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倍如，女，1962年12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税振宇，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峰，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恒誉景观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刘礼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良，男。原审被告：CHERINADRAGOMARIO，男，1949年8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税振宇，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杰，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倍如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恒誉景观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誉公司”)、原审被告CHERINADRAGOMARIO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11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倍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恒誉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天然红珊瑚属国家一级保护文物，是禁止销售的，故刘礼生出售天然红珊瑚是违法行为，否则只能说明本案系争红珊瑚并非天然红珊瑚，价值不可能为百万元；二、其出具的收条载明刘礼生为系争红珊瑚作品的权利人，故应由刘礼生来主张权利，虽然刘礼生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该作品的所有权人为恒誉公司，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而刘礼生也应提供该作品的权属证书；三、其已将红珊瑚归还刘礼生，一审时提供的证人李某的证言、相关录音资料及CHERINADRAGOMARIO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但一审法院却未采信该事实；四、一审法院判定红珊瑚价值人民币1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没有依据，收条上所写的100万元系刘礼生个人认为，其并不认可。恒誉公司辩称，林倍如所述没有依据，系争红珊瑚是刘礼生以公司名义多年前在古玩市场花费了70余万元购买，CHERINADRAGOMARIO是艺术家，经常有作品让其加工，后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看到该红珊瑚称可高价出卖，其就将红珊瑚送到林倍如的工作室让林倍如出售，林倍如出具收条。其不同意林倍如的上诉请求，请求本院维持原判。CHERINADRAGOMARIO与林倍如意见一致。恒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倍如与CHERINADRAGOMARIO返还其高55厘米、宽65厘米的红珊瑚作品一件，若无法返还，则要求林倍如与CHERINADRAGOMARIO赔偿其100万元并偿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6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誉公司持有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刘礼生天然作品一件红珊瑚(高55公分×65公分)，价值百万元整。今收到人处有林倍如及CHERINADRAGOMARIO签名字样。一审法院审理中，恒誉公司、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一致确认系争收条中林倍如签名系林倍如本人所签，CHERINADRAGOMARIO签名并非CHERINADRAGOMARIO本人所签，而系林倍如所签。刘礼生在庭审中确认系争红珊瑚为恒誉公司所有，因刘礼生系恒誉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经办人，故收条中载明的是刘礼生的名字，系争红珊瑚的相关权利由恒誉公司主张。恒誉公司在一审审理中陈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礼生与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系朋友关系。十几年前，公司购得系争红珊瑚。公司委托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出售该红珊瑚，系争收条系刘礼生、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三人在场时，刘礼生交付红珊瑚，林倍如在收条上签名所形成的。公司认为，如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成功出售红珊瑚，则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应支付公司货款100万元(价值百万元说明至少价值100万元)；如无法出售系争红珊瑚，则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应返还红珊瑚，若无法返还，则需赔偿公司100万元并偿付相应逾期付款利息。为催讨红珊瑚的货款，刘礼生多次通过微信的方式向林倍如催款，林倍如答应筹款，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一组。林倍如对于恒誉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是帮助CHERINADRAGOMARIO处理账目，由于CHERINADRAGOMARIO与恒誉公司之间尚有账目未清，故其才答应筹款，与红珊瑚没有关联性。CHERINADRAGOMARIO对于该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的真实性表示不清楚。林倍如一审中陈述，其并不知晓系争红珊瑚的价值，基于朋友间的信任，其在系争收条上签名，但仅表示当时收到红珊瑚，并不代表其接受恒誉公司委托出售该红珊瑚，亦不代表认可红珊瑚的价值。林倍如是CHERINADRAGOMARIO的助理，并未受托去售卖红珊瑚，而是与CHERINADRAGOMARIO一起介绍恒誉公司去展馆出售红珊瑚。由于他人怀疑系争红珊瑚是假的，无法出售，故林倍如已委托司机李某将红珊瑚返还恒誉公司。