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麦麦德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朱辛庄**。法定代表人：李小芳，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郝鲁，北京京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林，男，1990年2月1日出生，回族，北京色俩目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锡平，男，北京市昌平区十三陵镇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北京麦麦德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麦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小林退伙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8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麦麦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小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鲁、被上诉人李小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锡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麦麦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驳回李小林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小林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事实认定、适用法律、举证责任的分配均有错误。1.案涉两份协议书的内容完全不一致，股权比例完全不一样，其中第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中记载的是李小林、马外利龙共同持有28％的股份，另外一份是李小林持有28％的股份。一审法院却认定两份协议书的内容不存在矛盾之处，系对基本事实没有查清；2.李小林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其面对两份完全不同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应举证证明共同签署的股权确认书系错误的，一审法院错把两份协议书的内容认定一致，就免除了其对这部分事实的应负有的举证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三方是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4条的规定，退伙协议应当经全体合伙人协商一致，以书面的形式订立。故如果一审法院认定了三方系合伙关系，则在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容记载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当是以三个人共同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记载的内容为准。李小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小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小林、麦麦德公司签订的《饭店股份转让协议书》有效；2．麦麦德公司向李小林偿还股份转让费28万元，并从2019年6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款日止；3．麦麦德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小林与麦麦德公司及案外人马外利龙于2017年1月6日达成口头协议，三方共同合伙经营兰州老马食府回龙观店，马外利龙出资32万元、麦麦德公司出资52万元，李小林未出资。麦麦德公司称餐厅经营期间的盈利三人平均分配，李小林称利润按李小林、马外利龙各占28％，麦麦德公司占44％的比例来进行分配。一审庭审中双方陈述，因经营过程中发生纠纷，李小林邀请同乡对矛盾进行调解，并达成了股份转让协议。李小林提交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21日，签字处甲方为李小芳、乙方为李小林，抬头处甲方为李小林、李小芳，乙方为李小芳的《饭店股份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二人协议》）一份。该协议书中约定甲方自愿将麦麦德餐饮公司饭店28％股份自2019年1月21日转让给甲方所有，转让款乙方在2019年6月20日一次性付给甲方28万元。该协议书下方有手写的附加条件，内容为：如甲方不按时履行本合同，不按时还钱乙方收回本店，甲方无条件配合。麦麦德公司提交了签订日期同为2019年1月21日，甲方为李小芳、乙方为李小林、马外利龙的《饭店股份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三人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自愿将现有麦麦德餐饮公司饭店28％股份（折合人民币28万元）自2019年1月21日转让给甲方所有，转让款乙方在2019年6月20日一次性付给甲方人民币28万。李小芳在甲方处签字，李小林、马外利龙在乙方处签字。该协议书下方亦有手写的附加条件，内容为：如甲方不按时履行本合同，不按时还钱乙方收回本店，甲方无条件配合。庭审中，李小林称其系与麦麦德公司签订上述协议，转让的是兰州老马食府回龙观店的经营权，李小芳认可系是以麦麦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李小林、马外利龙签订合同，协议所涉及的是兰州老马食府回龙观店的转让问题。李小林陈述因双方不懂法律，在书写协议的过程中写反了甲方、乙方；麦麦德公司认可现在由其经营兰州老马食府回龙观店；马外利龙认可麦麦德公司已经向其支付完毕28万元。麦麦德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其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李小芳。一审法院认为，李小林与麦麦德公司及案外人约定由麦麦德公司与案外人出资，李小林、麦麦德公司及案外人共同经营饭店，平均分配利润，各方之间形成合伙关系。现各方因经营发生纠纷而签订《饭店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李小林、案外人将在饭店的股份转让给麦麦德公司，麦麦德公司继续经营饭店，各方的合伙关系已经解除。