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4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晏家坪五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0002244639952。 法定代表人：吴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富，山东宗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系东平项目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平卓远商砼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平县老湖镇七里铺村北。 法定代表人：司延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国，山东慧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曹宁涛，男，汉族，1988年6月25日出生，住甘肃省合水县。 上诉人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甘肃二建）因与被上诉人曹宁涛、东平卓远商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3民初4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二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明显偏向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多次审理中均未提交与上诉人存在对。确实有效的合同，一审仅仅依照不实的对账单，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竟然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二、被上诉人故意隐瞒客观、真实案情，滥用诉权，纯属浪费司法资源，制造虚假诉讼。一审法院严重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事实，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卓远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首先，被上诉人所提交的结算单均是根据双方的交易情况进行的统计结算，货运单的原始凭证上诉人处也有存档，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根据双方的存档财务资料在结算单上进行了签字确认，并不是被上诉人单方制做的结算单。其次，上诉人一直主张被上诉人没有提供随车单的证据原件，在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9民终265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法庭组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被上诉人提供的货运单原件进行质证，但上诉人明确表示不与质证，并不是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该随车单的原件上诉人处存有一联，双方的结算单就是根据各方的存根联进行的统计结算。对于上诉人所称张兆军、李胜维的签字不具有任何效力明显与事实不符，该二人在对账单上的签字是基于上诉人公司留存的随车单进行了统计并与被上诉人出具的结算单进行了核对无误后签字确认的，并不能因为有些事实发生在二人上任之前就否定二人职务范围内根据财务资料进行确认的效力。被上诉人所供商砼至今没有发现质量问题，上诉人也没有向被上诉人要求在工程竣工验收过程中提供商砼的检测报告。上诉人所称2016.9.9日预付被上诉人现金50万元，该50万元并不是上诉人支付本案的商砼款，而是因为在上诉人长期拖欠货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要求再购商砼时必须是现钱现货，故这50万元是上诉人后来新购商砼所支付的货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所称项目的金额用砼量与被上诉人的供货量不相符，根据上诉人在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9民终2659号案件中提供的项目责任目标承包合同中所列的工程规模为150450.3立方米，中标造价为160200479.21元，该承包合同与上诉人所主张的审计金额及用商砼量均有很大的差异，并且上诉人所提供的所谓审计结论并不是真实有效的审计报告，故上诉人所称的审计结论不能作为其不履行付款义务的理由。 原审被告曹宁涛述称，请求二审法院按被上诉人提供的随车单据进行结算，单价按当时市场价进行。 东平卓远商砼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被告连带支付拖欠的货款4,316,832元，并自2016年1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甘肃二建因承建东平县老湖镇凤凰家园社区项目于2015年2月12日至2016年5月31日多次从原告处购进商砼。期间，被告甘肃二建的工作人员也对买卖的商砼进行过阶段性供应量和价款的确认，2016年6月5日原告制做了结算单，结算单中载明了被告甘肃二建所属的各施工队名称、砼强度、数量、价格，“施工队负责人”、“使用人”分别在结算单上签字。结算单总金额为15768823.50元（此款项包含了原告未在本案中主张的东平县州城湖韵苑社区使用商砼款150427.50元），被告曹宁涛和马俊刚分别在总结算单“项目负责人”和“材料负责人”处签字，甘肃二建共支付原告商砼款11301564元。又查明，被告曹宁涛系被告甘肃二建承建东平县老湖镇凤凰家园社区项目经理，马俊刚系该项目材料负责人。同时查明，被告甘肃二建委托甘肃明瑞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书计款11011175.69元，对此结算书原告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个，一是买卖商砼欠款数额的确定；二是赔偿利息损失的确定；三是承担责任的主体。针对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甘肃二建接受原告供应的商砼，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对原告提供的由甘肃二建工作人员马俊刚和曹宁涛共同签字的总额为15,768,823.5元的结算单，有甘肃二建的施工队负责人和曹宁涛共同签字的11张分项结算单和原告提供的15张过程统计单予以佐证，15张过程统计单中虽第1张和第4张是复印件，但第4张与2015年7月31日-2015年8月31日由李胜维、张兆军、曹宁涛签字的结算单是一致的，曹宁涛虽然否认在过程统计单证中其本人签字，但其在公安机关向其调查时其表述含糊，在泰安中院二审质证时也予以否认是其本人所签，其表示申请笔迹鉴定，但一直未向泰安中院申请，在一审法院重审时也未申请笔迹鉴定，其即便申请也对本案认定没有实质性影响。故对马俊刚和曹宁涛共同签字的总额为15,768,823.5元的结算单，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甘肃二建委托甘肃明瑞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书计款11,011,175.69元，结算书未有报告日期和资质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即便符合形式要件，也不能推翻当事人基于合意进行的结算，故对甘肃二建提供的该工程结算书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于已付款项在一审法院（2017）鲁0923民初3362号卷中第78页双方已经认可，故予以认定。双方基于甘肃二建承建凤凰社区所欠商砼款项应为总欠款15,768,823.5元扣除原告要求另行主张的湖韵苑社区150,427.50元，再扣除已经支付的商砼欠款11,301,564元，尚欠原告商砼款4,316,832元。针对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息标准计算。