林倍如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录音一份，以此证明2019年7月19日，案外人郑某某与恒誉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礼生通话，刘礼生当时表述其在江西，待其返沪后可私下协商解决，且李某称已将系争红珊瑚返还恒誉公司的事实。恒誉公司对于林倍如提供的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李某是为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工作十几年的司机，录音中林倍如称要协商，若确已返还恒誉公司红珊瑚，则无协商的必要。CHERINADRAGOMARIO一审中陈述，其并未在系争收条上签名，不应承担相应责任。恒誉公司让其介绍刘礼生认识馆长，再由恒誉公司自行出售红珊瑚。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林倍如就其是否返还恒誉公司系争红珊瑚申请测谎鉴定。经一审法院征询鉴定机构，鉴定机构称，本案若需启动测谎鉴定程序，则需林倍如及李某陈述返还系争红珊瑚的具体经过，鉴定机构将根据案件具体情况来决定能否进行测谎鉴定及是否接受相应鉴定委托。一审法院书面通知林倍如，要求林倍如及其证人李某于2019年12月16日来院陈述相关情况，若届期不到庭，则视为撤回测谎鉴定。届期林倍如本人未到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及李某到庭，李某陈述了其返还系争红珊瑚的具体经过。李某称其为林倍如、CHERINADRAGOMARIO工作室的员工，主要做驾驶员，工资由CHERINADRAGOMARIO发放。当日，CHERINADRAGOMARIO让其返还恒誉公司系争红珊瑚，故其开车至恒誉公司处，直接交付给恒誉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礼生，当时并未要求刘礼生出具收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对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根据恒誉公司所出具的收条，林倍如在系争收条“收到人”处签名，而CHERINADRAGOMARIO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鉴于CHERINADRAGOMARIO对此有异议，而恒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林倍如有权代表CHERINADRAGOMARIO在系争收条上签名，故恒誉公司要求CHERINADRAGOMARIO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难以支持。根据林倍如所出具的收条，林倍如确认收到刘礼生价值百万元的红珊瑚作品一件，庭审中，刘礼生当庭表述系争红珊瑚为恒誉公司所有，由恒誉公司主张相关权利，现恒誉公司作为系争红珊瑚的所有权人，要求林倍如返还，林倍如应当予以返还。林倍如辩称其已将系争红珊瑚返还恒誉公司，林倍如对此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在审理过程中，林倍如就其是否返还恒誉公司系争红珊瑚申请测谎鉴定，经法院释明，要求林倍如本人及其证人李某到庭陈述相关事实，届期不到庭陈述视为其撤回测谎鉴定申请，届期由于林倍如本人未到庭，则视为其撤回相应测谎鉴定申请。鉴于林倍如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返还恒誉公司系争红珊瑚，则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现恒誉公司要求返还系争红珊瑚，林倍如理应返还，若不能返还，则应按照收条中所载明的价值，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恒誉公司相应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恒誉公司主张若不能返还，还需赔偿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林倍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恒誉景观设计有限公司高55厘米、宽65厘米的红珊瑚一件，如不能返还，则赔偿上海恒誉景观设计有限公司100万元；二、驳回上海恒誉景观设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林倍如提供如下材料：1．上海勒琳装饰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勒琳公司”)及恒誉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刘礼生为上述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勒琳公司有艺术品加工的经营资格，但恒誉公司没有，以证明本案的交易对象一直是刘礼生；2．国家林业和草原局颁布的《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证明天然红珊瑚属于国家一级保护动物；3．赝品红珊瑚的交易截图及文献，证明涉案红珊瑚为赝品红珊瑚，且价值明显低于收条所载价值。恒誉公司对林倍如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上述材料均与本案无关联。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恒誉公司提供林倍如签字的确认收到涉案红珊瑚及价值的收条，林倍如亦认可收到红珊瑚，现林倍如认为已将红珊瑚返还刘礼生，刘礼生对此予以否认，林倍如于一审审理时虽提供证人李某的证言，但考虑到李某系林倍如与CHERINADRAGOMARIO聘用的驾驶员，与林倍如存在利害关系，且为孤证，故该证言本院难以采信。林倍如认为涉案红珊瑚非恒誉公司所有，恒誉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因刘礼生已明确表明该红珊瑚所有权人为恒誉公司，故由恒誉公司来主张权利，并无不妥，至于林倍如以恒誉公司并无经营艺术品加工资质为由，认为恒誉公司不能成为涉案红珊瑚的所有权人，显然缺乏依据。林倍如认为天然红珊瑚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不能交易，而主观推断涉案红珊瑚为赝品，价值不足百万，缺乏依据，林倍如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就收条载明该红珊瑚价值百万签名确认，说明林倍如在出具该收条时已就该价值予以认可，由此一审法院判决林倍如若不能向恒誉公司返还涉案红珊瑚，则赔偿恒誉公司100万元，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林倍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林倍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卫审 判 员 汤佳岭审 判 员 管勤莺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牟玺蓉书 记 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