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10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航空港区迎宾大道南侧栋号****。负责人：于华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亮，河南科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建峰，男，198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旗、蔡红颖，河南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珂，男，199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因与被上诉人郭建峰、李珂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2民初3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保险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被上诉人李珂，在一审庭审中并未到庭，也就是说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合同，被上诉人并未质证，保险合同中的免除责任条款上诉人是否尽到告知义务，被上诉人李珂放弃了进行辩驳的权利，而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上诉人并未告知，明显主观臆断，未经××进行质证，如何确定上诉人未就免除责任条款进行告知。目前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均已实行电子化投保并实名制交费，这已构成一种生活常识，在电子化投保操作流程中，保险公司针对条款进行提示告知，提示××阅读，方能进行交费。一审法院未审查清楚这一事实，在被上诉人未进行质证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上诉人未告知，明显错误。（二）关于被上诉人郭建峰主张的停运损失，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能够证明其车辆正常营运的证据，也未提供其具有营运资质，更没有提供客观的营运损失证据，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其存在营运损失，明显与事实不符，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况。（三）本案被上诉人李珂未出庭，根据被上诉人郭建峰诉称，发生事故时的驾驶员为被上诉人李珂，但接警证明上未确定谁为驾驶员。首先，本案事故发生时的驾驶员到底是谁并不清楚，仅有被上诉人郭建峰的口述，仅有口述并不能直接采信，这是需要查明的事实；其次，被上诉人李珂未出庭，也未提交其具备驾驶资格的驾驶证，这一点法院也未查明。驾驶员无相应的驾驶资格而驾驶车辆，这是一种严重的违法行为，普通人都应认识到无驾驶证是不能驾驶车辆的，被上诉人李珂作为车辆所有人更应该明白这一点。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针对保险合同条款进行了告知，被上诉人（××）李珂未出庭答辩，一审法院根据保险法规定认定上诉人未履行告知义务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审理时采用双重标准，本案驾驶员到底是谁，并无相应的证据进行证明，一审法院采纳了被上诉人郭建峰的口述直接认定李珂是驾驶员。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合同，××李珂并未出庭对保险合同进行质证和答辩，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上诉人对保险合同未履行告知义务，敢问一审法院是如何确定上诉人未履行告知义务的，未经合同相对人对合同进行质证，一审法院是如何认定其具体合同条款效力的。口述的证明力难道比基本常识、比证据更有证明力吗。（三）本案被上诉人郭建峰未提供其车辆正常营运，更没有客观证据显示其具体营运损失，仅仅口头称其存在营运损失，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其存在营运损失，明显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四）根据保险合同保险责任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人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我司仅承担第三者财产直接损毁损失，不承担停运损失、鉴定费等间接损失；驾驶员无驾驶资格的，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合以上情况，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郭建峰辩称：一、无论××是否出庭，都不能免除被答辩人的举证责任。××未出庭的情况下，被答辩人更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已尽到如实告知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498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由此也可以认定被答辩人辩称的免除责任条款无效。二、答辩人一审提供的记账本可以确定答辩人实际上一直在从事运输经营活动，且本次事故导致答辩人车辆损害必然会影响继续进行运输经营活动。一审法院依据相关行业标准认定答辩人的营运损失合理合法。三、事故发生时答辩人与一审被告李珂在事故现场，且事故发生后，李珂向答辩人直接支付2万元的车辆损失费，也可以证明事故发生的事实情况，对此李珂也是认可的。被答辩人辩称李珂不是驾驶人，但无证据予以证明。另外，一审庭审李珂虽未到庭，但李珂提供的证件可以证明其具有操作特种设备作业的资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李珂辩称：我具备操作特种设备的作业资格，本事故处于作业状态，它属于安全事故，并不属于道路事故。郭建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的损失为：车辆损失25190元、鉴定费3000元、停运损失44569.70元，主张二被告赔偿原告73190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4日2时20分许，原告驾驶其重型牵引车（豫AK3**）送货至北三环丰庆路西北角公司，被告李珂操作吊车（豫豫Ａ×××**在工地现场吊货卸货的过程中吊车卷扬机钢丝绳断开将原告的豫豫AK3**砸坏。原告于当日向郑州市公安局东风路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三中队报案，郑州市公安局东风路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出具接警证明。经原告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河南鼎铄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的豫A豫AK3**牌半挂车损失价值进行鉴定。2020年8月31日，河南鼎铄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豫鼎铄估鉴［2020］2430号鉴定评估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豫AK豫AK3**半挂车在事故发生日的损失价值为25190元。原告支出鉴定费3000元。原告系豫A**豫AK3**车主，该车系从孙绍强处购买。