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牡丹卡中心，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5号，甲5号。负责人：王都富，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民峰，男，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牡丹卡中心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益民，男，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牡丹卡中心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芳，女，196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牡丹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李秀芳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13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牡丹卡中心（下称牡丹卡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秀芳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由李秀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交易资金支付的手机号码并非李秀芳本人使用或银行预留手机号码有误。二、案涉交易应当视为李秀芳本人交易，我中心按照交易指令进行款项支付并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交易属于盗刷情形进而认定我中心未尽到保障银行卡账户资金安全义务存在错误。三、李秀芳作为银行卡及手机号码的唯一持有者在信息保管环节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李秀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牡丹卡中心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秀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案涉信用卡项下债务不由李秀芳承担；2.牡丹卡中心协助李秀芳撤销中国人民银行征信记录中的不良记录；3.本案诉讼费用由牡丹卡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秀芳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牡丹卡中心信用卡复印件，证明牡丹卡中心与李秀芳成立信用卡合约关系；证据二、受案回执，证明李秀芳就银行卡盗刷向公安机关报案；证据三、支付宝录音，证明案涉银行卡所绑定的159手机号开头的支付宝账户，并非李秀芳就案涉银行卡在牡丹卡中心的银行预留手机号码139XXXX****所注册的支付宝账户；证据四、交易明细查询单，证明案涉银行卡于2013年6月期间被盗刷支出款项9832．10元的交易事实，及李秀芳与牡丹卡中心协商的情形。牡丹卡中心对李秀芳提交的上述证据一、证据二、证据四的真实性、关联性不持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故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牡丹卡中心提出以下抗辩意见：1．认可双方成立信用卡合约关系。经过牡丹卡中心核查，牡丹卡中心依据李秀芳的申请向其发放案涉银行卡，牡丹卡中心诉称案涉银行卡系2016年5月20日于工行范家胡同网点申请办理，而非李秀芳所述在北京市朝阳区阳光壹佰超市门口申请办理，李秀芳通过银行预留手机号拨打95588启用案涉银行卡。牡丹卡中心核实了卡号、持卡人身份证号等信息，对案涉银行卡进行卡启。办理卡启的信息只由李秀芳掌握且卡启手机号码必须是李秀芳在银行预留手机号，该交易不涉及实体卡片安全，牡丹卡中心并无违约行为；2．牡丹卡中心按照交易指令进行款项扣划，本案交易中涉及的快捷支付业务在开通时需要审核操作人输入银行密码和动态验证码等安全要素，经系统核对无误后，才可开通该业务。且在案涉交易过程中，也需要申请人发出支付指令，支付宝和快钱进行身份验证，通过后向牡丹卡中心发送支付指令。牡丹卡中心根据支付指令划拨款项，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无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3．李秀芳已将本案涉诉的资金损失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经出具《受案回执》，故本案应属涉嫌经济犯罪，法院应当驳回李秀芳的起诉，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4．李秀芳向牡丹卡中心申请拒付后，牡丹卡中心在职权范围内对该事项进行调查，按照银联要求调单拒付，如认为是伪卡盗刷，则进行拒付处理，如是由于持卡人过错，根据牡丹卡领用合约的明确约定，持卡人应妥善保存密码，卡号等信息，而持卡人未能妥善保存密码，卡号等信息，则不进行拒付处理。综上，牡丹卡中心不同意李秀芳的诉讼请求。牡丹卡中心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李秀芳申请办理牡丹信用卡个人申请表、领用合约及代理基金业务申请书，证明李秀芳与牡丹卡中心建立信用卡合同关系；证据二、牡丹卡中心信用卡基本信息情况，证明案涉银行卡是在2013年6月20日晚21时由李秀芳银行预留手机号通过电话银行渠道卡启；证据三、案涉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及交易明细单，证明该账户资金出入状况；证据四、非本人交易的附加说明，证明李秀芳个人信息泄露。证据五、深圳卡部责任认定情况，证明李秀芳通过电子交易泄露个人信息，牡丹卡中心不存在过错。李秀芳对牡丹卡中心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三关联性不予认可。故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李秀芳在牡丹卡中心办理了卡号为×××的信用卡。2011年6月20日，牡丹卡中心向李秀芳邮寄信用卡，李秀芳收到信用卡，一直未启用。2013年6月20日，案涉银行卡通过拨打95588启用。2013年6月20日21时35分21秒，案涉银行卡以POS消费方式，经过快钱支付，支出款项3998元，用于购买手机一部，并邮寄至广东广州；2013年6月20日22时38分34秒，案涉银行卡以POS消费方式，经过支付宝支付，支出款项382．50元，用于购买淘宝商品；2013年6月20日22时39分37秒，案涉银行卡以POS消费方式，经过支付宝支付，支出款项95．