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3刑终505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萧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浙江中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1434782471，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南阳街道赭山社区。 诉讼代表人黄一凯，男，197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研究生文化，系浙江中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杭州市下城区。 辩护人陈晨，安徽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间东，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校杰，男，1987年8月12日出生于浙江省桐乡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浙江省桐乡市。因犯赌博罪于2010年3月19日被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9月30日被萧县公安局抓获，同年10月2日被该局刑事拘留，11月7日经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萧县看守所。 辩护人丁霄，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校，男，1992年9月17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萧县。因犯盗窃罪于2015年10月26日被内蒙古自治区霍林郭勒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2016年7月8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6月22日被徐州铁路公安处徐州站派出所民警抓获，同年6月26日被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7月18日被该局取保候审，9月6日被该局刑事拘留，10月12日经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萧县看守所。 辩护人袁燕，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曙光，男，1974年11月11日出生于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汉族，专科文化，案发前系浙江中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企业办负责人，住杭州市萧山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9月6日被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经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12月20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9年2月19日经萧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日由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分局执行取保候审，同年8月9日经萧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同日由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分局执行取保候审，2020年8月9日被萧县人民法院决定监视居住，同日由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分局执行监视居住。 辩护人任战敏，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旭亮，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审理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浙江中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沈校杰、薛校、高曙光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2019）皖1322刑初22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浙江中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沈校杰、薛校、高曙光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邵彦龙出庭履行职务，上诉单位浙江中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黄一凯、辩护人陈晨、赵间东，上诉人沈校杰及其辩护人丁霄，上诉人薛校及其辩护人袁燕，上诉人高曙光及其辩护人任战敏、周旭亮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3日，被告单位浙江中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中纺公司）的直接责任人被告人高曙光在未核查被告人沈校杰所提供的资质材料真假的情况下，代表浙江中纺公司与沈校杰签订公司固废处置协议，将公司产生的印染污泥交由沈校杰处置。后沈校杰雇佣货车司机运送并联系赵某（已判刑）处置，赵某联系被告人薛校将浙江中纺公司的印染污泥运输至萧县倾倒。2018年6月16日，被告人沈校杰所雇佣的货车在倾倒污泥时被萧县环境保护局、萧县公安局工作人员当场查获。自2018年5月30日至6月16日从浙江中纺公司内运出并倾倒至萧县的印染污泥计1071.53吨；在此期间，鲍某江（另案处理）联系阚某张（已判刑）经赵某将浙江稷山印染公司在2018年5月30日至6月11日的196.46吨印染污泥经被告人薛校倾倒至萧县，赵某还将武某旗运送的120.4吨污泥经被告人薛校倾倒至萧县。