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再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巍，男，1971年1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莘县。现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羁押于莘县看守所。 原审原告：宋青福，男，197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保占，山东瀛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宋青福诉原审被告刘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4日作出（2015）莘民一初字第1235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以聊检民（行）监[2019]3715000008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鲁15民抗3号民事裁定，指令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该法院经再审审理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2019）鲁1522民再10号民事判决。刘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巍上诉请求：1.撤销认定事实错误的（2019）鲁1522民再10号民事判决，发还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2.认定上诉人不构成虚假诉讼，并不侵害案外人的利益。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属于虚假诉讼，我和宋青福之间存有真实的借贷关系，只不过宋青福起诉我时没有找到打款凭条，怕要帐不得，才一急之下用这个借条来起诉我。我认为是借用手续的问题，至多是个失误。没有侵害任何人的利益，并且符合行规，没有伪造、变造证据，所以不是虚假诉讼。二、李彦君、王军对原莘县国税局直属分局房地产不具有合法所有权和其他合法权益。2015年2月1日，我虽与李彦君、王军签有《房屋转让协议》，但李、王二人未实际支付约定价款，刘杰所出具的收到条也是受骗打下的“股金”条，不是房款条，且我的签名不是我本人所签，是套用的。对此，我曾与李、王二人对簿公堂，经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5民终1551号民事裁定认定王军没有出资购买该房屋，且是公司股东，李彦君出资购买房屋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此外，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3955号民事裁定也认定我与王军、李彦君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的行为属于犯罪嫌疑人转移财产的行为，属非法无效的民事行为，自始无效。可见，由上述裁判文书，完全可以看出李彦君根本不具备合法权益。本案再审判决与其他生效裁判文书相互矛盾，理由非法。三、莘县人民法院再审违反法定程序。未经当庭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抗诉机关没有举证证明李彦君、王军享有案涉房产合法所有权，而我当庭所举的中院裁定，再审判决中并未引用、论证，就作出与先前裁定相互矛盾的判决，实难让我服判。 原审原告宋青福述称，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决。 宋青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巍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2.被告承担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3年8月9日被告刘巍从原告宋青福处借款200万元，并为原告书写借据一张，口头约定利息月利率为20‰，未约定借款期限。当日，宋青福用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10通过网上银行转入刘巍账户款200万元。后经原告催要，被告未还。原告于2015年5月19日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 原审审理过程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被告刘巍于2015年7月15日前偿还原告宋青福2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原被告约定的月利率20‰计算,从2013年8月9日起算至本协议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计11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刘巍负担。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24日作出（2015）莘民一初字第1235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 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莘县人民法院（2015）莘民一初字第1235号民事调解一案中，宋青福与刘巍恶意串通，利用本已清偿的借贷关系提起诉讼，致使人民法院作出错误的调解书，构成虚假诉讼，严重损害了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原审原告宋青福与原审被告刘巍系朋友关系。刘巍在与刘杰（刘巍之兄）等人经营鼎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期间，为在青岛银行做一笔承兑业务，于2013年8月9日向宋青福借款200万元，并向宋青福出具借据一张。该款于2013年8月9日通过宋青福农行尾号9410账户转入刘巍农行尾号6511账户。当日，刘巍将该款连同筹措的其他款项一并转入其兄刘杰青岛银行尾号9040账户。因承兑业务未做成，2013年8月11日，刘巍通过刘杰青岛银行尾号9040账户向宋青福农行尾号9410账户转款200万元。即2013年8月9日的200万元借款原审被告刘巍已于2013年8月11日清偿完毕。 2013年9月9日，刘巍与贾振杰、刘协海等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将贾振杰、刘协海等人所有的位于莘县工农路燕塔派出所南邻、莘县国税局直属分局原办公地的房屋（约1800平方米）出售给刘巍，并约定因该房产所占土地尚未办理国有土地出让手续，由刘巍出资办理土地招拍挂手续。2013年10月30日，刘巍通过招拍挂程序与莘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取得房屋所占土地使用权。2015年2月1日，刘巍、刘杰、王军作为甲方，李彦君作为乙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约定2013年10月30日刘巍以个人名义购买的上述房产，总价值346万元，实际出资人刘巍、刘杰、王军三人，已付款329万元左右，其中刘巍支付二分之一，刘杰、王军各付四分之一，经协商达成如下转让协议：一、刘巍、刘杰将所有的这栋约1600平方米的两层办公楼、门面楼及院落四分之三的产权转让给李彦君所有，价值295万元。王军持有四分之一的产权不变。二、截止今日，刘巍、刘杰名下未付款的剩余房款由李彦君支付，王军应付的不变。……四、土地证现为刘巍的名字，如变更，刘巍应无条件配合，以后刘巍出现任何经济纠纷与本宗地块与院落无关。2015年2月9日刘巍、刘杰给李彦君出具“今收到李彦君贰佰玖拾伍万元股份”的收条。之后，李彦君、王军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对外出租。 2015年5月18日，宋青福持刘巍2013年8月9日所打借据和当日银行转账凭证向莘县人民法院起诉并申请查封了上述土地、房屋。莘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4日作出（2015）莘民一初字第123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生效后，宋青福申请对查封财产强制执行。因李彦君、王军提出执行异议，莘县人民法院裁定终止执行。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宋青福与原审被告刘巍之间2013年8月9日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原审原告宋青福与原审被告刘巍利用已经清偿的借贷关系提起诉讼，其行为构成虚假诉讼。其申请将不属于原审被告个人所有的财产进行保全查封，妨害了司法秩序，浪费了司法资源，侵害了案外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抗诉理由成立，莘县人民法院（2015）莘民一初字第1235号民事调解书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2015）莘民一初字第1235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宋青福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11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原告宋青福负担。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刘巍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6月24日被莘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关于刘巍诉李彦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莘县人民法院因该纠纷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而裁定驳回刘巍的起诉，刘巍不服并提起上诉，本院二审裁定驳回其上诉，维持原裁定。关于宋青福诉李彦君、王军等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因宋青福申请撤回起诉，莘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裁定予以准许。 本院认为，2015年5月18日，宋青福持刘巍2013年8月9日所打200万借据和当日银行转账凭证向莘县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宋青福与刘巍隐瞒该笔借款已经全部清偿的事实，并订立调解协议，致使一审法院基于上述捏造的事实作出调解书对调解协议予以确认。本案再审中，虽然宋青福与刘巍对结欠196万元借款的事实无异议，但鉴于双方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形，仅凭当事人陈述及196万元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上述借贷债权债务的真实存在，当事人仍需对借贷行为是否实际发生、借贷金额、有无还款事实及金额等主要事实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证明责任，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196万元债权债务关系。据此，一审法院再审认定宋青福与刘巍构成虚假诉讼，进而撤销原审调解书并判决驳回宋青福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另，宋青福与刘巍隐瞒已还款事实，在本案基础证据和基本事实上作虚假陈述，如经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将稀释合法债权人的债权，势必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其行为不仅破坏社会诚信，也扰乱了人民法院正常的审判秩序，损害司法权威和司法公信力，这与刘巍所诉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个案中李彦君就案涉房屋有无合法权益并无必然关联。 综上，刘巍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刘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继阳 审判员  任家红 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梁春梅 书记员王泽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