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20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达田，男，1970年9月1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祥，执业证号：32409121430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水城县林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林业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10610465553。法定代表人：任辉，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斌，系贵州知取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810066009。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健，系贵州知取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81003518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水城县海坪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玉舍乡海坪村拉戛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520221MA6EFKA19E。法定代表人：罗昌贤，系该合作社理事。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云海，男，1990年3月16日生，彝族，住贵州省水城县。上诉人严达田因与被上诉人水城县林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林务公司”）、水城县海坪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海坪合作社”）土地承包经营权入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9）黔0221民初2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达田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9）黔0221民初204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双方签订的《水城县刺梨产业入股合同书》有效；三、林务公司支付上诉人2019年土地承包经营权入股分红金3880元；四、海坪合作社支付上诉人管护及抚育费2673元；五、海坪合作社及林务公司支付上诉人违约金13128元；六、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10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水城县刺梨产业入股合作合同书》，上诉人已按照该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但二被上诉人未履行该合同中约定的支付上诉人分红及管护费等费用。该合同中涉及的土地没有第三人提出过异议，且林务公司认可其向上诉人支付土地入股费用，故应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二被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被上诉人林务公司辩称，林务公司已于2020年8月7日将2019年度的土地流转分红支付给上诉人，林务公司同意一审判决关于入股合同无效的认定意见。因该合同无效，故上诉人的诉请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海坪合作社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严达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与原告在2017年10月1日签订的《水城县刺梨产业入股合同书》为有效；2、判决被告林务公司支付原告2019年土地承包经营权入股分红金3880元；3、判决被告海坪合作社支付原告管护及抚育费2673元；4、判决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违约金1312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日，甲方（林务公司）、乙方（严达田）、丙方（海坪合作社）签订《水城县刺梨产业入股合作合同书》，约定：“乙方以承包土地9.72亩（四至界限以地块矢量数据为准）的经营权获得项目股权。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决定，甲方占股40％，乙方占股40％，丙方占股20％。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前三年内甲方以400元/亩.年的标准向乙方支付保底分红；以第一年275元/亩.年、第二、三年300元/亩.年的标准向丙方支付管护及抚育费用，若该项目提前产生效益，所获收益扣除所有运营成本后，三方按股比4:4:2分红。土地承包经营权入股分红支付，土地承包经营权入股丈量结束后，乡（镇、街道）向甲方提供土地承包经营权入股花名册，甲方凭土地承包经营权入股花名册在2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拨付当年土地承包经营权入股分红资金。2019年土地承包经营权入股分红金在2019年1月1日至1月30日支付；2020年土地承包经营权入股分红金在2019年10月8日至11月7日支付。管护及抚育费用支付，前三年管护、抚育费用按照当年签订的《水城县刺梨产业管护合同书》及《水城县刺梨产业抚育合同书》约定执行。合同方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违约而造成损失的两倍。”此外，《刺梨入股合同书》还对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合作期限等作了约定。2018年11月26日，林务公司向原告严达田支付2018年土地流转费用3888元。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可以依法进行流转。一、关于涉案《刺梨入股合同书》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为无效合同的规定，并非满足合同要素的协议均为有效协议，应综合协议的形式要件及实质要件进行判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以下简称：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规定，本案中，从《刺梨入股合同书》形式要件得知，涉及的土地流转方式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入股，但前提是入股方对入股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在一审辩论终结前，原告均未提交入股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原告是否对入股的土地享有处置权无从知晓，故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根据《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二）流转土地的名称、坐落、面积、质量等级。……”的规定，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刺梨入股合同书》仅记载流转土地的面积，但土地的坐落位置、四至界限、地块名称等无从体现，欠缺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要素；同时，根据上述条款的规定，涉案的流转方式为入股，即为本条规定的其他方式流转，那经发包方备案为强制性条件，原告未提供相关备案材料，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一条：“承包方与受让方达成流转意向的，以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承包方应当及时向发包方备案；……”的规定，此条也强调备案的必须性，亦为强制性规定。综上，《刺梨入股合同书》因违反法律（《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二、是否支付2019年土地承包经营权入股分红金的问题。前述对《刺梨入股合同书》的效力已作认定，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对流转土地享有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于土地流转费用的支付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关于管护及抚育费用的支付问题。《刺梨入股合同书》明确记载“以第一年275元/亩.年、第二、三年300元/亩.