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4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庆宇，男，198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现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星，上海知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融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奉贤区青村城乡路****121，实际经营地上海市闵行区天山西路**。法定代表人：洪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女，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锡亮，上海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庆宇、上海融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森公司）均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5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庆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融森公司按照定金罚则向林庆宇加倍返还定金6万元。事实和理由：涉案合同对车价支付方式等等未作明确约定，双方发生争议并协商不成，以此情形下，合同法第61、62、94条及涉案合同均没有规定或约定一方享有解除权，融森公司在没有取得法定或约定解除权的情况下，单方面通知解除合同和没收定金，构成违法解除，应当适用定金罚则。更何况，融森公司通知解除合同的理由是林庆宇违约，并不是以合同约定不明确，双方当事人协商不成而解约。融森公司先承诺提供四大行或商业银行贷款服务以支付车款，其后捏造林庆宇无法申请四大行或商业银行贷款的事实，实际也没有代理林庆宇向四大行或商业银行申请贷款，构成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应当适用定金罚则。涉案合同并未约定最低贷款金额，林庆宇提出贷款5万元，融森公司予以拒绝，存在过错。林庆宇选择全款支付车款，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融森公司予以拒绝，存在过错。上诉人融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林庆宇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林庆宇选择、推进贷款支付，融森公司才收取其定金6万元。林庆宇选择贷款买车，只有在贷款买车的前提下享受优惠价格。在可以贷款的前提下，林庆宇要求改变付款方式，又要求享受优惠，不符合双方约定，融森公司可以拒绝。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是被上诉人单方要求改变购车付款方式所致，过错在于林庆宇，融森公司有权利没收定金不予返还。双方当事人互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林庆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融森公司向林庆宇双倍返还定金共计12万元；2、判决融森公司赔偿林庆宇38,405.85元。对第二项诉请，林庆宇表示因融森公司在提供贷款服务事宜上存在欺诈，要求融森公司赔偿三倍的贷款服务费。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0月6日，林庆宇作为乙方与上海融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汽车代购合同（编号0000097），约定双方就委托汽车代购买卖事宜订立本合同。车辆基本信息：保时捷Panamera一辆，单价1,125,500元。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同时向甲方缴纳订金10,000元，乙方交付全额车款时该订金可抵作等额车款。双方同意按照汽车消费贷款方式支付车辆价款：在接到甲方通知提车之日起三日内，乙方须向甲方付清首付款，后十二天内，乙方应通过金融机构办理汽车贷款手续并向甲方付清全部车款及相关费用，因此引起的购车纠纷所产生的后果由乙方承担。交车时间：2019年10月20日以前，以银行放款到账后七个工作日内，交车方式：乙方自提，交车地点：上海。……第六条违约责任6.2乙方支付定金后放弃购车，或未及时支付车款提车，甲方根据乙方在本合同中确认的电话和地址，以包括但不限于电话、短信、微信、付款通知、提车通知等方式告知乙方，自通知之日起三日视为送达乙方。乙方接到通知后仍未付款或提车，甲方有权立即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乙方根据2.1条支付违约金，若造成的经济损失大于违约金，甲方可要求乙方在违约金之外补足相应的经济损失。……特别约定：本合同与0001461（委托服务合同编号）合为一体，不可分割。配置包含：细花白、黑波尔多红双色光面真皮内饰，全景天窗，21寸黑高光，SD轮，全影，4驱空调，氛围灯。同日，林庆宇作为委托方（乙方）与融森公司作为受托方（甲方）签订一份委托服务合同（编号0001461）。乙方自愿委托甲方办理服务项目为：代缴车辆购置税（99,000元按实）、上牌服务费(2,500元额度自理）、装潢服务费（9,000元）、其他费用（贷款服务费1%，提车前付进）、保险费（27,000按实），乙方应就上述委托服务内容向甲方支付或由甲方代收相关的服务费及政府规定的税费，共计137,500元。……本合同为双方签订的《汽车代购合同》附件，与《汽车代购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其他约定：本合同与汽车代购合同编号0000097合为一体，总价共计1,263,000元。此车为贷款车，只有贷款车方可享受此优惠价。装潢包含：全车玻璃贴膜、行车记录仪（隐藏式）、3D脚垫、后备厢垫、内饰除味、临牌一张。以上所有内容乙方已知晓并认可。若贷款不通过，订金退回。赠壹次常规保养（机油机滤）。林庆宇于同日向融森公司支付10,000元。2019年10月12日，双方确认协商配置增加：90升油箱、头枕盾徽压花，BOSE音响，配置总价为1,215,400元，优惠价后车辆单价1,154,700元，已付定金60,000元，合同其他内容不变。2019年10月22日，融森公司介绍的创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林庆宇提供租赁合同，合同附件上载“融资1,280,194.86元，保证金384,058.46元，实际用款896,136.40元按照正常年利息7.92点付不变，分期5个点，前置利息2.92个点。三年共前置利息8.76个点。分期15个点。保证金三年利息17.76个点，分期15个点，前置2.76个点”。林庆宇认为利息过高，拒绝在租赁合同上签字。后双方一直就上述贷款及付款事宜进行沟通，期间林庆宇提出按合同价全款支付或者向融资租赁公司贷款5万元，融森公司均未予认可。2019年11月2日，融森公司向林庆宇发送付款/提车通知函，告知林庆宇贷款已通过、车已到，林庆宇须自通知日起两日内与融资租赁办理保证金支付手续，前来提车，若超期付款、未来提车，融森公司将根据合同约定解除合同，车辆不予保留，定金60,000元将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2019年11月5日，融森公司向林庆宇发函，称因林庆宇个人原因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付款提车，融森公司将按合同约定终止合同，林庆宇所支付的60,000元定金将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另查明，林庆宇在2019年10月2日与融森公司销售人员胡某微信聊天中询问“我要贷款，你们还有其他什么费用吗？”胡某回复“贷款正常贷，我们都是四大行，没有其他费用，我们可以贷7成、8成、9成。”2019年10月8日，胡某在微信中将林庆宇工行查询信息发送给林庆宇，该信息显示“客户林庆宇工行禁入名单，无法操作”，胡某称“四大银行您是不太好做，我给您换商业银行做”、“林先生，您公司需要抵税吗？融资租赁方式贷款您考虑吗？”、“我现在给您安排平安给您做，可以按照9成、8成、7成三个档来批，您看可以吗？”林庆宇在回复中表示“平安好像也不好批的”、“我问问我朋友那边，不行的话就融资租赁做吧”。