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27民初5809号原告：廖礼瑞，男，198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爽，浙江泽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8789363043U，住所地天津市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西二道**。法定代表人：周青。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川川，男，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瓒，男，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第三人：福建大华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611881484P，，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万荣街道现代华城**楼**法定代表人：王福全。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飞，安徽郑良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廖礼瑞与被告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公司）、第三人福建大华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诉讼过程中，被告中冶公司申请追加大华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院于2020年12月29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廖礼瑞及其诉讼代理人林华爽、被告中冶公司诉讼代理人胡川川、成瓒、第三人大华公司诉讼代理人张贵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礼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廖礼森与被告中冶公司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中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死者廖礼森于2020年3月份起，受聘于被告中冶公司承包的位于浙江省苍南县××镇××工程项目从事水泥浇筑工作。2020年6月23日，廖礼森于工作过程中摔倒致短暂昏迷，次日在工作岗位难以支撑时由120送往苍南县人民医院就诊。经苍南县人民医院诊断为头部外伤；颅脑占位性病变，后送往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救治，后因救治无效于2020年7月18日死亡。原告前往被告中冶公司处办理廖礼森工伤事宜时发现，被告中冶公司未依法与廖礼森签订劳动合同、办理工伤保险等事宜，从社保局也没有查询到廖礼森的社保和劳动合同，争议经苍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多次协调无果。被告中冶公司拒绝向苍南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廖礼森的工伤认定，导致死者廖礼森的合法权益受损。原告与死者廖礼森系同胞兄弟关系，原告认为廖礼森与被告中冶公司之间已经形成事实劳动合同关系，为维护廖礼森的合法权益，原告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于2020年8月19日向苍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廖礼森和被告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合同关系。仲裁过程中，被告中冶公司提供了廖礼森与福建大华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认为廖礼森与福建大华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认为被告伪造证据，要求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苍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未予以准许，直接认定劳动合同无证明力，却又不支持廖礼森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明显存在矛盾。综上所述，原告认为既然廖礼森系在苍南县三禾高级中学项目部务工，被告在仲裁过程中提供的认为廖礼森与案外人的劳动合同既然不被仲裁委采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为维护原告等近亲属合法权益，现向贵院提起诉讼。中冶公司辩称：一、中冶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2019年9月15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了《苍南县2017年学校新建、改建工程PPP项目室外附属工程（一标段）施工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由第三人承建苍南县三禾高级中学新建工程室外附属工程，故被告已经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了大华公司。大华公司系独立的民事主体，具备相应的安全资质，也就涉案项目购买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根据该《分包合同》第十九条的约定，分包人应对其履行合同所雇佣的全部人员的伤亡事故承担责任，分包人应对责任区内外来人员的伤亡事故承担全责；如因分包人原因引起的任何安全事故责任及一切经济损失应由分包人承担。若廖礼森的病故与涉案工程有关，则应由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另外，2020年3月10日，廖礼森与第三人签订了劳动合同，说明廖礼森由第三人雇佣并进行劳动，劳动关系明确。据法律规定，劳动者主张其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应承担初步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应当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并未举证廖礼森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且廖礼森不受被告管理、指挥、监督，也并非由被告对其发放劳动报酬，廖礼森提供的劳动也不是中冶业务的组成部分，故廖礼森与被告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被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二、原告并非本案适格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参照我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继承人为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原告仅是死者的胞弟，在死者第一顺序继承人存在的情况下，原告主体不适格。