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5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文明，男，汉族，1984年4月11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雷，江苏世纪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汇川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街道高新技术产业园汇川技术总部大厦。法定代表人：朱兴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伟贤，上海九州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文明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汇川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文明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属于民事案由中的劳动争议纠纷中的竞业限制纠纷，一审判决违反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的规定，属于程序严重违法。《股票期权授权协议书》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上诉人获得股票期权依附于劳动关系，上诉人作为劳动者，受被上诉人管理、考核、约束，还必须满足一定考核和竞业限制等约定。从激励对象、股权激励实现的各种苛刻条件和考核、以及行权的各种限制条件均可以看出是劳动关系，符合用人单位对员工基于劳动者身份关系而给予福利、考核、管理等特征。具体在《股票期权授权协议书》第五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首期股票期权激励计划（草案修订稿）》第五条、第九条等均可以反映，股权激励并非独立存在，而是依附于双方劳动关系，且有诸多用人单位的管理、考核以及竞业限制等要求。因此，双方法律关系明显区别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普通民事合同纠纷，应属于劳动争议范畴。无论苏州汇川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汇川公司）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社保记录，还是《股票期权授权协议书》书面内容、还是被上诉人起诉状自认，都证实在签订《股票期权授权协议书》时，上诉人与汇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且存在竞业限制，再次印证双方发生的纠纷是因竞业限制而引发，应按照劳动争议处理。《股票期权授权协议书》第十一条第6款规定：“乙方在行权后离职的，在2年内不得从事与甲方业务相同或类似工作。如果乙方在行权后离职，并在2年内从事与甲方业务相同或类似的工作的，乙方应当将其行权所得全部收益返还给甲方”。此外，苏州汇川公司出具给上诉人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中明确：“您与我单位母公司（深圳市汇川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编号为：JLC1-109的股票期权协议书中有关于竞业限制的约定，请您严格遵守，否则我单位的母公司（深圳市汇川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将依法追究您的责任”。这一竞业限制条款限制了上诉人离职后一定期限内就业的范围。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主张也是基于上述内容为基础，因此，再次印证被上诉人以违反合同约定为由要求返还限制性股票收益，应属于劳动法调整之范畴。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无法证明上诉人在2年内从事与原告业务相同或类似的工作，一审法院根据错误的举证责任分配，推定上诉人违约，存在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等证据均无法证明上诉人在2年内从事与原告业务相同或类似的工作，同时，上诉人提供的社保记录等相关资料也证明了上诉人在离职后2年内并没有从事与被上诉人相同或类似的工作，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和举证责任分配均存在严重错误。综上，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被上诉人汇川公司答辩称：双方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而且实际用工也不在被上诉人处，上诉人没有在被上诉人处拿工资，日常管理也不是被上诉人，本案不是劳动争议，只是普通的合同纠纷。由于上诉人离开了被上诉人全资子公司，即苏州汇川公司，被上诉人基于此注销股票期权，符合被上诉人的激励计划。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告汇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因股票行权所有收益人民币1167563.02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原是原告子公司苏州汇川公司员工，于2016年4月6日离职。关于被告在原告及其关联公司的任职，原告具体主张为2008年5月23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被告在原告处工作，工作岗位为配电工程师、配电部经理，工作内容是为产品系统电气设计方案、电气原理图、整机布线工艺、整机电气测试及问题解决，配电业务管理，团队管理，配电平台建设；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4月6日期间，被告在苏州汇川公司工作，工作岗位为配电部经理，工作内容是为领导配电部门的整体业务，深度参与物流车、大巴车、乘用车、新能源汽车等领域内使用的电机控制器的开发，根据集成式电机控制器电气拓扑综合考虑EMC影响和安规距离，开展电气方案设计及开发任务，布置内部线缆最优路径，落实各个产品线配电业务，解决研发及制造过程中的问题，规划产品线配电业务的目标和相应的平台建设工作。对此，被告主张其工作岗位为配电技术部经理，工作内容为：1、负责配电技术部的部门两大平台建设，即电气设计平台、线缆设计平台；2、负责配电技术部的人员培养，即配电工程师（中级及以上）、助理工程师；3、负责配电技术部业务流程的搭建、维护，业务规范的制定；4、负责配电技术部的内部课程开发；5、重点配合工程传动、大传动、光伏产品线完成工程型项目的产品电气方案设计、产品布局布线建议方案，指导助理工程师完成线缆图纸设计；6、针对电气设计出现的问题总结经验，提炼工作技能和工作方法，提高工作效率。2013年2月，原、被告签订《股票期权授权协议书》（协议编号：JLC1-208）。双方约定，根据原告董事会批准的股票期权授予方案，原告同意在2013年1月31日（股票期权授权日）向被告授予5万份股票期权，每份股票期权拥有在可以行权日以行权价格和行权条件购买1股原告人民币普通股（A股）股票的权利；本次原告向被告授予的股票期权有效期为自股票期权授权日起四年，首次授予的股票期权自首次授权日起满12个月后，被告应在可行权日内按30%、30%、40%的行权比例分三期行权，股票期权有效期过后，已授出但尚未行权的股票期权不得行权；原告授予被告的股票期权的行权价格为21元，即满足行权条件后，被告获授的每份股票可以21元的价格购买1股原告股票；被告在行权后离职的，在2年内不得从事与原告业务相同或类似的工作，如果被告在行权后离职并在2年内从事与原告业务相同或类似的工作，被告应当将其因行权所得全部收益返还给原告。被告获得上述股票期权授权后，截至2015年4月30日被告已行权，并将所购股票售出，获利1167563.02元。另查，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原告的经营范围为工业自动化产品、新能源产品、新能源汽车、自动化装备、机械电子设备、物联网产品、机电产品和各种软件的研发、设计、系统集成、销售和技术服务（以上不含限制项目）；房屋租赁；经营进出口业务；工业自动化产品、新能源产品、新能源汽车、自动化装备、机械电子设备、物联网产品、机电产品和各种软件的生产。