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终1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广祥，男，195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江苏周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荣刚，男，195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文，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广祥、孙荣刚因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6民初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广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孙荣刚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侵权的若干事实与赔礼道歉声明的媒体及范围自相矛盾，仅判决孙荣刚在《南通日报》上刊登赔礼道歉声明，不足以消除孙荣刚长期侵权造成的影响。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支持王广祥的一审诉请，即要求孙荣刚在《中国新闻出版报》“中国记协网”《湖北日报》《中国三峡工程报》《新华日报》《南通日报》《江海晚报》“新浪网”“腾讯网”“津门网”“荆楚网”等涉案媒体刊登赔礼道歉声明。2.一审判赔额明显低于法律规定的一般限额，不能体现公平正义原则，且不能弥补王广祥为制止侵权已支付和还应支付的合理开支。（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2)扣除已经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公证费等必要费用11万余元，一审判决仅支持赔偿损失约4万元，平均每幅摄影作品仅有6500余元。（3）如孙荣刚通过剽窃涉案作品骗取高级技术职称，每月的工资差额约3000元，按十年计算，仅这一项的违法所得就是36万元，应当作为本案赔偿额的计算依据之一。（4）王广祥具有教授级的高级记者职称，曾获得“全国先进工作者”“第二届范长江新闻奖提名奖”等一系列荣誉。涉案作品具有很高的创新性和摄影艺术价值，仅以《雄伟的三峡大坝就在眼前，正是为了它的早日建成，移民们才远离故土》（以下简称《雄伟的三峡大坝就在眼前》）为例，该作品在第四届“中国新闻摄影记者金眼奖”的评选中傲居榜首，经评估拍卖价至少在100万元以上。孙荣刚多次剽窃该幅作品，获得奖金、证书等，还在其出版的专著中使用，中文版每册28元，英文版每册56元，均有非法所得。（5）孙荣刚拒不认错，且侵权时间长、剽窃照片多、骗取的荣誉高、传播范围广，情节特别恶劣，后果十分严重。（6）一审判决未将每一幅摄影作品的赔偿额分别计算，也未将合理开支单独判决，不符合文书制作格式的一般要求。3.一审判决对部分侵权事实的认定有误，审理程序违法。（1）2014年2月14日，孙荣刚在《中国三峡工程报》刊登《黄海之滨，三峡小移民的新年新生活》时未经王广祥许可即共同署名，并在该报刊登后将《黄海之滨，三峡小移民的新年新生活》用于申请“国企好新闻”奖项，将孙荣刚署名在前，侵害了王广祥的署名权。（2）一审判决未支持王广祥的调查申请，缺乏法律依据，违反法定程序。孙荣刚二审答辩称：1.其系《雄伟的三峡大坝就在眼前》《千年古镇即将淹没，八旬老人述说往日故事》（以下简称《八旬老人述说往日故事》）《南通港务局员工献上鲜花、送上营养品》（以下简称《南通港务局员工献上鲜花》）三幅作品以及《黄海之滨，三峡小移民的新年新生活》摄影专版组图的合作作者，涉案行为属于合理使用，不构成侵权。即使上述事实不予认定，孙荣刚的行为同样不构成侵权。2.对于2015年11月11日以前的侵权行为，王广祥提出的赔偿请求不应得到支持。3.对于具体的侵权事实，王广祥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王广祥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孙荣刚实施了侵权行为。4.假设认定侵权成立，一审判决其承担的赔偿金额及诉讼费过高。孙荣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广祥对其诉讼请求或者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广祥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并未查明孙荣刚存在何种侵权行为，也未查明孙荣刚侵犯了王广祥何种权利。（1）《雄伟的三峡大坝就在眼前》《八旬老人述说往日故事》《南通港务局员工献上鲜花》是孙荣刚、王广祥与时任《中国三峡工程报》记者陈某,4在采访时，共同经历、发现、策划并拍摄的，并约定后期在该报纸发表时联合署名，故该作品为合作作品。即便并非合作作品，约定共同署名的行为也证明双方认可该照片的著作权由双方共有。（2）孙荣刚将《雄伟的三峡大坝就在眼前》用于参加“金眼奖”评奖、在《长江三峡水利枢纽工程》一书中使用该作品的行为均是对自己享有著作权作品的使用。（3）涉案网站上使用的照片并非孙荣刚提供，孙荣刚也没有使用涉案作品参加平遥国际摄影大展。《中国三峡建设》杂志刊载的是《中国三峡工程报》已经发表的新闻照片，未署上王广祥名字，与孙荣刚无关。（4）孙荣刚在发表文章或接受记者采访时称自己是涉案特定照片拍摄者行为，不可能侵犯著作权中任何一项权利。2.即使侵权成立，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额显失公平。