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3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吉德利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吉县递铺街道阳光工业园区（安吉特丽云石礼品厂公司内）。 法定代表人：胡晴，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晴，女，198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水，浙江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刚，浙江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吉琪悦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吉县递铺街道安城村西山边自然村（程杨房）。 法定代表人:蒋培友。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清，浙江泰杭(安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吉德利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吉德利公司）、胡晴因与被上诉人安吉琪悦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吉琪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3民初3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吉德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水、黄永刚及被上诉人安吉琪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吉德利公司及胡晴上诉请求：1.撤销安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523民初37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安吉琪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安吉琪悦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19）浙0523民初3783号民事判决存在以下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安吉琪悦公司是适格的主体，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以订单发生期间郑学民在安吉琪悦公司处参加社会保险及郑学民所作陈述，就认定郑学民的身份为安吉琪悦公司的业务员，安吉琪悦公司是本案所涉买卖关系的当事人，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所涉订单发生期间郑学民是香港星奥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星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郑学民在与汤振东订单邮件来往中，从未披露其系安吉琪悦公司的业务经理，也未披露其下订单行为后果归于安吉琪悦公司，原审中证人汤振东出庭作证证明与其发生买卖关系的相对人即卖方是香港星奥公司。安吉德利公司与安吉琪悦公司间未发生买卖关系，双方从未建立合同关系，也未就标的、价款、交付时间等进行过磋商，安吉琪悦公司也从未向安吉德利公司交付过货物。安吉德利公司与汤振东并无劳动关系，汤振东并未参与该公司的经营管理，其向郑学民下订单时所代表的身份是香港德利公司，案涉所有的订单上也均明确显示抬头为ＤｅｌｉＦｕｒｎｉｔｕｒｅＣＯＬｉｍｉｔｅｄ（香港德利家具有限公司）,Ｓｕｐｐｌｉｅｒ（供应商）为ＸＩＮＧＡＯＣＯ.ＬＩＭＩＴＥＤ（香港星奥家具有限公司）。订单即合同，本案所涉的买卖合同买方为香港德利公司，卖方为香港星奥公司。2.郑学民在一审庭审中辩称其设立香港星奥公司是为了便于安吉琪悦公司进行外贸经营外汇结算而设立，原审法官也认定该陈述可以解释双方结算有人民币和美金结算两种方式，并认定该陈述的真实性。郑学民明显是虚假陈述，法院认定明显错误。若郑学民系安吉琪悦公司的业务员，其设立境外公司便于安吉琪悦公司经营，明显不符合常理。郑学民一直以来以香港星奥公司进行外贸业务行为，接单后寻找相关的生产厂家及报关公司，安吉琪悦公司不是实体生产企业，仅是郑学民为便于出口货物开具报关单及发票而使用公司名义，并不是案涉订单的实际买受人。综上，安吉德利公司认为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安吉德利公司与安吉琪悦公司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二、案涉订单的货款已经支付完毕，货款接收方为订单货物的实际生产者浙江安吉星奥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吉星奥公司）。本案所涉的订单货款经郑学民本人同意，直接由其与汤振东进行结算，汤振东也已经将货款全部付清，故本案所涉订单的全部货款均已支付。原审法院以安吉德利公司未对货款金额进行抗辩为由，直接认定货款金额，明显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安吉琪悦公司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安吉琪悦公司为涉案交易的卖方，对主体认定是正确的。郑学民的社保和工资都是由安吉琪悦公司来负责支付的，所以郑学民与安吉琪悦公司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郑学民作为安吉琪悦公司的业务员，其行为系职务行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安吉琪悦公司为涉案交易的卖方，主体资格认定完全正确。关于郑学民在一审中陈述其设立香港星奥公司的目的是为了便于外汇结算，这也是事实。