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31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鲁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00744508923T，住所：山东菏泽市丹阳办事处王庄社区东邻。法定代表人：郭增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东民，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海燕，公民身份号码：×××，女，198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山东鲁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负责人，住青海省西宁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海万家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0745584532，住所：青海省湟源县城关镇万丰村。法定代表人：于海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冶有贵，青海龙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万甲，青海龙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鲁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杰公司）因与上诉人青海万家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湟源县人民法院（2020）青0123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青海省湟源县人民法院（2020）青0123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万家公司返还工程保证金1000000元、利息96466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万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鲁杰公司认为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后退还，但本案的事实是双方于2016年6月23日签订关于撤场的《协议书》，自该协议生效时，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解除，且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所有工程质量全部合格，因此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是双方相互返还，本案工程保证金应当返还。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鲁杰公司的上诉请求。万家公司辩称，2014年8月6日，双方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保证金以工程实际竣工验收后退还，现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鲁杰公司主张退还保证金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保证金是作为缺陷产品的一个保证，本案中双方已在建设施工合同中进行了约定，并且在签订退场协议书时，双方对于保证金没有进行约定，这恰恰说明了双方对于保证金还是延续之前双方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另外，双方在建设施工合同中也约定退还保证金是以提交施工资料为前提，但是本案中鲁杰公司没有移交施工资料必然导致竣工验收无法进行，因此保证金不应当退还。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鲁杰公司的上诉应予驳回。万家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海省湟源县人民法院（2020）青0123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支持万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反诉费用、二审费用由鲁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对于反诉部分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工程施工资料是工程建设及竣工验收的必备条件，也是对工程进行检查、维护、管理、使用、改建和扩建的原始资料。鲁杰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有义务将其所施工部分工程的施工资料交付给万家公司，并在后续工程完工时配合办理竣工验收及备案手续。原审中万家公司主张鲁杰公司限期提交其施工的1#、2#、12#、13#楼的施工技术资料，鲁杰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均是复印件，并且其中一部分移交的资料与工程无关，庭审中万家公司对于鲁杰公司的证据均表示异议不予认可，但是原审中以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的证据就认定鲁杰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中现有的承建方持有该项目的施工资料，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鲁杰公司作为1#、2#、12#、13#楼的施工方，其对于所完成施工正负零以下的工程负有交付施工资料的义务，其拿走工程款不移交资料明显属于违约。二、按照有关税法的规定，开具发票是经营者必须履行的义务，属于法定的强制性义务，本案中鲁杰公司未向万家公司提供相应的正规票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七部分“关于建工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管理（四）34条规定，承包人不履行配合工程档案备案、开具发票等协作义务的，人民法院视违约情节可以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令承包人限期履行、赔偿损失等”，开具发票属于承包人履行合同的义务，鲁杰公司就应当开具相应额度的发票。对于是否应当开具发票的问题，相关法院已有类似的判例，收取工程款开具工程发票是承包方税法上的义务，无论合同是否明确约定，要求承包方收到工程款后开具相应数额的工程款发票也是发包方的合同权利。负有开具发票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未按法律规定开具发票的，相对方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其开具发票。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查明事实后，支持万家公司的上诉请求。鲁杰公司辩称，关于工程资料的问题，鲁杰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和检测报告，现涉案工程由君羊建筑公司承建，工程竣工验收资料也应由君羊建筑公司提交，不应由鲁杰公司提交。关于工程税款的问题，因多种原因中途停工，经双方协商万家公司给付鲁杰公司退场费用1460万元，协议中并未约定鲁杰公司承担税款的问题，因此，万家公司要求鲁杰公司承担交付工程资料和税款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万家公司的上诉请求。鲁杰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万家公司返还工程保证金1000000元、利息964667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万家公司承担。