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9民初9727号 原告：李双羽，女，1992年4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常熟市。 原告：蒋洪芬，女，1966年10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常熟市。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晓丹，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贡翔羽绒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063953845Y，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新塘街道联华新村。 法定代表人：王利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敏，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王利平，男，1970年5月17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晓益，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双羽、蒋洪芬诉被告杭州贡翔羽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贡翔公司”）、第三人王利平公司解散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陈龙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各方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双羽、蒋洪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解散贡翔公司。事实和理由：2013年3月20日，李双羽、蒋洪芬与王利平合资成立贡翔公司，其中李双羽持有贡翔公司10.20%的股权，蒋洪芬持有40.80%的股权，王利平持有49%的股权。2013年7月13日，陈杞梓、李双羽、蒋洪芬与王利平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由陈杞梓与王利平合作经营贡翔公司，由陈杞梓投资，王利平对49%的股权享有分红权，合作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并约定合同终止后采用股权转让或解散清算等方式终止合作。2017年12月15日，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1民终772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王利平所持有的贡翔公司49%的股权不享有除分红之外的其他股权权利，并确认陈杞梓、李双羽、蒋洪芬与王利平之间的合作关系于2016年1月1日终止。贡翔公司成立至今，由于股东之间严重分歧，已持续两年以上不能作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无法通过股东会解决，且双方之间的合作已终止。贡翔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李双羽、蒋洪芬作为持有贡翔公司10%以上股权的股东，依法申请解散贡翔公司。 被告贡翔公司辩称：贡翔公司尚未达到公司解散的条件，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记载，涉案公司营业期限自2013年3月20日至2033年3月19日，至今尚未到营业期限，公司章程也未约定贡翔公司的解散条件及营业期限。虽然在合作协议中，王利平与李双羽、蒋洪芬的合作到期，但个人之间的合作到期并不直接等同于设立的公司营业期限到期。公司进行公示登记，应当按照公示信息为准，以维护公示信息的公信力，维护第三人的信赖利益。其次，贡翔公司持有大额债权尚未实现，对应债务人常熟市万事达商贸有限公司系李双羽、蒋洪芬的近亲属实际控制的公司，如进行清算，将不利于上述债权的实现。贡翔公司所持有的对常熟市万事达商贸有限公司10139877元债权尚未执行到位，被执行人常熟市万事达商贸有限公司涉嫌拒不执行生效法律文书罪，已经移交常熟公安机关侦办。常熟市万事达商贸有限公司持有90%股权的大股东陈杞梓系李双羽的配偶，蒋洪芬的儿子。贡翔公司对外存在大量债务尚未清偿，目前公司经营不景气，对外债务的清偿有赖于上述对常熟市万事达商贸有限公司债权的实现。若贡翔公司进行清算，将影响债权的实现，直接影响大量债权的清偿，会损害其他人的合法权益。最后，公司解散需同时具备三个条件，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原告认为贡翔公司连续两年以上未召开股东会，但原告可以通过要求召开临时股东会的方式，在股东会上就审议事项充分发表意见来反映其意志。贡翔公司目前的存续期间也未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是股东请求解散公司的必要前置性条件，只有在穷尽一切可能的救济手段仍不能化解公司僵局时，才赋予股东通过司法程序强制解散公司的权利。在合作协议中亦载明合作期限届满双方可采用股权转让或解散清算等方式终止合作，原告可以通过股东之间转让股权、股东对外转让股权、召开股东会讨论解决方案等方式解决矛盾，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穷尽了内部救济手段。 第三人王利平述称：李双羽、蒋洪芬与王利平签订的协议以及公司章程均没有解散公司的约定，不存在依约定解散公司的情形。贡翔公司尚未陷入僵局，不存在法定解散公司的情形。李双羽、蒋洪芬与王利平的股东身份及相应的持股比例，按照工商登记情况认定，并非原告陈述的具有百分之百股份。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表1份，证明李双羽、蒋洪芬系贡翔公司持股10%以上的股东。2.2013年8月29日贡翔公司章程、2013年9月10日贡翔公司章程，证明章程对股东会召开、执行董事任免、股东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3.《股权转让协议》，证明贡翔公司原股东陈杞梓将股权转让给两原告。4.通知书，证明2015年3月19日李双羽、蒋洪芬通知王利平召开临时股东会，但王利平没有出席。5.股东会纪要，证明因王利平拒绝，未达成股东会最终决议。6.《合作协议书》，证明陈杞梓、王利平合作设立贡翔公司并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约定。7.（2016）浙0109民初2253号民事判决书、（2017）浙01民终772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双方合作关系于2016年1月1日终止，出资均由李双羽、蒋洪芬出资，王利平仅享有分红权，并不享有其他股东权利。经质证，被告认为：1.对证据1、2、3、6、7无异议。2.没有收到过证据4，对证据5也不知情。第三人认为：1.对证据1、3、6、7无异议。2.证据2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对，根据2013年9月10日的公司章程可以看出，仅需要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监事可以提议召开临时会议，故不存在原告诉状陈述的被告已持续两年不能召开作出有效决议的股东会。根据公司章程，只要原告提出召开股东会，即使第三人不参加，两原告依然可以召开股东会。3.第三人没有收到证据4，对证据5不知情。经审查，本院认为：1.证据1、2、3、6、7符合有效证据的“三性”特征，故予以采纳。2.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将证据4即通知书送达王利平，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3.仅凭证据5，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故不予采纳。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执行裁定书，证明贡翔公司持有大额债权尚未得以清偿。2.常熟市万事达商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贡翔公司的上述债权中债务人系陈杞梓实际控制的公司，陈杞梓系原告近亲属，原告提起本案之诉有免除上述债务之嫌。3.应付款明细，证明贡翔公司尚欠大量债务未清偿，清算将影响第三人合法权益。