被告人沈校杰获利10万余元，被告人薛校获利8万余元。经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对倾倒点所倾倒的印染污泥进行属性和危险性鉴定及环境污染评估，鉴定结果为倾倒和堆置的污泥可认定为固体废物；倾倒和堆置的固体废物可认定为有毒物质，前期的应急处置费用为19675020元，用于生态环境恢复所产生的修复费用总计41009620.7元。案发后，萧县人民政府组织进行了应急清理工作，产生应急处置费836517.67元、固体废物暂存费854020元、固体废物处理费17586000元、废水处理费84000元、生态环境修复费4405469.27元、生态环境修复验收费489700元，共计24255706.94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一）发破案经过、羁押证明、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沈校杰于2018年9月30日被萧县公安局民警及乌镇派出所民警抓获，2018年9月30日至10月1日羁押于桐乡市看守所；被告人薛校于2018年6月22日被徐州铁路公安处徐州站派出所民警抓获，2018年6月22日至6月26日羁押于徐州铁路公安处看守所；被告人高曙光于2018年9月6日到萧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二）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沈校杰、薛校、高曙光的出生日期等身份情况。 （三）前科查询证明，被告人高曙光无违法犯罪记录。 （四）营业执照证明，被告单位浙江中纺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1091434782471，法定代表人为姚某中，住所地为杭州市萧山区南阳街道赭山社区。 （五）内蒙古自治区霍林郭勒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0）嘉桐刑初字第113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薛校因犯盗窃罪于2015年10月2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2016年7月8日刑满释放；被告人沈校杰于2010年3月19日因犯赌博罪被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 （六）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寿县顺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寿县顺发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洪浩，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污泥（印染污泥）烧结多孔砖。 （七）寿县顺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接收证明复印件证明，顺发公司同意接收浙江地区污水处理厂产生的一般固废污泥（及印染污泥）作为该公司生产原料，但需通过压缩及风干处理后封闭运输，并出据无有害物的一般固废的检测报告。此复印件2017年9月30号之前有效。 （八）沈校杰提交浙江中纺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证明，寿县顺发公司授权沈校杰负责浙江地区一般固废污泥的收集事宜，委托期限自2018年3月7日至2019年3月6日。 （九）一般固废处置协议证明，浙江中纺公司与寿县顺发公司委托代理人沈校杰签订协议，约定寿县顺发公司对浙江中纺公司产生的印染污泥进行无害化处理。 （十）寿县环境保护局文件复印件证明，寿县顺发公司利用煤矸石、一般脱水污泥（印染污泥不含污染废物）项目通过环境保护验收，寿县顺发公司盖章注此文件2017年9月30日前有效；所收集的一般固废（印染污泥）的数量凭公司采购部签字盖章有效；此复印件再复印无效。如有危废掺加沈校杰负法律责任2017年7月2日。 （十一）浙江中纺公司提供的安徽省污泥利用处置转移单、浙江稷山印染有限公司的污泥利用处置管理台账证明，浙江中纺公司2018年5月23日至5月25日处理污泥495.61吨，2018年5月29日至6月13日处理污泥1071.53吨,2018年6月15日处理污泥276.85吨，接收单位是寿县顺发公司；浙江稽山印染有限公司2018年5月23日至6月11日运出污泥263.81吨，其中5月30至6月11日运出污泥196.46吨。接收单位是彭泽县志和新型矸石建材厂。 （十二）辨认笔录证明，郑某1辨认出薛校是向其联系倾倒污泥进鱼塘河沟的人；薛校辨认出与其联系倾倒污泥的赵某。 （十三）杭州市萧山区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8年11月13日杭州市萧山区环境保护局因浙江中纺公司未经批准将印染污泥转移出省处置对其行政处罚。 （十四）劳动合同书证明，2015年3月，高曙光与浙江中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五年，从事企管工作。 （十五）杭州市萧山区环境保护局萧环处罚（2018）3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萧环听证（2019）9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证明：2018年9月30日杭州市萧山区环境保护局因浙江中纺公司排放口苯胺类浓度超过国家排放标准，对其行政处罚责令改正并罚款10万元；2019年3月杭州市萧山区环境保护局因浙江中纺公司排放口苯胺类浓度超过国家排放标准，拟对其行政处罚并告知可申请听证。 （十六）浙江中纺公司用款申请书二张、浙江中纺公司增值税发票二张、收条、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2018年7月2日、7月13日高曙光向公司申请污泥处置及运费，姚某中签批；2018年7月2日、7月11日浙江中纺公司的污泥运输增值税发票；2018年6月30日沈校杰出具收条收到浙江中纺公司印染污泥运费及处置费五万元用于下次结算中抵充，汇入账号尾号2871李栋梁（农业银行），高曙光签字2018年6月30日；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浙江中纺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7月3日、7月16日分别汇给李栋梁农业银行账号尾号2871的账户5万元、15.4175万元、17.36341万元。 （十七）萧县环保局行政卷宗一册证明，萧县环保护局在萧县起转运倾倒疑似危险废物的事件，将案件移送萧县公安局并附行政卷宗证明其在查获、处理、检测、调查取证、鉴定的情况。 （十八）华测检测报告证明，对查获车辆上的污泥、现场西3号、西4号取样检测，检测出砷、锌、铜的含量、酸碱度及在查获车辆上未检出毒性物质苯胺。 （十九）微信转账单证明，微信在2018年5月30日、31日转给“行走的力量”（薛校）14600元；武某旗和赵某的微信转账情况。 （二十）宿州市萧县生态环境分局关于“6.16杨楼污染环境案”相关问题的复函、固体废物暂存合同、废水处理协议、增值税发票、收条等，证明倾倒的固体废物每吨处理价格为3000元，共运转倾倒点固体废物进入垃圾填埋场5862吨，固体废物检测费73164元、鉴定费1750000元、垃圾填埋场暂存费、人工费等854020元、固体废物倾倒现场看护费、机械费等836517.67元、从垃圾填埋场转运有资质公司处理费17586000元、废水处理费84000元、生态环境修复费4405469.27元、生态环境修复验收费489700元。 （二十一）倾倒点图及现场照片证明，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倾倒点的位置地类为沟渠及2019年9月27日现场情况的照片。 二、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倾倒现场位于萧县角蓝碱河内。经测量，蓝碱河内废料东西长度为120米、南北宽度为20米、深度为3米，共计约7200方及现场倾倒的污泥、运输车辆、车内污泥等情况。 三、鉴定意见 （一）环境保护部南京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国南环司法鉴定所（2018）环污初鉴字第3号司法鉴定意见关于萧县胡庄自然村西南场地违规倾倒的固体废物属性的初步认定证明，萧县胡庄村违规倾倒的污泥应属于含有有毒物质的固体废物。 （二）环境保护部南京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国南环司法鉴定所（2018）环污初鉴字第9号司法鉴定意见证明，倾倒和堆置的污泥可认定为固体废物；萧县张口行政村相关区域污染环境事件中，倾倒和堆置的固体废物可认定为有毒物质，且无法排除混入危险废物的可能性。 （三）环境保护部南京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国南环司法鉴定所（2018）环污初鉴字第10号司法鉴定意见证明，倾倒污泥区域的地表水环境介质受到污染，产生应急处置费19675020元，用于生态环境恢复费用41009620.7元。 四、证人证言 （一）薛某1证明，2018年6月初左右，薛校给他打电话说郝某工地上有些淤泥要倒杨楼东边的坑里，让他帮忙在现场看几天，他同意了，当时他开着挖机在杨楼修渔塘，薛校就让他先把从杨楼到现场的路修补一下。当天中午修的路，下午车就来了，都是半挂车，一车能拉二三十吨货，那些货形态像淤泥，有黑色的、褐色的，没感觉到有什么气味，货到后他用挖车卸货填到塘里面。大概过了三四天，挖机的老板将挖机拖走了，另找了一个挖机，挖机的老板姓欧，接着姓欧的开挖机在现场卸货。他共在现场干了七八天，平时现场除了他和挖机司机，还有一个看鱼塘的老头和他父亲薛某2给货车清理车底。他们共往坑里倒了一千多吨废土，废土从哪里来的他不清楚，听驾驶员说是从浙江过来的，平时都是薛校联系的。从外地拉的废土是薛校和徐州一个姓赵的联系的。 （二）郑某1证明，2018年5月底，薛可（指薛校）说要在他养殖鱼塘用土垫河沟，他同意了，第二天就有车来送土了，都是半挂车，一车能拉30吨左右，薛校联系的挖机卸车，薛校用来垫河沟的土发出刺鼻的气味，非常难闻，都是黑色、褐色、红色的，从气味上和正常见到的泥土不一样。他印象中拉土的车牌有山东、河南、安徽、江苏的，有半个月经常有车往河沟里倾倒土。 （三）郑某2证明，半个月前，薛校向他儿子郑某1承包的鱼塘倒土垃圾，倒垃圾的车辆都是大型的半挂车辆，车身有十几米长，倾倒的都是黑色、红色、褐色、灰色湿泥土样的东西，有一股刺鼻的药味和化学药品味。每次来的车有时十几辆、有时几辆，现场卸垃圾的挖机是萧县刘套郑庄的一个小伙开的，挖机有时是另外一个人开，他帮忙铲车。他们一般是晚上倒垃圾，鱼塘约30米宽、300米长，倒的垃圾把鱼塘垫有一半。 （四）欧某海证明，2018年6月2日，他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说找他的挖机卸土填河，谈好价格时间后，6月3日他开挖机去现场，当天就有货车来送土，他问过薛校拉的什么土那么臭，薛校说就是土，这些土外表有红褐色的、黑色的，有刺激气味，多的时候一天卸五六车，少的时候卸一车，他干了十天左右，最多不超过五六十车，晚上他不干，第二天将挖机动过，还发现池塘边多了不少用袋子装的土，大约一二十袋，问过薛校说晚上有时车来的早。现场有薛校和薛某1、还有两个老头铲车里的底土，其中一个老头是养鱼的，姓郑。6月3日到6月16日只有一天没车来，剩余的每天他都去。6月12日薛校给他结1万元。薛校的微信名“行走的力量” （五）郝某证明，2018年6月初，薛校说想在他租给郑某1鱼塘南边的坑用垃圾垫上，他同意并说那坑不是他的承包范围，属于公家地方。薛校让他帮忙联系挖掘机，他联系一台干了三四天不干了，又联系一台挖掘机。开始他没有过问薛校是什么垃圾，后出事他问薛校，薛校说这些垃圾是徐州赵老板联系的，其不知道是什么垃圾但保证垃圾不是有毒有害的，有检测报告。薛校说倒一车垃圾给七八百元，一共倒了三四十车。 （六）张某平证明，他是浙江中纺公司五分厂厂长，公司主要是给服装类的布类面料染色加工，他们厂用的染料应该都是环保的，但他不清楚染料里的具体成分。在水洗过程中会使用除油剂、碱剂等添加物，最后产生的杂物会进入污水处理厂沉淀形成污泥。 （七）陆某证明，他是浙江中纺公司污水脱水间负责人，主要工作是对厂里产生的污水进行渗化、脱水处理，最后产出污泥，产出的污泥呈块状，褐色，有污泥味，产出的污泥不用袋子包装。从2018年5月份开始，他们厂的污泥都是姓沈的来拉，拉污泥的车子都是半挂车，车的数量不固定，每次装完污泥后，姓沈的会提供一份四联单，上面有“安徽省污泥利用处置转移联单”字样，他在联单上签字。 （八）姚某证明，他在浙江中纺公司干过过磅员。2018年5月20日开始，姓沈的开始到他们厂拉污泥，姓沈的拉污泥时会带着空货车来，他先给空车过磅，装完污泥后，再过磅，记录吨数。装完污泥后，姓沈的会提供一份带有“安徽省污泥利用处置转移联单”字样的四联单，上面的转运数量由他填写，填好后，其他产生单位、承运单位、接收单位名称、承运单位经办人、备注都是姓沈的填写，最后他会签字。他留下第一联，剩下的交给姓沈的。四联单上承运单位经办人罗兵是姓沈的人签的，每次都是签的别人的名字，比如刘杰。 （九）赵某山证明，他在杭州春城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材公司”）主要负责生产方面的业务，他们公司主要生产多孔砖，2016年他们公司和浙江中纺公司签过协议，使用浙江中纺公司的污泥做为多孔砖的原料，协议期限到2019年。