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109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铜峡市久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新材料基地。 法定代表人：张磊，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磊，男，199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军，男，1971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横山县，系该青铜峡市久隆化工有限公司监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敏，男，197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开钰，山东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文宇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江苏省昆山市千灯镇红家浜路**。 法定代表人：刘桂霞，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宏，江苏品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琛云，江苏品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铜峡市久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隆公司）、张磊、孟敏因与被上诉人昆山文宇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11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久隆公司及张磊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文宇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文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土地转让协议》第四条第1款约定“此协议签订三个月后无论政府有无批复，如甲方不支付第二、第三笔款项则乙方有权处置此土地及厂房”，可见无论政府有无批复，文宇公司均应付款，否则久隆公司有权按照该条第4款约定主张“已付款项一概不退”。案涉土地转让不以是否通过项目审批为合同成就或付款条件，合同也未约定未通过审批可以返还款项。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前述条款及文宇公司30万元转款附言中“定金”的表述，双方应受我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的约束，文宇公司无权要求返还该30万元。三、退一步讲，即使需要返还该款，该返还责任也应由久隆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孟敏独自承担。 孟敏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文宇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文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交易行为为土地转让，不以是否通过项目审批作为合同成就条件或付款条件，合同中也没有关于未通过审批则可返还款项的约定。二、文宇公司支付的30万元实为定金，且按照合同约定，无论该30万元为何种名义，文宇公司均无权要求返还。综上，案涉《土地转让协议》有效，文宇公司未能按约付款，按照约定应承担违约造成的不利后果，其诉求不应得到支持。 文宇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双方《土地转让协议》中每笔款项的付款条件、付款时间均约定明确，久隆公司、张磊、孟敏上诉关于协议条款的主张属于曲解协议内容。本案30万元是协议中约定的第一笔款，协议第四条为违约条款，其中第1项明确约定了文宇公司不支付第二、三笔款，久隆公司可以处置土地及厂房，而不是久隆公司可按第4项中有权终止此协议并且已付款项一概不退。二、文宇公司支付的30万元为订金，因为第一笔款已经在协议第三条中明确为订金，其不具有定金的性质，不具有担保性质。根据通常交易习惯即使支付订金，一方不履行合同，订金应当归还，同时协议因客观原因无法继续履行，而非文宇公司不履行协议的义务，久隆公司没有不返还订金的依据。即使按照定金罚则，担保法解释第120条规定，应当一方延迟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方可适用定金罚则。文宇公司支付第一笔款后，第二笔款的支付条件未达成，根据担保法和担保法解释的规定，没有延迟履行和违约行为，同样不应当适用定金罚则。转账仅为一种付款行为，非一方对双方法律关系及约定作出变更的意思表示。三、张磊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符合法律及双方约定，请求驳回上诉。 文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久隆公司返还订金300000元及相应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2、请求张磊、孟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由久隆公司、张磊及孟敏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文宇公司（甲方）与久隆公司（乙方）于2019年4月1日签署了《土地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久隆公司将坐落于青铜峡新材料基地纬二路南侧、南环路北侧、京城天宝东侧，土地总面积为33092.8平米（50亩），土地证编号为：青国用（2016）60029号的工业用地、厂房及设备中的36亩地（从纬二路北大门往里以厂区内污水池南侧高坡止）具体以附件图纸坐标为准（包括地块以上地面厂房、设备等附着物随土地）转让给文宇公司，转让价格为560万元，乙方负责及时配合甲方提供相关手续将土地及厂房过户到甲方名下，相关契税由甲方负责。付款约定为：第一笔款：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甲方先行支付30万元订金。第二笔款：甲乙双方签署本协议后甲方将(年产5.75万吨高纯化学试剂暨配套宁夏隆基乐叶光伏科技有限公司化学试剂项目)项目报备宁夏背铜峡工业园区，待政府相关部门批准上述项目落户。通过相关政府部门的安全评价、环境评估后甲方支付乙方260万(贰佰陆拾万元整)。第三笔款：乙方收到第二笔款后无条件在10天内配合甲方完成土地过户交割手续，待甲方取得国土部门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后三天内付280万元(贰佰捌拾万元整)。违约责任为：1、协议签署3个月后无论政府有无批复，如甲方不支付第二、第三笔款项则乙方有权处置此土地及厂房；2、等待政府批复期间，乙方不得和除甲方意外的任何乙方洽谈本协议约定的土地和厂房买卖……；3、……；4、如甲方不能按本协议规定的付款期限金额付款，乙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并且甲方已付款项一概不退。上述协议签订后，文宇公司于2019年4月8日支付给久隆公司30万元，在汇款凭证上载明为：土地转让定金。后因文宇公司将年产5.75万吨高纯化学试剂暨配套宁夏隆基乐叶光伏科技有限公司化学试剂项目未能通过政府审批为由，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要求久隆公司退还订金，久隆公司未予退还，引起本案纠纷。 