两个多小时后，林庆宇给胡某发送微信称“那还是你这边做吧”。胡某随后向林庆宇提供了融资租赁公司曹经理的联系电话。2019年10月12日，林庆宇给胡某发送微信“刚刚融资租赁公司打电话核实信息，说还没批过呢，要今天才会有结果”；胡某回复称“本来过了，但是说你有个被执行，所以要多个流程。”、“也没有别的事情，贷款OK了，就是您要补足5万元定金，融资车辆信息做放款合同给您”。林庆宇于当日向融森公司转账50,000元。2019年10月26日，胡某向林庆宇发送微信“你的车子定下去的时候一定要开票信息的，我们签的是贷款合同，你个人名义的贷款我们是递交所有银行都不能做，才帮你沟通的融资租赁方式贷款，融资租赁收集你的信息审批通过，经你允许我们才给你送信息下去给您定车的，我的流程没有问题，我们有所有的记录。”还查明，林庆宇于2019年11月5日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签订了一份个人汽车消费借款及抵押合同，约定借款金额660,000元，贷款利率5.99%。一审法院认为，据林庆宇与上海融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代购合同》及其附件，双方就购买保时捷Panamera车辆事宜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上海融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11月向林庆宇发送书面通知解除合同，现林庆宇亦已另行购车并要求上海融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可见双方均无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本案《汽车代购合同》（含附件）应予解除。至于合同解除原因，虽然合同中约定林庆宇购买的系贷款车，但合同对首付比例、贷款利率、贷款不成情况下的车价及车款支付方式等均未作明确约定，现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就贷款事宜产生争议，磋商不成的情况下致林庆宇未能在上海融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指定时间支付车款，本案合同不能履行致解除的原因不能完全归责于林庆宇或上海融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故林庆宇要求上海融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双倍返还定金或上海融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要求没收定金均于法无据。现合同已解除，上海融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将林庆宇已支付的60,000元予以返还。根据法律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费用的三倍。本案中，林庆宇、上海融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另签订有《委托服务合同》，系《汽车代购合同》的从合同，现林庆宇主张上海融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委托服务合同》中存在欺诈要求三倍服务费的赔偿。然综合审查在案证据，《委托服务合同》系林庆宇在双方协商基础上自愿签订，上海融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双方委托服务合同订立当时不存在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故意告知虚假的情况，欺骗林庆宇，诱使林庆宇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与之订立合同的情形；上海融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在双方就贷款事宜产生争议与林庆宇沟通过程中关于“递交所有银行都不能做”的表述亦非双方订立合同当时向林庆宇的陈述，不产生林庆宇据此产生误解而与上海融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订立合同的效果；林庆宇嗣后办理出银行贷款的事实不能证明上海融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一个月前向林庆宇提供的“客户林庆宇工行禁入名单，无法操作”内容虚假；且林庆宇此后并未与上海融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介绍之融资租赁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办理贷款，亦未向上海融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贷款服务费。故林庆宇现以上海融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欺诈为由要求上海融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赔偿三倍服务费的损失，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上海融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林庆宇60,000元；二、驳回林庆宇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68.12元，由林庆宇负担2,168.12元，上海融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定金罚则能否在本案纠纷中适用？双方当事人买卖合同标的物是一辆贷款车，双方约定以汽车消费贷款方式支付车辆价款，虽然合同对首付比例，贷款利率，贷款不成情况下的车价及车款支付方式未作明确约定，但从融森公司销售人员胡光芬告知林庆宇“贷款正常贷，我们都是四大行，没有其他费用，我们可以贷7成、8成、9成。”可知，林庆宇对于贷款比例应有一个大致范围的了解和预期，因此，林庆宇在不同意融资租赁贷款后提出要全款支付或贷款5万元，显已违背双方最初买卖贷款车的约定。委托服务合同中明确写明“此车为贷款车，只有贷款车方可享受此优惠价”，林庆宇全款支付价款或者向融资租赁公司贷款5万元，虽然可以实现其在买卖合同中的购车目的，但对于融森公司而言，其因无法从合同履行中获取相应利益，显然无法实现其合同目的，融森公司拒绝变更车款支付方式，并无过错。林庆宇本意通过金融机构办理汽车贷款，因故未成改为融资租赁贷款，此系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变更贷款方式。民事活动本就遵循自愿原则，林庆宇因利息过高不愿与创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并无不可。但事实上，因双方就贷款事宜产生争议并协商无果，导致林庆宇不能在融森公司指定时间支付车款，融森公司通知林庆宇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由此打破合同不能履行之僵局。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合同不能履行致解除的原因不能完全归责于任何一方当事人，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各自要求适用定金罚则，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上诉人林庆宇提出融森公司捏造其无法申请四大行或商业银行贷款，构成违约的加重情节欺诈一节，一审法院已作了详细论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复述。综上所述，上诉人林庆宇与上诉人融森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林庆宇、上海融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各自负担1,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慧审判员  陈敏审判员  马丽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刘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