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刑初9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金兴，曾用名王兴、王鑫，男，196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临海市。因本案于1996年3月18日被临海市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在逃），2020年7月11日被执行拘留，同年8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萍，浙江郑和陈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二部刑诉［2020］5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金兴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戚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金兴及其辩护人陈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金兴因妻子吴某1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怨恨在心，产生杀人念头，并告知陈天富（另案处理）让其帮忙。1995年3月中旬的一天上午，被告人王金兴将吴某1带至临海城区贺乐巷9号二楼后间出租房后，用手掐吴某1的脖子。同时，陈天富亦赶至该出租房未加以阻止。被告人王金兴将吴某1掐死后，与陈天富商量抛尸江中。当晚，两人将被害人吴某1的尸体用绳捆绑装入纸箱，一起运至临海大田港闸附近的灵江边，用刀捅刺尸体，捆绑石头沉尸江中。1995年4月19日上午，被害人吴某1的尸体被人在灵江里发现。临海市公安局于当日立案侦查，于1996年3月18日对王金兴刑事拘留并追逃。2020年7月11日，被告人王金兴被抓获归案。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吴某1系机械性窒息死亡。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金兴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金兴对指控其杀害吴某1的主要事实无异议，但辩称自己是在与吴某1谈感情无果后冲动所致。其辩护人对事实和定性无异议，认为王金兴到案后如实供述，有坦白情节，且当庭自愿认罪；被害人吴某1存在重大过错，王金兴长期遭受吴某1的言语和行为上的羞辱，造成精神压抑和心理创伤才作出过激行为；本案的社会危害性相对其他故意杀人案件较小。建议对王金兴从轻、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金兴与被害人吴某1（殁年26岁）于1993年12月登记结婚。婚后吴某1出轨他人，夫妻二人关系紧张，亲戚朋友均劝解无效，吴某1仍继续与他人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被告人王金兴怨恨在心，产生杀人念头，并告知陈天富（另案处理）让其帮忙。1995年3月中旬的一天上午，被告人王金兴将吴某1带至其在临海城区的出租房（贺乐巷9号二楼后间），用手掐吴某1的脖子。同时，陈天富亦赶至该出租房，但未加以阻止。被告人王金兴将吴某1掐死后，与陈天富商量抛尸江中。当晚，两人将被害人吴某1的尸体用绳捆绑装入纸箱，一起运至临海大田港闸附近的灵江边，还用刀捅刺尸体数十刀，并捆绑石头沉尸江中。1995年4月19日上午，被害人吴某1的尸体在灵江里被发现。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吴某1系机械性窒息死亡。 2020年7月11日，被告人王金兴在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路收费站口被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王金兴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与吴某11988年认识，1993年登记结婚，没有办酒席。其在北京做服装生意期间，吴某1与刘某1发生了婚外情，后来二人的关系在当地半公开化了。其让吴某1同刘某1断绝关系，吴某1的家人也劝吴某1,吴某1嘴上答应,背地里还是偷偷跟刘某1约会。