孙荣刚使用照片的数量及影响范围较小，其主观上没有过错，且一审中王广祥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遭受的损失及孙荣刚因侵权获利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酌定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15万元金额过高。此外，孙荣刚还提出以下几点上诉理由：1.涉案照片为时事新闻，不受著作权法保护。2.涉案部分照片系王广祥为履行单位委派的特殊任务，属于职务作品，著作权人是南通日报社。3.王广祥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4.一审判决孙荣刚负担8118元的案件受理费于法无据。王广祥二审答辩称：1.对于《雄伟的三峡大坝就在眼前》《八旬老人述说往日故事》《南通港务局员工献上鲜花》，孙荣刚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中确认上述三幅照片系王广祥拍摄，且王广祥有原始的胶片、底片，只能是王广祥享有著作权。2.共同署名不代表王广祥拍摄的摄影作品属于孙荣刚，两人在摄影专版中各自有作品，根本不存在共同策划、共同商量、共同拍摄的事实。王广祥向《中国三峡工程报》投稿并不意味着将作品给孙荣刚个人使用。3.在《中国三峡工程报》刊载涉案部分作品后，孙荣刚以其个人名义参加“金眼奖”评选、申报其他奖项、在媒体上自称其拍摄涉案作品等行为，均未取得王广祥的许可，侵犯了王广祥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等多项权利。4.涉案网站上使用的侵权照片均是孙荣刚提供，孙荣刚在自我宣传中也称其参加了平遥国际摄影大展，其在该摄影展中使用了涉案5幅作品。5.2017年9月14日王广祥在中央电视台《走遍中国》节目中看到孙荣刚介绍如何拍摄涉案作品时才知道被侵权，后通过一系列调查发现孙荣刚在长达16年时间实施了一系列侵权行为。6.王广祥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符合江苏省关于律师收费的相关标准。本案证据超过20件，有广泛的社会影响，可以按照正常收费标准的5倍收取相应的律师费。同时，考虑到一审判决没有完全支持王广祥的诉讼请求，现确定二审委托代理费为3万元。王广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荣刚：1.立即停止各类侵害王广祥著作权的行为和活动；2.立即在《中国新闻出版报》“中国记协网”《湖北日报》《中国三峡工程报》《新华日报》《南通日报》《江海晚报》“新浪网”“腾讯网”“津门网”“荆楚网”等案涉媒体，连续三次刊登不少于500字的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须经王广祥本人和法院审定），以消除其侵权影响；3.立即向王广祥赔偿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等合计70万元；4.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包括王广祥为制止侵权或委托律师代理诉讼所产生的相关费用。一审庭审中，其明确表示对精神损失不再主张，仅主张经济损失7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广祥原系南通日报社工作人员，曾获全国先进工作者、江苏省优秀新闻工作者、南通市杰出专业技术人才等荣誉称号，并曾获第二届范长江新闻奖提名奖、江苏摄影金瞬奖、江苏省版权保护突出贡献奖等奖项，2013年从南通日报社退休。在报社任职期间，王广祥拍摄了案涉《雄伟的三峡大坝就在眼前》《八旬老人述说往日故事》《最后一餐团圆饭，亲人们难舍之情溢于言表》《离别前，每户移民都要向长眠在故土上的亲人辞行》《南通港务局员工献上鲜花》《小渝苏与爸爸玩起竞猜游戏》等6幅照片。一、案涉6幅照片的发表和获奖等情况1.《南通港务局员工献上鲜花》发表于2001年5月20日《南通日报》刊登的《云阳小移民平安抵如东》组图中，署名“本报记者王广祥摄影报道”。此外，2001年5月23日《中国三峡工程报》“摄影专版”刊登的《带着希望上路》组图，2001年5月23日《人民日报华东新闻》刊登的《移民轮上诞“渝苏”》组图，2010年10月11日《江海晚报》“城事”版刊登的《江上降生小移民幸福成长在如东》组图，2014年2月7日《江海晚报》“南通新闻·影像”版刊登的《江上降生的小移民，你在如东还好吗？》一文，2018年3月《南通画报》杂志刊登的《我与小移民杨渝苏十六年的特殊情缘》一文等，也包含了该图片。2002年1月10日，《移民轮上诞“渝苏”》荣获《人民日报华东新闻》2001年度摄影好稿奖。2002年6月，王广祥拍摄的《江上突降小移民平安护送到南通》在第十六届中国地市报新闻奖（2001年度）评选中获新闻照片一等奖，其中包含该图片。2.《雄伟的三峡大坝就在眼前》《八旬老人述说往日故事》两幅图片，发表于2001年5月23日《中国三峡工程报》“摄影专版”刊登的《带着希望上路》组图（共10幅图片）中，署名“图片摄影本报记者孙荣刚、南通日报记者王广祥，撰文本报记者陈某,4”。此外，2001年5月25日《南通日报》“新闻写真版”刊登的《告别三峡到如东》组图和2004年第三期《新闻战线》“金镜头”栏目刊登的王广祥作品中，包含了《雄伟的三峡大坝就在眼前》图片。2002年10月，《新闻记者》杂志封二刊登的王广祥的摄影作品中，包含了《雄伟的三峡大坝就在眼前》《八旬老人述说往日故事》两幅图片。3.《最后一餐团圆饭，亲人们难舍之情溢于言表》《离别前，每户移民都要向长眠在故土上的亲人辞行》两幅图片，发表于2001年5月25日《南通日报》“新闻写真版”刊登的《告别三峡到如东》组图中，署名“王广祥摄影报道”。此外，2002年1月22日《南通日报》刊登的《新家多美好》包含了《最后一餐团圆饭，亲人们难舍之情溢于言表》图片。