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1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多蓝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晓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娜，河北冀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宁，河北冀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嵩颖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顾发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建超，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河南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多蓝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嵩颖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嵩颖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7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多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娜、韩宁，被上诉人嵩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建超、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多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多蓝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等由嵩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嵩颖公司违反合同约定，致使多蓝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多蓝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一审判决继续履行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多蓝公司与嵩颖公司签订编号为ZZDL20200116的新能源汽车租赁合同（以下简称116号合同)、ZZDL20200117新能源汽车以租代售合同（以下简称117号合同)，两份合同均约定了合同解除的条件“嵩颖公司逾期支付租金超过1个月的视为根本违约，多蓝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多蓝公司将相关车辆出租给嵩颖公司根本目的就是收取租金，获取利益。但嵩颖公司在一年期间内只支付了一个月的租金，至今拖欠二十多万元租金未付。嵩颖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多蓝公司两份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符合判决解除合同的条件。二、嵩颖公司违约在先，一审法院驳回多蓝公司违约金请求是错误的。一审认为多蓝公司未对部分故障车辆进行维修，属于违约行为。综合认定双方都存在过错，以此不予支持多蓝公司的违约金请求，系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书中认定6辆车发生故障的时间是2020年6月和7月，在此之前的租金嵩颖公司都没有按时支付，嵩颖公司违约在先。三、一审判决嵩颖公司支付的租金数额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豫AD580**汽车在2020年6月24日因充电机故障，停止计算该车辆租金。根据多蓝公司的车辆后台运行轨迹显示，豫AD580**汽车运行正常，截止到2020年12月中旬该辆汽车每天数十公里的在运行，不存在嵩颖公司所说的充电机故障不能运行。多蓝公司在质证环节也向法院释明该问题，但未被采纳。另外，案涉车辆的生产厂家经营不善，已无法提供配件进行维修。嵩颖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继续履行合同符合公平原则。多蓝公司和嵩颖公司都是新能源汽车销售公司，从事的是汽车销售业务。嵩颖公司从多蓝公司提车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自己使用，也不是为了出租，而是销售。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主要内容为“以租代售”性质，是为了双方都承受较小的经济压力并完成销售，是一份“分期付款”协议。嵩颖公司把车辆提到单位后，也是努力销售的，且现有部分车辆已经按照“以租代售”的约定销售并给客户办理了车辆入户，这种情况下解除合同，返还车辆是对购车人不公。二、关于违约，多蓝公司负有更大的违约责任。多蓝公司作为销售方，其基本义务存在按照约定维修车辆，使车辆达到可行驶状态，而本案中多蓝公司未对车辆故障进行维修，仍坚持收取费用不合理。三、一审判决租金数额是适当的。多蓝公司一审中没有提交轨迹图，嵩颖公司也不记得对轨迹图进行质证。车辆出现问题后，都是拖到多蓝公司指定的售后维修站进行维修。一审中多蓝公司的维修站出具了证明，内容证明了嵩颖公司车辆停放不能维修的事实。多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多蓝公司、嵩颖公司双方签订的编号为ZZDL20200116号、编号为ZZDL20200117号的《新能源汽车租赁合同》；2．嵩颖公司返还合同编号为ZZDL20200116号项下2辆新能源汽车；3．嵩颖公司返还合同编号为ZZDL20200117号项下12辆新能源汽车；4．嵩颖公司支付租金222200元（暂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车还租止）；5．嵩颖公司告支付违约金53328元（暂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此后顺延）；6．