苏州斯默通动力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默通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21日，注册资本5000万元，该公司原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原登记股东为牟某，2016年7月29日，该公司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登记股东为牟某、陈某。该公司经营范围为新能源汽车动力系统设备、新能源汽车用电机控制器、电机、空压机及工业自动化设备的研发与生产、加工、销售；车用驱动电机系统相关产品的技术咨询和技术服务；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该公司股东牟某与案外人陈某2系夫妻关系，于2008年5月5日登记结婚。陈某2是本案原告的另一股权激励对象，本案原告诉陈某2合同纠纷一案亦由法院受理，案号为（2018）粤0306民初2968号。原告主张被告就职于斯默通公司，2016年至2018年长期有规律的驾驶苏Ｅ×××**白色雷克萨斯车辆进入该公司，进入时间都是在上午8:15左右时段，是公司员工上班时间；该公司保安认识被告，非常熟悉被告驾驶的车辆；被告在该公司有很高的地位，大门口保安不但在车辆距离公司大门有一定距离的时候就主动为其起升门口挡车栏杆，而且在车辆进入大门时，保安亦都毕恭毕敬地向被告驾驶的车辆敬礼，相比之下，保安对其他进入厂区的车辆并没有敬礼。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交了多份视频资料、图片及公证文书。对此，被告解释为其与斯默通公司并不存在密切关系，虽确实到过该公司，但并非在该公司工作，而是去看望在该公司工作的汇川老同事，并且主张原告录制视频并未经过被告同意，是违法录制，即使视频内容真实，也不能证明被告在斯默通公司工作。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原、被告签订的《股票期权授权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现原告已向被告授权股票期权，被告已行权并获益，则被告应遵守协议约定，在离职后两年内不得从事与原告业务相同或类似的工作。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录制的视频资料等相关证据是否属于合法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视频资料均拍摄于公共场所，拍摄内容未涉及被告或他人隐私，故此，该些证据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案争议焦点二，原告是否应向被告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原、被告在《股票期权授权协议书》约定的行权后两年内竞业禁止是被告允许原告以优惠价格购买股票而作出的承诺，并非劳动合同关系中因被告掌握商业秘密而须遵守的竞业禁止规则，故原告无需对被告支付补偿金。本案争议焦点三，被告离职后是否从事了与原告经营范围重合的业务。法院认为，斯默通公司与原告经营范围存在高度重合，两者经营范围均以新能源产品及新能源汽车为主业。斯默通公司在封闭厂区内办公，原告获取被告从事竞争性业务的证据难度较大，因此，不应过分加重原告的举证义务，在原告就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了初步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已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如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则有责任就其反驳原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告作为一名专业技术成员，其自苏州汇川公司处离职后，虽未实际入职斯默通公司，但却长期、多次、有规律的在上班时间出现在斯默通公司，从其活动内容及与厂区保安、随行人员的熟悉、亲密程度判断，已远超出了其所抗辩的系到斯默通公司探望老同事的这一合理范围。故此，被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认定被告的行为已违反《股票期权授权协议书》的约定，构成违约，应向原告返还因股票行权所得收益1167563.02元，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龙文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汇川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因股票行权所得收益人民币1167563.0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308元，由被告龙文明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与苏州汇川公司于2012年1月1日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书》，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双方于2015年4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续签协议书》，期限自2015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苏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出具《个人参保证明》显示自2012年2月至2016年4月苏州汇川公司为上诉人缴纳社保。上诉人与苏州汇川公司于2016年4月6日签订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上诉人在二审中确认其在苏州汇川公司领取工资。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属于劳动争议纠纷以及上诉人龙文明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劳动争议纠纷的认定问题。本案中，根据上诉人与案外人苏州汇川公司签订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续签协议书》以及上诉人的《个人参保证明》、二审中上诉人确认在苏州汇川公司领取工资的事实，本院认定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案被上诉人是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股票期权授权协议书》引起的纠纷而诉至原审法院，故本案属于合同纠纷。据此，上诉人上诉主张本案应为劳动争议纠纷，原审违反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的规定，属于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认定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票期权授权协议书》中约定：“上诉人在行权后离职的，在2年内不得从事与被上诉人业务相同或类似的工作，如果上诉人在行权后离职并在2年内从事与被上诉人业务相同或类似的工作，上诉人应当将其因行权所得全部收益返还给被上诉人”。鉴于上诉人自在苏州汇川公司离职后，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资料等证据，上诉人长期、多次、有规律的在斯默通公司（斯默通公司与被上诉人经营范围存在高度重合，两者经营范围均以新能源产品及新能源汽车为主业）上班，故原审认为上诉人的行为已违反《股票期权授权协议书》的约定，构成违约，并认定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因股票行权所得收益人民币1167563.02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此，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无法证明其存在违约行为，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308.06元，由上诉人龙文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黄国辉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彭镘羽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