2002年10月《新闻记者》杂志和2013年10月《南通画报》杂志刊登的王广祥的摄影作品中，均包含了《离别前，每户移民都要向长眠在故土上的亲人辞行》图片。4.《小渝苏与爸爸玩起竞猜游戏》发表于2014年2月7日《江海晚报》“南通新闻·影像”版刊登的《江上降生的小移民，你在如东还好吗？》一文（共8幅图片）中，署名为“摄影并撰文王广祥”。二、王广祥在本案中主张孙荣刚侵权所涉的相关事实1.孙荣刚系第四届“中国新闻摄影记者金眼奖”10名“金眼奖”获奖人员之一，参赛所附5幅拍摄的作品中第一幅与《雄伟的三峡大坝就在眼前》图片相同。根据2002年第三期《中国摄影报道》杂志刊载的第四届“中国新闻摄影记者金眼奖”的评选综述、比赛细则等显示，此次参赛作品需是1999年7月20日至2002年7月10日间拍摄的作品与写作的论文，评选20位“金眼奖”获得者，前10名为“金眼奖”，后10名为“金眼奖银奖”，其中“金眼奖”各奖励人民币5000元、精致奖杯一座、证书一件；比赛要求参赛专业摄影记者提供两届比赛间隔三年间拍摄与写作的5幅新闻摄影佳作（各10分），一组成功的专题摄影报道（20分），两篇新闻摄影论文与采访札记（共30分），以体现摄影记者的职业特点与理论、文字写作功底……被誉为中国新闻摄影界的最高奖项。2.2004年第五期《中国三峡建设》杂志刊载的《三峡库区移民外迁纪实》（署名“孙荣刚、黄良钻、王智勇摄影”）一文中，首幅标题为《手指老屋，述说往日故事》的图片，与案涉《八旬老人述说往日故事》相同。3.孙荣刚在2008年9月通过五洲传播出版社出版的专著《长江三峡水利枢纽工程》一书第67页，以及2008年10月由该出版社出版的英文版第79页使用了案涉《雄伟的三峡大坝就在眼前》图片。4.2014年2月14日，《中国三峡工程报》“视界”版刊登的《黄海之滨，三峡小移民的新年新生活》组图（共8幅图片），署名“南通日报记者王广祥、本报记者孙荣刚”，其中包含《小渝苏与爸爸玩起竞猜游戏》。2015年，在国务院国资委新闻中心、中央企业媒体联盟共同主办的第二届“国企好新闻”评选中，《黄海之滨，三峡小移民的新年新生活》荣获摄影类作品二等奖。本案审理中，王广祥称，2014年2月14日《中国三峡工程报》整版《黄海之滨，三峡小移民的新年新生活》全部图片，均系王广祥应约提供给《中国三峡工程报》的，但孙荣刚再次署名，且王广祥未收到奖金。5.2017年11月12日，王广祥向江苏省南通市南通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当天王广祥在公证员监督下，利用公证处电脑和局域网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处于2017年11月27日出具了（2017）通南证民内字第7523号公证书（以下简称涉案7523号公证书）。公证书显示，“微信奴”网页显示的《[摄影名家]孙荣刚摄影作品赏析》（署名作者津门网，日期2017年8月25日）一文中，小标题《为了三峡，别了三峡》（署名孙荣刚摄）的图片与《雄伟的三峡大坝就在眼前》相同。6.2017年11月15日，王广祥向江苏省南通市南通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当天王广祥在公证员监督下，利用公证处电脑和局域网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处于2017年11月22日出具了（2017）通南证民内字第7444号公证书（以下简称涉案7444号公证书）。公证书显示，“三峡新闻网”刊登的《宜昌应邀参加平遥国际摄影展400余幅作品参展》（署名三峡日报，时间为2016年9月18日）一文，载明：“第16届中国平遥国际摄影大展将于9月19日至25日在平遥古城举办……本次我市参展主题为“三峡、三峡”，25位宜昌摄影家的400余幅表现三峡库区60年代以来风貌变迁的作品将在平遥古城展区展览。”“三峡影像网”刊载的[三峡！三峡！（15）]：《三峡大移民》（署名孙荣刚）组图中，使用了案涉《雄伟的三峡大坝就在眼前》《最后一餐团圆饭，亲人们难舍之情溢于言表》《离别前，每户移民都要向长眠在故土上的亲人辞行》《南通港务局员工献上鲜花》《小渝苏与爸爸玩起竞猜游戏》5幅图片。本案审理中，王广祥主张孙荣刚参加2016年9月19日第16届平遥国际摄影大展时使用了其上述5幅作品。此外，根据王广祥提交的公证书等证据显示，孙荣刚在2004年第四期《新闻三昧》杂志刊登的《镜头记壮史三峡换新颜》一文中，描述了2001年5月其跟船拍摄《中国三峡工程报》刊登的《带着希望上路》组图的经过，其中包含2001年5月17日拍摄江上降生小移民小渝苏的经过。2006年第三期《新闻前哨》杂志刊登的署名“孙荣刚、巩勇”的《精心策划以人为本关注热点——专题摄影特色分析》、2008年9月中国新闻培训网刊登的署名为“孙荣刚、巩勇”的《把镜头对准三峡把版面留给群众——兼谈摄影专版特色》文章中，描述了其跟船拍摄《带着希望上路》组图的经过。孙荣刚在2007年5月《中国记者》杂志刊登的《用镜头“传播三峡”》一文中，记载“去年4月，我撰写的《梦想与现实的交响——三峡工程纪实》在全国出版发行，书中精选三峡新闻图片上百张”。2013年2月“湖北日报网”刊登的署名为“湖北日报讯记者别鸣”的《三峡工程报首席记者：镜头里有说不完的三峡故事》一文中，描述了孙荣刚回忆拍摄三峡移民时小渝苏在轮船上降生的经过。另查明，2018年7月27日，南通日报社、江海晚报社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王广祥在《南通日报》和《江海晚报》任职多年，2013年退休。多年来其在国内外各类媒体发表了大量的文字和摄影作品。2001年，他赴重庆云阳采访三峡移民的系列摄影报道，如①2001年5月20日《南通日报》（星期版）“云阳小移民平安抵如东”摄影3幅组照；②2001年5月25日《南通日报》（新闻写真版）“告别三峡到如东”10幅组照；③2002年1月22日《南通日报》（一版）“新家多美好”8幅组照；④2010年10月11日《江海晚报》（城事版）“江上降生小移民幸福成长在如东”5幅摄影组照；⑤2014年2月7日《江海晚报》（南通新闻摄像版）“江上降生的小移民，你在如东还好吗？”