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8民终1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柏平，男，196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库尔勒汇嘉时代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 法定代表人：杨朔，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隽慧，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赵伟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泽红，男，197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王柏平因与被上诉人库尔勒汇嘉时代商业投资有限公司、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20）新2801民初3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柏平，被上诉人库尔勒汇嘉时代商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隽慧，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泽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柏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20）新2801民初343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被上诉人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应付款项应为141609元，原审仅认定71609元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上诉人认为，原审未能查明案件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上诉人汇嘉时代应按照法律规定在未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三、本案两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直接的关联关系，且被上诉人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目前不具备任何支付能力。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 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关于上诉人所提出欠钱的问题，工资表已经明确显示了劳务费的支付情况，上面也能证明案外人薛山单独已经给予支付，且支付完毕，望法院维持原判。 库尔勒汇嘉时代商业投资有限公司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王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41609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4263元；3.被告库尔勒汇嘉时代商业投资有限公司在未向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以上债务承担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送达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和库尔勒汇嘉时代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6日签订《库尔勒汇嘉时代负一层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合同暂定价款为3500000元。2017年11月27日被告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和库尔勒汇嘉时代商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库尔勒汇嘉时代负一层装饰装修（新增）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合同暂定价为1500000元，最终按现场实际甲方确认发生工程量，按照合同约定结算条款进行结算。庭审中原告及两被告均认可库尔勒汇嘉时代商业投资有限公司已向尚林公司支付了5000000元工程款。被告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和库尔勒汇嘉时代商业投资有限公司认可该工程还未进行最终决算。 2017年9月9日原告签订了《建筑安装分项工程承包合同书》该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库尔勒汇嘉购物中心B1层室内装饰，发包单位为被告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该合同签署人为案外人薛山，并盖有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库尔勒工程项目部印章。 2018年1月25日薛山向原告出具了《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项目清单》（以下简称结算清单）该清单中记录关于原告木工制作完成施工项目总金额为536609元，已付金额365000元，施工项目未结金额171609元。2019年1月29日被告尚林公司（甲方）向王柏平、张宣平、黄国良等人（乙方）出具《承诺书》内容为：乙方分包的汇嘉库尔勒工程，合同总金额为3095633元，到目前为止已付2116000元，待付金额979633元，因至今未审计，无法确定准确的工程造价，甲方承诺先支付100000元给乙方过年，按金额比率发放，甲方承诺其余款项待审计完成（约2019年6月1日）一次性付清。审计期间乙方不得讨薪。之后被告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通过库尔勒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王柏平转账支付100000元，王柏平收到该100000元后，将其中10000元支付给了电工组陈小军，20000元支付给了木工组黄国良，30000元支付给了油工组张宣平，10000元给了沙子水泥组，30000元支付给了木工组王柏平。原告认可被告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向其共支付款项为465000元。但原告认为其中10000元系薛山向其归还的医疗费，还有60000元系原告为项目垫付的材料和沙子水泥费用应该扣减。 被告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内部将承包的库尔勒汇嘉时代装饰项目交由案外人薛山管理，并由案外人薛山负责施工和原告对接，然后由原告组织负责提供相应的劳务施工。但被告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对原告实际提供的施工量有异议，认为原告实际工程量和结算清单中计算的数量不符，薛山和原告工程价款结算错误。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承包了库尔勒汇嘉时代负一层装饰装修工程。被告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交给案外人薛山负责该项目并将部分工程交由原告施工。被告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对分包的事实予以认可，以上事实能够证实薛山系职务行为，故被告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为实际欠款人。2018年1月25日向原告出具的结算清单由薛山签字确认，能够证实原告完成的施工项目总费用为536609元。对此结算数额，被告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对原告提供的劳务实际工程量提出异议，主张与原告重新核对工程量重新结算，但被告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未提供相应工程量的核算依据，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案外人薛山出具的项目清单结算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据此法院对被告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该主张不予采纳。故法院对原告完成的工程项目总费用为536609元予以确认。结算清单中被告尚林公司已向原告支付了365000元，还剩171609元未支付。