60元，用于购买淘宝商品；2013年6月21日0时17分49秒，案涉银行卡以POS消费方式，经过支付宝支付，支出款项2369元，用于订购成都欢乐谷门票；2013年6月21日0时32分28秒，案涉银行卡以POS消费方式，经过支付宝支付，支出款项2987元；2013年7月1日7时44分40秒，案涉银行卡以POS消费方式，经过快钱支付，支出款项50元，用于购买保险；2013年7月1日8时3分23秒，案涉银行卡以POS消费方式，经过快钱支付，支出款项100元，用于购买保险；此后，用于支付保险的款项150元退回案涉信用卡，故实际支付金额总计9832．10元。2013年7月7日，李秀芳向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就案涉银行卡盗刷报案，并出具京公西经受案字[2013]000445号《受案回执》。同日，李秀芳前往牡丹卡中心说明案涉银行卡盗刷情况并签署《非本人交易附加说明》。另查明，李秀芳称其于2013年6月20日用银行预留手机号码所在手机上发现百度APP升级，并点击确定后，发生资金支付的情形。诉讼中，李秀芳提交其与支付宝公司客服的电话录音显示，支付宝资金支付验证的手机号码并非李秀芳银行预留手机号码，李秀芳亦称其未使用支付宝客服提示的手机号码。一审法院认为，李秀芳在牡丹卡中心办理案涉信用卡，双方据此建立了信用卡合约关系，该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李秀芳自牡丹卡中心领取了案涉信用卡，李秀芳同牡丹卡中心均应遵守《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的相关规定，按照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协议约定，李秀芳应妥善保管其银行账号、登录ID或注册手机号、电子银行口令卡、U盾及相关密码等信息和设备；协议另约定因对上述个人信息保管不当或遗失数字证书所造成的风险及损失由李秀芳自行承担；对于通过银行账号、登录名、密码或数字证书发出的电子交易指令，全部视为李秀芳发出，李秀芳应对所有通过其相关银行账号、密码或数字证书提交的电子交易指令承担责任。但本案庭审查明，李秀芳在手机点击升级链接后，发生了案涉信用卡被开卡、关联手机银行、关联快钱以及支付宝支付平台，并发生资金支付的情形；另，本案查明资金支付的手机号码并非李秀芳本人使用或银行预留手机号码，法院据此认定，案涉银行卡资金应属犯罪分子通过获取持卡人手机号码和银行卡信息的手段盗取，应属被盗刷的情形。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的相关规定，牡丹卡中心负有保障储户银行卡账户内存款安全的义务，牡丹卡中心应确保银行交易系统安全，并确保银行卡交易可靠性。法院据此认定，牡丹卡中心未尽到保障李秀芳案涉银行卡账户资金安全的义务，故案涉银行卡项下诉争资金，并非李秀芳本人发出指令，李秀芳对此不承担还款责任。另，本案争议资金系信用卡刷卡款项，其性质应属借款款项，本案经审理查明，李秀芳并无借款意思表示，故其对本案诉争款项及由此产生的其他债务不承担还款责任；牡丹卡中心亦应协助李秀芳撤销其在中国人民银行个人征信系统中的逾期未还款记录。关于牡丹卡中心提出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应当驳回李秀芳起诉，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的辩称意见，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本案中李秀芳因其与牡丹卡中心订立的信用卡合约提起本案民事诉讼，与刑事案件的审理应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故相关的刑事案件审理并不影响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对牡丹卡中心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做出认定，法院对牡丹卡中心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判决如下：一、李秀芳对被盗刷的卡号为×××的信用卡损失9832．10元及由此产生的利息、滞纳金不承担偿还责任；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牡丹卡中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李秀芳撤销其在中国人民银行个人征信系统中的逾期未还款记录。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秀芳在牡丹卡中心办理案涉信用卡，双方据此建立了信用卡合约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李秀芳同牡丹卡中心均应遵守《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的相关规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该协议约定，李秀芳应妥善保管其银行账号、登录ID或注册手机号、电子银行口令卡、U盾及相关密码等信息和设备；协议另约定因对上述个人信息保管不当或遗失数字证书所造成的风险及损失由李秀芳自行承担；对于通过银行账号、登录名、密码或数字证书发出的电子交易指令，全部视为李秀芳发出，李秀芳应对所有通过其相关银行账号、密码或数字证书提交的电子交易指令承担责任。但经审理查明，李秀芳在手机点击升级连接后，发现了案涉信用卡被开卡、消费等业务，但进行资金支付的手机号码并非李秀芳本人使用或者其在银行预留的手机号码，故据此可以推断出系李秀芳的信用卡系被盗刷。牡丹卡中心上诉称案涉交易资金支付的手机号码系李秀芳本人电话拨打客服进行的手机号修改，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牡丹卡中心提交的计算机终端数据存在可更改性，缺乏证据的客观性，本院不予采信。牡丹卡中心上诉称李秀芳在个人信息的保管环节存在过错缺乏充分依据，李秀芳作为自然人对于其个人信息尽到妥善保管的责任即可，不应对其要求过分苛刻，相反牡丹卡中心作为发卡机构，负有保障储户银行卡账户内存款安全的义务，牡丹卡中心应确保银行交易系统安全，并确保银行卡交易安全的可靠性。牡丹卡中心未尽到保障李秀芳案涉银行卡账户资金安全的义务，故案涉银行卡项下案涉资金交易不能证明系李秀芳本人发出指令，李秀芳对此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牡丹卡中心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牡丹卡中心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牡丹卡中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蔚林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朱鑫壤书 记 员 弓梓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