7幅组照等……均系王广祥以敏锐的新闻视角独自完成。上述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是王广祥，本报对此不享有、也不主张著作权。再查明，王广祥在本案中主张取证交通费、住宿费3025元，诉讼费21000元，律师费20万元，公证费7000元，取证资料费720元，合计231745元，并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等证据。根据王广祥提交的其（甲方）与江苏周勇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显示，2017年11月双方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理本案诉讼，甲方应当分两次向乙方交付律师费20万元，第一次在甲方签订本合同之日起10日内，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第二次在甲方签收法院判决书、调解书或裁定书或者与孙荣刚达成和解协议书之日起3日内一次性付清剩余律师代理费10万元。2017年12月26日，江苏周勇律师事务所出具了10万元的律师费收费发票。此外，王广祥提交了三张合计7000元的公证费发票，以证明案涉两份公证书公证费合计7000元。本案审理中，孙荣刚提交了其拍摄的《三峡孤儿憧憬未来美好生活》底片，以证明王广祥在诉状中称对该照片享有著作权，表明王广祥认可双方共同策划和报道三峡移民的事实。孙荣刚还提交了2010年12月20日、2014年2月14日的《中国三峡工程报》《长江三峡集团传媒有限公司报刊稿酬管理办法》《中国三峡工程报》部分稿酬明细，其与五洲传播出版社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以及文化部发布的美术出版物稿酬标准打印件等，以证明《三峡小移民，降生迁途中，成长在如东》《黄海之滨，三峡小移民的新年新生活》是双方共同策划报道的；假设孙荣刚构成侵权，也仅应按上述稿酬标准赔付。此外，孙荣刚还提交了双方的微信、短信记录及部分往来材料，以证明双方关系较好，在参评第二届“国企好新闻”奖时，孙荣刚也要求王广祥号召群友投票；孙荣刚只是没有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不存在重大过失等。王广祥认为，孙荣刚提交的《三峡孤儿憧憬未来美好生活》底片与其拍摄的不是同一张。其收到了《中国三峡工程报》的三次样报，稿酬只收到一份，另外是否收到记不清楚了，王广祥向《中国三峡工程报》投稿的报酬与本案无关。孙荣刚一方面否认侵权，另一方面说即使是构成侵权也只有60元或8元一幅，自相矛盾。孙荣刚与五洲传播出版社签订的合同所约定事项不能认为是其实际收入。孙荣刚剽窃的王广祥的作品，在出版的《长江三峡水利枢纽工程》中起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双方是老乡朋友关系，不是侵权推责的理由。第二届国企好新闻，孙荣刚说相互支持投票，王广祥不知道其要将整版摄影作品参评，事后才知道的。对孙荣刚提交的文化部发布的美术出版物稿酬标准打印件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关于孙荣刚案涉6幅照片的来源，王广祥称：“2001年照片是在云阳采访期间，孙荣刚来问我，……他叫我支持他一下，他说他没有拍到，我说回去再给他，因为当时没有数码的，我回到南通后，给本报发了之后给他发了17张……。后来2010年和2014年的报纸，是他老是问我关于小移民的事项，我告诉他我一直在追踪，他叫我发点给他，那个时候数码相机很高级了，我就发了几十张数码照片给孙荣刚，他就在他的报纸上发表了，他把名字署名在先我没有计较，后来他给我了短信意思沾了我的光。我是为了他在《中国三峡工程报》上的投稿，但不知道他到处使用。”本案审理中，王广祥申请向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湖北省职称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调查孙荣刚是否在其撰写的论文、出版的书籍、获奖的作品中利用王广祥的摄影作品申报并通过副高和正高技术职称，向中华全国新闻工作者协会调查孙荣刚是否利用王广祥的摄影作品申报并取得第四届全国百佳新闻工作者的荣誉称号的证据，从而进一步证明孙荣刚利用王广祥的摄影作品进行申报或参选获取荣誉和利益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6幅照片是否属于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作品，如果属于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作品，王广祥是否享有著作权；2.如果王广祥享有著作权，孙荣刚是否存在侵权行为；3.如果孙荣刚存在侵权行为，王广祥的各项诉请有无法律依据；4.王广祥在本案中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1。案涉6幅照片虽然是对移民场景的报道和描述，但系王广祥借助于摄影器械，通过精心构思、从恰当的取景角度独立创作完成，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所规定的摄影作品。王广祥系上述照片的拍摄者，南通日报社、江海晚报社亦出具证明称案涉6幅照片的著作权人系王广祥，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应认定王广祥为该作品的作者，对该作品享有著作权。