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6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杰，男，1949年5月9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江苏银杏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兴市珊瑚镇祯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泰兴市珊瑚镇祯祥村。法定代表人：赵永强，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富，泰兴市南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杰因与被上诉人泰兴市珊瑚镇祯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祯祥村委会）返还代垫款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3民初3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杰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3民初356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王杰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祯祥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缺少相关财务账册的情况下，仅依据审计报告认定王杰所诉债务发生在2001年2月6日之后，与客观事实不符。第一，安达信会计师事务所审理所依据的财务资料不全，审计结论不能作为认定泰兴市申泰植物提取厂（以下简称申泰厂）负债情况的唯一依据。1994年修建厂房时，王杰与王彬以各自名义向信用社各贷款50000元，但在审计报告中未有体现；第二，审计报告对于“王杰81075.36元（含村垫、暂挂王杰账部分）”这部分负债时间未有反映，不能认定这部分负债也发生于2001年2月6日后而不予支持；第三，依据审计报告，申泰植物提取厂在2001年12月31日的净资产为盈余，但并不等于没有负债，不能依据净资产盈余而认定王杰所诉的债务与祯祥村委会无关。二、不应按文义机械理解王杰与祯祥村委会于2006年11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对于原申泰植物提取厂的债务归属问题，应当着眼于事实及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在泰兴市主导下所签订的协议是约束王杰将厂名更改后作出损害工厂或祯祥村利益的行为，新债权债务与祯祥村无关，并不是要否认建厂之初的债务。关于一审判决所涉2004年2月21日王杰向祯祥村委会移交申泰植物提取厂的账务清单时所记载的债务228704.29元，上述债务发生的时间确实是2001年2月6日之后，但是为了偿还2001年2月6日之前的旧债务，不能就此认定是新负债务。三、从资金核算的角度看，2001年2月时，原申泰植物提取厂必定负有债务，认定2001年2月时该厂没有债务与事实不符。祯祥村委会书面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1.一审法院据以2006年11月23日双方所签订的协议约定，2001年2月后所发生的债务与祯祥村委会无关，而王杰所诉的债务均发生在2001年后。2.2006年10月，泰兴市对王杰相关问题立案调查，调查结果显示申泰厂实际收入减去实际支出后的结余款为人民币120805.57元，并不存在外欠债务。3.虽然审计报告中有欠袁书生的债务，但该债务发生在2001年11月，按协议约定应当由王杰偿还，与祯祥村委会无关。王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祯祥村委会立即支付王杰代偿还债务222157.28元及利息193276.83元（按照年息6%计算，利息自2006年11月24日起暂算至2020年5月23日，2020年5月24日以后利息另行计算）；2.诉讼费由祯祥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杰原任泰兴市珊瑚镇王埭村党支部书记，后因王埭村与其他村合并为祯祥村，而于2001年5月任祯祥村党支部书记，并于1994年8月至2004年1月兼任申泰厂法定代表人，申泰厂于2001年2月变更为泰兴市珊瑚工艺制品厂（以下简称工艺厂）。申泰厂系原王埭村与上海南和药物保健厂联营成立，原王埭村以土地、木材等出资9561.4元，上海方投入380000元。申泰厂成立未能实际进行经营。1999年9月28日，联营双方因投资纠纷诉至一审法院，后经一审法院调解，由上海南和药物保健厂赔偿王埭村260000元。2002年元月20日，泰兴市安信达会计事务所对申泰厂1994年8月2日至2001年12月31日的财务收支与盈亏情况进行了审计，审计报告中盈亏情况结论为净资产盈余377597.4元，“若厂房中扣除按会计制度计入的借款利息，即扣除利息后的造价，则净盈余为149156.12元”，认定负债总额为231075.36元，其中，袁书生150000元，王杰81075.36元（含村垫、暂挂王杰部分）。审计报告还认为会计核算基础工作对照规范化要求尚有欠缺，收支大部分为现金支付，房屋租赁收入未加核实等。该事务所工作记录专用稿纸中详细记载了申泰厂1994年8月2日至2001年11月30日的借款收据编号及还款情况，其中袁书生于1994年8月2日的15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26800元已于1995年4月30日偿还，其他出借人张金堂、蒋金成、张金国、张老王、王某2、信用社的借款均于1999年10月30日前还本付息；2001年5月18日至同年10月30日向信用社的贷款于2001年12月3日前还清；2001年11月30日向袁书生借款150000元未还。2004年元月15日，王杰与祯祥村委会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祯祥村委会将申泰厂以零资产转让给王杰，申泰厂的债权债务均由王杰负责清收偿还，所有债务与祯祥村委会无关。2004年2月21日，王杰向祯祥村委会移交了申泰厂账务。“原王埭申泰厂应付款明细表”中记载的债务为228704.79元，其中，信用社100000元、胡文中20000元、王新华20000元、王兰英7000元、王培林10000元、王付永11400元、自来水厂初装费6547.51元、王杰53757.28元。王杰在庭审中陈述，上述债务均发生于2001年2月6日申泰厂变更为工艺厂之后，除自来水厂的债务外，均由其代为偿还，其借款的目的是为了用于偿还欠袁书生的借款150000元。2006年11月23日，王杰与祯祥村委会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2004年元月15日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并自愿解除；原协议中由申泰厂转让给王杰的资产、债权债务及土地权属归祯祥村所有；王杰于2001年2月私自将申泰厂更名为工艺厂后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与祯祥村无关。