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3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家彬，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水凤，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学秀，广东首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炉贵，身份证号码4412821983********，系被告黄家彬的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仕纯，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君，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显华，广东元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家彬、黄水凤因与被上诉人张仕纯、张雪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8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家彬、黄水凤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对本案予以改判，改判黄家彬、黄水凤仅需向张仕纯、张雪君返还土地转让款2万元且不需支付相关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仕纯、张雪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黄家彬和张仕纯、张雪君于2018年3月16日签订的《承诺书》，是基于张某宏仅于2018年2月3日向深圳红深侨公司的共管账户退还中介费3万元的事实上。签订《承诺书》当时，黄家彬并不知道张某宏会于2018年4月13日向深圳红深侨公司的共管账户退还中介费9万元，且黄家彬是在受到其他压力的情况下作出还款11.5万元的承诺，亦于当天支付6.5万元。故黄家彬、黄水凤主张张某宏于2018年4月13日退还的中介费中有3万元属于本案，前述中介费应由张仕纯、张雪君向深圳红深侨公司追讨，故黄家彬、黄水凤仅需向张仕纯、张雪君支付剩余的2万元。二、根据黄家彬和张仕纯、张雪君双方签订的《承诺书》以及黄家彬和张仕纯、张雪君以及深圳红深侨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均无利息支付的约定，故黄家彬、黄水凤应无需支付相应利息。张仕纯、张雪君未发表述辩意见。张仕纯、张雪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雪君与黄水凤签订的关于转让深圳市光明新区光明办事处xx村的编号为B1地块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2、黄家彬、黄水凤连带返还张仕纯、张雪君50000元及支付利息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日为126558.33元（分段计算，附表于后），合计176558.33元；3、黄家彬、黄水凤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4日，黄水凤、黄家彬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张雪君签署了一份《土地转让协议》，约定如下：1、甲方黄水凤将位于深圳市光明新区光明办事处xx村（即深圳市红深侨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原自租52年的151.8平方米土地编号B1地块转让给乙方张雪君，30万元；2、甲方将原购土地以及甲方的原甲方即红深侨公司签署的土地使用协议及地块的测点图各一份交与乙方，乙方以后的土地使用即按红深侨公司的协议书提案与其他股东的协议一并执行使用。本协议与甲方和红深侨公司签约土地使用协议书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3、签订本协议后，此地块日后的发展动向及所产生的一切收益和风险均与甲方无关，一切责任乙方承担。如遇国家征收此地块，所获赔偿的款项亦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自行处理；4、此地块今后若有甲乙双方使用权争议问题，导致乙方无法使用时，甲方应加倍赔偿乙方。张仕纯于2011年3月25日向黄家彬支付购买上述地块的定金2万元，张雪君于2011年4月24日向黄家彬的配偶王某华转账支付28万元。2018年3月16日，张仕纯、张雪君作为甲方，红深侨公司作为乙方，黄家彬作为丙方，三方签署了《协议书》，约定如下：一、在乙方与丙方签订《土地使用协议书》后，丙方又将土地使用权再次流转，该过地流转到甲方名下，土地标识为：B1。甲方保证该块土地在流转到本人名下后，未再发生过转让。二、双方约定由乙方一次性退还甲方支付给丙方的土地流转金185000元，其中有张某宏1万。三、上述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甲方，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转账支付；四、在甲方收到上述款项后，各方有关该土地流转所产生的各项权利义务关系中介，不再有任何纠纷。甲方与丙方就该土地的其余11.5万元，由甲方另行向丙方主张，与乙方无关；五、在甲方收到上述款项后，保证不再就有关土地流转纠纷向政府部门上访。因上访事宜给乙方、丙方的生活、工作造成影响的，视为甲方违约，乙方或丙方均可以甲方违约，要求甲方返还已收到的土地流转金，造成其它损失的，可同时主张损失。六、在甲方收到上述款项后，甲方愿意对乙方涉案人员和丙方的所涉刑事犯罪问题给予谅解，向司法办案单位出具谅解书，请求司法办案单位免于对其的刑事处罚。七、本协议签订后如果乙方、丙方不能在上述约定期间内付款，该协议无效。同日，黄家彬出具《承诺书》，确认因光明新区xx村土地标识为B1的土地买卖（租赁）一事，尚欠张仕纯土地流转金115000元未退还，并承诺于2018年3月16日支付65000元，其余50000元于2018年5月31日之前付清。张仕纯、张雪君表示对上述《承诺书》没有异议，但是黄家彬一直不付款，对张仕纯、张雪君的追讨爱理不理，导致本次诉讼。同日，红深侨公司向张仕纯退还185000元，黄家彬向张仕纯退还65000元。黄家彬、黄水凤提出如下主张：1、黄家彬收取了张仕纯、张雪君的转让款后，已向中介张某宏支付了中介费4万元，而张某宏已将该款项4万元退至红深侨公司的共管账户，故不应由黄家彬负责返还，黄家彬仅同意向张仕纯、张雪君返还剩余的1万元款项。黄家彬提交了红深侨公司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张某宏于2018年2月3日、2018年4月13日向该账户支付3万元、9万元。黄家彬主张张某宏的上述两笔付款合计12万元，即为三幅地块的中介费，每幅地块4万元，第一笔支付了每幅地块1万元，第二笔支付了每幅地块剩余中介费3万元。2、张仕纯、张雪君和黄家彬及红深侨公司三方签署的《协议书》中记载，红深侨公司向张仕纯、张雪君退还的185000元中包含张某宏1万元，就是因为张某宏于2018年2月3日将三幅地块的部分中介费3万元付至共管账户，每幅地块各1万元。