年的标准向丙方支付管护及抚育费用”，管护及抚育费用是支付给丙方即海坪合作社，原告主张管护及抚育费用缺乏事实依据；同时，《刺梨入股合同书》还约定“前三年管护、抚育费用按照当年签订的《水城县刺梨产业管护合同书》及《水城县刺梨产业抚育合同书》约定执行”，但在一审辩论终结时，原告未提交《水城县刺梨产业管护合同书》及《水城县刺梨产业抚育合同书》，原告是否参与管护刺梨及管护费用的支付标准等无从知晓，故原告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四、对于违约金。《刺梨入股合同书》明确记载“合同方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违约而造成损失的两倍”，本案中，原告直接以土地分红金及管护、抚育费的基数乘以二计算违约金与合同约定不符，违约方承担的是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两倍而非总基数的二倍，此时原告必须提供证据证实其损失，加之涉案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合同，故对于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严达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46元，由原告严达田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书上流转的9.72亩土地是上诉人的承包地。被上诉人林务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承包户是严三达，并非上诉人，且承包证书所涉土地共计6.51亩，而本案所涉土地为9.72亩，故该承包证书中的土地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海坪合作社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分析与认定：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与严达田、严三达陈述相印证，本院予以认定。二审中，二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如下证据：1、现场勘验笔录一份，上诉人严达田的质证意见：上诉人已尽到维护流转土地中的刺梨苗的义务，部分土地中没有刺梨苗是因为海坪合作社没有种植。林务公司的质证意见：从现场勘验情况来看，有一块地中套种有蔬菜和樱桃树，刺梨苗的长势一般，有一块地中没有刺梨苗。海坪合作社的质证意见：第一年是农户自己管理刺梨苗，其管理的情况与合作社管理的情况基本一致，第二年以后是合作社管理。2、询问笔录一份，上诉人严达田的质证意见：没有异议。林务公司的质证意见：严三达的陈述缺乏相应证据佐证，土地承包经营权应以登记为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载明的户主为严三达。海坪合作社的质证意见：不清楚土地承包的情况。3、《海坪村刺梨抚育费发放花名册》一份，上诉人严达田的质证意见：没有异议。林务公司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花名册上没有严达田的名字，与本案无关。海坪合作社的质证意见：对该花名册的三性均认可。本院对依职权调取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勘验笔录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认定；询问笔录中严三达陈述的严达田承包土地情况与严达田陈述内容基本一致，本院予以认定；《海坪村刺梨抚育费发放花名册》因无严达田领款内容，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二审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20年8月7日，被上诉人水城县林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向上诉人严达田支付2019年土地承包经营权入股分红金3888元；上诉人严达田完成2018年第一轮、第二轮抚育工作，第一轮抚育工作抚育费每亩130元，第二轮抚育工作抚育费每亩80元。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水城县刺梨产业入股合同》书的效力问题；二、上诉人主张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入股分红金3880元、管护及抚育费2673元及违约金13128元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严达田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提供土地入股与被上诉人合作种植刺梨，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无效错误，二审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入股分红金的问题，经二审查明，被上诉人水城县林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将上诉人主张的2019年土地承包经营权入股分红金支付给上诉人，故该笔费用不再重复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管护及抚育费2673元。经查，上诉人严达田在庭审中主张水城县海坪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承诺做完抚育按每亩260元支付抚育费。根据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严达田与被上诉人水城县林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陈述，足以认定上诉人严达田完成两轮抚育工作，即第一、二轮抚育工作，第三轮的修剪工作未做。水城县林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业主方，认可严达田完成两轮抚育工作，并且该公司已经按照第一轮抚育工作每亩130元，第二轮抚育工作每亩80元的标准支付2018年度的两轮抚育费用，故合作社应将款项支付给严达田，因案涉入股土地面积为9.72亩，应支付费用为9.72×210=2041.20元。严达田主张按260元每亩支付抚育费以及海坪合作社辩称应按每亩130元支付抚育费，因双方均不认可对方的主张，且与查明的严达田做了两轮抚育工作，未做第三轮抚育工作的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因《水城县刺梨产业入股合作合同书》中约定违约方应赔偿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2倍，被上诉人林务公司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分红金，故应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的2倍支付违约金，即从2019年1月31日起按年4.35%的利率计算至2020年8月6日为256元（554天×4.35%÷365天=256元），计算2倍后应为512元。对于上诉人主张未按时支付抚育费的违约金，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抚育费的约定支付时间，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遗漏，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二审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9）黔0221民初204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双方于2017年10月1日签订的《水城县刺梨种植产业入股合作合同书》有效；三、由被上诉人水县海坪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严达田抚育费2041.20元；四、由被上诉人水城县林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严达田违约金512元；五、驳回上诉人严达田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2元，合计438元，由上诉人严达田负担382元，由被上诉人水城县海坪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44元，由被上诉人水城县林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当事人之日起即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严达田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以内，向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蒙彩虹审判员  唐丽红审判员  徐 芳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李健书记员罗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