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8民再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风，男，198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项玉宝，江苏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恒欢，男，197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泗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爱梅，女，197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泗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宿迁市发展大道**（一层1-3轴、A-D轴、6层整层）。负责人：莫险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言布，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云风与被上诉人杨恒欢、于爱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涟水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8）苏0826民初2135号民事判决。2019年1月9日，涟水县人民检察院以涟检民（行）监［2018］32082600018号检察建议书向涟水县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涟水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苏0826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20年12月14日作出（2019）苏0826民再5号民事裁定。王云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云风上诉请求：撤销涟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826民再5号民事裁定，维持（2018）苏0826民初2135号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王云风在两岁时被过继给王某，当时经村里开会同意，有时任村会计程某,4的证言予以证实。王某收养王云风虽未办理收养登记，但该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颁布之前，周围群众也认可该收养事实，故应当认定王某和王云风已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检察机关对相关证人进行误导性询问形成的笔录，应当予以排除。在公安机关询问时，相关证人的证言可以证明王云风很早就过继给王某的事实。民政部门对王某是否符合五保户的申请条件没有进行实质性审查，不能因为王某是五保户就否认王某与王云风之间的收养关系。杨恒欢、于爱梅辩称，同意对王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应当赔偿给谁，由法院依法裁判。人寿保险公司辩称，涟水县人民法院再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再审裁定。王云风向涟水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损失757302.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18日12时左右，被告杨恒欢驾驶苏Ｎ×××**号重型普通货车(车货总重27620kg)与原告亲属王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王某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王某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交警部门出具无法认定事故责任交通事故证明一份。现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诉讼请求。涟水县人民法院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三条规定：自收养关系成立之日起，养父母与养子女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法律关于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原告王云风由其叔叔王某收养，虽未办理收养登记，但该收养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颁布之前，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原告王云风可以作为王某的近亲属来主张权利。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不能认定事故责任的，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调查，无法认定当事人的事故责任，被告杨恒欢、于爱梅亦无证据证明王某在本起事故中存在过错，故由被告杨恒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杨恒欢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原告主张的损失在保险限额内，故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赔偿原告全部损失。对于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主张杨恒欢违反装载规定，要求扣除10%免赔率的问题。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两份保险单中“杨恒欢”的签名明显不一致，被告杨恒欢亦否认投保期间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的保险单上的的签名“杨恒欢”为其本人所签，故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作出明确说明的证据不足，该条款对杨恒欢不产生效力，对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辩称被告杨恒欢违反装载规定，应扣除10%免赔率的辩解不予采纳。对于原告的具体损失。医疗费9834.61元得到票据证实，予以确认。王某生前长期在城镇打工，以非农业收入作为自己主要收入来源，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故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与其精神遭受损害程度相当，亦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亲属办事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原告未能提供相关票据，根据事故处理时间、所需人数等因素，酌定以3000元为宜。综上，原告的总损失为753506.6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云风753506.61元，此款支付给原告王云风750302.53元，支付给被告杨恒欢3204.08元。案件受理费11375元，减半收取计5687.5元，由原告王云风负担52.5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中心支公司负担5635元。涟水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原审认定原告王云风与死者王某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理由为：王云风等人主观上为达到其个人目的，伪造证明材料，通过找他人帮其证明是过继给王某的事实，以达到其利用近亲属的身份主张权利，并进行虚假诉讼，致使涟水县人民法院基于伪造的事实作出错误的生效裁判文书，同时其行为已涉嫌虚假诉讼罪。王云风提交意见称，王云风涉嫌犯虚假诉讼罪的刑事案件尚未审理终结，王云风是否构成虚假诉讼罪尚无定论。