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5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延安路516号 负责人：毛锦，系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来晓慧、林旗峰，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德庄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永嘉县南城街道广场路开元嘉园****。 法定代表人：章建勇，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衍，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圣杰，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德庄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庄公司）抵押权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7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租金不符合《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的规定。本案抵押物并不存在被扣押的情形。其次不论是被上诉人还是其他人，均未在租金履行期限届满前通知上诉人向其支付租金。二、一审对《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扩大解释。条文明确规定对抵押物采取的措施是“扣押”，一审认为查封应视为扣押，明显扩大解释。一审认为义务人的清偿行为不能对抗抵押权人的请求权，系推导得出的结论。三、一审认定的事实系推定得出，根据推定的事实认为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错误。四、上诉人无重复支付租金的义务。 德庄公司辩称,一、扣押、查封的概念在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浙民申614号裁定书中做了明确的释义，请法院参考。二、查封的事实，多份生效的法律文书均对此有详细的描述。上诉人在明知涉案房产已经查封冻结的情况下，其支付租金系恶意行为，被上诉人会保留追究其拒不执行的法律责任。三、法院多次就支付租金向对上诉人进行了通知。四、根据规定，补充协议无效。 德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立即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2020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中兴南路的十三套房产(中兴南路205号2室、3室、207号3室、4室、5室、209号3室、4室、5室、211号2室、3室、4室、213号1室、3室)的租金715742.13元、774146.7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489888.9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温州德庄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系浙江广科药业有限公司的债权人，被告绍兴市越城孙海芳越国文化博物馆以其所有的坐落于绍兴市中兴南路的十三套房产（中兴南路205号2室、3室、207号3室、4室、5室、209多号3室、4室、5室、211号2室、3室、4室、213号1室、3室）合计面积418.33ｍ？，为广科公司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前述房产均租赁给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2012年4月，被告孙海芳博物馆与广发银行杭州分行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载明出租方（甲方）为孙海芳博物馆，承租方（乙方）为广发银行杭州分行，双方约定甲方将坐落于绍兴市××路××号××层，193-217号二层的房地产出租给乙方，租赁期限共10年，自2012年4月1日起至2022年3月31日止，该房屋首、二年租金为475万元（一楼租金240万元，其中197号1、2室为13.5万；二楼租金为235万元），自第3年起，每年的年租金在前一年基础上递增4%，由乙方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向甲方支付首年租金；租金按年度结算，由乙方在每年的4月1日前缴付本年租金给甲方。2014年11月3日，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以下简称“渤海银行绍兴分行”）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3月30日，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依法作出的（2014）绍越商初字第37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一、广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给渤海银行绍兴分行贷款本金3500万元，并支付其中700万元自2014年5月21日起，1700万元自2014年8月21日起，1100万元自2014年9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和合同约定计算）；......四、孙海芳和夏慧芳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渤海银行绍兴分行对他项权证号为绍房他证袍江字第Ｋ××8号（债权数额14109000元）、绍房他证绍市字第Ｋ0000867**（债权数额1849600元）、Ｋ000086726（债权数额3082440元）、Ｋ000086739（债权数额2179400元）、Ｋ000086720（债权数额2091680元）、Ｋ000086727（债权数额2091680）、Ｋ000086731（债权数额2509880元）、Ｋ000086728（债权数额2091680元）、Ｋ000086733（债权数额2091680元）、Ｋ000086735（债权数额2091680元）、Ｋ000086737（债权数额2091680元）、Ｋ000086736（债权数额2091680元）、Ｋ000086730（债权数额2091680元）、Ｋ000086732（债权数额2091680元）号项下抵押物分别在他项权证记载的债权数额范围和相应的抵押合同约定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判决生效后，渤海银行绍兴分行依法申请执行，现案件在执行过程中，案号为（2015）绍越执民字第1761号。2015年6月23日，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公司与渤海银行杭州分行签署了关于渤杭分资转2015-01号《资产转让协议》，将其对借款人广科公司及担保人项下享有的全部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担保债权、违约金债权、利息债权、损失赔偿权）依法转让给浙商公司，并依法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2015年11月7日，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5）绍越执民字第1761-3号民事裁定书，变更申请执行人为浙商公司。