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闽01行申6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闽清县坂东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闽清县坂东镇政府路**。 法定代表人林晨晨，镇长。 委托代理人王旺。 委托代理人黄夏冰，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鄢雪玲，女，汉族，1956年7月25日出生，住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代理人于金丹，福建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闽清县坂东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坂东镇政府”）因不服被申请人鄢雪玲诉其履行房屋征收协议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3行初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8年12月11日，原告鄢雪玲与被告坂东镇政府签订房屋征收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甲方（征收人）坂东镇人民政府，乙方（被征收人）鄢雪玲，主要内容：2016年7.9洪灾造成××村××号砖混房子后侧的土木结构旧房子成严重危房，影响过往行人的安全，经仁溪村委会与该旧房子所有者协商同意后，将该旧房拆除，均未给予任何方式的经济补偿。而乙方认为该旧房子里有一个房间是其公公遗留给他的，要求给予安置或经济补偿，同时乙方还要求给他儿子生前在××村××号建设的砖混房子办理土地和建设手续，但因其儿子遇难后无法办理。就上述二个问题乙方一直到省市县有关部门上访，甚至多次进京非访造成不良影响。经甲方与乙方多次协商，乙方同意如果将她位于××村××号的砖混房屋征收，就不再提出给予安置房或经济补偿和办理土地建设手续。根据2018年11月28日第33次党政联合会议定，同意征收乙方的房屋（以下简称被征收房屋），为积极稳妥推进征收补偿工作，甲乙双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政策的规定，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双方就征收补偿达成以下协议，协议主要条款：双方就被征收房屋基本情况，补偿方式，房屋腾空验收，款项结算，乙方的承诺与保证等。被征收房屋经评估确定房屋及其装修补偿总金额576898元，还约定乙方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本人和家庭成员及其直系亲属承诺不再以上述问题为由到坂东镇政府及上级政府和有关部门上访和向法院提出诉讼并要求给予安置房或经济补偿。......。同日，原告还签署了息访息诉承诺书，承诺如果将本人房子征收，就不再提出给予安置房或经济补偿和办理土地建设手续，并自愿放弃在坂东镇仁溪村所有承包经营耕地的承包权和经营权,......，保证息访息诉。若违反承诺，本人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至今，原告鄢雪玲尚未收到补偿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案涉协议签订后，原告鄢雪玲腾空了房屋并将权属证书交予被告坂东镇政府。但原告在41号房屋二楼尚存放有部分私人物品。 原审认为，原告鄢雪玲与被告坂东镇政府签订的《房屋征收协议书》，是被告坂东镇政府为了实现行政管理或者公共服务目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的规定，案涉《房屋征收协议书》依法成立，具有法律效力。被告坂东镇政府主张案涉协议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辩解，不能成立。原告腾空了房屋并交付了权属证书，已履行了协议项下的主要义务。被告未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行政协议，原告主张被告履行支付原告房屋征收补偿款576898元予以支持。案涉行政协议双方对违约金虽并未作出约定，但原告可得利益损失实质是利息的损失。被告对此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原告利息。原告鄢雪玲主张违约责任按未付款总额的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缺乏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坂东镇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2018年12月11日《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上约定支付原告鄢雪玲补偿款576898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付至补偿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鄢雪玲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坂东镇政府负担。 再审申请人坂东镇政府申请再审称，1、2018年12月11日案涉《房屋征收协议》签订后，被申请人鄢雪玲拒绝将其配偶、儿子的灵位迁出，经申请人多次催告，仍然拒绝履行协议中约定的义务，目前被征收房屋仍然被其实际占有使用。二、案涉《房屋征收协议》签订后，被申请人将标的房屋关联的梅坂集用（2016）第10112号土地使用权证书和梅房权证Ｍ字第1××7号房产证交付申请人，但是没有配合申请人办理上述证书的注销或者变更手续。