由于浙江中纺公司污泥含水量高，居民投诉晚间货车送货有噪音，所以2018年5月到7月，他们就没用浙江中纺公司的污泥。他们公司用浙江中纺公司污泥时有检测报告，确认合格后才使用的。 （十）姚某干证明，他是浙江中纺公司的副总经理，姚某中是总经理，他们公司产生的污泥根据环保要求要由有资质的公司处理。公司的生产包括固废都是姚某中负责，高曙光具体办。 （十一）洪某证明，寿县顺发公司的实际管理由他负责，他们厂主要生产空心砖，使用煤矸石、矿产废渣、印染污泥等为原料。2017年，沈校杰带浙江圣山公司的人和他谈了浙江圣山公司印染污泥处理的事，后他和圣山公司签订了协议，沈校杰让出具一个委托书，他给出了，确定沈校杰代表他公司在什么地区收集印染污泥，但不会写江浙、浙江这样的大区域，并重点声明四条。萧县环保局出示的内容为“我厂委托沈校杰在浙江地区收集印染污泥”的委托书不是他写的。他们公司没有和浙江中纺公司签过协议。2018年9月初，沈校杰带浙江中纺公司的人到他公司对印染污泥送到他公司的数量记录，他查了印染污泥记录本和污泥利用处置准运联单，没有浙江中纺公司送来的污泥。浙江中纺公司问和其公司签订的印染污泥处置协议合同在哪，他说没有收到合同。沈校杰说没有寄给他。浙江中纺公司问沈校杰其厂的污泥送到他厂吗，沈校杰说送了两车，他厂的人翻转运联单都没有。在此之前，浙江中纺公司没有向他公司打电话咨询过沈校杰是否为他公司的授权委托人，也没有人来他们公司过。沈校杰没有他公司的公章。通常收到污泥后，他会留存安徽省（或浙江省）污泥利用处置转运四联单一连，并在第四联上签字加盖公章交给对方作为凭据。 （十二）姚某中证明，他是浙江中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该公司的总经理，高曙光是公司的企管办主任，负责公司环保、安全方面的事务。高曙光和寿县顺发公司签订协议时向他汇报过，开始他们公司和富阳的一家砖厂签订的协议，后来对方觉得他们的污泥水分高不要他们的污泥，高曙光就向他汇报安徽顺发砖厂和圣山科纺公司签订了协议处置污泥，已经处置一段时间，他问高曙光资质可全，高曙光说资质齐全，并且圣山公司的人去实地看过，后他就同意了。高曙光就和对方签订了协议，并加盖了公司的章。高曙光说是和寿县顺发公司签订协议，后公安机关调查时他才知道沈校杰自称是寿县顺发公司的业务代表来他们公司签订了协议。签协议时他不在场，他签过批条后，高曙光到财务室加盖公章。高曙光没有向他汇报印染污泥（固体废物）跨省处置需要报批及沈校杰提供的资料（寿县顺发公司资质、委托书上均写有可使用日期）过期的事。他们和寿县顺发公司签订协议是每吨处置费310元，比圣山公司贵1**多元，多出来是运费。 （十三）赵某证明，他在贾汪区的韩桥煤矿工作过几年，认识当地开砖厂的，就在网上发布信息说那里有能处理污泥的砖厂，后有人和他联系运送污泥，刚开始都是送到徐州市贾汪区的砖厂，去年徐州市贾汪区治理污染企业，砖厂关闭了。2018年5月，他联系薛校，将污泥运往萧县倾倒，大概拉了2000吨，每车1200元，总共给薛校转了7万元左右。这些污泥都是从浙江运来的，最多的一家是沈校杰送的，微信昵称叫“若如初见”，共送了大概1500吨，另一家是阚某张送的，大概有十车是从浙江拉的货，都是塑料编织袋装着的，俗称吨包。还有一家送污泥的，那个人的名字他不知道，微信昵称为“做好自己，努力过不后悔”，送了两三车，其中两车有包装，一车是散装的。沈校杰每吨给65元，总共给他转了9万多元，阚某张每吨给80元，总共给他转了2万多元，另一家每吨给90元，总共给他转了8000多元。他是在微信群认识薛校的，薛校提议将污泥倒进废弃的鱼塘，并说鱼塘是他家的，因为联系好有污泥送来，他就同意了。他给薛校都是微信转账，后来驾驶员被扣，他给薛校打了5万元让其想法把人弄出来。阚某张知道他把污泥送到萧县杨楼进行倾倒，阚某张还去过杨楼，阚某张要定位，通过他发的定位货车是直接送到杨楼的，萧县和徐州的路是不一样的，阚某张是知道的。他往萧县送污泥是2018年5月20日以后。 （十四）阚某张证明，2017年12月，他在贴吧上看许高发的贴子，内容是砖厂无害化污泥处置，还有相关的企业资质。他觉得能赚一点钱，就通过电话联系许高，询问了相关情况，然后就上网找。有人会在贴吧上发帖子有污泥需要处置，他再和发帖子的人联系，把许高提供的砖厂资质给上家看，上家将货车司机的电话发给他，然后他再发给许高或者老赵（赵某），许高和老赵跟货车司机联系，告诉卸货地址，刚开始他到现场看着卸货，后来和许高、老赵熟悉了就不去了。从2018年3月到6月，他给许高、老赵送23车左右污泥，每车30吨上下，有生活污泥，也有印染污泥，有褐色的，也有灰色的。上家给他的处置费是每吨90元，他给老赵、许高的处置费是每吨80元，他主要是通过微信给许高、老赵转账，给许高转的多，给老赵转的少。他最后一次给老赵发货是2018年6月15日，在这之前的几车，老赵说不用他去，他对老赵有一定的信任度，就没去。每次卸货赵某都会发照片、视频，每次赵某也会把一般固废转移联单盖上砖厂的章后交给他。听赵某说过萧县的一家砖厂可以送。他的上家是鲍总，绍兴人，鲍总说都是印染污泥，给他处置费90元一吨，他给赵某、许高是75元或80元一吨。都是微信转账。 （十五）鲍某江证明，2018年1月，通过他联系，浙江稽山印染有限公司与彭泽县志和新型矸石建材厂签订了污泥处置协议，包括运输费、处置费，每吨给他300元。2018年5月中旬，彭泽县志和新型矸石建材厂修路，货车进不去。2018年5月份，浙江稷山公司的人打电话给他说其厂的污泥处置不了，问他能处置吗，他说能，他就问阚某张有没有有资质的砖厂，阚某张说有并将砖厂的资质通过QQ邮箱发给他，好像是徐州的砖厂。浙江稷山公司的何部长就同意让他拉污泥，给他每吨300元，他联系货车后给阚某张每吨110元。污泥都是包装袋装的。2018年5月23日至6月16日，一共运出污泥263.81吨（5月23日两次共67.35吨、5月30日到6月11日共计196.46吨）。 （十六）侯某辉证言，他是浙江稽山印染有限公司的环保员。2018年1月2日，他们公司和彭泽县志和新型矸石建材厂签订印染污泥处置协议，同时和常州世豪物流有限公司签订印染污泥运输合同，处置费每吨160元、运输费每吨160元，都是通过鲍某江联系的，每次运输污泥都有污泥利用处置管理台账、转移联单，一个月结算一次。2018年5月23日至6月16日，鲍某江运出污泥263.81吨。几天前鲍某江打电话告诉他2018年五六月份江西彭泽县的厂因修路送不进去，那段时间他们厂的印染污泥拉到江苏徐州的砖厂处置的，当时告诉他了，时间长他记不清了。 （十七）武某旗证明，他的微信昵称是“做好自己，努力过不后悔”，他是驾驶员，老板叫王玉和，王玉和主要是做废物利用，他们运输的都是从不锈钢厂里拉的金属泥，钱都是老板先转给他，他再转给别人。 （十八）张某1证明，2018年6月14日，他和哥哥张某2一起拉货到浙江，卸货后找合适的货物运输，在货车帮软件看见有人发布从浙江萧山到萧县的信息，他和发布人联系，说运干土，每吨115元，他们商量后同意，发布人将货主的电话给他们。