原告主张车辆停运损失按照《河南省统一施工机械台班费用（2008）》每日1273.42元的标准计算，并提交业户名称为孙绍强的道路运输证及原告本人平时记录的车辆营运情况，用于证明原告的车辆系营运车辆及车辆的营运情况，庭审中其陈述每月营运纯利润为20000元-30000元。被告李珂驾驶的豫Ａ×**豫Ａ×××**中华联合保险处投保有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被告李珂向原告垫付费用20000元，原告在本次诉请中未扣除。原审法院向被告李珂核实交强险的投保情况，其称无法提供交强险的保险信息。被告李珂通过微信提供特种设备从业人员查询信息表及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证明其具有起重机械作业的资格。一审法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被告李珂操作吊车（豫Ａ×**豫Ａ×××**场吊货卸货的过程中吊车卷扬机钢丝绳断开导致原告的货车（豫AK**豫AK3**告李珂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全部的过错责任。关于被告李珂是否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给江苏省徐州市九里区人民法院的复函）明确，“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的被保险车辆作为特种车，在工作场所作业时发生事故，虽然不属于交通事故，但原告的损失也应比照条例，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内予以理赔。因被告李珂不能提供承保车辆交强险保险公司相关信息，原审法院无法查明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则视为被告李珂作为投保义务人未投保交强险，故被告李珂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关于被告中华联合保险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本案事故是被告李珂操作吊车在工地现场吊货卸货的过程中发生的，被告李珂驾驶的豫Ａ××**豫Ａ×××**华联合保险处投保有特种车商业三者险，根据被告中华联合保险提供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二条“保险期限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该事故发生在被保险车辆作业过程中，按照保险合同条款约定属于车辆使用中，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应按照保险合同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被告中华联合保险辩称，本案属于在封闭工地发生的事故，应当属于安全生产事故，不应当按照机动车辆保险进行赔偿，根据上述分析，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中华联合保险辩称，被告李珂不具有相应的从业资质，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但根据被告李珂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具有操作特种设备作业的资格，故对被告中华联合保险的该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中华联合保险辩称停运损失系间接损失，其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停运损失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向原告尽到了告知及明确说明义务，故对该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和被告中华联合保险的质证意见，原审法院确定原告的损失为：1．车辆损失：25190元，被告中华联合保险辩称，车辆损失评估结论过高，因豫鼎铄估鉴［2020］2430号鉴定评估意见书系原审法院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第三方鉴定机构作出的，程序合法，被告中华联合保险也未提供证据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书，故对该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2．鉴定费：3000元，被告中华联合保险辩称其不承担鉴定费用，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鉴定费用其不予承担，对该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3．停运损失：10500元，原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营运损失的数额，但其所有的车辆系营运车辆，发生事故客观上必然导致停运损失的发生，根据原告的陈述、运输数据以及车辆受损的实际情况，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原审法院酌定原告车辆合理的停运损失为700元／天，合理的停运时间为15天，故原告合理的停运损失为10500元；以上共计38690元，由被告李珂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车辆损失2000元，因原告前期已收到被告李珂垫付的赔偿款20000元，故仅需自垫付款20000元中扣除2000元即可，被告李珂无需再另行向原告支付；车辆损失的不足部分、鉴定费、停运损失共计36690元，扣除被告李珂垫付的18000元（20000元-2000元），由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8690元。被告李珂垫付的18000元，由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向其返还。综上，原告主张各项损失共计73190元，原审法院支持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向原告赔偿18690元。原告诉请的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李珂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二百四十一条，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中心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郭建峰车辆损失、鉴定费、停运损失共计18690元；二、驳回原告郭建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9元，减半收取计814元，被告李珂负担133元，原告郭建峰负担68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已将免责条款向××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对××不生效。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属于交通事故财产损失的一部分，本案中，案涉车辆系经营性车辆，发生事故必然产生停运损失，一审根据郭建峰所提供相应证据酌定停运损失为105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华联合保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邵晓斐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米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