孙荣刚主张案涉6幅作品系两人合作拍摄的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王广祥确认《中国三峡工程报》上刊登的案涉照片是其为了支持孙荣刚投稿发送给孙荣刚的，故孙荣刚在《中国三峡工程报》刊登案涉相关照片的行为不构成对王广祥著作权的侵犯。此后，孙荣刚以《中国三峡工程报》已刊登的《黄海之滨，三峡小移民的新年新生活》组图参选第二届国企好新闻，且已经发送信息给王广祥，亦不构成对案涉作品著作权的侵犯。但孙荣刚将案涉相关作品分别在其出版的《长江三峡水利枢纽工程》一书（中、英文版）中使用、作为自己的作品参加“金眼奖”评选、向《中国三峡建设》等杂志社投稿、在案涉“三峡影像网”等网站中作为自己的作品署名以及在《新闻三昧》等杂志发表文章或接受记者采访时称自己是案涉特定照片拍摄者等行为，没有证据证明已获得王广祥许可，侵害了王广祥案涉上述照片的著作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至于王广祥申请调查孙荣刚是否利用案涉照片进行申报或参选获取荣誉和利益的事实，于本案处理已无必要，不予准许。关于争议焦点3。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侵犯他人著作权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对上述侵权行为，孙荣刚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金额，王广祥未能提供具体经济损失的依据，综合考虑照片的独创性高度、相关照片的获奖情况、孙荣刚使用的情节和影响、使用照片数量、主观过错，并结合王广祥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因署名权系著作人身权，故孙荣刚除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外，还应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考虑到案涉照片是王广祥在南通日报社任职期间拍摄，且其中多幅照片发表于《南通日报》和《江海晚报》，故确定孙荣刚在《南通日报》刊登声明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关于争议焦点4。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广祥明知孙荣刚侵害自己的著作权而怠于行使权利，孙荣刚所称的超出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四十七条第（三）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孙荣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王广祥案涉《雄伟的三峡大坝就在眼前，正是为了它的早日建成，移民们才远离故土》《千年古镇即将淹没，八旬老人述说往日故事》《最后一餐团圆饭，亲人们难舍之情溢于言表》《离别前，每户移民都要向长眠在故土上的亲人辞行》《南通港务局员工献上鲜花、送上营养品》《小渝苏与爸爸玩起竞猜游戏》6幅照片著作权的行为；二、孙荣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南通日报》上刊登向王广祥赔礼道歉的声明；如逾期不刊登，由王广祥直接以孙荣刚的名义在该报刊登致歉声明。声明内容均应经法院确认，费用由孙荣刚负担；三、孙荣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王广祥经济损失及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5万元；四、驳回王广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18元，由孙荣刚负担8118元，王广祥负担5000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王广祥提交了以下两组新证据：1.“人民网”“新华网”《南通日报》《江海晚报》新闻报道，以证明一审判决后引起媒体的关注和报道。2.二审委托代理合同、律师代理费、交通费、住宿费票据等，以证明王广祥为制止侵权二审中支出相关费用34000余元。二审中，孙荣刚提交以下新证据：1.2019年8月7日证人陈某,4出庭作证证言及其出具的书面证明，以证明涉案部分作品系合作作品。2.2019年5月6日宜昌《三峡影像》网编辑部出具的情况说明，以证明孙荣刚未向“三峡影像网”提供涉案作品。3.2016年9月18日《三峡日报》新闻报道，以证明当时报纸未刊登涉案作品，仅提及宜昌摄影者参加了平遥国际摄影大展。4.津门网网页信息打印件，以证明该网站是商业网站，并非政府官网。5.2019年5月14日张某,4出具的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以证明《中国三峡建设》杂志使用的涉案作品与孙荣刚无关。6.2014年4月18日王广祥向孙荣刚发送的电子邮件，以证明王广祥对涉案合作作品在报纸及参加“国企好新闻”评奖的署名先后顺序无异议。7.“国企好新闻”二等奖证书，以证明孙荣刚系《黄海之滨，三峡小移民的新年新生活》合作者之一。孙荣刚质证意见：对王广祥提供的证据1形式真实性认可，但相关媒体进行了严重的负面报道，赔礼道歉的方式已经不重要。证据2形式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不属于调查侵权事实产生的费用。王广祥质证意见：孙荣刚提供的证据1系证人证言，证人陈某,4与孙荣刚具有利害关系，其陈述存在虚假内容。证据2系宜昌《三峡影像》网编辑部出具的证明，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不是独立的法人单位，且该编辑部称涉案作品是宜昌市摄影家协会向三峡集团摄影协会征稿，而孙荣刚是三峡集团摄影协会会长、宜昌市摄影家协会副主席，故该编辑部出具的说明不具有证明力。