根据此规定，双方于2016年6月5日结算后，买受方就应当支付全部欠款，其未支付，原告以被告违约为由主张自2016年1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以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本案中，曹宁涛作为甘肃二建的项目负责人在涉案买卖欠款中的结算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其本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该案的民事责任应由甘肃二建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东平卓远商砼有限公司货款4,316,832元；二、被告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东平卓远商砼有限公司自2016年11月5日起，以4,316,83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驳回原告东平卓远商砼有限公司对被告曹宁涛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334元，由被告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新的证据：证据一、工程结算书原件（补充完整版）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说明涉案工程A区39栋楼、C区20栋楼，按照设计和《山东省建筑、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中工程量总的商砼用量，金额是11011175.69元（含税），也就是上诉人承包工程全部总用商砼量为45771.87m3，扣除新鑫公司1666m3、新龙峰公司857m3、李继续的881m3，被上诉人所供商砼最多也只有42367.87m3，全部标号，价格不一。上诉人已经预垫付给被上诉人商砼款11765042元(尚未开税票)，故上诉人不欠货款。即便是加上变更(有增有减)等特殊情况也不可能超出审计总用量的接近三分之一。证据二、2016年9月9日预垫支付给被上诉人现金50万元收据复印件，原件在兰州因公司董事长更换进行账目审计无法出示，（银行转账，山东农信董玉敏6223190929540265，李焕英签字收到现金50万元），证明上诉人曾垫付50万元的事实。证据三、上诉人提交诸多商砼站随货同行单据样式原件，也是每车必备的单证（虽然名称有的叫运输单、有的叫送货单、有的叫发货单，有的是5联单、有的是6联单）；但是内容基本一致，都有施工单位、工程名称、送货地址、施工部位、强度、出场时间、到场时间、塌落度、方量、商砼标号、温度、技术参数等指标和签字等栏目，说明每一车的具体部位是明确的、也是确定的，质检部门均分别需要检测合格报告，才能够予以验收。我公司要求与被上诉人对账解决本案，应该不是过分的要求，因为各商混站均是用随货同行单进行对账结算(且部位、方量与图纸相吻合）。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该工程结算书并没有相应的委托单位，其所依据的结算依据并不真实，其所列明的商砼型号也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购买的商砼型号不一致，并且该工程结算书并不是双方约定的买卖合同价款结算方式，双方的价款应以双方结算的结算单为准。对证据二被上诉人收到的50万元是上诉人以现款方式购买商砼时支付的货款，与本案的商砼款没有任何关系。对证据三被上诉人已经按法庭要求向上诉人出示过上诉人处保存的随车单，但上诉人不与质证，而且相应的随车联在上诉人处也存有一联，并不是被上诉人不提供上诉人就无法结算，而且双方形成的结算单既是上诉人工作人员根据其留存的随车单进行核对无误后进行的结算签字。 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于2016年6月5日制做的13张供砼结算单不予认可，曹宁涛称其签字只证明被上诉人给上收入供货，但不证明数量和价格。上诉人要求根据原始结算凭证来对账结算，被上诉人提交了大量的原审凭证材料，但上诉人称无法核对。被上诉人在一审及本院二审中提交2016年6月5日制做13张供砼结算单依据的按月结算的单证16张，其中有10张单证系由上诉人的总工程师马俊刚等多人签名或捺手印按月发料统计、结算的2015年2月1日至7月31日387732元（结合未签名的结算单）、2015年11月1日至11月30日2952675元（结合未签名的结算单）、2015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3259258.5元（结合未签名的结算单）、2016年1月1日至1月31日196994元（结合未签名的结算单）、2016年3月1日至3月31日309979元、2016年4月1日至4月40日483571元、2016年5月1日至5月31日231608.5元的供砼统计单、结算单及由项目负责人曹宁涛、材料负责人张兆军和财务负责人李胜维共同签名的2015年7月31日至8月31日1697132元、2015年9月1日至9月30日2671411元、2015年10月1日至10月31日3428760元的供砼结算单（共计15619121元），来证实2016年6月5日被上诉人制做的由上诉人工作人员曹宁涛、马俊刚签名的13张供砼结算单的真实性。曹宁涛虽对有的签名不认可，称申请鉴定，但一直没有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上诉人称，对结算流程及供砼数量、价格均不认可，但没有提供结算价格依据。上诉人对10张单证系由马俊刚签名不认可并申请鉴定，但没有提交马俊刚本人不认可签名的证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于2016年6月5日同一天制定的供砼结算单马俊刚的签字没有异议。 另查明，被上诉人认可涉案商砼款上诉人已支付11301564元，上诉人却主张涉案商砼款已支付11765042元，但没有提交证据证实。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于2016年6月5日同一天制做的13张供砼结算单不予认可，但被上诉人在原一二审提交了16张单证，其中单证有10张系由上诉人的总工程师马俊刚等多人及曹宁涛、张兆军、李胜维共同签名的供砼结算单共计15619121元。该结算单是按月签字结算，并且每月每张结算单也都有上诉人相关人员签字确认，应当作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的数量及价格依据，上诉人虽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否认，且曹宁涛虽对其有的签字不认可，并称申请鉴定，但一直没有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再者，被上诉人对从2015年2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供砼时间上没有异议，并称2016年6月5日同一天制做的13张供砼结算单是根据2015年2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每月供砼结算单形成的。因此，本院对被上诉人在原一二审提交了由上诉人的总工程师马俊刚等多人及曹宁涛、张兆军、李胜维共同签名的10张供砼结算单共计15619121元予以认定。扣除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已经支付的11301564元，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商砼款4317557元。被上诉人一审主张要求上诉人支付欠款4316832元并不超过上述欠款数额。因此，被上诉人称2016年6月5日同一天制定的供砼结算单是根据2015年2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每月供砼结算单形成的，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于2016年6月5日同一天制做的13张供砼结算单结合其他证据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欠款4316832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虽然在二审中提出对10张单证系由马俊刚签名不认可并申请鉴定，但没有提交马俊刚本人不认可签名的证据，且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于2016年6月5日同一天制定的供砼结算单马俊刚的签字没有异议，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申请鉴定不予准许。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334元，由上诉人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文 审判员  魏 军 审判员  梁丽梅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