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科煜阳旅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韩村河镇龙口村委会南30米。法定代表人：董如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国风建业门窗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葫芦垡村北侧。法定代表人：朱家成，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魏晓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戴会生，北京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金科煜阳旅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国风建业门窗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7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国风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国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国风公司无权起诉金科公司，且不存在承揽合同的法律关系。金科公司是2013年10月31日登记注册成立的公司，而国风公司实施的行为是金科公司成立之前，国风公司不可能与金科公司有任何形式和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另外，国风公司是家大公司，对外商务洽谈应该有着严格的业务经验，且合同标的也较大，然而国风公司既没有与金科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也没有任何代表公司名义的印章和证件与金科公司往来，一审法院认定的国风公司职员所实施的行为，代表国风公司实施的行为是没有道理的，金科公司认为此行为是个人行为。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金科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如江患有严重脑淤血病症，语言表达能力极差，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其行为一直由公司职员代理，更谈不上洽谈业务签订合同。但是一审法院仅凭国风公司所谓的公司职员与董如江的微信聊天记录就认定双方存在事实的合同关系显属错误。金科公司也是独立的经济实体，对外签订合同也是非常严格的，特别是承揽合同，对数量、质量、规格、施工期限、金钱给付时间等都会有要求，但是就是王微为了想在今后能拿到金科公司开发项目，讨好金科公司从国风公司处拿的货，无偿给金科公司安装的门窗，况且王微一直没有索要任何费用，金科公司也没有对其工程质量验收和结算，因为王微的行为是无偿的。后来由于金科公司的客观原因未得以实现，国风公司门窗款无法索回，所以王微反悔，让国风公司起诉金科公司来逃避事实。金科公司和王微之间存在着事实的民事法律关系，与金科公司没有事实上法律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有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的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进行改判，支持金科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金科公司的合法权益。国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金科公司的各项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金科公司认为公司成立在后，董如江之前的行为不是公司的行为，这点不能成立，因为即使公司注册在后也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在一审庭审过程当中，金科公司曾经提交了金科公司出具的证明，盖有金科公司的印章，证明是金科公司的行为。金科公司还提交了照片10张，证明是金科公司的行为，而不是董如江的个人行为。这些事实在（2019）京0111民初19993号案件中有明确的记录，金科公司在（2019）京0111民初19993号案件中称董如江行为是职务行为，现在又说是个人行为，所以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董如江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证据予以证明，金科公司认为仅凭微信聊天记录就认定双方存在合同关系错误，这个观点不能成立。这是金科公司对一审判决的误读，因为一审判决不仅仅通过聊天记录，更重要的是（2019）京0111民初1999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再者，金科公司认为国风公司讨好金科公司无偿安装门窗等，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更没有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六条，关于赠与需要高度可能性的程度，因此金科公司认为无偿安装门窗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国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科公司支付工程款210032.71元；2.判令金科公司支付利息（以210032.71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投保费2000元由金科公司承担；4.诉讼费由金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至2013年10月期间，国风公司为金科公司一至三层的办公楼制作安装断桥铝合金门窗及幕墙。后国风公司出具《龙门口指挥中心门窗幕墙工程（北京金科煜阳旅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院内三层楼）散户家装门窗工程结算书》，包含《工程完工确认单》《结算报告》《门窗幕墙结算清单》《门窗大样图》四部分。其中《工程完工确认单》的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为龙门口村指挥中心，工程地点为龙门口村，工程内容为断桥铝合金门窗及隐框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单位为国风公司，备注“施工地点位于韩村河镇龙下路天开寺景区公交站，北京双东雅轩农家院饭庄院内，北京金科煜阳旅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项目指挥部旁一至三层楼房，及王镇长家的断桥铝合金门窗。”2014年1月6日，董如江在该确认单的甲方代表处签字。《结算报告》的主要内容为：“根据贵我双方约定的龙门口村指挥中心（北京金科煜阳旅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项目指挥部）门窗幕墙工程及王镇长家装门窗我方已完成门窗幕墙及家装的供货及安装，现进行确认结算事宜，并确认需支付的费用，我司现上报结算总价款238365.14元，大写：贰拾叁万捌仟叁佰陆拾伍元壹角肆分；并经贵方确认，截止今日贵方已累计支付0.00元工程款。顺颂商祺！后附清单图纸等。”《门窗幕墙结算清单》中载明的龙门口门窗幕墙总价款为221698.3元。《门窗大样图》上有两处董如江的签字。董如江与国风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如下：2018年11月30日，国风公司工作人员称：“董哥您好！打扰了，龙门口小楼门窗加上楼梯幕墙项目的款，您费心给我结了吧！谢谢了”。2018年12月4日，国风公司工作人员称：“董哥您好啊，方便吗，那点款大概什么时候能给我们结一下，我在公司真的没法交差了！”董如江称：“元旦前安排”。2018年12月24日，国风公司工作人员称：“董哥您好，今天24号了！不知您给安排到什么程度了？公司领导催的我实在没办法！”董如江称：“怎么也得过元旦”。2019年1月9日，国风公司工作人员称：“春节已经没多少天了！我也实在顶不住了”。董如江称：“合作方款还没到位，等等吧”。2019年1月22日，国风公司工作人员称：“董总早上好，今天已22号了，今天能付款吗？