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赤水市半山竹林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赤水市葫市镇小关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1MA6DUPRP8N。法定代表人：张泰峰。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怡，四川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敏红，男，197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赤水市旺隆镇红花村回龙坪组**。上诉人赤水市半山竹林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赤水半山公司）与被上诉人胡敏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1民初2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赤水半山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改判被上诉人对涉案工程中的饲料房地皮、板房地皮、育雏室地皮和生产便道地皮硬化按厚度10公分混泥土C20标准硬化的标准在三十日内进行整改重修，整改重修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整改重修合格之日止的每日按200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截止2020年8月18日止的违约金为200元×492天＝98400元）；四、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涉案《施工合同》中载明乙方为贵州鑫鸿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赤水分公司（以下简称鑫鸿公司），被上诉人称其为该公司的代表人，但一审未对该部分关系进行查明，也未追加该公司为当事人。如果被上诉人冒充鑫鸿公司，属于合同诈骗，法院应追究其责任。2、涉案工程施工不需要专业资质，一审认定合同无效错误。3、涉案工程的地皮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双方约定的C20的质量标准和厚度标准，一审上诉人已提交检测报告证明，被上诉人一直推诿不予解决，一审未对该部分事实进行查明和认定错误。一审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工重修、承担重修费用和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错误。胡敏红辩称，一、涉案工程系答辩人自行建设，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二、涉案工程没有任何质量问题，生产便道及场地完全能够正常使用，没有出现开裂、塌陷等质量问题。在双方约定的使用年限内，若工程因质量问题导致上诉人无法正常使用，答辩人愿意承担相应责任。三、上诉人支付答辩人工程款一共28万元，有15万元是在工程完工后支付，如果工程有质量问题，上诉人绝不会支付该15万元。上诉人将工程投入使用后，开始说资金紧张，后来就以质量问题拒不支付。现工人向答辩人催要工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胡敏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赤水半山竹林公司支付胡敏红工程款16057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14000元；二、诉讼费由赤水半山公司承担。赤水半山公司反诉请求：一、胡敏红对高桥村林下养鸡项目工程整改重修，重修费用由胡敏红承担；二、胡敏红支付赤水半山公司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工程整改重修合格之日止按200元/天计算违约金（截止2020年8月18日，违约金为98400元）；三、反诉费由胡敏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9日，胡敏红、赤水半山公司签订《高桥村林下散养土鸡项目基础设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赤水半山公司将高桥村林下散养土鸡项目基础设施建设工程发包给胡敏红，工期为33天（2019年3月9日至4月10日）；硬化及生产便道建设标准为10公分混凝土C20，工程合理使用年限为10年；挖掘机平整、破碎分别按220元/小时、270元/小时计费，，地面硬化的价款为41580元蓄水池和化粪池的价款为11340元，生产便道按170元/平方米计费，二次运费为18000元；合同签订之日支付工程款30000元，工程余款在工程验收合格十个工作日内付清。2019年3月23日，胡敏红、赤水半山公司签订《高桥村林下养鸡项目彩铝棚、彩钢板房采购安装合同书》，合同主要约定：赤水半山公司将高桥村林下散养土鸡项目彩铝棚、彩钢板房采购安装工程（以下简称安装工程）发包给胡敏红，工期为50天（2019年3月10日至4月29日）；工程保质期为5年，自工程竣工并交付之日起算；合同总款为199570元，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后三日内付清。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基础工程、安装工程如期施工、完工，赤水半山公司将基础工程、安装工程投入使用，并支付原告胡敏红工程款共计280000元（2019年3月11日支付30000元，2019年4月4日支付30000元，2019年4月19日支付70000元，2019年5月27日支付100000元，2019年6月24日支付20000元，2019年3月11日支付3000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对基础工程、安装工程的工程款确认为440770元。一审法院认为，胡敏红无相关施工资质承包建设工程，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双方签订的《高桥村林下散养土鸡项目基础设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高桥村林下养鸡项目彩铝棚、彩钢板房采购安装合同书》无效。基础工程、安装工程已经完工并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四条第三项关于“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视为通过竣工验收，故赤水半山公司应支付胡敏红剩余工程款160770元（440770元-280000元）。赤水半山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应当赔偿胡敏红相应损失，结合合同无效的情况，对于胡敏红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酌定为5000元。赤水半山公司支付胡敏红工程款共计280000元，其中150000元系在工程完工后支付，且赤水半山公司在工程完工后便将工程投入使用，这表明赤水半山公司认可胡敏红已经履行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故对于赤水半山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另需说明一点，按照双方的约定，基础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为10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如基础工程在约定年限内出现质量问题，赤水半山公司可以要求胡敏红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对于胡敏红提出赤水半山公司支付工程款16057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胡敏红提出赤水半山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支持5000元。对于赤水半山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赤水市半山竹林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胡敏红工程款160570元及利息5000元，共计165570元；二、驳回原告胡敏红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赤水市半山竹林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895元、反诉费1125元，由被告赤水市半山竹林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一组涉案工程生产便道照片和一段视频，证明上诉人完成的工程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双方约定的生产便道使用年限为10年，但涉案道路在使用一年多的时间里已出现严重质量问题。