在原审判决作出后，上诉期未届满期间，被申请人以遗失权属证书为由，向闽清县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申请重新补办权属证书，目前权属证书遗失补办程序即将完结，被申请人即将领取新的权属证书。被申请人以实际行为拒绝履行《房屋征收协议》约定的义务，再审申请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 被申请人鄢雪玲答辩称，1、申请人滥用诉权，没有法律依据，不符合提出再审的依据的法律。本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在原审法院也有提交，并且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申请人在上诉期间并未提出上诉，而是在生效之后申请再审，明显是为了拖延时间，浪费司法资源，不符合法律规定。2、鄢雪玲已按照协议约定腾空房屋以及交付房屋，另外依据房屋征收协议第3条第1款约定，乙方在7日内将房屋腾空并交付甲方验收，逾期视为乙方将房屋腾空并交付甲方，故鄢雪玲不存在违约行为。3、在房屋征收协议书签订时，申请人承诺576898元的补偿款，是为了安抚鄢雪玲，目的是息诉息访，并非占有拆除鄢雪玲名下的房屋。鄢雪玲建房装修成本均不止57万元，如果一开始就是要拆除房屋鄢雪玲也不会签订协议。原审事实清楚明确，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申请人依法履行协议合情合理合法，请求法庭裁定驳回申请人再审请求。 本院查明如下事实：原审判决作出后，双方当事人在上诉期内均未提起上诉。原审判决于2020年7月1日生效后，坂东镇政府未履行生效判决，鄢雪玲于2020年7月23日申请原审法院强制执行。进入司法执行阶段，坂东镇政府未提出执行异议，并对执行款项自动履行完毕，现原审判决标的已全部执行完毕。 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坂东镇政府与被申请人鄢雪玲签订的案涉《房屋征收协议书》，是坂东镇政府为了实现行政管理或者公共服务目标，通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协议。案涉《房屋征收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的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协议义务。 关于再审申请人坂东镇政府主张被申请人鄢雪玲拒绝履行腾空房屋义务的问题。案涉《房屋征收协议书》第三条约定：“1、自乙方（鄢雪玲）签订本协议之日起，被征收房屋归属甲方（坂东镇政府）所有，同时为了便于管理和使用所征收的房屋，该房屋过户给仁溪村委会。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将房屋腾空并较交付甲方验收，逾期即视为乙方已将房屋腾空并交付于甲方。2、乙方将房屋腾空交付甲方验收后，不得擅自拆除已由甲方给予补偿的物品。否则如造成甲方损失的，甲方有权从补偿款中直接扣除相应款项作出赔偿……”。根据原审在案证据，可以认定案涉协议签订后，鄢雪玲腾空了案涉房屋并交予坂东镇政府，但在41号房屋二楼尚存放有部分物品的相关事实。同时，案涉《房屋征收协议书》还是鄢雪玲同意一并解决其公公遗留的老宅被作为危房拆除的补偿安置、鄢雪玲放弃其位于坂东镇仁溪村所有承包经营耕地等事项的前提，鄢雪玲已在签订案涉协议后作出对前述事项息访息诉的书面承诺，并作出放弃其位于坂东镇仁溪村所有承包经营耕地的书面承诺，亦是鄢雪玲主动履行协议涉及相关义务的体现。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鄢雪玲已履行了协议项下的主要义务，具有事实依据。而坂东镇政府申请再审提交的相关证据所证明的事实情况，亦与原审判决认定的前述事实并无差异。且根据《房屋征收协议书》第三条的相关约定，至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若鄢雪玲未按约定腾空房屋并交付坂东镇政府，视为鄢雪玲已将案涉房屋腾空并交付于坂东镇政府。而本案中，鄢雪玲虽然还遗留部分物品等，但根据前述协议约定，亦不影响房屋所有权转移和坂东镇政府接收房屋。若发生涉及腾房过程中的争议，坂东镇政府亦可以依据相关协议主张权益。因此，坂东镇政府认为鄢雪玲拒不腾房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因坂东镇政府未按照案涉《房屋征收协议书》的约定支付补偿款，鄢雪玲主张坂东镇政府应按协议约定履行支付房屋征收补偿款的请求，应予以支持。案涉行政协议双方对违约金虽并未作出约定，但可得利益（补偿款利息）的损失因坂东镇政府的违约行为确实发生，故原审法院判决：“闽清县坂东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2018年12月11日《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上约定支付原告鄢雪玲补偿款576898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付至补偿款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 综上，再审申请人坂东镇政府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闽清县坂东镇人民政府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谢红波 审 判 员 蔡陈飞 审 判 员 曾 莹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吴晓燕 书 记 员 曾 媛 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