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侵权事实不涉及《三峡日报》，孙荣刚在其个人专著的自我介绍中亦称其参加了平遥国际摄影大展，故该证据不能否认其参展的事实。证据4即使属实，亦不影响侵权认定。证据5系证人证言，出具证明的证人未出庭作证，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6电子邮件发送时间是2014年，与本案侵权认定无关。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孙荣刚是合作作者。本院认证意见：对王广祥提供的证据1、2，孙荣刚提供的证据3、4、6、7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孙荣刚提供的证据1证人证言、证据2情况说明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力将综合本案事实作出认定。孙荣刚提供的证据5系证人证言，且证人未出庭作证，故对该证明的形式真实性不予确认。二审另查明：孙荣刚在接受媒体采访、发表的文章中多次自称其系涉案特定作品的拍摄者。比如：2004年孙荣刚在《新闻三昧》杂志上发表的《镜头记壮史三峡换新颜》一文中称，“我带着相机，跟这批移民一块上船。一路上，我不仅拍下了他们远离故土的依依惜别之情，也拍到了移民们在船上对未来的憧憬，更意想不到的是，5月17日凌晨5时许，外迁移民蒋永蕾突然在船上早产，而附近又无码头可停……我拍摄到了这位青年妇女在船上分娩的画面。对这次移民我以《带着希望上路》为题在《中国三峡工程报》上发表了一个专版。”2013年2月28日在“湖北日报网”刊载的来源于“荆楚网”的《三峡工程报首席记者：镜头里有说不完的三峡故事》一文中记载以下内容：孙荣刚带着相机跟着移民上船。17日5时许，移民蒋永蕾突然在船上早产，而附近又无码头停靠。经随行医生和客轮工作人员的紧急处理，蒋永蕾顺利生下了一名女婴，取名渝苏。“哎呀，拍完我眼睛都模糊了。”他回忆道。2016年12月12日，在“三峡影像网”刊载的涉案《三峡大移民》一文中，孙荣刚个人简介处记载了以下内容：“孙荣刚系宜昌市摄影家协会副主席、中国三峡集团摄影协会会长等。”2017年8月25日，在涉案“微信奴”刊载的《[摄影名家]孙荣刚摄影作品赏析》一文的网页中显示以下内容：“本网站内容均采自网络，如有侵权请邮箱发送链接及相关证明以删除”。一审庭审中，孙荣刚委托诉讼代理人称，中国三峡建设杂志社与中国三峡工程报社同属三峡工程集团，在同一处办公。二审中，孙荣刚申请的证人陈某,4出庭作证称:“其原在中国三峡工程报社担任新闻部记者、编辑，孙荣刚担任摄影部主任记者。其与孙荣刚、王广祥共同沟通策划了移民摄影专版，并在专版上共同署名。在《中国三峡工程报》报道后将报纸样稿邮寄给王广祥，并支付了稿酬。虽然其与孙荣刚当时未在移民船上，也未在移民分娩生子的现场，但三峡来来回回上百次，心里有数，三峡大坝背景、移民船的空间，其与孙荣刚都很清楚”。2019年5月6日，宜昌《三峡影像》网编辑部出具“关于三峡影像网刊发署名孙荣刚五张照片的情况说明”。该编辑部称，“涉案7444号公证书显示‘三峡影像网’刊载的《三峡大移民》（署名孙荣刚）组图中，《雄伟的三峡大坝就在眼前》《南通港务局员工献上鲜花》等5幅图片，系宜昌市摄影家协会为宣传三峡，向三峡集团摄影协会征稿。三峡集团摄影协会给宜昌市摄影家协会主席徐为民提供了优盘，内有三峡有关照片数十张，并附有孙荣刚、王广祥、陈某,4在《中国三峡工程报》联合署名刊发的版面扫描件（上述照片均在其中）。宜昌市摄影家协会将此优盘转交编辑部，由时任主编李朝晖选发了部分照片，其采用的时候认为是孙荣刚的照片，并署上孙荣刚之名，未向其支付任何稿酬。”二审中，王广祥确认其收到涉案“国企好新闻”获奖证书，该证书载明获奖人为“孙荣刚、王广祥”。2019年5月6日，王广祥（甲方)与江苏周勇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理二审诉讼，采用协商收费方式，甲方应当在二审开庭之前向乙方支付到武汉等地调查和二审律师代理费3万元。无论是以判决、调解、和解或撤诉等方式结案，双方所约定的包括原一审和二审期间的律师代理费及办案费的金额和付款方式不变。如甲方继续委托乙方律师办理申诉、再审或执行等程序，双方应另协商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甲方应按约定交付律师代理费和办案费。2019年8月14日，江苏周勇律师事务所出具了3万元法律服务、咨询费收费发票。王广祥主张其在二审中还支付了交通费、住宿费等4000余元，并提供了相应票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孙荣刚是否侵害王广祥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3.一审判决确定的民事责任是否适当。本院认为：一、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孙荣刚上诉称，王广祥于2017年提起本案诉讼，其主张孙荣刚在2002年将涉案照片作为自己的作品参加“金眼奖”评选、2008年在《长江三峡水利枢纽工程》一书中使用涉案作品等行为构成侵权，作为专业人士王广祥对上述事实应当知道，照片公开之日应作为计算诉讼时效的起点，故王广祥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王广祥辩称，其于2017年9月在中央电视台《走遍中国》节目中发现侵权，之后通过一系列调查发现孙荣刚长期侵权的事实，故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自著作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之日起计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著作权人是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事实，需结合案件具体情况予以认定，不能简单地以被控侵权作品已被公开即推定著作权人应当知道。