北京国风门窗公司”。董如江称：“对不起款还没到账”。国风公司工作人员称：“前几年王总说跟后面的项目一起算，到现在后面项目也没给咱们做，您应该早就要考虑我的款啊！”董如江称：“我的项目明年就开始了，现在资金正处在紧张阶段，只能等我资金到位”。国风公司工作人员称：“那明年项目能给我们做吗？如果能我再和我们老板说一声，这款一起算应该也行。”董如江称：“本来就给你们留着，一直没和别人谈”。国风公司工作人员称：“董总，您先安排人哪天有时间先把结算办了吧！”董如江称：“过两天吧，现在正给工人结算”。2019年1月25日，国风公司工作人员称：“董总您好，我安排人下周一去办结算行吗”。董如江称：“下周联系”。2019年1月30日，国风公司工作人员称：“董总，我们的人到了，您那现在没人吗？”董如江称：“都放假了”。国风公司工作人员称：“那咋办？”董如江称：“过春节再说吧，我身体不好，也不接待人了”。国风公司工作人员称：“那春节后一上班再去找你吧！”董如江称：“过春节上班了，你有了工人，该修的修了该换的换了咱们再结好吧”。2019年2月26日，国风公司工作人员称：“董总新年好，您那边上班了吗？我好安排人过去把结算手续给办了。”董如江称：“下月吧，还都没上班”。2019年5月4日，国风公司工作人员称：“董总您好，下周一您在吗？我安排人过去把结算给办了。”董如江称：“别人也没跟你们接触过，我这几天在张家口合作方这边等款，回去联系”。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国风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北京双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的金科公司门窗、幕墙工程进行造价鉴定。2020年9月29日，北京双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京双斗司鉴字（2020）0115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征求意见稿）》，鉴定结论显示的造价为210032.71元。国风公司、金科公司在限定期限内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形式的反馈意见。案涉款项金科公司至今未付。一审法院另查一，2019年，国风公司曾以承揽合同纠纷将金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如江诉至一审法院主张权利，在该案庭审中，董如江出具金科公司证明1份，内容为：“我公司董如江与北京国风建业门窗制造有限公司，于2013年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韩村河镇龙门口村村南金科煜阳办公楼的门窗安装事宜，属董如江行使的金科煜阳公司董事长的公司职务权力”。一审法院另查二，金科公司于2013年10月31日成立，法定代表人系董如江。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国风公司提交的《门窗幕墙结算清单》、民事判决书、《工程完工确认单》、《结算报告》和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国风公司与金科公司形成事实上的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结合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国风公司与金科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因国风公司、金科公司针对案涉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征求意见稿，在限定期限内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形式的反馈意见，视为双方均认可该征求意见稿的鉴定意见，故国风公司要求金科公司支付210032.71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国风公司要求金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金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如江于2014年1月6日在《工程完工确认单》上签字确认，故国风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期间有误，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关于国风公司主张金科公司支付保全保险费的请求，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金科公司抗辩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因国风公司自2018年12月起就与金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如江联系催款，诉讼时效已中断，国风公司于2019年12月13日将金科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主张权利，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金科公司的意见，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金科公司主张其成立时间晚于工程竣工时间不同意付款的意见，因在（2019）京0111民初19993号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金科公司已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确认董如江涉及涉案工程的相关行为系职务行为，故金科公司的上述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关于金科公司认为双方系赠与关系及董如江系限制行为能力人的抗辩意见，因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北京金科煜阳旅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国风建业门窗制造有限公司工程款210032.71元；二、北京金科煜阳旅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国风建业门窗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210032.71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北京国风建业门窗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国风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称《门窗大样图》中业主处“董如江”签字为其设计师为了明确业主所标示。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科公司与国风公司虽没有签订书面的承揽合同，但国风公司已提交《工程完工确认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履行交付劳动成果的义务，故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承揽关系。现国风公司已履行交付劳动成果的义务，金科公司应支付相应款项。金科公司关于国风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无权对金科公司提起起诉的上诉主张与证据明显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金科公司关于涉案门窗系案外人无偿安装的上诉意见亦缺乏证据证明，且显违常理，故本院不予理涉。综上所述，金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北京金科煜阳旅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君审 判 员  胡 君审 判 员  潘 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洪 靓书 记 员  赵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