麦麦德公司与李小林及麦麦德公司与李小林、案外人签订的《饭店股份转让协议书》虽名为转让麦麦德公司的股份，且约定由李小林、案外人向麦麦德公司及李小林向麦麦德公司支付转让款，但依据双方庭审陈述、麦麦德公司的股权构成情况及实际履行情况可知，双方约定的是由李小林、案外人将其在兰州老马食府回龙观店所占份额转让给麦麦德公司，麦麦德公司向李小林及案外人支付转让款。麦麦德公司辩称其与李小林单独签订的《二人协议》已经废止，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麦麦德公司与李小林单独签订的《二人协议》并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也与麦麦德公司与案外人、李小林共同签订的《三人协议》不存在矛盾之处，麦麦德公司应当按约定向李小林支付相应的转让款。麦麦德公司未能按约定支付款项，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李小林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2019年8月20日后，人民银行不再公布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故一审法院依法变更2019年8月20日后的违约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李小林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饭店股份转让协议书有效，一审法院认为诉讼请求是建立在诉讼标的基础上的具体权利主张。协议是否有效是李小林要求麦麦德公司给付款项的先决条件，该项请求已为要求给付款项的诉讼请求所涵盖，无需单独提出，故对李小林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再单独作出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1.麦麦德公司支付李小林转让费28万元，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履行；2.麦麦德公司支付李小林利息，以2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本院二审期间，麦麦德公司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马某庭上陈述，其系马外利龙的朋友，合同签订当日，他接到马外利龙的电话，称兰州老马食府回龙观店的三个股东准备把店卖掉，让其到店帮助协调分配一下股份。协议签订现场有李小林、李小芳和马外利龙，以及见证人马小华和马某。协议的补充条款由其书写，甲乙方的签名系当事人本人签字。协议签订现场混乱，故《二人协议》系双方书写错误，只有《三人协议》系正式版本。此外，马某认可其与李小芳自签订合同后逐渐熟识，半年后结婚，目前系夫妻关系。李小林对于证人马某的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马某与李小芳系利害关系人，故对其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李小林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并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认为，鉴于马某身份的特殊性，且其证人证言不影响本院依据现有证据作出的判断，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二审庭审中，对于案涉两份《饭店股份转让协议书》的签订过程，李小芳作为麦麦德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述称，《二人协议》与《三人协议》均系2019年1月21日形成，两份协议除签订人员不同外，协议内容一致。《二人协议》系草稿，《三人协议》为唯一正式版本。因案外人马外利龙不同意付款时间为2019年6月20日，故未在《二人协议》协议上签字，后李小芳同意马上付款，马外利龙在《三人协议》上签字，李小林在《三人协议》上的签字仅系见证，而非代表其股东身份。《二人协议》后被李小林私藏。李小林对此不予认可，陈述称《饭店股份转让协议书》为格式协议，一式三份，三名股东各自持有一份。一审庭审中，李小芳亦认可马外利龙在收到转让款后将自己的协议交付给李小芳的父亲。上述《二人协议》《三人协议》分别系李小林和李小芳各自持有。关于李小林与李小芳的关系，李小芳陈述称，李小林系其亲弟，其所有的麦麦德公司与李小林之间没有合伙关系，其仅雇佣李小林参与兰州老马食府回龙观店的经营，负责财务管理。双方之间没有劳动合同，李小林没有固定工资，按照每个月盈利利润的33％拿提成收入。公司经营使用李小林的账户，李小林的工资由其自己从该账户中划取。李小林陈述称，其开饭店有经验，故在与李小芳和马外利龙的合伙中，未投入资金，仅以技术入股。其负责饭店经营2年以来，经营的收入在归还李小芳和马外利龙的投资款外，还另外支付了每个人6、7万元，全部款项都是通过其个人账户进行的转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麦麦德公司主张案涉两份《饭店股份转让协议书》中，只有其提供的《三人版本》系唯一正式版本，李小林所持有的《二人版本》已废止，并据此否认应根据《二人版本》支付李小林股权转让款。但对此主张，麦麦德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麦麦德公司称《二人版本》作废系因马外利龙不认可付款时间，但其未对《三人版本》中付款时间仍未修改、两份协议除甲乙方姓名不同外内容完全一致等事实做出合理解释；其在庭审中陈述李小林在《三人版本》上的签字系代表见证人而非股东的主张亦与其在一审庭审中的表述不一致；此外，麦麦德公司主张李小林仅系公司员工不享有公司股份，但公司账户在李小林名下，李小林的工资由其自行支取的表述明显有悖常理。综上，李小芳作为麦麦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饭店股份转让协议书》的签订人，在庭审中的主张前后矛盾、有悖常理，其对所主张的事实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之法律后果。鉴于麦麦德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其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李小芳，故李小芳的签字行为应视为代表麦麦德公司。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李小林与李小芳单独签订的《二人协议》并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也与《三人协议》不存在矛盾之处，麦麦德公司应当按约定向李小林支付相应的转让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麦麦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北京麦麦德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陈 实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晓桐书 记 员  李连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