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40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鼎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梁延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山东漫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志勇，男，197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成武，男，197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原审第三人：李树银，男，198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杰，临清宏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济南鼎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志勇、朱成武、原审第三人李树银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0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坤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丁志勇、朱成武返还劳务费，或者发回重审；2.判令丁志勇、朱成武承担起诉费、鉴定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费用；3.判令丁志勇、朱成武支付鼎坤公司自收到劳务费起至返还之日止24%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7460号判决认定“因鼎坤公司未举证李树银与李树银的工人之间进行了结算”，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终5100号判决也维持了该判决。但是一审法院认为该两个判决均未认定朱成武、丁志勇系李树银的工人，并以此为由驳回鼎坤公司的诉讼请求。补充上诉意见：1.一审法院以朱成武、丁志勇不是李树银的工人为由驳回鼎坤公司的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错误。（2019）鲁0103民初7460号判决明确鼎坤公司是向李树银的工人支付的劳务费，只是因为李树银没有确认或追认，才驳回了鼎坤公司的起诉。2019年1月8日该案庭审笔录中李树银代理人陈述：“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因为原告强行干涉被告即施工方人员进入现场，以至原、被告双方合同无法履行”，鼎坤公司明确，工地闹事人员系鼎坤公司的工人。如果朱成武、丁志勇不是李树银的工人，其二人的承诺书就是虚假承诺，就应该返还劳务费。2.鼎坤公司两次起诉均败诉，有违公平正义。（2019）鲁0103民初7460号民事判决和（2020）鲁0103民初10254号民事判决，均认定鼎坤公司支付的劳务费既不能认为是支付给了李树银，也不能认为是支付给了李树银的工人，也就是说，鼎坤公司支付的劳务费是凭空支付。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丁志勇、朱成武未作答辩。李树银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鼎坤公司的上诉请求。鼎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朱成武返还劳务费72551元，丁志勇返还劳务费163565元。2.判令被告承担起诉费、鉴定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费用。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收到劳务费起至返还之日止24%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2019）鲁0103民初7460号民事判决书，原告系鼎坤公司，被告李树银，该案认定“2019年3月17日，鼎坤公司（甲方）与李树银（乙方）签订一份木工单项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济南市市中区正大南环国际中心车库、1#、2#楼主体结构中的一次结构全部模板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承包价格为：车库与主楼基础至屋面按结构模板粘灰面积46元/㎡，合同第四条第2款第8项约定：（乙方）做好并参与甲方组织的对分包各项工程进度、质量、安全文明施工检查、考核，承担检查中发现的负面事宜罚款，并承担修复、返工等所有费用。达不到甲方要求，经整改仍达不到甲方要求的，甲方要求其退场，乙方必须服从，所发生的工程量按60%结算；因乙方原因自动提出退场的所发生的工程量按50%结算。此后，李树银组织施工人员入场进行了施工。2019年7月30日，鼎坤公司与李树银及李树银所带领的工人签订一份《南环国际中心工地1#木工李树银工人工资付款协议书》，约定向李树银的工人付款金额为450035元，其中李树银支付3万元，鼎坤公司支付420035元。同日，李树银向鼎坤公司出具一张收到条，载明：“今收到梁延委正大南环工地工人工资24000元（贰万肆仟元），此款从五区六区木工中扣除。”2019年7月31日，李树银向鼎坤公司出具一张收到条，载明：“今收到正大南环国际中心工地1#木工人工费420035元，此款转入工人卡中，详见付款协议书.”2019年7月29日，李树银向鼎坤公司出具一张收到条，载明：“今收正大南环1#木工工人工资250000元（贰拾伍万元），请将此款转入沈业园卡中。”2019年8月2日，鼎坤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延委将22万元转账至沈业园账户中。2019年7月31日，李树银向鼎坤公司出具一张收到条，载明：“今收到南环国际中心工地1#木工人工费15000元（壹万伍仟元整），此款转入高得飞微信中。”李树银还向鼎坤公司出具三份收款收据，分别载明收到正大南环国际中心工地1#木工人工费（工程款）8万元、150780元、5万元。鼎坤公司为证明其付款情况，另提交下列证据：1、日期为2019年8月3日的借条一张，收款人处签字为“王成友”，金额为5000元；2、日期为2019年6月19日的工程款收款收据一张，收款人处签字为“李树银王成友代”，金额为1万元。3、日期在2019年7月12日至2019年7月18日期间的劳务费收款收据7张，收款人处签字均为“周传明”，金额合计7630元。4、鼎坤公司直接向李树银的工人支付劳务费的证据一宗，包括分配明细表、收款人身份证复印件、收款承诺书、转账回单等证据，付款金额合计854853元。李树银质证认为：2019年8月3日的借条和2019年6月19日的收据均不是李树银所写，2019年7月12日至2019年7月18日的7张收据与李树银无关；鼎坤公司在没有征得李树银同意的情况下，按照工人自己说的数额发放工资，对于李树银没有任何约束力。