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金胡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泉水社区景泉路**。法定代表人：杨俊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佘静，江苏万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男，197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云，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韩小培，男，198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上诉人南京金胡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胡杨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华、原审第三人韩小培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8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胡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陈华无直接证据证明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工程量的确认也不符合合同约定。2.金胡杨公司主体不适格。另当庭补充上诉意见：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合同签订的内容、图纸全部履行完毕，钱已经全部支付。2.金胡杨公司与陈华就涉案工程无增减项。陈华系南京华怡金属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怡公司）的注销人（一审诉讼过程中注销），其承担华怡公司注销后权利义务。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如果有增减项，必须要审批，并且有专门人员签字才可以。陈华陈述有增减项，但没有金胡杨公司的签字，金胡杨公司亦未付款。事实上，后面的工程是陈华和别人做的，与金胡杨公司无关，总工程还是案外人金螳螂公司的，但不是由金胡杨公司帮金螳螂公司做的。3.韩小培系金螳螂公司员工，其签字不能代表金胡杨公司。一审金胡杨公司提交了韩小培的住房公积金、劳动保险，均载明是金螳螂公司为其缴纳，韩小培的劳动合同也是和金螳螂公司签订，与金胡杨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从一审中韩小培和陈华的微信联系来看，当时有两份原件，陈华拿着划去紫金饭店那一份和韩小培结算，陈华在整个结算过程中，存在隐瞒，并没有如实结算工程。陈华提交的对账单与金胡杨公司财务留底复印件不一致，紫金饭店款项在其留底中已被删掉。4.陈华后面做的工程，没有进行过决算，在一审中也没有鉴定，也不是金胡杨公司做的，对于工程量确定，都不符合法律规定，而且到现在为止，在紫金饭店没有看到陈华后面添附的工程。一审法院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就判定金胡杨公司承担责任，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陈华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陈华是与金胡杨公司签订的合同，在工程过程当中，韩小培一直是代表金胡杨公司与南京市江宁区富艺金属材料销售部（以下简称富艺销售部，现已注销）做结算，所以该工程所有的结算款都应该由金胡杨公司支付。2.该工程结束后，经与韩小培确认工程量，同时金胡杨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女儿杨柳也在该确认书上签字。3.对韩小培与金胡杨公司之间的关系不清楚，和金胡杨公司一直是有经济往来和工程联系的，长久以来，韩小培都是代表金胡杨公司进行工程结算，代为申请付款，在本案之前，华怡公司和金胡杨公司有工程纠纷，已调解结案，其后，付款也是由韩小培与华怡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玮联系并付款，因此有充分理由认为韩小培代表金胡杨公司而非其他公司。4.双方对账单对工程量无异议，因此进行过结算，紫金饭店的工程量也是确定的。韩小培述称，当时结算是和吴玮进行的，紫金饭店已经核减，因其不属于其负责项目，其无权结算签字。陈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胡杨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239000元及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金胡杨公司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9日，金胡杨公司（甲方）与陈华（乙方，合同抬头为华怡公司，落款处为陈华签字并加盖已注销的富艺销售部）签订《承包协议（A）》，约定甲方将紫金（江宁）科技创业载体启动区5#塔楼室内装饰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承包范围为不锈钢双包，合同暂估价482638元，工程结算审价时，由乙方配合甲方与发包人进行审价，最终的审定价款以发包人出具的结算审价表由丙方符合确定后的数据为准，甲方项目经理或项目部出具的结算单或类似的结算资料不作为甲方付款的依据。合同签订后，陈华至施工地点紫金饭店进行了施工。2017年1月9日，金胡杨公司财务人员杨柳和韩小培向陈华出具对账单一份，载明多项工程对账情况，其中紫金饭店工程记载为总价755000元，已付516000元，未付239000元。