香港星奥公司成立时间早于郑学民入职安吉琪悦公司的时间，郑学民在一审中说成立香港星奥公司是为了便于外汇结算，而并没有明确指出说是为了便于安吉琪悦公司的外汇结算。郑学民成立香港星奥公司是因为部分代工厂需要出口退税，需要美金支付，所以成立香港星奥公司进行美金结算支付，以便于代工厂出口退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香港星奥公司从来不是交易的主体，真正的主体是安吉琪悦公司。第二，案涉交易的双方主体为安吉德利公司与安吉琪悦公司，安吉德利公司所称的安吉星奥公司及汤振东均非本案案涉交易的当事人，现安吉德利公司以安吉星奥公司与汤振东之间的交易记录来证明安吉德利公司已经完成付款，案涉交易已经履行完毕，显然是不合理的。事实上，安吉星奥公司只是安吉琪悦公司的一个代加工厂而已，案涉的订单也并非全部由安吉星奥公司完成，郑学民也没有授权陆继萍去收款，安吉德利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存在删减。另外，从安吉德利公司提供的货款支付凭证，也可以看出其支付的金额与双方之间实际交易的金额并不一致。所以安吉德利公司所谓的案涉交易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并不是事实。第三，关于安吉德利公司提到的货物质量的问题，安吉德利公司没有任何证据。因此，对于该抗辩安吉琪悦公司并不认可，并且在一审中安吉德利公司也提供了案涉货物的订单金额，与安吉琪悦公司起诉的金额也是一致的。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的交易金额也没有问题。 安吉琪悦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安吉德利公司立即支付货款人民币344368.87元（48768.48美元*7.0613美元/人民币），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2.胡晴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向安吉琪悦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诉讼费由安吉德利公司、胡晴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安吉琪悦公司、安吉德利公司是否为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一、安吉琪悦公司提交汤振东发送给郑学民的订单及相应报关单、郑学民在订单发生期间于安吉琪悦公司处参保的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并申请郑学民出庭作证，来证明在本案所涉订单发生期间，郑学民系安吉琪悦公司业务经理，其行为系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应由安吉琪悦公司承担，故安吉琪悦公司系本案所涉买卖关系当事人，即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从安吉琪悦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案涉订单主要发生于2019年2月至2019年4月间，该段时间内，郑学民的社会保险参保单位确为安吉琪悦公司，虽安吉德利公司认为此系挂靠，并非实际存在劳动关系，但郑学民在安吉琪悦公司参保期间，确实存在汤振东向郑学民发送的订单由安吉琪悦公司出口并由安吉德利公司将相应货款支付给安吉琪悦公司的情形，故应对安吉琪悦公司系案涉买卖关系的货物出卖方和货款接收人这一事实予以认定。当然，在此过程中，存在案涉订单所载货物实际由其他企业进行生产的情形，但诚如代加工的企业法定代表人陆继萍所言，其并不关心订单当事人是谁，只负责完成生产、交付货物、获得款项，并在其企业获得出口权后，要求生产货物后直接由其出口并以美金结算。可见，代加工企业并非本案买卖关系当事人，且国内企业在获得出口权即进行外贸生意时，也会有美金结算需求，此表述与庭审中关于结算方式为何存在美金、人民币两种方式的解释一致，也间接印证郑学民关于其在香港设立公司并非实体经营而是出于外贸经营外汇结算之便的目的证言的真实性。二、安吉德利公司提交公司信息、订单明细来证明订单的下单人汤振东系香港德利公司负责人，订单系香港德利公司给香港新奥公司，故买卖合同中的买方系香港德利公司。而本案中，安吉琪悦公司据以认定安吉德利公司系案涉买卖合同买方的证据主要在于订单邮件发送方为安吉德利公司的用户名、订单所载地址及联系方式均为安吉德利公司注册地址和发票所载的安吉德利公司联系电话以及此后部分订单所载货款由安吉德利公司支付的事实。安吉德利公司则解释其法定代表人胡晴与汤振东系夫妻关系，汤振东系安吉县人士，出于方便的考虑，在订单中所附信息为其妻注册的公司信息。据汤振东庭审陈述，其所设立的香港德利公司员工仅三人，由汤振东自行进行业务联系和财务管理，其余二人为联系货代公司和查验货物，可见，该香港公司并非实体生产公司。结合陆继萍关于外贸业务美金结算及郑学民成立香港公司便于外汇结算等庭审陈述，安吉德利公司与安吉琪悦公司之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并按需进行美金或人民币结算，比不进行实体生产的香港德利公司、香港新奥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更符合常理。退一步说，是香港德利公司向安吉琪悦公司下订单，但其所载订单信息及此后由安吉琪悦公司开具发票给安吉德利公司、由安吉德利公司按订单所载货款金额支付货款等行为，和香港德利公司负责人汤振东的实际工作地点与安吉德利公司办公场一致、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晴的夫妻关系、此前交易习惯等情形，亦足以使安吉琪悦公司产生安吉德利公司系买卖合同的对方当事人、香港德利公司仅为转汇所需而设立的认知。综上，原审认定安吉琪悦公司与安吉德利公司系案涉订单买卖关系当事人，因安吉德利公司及胡晴均仅争议原被告主体适格问题，而未对安吉琪悦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进行抗辩，故原审法院认定安吉德利公司对安吉琪悦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无异议。