他们和货主加微信（若如初见）联系上，货主将位置发过来，是浙江萧山区中纺集团公司。2018年6月15日，他们到转货的地方，货主带他们装货，说到半路给发收货地址。他们到了睢宁后就和货主给的收货人电话联系，收货人通过微信发来地址，收货人的微信叫赵永。16日凌晨，他们到萧县，收货人给了一个年轻男子的电话，年轻男子带他们到了卸货地点。他们一看是河沟，就和赵永联系，问怎么不是砖厂，有环保的人在查。赵永说有人查，你就躲，不躲后果自付。他就停车躲起来。他拉的货是黑色干泥块状，散装的，气味跟臭水沟里面的味道一样。他们没见到收货人赵永。货主姓沈，三十多岁，是本地人。年轻男子有三十岁左右，身高一米六五左右，是本地人。 （十九）张某2证明，他和弟弟张某1一起拉货，张某1联系萧山的货主说拉土，6月15日上午装货，一个开车的人是货主跟着。拉的货呈棕褐色，有刺鼻味，形态和泥土差不多。开始说送徐州铜山，后来发位置到萧县，到萧县后按照张某1给的路线下路就被萧县环保局查获。 （二十）张某振证明，他和父亲张某2、叔叔张某1一起拉货运输，他们货车上拉的张某1说是泥土，呈褐色，有刺鼻味，是在中纺控股集团公司拉的货。开始说送去徐州铜山，路上发定位是萧县。 （二十一）赵某华证明，他是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员，他们所接受萧县环境保护局委托，对萧县倾倒物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依法进行，鉴定的过程是按照专业的规范要求，鉴定中没有受到任何干扰。 五、被告人供述 （一）沈校杰供述，2018年5月23日，他和浙江中纺公司的负责人高曙光签过协议，协议内容是他将浙江中纺公司的印染污泥运至寿县顺发公司，浙江中纺公司每吨污泥给他310元的处置费。签订协议时他提供的委托书是自己打印的，寿县顺发公司的章也是他私刻的。拉污泥的货车是他联系的，货车到后他先带货车称重，装完污泥后再过磅称重，填写过磅单和安徽省污泥利用处置转移联单，之后他会把“老赵”的电话给货车司机，让货车司机和老赵联系，货到后司机再和他联系，他按照每吨115元的价格和司机结算。“老赵”是他从网上联系的，对方说能联系到徐州那边的制砖厂，每吨收65元的处置费。他从2018年5月25日左右给老赵送污泥，一直送到6月15日，大约三十多车，总重量有一千多吨。6月15日从厂里拉出8车污泥，张某1有两车，在16日凌晨被查后，张某1和老赵都电话告诉他，他就联系剩余的六车不要往萧县送了，一驾驶员说给淮北砖厂送过，后六车污泥都送淮北的砖厂了。浙江中纺公司给的处置费他大概赚了十几万元。 （二）薛校供述，2018年5月底的一天，赵某问他有没有地方可以倒淤泥，他说郝某承包的鱼塘有荒废的可以倒，第二天赵某就来了，因为去鱼塘的路大车进不来，赵某让他找车垫路，他就联系了薛某1垫路。他们把污泥倒进了郝某承包鱼塘南边的坑里，郑某1在那个坑里养了鱼和龙虾，倒的污泥有黄褐色、黑色的，直到案发那天，一共卸了三十多车，每车大概三四十吨。他也怀疑过不是正常的泥，但是赵某给了他一份检测报告，上面写是无毒无害的。装污泥的货车是赵某单线联系的，一共来过两个挖机卸污泥，第一个挖机是薛某1开的，因为没和老板谈好，老板把挖机拖走了，就又找了一个挖机。平时薛某1、薛某1的爸爸、郑某1的爸爸在现场。一共在杨楼倒了三十多车货，赵某一共给他3万多块钱，都是微信转的账。出事后赵某给他转款5万元让他找环保局的人活动活动。 （三）高曙光供述，他是浙江中纺公司企管办负责人，他们公司主要从事布料的印染加工，在处理印染污水过程中，会产生印染污泥，这些污泥一般呈黑褐色，有一点气味，经过压泥机压过后呈块状。这种污泥可以进行制砖的无害化处理，他们都是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处理，2012年委托单位是建材公司，因他们公司污泥含水量高建材公司不接收。2018年5月他们又与寿县顺发公司签订协议。协议是和沈校杰签的，沈校杰是才寿县顺发公司的授权委托人，签协议时沈校杰带了委托书和寿环验（2016）1号材料，他没有去实地看过顺发公司，但在国家工商管理局网站上查过这家公司，并且在咨询萧山区环保局后才签的协议。装污泥的车由沈校杰联系，货车来了后先过磅，装完污泥后再过磅，记录实际运走的污泥数量，根据过磅单填写安徽省污泥利用处置转移联单，联单一式四联，第四联由寿县顺发公司接收污泥后盖章交给他们。四联单是沈校杰提供的，四联单上的车牌号由沈校杰填写，其他内容由他们公司的过磅员姚某填写。因为沈校杰每过一段时间会将加盖寿县顺发公司公章的第四联送来，所以他以为污泥被送到寿县顺发公司。协议约定每吨污泥310元，他们给沈校杰结过两次费用，对方账户是62×××71，账户名是李栋梁，两次分别打了128395.8元、226045.8元。当时富阳的砖厂不愿接受他们公司的污泥，他就问隔壁圣山公司的高尔金是怎么处置公司污泥的，高尔金说是和安徽寿县顺发砖厂合作的，实地考察过，资质齐全，然后就介绍顺发砖厂业务员沈校杰联系他，他看过沈校杰提供的企业资质和委托后向姚某中汇报，姚某中同意后，他就代表公司签订处置协议并加盖了公司的公章。他咨询过环保局的人员，说这是综合利用的应该不需要报批。高尔金也没说要报批的事。他没有向姚某中汇报沈校杰的资料过期的事，因为沈校杰提供了一份新的委托书给他，所以他认为没有过期。他是公司的企管办主任，环保、安全方面的业务他先了解后向姚某中汇报，小事他可以做主，签订合同、价格方面的事都需要汇报。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浙江中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人沈校杰、薛校、高曙光的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浙江中纺公司、沈校杰、薛校、高曙光的行为属跨省倾倒含有毒物质的固体废物，造成环境污染，可从重处罚。沈校杰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薛校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高曙光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对浙江中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五）项之规定；对沈校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五）项之规定；对薛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五）项之规定；对高曙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五）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浙江中