本案诉讼费用等由嵩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7日，多蓝公司（甲方）与嵩颖公司（乙方）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多蓝公司与乙方嵩颖公司原于2018年9月10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ZZDL其他20150910-01号合同，以及原于2018年11月8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ZZDL其他201801108-01号合同，现因双方经过友好协商重新签订新合同使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原合同，经双方协商同意该合同于新合同签订日期起予以终止，不再履行，且因合同所产生的一切责任和后果互不追究。同日，多蓝公司向嵩颖公司出具对账单，主要载明：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款项截至2020年1月15日为应付押金70000元、应付租金30000元、应付车款97200元，合计197200元。嵩颖公司确认“金额正确无误”并加盖公司印章。庭审中多蓝公司、嵩颖公司均认可：该对账单中的197200元均已支付，其中应付押金70000元是本案14辆车的押金，应付租金30000元是117号合同项下12辆车2020年1月份的租金，应付车款97200元为其他合同剩余未支付的车款。同日，多蓝公司（甲方，出租方）与嵩颖公司（乙方、企业承租方）签订合同编号为ZZDL20200116的《新能源汽车租赁合同》，主要约定：甲乙双方确认本合同中租赁车辆的市场销售价格为125000元／辆；甲方将品牌型号为红星牌HX5021XXYVEV的V2车型的新能源车辆共2辆租赁给乙方，租赁期限自2020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每辆车单月租金1500元，合计3000元；本协议项下所指“月”起始日期为每月1日零时至当月月底二十四时；每辆车押金为5000元，合计10000元；租金按（□月／□季度／□半年／□年）为一期结算，提前3个工作日缴纳；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乙方需将押金及首批租金支付到甲方指定账户；甲方收款账户为多蓝公司名下农业银行账户，付款形式为现金／电汇；动力电池、驱动电机、整车控制器的保修期为5年／20万公里（先达到者为限），整车及以下未注明零部件的保修期为3年／6万公里（先达到者为限）；车辆保险期限内的零部件的质量问题由甲方负责保修，保修期外的车辆维修（包括一般维修和事故维修）等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如乙方逾期超过十个工作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车辆，没收租赁保证金，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到期未付的租金，还应按逾期付款金额的24％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同时应结清其他应由乙方承担的费用、罚款等款项，如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应赔偿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多蓝公司（甲方，出租方）另与嵩颖公司（乙方、企业承租方）签订合同编号为ZZDL20200117的《新能源汽车租赁合同》，主要约定：甲乙双方确认本合同中租赁车辆的市场销售价格为69800元／辆；甲方将品牌型号为红星牌HX5021XXYVEV的V2车型的新能源车辆共12辆以租代售给乙方，租赁期限自2020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每辆车单月租金2500元，合计30000元；每辆车押金为5000元，合计60000元；租金按（□月／□季度／□半年／□年）为一期结算，提前3个工作日缴纳；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乙方需将押金及首批租金支付到甲方指定账户；甲方收款账户为多蓝公司名下农业银行账户，付款形式为现金／电汇；动力电池、驱动电机、整车控制器的保修期为5年／20万公里（先达到者为限），整车及以下未注明零部件的保修期为3年／6万公里（先达到者为限）；车辆保险期限内的零部件的质量问题由甲方负责保修，保修期外的车辆维修（包括一般维修和事故维修）等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如乙方逾期超过十个工作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车辆，没收租赁保证金，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到期未付的租金，还应按逾期付款金额的24％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同时应结清其他应由乙方承担的费用、罚款等款项，如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应赔偿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2020年8月6日，多蓝公司向嵩颖公司致律师函，要求其收到律师函10日内支付拖欠的租金。多蓝公司在该律师函中认可嵩颖公司已支付本案14辆车的押金70000元，及117号合同项下车辆租金32800元。嵩颖公司收到多蓝公司的律师函后通过微信与多蓝公司沟通开具发票、换车、充电机配件维修及租金支付问题无果；嵩颖公司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形式支付100000元租金，多蓝公司不予接收。诉讼过程中，嵩颖公司提供明细表证明116号合同项下的车辆信息及状况为车牌号豫AD552**（充电机故障，停放状态）、豫AD362**（正常运行）；117号合同项下的车辆信息及状况为车牌号豫AD589**（电池故障，停放状态），豫AD564**、豫AD550**、豫AD507**、豫AD580**（充电机故障，停放状态），豫AD361**、豫AD581**、豫AD562**、豫AD597**、豫AD631**、豫AD583**、豫AD590**（正常运行）。