本案中，孙荣刚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广祥本人参与了涉案“金眼奖”的评选活动，仅凭评奖程序公开等事实不足以推定王广祥应当知道孙荣刚将涉案作品作为其个人作品参加了该项评奖活动。同理，仅凭五洲传播出版社出版发行孙荣刚个人专著《长江三峡水利枢纽工程》一书等事实亦不足以推定王广祥应当知道孙荣刚在相关出版物、杂志中使用了涉案作品。因此，孙荣刚关于本案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孙荣刚侵害了王广祥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首先，孙荣刚主张涉案部分作品为合作作品，其享有著作权的主张依据不足。《著作权法》第十三条规定，两人以上合作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由合作作者共同享有。没有参加创作的人，不能成为合作作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合作作品构成必须具备以下条件：一是主观上存在共同的创作合意；二是客观上具有共同的创作行为。本案中，双方对涉案照片《雄伟的三峡大坝就在眼前》《八旬老人述说往日故事》《南通港务局员工献上鲜花》系王广祥拍摄的事实并无异议，孙荣刚主张系合作作品，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二审中，其提供了陈某,4的证人证言，而陈某,4出庭作证陈述的内容至多说明孙荣刚策划报道了涉案摄影专版，并不能证明孙荣刚与王广祥针对上述每一幅作品形成共同创作的合意，存在共同创作的行为。同时，从涉案照片的使用形式、署名方式看，上述三张照片以报纸摄影专版的形式使用，即用多幅图片与文字结合的方式进行新闻报道。该摄影专版中使用了王广祥与孙荣刚分别提供的摄影作品，由陈某,4撰写了文字报道内容。对于参与该专版报道的人员，在文字报道的版面位置上统一署名为“本版图片摄影本报记者孙荣刚南通日报记者王广祥撰文本报记者陈某,4”，并未在每一幅摄影作品上表明孙荣刚、王广祥与该作品之间的创作关系。综合考虑上述事实，结合行业惯例、社会公众认知习惯等因素，孙荣刚在涉案摄影专版上与王广祥共同署名不能视为对该专版中的每幅摄影作品均具有作者身份意义上的署名。孙荣刚以共同署名等为由主张涉案上述作品为合作作品，其享有著作权，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孙荣刚以此为由主张不构成侵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孙荣刚未经王广祥许可，在《中国三峡建设》杂志、“三峡影像网”、个人专著《长江三峡水利枢纽工程》、参加“金眼奖”评选中使用涉案作品，侵害了王广祥的署名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孙荣刚上诉称，网站上使用的作品并非其提供，杂志上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与其无关。对此本院认为：1.根据涉案7444号公证书显示，“三峡影像网”刊载的《三峡大移民》一文明确署名作者为孙荣刚，该文主要内容包括孙荣刚个人简介和17张照片，其中使用了王广祥的涉案5张照片。孙荣刚否认其提供了上述侵权照片，在二审中提交了宜昌《三峡影像》网编辑部出具的情况说明。该编辑部在情况说明中称，三峡集团摄影协会提供了《中国三峡工程报》上孙荣刚与王广祥共同署名发表的摄影专版扫描件，主编采用部分照片时认为是孙荣刚的照片，故在“三峡影像网”刊载时将涉案5张照片署名为孙荣刚。本院认为，《中国三峡工程报》摄影专版是以孙荣刚与王广祥共同署名方式报道，并未表明孙荣刚系该组图中涉案5张照片的作者，在未与孙荣刚或王广祥本人确定具体作者身份的情况下，主编擅自将5幅王广祥的摄影作品直接署名为孙荣刚个人作品在网站上刊载，既不符合行业惯例，也有违常理。此外，该编辑部称，涉案照片系宜昌市摄影家协会征稿时三峡集团摄影协会提供，而孙荣刚本人系宜昌市摄影家协会副主席、三峡集团摄影协会会长，且其持有王广祥向《中国三峡工程报》供稿时向其提供的上述照片。综上分析，孙荣刚提供的上述情况说明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判决关于孙荣刚在“三峡影像网”中将王广祥涉案部分作品作为自己作品署名的认定并无不当。2.涉案作品《八旬老人述说往日故事》被使用在《中国三峡建设》杂志刊登的《三峡库区移民外迁纪实》一文中，孙荣刚与案外人署名为该文的作者，且孙荣刚持有王广祥曾向其提供的《八旬老人述说往日故事》照片。如无相反证据，可以认定该杂志上使用的涉案侵权照片系孙荣刚提供。二审中，孙荣刚提供了自称为《中国三峡建设》杂志副总编的张某,4个人出具的一份证明。但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张某,4未出庭作证，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判决认定孙荣刚将涉案部分作品作为自己的作品向该杂志社投稿并无不当。3.