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二、被告人沈校杰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三、被告人薛校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四、被告人高曙光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五、被告人沈校杰违法所得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薛校违法所得人民币八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单位浙江中纺公司上诉提出：1、浙江中纺公司在污泥处置方面尽到了充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不存在故意或过失；2、原判认定浙江中纺公司倾倒污泥数量的证据不足；3、原判对案涉3号、9号、10号鉴定意见的证据效力认定存在错误，该三份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浙江中纺公司的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建议依法改判无罪。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浙江中纺公司委托具有处理固废资质的顺发公司，不是沈校杰个人；2、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倾倒在萧县的污泥来自浙江中纺公司；3、原判认定浙江中纺公司倾倒在萧县污泥1071.53吨的证据不足；4、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的三份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5、原判认定相关费用错误；6、原判认定浙江中纺公司及高曙光在选择固废处置单位时没有尽到审慎注意义务错误；7、浙江中纺公司不构成单位犯罪，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无罪。 上诉人沈校杰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判对浙江中纺公司委托沈校杰处置的废物定性为有毒物质或其他有害物质错误；2、没有证据证明浙江中纺公司的印染污泥倾倒在萧县并造成环境污染；3、沈校杰对浙江中纺公司委托运输的固废是否属于有毒物质或其他有害物质不知情，且与赵某不是共犯，不构成污染环境罪，请求对其宣告无罪。 上诉人薛校上诉提出：他没有非法获利8万元，只获利2万元，原判量刑过重，罚金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中纺公司产生的污泥是一般固废，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薛校不明知赵某运输有毒有害物质，主观上没有故意，不构成污染环境罪；2、薛校仅获利2万元，认定获利8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即使认定薛校构成污染环境罪，薛校系坦白，自愿认罪，原判量刑过重，罚金过高。 上诉人高曙光上诉提出：1、他在污泥处置方面尽到了充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但是在与沈校杰签订《一般固废处置协议》中存在过失，更多的是被沈校杰欺骗，主观恶性小；2、他具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系初犯、偶犯，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其宣告缓刑。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浙江中纺公司与顺发公司事实上存在污泥处置业务往来；2、浙江中纺公司污泥的所有风险因沈校杰或顺发公司的运输行为转移至沈校杰或顺发公司，高曙光及浙江中纺公司的前期处置行为因沈校杰非法牟利行为的介入与污染后果发生因果关系的中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倾倒污泥的所有运输司机无一查获，认定浙江中纺公司倾倒污泥的证据严重不足；4、高曙光主观上没有希望放任，没有参与指使，只是工作上存在失误，不构成犯罪，建议二审法院改判高曙光无罪。 二审出庭检察员意见：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具有法定资质，出具的三份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上诉单位浙江中纺公司、上诉人沈校杰、薛校、高曙光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单位浙江中纺公司、上诉人沈校杰、薛校、高曙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和二审检察员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上诉单位浙江中纺公司提出浙江中纺公司在污泥处置方面尽到了充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不存在故意或过失，原判认定浙江中纺公司倾倒污泥数量的证据不足及其辩护人提出浙江中纺公司委托具有处理资质的顺发公司，不是沈校杰个人，原判认定浙江中纺公司和高曙光在选择固废处置单位时没有尽到审慎注意义务错误，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倾倒在萧县的污泥来自浙江中纺公司，原判认定浙江中纺公司倾倒在萧县污泥1071.53吨的证据不足；上诉人沈校杰及其辩护人提出没有证据证明浙江中纺公司的印染污泥倾倒在萧县并造成环境污染；上诉人高曙光提出他在污泥处置方面尽到了充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及其辩护人提出浙江中纺公司与顺发公司事实上存在污泥处置业务往来，浙江中纺公司污泥的所有风险因沈校杰或顺发公司的运输行为而转移，其前期处置行为因沈校杰非法牟利行为的介入与污染后果发生因果关系的中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且倾倒污泥的所有运输司机无一查获，认定浙江中纺公司倾倒污泥的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沈校杰伪