2007年1月23日，泰兴市因王杰犯侵占集体资金错误而给予王杰开除党籍处分，并在调查后认定申泰厂实际收入减去实际支出后的结余款为人民币120805.57元，加上王杰长期占用资金产生的利息及其他报支费用、租金收入等，要求王杰退款176000元给祯祥村，对此王杰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王杰与祯祥村委会之间2006年11月23日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范，故为合法有效。首先，依该协议约定，发生于2001年2月6日申泰厂更名为工艺厂之后的债权债务与祯祥村无关，即该时间后产生的债权债务应由王杰个人承担。王杰所诉之债务均发生于2001年2月6日之后，且依其提供的审计结论，申泰厂在2001年11月30日前的净资产为盈余，故王杰所诉之债与祯祥村委会无关；其次，王杰所述案涉债务系用于偿还申泰厂成立时发生的债务，即债权人袁书生的借款150000元，但根据审计工作记录中记载的借款明细，袁书生的借款已于1995年4月30日还本付息，而袁书生再次发生借款的时间是2001年11月30日，故王杰的此项主张不能成立；再次，根据泰兴市的复议报告，申泰厂因未实际经营，非但没有亏损，且有大额结余款，市纪委在调查后作出王杰侵占集体资金的认定，并要求王杰向祯祥村委会退款176000元，对此，王杰亦已履行完毕。综上所述，王杰所诉无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王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32元，减半收取3766元，由王杰负担（已交纳）。二审中，王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王彬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原申泰植物提取厂于1994年修建厂房时，王彬与王杰以各自名义向信用社各贷款5万元用于建厂。2.证人王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为：王某1与王杰系连襟关系，其曾在原申泰植物提取厂帮忙记账，王彬和王杰各借农村信用社5万元，此后王杰曾多次向其姐姐借款，合计20多万元。3.证人王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为：王某2（袁书生生前配偶）系王杰的姐姐，王杰为办厂曾多次向王某2借款，最大金额15万元，其余是几万，大概27、28万元，不超过3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由王杰偿还，大概2002年、2003年偿还最后一期。4.移交封存收条（打印照片），证明珊瑚镇纪委于2006年11月24日出具收条，证明收到王杰任职期间的相关资料，具体为：①原申泰植物提取厂自1994年至2003年12月31日的凭证6本、账本7本。②1994年3月村委会、支委会记录各一本，有关申泰植物提取厂资料1本（1-21序号）。③由王杰、王某1保管的原申泰植物提取厂原始材料。5.收条一份（打印照片），证明2011年4月15日，时任市纪委王健将存放于珊瑚镇经济服务中心、有关申泰植物提取厂的全部资料取走，账册现在泰兴市。6.信用社借款合同、结算凭证等材料，证明王杰、王彬二人于1994年11月11日分别向泰兴农村合作社贷款5万元，合计10万元。本院认证意见，关于王杰提供的证据1-3，证据6中所涉及原申泰植物提取厂的相关债权债务应当以专业机构出具审计报告为准，王杰所提供的证明以及与其存在利害关系证人的证言，并不能推翻相关审计报告所反映的内容；关于证据4、证据5所涉及的为相关账册资料的移交情况，根据王杰在二审中的陈述，泰兴市安信达会计事务所2002年元月20日作出的审计报告所依据的财务账册已经包括了王杰所移送的账册。而审计报告亦称所审计的范围为申泰厂1994年8月2日至2001年12月31日。因而，本案中，泰兴市安信达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是基于现有财务账册资料所作出。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已有当事人陈述以及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王杰主张其代为偿还投资借款而要求祯祥村委会返还垫付款222157.28元及相应利息，其应当就所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结合已经查明的事实，本院作如下分析认定：首先，王杰就其主张的事实提交了泰兴市安信达会计事务所2002年元月20日作出的审计报告。根据对申泰厂1994年8月2日至2001年12月31日的财务收支与盈亏情况进行审计，该审计报告认定申泰厂负债总额为231075.36元，其中，袁书生150000元，王杰81075.36元（含村垫、暂挂王杰部分，其中王杰认为30000元左右属于村垫付，不应记王杰往来）。该审计报告同时所附工作记录记载的借款明细显示，袁书生1994年的借款已于1995年4月30日还本付息；而至2001年11月30日，与袁书生再次发生借款15万元，王杰对借款的发生时间亦不持异议。针对上述事实，祯祥村委会提交了王杰与祯祥村委会2006年11月23日签订《协议书》，根据该协议的约定，王杰于2001年2月私自将申泰厂更名为工艺厂后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与祯祥村无关。上述协议系王杰与祯祥村委会签订，对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王杰并未能举证推翻该协议的效力，而其中的相关内容对双方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该笔借款实际发生于2001年2月双方所约定的由王杰负担债务的时间节点之后。关于审计报告所记载的“王杰81075.36元”部分，系村垫、暂挂王杰部分，同时王杰亦对其中的内容存在争议，其也未能明确证明或说明上述债务的发生原因和发生时间。其次，在泰兴市对王杰的相关问题进行调查处理过程中，王杰并未就其垫付相关还款作出陈述，而在其复议过程中，亦未就其存在垫付款项的事实提出主张。最后，泰兴市就王杰相关问题调查过程中，已然认定申泰厂实际收入减去实际支出后的结余款为120805.57元，而王杰所主张的事实与该结论存在矛盾。综上，王杰就其所主张的事实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据现有证据难以确认其所主张的事实，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二审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基于现有证据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32元，由王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云审判员 李志霞审判员 李 霖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