一审另查明，孟敏为久隆公司唯一股东，后于2020年6月1日将股权转让给张磊，张磊现为久隆公司唯一股东。2020年8月28日，吴忠市应急管理局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我局于2019年5月17日组织专家组对宁夏文宇化学科技有限公司提交的《年产5.75万吨高纯化学试剂项目安全评价报告》进行了评审，经专家组评审不予通过该项目安评报告。宁夏文宇化学科技有限公司为本案文宇公司作为投资人在青铜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预先核准的企业名称保留。青铜峡市隶属于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 一审法院认为，文宇公司与久隆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内容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合同中约定，文宇公司支付久隆公司的30万元为订金，虽然文宇公司汇款时为定金，但仍应以双方协议确认为准，否则就形成单方行为可以改变合同约定的现象。关于久隆公司抗辩30万元订金按照合同约定，文宇公司未能按约付款也应予以没收不予退还的主张。从合同约定来看，文宇公司支付第二笔款存在付款条件，即文宇公司将(年产5.75万吨高纯化学试剂暨配套宁夏隆基乐叶光伏科技有限公司化学试剂项目)项目报备宁夏背铜峡工业园区，待政府相关部门批准上述项目落户。通过相关政府部门的安全评价、环境评估后文宇公司支付久隆公司260万元。且从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第1条来看，协议签署3个月后无论政府有无批复，如文宇公司不支付第二、第三笔款项则久隆公司有权处置此土地及厂房，该条款再次证明协议双方的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即第二笔付款附条件，同时对条件的成就期限进行了限制，现文宇公司已经举证证明上述项目未能通过吴忠市政府管理部门审批，故第二笔款付款条件未能成就，故文宇公司不存在未按约付款的违约行为。文宇公司未有违约付款行为，故对久隆公司、张磊、孟敏主张按照协议违约责任第4条，即“如甲方不能按本协议规定的付款期限金额付款，乙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并且甲方已付款项一概不退。”该主张即不能成立，故文宇公司与久隆公司就协议约定的履行条件无法完成，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下去，应予以解除，久隆公司应返还文宇公司定金30万元。关于张磊、孟敏的责任，在上述债务存续期间，分别作为久隆公司的唯一股东，未能证明在担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期间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故文宇公司主张张磊、孟敏对久隆公司应返还文宇公司30万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久隆公司、张磊抗辩其与孟敏之间股权转让对转让前债务的约定，系双方之间内部约定，不能对外第三人，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青铜峡市久隆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昆山文宇工贸有限公司订金30万元；二、张磊、孟敏对上述青铜峡市久隆化工有限公司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4920元，由青铜峡市久隆化工有限公司、张磊、孟敏共同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久隆公司确认同意解除案涉《土地转让协议》，该协议标的土地及厂房已与第三方签约另行转让。 本院认为：久隆公司与文宇公司之间的《土地转让协议》成立并有效，协议履行过程中，文宇公司支付了第一笔款30万元，按照协议约定为订金，久隆公司、张磊及孟敏以汇款凭证上的记载认为系定金，与协议约定不符，不能成立。按照协议约定，第二笔款应待标的上的项目经政府相关部门批准落户并通过安全评价及环境评估后方予支付，现文宇公司提供证据证明该项目安评报告经政府相关部门专家组评审不予通过，故前述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久隆公司、张磊及孟敏以文宇公司未付第二笔款为由认为其构成违约，缺乏合同依据。前述协议第四条违约责任中的4项约定涉及不同的违约情形，现文宇公司因项目安评未能通过而要求久隆公司返还订金，包含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久隆公司在诉讼中也认可合同解除并已实际将标的转卖他人，故可以确认双方前述协议合意解除。鉴于文宇公司已付30万元系订金性质，久隆公司拒绝返还该款缺乏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故一审判决久隆公司予以返还并无不当。张磊上诉认为基于其与孟敏之间的协议而仅应由孟敏承担连带责任，但他们之间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文宇公司，故其该主张也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久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上诉人久隆公司及张磊负担5800元，由上诉人孟敏负担5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管 丰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汤烨雯 法律文书履行提示 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 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 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 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 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五、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 （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 （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 （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 （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 （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 （六）旅游、度假； （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 （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 （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 六、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 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 七、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