造并提交给浙江中纺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载明，寿县顺发公司授权沈校杰负责浙江地区一般固废污泥的收集事宜；寿县环境保护局文件复印件证明，寿县顺发公司利用煤矸石、一般脱水污泥（印染污泥不含污染废物）项目通过环境保护验收，寿县顺发公司盖章注此文件2017年9月30日前有效，所收集的一般固废（印染污泥）的数量凭公司采购部签字盖章有效，此复印件再复印无效，如有危废掺加沈校杰负法律责任2017年7月2日；浙江中纺公司提供的安徽省污泥利用处置转移单证明，浙江中纺公司2018年5月29日至6月13日处理污泥1071.53吨；劳动合同书证明，2015年3月高曙光与浙江中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五年，从事企管工作；浙江中纺公司用款申请书二张、浙江中纺公司增值税发票二张、收条、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高曙光向浙江中纺公司申请污泥处置及运费，沈校杰收款并出具收条等情况；萧县环保局行政卷宗一册证明，萧县环保局在萧县起转运倾倒疑似危险废物的事件，将案件移送萧县公安局并附行政卷宗证明其在查获、处理、检测、调查取证、鉴定的情况；现场勘验笔录证明，倾倒现场位于萧县角蓝碱河内等情况；证人陆某、姚某证明，2018年5月20日开始，姓沈的开始到他们厂拉污泥，并提供带有“安徽省污泥利用处置转移联单”字样的四联单；证人洪某证明，2018年9月初，沈校杰带浙江中纺公司的人到他公司对印染污泥送到他公司的数量记录，他查了印染污泥记录本和污泥利用处置准运联单，没有浙江中纺公司送来的污泥。在此之前，浙江中纺公司没有向他公司打电话咨询过沈校杰是否为他公司的授权委托人，也没有人来他们公司过，沈校杰没有他公司的公章；证人赵某证明，2018年5月，他联系薛校，将沈校杰从浙江运来的污泥运往萧县倾倒进废弃的鱼塘，共送了大概1500吨，每车1200元，共给薛校转了7万元左右；上诉人沈校杰供述，2018年5月23日，他和浙江中纺公司的负责人高曙光签协议由他将浙江中纺公司的印染污泥运至寿县顺发公司，他提供的委托书是自己打印的，寿县顺发公司的章也是他私刻的。他联系拉污泥的货车装完污泥后让货车司机和老赵联系送污泥，一直送到6月15日，大约三十多车，总重量有一千多吨；上诉人薛校供述，2018年5月底，赵某联系他倒淤泥，他联系薛某1垫路，后把污泥倒进了郝某承包鱼塘南边的坑里，直到案发那天，一共卸了三十多车，每车大概三四十吨；上诉人高曙光供述，2018年5月他和沈校杰签订处理污泥协议，他没有去实地看过顺发公司。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沈校杰私刻寿县顺发公司公章、并打印虚假的寿县顺发公司授权委托书、将已超过有效期的文件提供给上诉单位浙江中纺公司的环保负责人上诉人高曙光，高曙光明知沈校杰提供的资料过期，并没有和寿县顺发公司直接核实沈校杰与该公司的关系，没有尽到查验的义务，在寿县顺发公司相关负责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与沈校杰签订固废处置协议，将该公司的印染污泥交给沈校杰处置，后沈校杰通过网上联系了赵某，赵某联系上诉人薛校将沈校杰通过货车送来的浙江中纺公司的印染污泥倾倒在萧县的事实。原判根据安徽省污泥利用处置转移单、微信转账单等书证，证人薛某1、郑某1、郑某2、郝某、赵某、张某1、张某2等人证言，上诉人薛校供述等证据认定浙江中纺公司倾倒在萧县污泥1071.53吨的事实并无不当。上诉单位浙江中纺公司将公司的印染污泥交给没有处置一般固废资质的上诉人沈校杰进行非法倾倒，浙江中纺公司和作为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的上诉人高曙光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单位浙江中纺公司、沈校杰、高曙光及其辩护人此节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检察员相关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二、关于上诉单位浙江中纺公司及其辩护人提出案涉3号、9号、10号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判认定相关费用错误；上诉人沈校杰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对浙江中纺公司委托沈校杰处置的废物定性为有毒物质或其他有害物质错误；上诉人薛校的辩护人提出中纺公司产生的污泥是一般固废，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环境保护部南京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作为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受办案机关委托，依法采集样品并安排具有资质的鉴定人员进行鉴定，得出的鉴定意见真实、客观，虽鉴定意见提出“无法排除混入危险废物可能性”，但不影响“萧县张口行政村相关区域污染环境事件中倾倒和堆置的固体废物可认定为有毒物质”意见的正确性，案涉3号、9号、10号鉴定意见能够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原判根据宿州市萧县生态环境分局关于“6.16杨楼污染环境案”相关问题的复函、固体废物暂存合同、废水处理协议、增值税发票、收条等书证，环境保护部南京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等认定对涉案固体废物处置的相关费用并无不当。上诉单位浙江中纺公司及其辩护人、上诉人沈校杰及其辩护人、上诉人薛校的辩护人此节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检察员相关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三、关于上诉单位浙江中纺公司提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浙江中纺公司的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建议依法改判无罪及其辩护人提出浙江中纺公司不构成单位犯罪，建议依法改判无罪；上诉人高曙光的辩护人提出高曙光主观上没有希望或放任，没有参与指使，只是工作上存在失误，不构成犯罪，建议改判高曙光无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高曙光代表上诉单位浙江中纺公司与上诉人沈校杰在签订、履行固废处置协议中，明知沈校杰提供的资料