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0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仪，男，1978年10月30日生，汉族，户籍地无锡市新吴区，住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君晖，江苏钟山明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月敏，女，1955年4月3日生，汉族，户籍地无锡市新吴区，住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航，北京市炜衡（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瑜，女，1977年3月2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上诉人朱仪因与被上诉人华月敏、原审被告李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7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华月敏向钱某某借款300000元中有236596元是用来支付xx家园三套安置房的安置差价费用，但其中一套安置房是登记在华月敏名下。2.其并不知晓华月敏与钱某某之间的借款情况，其签署借条是在急于归还10000元信用卡欠款的情况下，同时认为华月敏会向其交付xx苑的房屋，基于对华月敏的信任而签字。3.xx家园xx-xxx室房屋诉讼的律师费用是华月敏为自己委托律师而产生，与其无关。华月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瑜述称，对一审判决其不承担责任没有异议，但是对一审判决朱仪承担还款责任有意见，朱仪写借条是基于母子关系信任，是华月敏可能要把xx苑的房子给朱仪，所以才写下了借条。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华月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仪、李瑜共同归还借款350000元及利息（以35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朱仪、李瑜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其与朱仪系母子关系，朱仪与李瑜系夫妻关系。2017年5月26日，其向钱某某借款300000元后，替朱仪垫付拆迁房屋的产权调换差价款，故朱仪领到了拆迁房屋的产权证，其打算领到产权证后出售一套拆迁房即春城花园xx-xxx室，房款用以归还钱某某的借款，但因房屋买卖过程中与购房人产生诉讼，为此其又支出了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因房屋未出售成功，其无力偿还钱某某借款，遂又向他人借款后于2018年2月3日先行将钱某某的借款本息还清，整个过程中其为朱仪垫付拆迁安置费、诉讼费而债台高筑，但朱仪分文未支付，故2018年2月4日，钱某某作为见证人，朱仪向其出具了一张350000元的借条。李瑜作为朱仪配偶，借款系用于婚后共同购房，故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朱仪一审辩称，其与华月敏之间不存在真实的350000元的借贷关系，2018年2月4日出具借条当日，其仅收到10000元转账，其仅同意归还10000元。李瑜一审辩称，对案涉借款不知情，借条形成时的拆迁安置房仅登记在朱仪一人名下，还未变更为夫妻共同财产，后因为其支付了拆迁房屋的装修费用，朱仪才同意将其名字添加在房产证上。案涉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不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借款事实。2018年2月4日，朱仪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母亲华月敏叁拾伍万整”，借条左下方有“见证人：钱某某”字样。朱仪对借条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对钱某某的签字没有印象，其在借条出具当日仅收到华月敏10000元转账，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350000元的借贷关系。李瑜表示其对借条不知情。围绕借条金额的构成，华月敏为证明案涉借条的交付情况，提供证据如下：1.2017年6月18日华月敏与钱某某的借条1张，证明华月敏于2017年5月26日向钱某某借款300000元的事实。2.2017年5月31日江溪街道办事处拆迁安置第二办公室出具的结算票据1张，证明其向钱某某借款后支付xx家园xx-xxxx室的拆迁差价费用236596元。诉讼中认可该款项系3套拆迁房的差价总费用，其中xx家园xx-xxxx室、xx-xxx室登记在朱仪名下，xx家园xx-xxxx室登记在华月敏名下。3.xx家园xx-xxxx室的不动产权证复印件1份，证明该拆迁安置房屋登记在朱仪名下。4.（2018）苏02民终2939号民事判决书、2018年10月31日向案外人项某某支付390626元的本票1张，证明其向钱某某借款后用于支付3套拆迁房屋的差价费用，取得产权证后准备出售xx家园xx-xxx室房屋用以归还钱某某借款，但因该房屋在交易过程中与购房人项某某产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于2017年11月发生诉讼，导致其产生律师费32000元，遂该笔律师费用支出计算进了2018年2月4日的借条中。该案经过二审，于2018年10月判令其和朱仪返还首付款并承担违约费用共计390626元，该笔费用最终均由其一人支付，其承担的赔偿金额并未计算入本案的350000元借条中，不在本案中处理。其为朱仪垫付的案涉拆迁差价费用、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用均由其一人向外借款后支付，亦由其一人对外承担还款责任，遂在2018年2月3日其还清钱某某借款后要求朱仪向其出具借条。现xx家园xx-xxx室房屋已由朱仪自行出售，未将卖房款交给其。5.2017年9月1日的借条1张，借条显示华月敏共归还200000元，仍结欠118800元，证明其向钱某某归还部分借款的事实。6.抵押借款协议复印件1份、2018年2月3日收条1张，收条显示“华月敏、钱某某已还清。2018.2.3结清”，证明其通过抵押位于xx苑30-xxx室的房屋，向案外人顾某某借款后于2018年2月3日还清钱某某借款本息的事实。7.2018年2月4日微信转账给朱仪2000元的截图1张、2018年2月16日1000元的微信转账记录截图1张、2018年2月27日1000元的微信转账记录截图1张、2017年9月21日500元的微信转账记录截图1张、2018年3月9日800元的微信转账记录截图1张、2018年5月19日7000元的微信转账记录截图1张、2018年11月22日通过建设银行转账5000元给朱仪的交易明细1张、2019年2月16日通过建设银行转账4000元给朱仪的交易明细1张，证明2018年2月4日借条出借之日其共转账给朱仪12000元的事实，而非朱仪所谓的10000元。其余转账记录证明朱仪从未向其打钱，都是其一直接济朱仪生活的事实。8.