被上诉人认可前述证据中的地点为涉案工程现场，但其认为小的裂缝是因为热胀冷缩，大的坑是鸡造成的，不影响对方的生产和使用，其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前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应予采信。本院根据前述证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一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事实：涉案工程于2019年4月完工交付使用。交付时赤水半山公司对工程面积、长度进行测量，未请专业机构进行验收检测。现工程中的生产便道出现明显裂缝和较大坑凼。胡敏红陈述因涉案工程的施工现场较远，运送混泥土时路上会遗落一些，故涉案工程实际的地皮厚度达不到施工合同约定的10公分厚度标准，平均厚度约8公分。涉案《高桥村林下散养土鸡项目基础设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载明的施工单位（乙方）为：“贵州鑫鸿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赤水分公司”，落款处为：“乙方代表人（签字）：胡敏红”，该落款处无鑫鸿公司的盖章。双方均陈述双方2019年3月9日签订的《高桥村林下散养土鸡项目结算协议》系在涉案工程完工前签订。涉案工程的生产便道为唯一上下山运输饲料的便道。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份由赤水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制作的检测报告，该报告显示，涉案工程中抽取的三个取样点的地坪抗压强度分别达到设计强度的41%、41%和50.5%。另查明：涉案工程位于赤水市葫市镇高桥村。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赤水半山公司是否应对涉案工程饲料房地皮、板房地皮、育雏室地皮和生产便道硬化部分进行重整重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中关于“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涉案工程属于房屋及附属设施的修建，承包人应当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胡敏红具备承建涉案工程的相关资质，故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高桥村林下散养土鸡项目基础设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高桥村林下养鸡项目彩铝棚、彩钢板房采购安装合同书》无效正确。上诉人认为前述合同有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上诉认为一审未追加鑫鸿公司和未查明鑫鸿公司与本案的关系，因涉案《高桥村林下散养土鸡项目基础设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载明鑫鸿公司为施工方，但落款处并无该公司的印章，且被上诉人在答辩时已陈述涉案工程系其自行建设，涉案合同的履行也未牵涉鑫鸿公司，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鑫鸿公司系本案合同当事人，故本案并无追加鑫鸿公司的必要，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虽然涉案合同无效，但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提供了相应的工作成果，且双方对涉案工程款进行了相应结算，一审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结算凭证、一审庭审中双方对总工程款的确认以及已支付金额，结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上诉人还应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60570元正确，双方二审中对前述认定亦未提出异议，应予确认。关于前述焦点问题。首先，根据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照片和视频，可以看出涉案工程的生产便道部分存在不少裂缝和较大坑凼，结合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检测报告，能够证明涉案工程生产便道部分确实存在与约定不符的质量问题；其次，根据被上诉人的自述，其认可涉案工程的地坪厚度达不到双方的约定标准；再次，涉案工程虽已交付使用一年多，但建设工程与普通商品不同，一方面，业主方并不具备专业的建筑知识，另一方面，工程质量问题并非在交付时就能凭肉眼发现，故不能仅以工程进行交付或者结算或者交付后继续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或者涉案便道不影响基本使用作为工程质量合格的依据。同时，本案中，上诉人陈述其在验收时仅对长度、面积进行测量，并未请专业的鉴定机构对质量标准进行鉴定，被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最后，双方约定的生产便道硬化部分的使用年限为10年，而至今交付使用时间才一年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一条关于“因施工人的原因导致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发包人有权要求施工人在合理期限内无偿修理或者返工、改建”的规定，上诉人现要求被上诉人对涉案工程中生产便道硬化部分进行重整重修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饲料房地皮、板房地皮、育雏室地皮进行重整重修的请求，首先，因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对上诉人的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其提出该条请求的依据是双方在《高桥村林下散养土鸡项目基础设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约定，因前述合同无效，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条款无效，不能适用。但因被上诉人重整重修期间确会给上诉人带来使用不便，同时上诉人逾期付款也给被上诉人造成一定的资金占用损失且被上诉人一审提出了14000元利息损失的请求，考虑双方均存在一定损失，为体现公平，双方均不再向对方赔偿损失或支付利息。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5000元利息并驳回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1民初2005号民事判决；二、赤水市半山竹林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敏红工程款160570元；三、胡敏红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对赤水市半山竹林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位于赤水市葫市镇高桥村的案涉工程中生产便道硬化部分进行整改重修，整改重修费用由胡敏红自行负担；四、驳回胡敏红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赤水市半山竹林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95元（已减半），反诉费1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40元，共计9060元，由胡敏红负担3000元，由赤水市半山竹林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0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滔审判员袁晶晶审判员马天彬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