2017年9月26日，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公司与原告温州德庄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署了编号01ＨＺ2014005-2017001的《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借款人广科公司及担保人项下享有的全部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担保债权、违约金债权、利息债权、损失赔偿权）依法转让给浙商公司，并依法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2020年7月31日，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5）绍越执民字第1761-6号执行裁定书，变更申请执行人为德庄公司。原告认为，根据2012年4月被告孙海芳博物馆与广发银行杭州分行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广发银行杭州分行应在每年的4月1日前缴付本年租金给出租人，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租金（含小房东租金）为5779101.29元，扣减小房东租金部分838116元后，根据一楼面积折算，其中抵押给原告的部分的租金为715742.13元；2020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期间的租金（含小房东租金）为6250675.95元，扣减小房东租金部分906506元后，根据一楼面积折算，其中抵押给原告的部分的租金为774146.78元；该租金履行期限已届满，根据法律规定，债务履行期届满，债务人不履行债务致使抵押物被人民法院依法扣押的，自扣押之日起抵押权人有权收取由抵押物分离的天然孳息以及抵押人就抵押物可以收取的法定孳息。原告作为债权人及抵押权人，有权向被告要求支付相应租金。一审认定的事实与（2019）浙0602民初11455号民事判决书、（2020）浙06民终226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该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原告温州德庄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第三人绍兴市越城孙海芳越国文化博物馆抵押权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浙0602民初11455号，该案原告诉请为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租金985315.22元与赔偿利息损失，11455号案的事实与理由与本案一致。11455号案最后判决“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温州德庄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租金744371.7元，并支付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判决后被告不服，二审最后维持原判，案号为（2020）浙06民终2267号。 一审法院认为，理解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应当认为是抵押权人未能将抵押物查封等重要事实通知应当清偿法定孳息的义务人，同时义务人对上述事实又不明知，义务人向抵押人善意清偿了相应孳息，则抵押权人无权收取该孳息。反之，则抵押权人有权向义务人收取，义务人清偿行为不能对抗抵押权人的请求权。本案抵押物已于2014年3月31日被查封的事实清楚，被告系包括涉案抵押物在内的孙海芳博物馆名下房屋承租人，其下级行又系房屋实际使用人且本身拥有博物馆部分房屋的抵押权，分属于三家银行的博物馆抵押房产委托一家评估机构评估，评估机构又现场进行了实地勘察。同时，2015年1月23日，该院根据渤海银行绍兴分行的财产保全申请，向被告发送了协助执行通知，要求其扣留孙海芳博物馆在其处租金。结合被告系专业金融机构等案件其他情况，理应认定其明知涉案抵押物被查封的事实。在此情况下，被告仍向抵押人清偿租金，不能对抗原告基于抵押物被查封后其享有的法定孳息请求权。据上所述，原告向被告请求收取抵押物被查封后的法定孳息，符合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本案不动产抵押物查封应视为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的抵押财产扣押情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应向原告温州德庄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租金1489888.91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489888.91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8日起至款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27元，由被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理解《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应当认为是抵押权人未能将抵押物查封等重要事实通知应当清偿法定孳息的义务人，同时义务人对上述事实又不明知，义务人向抵押人善意清偿了相应孳息，则抵押权人无权收取该孳息。反之，则抵押权人有权向义务人收取，义务人清偿行为不能对抗抵押权人的请求权。本案抵押物已于2014年3月31日被查封的事实清楚，2015年1月23日，一审法院根据渤海银行绍兴分行的财产保全申请，向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发送了协助执行通知，要求其扣留绍兴市越城孙海芳越国文化博物馆在其处租金，结合上诉人系专业金融机构等案件其他情况，理应认定其明知涉案抵押物被查封的事实。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仍向抵押人清偿租金，不能对抗被上诉人基于抵押物被查封后其享有的法定孳息请求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请求收取抵押物被查封后的法定孳息，符合《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案不动产抵押物查封应视为《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的抵押财产扣押情形。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54元，由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靓 审判员 徐燕飞 审判员 黄叶青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高怡唯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