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4民终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清勇，男，1984年6月5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刘江，贵州兴科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为15201201310797993，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大柒，男，1972年12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原审被告：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沙营镇卫生院（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站）。住所：关岭自治县沙营镇沙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25284300004492。法定代表人：刘萧，职务：院长。委托代理人：谭林敏，贵州圣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为15204201511866333，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韩清勇因与被上诉人夏大柒、原审被告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沙营镇卫生院（以下简称“沙营卫生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4民初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清勇的上诉请求：1、撤销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4民初938号民事判决，查清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沙营卫生院之间的法律关系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夏大柒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夏大柒或原审被告沙营卫生院承担。理由如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夏大柒等人均是在原审被告沙营卫生院的安排下进行的施工作业，本案中的安全事故正是在沙营卫生院的安排下所导致的，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沙营卫生院不存在加工承揽关系；2、上诉人找来被上诉人夏大柒等人是在原审被告沙营卫生院的授意下进行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夏大柒等不存在组织与被组织的关系。被上诉人夏大柒未作答辩。原审被告沙营卫生院未作陈述。夏大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费用共计371465.65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韩清勇和被告沙营卫生院于2019年7月17日达成口头协议，由被告韩清勇为沙营卫生院办公楼做房屋维修，主要内容是屋面防水、室内补瓷粉、墙外补漆等。嗣后，韩清勇找来原告夏大柒、张君忠等人做工。2019年7月18日上午，在吊运水泥时，因吊机未安装牢固，吊运水泥过重将吊机拉翻，夏大柒与张君忠随吊机从屋顶翻落，致张君忠送医抢救无效死亡和夏大柒受伤。同时查明，原告夏大柒受伤后立即被送往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抢救，支付医疗费2474.6元，当日转至安顺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18626.55元，2019年7月23日转至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114774.49元，于2019年8月28日出院，共计住院41天，共支付医疗费135875.64元。原告之伤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作出贵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1493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认定：一、伤残等级：1、夏大柒因头面部损伤后致右眼视神经萎缩遗留右眼盲目4级属八级伤残。2、夏大柒因损伤致T12、L1、L2、L5右侧横突及L3椎体骨折遗留腰部活动稍受限属十级伤残。3、夏大柒因骨盆多发性骨折遗留畸形愈合属十级伤残。4、夏大柒因损伤致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遗留腕关节功能障碍属十级伤残。二、骨折内固定取除相关费用：夏大柒其左侧桡骨，髋臼骨折内固定取除相关费用合计约13000-15000元。三、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估：夏大柒因损伤致骨盆多发骨折、颅脑外伤、左桡骨远端骨折、L3椎骨折，胸椎及腰椎附件骨折、右足舟骨骨折等行手术治疗，其误工期（休息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2019年7月28日，被告韩清勇、沙营卫生院分别与张君忠亲属达成《人身损害补偿协议》，被告韩清勇补偿张君忠亲属40000元，被告沙营卫生院补偿255000元。被告沙营卫生院已支付原告15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夏大柒、被告韩清勇、被告沙营卫生院之间的关系。本案中，被告沙营卫生院与被告韩清勇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是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由被告韩清勇为被告沙营卫生院的办公楼进行维修，以完成平方计价，交付工作成果，施工时沙营卫生院不提供劳动工具，未限定工作时间，故被告韩清勇与被告沙营卫生院为承揽关系。原告夏大柒向被告韩清勇提供劳务，按照被告韩清勇安排，在被告韩清勇承揽的项目做工，故原告夏大柒与被告韩清勇为雇佣关系。关于损害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告韩清勇对劳务过程中的安全生产未尽到指导和监督的义务,对夏大柒的受伤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夏大柒在劳务过程中自身安全意识不强,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明知在楼顶施工存有危险，但未佩戴安全帽等安全防护措施，对其自身的受伤存有一定的过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沙营卫生院将案涉办公楼维护装修工程发包给不具有装修资质的韩清勇,应考察承揽人是否具备安全生产的能力和条件,被告沙营卫生院应在选任不当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与夏大柒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综合考虑事故发生的原因，各自过错程度等因素,判断由原告夏大柒承担30%的责任，被告韩清勇承担35%的责任，被告卫生院承担35%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原告因受伤造成的赔偿项目及数额计算如下：1、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虽未能提供精神遭受损害的证据，但考虑到此次受伤确给原告造成精神损害，结合造成的伤残等级和其自身存在过错，酌情支持2000元。