万家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鲁杰公司限期开具1460万元的税务发票；2、判令鲁杰公司限期提交由其施工的1#、2#、12#、13#楼的施工技术资料；3、判令鲁杰公司承担本、反诉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查明，鲁杰公司承建了由万家公司开发的湟源县皇城万家小区项目中的1号、2号、12号、13号商住楼工程，鲁杰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1日、2014年10月22日、2014年11月28日向万家公司支付工程保证金1000000元。工程施工中途因其他原因停工，原、被告在2016年6月23日签订协议书，鲁杰公司退场，并由万家公司支付各项费用14600000元，该费用中明确约定不包含工程保证金。现原告要求退还保证金，被告认为退还保证金应当出具工程款发票并提交施工资料才能支付，双方为此产生纠纷，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鲁杰公司承建了由万家公司开发的湟源县皇城万家小区项目中的1号、2号、12号、13号商住楼工程，双方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在2016年6月因其他原因鲁杰公司与万家公司协商后退场，并签订了退场协议，在协议中双方未约定保证金何时退还。庭审中，双方当事人认可双方在签订施工合同时约定的保证金系在工程竣工验收后退还，经过庭审调查本案工程尚未全部完工进行验收，双方未提交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证据，现鲁杰公司认为双方未约定保证金何时退还可随时主张。作为工程保证金原告虽然中途退场但也进行了部分的施工，双方既然在施工合同中对保证金的退还有约定，在后期没有再进行约定应当属于没有变更退还保证金时间的原约定，同时为了保证其施工的质量在没有验收的实际情况下，对于退还保证金事宜应当协商处理，本院不宜直接处理，本诉原告主张退还保证金的主张不予支持。本诉被告提出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因保证金后期未约定退还时间，原合同约定的退还时间尚未满足，因此并未过诉讼时效，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万家公司主张鲁杰公司交付工程施工技术资料，对于反诉被告的施工内容在退场时应当交付相关的施工资料，现反诉被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中现在的承建方持有该项目的施工资料，反诉原告应当与现施工方主张相关的施工资料，在其无法提供的情况下可以要求反诉被告予以协助提交，因此对于反诉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开具14600000元的票据，开具发票属于承包方向发包方履行的合同义务，双方的约定是一种民事行为，在有约定的情形下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双方在退场协议中对于开具发票未作约定，并且在本案中反诉被告提出该费用中不仅包括工程款，还有其他款项，对于开具发票的性质无法确定。对于反诉被告的该抗辩意见，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协议书该笔费用能够体现出包含各项费用，法院对于14600000元开具发票的类型不能予以确定，对于反诉原告主张开具发票的请求结合本案的事实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鲁杰公司要求退还保证金的主张因退还时间尚未到期，且没有提交工程验收的证据，故不予支持。万家公司反诉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判决：一、驳回山东鲁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青海万家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应予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鲁杰公司主张退还工程保证金的条件是否已成就；2、万家公司主张鲁杰公司移交工程资料及开具工程款发票是否成立。关于鲁杰公司主张退还工程保证金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鲁杰公司与万家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条款约定，“12＃、13＃楼共4万平方米左右，交300万保证金（合同履行交100万，正式开工交200万），全部封顶后退200万，余款作为工程保证金不计息，待竣工验收完毕、节能资料齐全后退还。”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鲁杰公司交纳的保证金既有合同履行的保证，也有工程质量担保的属性。后涉案工程因多种原因中途停工，经双方协商鲁杰公司退场，万家公司给付鲁杰公司工程款及其他费用1460万元。该协议内容中双方对保证金退还没有作出新的约定或变更，虽然涉案合同因鲁杰公司退场，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消灭，但退还保证金的条件因涉案工程未经验收而未成就。鲁杰公司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退还保证金的条件已成就或双方已达成退还保证金的约定,现鲁杰公司要求万家公司退还保证金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鲁杰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鲁杰公司可在退还保证金条件成就时,另行主张。万家公司主张鲁杰公司移交工程施工资料及开具工程款发票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以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工程完工后应当由承包人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及相关的验收资料,然后由发包人组织勘察、设计、施工、监理等相关单位进行工程验收,并根据承包人提供的结算资料办理结算,因此,向发包人提供竣工验收资料、结算资料系承包人的法定义务,但发包人仍应对承包人应当提供的具体验收资料、结算资料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庭审中，鲁杰公司举示了钢筋连接检测报告、混凝土抗压强度检测报告及混凝土配合比设计报审报验表等证据，证明其所施工的地基工程资料已移交给四川君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鲁杰公司虽未提供施工资料移交的相关证据，但根据建设工程施工规范要求，如地基分部工程未经验收，不可继续下道工序的施工，从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显示，涉案工程施工资料由现承建方四川君羊公司持有，且根据双方于2016年6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可知，甲方（万家公司）确认乙方（鲁杰公司）施工的所有工程质量合格，双方在退场协议中并未约定施工资料如何交付的内容，且万家公司未提供鲁杰公司施工部分的资料系竣工验收、结算所必需的材料名称及依据,故本院对万家公司要求移交竣工验收资料的请求不予支持。万家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关于承包人开具工程款发票是如何约定的事实。因此,在不能确定双方之间存在先开具发票再付款的约定的情况下,开具发票系附随义务,并不构成万家公司所主张的抗辩权。因此，万家公司的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上诉人鲁杰公司、万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291元，由山东鲁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青海万家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各负担5645.5元，余款11291元，退还山东鲁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青海万家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各564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元泰审判员 马秀芬审判员 刘 红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申年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