微信转账给严律师共计14100元的微信转账记录截图3张，证明其为了xx家园xx-xxx室的诉讼纠纷，微信支付14100元律师费、现金交付17900元律师费，共计花费32000元律师费的事实。朱仪、李瑜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表示其父亲去世后留下的厂房转让款有1200000元，无需向案外人进行借款，即便借款用于支付房屋拆迁差价款，其也仅登记领取2套拆迁房，华月敏自行领取登记了一套安置房，且xx家园xx-xxx室房屋的出卖情况均系华月敏一人操作，其未参与整个卖房过程及诉讼过程，华月敏与其之间没有350000元的借款往来。诉讼中，朱仪为证明其与华月敏之间不存在350000元的借款事实，提供如下证据：1.交通银行交易清单1份，证明2018年2月4日借条出具当日其仅收到华月敏10000元的转账（实收9990元，10元手续费）的事实。2.（2017）苏0214民初7786号民事判决书及开庭笔录，华月敏在该案中提供与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的抵押贷款合同，表示另行借款还款钱某某，又在本次庭审中表示为归还钱某某借款，于2018年1月29日向顾某某借款300000元，但根据华月敏提供的借条可以看出，钱某某的还款是分阶段归还，根本不存在为了还款而抵押xx苑房子进行借款的事实，华月敏主张的350000元的借条中300000元是为了朱仪而向钱某某借款的说法并不合理，不能成立。3.江溪街道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证明华月敏支付给街道的236596元并非xx家园xx-xxxx室一套房屋的拆迁差价费用，而是3套拆迁房的差价费用，其中xx家园xx-xxx、xx-xxxx系登记在朱仪名下，xx-xxxx是系登记在华月敏自己名下，即便案涉借款用于拆迁安置房差价，也并非全部用于其身上，钱某某的部分借款亦用于华月敏自己的拆迁房的安置差价费用。4.2015年10月23日的关于xx-xxx室的收租《通知》照片打印件1份及强制执行申请书1份、xx苑房租收据3张、朱振山（系其父亲，已故）户籍信息证明1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厂房买卖协议书》复印件1份，证明xx家园xx-xxx室房屋在拿房产证前已经进行出租，7年多租金有100000余元，华月敏自行收取从未交给其，另，其父亲去世后厂房转卖1200000元也在华月敏处，且父亲名下的xx苑房屋理应按遗产进行处理，但华月敏也自行出租收租并进行抵押，综上，案涉拆迁房屋的安置差价费无需向案外人借款，xx-xxx室的租金、厂房转卖款、xx苑房租足以支付安置房差价。华月敏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表示房租与本案无关联性，350000元借条的构成中包含其为了朱仪向钱某某借款后代为归还的本息333132元、律师费用32000元、转账12000元及生活开销等等，其为朱仪垫付的情况远远不止350000元。二、关于李瑜的还款责任。朱仪与李瑜于2007年6月29日登记结婚。xx家园xx-xxxx室于2017年6月28日登记于朱仪一人名下，登记类型为“征地拆迁安置房转移登记”；2018年9月10日该房屋的权利人变更登记为朱仪、李瑜共同共有，登记类型为“夫妻共有房屋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条涉及的350000元借贷关系是否真实成立；案涉款项是否为夫妻共同借款，李瑜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若干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朱仪应承担还款责任，理由如下：其一，从借条内容及出具借条的行为来看，朱仪在钱某某的见证下，向华月敏出具借条这一债权凭证，确认向母亲借款350000元，表明其显然应当知晓母亲与钱某某之间的借款，朱仪辩称其对借条性质不知情的陈述碍难让人信服；其二，从家庭内部经济关系及情理来看，基于家庭内部的经济关系、钱某某的借款事实、拆迁房屋的安置费用、拆迁房屋的产权登记情况、xx-xxx室的另案诉讼纠纷等综合考虑，结合全案证据，本案虽没有明确的一一对应的交付凭证，华月敏对350000元借条的构成能作合理解释，案涉借条真实有效，朱仪作为儿子，也作为2套拆迁房屋的利益获得者，为母亲对自己的付出转化为借贷合意，向母亲出具借条，作出还款承诺，符合家庭内部债务处置的常理，也符合人之常情，故案涉借条的合法性、真实性应予以采纳，朱仪应归还华月敏350000元。华月敏主张归还350000元的借款本金及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合法合理，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对于案涉借款的构成，华月敏明确表示系用于支付3套拆迁房屋的安置差价费用，以及因拆迁房屋而产生诉讼的律师费用，但拆迁安置房屋均未登记在李瑜名下，其中xx家园xx-xxxx室系朱仪拿到产权后时隔一年赠与李瑜，案涉借款仅用于朱仪个人在2017年获得拆迁房屋的产权，而非基于夫妻共同借贷的合意用于购买夫妻共同财产，案涉借款应属于朱仪的个人债务，朱仪承担个人债务后取得房屋产权，后时隔一年再赠与配偶。另，华月敏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案涉350000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李瑜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华月敏要求李瑜共同归还借款3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朱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月敏借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以3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华月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原告依据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事实不存在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在案涉款项支付时具有家庭成员的特殊身份，华月敏为了结算拆迁安置房差价而借款300000元并还本付息，处理xx家园xx-xxx室诉讼纠纷产生律师费32000元等损失，日常生活中又替朱仪支付生活开销。朱仪作为成年家庭成员，在钱某某的见证下，自愿向母亲华月敏出具《借条》并负担案涉债务，符合生活常理和公平原则，一审综合全案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朱仪关于缺乏借贷合意、部分借款实际用途与其无关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朱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朱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卢文兵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