另查，黄家彬主张其于签订合同之后即将涉案土地交付给张仕纯、张雪君，因2016年光明滑坡事件将涉案地块覆盖，后有上访事件，之后被政府征收，但黄家彬未提交有关土地交付的证据；张仕纯、张雪君主张黄家彬未向其交付土地，现土地已被围起来，无法使用。又查，张仕纯、张雪君主张，黄家彬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可见涉案合同已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无效，黄家彬、黄水凤按照该合同获取的利益应当退回。一审法院认为，《深圳市宝安龙岗两区城市化土地管理办法》（深府[2004]xx号）第二条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两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全部成员转为城镇居民后，原属于其成员集体所有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涉案地块已属国家所有，张仕纯、张雪君和黄家彬签署的《土地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遵照履行。张仕纯、张雪君诉请确认该协议无效，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退还款项事宜。首先，张仕纯、张雪君和黄家彬及红深侨公司已于2018年3月16日签署《协议书》，就终止履行上述《土地转让协议》后的款项退还事宜进行清结，黄家彬同时出具《承诺书》确认承诺向张仕纯、张雪君剩余款项115000元，并承诺于2018年3月16日退还65000元、于2018年5月31日前退还50000元，张仕纯、张雪君对此亦不持异议，故各方均应按照上述《协议书》、《承诺书》全面履行。其次，红深侨公司及黄家彬已于2018年3月16日向张仕纯、张雪君退还185000元、65000元，黄家彬至今未付清剩余款项，显属不当，张仕纯、张雪君诉请黄家彬、黄水凤返还剩余5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再次，张仕纯、张雪君诉请利息自分两部分计算，与《协议书》及《承诺书》中约定不符，一审法院判令黄家彬、黄水凤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张仕纯、张雪君支付自2018年5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对于张仕纯、张雪君主张超过一审法院认定部分，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最后，黄家彬、黄水凤虽主张其所收取的款项中有40000元用于向张某宏支付中介费，该款项张某宏已退还共管账户，不应再由黄家彬。但黄家彬已向张仕纯、张雪君出具《承诺书》确认由其退还115000元，并未约定部分款项由张某宏或红深侨公司等人支付，即便张某宏已将涉案土地转让费用支付给红深侨公司，亦为其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与张仕纯、张雪君无涉。综上，黄家彬应向张仕纯、张雪君退还剩余款项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5月3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判决：一、黄家彬、黄水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仕纯、张雪君返还土地转让费5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张仕纯、张雪君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3832元，公告费300元，共计4132元，由张仕纯、张雪君和黄家彬、黄水凤各负担2066元。案件受理费及公告费张仕纯、张雪君均已预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家彬出具《承诺书》确认因光明新区xx村土地标识为B1的土地买卖（租赁）一事，尚欠张仕纯土地流转金115000元未予退还。一审认定该承诺款项中已经退还65000元，现黄家彬、黄水凤上诉主张尚欠的50000元中仅需退还20000元，理由之一，黄家彬是在受到压力的情况下作出还款承诺；之二，案外人张某宏于2018年4月13日向红深侨公司共管账户退还的中介费9万元中有3万元系退还本案涉及的转让费。本院认为，黄家彬主张受到压力，但没有对胁迫或乘人之危的事实予以举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张某宏向红深侨公司退还的中介费3万元，没有证据显示该款项已经由红深侨公司退还至张仕纯、张雪君，黄家彬仍应按其承诺向张仕纯、张雪君履行退款义务。黄家彬认为多退部分，可另行向张某宏或红深侨公司主张权利。关于利息，黄家彬未遵照《承诺书》约定期限向张仕纯、张雪君返还款项，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因逾期占有该部分资金给张仕纯、张雪君造成的利息损失。赔偿损失系一方违约应承担的法定义务，不以当事人约定为前提，黄家彬上诉主张不予支付利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需说明的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在履行一审判决时，涉案利息应明确为以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5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黄家彬、黄水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仅对利息表述部分予以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89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89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家彬、黄水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仕纯、张雪君返还土地转让费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5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张仕纯、张雪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066元，由上诉人黄家彬、黄水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春  泷审判员 邓    媛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罗愉婷(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做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