三、廖礼森的死亡与涉案工程无关。根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居民死亡殡葬证》等证据，廖礼森死亡原因为“脑瘤”。根据我国《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工伤认定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廖礼森的死亡系其自身原有疾病恶化并经过近一个月救治无效造成的，并非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工作原因受到伤害，不属于工伤。廖礼森死亡与涉案工程无关，第三人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若与第三人有关，被告也将依照《分包合同》保留向第三人追究责任的权利。综上，廖礼森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原、被告主体不适格，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大华公司述称，一、原告主体不适格。死者的权利应当由第一顺序继承人行使。原告系死者哥哥，显然不属于第一顺序继承人，且根据《民事诉讼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对于近亲属参加诉讼需要提供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近亲属的证明规定，原告作为死者的兄弟显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本案追加大华公司为第三人于法无据。劳动争议适用仲裁前置，对劳动仲裁不服才向法院起诉，本案原、被告在劳动仲裁中并未将大华公司列为当事人，故诉讼中将大华公司列为当事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三、廖礼森并非死于工伤。廖礼森从事泥水小工，搅拌水泥砂浆，并提供给屠某、王某使用。首先，2020年6月22日上午9时，廖礼森和屠某、王某一起粉刷校园的围墙线条，屠某、王某并未发现廖礼森摔倒，中午三人一起吃饭，廖礼森也没有任何异常，廖礼森于当天正常干活到晚上放工。6月23日，三人仍一起干活一天，廖礼森没有异常。6月24日至7月2日，廖礼森没有来干活，7月3日，廖礼森在工地干活一天没有异常。廖礼森自7月4日开始没有来干活。其次，从原告提供的病历和死亡医学证明书看，均能反映廖礼森死于脑瘤，与工程建设无关。再次，从死亡时间看，廖礼森的死亡也不符合我国《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工作时间或者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故廖礼森的死亡不是工伤也不能视同工伤。庭审中，大华公司补充陈述，廖礼森由陈建平招聘入工地，陈建平是现场班组长，廖礼森主要粉刷围墙线条，其施工事项是第三人分包施工范围。廖礼森与大华公司应当存在劳务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廖礼瑞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原告身份证、户口簿，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被告企业信息，证明被告诉讼主体资格；3.仲裁裁决书、邮单，证明原告于2020年10月8日收到裁决书的事实，并于2020年10月21日提起诉讼（出示移动微法院立案信息），原告认为劳动仲裁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4.情况说明，证明廖礼森在苍南三禾中学工地务工并摔倒的事实。中冶公司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营业执照、安全许可证，证明中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因分包人原因引起的任何安全事故责任及一切损失由分包人承担；2.《浙江省建设领域简易劳动合同》，证明大华公司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3.《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复印件，证明大华公司已为劳务作业人员购买团体意外险。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经庭审出示质证，被告对原告的证据1、2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如答辩所述认为原、被告均非适格主体；对原告的证据3三性无异议。对原告的证据4，认为系复印件，故对其三性有异议，同时认为，在涉案工地上的人员众多，涉及发包人、教育局、审计单位的人员，故廖礼森在涉案公司务工并不当然证明其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第三人对原告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对原告的证据2三性无异议；对原告的证据3中的仲裁裁决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第三人在仲裁阶段并非纠纷当事人，故诉讼阶段亦与第三人无关；对原告的证据4有异议，认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且廖礼森在苍南三禾工地务工，但不能证明为谁务工。原告对被告的证据1，认为真实性应由第三人质证，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应当提供备案材料，且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被告的证据2，仲裁委已经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可，被告应对待证事实进一步举证；对被告的证据3，真实性庭后核实，恰证明廖礼森没有工伤保险，团体意外险属于商业保险，与本案无关。第三人对被告的证据1三性无异议；对被告的证据2中大华公司公章真实性予以确认，表示无法确认是否系廖礼森本人签字，即便系廖礼森签字，该合同也是为了工作需要签署的，廖礼森与第三人系劳务关系；对被告的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大华公司申请证人王某、屠某出庭作证，本院依法予以准许。证人王某出庭陈述，我是2020年5月份到工地的，我和廖礼森是在三禾中学粉刷泥水时认识的，我们的工资都是陈建平发的。我没有签过劳动合同，我也搞不清楚自己是和哪个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进入工地时中冶项目部的人拿了我的身份证，没有给身份证是不能进场的，并提到了办理保险，但我没有看到保单。被告提供的《关于廖礼森的情况说明》是我签字的，里面我的陈述也都是属实的。