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9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倍如，女，1962年12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税振宇，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峰，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CHERINADRAGOMARIO，男，1949年8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税振宇，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杰，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恒誉景观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刘礼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良，男。上诉人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恒誉景观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9943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恒誉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货物根据欠条所载系欠刘礼生的，故应由刘礼生来主张权利，即便刘礼生是恒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个人财产不能与公司财产混同，故不应由恒誉公司主张权利。2．系争货物为十七件罗汉雕像，而在买卖同意书上标注的人民币91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金额仅是刘礼生希望出售的价格，并不代表其对该价格的认可，一审法院在未作相关鉴定、价值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以此价格让其赔偿，显然没有依据。恒誉公司辩称，上诉人所述没有依据，其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本院维持原判。恒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倍如与CHERINADRAGOMARIO共同支付其：1．货款100万元；2．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其中10万元自2017年7月22日起、30万元自2017年10月1日起、30万元自2018年1月1日起、30万元自2018年4月1日起，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2日，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刘礼生货款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归还日期2017年7月21日”。同日，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出具“买卖同意书”一份，载明“今欠到刘礼生十八罗汉货款玖拾万元整，小写(￥900，000元)。附还款日期表：第一次于2017年9月30日前应付货款叁拾万元整，第二次于2017年12月30日前应付货款叁拾万元整，第三次于2018年3月30日前应付货款叁拾万元整。”一审法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恒誉公司主体是否适格。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认为恒誉公司提供的证据载明“欠刘礼生货款”、“欠刘礼生十八罗汉货款”等内容，仅能够证明其与刘礼生之间存在法律关系，而并非与恒誉公司之间存在法律关系，恒誉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十八罗汉系恒誉公司所有，故恒誉公司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恒誉公司认为，十八罗汉是公司的财产，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拿走十八罗汉也是从公司拿走的，刘礼生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整个买卖过程是刘礼生经办的，所以公司作为本案主体适格。为此，恒誉公司另提供刘礼生的书面说明一份，确认：十八罗汉是恒誉公司的财产，即便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认为相关权利应归属于刘礼生个人，则刘礼生自愿确认相关权利由恒誉公司主张。二、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林倍如认为CHERINADRAGOMARIO是艺术家，林倍如是CHERINADRAGOMARIO的助理，林倍如没有能力买卖17件十八罗汉，当时仅仅是为了帮刘礼生，才同意为他代卖，现在这些货品并未出售。而且CHERINADRAGOMARIO也交给刘礼生十幅画，让刘礼生代卖。双方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刘礼生拿出欠条让林倍如签字时，林倍如对欠条有异议，就将“欠条”二字划掉，改为“买卖同意书”。如果代售成功就按照买卖同意书上确定的价格向刘礼生交付货款，如果代售不成功，就不需要支付货款。林倍如另提供以下证据：1、刘礼生与林倍如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证明即便双方之间存在法律关系，也是代售关系，而非买卖关系。2、签收单的照片打印件一份，林倍如表示十八罗汉现在崇明岛海上花园，该签收单上写明了“薛林纳代刘礼生出售”，证明双方即便存在法律关系，也是代售关系并非买卖关系。CHERINADRAGOMARIO认为，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仅是互相帮助出售艺术品，刘礼生帮CHERINADRAGOMARIO出售画作，CHERINADRAGOMARIO帮助刘礼生出售十八罗汉。现十八罗汉尚未出售。恒誉公司认为，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其他关系。十八罗汉等雕塑是公司出售给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的，且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出具了欠条和收条等，因此公司有权要求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支付所欠货款。三、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结欠恒誉公司的货款金额。恒誉公司认为，2017年6月22日，公司向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交付23件雕塑，包括马、鹿、人体、喷泉等，有铜制的也有其他材质，该23件雕塑价格10万元，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未支付货款，所以于当日向公司出具欠条一份，即本案中公司提供的金额为10万元的欠条。同日，公司向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交付十八罗汉，价格100万元，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说好先行支付10万元，并于2017年6月23日或者24日向公司转账支付10万元。故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出具买卖同意书时写明欠十八罗汉货款90万元。之后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未向公司支付货款。本案中，恒誉公司诉请的货款100万元，包括23件雕塑的货款10万元和十八罗汉的剩余货款90万元。为此，公司另提供收条一份，载明“已收到刘礼生先生的十八罗汉17件”，该收条落款处签名为“林倍如已收，2017.6.22”，恒誉公司以此证据证明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收到了公司的十八罗汉。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表示，确认收到刘礼生交付的23件雕塑和十八罗汉。但是23件雕塑的货款即本案10万元欠条载明的货款，其已经支付给刘礼生，系2018年5月和2018年11月分两次各5万元通过案外人转账给刘礼生。十八罗汉当初双方商议的价款是100万元，由于CHERINADRAGOMARIO在恒誉公司搬迁时遇到员工受伤经济困难，给过刘礼生10万元，因此买卖同意书上写的十八罗汉价格为90万元。林倍如对恒誉公司提供的收条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其并未在收条上签名。CHERINADRAGOMARIO对收条表示不清楚。恒誉公司认为，2018年5月和11月，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确实通过案外人支付过两笔钱，分别为5万元和4万元，但是该两笔还款是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归还其他货物的货款，与本案没有关系。