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44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熙朵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市南区熙朵医疗美容诊所，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 主要负责人：李美瑛，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喜，北京市一法（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熙朵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 法定代表人：李美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喜，北京市一法（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佳琪，女，1994年11月10日出生，住内蒙古通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北京市道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新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金星，总经理。 上诉人青岛熙朵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市南区熙朵医疗美容诊所（以下简称熙朵诊所）、青岛熙朵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熙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佳琪及原审被告北京新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氧公司）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2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熙朵诊所、熙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是原审法院在审案中未经审查认定被上诉人在青岛国敦大酒店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况，即被上诉人工作的起止时间不明确，在青岛的工作时间长度未查明。二是原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认定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不妥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该条对于残疾赔偿金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的“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该条并未区分普通城市与计划单列市，因此本案应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的“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 吴佳琪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我方提交工资收入证明，根据国顿大酒店出具的工作证明，证明我在该公司工作，每月2400元。被上诉人作为青岛酒店职业学院的毕业生，工资、岗位相符，也未超过社平工资。上诉人对此也没有相反证据证明。上诉人主张按照山东省人均可支配时候入计算伤残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青岛市作为单列市，我方按照青岛市上一年的可支配收入计算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一审适用最高院人身损害若干问题解释并无不当。请求维持原判。 新氧公司述称，我司作为一家为网络用户提供网络服务的服务者，已经尽到法律规定的应尽义务。我司未对吴佳琪实施侵权行为，对其损害结果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吴佳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熙朵诊所和熙朵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17,953.85元、误工费14,400元、护理费11,366元、交通食宿费6516.50元、残疾赔偿金326,904元、营养费3526.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3,000元、公证费1080元，以上合计444,746.95元；2.判令新氧公司与熙朵诊所和熙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佳琪通过新氧APP预约了熙朵诊所的伊婉玻尿酸整容手术，并于2018年6月12日到熙朵诊所进行了注射手术。因吴佳琪感觉右眼部不适，视物模糊，伴头部发胀等，遂至青岛眼科医院治疗，当日即转院至北京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6月27日出院，共住院15天。出院诊断为右眼眼动脉阻塞、玻尿酸鼻部注射并发症、右侧额顶叶急性期脑梗塞、脑梗塞后出血（2018-6-15），出院情况为好转。吴佳琪住院花费医疗费37,431.88元。吴佳琪出院后多次到医院门诊治疗，共花费门诊医疗费1521.97元（含吴佳琪住院当天的门诊费）。因原被告双方对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等产生争议，经吴佳琪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以鉴定事项超出该中心技术能力范围为由不予受理。一审法院又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患者有鼻部玻尿酸注射后即刻右眼失明病史，眼动脉造影提示右眼视网膜中央动脉闭塞，分析该患者右眼失明原因为注射针刺入面部内眦动脉、眶上动脉、滑车动脉等分布于鼻部的血管分支，在较高的注射压力下，玻尿酸逆流进入眼动脉，引起右眼视网膜中央动脉栓塞。另有一部分玻尿酸逆流进入颈内动脉延伸段大脑中动脉的相应分支，引起右侧额顶叶区的急性脑梗塞，急性期过后继发梗塞后出血。根据现有鉴定资料及现场调查，医方对注射玻尿酸导致的栓塞风险预见不足，在手术知情同意书中告知不充分，医方注射人员在关于手术操作过程的记载中缺乏如何避免该类并发症的关键专业描述，实际注射针误入血管，玻尿酸进入血循环，医方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吴佳琪右眼无光感、右侧额顶叶脑梗塞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以完全原因为宜。吴佳琪为此支出鉴定费11,000元。因吴佳琪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吴佳琪之伤构成八级伤残，误工期限为150-180天，护理期限为45-60天，营养期限为30-60天。吴佳琪为此支出鉴定费2000元。另查明，吴佳琪因处理本案事故支出交通费5987.50元、住宿费379元、餐饮费240元、公证费1080元。熙朵诊所和熙朵公司认为，吴佳琪支出的以上费用中，公证费属非必要支出，餐饮费不属于赔偿项目，交通费中：1.2018年6月14日和19日的打车费合计289元，不予认可，因该期间吴佳琪正住院；2.2018年6月28日的打车费45元不予认可，因该期间吴佳琪已经出院；3.2019年7月24日的北京至沈阳火车票210元，未见门诊病历，非必要支出，不予认可；4.2019年10月20日、24日的孙玉侠的火车票和飞机票合计829元，因超过必要护理期，不予认可；5.2019年12月5日至7日产生的交通费1743.50元，超过合理的误工期和护理期，非必要支出，不予认可；6.餐饮费非法定赔偿项目，不予认可；7.旅行社票据10元、保险费票据12元，不予认可；8.公证费1080元非必要支出，不予认可。又查明，吴佳琪在到熙朵诊所美容前在青岛国敦大酒店有限公司工作，月收入2400元。