证人屠某出庭陈述，2020年3月份，我和廖礼森经陈建平招聘一起进场做水泥工，陈建平将工资统一发给我，再由我向其他人发放。我没有签过劳动合同，我也不知道陈建平和被告或第三人是什么关系，但进场时我将身份证给了陈建平，他说统一办保险，我自认为给中冶公司干活所以是中冶公司给我们办保险，具体情况不清楚，也没有看过保单。对于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我没有见过这种格式合同，廖礼森也没有和我们提起过他签订合同，我们进场时都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审查，本院认为，对当事人对真实性等无异议的证据，即原告的证据1、2、3、被告的证据1，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其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对于原告的证据4，其系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对于廖礼森生前在苍南三禾中学工地务工的待证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廖礼森是否在该工地摔倒，因本案争议焦点为廖礼森与中冶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故该事实并非本案必须审查范围，本院不作审查。对于被告的证据2，原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即便第三人大华公司对公章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廖礼森签名真实性亦无法确认，且对该合同的实质真实性予以否认，即认为即便劳动合同系廖礼森所签，也系基于配合某一工作需要而签订，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仅系劳务合同关系，另本院结合证人证言对劳动合同签订情况的陈述，本案对该劳动合同是否系廖礼森本人所签无法确认。对于被告的证据3，系复印件，且无法反映被保险人具体身份，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对证人证言，两位证人均对自身的劳动关系表示不清楚，虽对进场务工、工资发放等事实的陈述较为肯定、一致，但仍无法明确陈建平与被告或第三人系何种法律关系，本院认为，证人对劳动关系的认知缺乏较大程度系因建设工程施工实践中存在多项分包、工地管理混乱、农民工文化程度低造成的，基于此，本院认为，不应仅凭证人证言确认原告与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3月份起，廖礼森于苍南县三禾中学工地从事苍南县三禾中学新建、改建PPP工程水泥浇筑工作。廖礼森于2020年7月份死亡。廖礼瑞系廖礼森胞弟。2020年8月19日，原告作为申请人向苍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廖礼森与被申请人中冶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20年9月30日，该仲裁委裁决驳回申请人廖礼瑞全部仲裁请求。另，2019年9月15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被告将苍南县2017年学校新建、改建工程PPP项目室外附属工程（一标段）分包由第三人施工。本院认为，结合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及第三人主体是否适格；二、原告与被告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原、被告及第三人主体是否适格。关于原告主体问题，根据我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劳动者死亡的，由其近亲属或者代理人参加仲裁活动”，原告作为死者近亲属，其主张死者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依法能够参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活动，现原告对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所作仲裁裁决不服，其依法有权提起诉讼。虽原告并非死者第一顺序继承人，但本案未涉及工亡赔偿，原告仅主张确认事实劳动关系，故原告作为死者近亲属起诉，并无不妥。关于被告主体问题。根据原告主张，被告系本案争议法律关系的相对方，其作为被告适格。被告答辩其与死者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主体不适格，但二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恰系本案争议焦点，应经实体审查后认定，而非本案程序问题审查范围，故对被告该答辩，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人主体问题。依照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本院依照当事人申请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妥。二、原告与被告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尤其在被告提供了《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第三人自认廖礼森与大华公司存在劳务关系、陈建平系大华公司在工地的班组长等事实后，原告应进一步对其主张进行举证，但原告未予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综上，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五条、第五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廖礼瑞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廖礼瑞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董小美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代书记员 陈 瑾?相关法律条文链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五条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劳动者，由其法定代理人代为参加仲裁活动；无法定代理人的，由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为其指定代理人。劳动者死亡的，由其近亲属或者代理人参加仲裁活动。第五十条当事人对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其他劳动争议案件的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期满不起诉的，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