后来刘某1在临海城区租了房，吴某1有时夜不归宿。有一次刘某1的父母、老婆追到该出租房捉奸，刘某1爸把吴某1的头发剪了。这个事情整个大田街的人都知道。吴某1有时候还刺激其,说刘某1好,其很生气,但都忍了。其一直希望吴某1能够回心转意。为了排解苦闷,其经常到临海城区跳舞。有一次其写了“胯下之辱”几个字给刘某2看，说再这样下去都别想做人了，想让刘某2传话给刘某1,吓唬刘某1不要跟吴某1在一起。其买过一把刀,后来刀被吴某1家人拿走了。其也经常跟陈天富倾诉吴某1出轨的事情，想杀了吴某1，让陈天富帮忙，他答应了。1995年3月的一天上午，其带吴某1到了临海城区的出租房，想跟她好好再谈一谈。期间其想抱一下吴某1，被拒绝了，一气之下就用手掐住吴某1的脖子。不知陈天富什么时候进来的，其也不知道掐了多久。二人商量晚上将尸体扔到河里。其出门买了绳索、刀等，将尸体放入纸箱内，用三轮车运到大田港闸河边。怕尸体在水里胀气浮上来，其用刀在尸体腹部扎了两三刀，陈天富也扎了几刀。后用绳子系了一块石头在尸体的腰腹部，推到了河里。吴某1随身包内的2000多元现金，都给了陈天富，金项链被其带到杭州卖掉，红色外套丢在路上。 2.同案人陈天富的供述，证明王金兴说他老婆出轨，要将老婆杀了，让其帮忙。其劝王金兴不能这样。案发那天王金兴又叫其，其就答应了，并跟着到了王金兴的出租房。过了几分钟，王金兴老婆过来敲门，王金兴将她拉进房间，一只手臂勒住她脖子，另一只手伸到前面掐她脖子。没多久王金兴老婆就不会动了。王金兴用布盖住他老婆头部，再用绳子缠住头面部和脖子。其帮忙将尸体搬进纸箱里，用绳子捆住她手。等到天黑，其和王金兴将尸体用三轮车运到大田港闸的灵江边，王金兴在尸体上戳了很多刀，说这样不会浮上来，其也戳了两刀。王金兴在纸箱里放进几块石头，然后将装着尸体的纸箱推入江中。事后王金兴给了其几百元钱，之后就没见过他了。 3.证人吴某2（系吴某1兄弟）的证言，证明其妹妹吴某1与王金兴结婚后住在大田娘家。1994年7、8月份，吴某1与刘某1发生婚外情，王金兴知道后经常与吴某1吵架。有一次在刘某1租住处，吴某1被刘某1的爸剪了头发。有段时间王金兴每天身上带刀，说要搞刘某1。1995年3月12日早晨，吴某1、王金兴在大田家里吃过早饭后出去，之后未归。3月底王金兴母亲过世，家里通过广播找过他，也没有回来。听刘某1说3月11日晚上和吴某1见过面，并相约3月12日上午到临海租住处见面，但3月12日未等到吴某1，之后也未见过。经辨认照片，确认都是吴某1失踪时身上的衣服、鞋子和手表，照片中女尸即是吴某1。1995年时其没有作辨认笔录，其老婆做过。 4.证人王某2（系吴某2妻，曾用名王利英）证言，证明吴某1婚后和刘某1相好，就跟老公王金兴经常吵架。王金兴平时身上带刀。一次其看到二人在打架，王金兴手上拿着两把刀，就把一把刀拿过来。1995年3月12日上午，二人吃过早饭后出去，之后就没回来。后来听刘某1说11日晚吴某1跟他约会过，还约好12日上午到刘某1宿舍。寻尸启示中的衣物吴某1都有，圆领羊毛衫其以前给缝补过，式样一样，鞋比较像，家里还有一条式样相像的短裤。听刘某1讲手表是他买给吴某1的。 5.证人吕某（系吴某1表弟）证言，证明案发后其到公安局辨认过鞋子，跟其在宁波买来送给吴某1的皮鞋外表相似。当时没有做辨认笔录，现在无法回忆。 6.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其和吴某1系婚外情关系。1995年3月11日，其和吴某1见过面，约好次日见面，但没有见到。吴某1有一块手表是其送的。经辨认公安出示的皮鞋和手表，指出鞋和手表与吴某1的一样。 7.证人钱某1的证言（系刘某1妻），证明1994年夏天王金兴打电话问刘某1和吴某1在什么地方约会，还讲四个人一起死。 8.证人何某1的证言，证明1994-1995年，其曾与陈天富处过对象。陈天富没钱借给王金兴。当年案发后，陈天富在没有工作的情况下，有买ＢＰ机，经常出入舞厅。 9.证人孙某1的证言，证明1995年正月的一天，王金兴住在其家里，半夜睡不着，说自己老婆同刘某1跳舞、睡觉。其最后一次同王金兴见面是三月上旬，看到王金兴和杨某在东方舞厅跳舞，到四时左右，杨某坐在王金兴自行车后面走了。 10.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其和王金兴3月初开始交往，最后一次是3月12日前后。当天下午，其和孙某1到了东方舞厅，看到王金兴在跳舞。王金兴当时表情不高兴。15:30左右王金兴说要去拿手表，他骑自行车载着其到建行旁边的钟表摊。当时王金兴称等自己这次事情办好，要到外面去玩。后因手表还未修好，二人就分开了，之后没有再见面。 11.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其和王金兴关系要好，王金兴经常到其家里玩。