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28民终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孝奎，男，1980年12月29日出生，苗族，住湖北省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良腾，湖北震邦华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绪生，男，1958年11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利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仕菊，女，195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汝时，男，193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上诉人杨孝奎因与被上诉人单绪生、黄仕菊、黄汝时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20）鄂2802民初5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孝奎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承揽关系的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单绪生实际上是两种法律关系，一是买卖合同关系，二是雇佣关系，一审经过质证的《合胜水暖销售清单》足以证明，双方约定了单价、数量、总价，不包含安装费用在内，在其中002861号清单上明确了工资350元，该工资的性质是独立于商品价格以外的劳务报酬，买卖行为完成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安装行为是以提供劳务为目的的单一行为，一审法院混淆了承揽关系和雇佣的法律特征。被上诉人单绪生应为直接雇佣上诉人的用工主体，承担赔偿责任。从上诉人受伤过程来看，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单绪生指示为黄汝时提供安装劳务时受伤，上诉人的工作手段、工作方法均接受被上诉人单绪生指导和安排，并非上诉人按照自己的工作方法能够独立完成，一审法院对于该事实的认定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不具有安装水电技术的资质，根据行业习惯，水暖器材的安装均是购买人将材料买回去后另行雇佣具有相关资质和专业技术人员安装。上诉人从事销售服务，并未包含安装服务，被上诉人单绪生未审查或明知上诉人不具有水电安装资质，现场也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也未提醒上诉人注意安全，工作环境设计也极不合理，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单绪生仍然要求上诉人提供劳务安装服务，其具有重大过错。2.一审存在重大程序瑕疵。本案法律关系复杂，应该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存在重大程序瑕疵，且一审庭审中经双方质证的证据及各方质证意见未在判决书上体现，无法让当事人信服。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缺乏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单绪生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杨孝奎与被上诉人单绪生之间系两种法律关系，上诉人杨孝奎提交的安装协议是其单方制作的，不是双方协议。上诉人杨孝奎在上诉状中列举的清单是假的，上诉人杨孝奎交给被上诉人单绪生的清单上没有002861这个编号，三张清单上都没有写安装费等字样。上诉人杨孝奎给被上诉人单绪生的清单都是一式多联复写而成。一审法院的两次开庭审理，被上诉人单绪生都出具了三张单据，当庭得到了上诉人杨孝奎的认可，上诉人杨孝奎并没有说上面包含安装费，什么都没有。2.关于上诉人杨孝奎与被上诉人单绪生之间是否为雇佣关系的问题，被上诉人单绪生是帮黄汝时订购水箱和便槽，上诉人杨孝奎开洁具门面，出售洁具，是包安装的。上诉人杨孝奎是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务结果后按其材料、清单收费，从而达到推销产品从中获利，在实施安装过程中，谁去安装、怎样安装都是由上诉人杨孝奎自行决定，包括携带安装便槽的相关材料都是由上诉人杨孝奎自行负责，安装结束后按价格收费。因此，上诉人杨孝奎与被上诉人单绪生之间不存在任何雇佣关系。也就是说，上诉人杨孝奎开店是卖洁具并负责安装，风险自担。黄仕菊、黄汝时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杨孝奎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和残疾赔偿金共计196637.62元。一审法院查明，黄汝时是五保户，柏杨坝镇偏岩村委会指定其侄女黄仕菊对其生活进行照看。黄汝时符合危房改造条件，单绪生、杜春松、黄伟等人义务帮其组织工人修建了房屋。因单绪生家的卫生间需要安装水管等设施，黄汝时委托单绪生购买材料时，帮其购买水箱和便槽。杨孝奎是从事五金、水暖器材、建材等零售的个体工商户，单绪生便在杨孝奎处购买了自己卫生间所需材料，并帮黄汝时购买了水箱和便槽，约定今后仍由杨孝奎负责安装，不另外请师傅安装，但双方对安装费没有约定，杨孝奎只说待安装后按工作量和所需材料收费，不会亏待他们。2019年6月2日，单绪生联系杨孝奎去安装他和黄汝时的卫生间，杨孝奎安装完单绪生的卫生间后，接着去黄汝时家安装水箱。杨孝奎认为黄汝时卫生间的水管安装不规范需要在水箱后面加一个木方，单绪生找来了木方和钉子，杨孝奎用力砸钢钉将木方钉进墙时，钢钉飞起来的钢块砸在杨孝奎的左眼珠上，导致杨孝奎左眼受伤。