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5民终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黄岩千宇塑料机械厂，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35Y。投资人：林士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世新，男，198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海丰县***************。身份证号码：441************61X。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国志，广东展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演，广东展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台州市黄岩千宇塑料机械厂（以下简称台州机械厂）因与被上诉人刘世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20）粤1521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台州机械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刘世新的诉讼主体不合格。刘世新的微信名“XINQ新奇”、微信号“LLSSQQ418”，在与林士顺女儿联系订机业务时，代表的是海丰民旺纺织品有限公司公司在黄岩签约。假设刘世新投资购机完全是个人所为，也缺乏其他付款人蔡波森及蔡波建委托支付手续证据，诉讼主体不仅刘世新一人，一审法院漏列诉讼主体；2.按照合同第九条约定“验收程序，设备制造合格后乙方派人员到甲方工厂验收，合格后发货”。4月26日前，上诉人赶赴被上诉人处进行验收，对该机器的质量非常满意。对于本案来说是没有任何“质量问题”的。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事实理由和法律理由均不成立。现刘世新选择了“维修”，就属于“采取补救措施”或“合理选择”范畴，既符合合同法107条、111条规定，也符合合同第5条、第7条的约定，排除了“解除合同”的适用。现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有违上述规定和约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合同对于机器验收合格出厂后可能出现的质量问题已在合同第5条及第7条约定，以上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直接判决解除合同有违“意思自治原则”；4.在被上诉人选择“维修”下，在不影响机器质量和使用功能的前提下，更换设备的任何零部件合理合法。在“维修”过程中，被上诉人不予配合，阻止或拒绝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安装调试，至今该机器封存至被上诉人处，故不能证明上诉人“维修”机器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涉案机器“无法正常生产95级医用口罩熔喷布”；5.为证明涉案机器无质量问题，现上诉人申请二审法院依职权委托鉴定部门对该机器是否能够“正常生产95级医用口罩熔喷布”进行鉴定；6.被上诉人以不正当的手段诱导当地公证机关出具虚假不实的公证文书，该公证文书被一审法院采纳，导致事实认定不清。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刘世新辩称，1.刘世新的诉讼主体适格。涉案《设备及配套模具订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原审时上诉人当庭予以确认，并确认了收取被上诉人120万元货款的事实；2.根据签订合同及补充协议，在设备调试过程中，若更换零配件，则视为设备不合格，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由上诉人全额退还设备款并赔偿5万元；3.上诉人在调试过程中更换零配件，设备调试不合格，被上诉人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及退款。上诉人在一审未申请司法鉴定，二审再提理据不足；4.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公证书，一审法院并未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刘世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刘世新、台州机械厂双方签订的《设备及配套模具订购合同》及《补充协议》；2.判令台州机械厂退还设备款120万元，赔偿刘世新5万元；3.判令台州市机械厂赔偿刘世新租赁场地、运费、人员工资等损失合计217500元；4.判令台州机械厂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世新、台州机械厂于2020年4月22日签订《设备及配套模具订购合同》，订购一台价值1200000元的ZFU-65熔喷布设备并约定配置要求。刘世新分次转账支付货款合计1200000元，台州机械厂于庭审时确认已收到货款1200000元并依约发货。刘世新收到设备安装后发现无法正常生产95医用口罩熔喷布，于2020年5月3日第一次退回台州机械厂工厂维修。台州机械厂维修后将设备寄还给刘世新并派工厂的技术人员到刘世新处进行安装调试，因调试设备仍无法正常使用，刘世新于2020年5月19日第二次将设备退回台州机械厂。第二次调试前刘世新、台州机械厂于2020年5月23日在台州机械厂处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在调试过程中不得更换设备的任何零配件，否则视设备不合格，台州机械厂应承担违约责任；如设备无法按上述约定调试合格，刘世新有权解除《设备及配套模具订购合同》。台州机械厂全额退还设备款，同时赔偿刘世新5万元（设备运输费、原材料损失和其他损失等）。台州机械厂于庭审时自认其清楚涉案设备有更换过零配件。刘世新申请海丰县公证处对涉案设备的现状进行公证，现该设备存放在刘世新租赁的工厂内没有投入生产。刘世新未在诉讼之外将解除合同的通知直接送达对方。另查明，本案审理期间，刘世新向一审法院提交财产保全申请书和保函，请求冻结台州机械厂和投资人林士顺的银行账号，保全金额以1250000元为限。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30日裁定对台州机械厂名下在浙江泰隆商业银行台州黄岩支行账号为33011801********050及林士顺名下在中国农业银行台州市黄岩板桥支行账号为62284********213717以人民币合计1250000元为限予以冻结。冻结期间，停止办理转移、过户、支付等登记变更手续。冻结期限为1年（即自2020年7月30日起至2021年7月29日止）。刘世新于一审庭审当天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请求判令台州机械厂赔偿刘世新租赁场地、运费、人员工资等损失合计217500元。