有一天，王金兴谈起了刘某1父亲将吴某1头发剪了的事，说这件事应该有个了结，并说早迟要将刘某1杀死。他多次谈到如何杀死刘某1，但没有提过要对吴某1怎样。王金兴买过刀，被吴某1拿去，过段时间他又买了一把。王金兴让其劝吴某1，说如果继续这样，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其把意思转达给吴某1，但吴都没有反应。有时，王金兴一反常态，原来花钱比较节约，近来常常花钱如水，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12.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王金兴称自己与老婆关系不好，肯定要分手的。王金兴曾打电话叫其去跳舞。 1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1995年左右，其将贺乐巷9号二楼后间（北间）对外出租，该房间为空房，里面没有家具。租住的人为二十多岁的男人，很少住，不清楚有无其他人同住。十五年前已经将该房间改造成厨房。对当时的租客并无印象。不清楚转租情况。 14.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明二十多年前其在临海城区金秋路附近租了一间房子，是落地式民房的二楼后间，应该为现在的贺乐巷9号的二楼后间。当年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到1995年正月十四左右，根据孙某1介绍，将房子转租给王金兴四个月。 15.证人陈某1、王某4的证言，陈某1证明其1996年4月左右认识王鑫（即王金兴），1998年4月生下儿子王某4，王鑫一直以没钱为由拒领结婚证。王鑫靠打工维持生活，平均一个多月回家一次，签名均为“王兴”，未提过老家亲戚，未带其去过浙江省临海市老家，对过去的事情避而不谈。其未曾见过王鑫的身份证。王某4的证言与陈某1的一致。 16.证人潘某、王某5的证言，证明1995年4月19日上午，二人在汛东印染厂对面的江面上发现一具尸体，遂报警。 17.追记笔录，证明1995年4月25日侦查人员向临海市巾山路台丽公路管理处东边第一间钟表店了解，1994年4月22日该店同时出售给一个青年人两只手表，一只为椭圆形女士罗宝牌手表（与现场所提取的手表式样相同），另一只为天达牌圆形手表。 18.尸体检验报告及情况说明，证明女尸被发现时的衣着穿戴等相关情况，其胸腹部、四肢均检见创口，均边缘整齐，创周无挫伤带。死者吴某1左睑结膜出血，左侧胸骨舌骨肌出血，两侧舌骨大角处骨折，咽喉气管粘膜出血，躯干及四肢多处刀刺伤。提取死者胃内容物、肝脏，经常规毒物分析未检出毒物。死亡原因系机械性窒息死亡。 另有证人王某6、章某1、孙某2、王某7、泮某某、陈某某、王某8、何某2、单某、王某9、章某2、钱某2、刘某3、刘某4、吴某3、陈某2、顾某、叶某、吴某4、王金兴0的证言，情况了解记录、调查记录、调查报告、情况说明，现场勘查笔录、尸体勘验笔录及尸体照片、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辨认笔录，结婚登记申请书、火葬登记簿、血样采集记录，鉴定书，户籍证明、抓获经过、到案经过、破案经过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所查证的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金兴因感情纠纷，纠集陈天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金兴杀人后在尸体上捆石头并用刀捅刺之后抛尸江中，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依法应予严惩。鉴于本案系感情纠纷引起，且被害人吴某1与他人保持婚外情关系，对引发本案有过错，对王金兴可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王金兴有坦白情节的意见不能成立，其他从轻情节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金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朱康华 审 判 员 张媛娇 审 判 员 朱 兴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王旭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