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骏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滕州市北辛路与振兴路交叉口南80米路西。法定代表人：商庆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庆民，男，系该公司股东。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国，男，汉族，1970年12月9日出生，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井克民，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创富路****。负责人：龙保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山东真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建国、滕州骏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滕州骏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财产保险重庆市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3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滕州骏驰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322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主体并不适格本案中的重庆茂如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只是托运信息提供方，不是货物的所有权人既非卖方也非卖方，无权对涉案货物的损失向承运人追偿。在整个货物运输过程中其只是通过提供货运信息、收取承运人的信息费、只是中介服务者的提供者却并未参与运输。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投保人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投保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的，保险合同无效。因为案涉钛白粉涉及到具体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在本案钛白粉发生损坏事件时，货物的所有权人是谁，谁才是保险利益的所有者，一审并没有查清。并不能因为重庆茂如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购买了货物运输保险其就一定属于保险利益享有人。一审时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实案涉钛白粉的运输途中的风险转移问题以及受损钛白粉的追偿权利让给了重庆茂如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因此，在保险事故发生时，重庆茂如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并不享有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的对第三人或本案承运人享有损害赔偿请求权。被上诉人依据关键内容空白且权利义务内容模糊不清的权益转让书提起诉讼，该转让书连最起码的谁是造成货物损害的第三者、甚至谁才属于赔偿权利人都未注明，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原告主体适格。对此，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原则，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而一审判决却支持其诉讼请求，显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赔偿款240617、19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重庆茂如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购买货物运输保险的目的就是为了转嫁责任给保险公司，本案中的货物买方是广州市黄埔天泰化轻有限公司，卖方是攀钢集团成都钒钛自愿发展有限公司，二者均不是重庆茂如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因此并不能说明只要保险公司完成了理赔就一定能够代位行使追偿权。否则，也有违“风险与利益共存”原则，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实承运人存有过错的情况下，判决承运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无疑也是严重违背了“公平原则”。保险公司的代位求偿权本质上就是损害赔偿请求权，对此保险公司仍应当承担证明承运人存在过错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依据无过错责任原则判决本案，缺乏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在办理货物卸车转运、评估、拍卖时均系单方或单方委托完成，程序不合法，存在多种不合理处置情形，对于被保险人提供的资料没有经过评估核实，且在货物处理上明显存在不当行为，自身亦存有过错，一审判决未予考虑、显失公平!3、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现场照片及评估报告说明材料可以明显看出，上诉人车上运载的钛白粉是在消防人员施救过程中，遭受消防水淋导致少部分损坏，大部分完好无损，被上诉人全部按照变废处理，明显属于处置不当。对于消防人员施救过程中造成的损害部分属于民法上的正当防卫，依据《民法总则》第181条“因正当防卫造成损害的，不承担民事责任。”及《侵权责任法》第30条“因正当防卫造成损害的，不承担责任。”之规定，上诉人依法应当免责。4、根据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民泰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公估报告并未依据委托合同对现场勘査、损因作出鉴定；且在作为火灾专业认定单位即广东省清远市公安消防支队清城区大队特勤中队都没有查实本次着火事件发生的根本原因时，也并不能说明就是承运人对保险标的造成了损害。到底是轮胎着火在先还是其他原因引起轮胎着火发生并不清楚，对于着火发生的原因没有查清的前提下，一审认定承运人承运人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国内公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2009版）》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货物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如果根据法律规定或有关约定，应当由承运人或其他第三者负责赔偿部分或全部的，被保险人应首先向承运人或其他第三者提出书面骏索赔，直至诉讼。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未履行赔偿义务之前，被保险人放弃对有关责任方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如被保险人要求保险人先予赔偿，被保险人应签发权益转让书和应将向承运人或第三者提出索赔的诉讼书及有关材料移交给保险人，并协助保险人向责任方追偿。”在本案的货物运输合同约定没有查清，在被保险人重庆茂如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并未向承运人提出书面索赔、直至诉讼又未提交上述保险合同条款文书的前提下，一审判决直接依据商业保险合同判决本案却又对保险合同约定不予审查的情况下，判决本案承运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險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据此规定，保险代位求偿权成立的条件之一为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即保险事故的发生系保险合同以外的第三者的损害行为造成的。我国的保险法并不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保险人代位提出损害赔偿之诉应证明行为人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行为人具有过错责任。故保险公司不能基于货运合同关系中承运人对托运人就货物毁损所承担的无过错责任而直接要求其对无法归责于承运人的保险事故所引起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引起保险事故的原因为火灾，起火部位为挂车轮胎处，起火原因并不明确。因此，保险事故是否系承运人的损害行为所致或承运人对该保险事故是否具有过错责任，保险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金的主张，因缺乏相关证据证实依法应当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却在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实承运人存有过错的前提下认定上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实属不当。6、本案中的保险标的的毁损并不是因为承运人造成，纯属意外事故而造成。不存在被上诉人享有追偿权的前提即保险标的损害是因为第三者的原因造成这一先决条件。故被上诉人对承运人王建国不享有追偿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如上所述，正是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最终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2、本案并非交通事故造成货物损失，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判决滕州骏驰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基本事实依据、明显不当。