综合，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安吉德利公司与安吉琪悦公司之间存在家具买卖关系，安吉德利公司通过订单方式向安吉琪悦公司购买家具，并附包装要求、开票要求等，安吉琪悦公司按其要求进行生产、包装、发货、开具发票等，安吉德利公司支付货款。2019年2月至2019年4月间，安吉德利公司多次通过订单方式向安吉琪悦公司购买家具，安吉琪悦公司按安吉德利公司要求组织生产并发货，但安吉德利公司未支付该部分订单的货款，金额为48768.48美元。安吉琪悦公司经催讨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原审法院认为，安吉德利公司与安吉琪悦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安吉德利公司向安吉琪悦公司订购家具，安吉琪悦公司已按订单要求生产并发货，则安吉德利公司应按交易习惯支付相应货款，现安吉德利公司在安吉琪悦公司诉至法院后仍未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安吉琪悦公司主张安吉德利公司支付货款、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安吉琪悦公司关于安吉德利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晴承担货款连带责任的主张，因安吉德利公司确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虽其提交由安吉德利公司出具的资产负债表以证明其与公司财产相独立，但该资产负债表系安吉德利公司所制作，无相关有权机关、审计机关予以证明，安吉琪悦公司亦不认可，原审对该证据及该辩称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吉德利公司支付安吉琪悦公司货款48768.48美元折合的人民币金额（按货款支付当日的美元汇率计算）并赔偿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胡晴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安吉德利公司及胡晴二审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公证书一份，其中ＱＱ聊天记录证明案涉订单货物由郑学民下单给安吉星奥公司生产的事实；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案涉货物的货款经郑学民同意后，汤振东将货款直接支付至安吉星奥公司，由该公司发货的事实。证据2，公证视频文字整理一份，证明经郑学民同意，陆继萍将生产的案涉订单货物交付给汤振东，并由其向汤振东进行美金结算货款；证据3，货物装箱单（3份3页），证明案涉订单货物由安吉星奥公司实际生产后装箱交付的事实；证据4，外汇凭证（3份2页），前2份证明香港星奥公司向安吉星奥公司通过外汇汇款，双方间存在有业务合作关系，后一份证明香港德利公司将本案涉及的订单货款32007美元汇款给安吉星奥公司的事实；证据5，公司注册证明书一份，证明汤振东在香港注册成立香港德利公司的事实；证据6，民事起诉状、证据及裁定书，证明郑学民以安吉骏凯家具有限公司名义起诉安吉德利公司的2笔订单，订单时间发生在2019年1月23日及2019年2月28日的事实，证明原审法院以参保时间为依据认定郑学民系安吉琪悦公司的职工，其接单下单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系明显错误。 安吉琪悦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ｑｑ聊天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要求。ｑｑ聊天记录也仅仅能够证明安吉星奥公司是安吉琪悦公司的一家代工厂而已。微信聊天记录三性不认可。当时郑学民的意思并不是说是让陆继萍去直接向安吉德利公司收费，而只是说让他去对账。证据2不认可，其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要求。证据3，对真实性不认可。证据4，前两份外汇凭证真实性认可，后面一份外汇凭证，经核查，认可安吉星奥公司收到本案所涉货款32007美元的事实。证据5，三性均不认可。证据6，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跟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达到安吉德利公司证明目的。 安吉德利公司及胡晴二审申请证人汤振东、陆继萍出庭作证。 汤振东出庭陈述：在本案所涉交易过程中，郑学民并未表明是代表安吉琪悦公司进行交易。安吉琪悦公司与安吉德利公司未签订过协议，事实上也没有发生过交易。本案所涉货物部分是安吉星奥公司生产的，该部分货物汤振东已经与安吉星奥公司直接进行了结算。 陆继萍出庭陈述：陆继萍与郑学民在2019年2月份开始做外贸美金结算，是通过香港星奥公司付款，陆继萍没有听郑学民讲过安吉琪悦公司。香港星奥公司向安吉星奥公司下的订单经郑学民同意由陆继萍与汤振东直接进行了结算。与郑学民之间还有单子没结算完，但与本案货物无关。 安吉琪悦公司对汤振东及陆继萍的证言质证如下：对于汤振东的证人证言。首先，汤振东是本案安吉德利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并且汤振东的所有交易都是在安吉德利公司工作场所内完成的。安吉琪悦公司认为汤振东代表的是安吉德利公司。其今天所做的证言将应当属于安吉德利公司的债务揽到了自己身上，显然也不符合正常的逻辑。事实是汤振东知道如果认定香港德利公司作为主体的话，安吉琪悦公司的债权将很难实现，其是为了逃避债务。并且汤振东本人跟安吉德利公司之间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所以他的证言安吉琪悦公司均不认可。从金额上面来看，其所说的金额与陆继萍的说法也是不相符的。对于陆继萍的证言，陆继萍是本案诉讼开始后，抛开了安吉琪悦公司单独与安吉德利公司进行交易，其与安吉德利公司之间本身就存在利害关系。对于他的证言，安吉琪悦公司也不认可。 安吉琪悦公司二审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银行交易明细，证明郑学民在案涉交易发生期间是安吉琪悦公司员工，是安吉琪悦公司按月向郑学民支付工资的事实；证据2，公证书一份，证明安吉德利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有删减，其中也有微信通话。 