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不知情，无法发表意见。第三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1.证据1、2符合有效证据的“三性”特征，故予以采纳。2.仅凭证据3，不足以证明贡翔公司的对外负债情况，故不予采纳。 根据对以上证据的认证和法庭调查，本院认定以下事实：贡翔公司于2013年3月20日成立，营业期限至2033年3月19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为198万元，实缴资本为198万元，注册地址为杭州市萧山区新塘街道联华新村，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羽绒、羽绒制品、家纺制品。成立时股东为陈杞梓、王利平，分别持有公司51%和49%的股份。王利平任执行董事、总经理，陈杞梓任监事。 2013年7月13日，陈杞梓、李双羽、蒋洪芬（三人共同作为甲方）与王利平（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共同投资创办贡翔公司，合作经营羽绒的收购、生产、销售；贡翔公司注册资本为198万元，甲方持有51%的股份，乙方持有49%的股份；双方一致确认甲方实际出资为2590800元，其中通过蒋洪芬出资1422400元，通过李双羽出资1168400元，乙方未实际出资；甲方考虑到乙方对企业的作用，同意给予乙方49%的干股（实际为分红股），乙方按上述比例分取红利、承担亏损，乙方不享有其他股东权利，对公司的资产也不享有权利；公司章程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甲方负责羽绒销售，乙方负责羽绒收购和生产；合作期限三年，自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合作期满后双方协商一致可延长合作期限，如未能就延长合作期限达成一致的，双方可采用股权转让或解散清算等方式终止合作。 2013年8月29日，陈杞梓与蒋洪芬、李双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杞梓在贡翔公司的出资额1009800元（占注册资本51%），现以807840元的价格转让给蒋洪芬（占注册资本40.80%），以201960元的价格转让给李双羽（占注册资本的10.20%）。 2013年9月10日，陈杞梓将登记在其名下之贡翔公司40.80%、10.20%的股权分别变更至蒋洪芬、李双羽名下，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同日形成的贡翔公司章程载明：公司股东为蒋洪芬（占股40.80%），王利平（占股49%），李双羽（占股10.20%）。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一年召开1次，时间为每年12月召开。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和主持，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召集和主持。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公司可以修改章程，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会对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作出决议，必须经出席会议的除上述股东或受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以外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股东会的其他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 2016年2月17日，陈杞梓、李双羽、蒋洪芬以王利平为被告向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终止双方之间的合作经营关系；王利平将贡翔公司的49%股权变更至陈杞梓、李双羽、蒋洪芬名下。案经审理，本院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2016）浙0109民初2253号民事判决，判令：一、王利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登记在其名下之贡翔公司的49%股权配合变更至陈杞梓、李双羽、蒋洪芬名下。二、驳回陈杞梓、李双羽、蒋洪芬的其余诉讼请求。王利平不服判决，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浙01民终7720号民事判决，认为“上诉人主张其持有的股份是其实际出资，未举证予以证明，且与上述材料内容矛盾，本院不予支持”及“上述约定说明被上诉人给予上诉人49%的股份是基于其对企业作用的考量，该股份也不享有除分红之外的其他股东权利，且合作期满后，双方终止合作的方式可以是股权转让或者是解散清算，故一审将上诉人持有该股份认定为代持，并据此判令上诉人直接返还案涉股份不当”，判决：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9民初2253号民事判决；二、陈杞梓、李双羽、蒋洪芬与王利平之间的合作关系于2016年1月1日终止；三、驳回陈杞梓、李双羽、蒋洪芬的其余诉讼请求。 另查明，常熟市万事达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分别为陈杞梓（出资比例90%）、徐琳（出资比例10%），公司法定代表人系陈杞梓。常熟市万事达商贸有限公司与贡翔公司存在买卖合同纠纷，对此，常熟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2015）熟商初字第0095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常熟市万事达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贡翔公司货款人民币10501213元及自2015年6月26日起至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该生效判决经执行，因被执行人未发现可供执行财产，该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再查明，陈杞梓与李双羽系夫妻，蒋洪芬系陈杞梓之母。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贡翔公司是否已达到公司解散的实质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可见，公司被股东提请法院解散的实质要件需同时满足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使股东利益重大受损及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本案中，仅凭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贡翔公司的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也不足以证明贡翔公司继续存续将使股东利益遭受重大损失。退一步讲，即便贡翔公司确实出现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原告作为贡翔公司股东仍可通过召开股东会会议等途径进行解决，目前不能就此认定贡翔公司的经营管理问题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再者，贡翔公司目前尚有债权债务纠纷未处理完毕，在贡翔公司具备经营条件的情况下让其继续经营也有利于公司债权债务问题的解决。综上，贡翔公司不具备公司解散的实质要件，本院对原告李双羽、蒋洪芬要求解散贡翔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贡翔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双羽、蒋洪芬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李双羽、蒋洪芬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 龙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富建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