王某收养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实施以前，已经构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王云风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人寿保险公司提交意见称，事故车辆在该公司投保，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但事故车辆违反了安全装载规定，应扣除10%的免赔率。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无法查清，该公司车辆系正常行驶，受害者横穿马路未仔细观察，该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比例不应超过30%。杨恒欢、于爱梅提交意见称，不应当扣除10%的免赔率，投保时未见到具体的保险合同条款。涟水县人民法院院再审查明，2017年9月18日12时左右，被告杨恒欢驾驶苏Ｎ×××**号重型普通货车沿326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涟水县灰墩办事处灰墩街交叉路口处，与王某驾驶的由北向南行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王某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王某伤后被送往涟水县人民医院抢救，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花医疗费9834.61元，其中被告杨恒欢垫付3204.08元。因无法确认事故车辆的碰撞痕迹以及两车的碰撞形态，无直接目击证人，无法查清事故事实，交警部门出具了无法认定事故责任的证明。肇事车辆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登记车主为被告于爱梅。另查明，死者王某系原审原告王云风父亲王金法的兄弟，去世前其与王金法一家在同一处宅基地生活。2015年9月24日，王某申请成为特困人员，2016年3月14日以“集中供养”形式通过审批，但其并未实际入住敬老院，一直居住在涟水县。2018年10月29日，涟水县灰墩卫生院出具证明：王某为院外五保人员，医疗费用除医保报销外剩余费用由民政局统一结算。2019年1月9日，涟水县民政局出具证明：王某经审核符合特困人员供养资格，2016年3月审批为特困人员（原五保户）。原告原审时提供“证明”、“关于王云风过继给王某的情况证明”，用于证明其过继给王某的事实。“证明”主要内容为：王云风过继给王某，侄女王敏是村干部推荐生育，从未罚款。证明人处有程明发、邵立余、陈建权、陈占士等27人签字，右上角加盖涟水县灰墩办事处墩南村村民委员会公章。“关于王云风过继给王某的情况证明”主要内容为：王某生前未婚，一直与王金法一家共同生活，1988年王某与王金法协商将王云风过继给王某，王某没有房子一直与王金法家同吃住，外出打工的钱也补贴给王云风，死亡也由王云风领葬。右下角有“情况属实”字样，涟水县高沟镇墩南村村书记嵇飞、会计谷辉以及村民陈太文、程某,4签字，涟水县灰墩办事处墩南村村民委员会加盖公章。涟水县人民检察院向程某,4、程明礼、邵立桂、程明峰等20人了解情况，其中在原审原告出示的“证明”上签字的陈建权、陈太白、陈太东等15人又表示王云风未过继给王某或对此事不知情，因碍于同村情面才签字。涟水县公安局灰墩派出所向嵇飞、谷辉、程某,4、陈太文了解情况，表示以前听说过王云风过继给王某的，但是否过继或者过继有无手续不清楚。根据涟水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建议以及当事人诉辩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原告王云风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如王云风具有主体资格，三被告应当如何赔偿？涟水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提供的涟水县灰墩办事处墩南村村民委员会加盖公章的两份证明已被推翻，相关证人在原审、涟水县人民检察院以及涟水县公安局的谈话内容不一致，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原审原告过继给死者的事实，理由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规定，证人应当客观陈述其亲身感知的事实，作证时不得使用猜测、推断或者评论性语言。本案中村民的证言具有反复性、矛盾性、推断性，就是否存在收养事实使用了较多的猜测性语言，不能达到原审原告的证明目的。根据相关书证显示，2015年9月24日，王某以单身一人为由申请进入特困人员救助供养范围，审批通过后其按月领取伙食费，由政府负担医疗费。王云风虽陈述自幼与王某共同生活，但其家人亦与王某共同生活，且王云风户口一直与其父母在一起，成婚后其妻子孩子的户口亦在此落户，其在本案审理期间一直称呼王某为“大爷”、王某墓碑落款亦为“侄儿王云峰”。再者，王某去世后，其兄弟姐妹曾一同至交警大队协商谅解费事宜，相关谅解费亦由王某兄弟姐妹领取，此事实与王云风所主张的过继事实亦不相符。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王云风过继给王某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工作的暂行规定》第八条规定，起诉人应当具备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本案中，王某因交通事故去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原审原告王云风并非死者王某的近亲属，不是赔偿权利人，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原告王云风与死者王某形成事实收养关系，可以作为王某的近亲属来主张权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一、撤销涟水县人民法院（2018）苏0826民初21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王云风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1375元，减半收取5687.5元，退还原审原告王云风。二审审理查明，涟水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案争议焦点是王某和王云风是否存在事实收养关系，王云风是否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本院认为，王某因涉案交通事故死亡，王云风以其与王某存在事实收养关系为由，以王某近亲属的身份提起本案诉讼。王云风在原审提供了程明发等人签字的证明以及盖有涟水县灰墩办事处墩南村村民委员会印章和嵇飞等人签字的证明等证据，原审亦调查了部分在证明上签字的证人。但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某是与王云风全家共同生活。王云风与其父母一直在同一户籍，其称王某为“大爷”，并以侄儿身份为王某立墓碑。王某生前以单身一人为由申请了特困供养人员（即五保户）待遇。相关证人在接受检察机关和公安机关询问时，有王云风未过继给王某、对此不知情、曾听说但不清楚是否过继等多种证言，也与王云风在原审提供的书面证明及证人在原审所作证言存在矛盾。证人程某,4虽证明王云风的母亲曾向其说过将王云风过继给王某，其在村里开会时提过，但程某,4在检察机关明确证明，当时就是为了王云风父母生二胎不被罚款，以王云风过继给王某这样说法进行搪塞，防止有人攀比。王云风的父母就一个儿子，不可能将王云风过继给王某。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某与王云风之间存在事实收养关系。涟水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王云风不是本案赔偿权利人，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裁定驳回王云风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王云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雨审判员 姜 国审判员 许银朋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文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