杨孝奎受伤后，在利川市人民医院住院1天，用去医疗费2267.14元，其中合作医疗报销1203.29元。2019年6月3日，杨孝奎到恩施州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1天，用去医疗费26589.52元，其中合作医疗报销6915.93元。2020年1月19日，湖北利川腾龙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利腾司鉴〔2020〕临鉴字第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杨孝奎之伤残程度评定为八级伤残、伤后误工时间需150日、护理时间需60日及营养时间需90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与三被告形成何种关系，被告黄汝时与单绪生、黄仕菊之间又形成了何种关系，三被告应当承担怎样的侵权赔偿责任。关于本案法律关系问题，经审理查明，原告从事五金、建材等零售行业，在销售产品时承诺包安装只是另行收取安装费，相较于被告来说，原告有安装经验和技术，并且是在安装好后按工作量收取费用，所需材料和工具都是原告自己提供，原告提供的是工作成果，故原告为被告安装自己出售的器材与被告形成一种承揽关系。原告是在为被告黄汝时的卫生间安装水箱过程中受伤，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故能够认定被告黄汝时系本案安装水箱的定作人。依照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举证规则，若要被告承担相应的责任，应当由原告举证证明被告作为定作人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等方面存在过失，本案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被告单绪生受被告黄汝时委托帮其购买卫生间的水箱，代被告黄汝时选任原告为其安装，对其找的人选，被告黄汝时亦予以认可。被告单绪生在本案中仅起到中间人作用，其与被告黄汝时系普通的委托关系，其与原告无法律关系；被告黄仕菊受村里指派，对黄汝时进行照看，其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单绪生、黄仕菊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孝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8元,依法减半收取639元，由原告杨孝奎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杨孝奎向本院提交了《合胜水暖销货清单》共21张，拟证明上诉人杨孝奎按市场价将卫生间材料售卖与被上诉人单绪生后，安装费另行计算。被上诉人单绪生、黄仕菊、黄汝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单绪生认为其在购买便槽和水箱时，上诉人杨孝奎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包安装，并没有说要另行收取安装费。被上诉人黄汝时、黄仕菊未到庭参加二审法庭调查，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上诉人杨孝奎提交的《合胜水暖销货清单》系由其单方制作，且该销货清单上并未对单绪生的安装事宜作出约定或说明，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孝奎与单绪生、黄汝时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雇佣关系与承揽关系均属于基于劳务合同产生的法律关系，两者的区别在于雇佣关系中雇主与雇员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雇主给雇员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定期给付劳动报酬，雇员所提供的劳动是雇主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承揽关系中，定作人与承揽人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承揽人向定作人提供劳动成果，独立完成劳动，定作人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本案中，杨孝奎为单绪生销售水箱后，自行携带安装所需的工具和材料前往单绪生、黄汝时家中进行安装，安装的方法和步骤均由杨孝奎自行决定，安装好后收取安装费。由此可见，杨孝奎系独立完成安装工作，其提供的是工作成果，单绪生、黄汝时与杨孝奎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双方之间更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杨孝奎认为其不具备安装资质，单绪生、黄汝时存在选任过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法律法规并未对厨卫洁具等产品的安装资质作出强制性规定，且杨孝奎长期对其销售的产品进行安装，已经具备一定的安装技术和经验，其门面上方的广告牌上载明“主营：开关插座、电线电缆、厨卫洁具、灯具灯饰、管材管建、承接水电安装”。因此，单绪生、黄汝时有理由相信杨孝奎具备相应的安装技术，不存在选任过失。综上，杨孝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8元，由上诉人杨孝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开平审  判  员  覃恩洲审  判  员  张特立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胡丹书记员（兼）  胡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