2、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发票，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为135875.64元。3、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经鉴定误工期180天，参照2019年贵州省农林牧渔业50757元/年的标准，计算为50757元/年÷365天×180天=25030.85元。4、护理期：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经鉴定护理期90天，参照2019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6821元/年的标准，计算为46821元/年÷365天×90天=11544.9元。5、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原告虽未提供交通费发票，但考虑到交通费系必然客观产生，酌情支持1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41天，参照本辖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在安顺市人民医院住院5天，计算为5天×60元=300元，在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36天，计算为36天×100元=3600元，合计3900元。7、营养费：经鉴定营养期为90天，计算为90天×50元=4500元。8、残疾赔偿金：经鉴定原告之伤构成一个八级伤残，三个十级伤残，参照2019年贵州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04元/年的标准，计算为34404元/年×20年×（30%+1%+1%+1%）=227066.4元。9、后续治疗费，经鉴定夏大柒左侧桡骨，髋臼骨折内固定取除相关费用合计约13000-15000元，本院酌情支持14000元。10、鉴定费，结合鉴定发票认定为1900元。原告诉请复查期间路途生活费600元，未提供法律依据和事实证据佐证，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诉请垫付治疗费2000元，未提供证据佐证，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被抚养人生活费，但造成伤残不等于丧失劳动能力，伤残等级也不等于劳动能力丧失程度，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此次受伤致劳动能力丧失和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故对其诉请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法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200元贵州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收据，但该收据不是正式票据，故依法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合计426817.79元。被告韩清勇应承担35%的责任，即426817.79元×35%=149386.23元。被告卫生院应承担35%的责任，即426817.79元×35%=149386.23元，被告卫生院已支付原告153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韩清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夏大柒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后续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49386.23元。二、驳回原告夏大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35元，由原告夏大柒承担2054元，由被告韩清勇承担1381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同时查明，2019年7月17日，上诉人韩清勇与原审被告沙营卫生院负责人刘潇通过微信聊天对维修房屋价格达成“混凝土50一个平方，楼梯喷漆130一米，室内喷漆12一平方，墙砖修补60一平方，窗子260左右一平方”的协议。2019年7月28日，上诉人韩清勇（甲方）与死者张君忠亲属（乙方）达成的《人身损害补偿协议》中确认“2019年7月18日，因承揽沙营卫生院房屋做屋面防水处理，甲方运来防水材料，找来施工人员夏大柒、张君忠与杨正敏，在向屋顶吊运水泥时，在吊机尚未安装好的情况下，三人用自身体重压住吊机运水泥，在水泥吊运过程中，由于杠杆原理，吊运中的水泥将吊机拉翻，夏大柒与张君忠随吊机从三楼坠落，造成夏大柒受伤，张君忠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意外事件。”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韩清勇与被上诉人夏大柒、原审被告沙营卫生院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承揽人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该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未经定作人同意的，定作人也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上诉人韩清勇在与死者张君忠亲属签订的《人身损害补偿协议》中，对其承揽沙营卫生院房屋做屋面防水处理，由其提供材料，找来被上诉人夏大柒、张君忠等人施工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韩清勇自认施工工具由其提供；其与沙营卫生院负责人刘潇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双方就施工项目及单价达成协议。履行协议过程中，虽然上诉人韩清勇将其承揽的工作交由被上诉人夏大柒、张君忠等人完成，但承揽合同的当事人仍然是其与沙营卫生院，其与被上诉人夏大柒、张君忠等人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70元，由上诉人韩清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玉审判员 洪 云审判员 陈雯贞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周愿垚书记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