本案审理期间，根据鼎坤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李树银所施工的正大南环国际中心车库、1#、2#楼模板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该公司作出鲁造咨（鉴）字[2019]第875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经鉴定，济南市市中区正大南环国际中心车库、1#、2#楼主体结构模板中被告李树银所完成的工程造价为1239237.78元。鼎坤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山东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书面异议答复。鼎坤公司为该项鉴定垫付鉴定费18000元。”一审法院在该案中认为，李树银系自然人，不具备相应的分包施工资质，故其与鼎坤公司所签订的木工单项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因李树银已完成施工并交付所施工的项目，故可以参照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相应的工程价款。山东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鲁造咨（鉴）字[2019]第875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李树银所施工的涉案工程价款为1239237.78元。因原、被告所签订的木工单项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故鼎坤公司主张根据该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应按照李树银实际完成工程量的60%结算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鼎坤公司的付款金额，鼎坤公司所提交的2019年8月3日的一张借条以及2019年7月12日至2019年7月18日期间的七张收据均不是李树银所写，2019年6月19日的收据收款人处签字为“李树银王成友代”，从其字面含义来看并非李树银本人所写，而是由王成友代签，鼎坤公司也未举证证明王成友与李树银之间的关系，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关于鼎坤公司直接向李树银的工人所支付的劳务费，因鼎坤公司未举证证明李树银与李树银的工人之间已进行了结算，或李树银对该直接付款金额进行了确认或追认，故该直接付款金额并不能等同于鼎坤公司向李树银的付款。综上，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认定的鼎坤公司已向李树银付款的金额为959815元，并不存在超付款项。鼎坤公司要求李树银返还超付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案上诉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2020）鲁01民终510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鼎坤公司向工人的直接付款854853元能否等同于鼎坤公司向李树银支付工程款；二、本案的劳务费数额应否按照鉴定数额的60%进行结算。关于焦点一，鼎坤公司向工人支付的工资中，李树银对其中部分付款出具付款协议书或收到条予以确认，但关于854853元李树银既未出具付款协议书，也未出具收到条，且鼎坤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李树银对854853元进行追认或与工人进行结算，故鼎坤公司主张854853元应计入鼎坤公司向李树银支付的工程款中，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鼎坤公司主张李树银放弃施工，应按鉴定数额的60%结算劳务费，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且李树银亦不予认可存在放弃施工情形，故鼎坤公司之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鼎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中原告与朱成武、丁志勇形成的法律关系，原告主张劳务合同纠纷，但根据一审法院及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均未认定朱成武、丁志勇系李树银的工人，原告于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同样不足以证明前述问题，李树银到庭后，当庭否认朱成武、丁志勇与其本人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故原告主张依劳务合同法律关系支付款项并要求返还，均无证据予以支持，故要求被告返还款项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驳回原告济南鼎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40元，减半收取2420元，由原告济南鼎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鼎坤公司在二审中提交（2019）鲁0103民初7460号案件庭审笔录一份，欲证明在该案庭审中，李树银认可朱成武、丁志勇是其工人。李树银对该证据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鼎坤公司的证明目的。丁志勇、朱成武未作质证。以上事实由鼎坤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二审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鼎坤公司要求丁志勇、朱成武返还劳务费用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鼎坤公司要求丁志勇、朱成武返还劳务费用系基于其与李树银之间签订的木工单项施工合同关系及丁志勇、朱成武出具的承诺书。鼎坤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方，其应对现场施工劳务人员的管理、劳务工资的发放等具有一定的义务，鼎坤公司向丁志勇、朱成武支付劳务费用能够说明丁志勇、朱成武在涉案工程中付出了劳务，丁志勇、朱成武作为农民工在付出劳务后理应得到相应的劳务费用，鼎坤公司在向丁志勇、朱成武支付劳务费用再要求其返还有失公允，且不利于保护农民工的利益。故一审法院对鼎坤公司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鼎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40元，由上诉人济南鼎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闫振华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金鹏书 记 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