3、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王建国上诉请求及理由同滕州骏驰运输公司。中国财产保险重庆市分公司辩称：1、本案中涉案的钛白粉系广州市黄埔天泰化轻有限公司委托重庆茂如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运输，由上诉人王建国实际承运，重庆茂如国际物流有限公司针对涉案钛白粉在答辩人处购买了公路货物运输保险。财产保险是以财产及其有关利益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保险合同的客体，即保险合同所承保的并不是保险标的的保险，保险合同的客体，即保险合同所承保的并不是保险标的本身，而是基于保险标的上的利益，也就是保险利益。重庆茂如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虽然对货物不具有所有权，但是其对涉案货物具有安全运输、保管货物及完好交货的责任及风险，其对由于疏忽或过失等原因造成货物损失而应承担的经济赔偿的责任具有保险利益。本案事故发生后重庆茂如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与广州市黄埔天泰化轻有限公司达成赔偿协议并实际赔付，其后重庆茂如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向答辩人索赔，答辩人赔付重庆茂如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后其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权益转让书，将向上诉人索赔的权利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是适格的诉讼主体。2、通过清远市公安消防支队特勤中队出具的出警证明，结合上诉人王建国本人的询问笔录，能够清晰的说明本案造成货物损毁的原因是上诉人王建国所驾驶的车辆后轮起火后引燃覆盖篷布导致货物受损，上诉人王建国在运输货物的过程中应预见到在途中可能发生的风险，由于其疏忽大意，对车辆疏于管理，明显存在过失，消防人员到现场后积极施救，为控制火势防止损失扩大，部分打湿货物属于施救过程中的正常现象，不属于不可抗力的范围。事故发生后，广州市黄埔天泰化轻有限公司拒绝收货，重庆茂如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为此产生了卸货转运等费用，因涉案受损的货物可降低使用等级再次利用，为及时止损，被上诉人与重庆茂如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共同委托公佑机构对涉案的货物进行核损并对残值进行拍卖，被上诉人的诉请合法有据。3、本案中实际车主是王建国，登记车主是滕州骏驰运输有限公司，骏驰公司收取王建国的挂靠费用，骏驰公司是具有运输资格的运输企业，作为接受挂靠的单位，有义务对登记在其名下的营运车辆负有相应的管理义务，根据“运行支配与运行利益”的理论，两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款240,617.19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8日、11月13日，广州市黄埔天泰化轻有限公司从攀钢集团成都钒钛资源发展有限公司购买钛白粉，并委托重庆茂如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承运。2019年12月11日，重庆茂如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对所承运的货物在财产保险重庆分公司进行了投保，保险单主要内容：保险标的为钛白粉，60吨，运输方式：国内公路，运输路线：重庆至顺德，运输工具：鲁Ｄ×××**号等，保险金额：90万元，保险费180元，等等。重庆茂如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在“运满满”APP平台发布运输信息，王建国接受运输业务，承运钛白粉30吨，并从重庆茂如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收取运费12,000元。2019年12月14日4时10分左右，王建国运输30吨钛白粉，行使至清远市，挂车鲁Ｄ×××**后轮起火，王建国随拨打火警电话，4时37分，清远市公安消防支队特勤中队到达现场，火势猛烈，4时55分许，火势被扑灭。因救火造成所运输的钛白粉损失，广州市黄埔天泰化轻有限公司拒收货物，并于2019年12月31日与重庆茂如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签订赔偿协议：30吨钛白粉由重庆茂如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自行处理，赔偿广州市黄埔天泰化轻有限公司货物损失费425,000元。2019年12月26日，财产保险重庆分公司及重庆茂如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共同与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签订保险公估机构委托合同一份，要求对货物损失进行现场查勘，并对损因鉴定、损失鉴定、估损作出公估报告。2020年3月8日，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作出编号M0611202003400010069号公估报告，建议保险赔付金额391,337.19元。2020年1月9日重庆茂如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向财产保险重庆分公司提交索赔函。2020年3月20日达成赔付协议，赔偿金390,602.19元。货损钛白粉，经财产保险重庆分公司委托北京国众联拍卖有限公司公开拍卖149,985元。2020年4月16，重庆茂如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将对被告的索赔权转让给财产保险重庆分公司所有，2020年6月3日，财产保险重庆分公司诉来一审法院，要求两被告共同支付赔偿款240,617.19元。庭审中，两被告均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另查明，王建国因所有的鲁Ｄ×××**，拖挂鲁Ｄ×××**货车，挂靠在滕州骏驰公司名下经营。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王建国所运输的钛白粉是由于挂车后轮起火，在灭火过程中水泡所造成的损失，不属于不可抗力，因此王建国辩称货损属于不可抗力造成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据法律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已支付了全部保险金额，并且保险金额等于保险价值的，受损保险标的的全部权利归于保险人。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依此规定，重庆茂如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已经从财产保险重庆分公司处获得了保险赔偿金390,602.19元，财产保险重庆分公司就获得了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王建国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建国作为实际承运人，应当对所运输的30吨钛白粉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滕州骏驰公司作为挂靠公司，应对该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财产保险重庆分公司赔付金额扣除拍卖残值，尚有金额240,617.19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建国赔偿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货物损失款240,617.19元；二、被告滕州骏驰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一项承担连带赔偿。案件受理费2455元，财产保全费1723元，由被告王建国、滕州骏驰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货物是由广州市黄埔天泰化轻有限公司委托重庆茂如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承运，在货物发生毁损后，重庆茂如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已向广州市黄埔天泰化轻有限公司进行赔付，财产保险重庆分公司依据其与重庆茂如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向重庆茂如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理赔，理赔后重庆茂如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将索赔权转让给财产保险重庆分公司所有，故财产保险重庆分公司有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财产保险重庆分公司系适格的诉讼主体。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上王建国并无证据证明其存在法律规定的上述免责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建国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滕州骏驰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案涉鲁Ｄ×××**，拖挂鲁Ｄ×××**货车实际由王建国所有，但挂靠在滕州骏驰公司名下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滕州骏驰公司应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建国、滕州骏驰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10元，由上诉人王建国、滕州骏驰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爱梅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张 硕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