252578.55元。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案涉合作新村9#、10#楼出现的质量问题并非参建一方单方违约造成，而是参建各方履行职责不到位造成的质量责任事故。原告作为合作新村2区项目的开发商，是楼房质量问题的第一责任人，参建的勘察、设计、监理、施工主体的选择均由其确定，而施工过程中材料的确定、施工图纸的选择、施工工艺等内容的变更均由其起着最终的决定作用，因此原告对于9#、10#楼发生质量问题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其对楼房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原告对于其损失承担50%的责任；而被告作为勘察单位，其在履行合同义务过程中，违反相关规范及要求进行勘察，其对于原告的损失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根据原告的损失程度、参建各方的违约程度、过错责任等因素，酌定被告承担10%的责任，即其向原告赔偿损失2325257.86元。其余部分由参建其他三方设计、监理、施工单位按其违约程度、过错责任等因素分担。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勘察费160000元的诉讼请求。虽然被告已经履行了勘察义务，向原告提交了勘察成果，但其违规勘测、项目规划批复后又不进行补充勘察，属于合同履行不符合约定，原告有权要求其减少价款或报酬。另外，原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存在提供资料不实、违规提前委托勘测、擅自变更图纸等违约行为，因此本院确定被告按照承担损失责任的比例向原告退还费用，即被告给原告退还10%的费用共计16000元。关于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承担罚款100000元的主张。因该罚款系勘察主管部门对于被告违规勘测的处罚，而被告在勘察过程中确实存在违规勘测的行为，故该处罚应由被告自行承担，本院对被告的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甘肃水文地质工程地质勘察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原告甘肃省合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损失2325257.86元；二、被告甘肃水文地质工程地质勘察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原告甘肃省合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退还勘察费16000元；三、驳回被告甘肃水文地质工程地质勘察院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902元，由原告甘肃省合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1845元，被告甘肃水文地质工程地质勘察院承担2205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被告甘肃水文地质工程地质勘察院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毛世祥审 判 员  祝 静人民陪审员  张文刚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书记员张燕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