过期，没有尽到查验的义务，将公司的印染污泥交给沈校杰处置，后沈校杰通过网络联系他人运输至萧县进行非法倾倒，经环境保护部南京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鉴定萧县张口行政村相关区域污染环境事件中倾倒和堆置的固体废物可认定为有毒物质，且即使存在“无法排除混入危险废物可能性”，浙江中纺公司的印染污泥属于工业危险废物以外的其他工业固体废物，亦属于其他有害物质，当地政府经应急处置、修复环境等损失已超过100万元以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五）项规定“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八十九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后果特别严重’…（五）致使公私财产损失100万元以上的”，上诉单位浙江中纺公司和作为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诉人高曙光的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上诉单位浙江中纺公司及其辩护人、上诉人高曙光的辩护人此节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检察员相关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四、关于上诉人沈校杰及其辩护人提出沈校杰对浙江中纺公司委托运输的固废是否属于有毒物质或其他有害物质不知情，且与赵某不是共犯，行为不构成污染环境罪，请求对其宣告无罪；上诉人薛校的辩护人提出薛校不明知赵某运输有毒有害物质，主观上没有故意，不构成污染环境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沈校杰采用虚假手段与上诉单位浙江中纺公司签订固废处置协议，将浙江中纺公司的印染污泥交给赵某通过上诉人薛校非法倾倒在萧县的事实清楚。上诉人沈校杰通过赵某和上诉人薛校违规倾倒、处置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三人共同实施污染环境行为，其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上诉人沈校杰及其辩护人、上诉人薛校的辩护人此节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检察员相关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五、关于上诉人薛校提出他没有非法获利8万元，只获利2万元，原判量刑过重，罚金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及其辩护人提出薛校仅获利2万元，认定获利8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薛校系坦白，自愿认罪，原判量刑过重，罚金过高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证人赵某证明，他联系薛校倾倒污泥，共送了大概1500吨，每车1200元，共给薛校转7万元左右，后驾驶员被扣，他给薛校打了5万元；上诉人薛校供述，赵某共给他3万多元，出事后赵某给他转款5万元。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薛校供述从赵某获取8万余元的事实。原判根据上诉人薛校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薛校及其辩护人此节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检察员相关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六、关于上诉人高曙光提出他具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系初犯、偶犯，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其宣告缓刑的上诉理由。审理认为，上诉人高曙光犯污染环境罪不属情节较轻，原判根据上诉人高曙光犯罪的事实、性质和具有自首等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从轻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高曙光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检察员相关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单位浙江中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诉人高曙光、上诉人沈校杰、薛校违反国家规定，倾倒、处置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1000吨以上，致使公私财产损失100万元以上，严重污染环境，且后果特别严重，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依法应予惩处。浙江中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沈校杰、薛校、高曙光的行为属跨省倾倒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造成环境污染，可从重处罚。沈校杰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薛校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薛校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系坦白；高曙光主动到案，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均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宿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从前 审判员  王鹏 审判员  祁磊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黄延续 书记员胡骉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