安吉德利公司与胡晴共同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款项性质不能证明是安吉琪悦公司向郑学民支付工资，即使支付的是工资也不能认定郑学民的行为是代表安吉琪悦公司。从郑学民发送订单的邮件以及汤振东向郑学民发送订单可以看出买方是香港德利公司，卖方是香港星奥公司。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达到安吉琪悦公司主张的认为微信聊天记录有删减的目的，就该聊天记录而言如果有删减安吉琪悦公司可以提供具体的删减内容，这些内容与本案是否有关联。安吉琪悦公司主张中间有过微信通话记录但是从该证据无法看出。 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 安吉德利公司及胡晴提交的证据1-4，结合安吉琪悦公司的陈述，可以认定案涉部分货物由安吉星奥公司生产且安吉星奥公司收到香港德利公司汇付的32007美元的事实。证据5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定，证据6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 对汤振东的证言，因其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陆继萍的证言，结合安吉琪悦公司的陈述，本院予以采信。 安吉琪悦公司提交的证据1结合其原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安吉琪悦公司向郑学民支付工资的事实。证据2无法达到安吉琪悦公司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所涉订单VLI0006、KTM0033、SOC0475、HAP0008、SOM0050、SOM0058、VLI0007、SOP0010项下货物均由安吉星奥公司生产，2019年8月21日，安吉星奥公司收到香港德利公司汇付的款项38858美元，其中32007元用于支付上述八个订单下货款。再查明，安吉琪悦公司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7月均每月向郑学民支付工资，除2019年1月份支付5000元外，其余每月均为4679.22元。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安吉琪悦公司、安吉德利公司是否为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经审查，本案所涉交易均是由郑学民及汤振东通过邮件发送订单完成，现郑学民认可其是代表安吉琪悦公司与安吉德利公司进行交易，而安吉德利公司则抗辩认为本案交易主体是香港星奥公司与香港德利公司。根据在案证据，可以查明案涉交易发生期间郑学民社会保险单位为安吉琪悦公司，且安吉琪悦公司在该时间段内每月向郑学民支付工资，现郑学民认可其是代表安吉琪悦公司从事案涉交易，而琪悦公司也提交了相应报关单据证明其是本案交易相对方，结合郑学民在琪悦公司参保时间段内安吉德利公司确实向安吉琪悦公司支付过货款的事实，可以认定郑学民的行为是代表安吉琪悦公司，故原审认定安吉琪悦公司是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并无不当。至于安吉德利公司辩称本案买方是香港德利公司的意见，案涉订单抬头虽为“ＤｅｌｉＦｕｒｎｉｔｕｒｅＣＯＬｉｍｉｔｅｄ”，但因存在“安吉德利家具有限公司”与“香港德利家具有限公司”两家企业，仅凭上述英文名称难以认定本案所涉订单相对方是香港德利公司，且订单上注明的地址及联系方式均与安吉德利公司相关，而安吉德利公司其后也支付过部分款项，故安吉琪悦公司有理由相信其交易相对方是安吉德利公司，原审认定本案合同当事人是安吉琪悦公司与安吉德利公司并无不当。至于本案货款，经核对，订单所涉款项为48768.48美元，鉴于本案所涉款项是由安吉星奥公司代加工生产，案涉订单项下的32007元已经由香港德利公司向安吉星奥公司直接支付，二审中安吉琪悦公司也同意将上述款项从其向安吉德利公司主张的金额中扣除，故本院认定安吉德利公司结欠安吉琪悦公司的货款为16761.48美元。鉴于安吉德利公司系一人公司，股东胡晴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安吉德利公司财产，原审判令其对安吉德利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 据此，原判认定并无不当，但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安吉德利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3民初37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3民初37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吉德利家具有限公司支付安吉琪悦家具有限公司货款16761.48美元折合的人民币金额（按货款支付当日的美元汇率计算）并赔偿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自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三、胡晴对上述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安吉琪悦家具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30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合计5500元，由上诉人安吉德利家具有限公司与胡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460元，由上诉人安吉德利家具有限公司与胡晴负担3230元，被上诉人安吉琪悦家具有限公司负担32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敏 审判员  周晓 审判员  郑扬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