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8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尤清明，男，1963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海涛，湖北东吴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良会，湖北东吴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忠海，男，198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起飞，湖北酬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凡，湖北酬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尤清明因与被上诉人林忠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7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尤清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海涛、郭良会，被上诉人林忠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起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尤清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用由林忠海承担。事实和理由：1、林忠海并未提交有关收取居间费的证据，其提交的湖北乾新建设有限公司与湖北远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足以证明其实施了居间行为，也无法证明其与尤清明之间构成居间关系。退一步讲，即使居间成立，也是吴志刚与林忠海之间的关系，与尤清明无关。尤清明与林忠海之间不存在居间关系，不可能向林忠海支付居间费用。另案庭审笔录记载林忠海称其向尤清明出具了收条，可见林忠海出具凭据的对象是尤清明而不是吴志刚，因此尤清明与林忠海之间是借贷关系。然一审法院未查明林忠海出具书面凭据的情况。2、2018年4月18日至6月间，尤清明多次通过吴志刚向林忠海主张还款，林忠海也同意还款，并请求延长还款期限。3、一审法院未查明林忠海向冯永富出具借条与本案的关联关系。因林忠海下欠尤清明债权不能按时支付，尤清明想将此债权转让给冯永富，但尤清明不懂债权转让的规定和流程，按照自己的方式出具新借条，形成了新的借款关系。虽然另案判决认定冯永富与林忠海之间借款关系未成立，但不能否认后一张借条与本案的关联关系。4、本案程序违法，吴志刚与本案有一定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应当追加有关人员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林忠海辩称，其与尤清明之间没有借贷合意，案涉50万元是吴志刚应当向林忠海支付的居间费。尤清明称其与冯永富、林忠海之间存在债权转让行为，无证据予以证实，属于单方面猜想。本案款项与冯永富、林忠海之间的另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同一事实。不是冯永富的借贷主张没有得到支持，就应当然地认定林忠海应向尤清明偿还款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尤清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忠海支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4月18日计算到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8日，尤清明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林忠海汇款50万元。林忠海收款后出具了一份50万元的书面凭据交给案外人吴志刚。2018年6月，尤清明就索还该款事宜与案外人冯永富进行了协商。2018年6月27日，林忠海向冯永富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冯永富现金转账五十万元整”，借条还载明“此款转到尤清明卡上。卡号是62×××50建行”及还款时间、违约金等内容。林忠海同时收回原出具的50万元书面凭据。同日，林忠海向冯永富支付2万元。2018年6月29日，尤清明通过其个人62×××50账户向冯永富转账48万元。随后，冯永富向尤清明账户转账50万元。2018年10月23日，冯永富以林忠海为被告向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林忠海向其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林忠海抗辩该借贷关系系虚构，其真实的目的是索要吴志刚已向其支付的居间服务费。2019年1月8日，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106民初16111号民事判决：林忠海向冯永富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林忠海不服，提起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9）鄂01民终5354号民事判决，认为冯永富所依据的向尤清明转账50万元转账凭证，不足以证实其实际向林忠海提供了50万元的借款，双方间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判决驳回冯永富的全部诉讼请求。冯永富不服，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2019）鄂民申4760号民事裁定，驳回冯永富的再审申请。尤清明遂以冯永富与林忠海借款合同未成立、尤清明与冯永富的债权转让亦未生效、林忠海仍应向尤清明承担给付50万元本息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林忠海出具交给吴志刚的50万元书面凭据在其收回后已销毁。庭审中，尤清明陈述该凭据为借条，林忠海陈述该凭据为居间费收条。尤清明又陈述其与林忠海不相识，在本案庭审中二人系首次见面。2018年4月19日，湖北乾新建设有限公司（承包人、乙方）与湖北远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人、甲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乙方承建甲方武汉市汉阳区红卫村11#地块村民还建房工程项目，工程计总价款约为3亿元（暂定）。吴志刚、林忠海分别在该合同中湖北乾新建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处签名。武汉海鑫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为吴志刚，2016年3月1日变更为尤清明。尤清明向林忠海转账所使用的个人62×××50账户中，在本案50万元汇款发生前后，存在数笔与吴志刚、湖北乾新建设有限公司、武汉海鑫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发生的往来交易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尤清明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未能提交债权凭证，仅以银行转账凭证为依据起诉，林忠海抗辩转账系吴志刚因介绍建筑工程向其支付的居间费用，并提供了于案涉50万元汇款发生次日签订且有吴志刚、林忠海共同签名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尤清明与吴志刚之间存在特定关系等相应证据，林忠海就其抗辩意见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因此，尤清明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林忠海在收到案涉50万元汇款后出具过书面凭据，该书面凭据在林忠海向冯永富出具借条后由其收回并销毁，其后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林忠海与冯永富之间借款合同未生效，并不能由此确定林忠海曾经出具的50万元书面凭据是借条还是居间费收条。尤清明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林忠海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应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其主张与林忠海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依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尤清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28元，减半收取计4714元，由尤清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尤清明、林忠海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尤清明提交了林忠海与吴志刚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案涉款项出借与催款的过程，林忠海三次承诺还款。林忠海认为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不清楚聊天主体是谁，证据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尤清明的证明目的，且不是二审期间的新证据。本院审核认为，因从林忠海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无法判断其微信聊天的对象，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款项发生当时现行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林忠海抗辩称案涉50万元款项系居间费，双方不形成借贷关系，其就此负有相应的举证义务。但是，依林忠海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尚不足以认定其为该合同的签订提供了居间服务，故案涉50万元款项不足以被认定为居间费，其以此为据要求不返还该款的抗辩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事实上，从双方诉辩内容看，林忠海于2018年6月27日向冯永富出具借条对应的款项实际指向尤清明向林忠海支付的案涉款项，据此可以认定，林忠海表达了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且实际已偿还2万元。现无证据证明林忠海出具该借条时存在欺诈、胁迫等应予撤销的法定情形，即便案涉50万元款项当时确实约定为居间费，也因林忠海事后出具借条表明其同意返还，故林忠海应予返还。由此，无论案涉50万元款项在支付当时是否用于居间费，都因林忠海与尤清明、冯永富此后已就该款的返还达成了新的合意，林忠海应当予以返还。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林忠海、冯永富之间并不形成新的借贷关系，林忠海依尤清明的指示向冯永富付款2万元，是对案涉50万元款项的偿还，应当相应予以扣减。考虑到并无证据证明在林忠海向冯永富出具借条、支付2万元款项之前，尤清明与林忠海就案涉50万元款项约定需要支付利息，且借条载明款项数额50万元是由尤清明、林忠海分别向冯永富支付的48万元、2万元组成，也可以说明该2万元不是利息，故本院认定林忠海已偿还本金2万元，其还应向尤清明偿还本金48万元。林忠海与尤清明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尤清明可随时向林忠海主张还款，林忠海还应当承担逾期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48万元为基数，按年6%标准计算，自一审法院向林忠海送达起诉状（2020年6月18日）之次日起算。综上，尤清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7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二、林忠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尤清明偿还借款本金48万元，并支付利息（以48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三、驳回尤清明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4714元，由尤清明负担464元，林忠海负担4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28元，由尤清明负担928元，林忠海负担8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文审判员  黄浩审判员  鲍刚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吴倩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