现原告认可被告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已向其支付了465000元，但原告主张该款项其中10000元系薛山向其归还的医疗费，还有60000元系原告为项目垫付的材料和沙子水泥费用，应当予以扣减，但原告对该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法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故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141609元诉讼请求中的71609元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向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2018年1月25日薛山向原告出具结算清单，结合被告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部分款项的事实，证明原告已完成其工作任务，被告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拖延向原告支付欠款，造成了原告对利息的实际损失。原告要求被告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从2018年1月26日到2020年3月10日以年利率4.75％向原告支付利息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现被告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实际欠付原告71609元，故法院对被告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7212.89元予以支持。（71609元×4.75％÷365天×774天＝7212.89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库尔勒汇嘉时代商业投资有限公司在未向被告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被告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针对原告该诉讼请求，本案被告库尔勒汇嘉时代商业投资有限公司是否欠付被告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的事实是原告和被告库尔勒汇嘉时代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之间能够产生法律关系的基础事实。现原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被告库尔勒汇嘉时代商业投资有限公司实际是否真实欠付被告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对此原告依法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且在没有证据证实被告库尔勒汇嘉时代商业投资有限公司存在实际欠付被告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下，原告该诉讼请求亦不够具体明确，故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原告王柏平支付欠款71609元；二、被告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原告王柏平支付逾期付款利息7212.89元；三、驳回原告王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王柏平提交由薛山书写的还款证明，拟证实案外人薛山给上诉人王柏平支付的款项中有60000元是薛山向其的借款。经双方当事人同意，由案外人薛山通过手机视频对上述证据进行说明。被上诉人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拟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认为可以证明薛山代表公司已经向上诉人王柏平履行了付款义务，公司已经支付了上诉人王柏平的劳务费。被上诉人库尔勒汇嘉时代商业投资有限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上诉人王柏平系与被上诉人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合同，与被上诉人库尔勒汇嘉时代商业投资有限公司无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王柏平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案外人薛山作为被上诉人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涉案项目的负责人，向上诉人王柏平的付款行为系职务行为。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定薛山向上诉人王柏平付款总额，在总额没有增加的情况下，同一笔款项的用途不能即认定为支付的劳务费，又认为支付的借款，结合案外人薛山的陈述，本院对上诉人拟证明的事实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尚应向上诉人王柏平支付的劳务费数额为多少。2.被上诉人库尔勒汇嘉时代商业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的劳务费是否承担给付义务。 关于被上诉人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尚欠付上诉人王柏平劳务费的问题，双方均认可已付款为465000元，双方争议点为上诉人王柏平认为已付款中有70000元系案外人薛山向其借的款项，系归还的借款，二审中上诉人王柏平提供了60000元系借款的证据，剩余10000元因无法提供证据自愿放弃。上诉人王柏平提供的案外人薛山出具的证明及其本人的陈述足以证实上述事实，故对上诉人王柏平请求被上诉人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尚欠付其劳务费131609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方式无异议，故被上诉人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的利息损失应为13256元予以支持（131609元×4.75％÷365天×774天＝13256元）。 关于被上诉人库尔勒汇嘉时代商业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王柏平的劳务费是否承担给付义务的问题。建设工程分包是指具备资质的专业工程承包人组织人员、材料、机械、运用自己的技术、经验管理措施独立完成工程建设任务的活动。本案中上诉人王柏平仅提供劳务，所有材料及其他均由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提供，故其与被上诉人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之间成立的系劳务承包关系。上诉人王柏平并非实际施工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请求被上诉人库尔勒汇嘉时代商业投资有限公司向其支付劳务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柏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20）新2801民初34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王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20）新2801民初34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上诉人王柏平支付欠款131609元；第三项为：被上诉人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上诉人王柏平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3256元； 三、驳回上诉人王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08.72元，由被告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88.06元，原告王柏平负担120.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6.25元，由被上诉人新疆尚林创意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01.84元，上诉人王柏平负担224.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景强 审判员  孟梅君 审判员  王 晶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胡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