一审另查明，2018年，华怡公司持上述对账单向一审法院起诉金胡杨公司[案号（2018）苏0115民初9058号（以下简称9058号案件）]，要求金胡杨公司支付货款525184元及利息。在该案审理中，金胡杨公司陈述，紫金饭店工程其提供的结算单75万元与陈华提供的结算单75万元相一致。该案调解协议中亦有“不包括对账单中紫金饭店金胡杨公司所欠的款项239000元，债权人可另案向金胡杨公司主张权利”等内容。一审中，金胡杨公司9058号案件委托诉讼代理人佘静到庭陈述，紫金饭店项目不在该案调解范围内，其不知情，也未处理紫金饭店款项。韩小培向一审法院邮寄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一份，其中对账单照片上紫金饭店项目已划去。但陈华提交的对账单原件上该项并未被划去。韩小培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陈华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承包相应装饰装修工程，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应认定无效。合同虽无效，但工程已完工，金胡杨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对陈华提交的对账单予以认可，认定系双方结算材料，金胡杨公司应按对账价格付款，理由为：1.案涉合同为双方所签，合同关系发生在双方之间，金胡杨公司抗辩其对增项部分不承担付款义务于法无据；2.对账单签字人杨柳系金胡杨公司财务人员，有权代表金胡杨公司结算，且该对账单中其他款项结算亦在9058号案件中得到金胡杨公司认可，第三人韩小培亦称其未经手该项目；3.9058号案件中金胡杨公司陈述紫金饭店双方结算单75万元一致，调解协议中亦有金胡杨公司欠紫金饭店款项239000元等内容，与本案陈华主张相符，且该对账单原件中紫金饭店一栏并未删除，结算真实有效。综上，对陈华要求金胡杨公司支付工程款239000元及相应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韩小培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南京金胡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陈华工程款239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同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85元，由南京金胡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金胡杨公司提出异议如下：1.对一审判决“2017年1月9日金胡杨公司财务杨柳和第三人韩小培向陈华出具对账单一份”有异议，杨柳签字只是表明支付了多少钱，并不代表是对账，其不能代表金胡杨公司结算，其不是合同约定的对账人。2.对一审判决“载明多个工程对账情况，其中紫金饭店工程记载为总价755000元，已付516000元，未付239000元”有异议，是陈华将该项划掉后，拍照给韩小培对账，韩小培对除该项外其他项目确认签字。陈华、韩小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本案在一审诉讼中，曾委托鉴定机构对紫金（江宁）科技创业载体启动区5#塔楼内进行的不锈钢双包工程合同外增加的部分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后因双方无法提供鉴定所需的资料致鉴定终止。二审中，为查明案涉对账单是否原件，以及微信聊天记录中紫金饭店项目为何有划掉痕迹，本院传唤华怡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吴玮到庭陈述。吴玮称，当时签订合同，本方以富艺销售部和华怡公司名义，对方以金胡杨公司和金螳螂公司名义。韩小培发的对账单图片上划掉紫金饭店项目，其不清楚原因，故也没回复韩小培。其当时发给韩小培对账单该项目不可能被划掉。杨柳确曾支付516000元。金胡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申请对陈华提交的2017年1月9日对账单是否是原件、该对账单上紫金饭店这一栏是否存在伪造和变造进行鉴定。后又表示需以当事人缴费作为申请依据，并在庭后明确答复，但其后在法庭规定期限内未答复。以上事实，有一、二审笔录在卷为凭。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陈华持2017年1月9日对账单主张价款，在该对账单形式要件反映为原件，金胡杨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情况下，应认定该对账单具有证明效力。该对账单载明，紫金饭店工程总价755000元，已付516000元，未付239000元，有韩小培确认，亦经金胡杨公司财务人员杨柳签字确认，应予认定。金胡杨公司称，杨柳签名仅系针对已付款数额进行确认，不代表认可应支付金额，不符合一般交易惯例，且该公司未对此作合理解释。韩小培另称，其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上已划掉紫金饭店项目，对紫金饭店项目未参与故无权结算，但仅能提供微信图片，不能反映原始对账单中双方在签字时是否划掉紫金饭店项目，故其陈述依据不充分。综合现有证据，陈华提供的对账单能够证明就紫金饭店的项目，金胡杨公司未支付239000元款项，故一审根据现有证据判令金胡杨公司支付该款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金胡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85元，由上诉人南京金胡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涂 甫审判员 张卓慧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小琴书记员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