后嵩颖公司提交登封市天行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豫AD552**、豫AD564**、豫AD550**、豫AD507**、豫AD580**分别于2020年7月13日、7月18日、6月11日、6月30日、6月24日因充电机无配件无法维修；AD58979于2020年4月26日因厂家无电池可供更换无法维修。多蓝公司对该证明不予认可，称豫AD507**车辆仍在正常运行，其他5辆车与嵩颖公司庭审中所举不一致，不能证明车辆存在故障。该院经审查认为，多蓝公司庭后向该院提交的《核实情况说明》的附件为嵩颖公司向其提供的明细表，而该明细表列明了上述14辆车的信息及运行状况，多蓝公司并未持异议；庭审中嵩颖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多蓝公司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该微信聊天记录亦显示换车、充电机配件维修问题，亦能佐证涉案部分车辆存在故障。综上，该院对嵩颖公司提交的该证明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多蓝公司、嵩颖公司双方签订的116号、117号《新能源汽车租赁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订立后，多蓝公司已将案涉车辆交由嵩颖公司使用，嵩颖公司向多蓝公司支付了车辆押金70000元，以及117号合同项下12辆车的租金3280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因116号合同项下车辆AD55281及117号合同项下车辆豫AD564**、豫AD550**、豫AD507**、豫AD580**、豫AD589**发生故障无法正常使用，双方对车辆维修及租金支付问题发生争议。根据合同约定，车辆保险期限内的零部件的质量问题由多蓝公司负责保修，而多蓝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对上述车辆维修，存在违约行为。嵩颖公司可以要求多蓝公司对上述车辆进行维修，并拒付故障车辆停运期间的租金，但是正常运行车辆及故障车辆正常运行期间的租金应按期支付。故多蓝公司在自身存在违约行为，且继续履行合同更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情况下，不宜行使合同解除权，但有权要求嵩颖公司支付正常运行车辆及故障车辆正常运行期间的租金。综上，嵩颖公司应支付多蓝公司截至2020年11月30日的租金245467元。之后的租金，待实际发生后，多蓝公司可据实主张。关于多蓝公司的违约金请求，因其自身存在违约行为，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郑州嵩颖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州多蓝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截至2020年11月30日的租金245467元；二、驳回郑州多蓝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33元，减半收取计2767元，由郑州多蓝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302元，郑州嵩颖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465元。本院二审期间，多蓝公司提供了从后台调取的豫AD580**车辆在2020年7月份、8月份、9月份、10月份、11月份、12月份的运行轨迹图用于证明该车辆不存在故障应计算租金。嵩颖公司称需要向客户核实，后经法庭电话询问，嵩颖公司称经过核实系该车辆实际购车人修理后在进行使用。据此，本院对多蓝公司二审提交的豫AD580**车辆运行轨迹图予以采信。除此之外，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多蓝公司和嵩颖公司签订的116号、117号《新能源汽车租赁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并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的解除问题，根据查明的案情，本案合同名为租赁实为以租代售且事实上嵩颖公司已将部分车辆出售给第三人实际使用，两份合同所涉车辆共计14辆而出现故障影响使用的仅为少数，故不宜判令解除合同。违约金方面，多蓝公司确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故障车辆的维修义务，自身存在违约行为；且嵩颖公司向多蓝公司交付1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但多蓝公司未接收；故原审法院对多蓝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并无不妥。租金数额方面，根据二审中多蓝公司提供的豫AD580**车辆运行轨迹图以及向嵩颖公司核实的情况，豫AD580**车辆正常运行应在一审判决基础上继续向多蓝公司支付2020年6月24日至2020年11月30日的租金13000元。综上所述，多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73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郑州多蓝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73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郑州嵩颖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州多蓝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截至2020年11月30日的租金25846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33元，减半收取计2767元，由多蓝公司负担172元，由嵩颖公司负担25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33元，由多蓝公司负担5272元，由嵩颖公司负担2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邢永亮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宋佳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