台州机械厂放弃对该诉请的答辩期，同意合并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刘世新提交《设备及配套模具订购合同》及《补充协议》证明其与台州机械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述合同系刘世新、台州机械厂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之间的合法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刘世新依约履行支付货款1200000元的义务，台州机械厂经过两次调试仍未能交付质量符合约定的ZFU-650型熔喷布设备，并且在第二次调试时更换零配件，该行为违反《补充协议》第三条“在调试过程中不得更换设备的任何零配件”的约定，属违约行为。刘世新、台州机械厂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若更换零配件则视为设备不合格，刘世新有权解除《设备及配套模具订购合同》，台州机械厂全额退还设备款，同时赔偿刘世新500**元。台州机械厂庭审时自认清楚更换的零配件，刘世新无需再举证证明涉案设备不能达到约定要求，解除条件成就，刘世新享有解除权。《补充协议》作为主合同的一部分具有从属性，应一同予以解除。根据合同自由原则，约定解除权应优先于法定解除权，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法定解除权之规定。刘世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刘世新虽未在诉讼之外将解除合同的通知直接送达对方，但以起诉方式要求解除合同，且该意思表示明确且真实，应视为刘世新已经履行了通知行为，故刘世新主张解除《设备及配套模具订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诉请，予以支持。台州机械厂抗辩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先维修后退货，一审法院认为第一百一十一条的适用以依据该法第六十一条仍不能确定违约责任为前提，本案中已通过《补充协议》确定违约责任，不应适用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时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对刘世新主张台州机械厂退还设备款1200000元并赔偿5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刘世新应当返还台州机械厂涉案的ZFU-650型熔喷布设备。关于刘世新主张台州机械厂赔偿其租赁场地、运费、人员工资等损失合计217500元的诉请，签订的《补充协议》中虽约定赔偿范围为设备运输费、原材料损失和其他经济损失等，但该诉请超出台州机械厂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损失，亦非合同履行后可获得的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对该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和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解除刘世新、台州机械厂双方签订的《设备及配套模具订购合同》及《补充协议》；2.台州机械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刘世新设备款1200000元并赔偿50000元，款交刘世新收讫；刘世新返还台州机械厂涉案的ZFU-650型熔喷布设备；3.驳回刘世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306.25元，由刘世新负担2281.25元，台州机械厂负担80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台州机械厂负担。二审期间，台州机械厂提供了以下证据：1.广东省汕尾市司法局《关于海丰县公证处公证投诉事项处理情况的函》，拟证明（2020）粤汕海丰第1348号公证书存在错误；2.李德胜机票，拟证明台州机械厂指派技术人员到海丰等待刘世新通知进行第二次调试；3.王玲珑机票，拟证明台州机械厂派技术人员到刘世新工厂进行第一次调试，调试完成后才离开；4.微信记录，拟证明第一次调试完成后通知刘世新，但刘世新不予回复；5.手机录音记录，拟证明更换零件并非安置在机器上，同时证明2020年5月30日刘世新同意进行调试；6.庭审录音记录，拟证明庭审真实性。刘世新经质证认为：（2020）粤汕海丰第1348号公证书一审法院没有采信；证据2-5不属于新证据；证据6，在原一审庭审阶段，台州机械厂承认有更换涉案设备零配件。经审核，证据1，因一审法院没有采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2-5不属于新证据，且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6系台州机械厂自己整理的资料，与一审庭审笔录内容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庭审笔录及录音，足以证明庭审真实性。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查明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设备及配套模具订购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如果《设备及配套模具订购合同》解除，台州机械厂应承担何种责任。关于《设备及配套模具订购合同》是否应该解除问题。刘世新与台州机械厂于2020年4月22日签订的《设备及配套模具订购合同》及2020年5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合同自觉履行。《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在调试过程中不得更换设备的任何零配件，否则视为设备不合格，甲方承担违约责任”，第五条约定“如设备无法按上述约定调试合格的，乙方有权解除《设备及配套模具订购合同》。甲方全额退还设备款，同时赔偿乙方5万元”。在实际履行合同中，台州机械厂在调试时更换了零配件，台州机械厂在庭审时对该事实予以承认，故其违反《补充协议》的规定，依照《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刘世新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台州机械厂全额退还设备款并承担约定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双方解除合同、台州机械厂全额退还设备款120万并赔偿5万元理据充足,应予以维持，台州机械厂请求驳回刘世新全部诉讼请求，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台州机械厂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台州市黄岩千宇塑料机械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立靖审 判 员 朱小惠审 判 员 张戊财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朝敏书 记 员 陈立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