恒誉公司表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礼生同时是上海勒琳装饰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勒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尚欠勒琳公司货款，上述9万元还款归还的是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欠勒琳公司的款项。为此，恒誉公司另提供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上海勒琳装饰品有限公司结算清单”一份，恒誉公司表示该结算清单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礼生通过邮件方式发送给林倍如，证明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结欠勒琳公司雕塑货款近30万元，该欠款与本案货款没有关系。2．还款计划书一份，恒誉公司表示该还款计划是CHERINADRAGOMARIO书写的，但是没有签名。3.2017年12月20日，刘礼生与林倍如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其中林倍如陈述“二件大雕塑因为拆除下来前，需要制作模具需要加上各13万才能保留下来”“欠30万＋20的模具二件总尚欠56万”。恒誉公司以该证据证明林倍如确认截至2017年12月20日尚欠勒琳公司货款56万元。4.2019年7月30日，刘礼生与林倍如的通话录音，证明林倍如确认欠本案所涉货物的货款100万元。对于恒誉公司提供的以上证据，林倍如认为：证据1，结算清单系恒誉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证据2，不予认可。证据3，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微信聊天内容是林倍如为了做假账才确认的欠款金额，实际上截至当日并不欠款。证据4，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CHERINADRAGOMARIO认为：证据1，是恒誉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证据2，是对另外一个项目的讨论计划，并非还款计划，且其并未最终签字确认。证据3和证据4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恒誉公司主体是否适格，虽然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出具的欠条和买卖同意书均系出具给刘礼生个人，但刘礼生作为恒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本案中明确表示法律关系的相对方为恒誉公司和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且表示即便相关权利应归属于刘礼生个人，则刘礼生自愿确认相关权利由恒誉公司主张。故法院确认恒誉公司作为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确认收到刘礼生的货物23件雕塑和十八罗汉，且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向恒誉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礼生出具欠条和买卖同意书确认结欠货款的事实，故法院确认双方当事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主张与恒誉公司之间系代售关系，但林倍如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CHERINADRAGOMARIO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法院对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恒誉公司与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一致确认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所欠十八罗汉的货款金额为90万元，对此法院予以确认。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主张其于2018年5月和2018年11月分两次各5万元通过案外人转账给刘礼生，该两笔款项系支付23件雕塑的货款10万元，但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两笔款项的支付情况，而恒誉公司自认收到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支付的款项金额为5万元和4万元两笔，故法院确认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支付给恒誉公司的款项金额为9万元。由于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支付上述款项时，并未明确约定还款的指向性，恒誉公司主张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所还9万元系归还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欠勒琳公司的货款，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认可。综上分析，法院确认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应归还恒誉公司货款91万元。关于恒誉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应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且23件雕塑的货款利息损失计算基数应为1万元。由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恒誉景观设计有限公司货款91万元；二、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海恒誉景观设计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林倍如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勒琳公司及恒誉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刘礼生为上述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勒琳公司有艺术品加工的经营资格，但恒誉公司没有，证明本案的交易对象一直是刘礼生；2．《文创艺术品销售服务基本规范》、《电子商务交易产品信息描述艺术品》，证明即便认定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也缺乏艺术品交易所必备的核心要素，包括售前、售中的标识与信息提供义务，而恒誉公司从未向其提供必要标识与信息，故不能认定恒誉公司完成了艺术品的给付义务，其有权拒绝支付所谓货款，也说明双方明显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应认定双方为代售关系。恒誉公司就林倍如提供的上述证据，认为均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并结合林倍如与CHERINADRAGOMARIO共同向刘礼生出具的《欠条》、《买卖同意书》，双方就相关艺术品及十八罗汉雕塑的价格、货款给付时间等均明确约定，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主张为代售关系，没有依据。因刘礼生已明确表示涉案艺术品所有权人均为恒誉公司，故由恒誉公司来主张权利，并无不妥，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认为恒誉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林倍如以恒誉公司并无经营艺术品加工资质、未能提供涉案艺术品信息标识等为由，认为双方买卖合同不能成立，鉴于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已确认涉案艺术品的价格及货款给付时间，故该主张显然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如恒誉公司确有经营不当行为，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可向相关行政部门反映。一审法院判决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应支付恒誉公司的货款数额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经核，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卫审 判 员 管勤莺审 判 员 汤佳岭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牟玺蓉书 记 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