再查明，熙朵诊所系熙朵公司的分公司，不能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医疗美容机构在为消费者提供医疗美容服务时，若因过错给患者造成损害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熙朵诊所在为吴佳琪注射玻尿酸产品时，存在过错。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熙朵诊所对注射玻尿酸导致的栓塞风险预见不足，在手术知情同意书中告知不充分，熙朵诊所注射人员在关于手术操作过程的记载中缺乏如何避免该类并发症的关键专业描述，实际注射针误入血管，玻尿酸进入血循环，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吴佳琪右眼无光感、右侧额顶叶脑梗塞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以完全原因为宜。一审法院对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予以采纳，熙朵诊所应承担本案全部赔偿责任。因熙朵诊所系熙朵公司的分公司，故熙朵公司因与熙朵诊所共同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吴佳琪还主张新氧公司应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新氧公司在本案事故中存在过错，故对吴佳琪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医生陈海波资质问题，因熙朵诊所和熙朵公司已经承担了本案全部赔偿责任，其是否具有相关资质对本案判决结果没有影响，故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吴佳琪主张医疗费17953.85元（已扣除熙朵诊所垫付的医疗费21,000元），系其实际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吴佳琪主张误工费14,400元，结合其月收入及鉴定意见认为其误工150-180天的事实，该主张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吴佳琪主张护理费11,366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了该笔费用，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因护理产生了该笔误工损失，故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其需护理45-60天的事实，酌情支持护理费8783元，按青岛市上一年度社平工资的70%计算支持60天的护理费。吴佳琪主张交通食宿费6516.50元，但其中有部分费用不合理：一是餐饮费240元非法定赔偿项目，不予支持；二是交通费中对熙朵诊所和熙朵公司提出的第1项交通费289元不应支持予以采纳，对其他异议不予采纳。理由是，第2项虽发生在出院后，但并不是重复产生的项目，也就是说吴佳琪出院当天并未产生该项支出，该费用并未加重熙朵诊所的负担；第3项吴佳琪庭后已经提交了相关病历，庭审时也提交相关医疗费票据；第4项吴佳琪虽已过护理期，但因其受伤导致一目失明，外出行动不便，有人陪同能减少意外伤害发生，属合理支出；第5项系吴佳琪到南京进行鉴定支出的合理费用；第7项系吴佳琪订票产生的合理费用。综上，一审法院支持吴佳琪交通住宿费合计5987.50元。吴佳琪主张残疾赔偿金326,904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熙朵诊所和熙朵公司主张应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不符，不予支持；熙朵诊所和熙朵公司还主张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不符，且吴佳琪在本案事故前系在青岛国敦大酒店有限公司工作，故对该意见，亦不予支持。吴佳琪主张营养费3526.6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了该笔费用。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其营养期为30-60天的事实，酌情支持其45天的营养费2250元，按每天50元计算。吴佳琪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吴佳琪主张公证费1080元，非必要支出项目，因熙朵诊所并未对该案基本事实予以否认，并垫付了部分费用，故吴佳琪没必要对证据进行公证，故对公证费不予支持。吴佳琪主张鉴定费13,000元，系其实际支出，予以支持。判决：一、青岛熙朵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市南熙朵医疗美容诊所和青岛熙朵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赔偿吴佳琪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386278.35元；二、驳回吴佳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72元，减半收取3986元，鉴定费13,000元，合计16,986元，由吴佳琪负担524元，青岛熙朵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市南熙朵医疗美容诊所和青岛熙朵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6,46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一审判决关于吴佳琪误工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对吴佳琪残疾赔偿金的计算依据是否正确。 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具体到本案，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吴佳琪提交了工资收入证明，用于证明其在到熙朵诊所美容前在青岛国敦大酒店有限公司工作，月收入2400元。本院认为，该证据所证明的吴佳琪工资收入远低于青岛市社平工资水平，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熙朵诊所、熙朵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对吴佳琪在青岛国敦大酒店有限公司工作状况认定事实不清，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二：青岛市作为计划单列市，且吴佳琪在事发前就职于青岛国敦大酒店有限公司，即被侵权人的工作地以及侵权行为发生地均在青岛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的规定，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的规定，结合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指导性意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吴佳琪的残疾赔偿金额按照青岛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熙朵诊所、熙朵公司主张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青岛熙朵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市南区熙朵医疗美容诊所、青岛熙朵医疗美容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94元，由上诉人青岛熙朵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市南区熙朵医疗美容诊所、青岛熙朵医疗美容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伍亚荣 审判员  鲁 宇 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苏雨彤 书记员 李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