涉案“微信奴”网页显示的《[摄影名家]孙荣刚摄影作品赏析》一文署名作者为“津门网”，并非孙荣刚个人，且该网页明确记载“本网站内容均采自网络”，仅凭该网页上存在一张将王广祥作品署名为孙荣刚作品的事实，不足以认定该侵权照片系孙荣刚提供，故孙荣刚关于其未向该网站提供涉案作品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最后，孙荣刚在接受媒体采访、发表的文章中称其系涉案特定作品拍摄者的行为，侵害了王广祥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署名权是指作者享有表明作者身份的权利，表明作者身份的方式并不仅限于在作品的载体上署名，还可以通过其他形式表明创作者与作品之间的关系。涉案《中国三峡工程报》以摄影专版形式刊登了王广祥拍摄的照片《雄伟的三峡大坝就在眼前》《南通港务局员工献上鲜花》，孙荣刚并未登船拍摄过该组照片，但其在接受媒体采访、发表的文章中多次自称其当时登船拍摄了《中国三峡工程报》摄影专版中移民远离故土、小移民降生等画面，意在向社会公众表明其系该特定作品的创作者，实质上否定了王广祥系该作品创作者的身份，构成对王广祥署名权的侵害。孙荣刚关于其上述行为未侵害著作权中任何一项权利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对于双方当事人提出的其他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1.一审判决并未认定孙荣刚将涉案照片用于平遥国际摄影大展，故对孙荣刚关于其未将涉案照片用于平遥国际摄影大展的主张，二审不再予以理涉。2.王广祥应孙荣刚之约向《中国三峡工程报》投稿三次，该报均采用在摄影专版上共同署名的方式报道，王广祥收到样报、稿费后也未提出异议。故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孙荣刚在该报摄影专版《黄海之滨，三峡小移民的新年新生活》中与王广祥共同署名不构成侵权，并无不当。3.2015年孙荣刚将《黄海之滨，三峡小移民的新年新生活》申报参加“国企好新闻”评奖活动，并通过微信方式告知王广祥参与投票支持，获奖证书也提供给王广祥，其未提出异议。现王广祥以未经其许可参加评选活动、获奖证书上孙荣刚署名在前为由主张侵害其署名权，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孙荣刚上述行为不构成侵权，亦无不当。4.孙荣刚以涉案照片为时事新闻、职务作品为由主张不侵权的理由，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孙荣刚应当依法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孙荣刚涉案行为侵害了王广祥的著作人身权、财产权，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首先，关于赔礼道歉的范围。王广祥上诉称，一审判决孙荣刚仅在《南通日报》上刊登赔礼道歉声明，不能消除侵权行为造成的影响，还应在《中国新闻出版报》“中国记协网”《湖北日报》《中国三峡工程报》《新华日报》《江海晚报》“新浪网”“腾讯网”“津门网”“荆楚网”等涉案媒体，刊登赔礼道歉声明。对此本院认为，在确定赔礼道歉的范围和方式时，应当考虑著作人身权受侵害的方式、程度等因素，并应当与侵权行为造成损害的影响范围相适应。本案中，著作权人王广祥与侵权人孙荣刚分别在南通、宜昌当地报社从事记者工作，孙荣刚实施的前述侵害王广祥署名权的行为已经达到需在全国范围内、行业内公开赔礼道歉的程度。综合考虑本案具体情况，结合王广祥主张的赔礼道歉的范围和可操作性等因素，本院确定在《中国新闻出版报》《南通日报》“中国记协网”刊登赔礼道歉声明。王广祥关于增加赔礼道歉范围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仅在王广祥任职的《南通日报》刊登赔礼道歉声明，不足以弥补涉案侵权行为造成的不良影响，应当予以纠正。其次，关于赔偿额的确定。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王广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及侵权人孙荣刚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符合法律规定。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额并无不当。1.涉案作品为摄影作品，并具有较高的独创性。比如王广祥拍摄的照片《雄伟的三峡大坝就在眼前》，其抓拍到了移民们举手欢呼的精彩瞬间。孙荣刚不仅将该作品作为自己的作品用于其出版的个人专著，还作为自己的参赛作品之一参加“中国新闻摄影记者金眼奖”评奖，并获得“金眼奖”，该奖项被誉为中国新闻摄影界的最高奖项。但需要指出的是，该项评比是从摄影作品、专题摄影报道和学术论文等三个方面，综合评比新闻摄影记者的业务能力。孙荣刚将涉案摄影作品用于参评并非其获奖的唯一决定因素，但对其获奖具有一定的积极影响。2.孙荣刚主观上具有侵权的过错，侵权情节较为严重。涉案作品系王广祥应孙荣刚约稿向其提供，而孙荣刚未经王广祥的许可，作为其个人作品分别在个人专著、杂志、网站上使用或用于参加摄影界的重大评奖活动，还在接受媒体采访或发表的文章中多次自称其系涉案特定作品的拍摄者，侵害王广祥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影响范围广，且侵权时间长达十几年之久。3.虽然王广祥主张其已支出了律师费13万元，但应综合考虑本案性质、难度、代理工作量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未全额支持王广祥主张的律师费并无不当。对于王广祥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等合理开支，亦应综合考虑相关支出发生的实际可能性、必要性、与本案的关联性、数额的合理性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孙荣刚以其没有侵权过错、影响范围较小等为由主张一审判赔额过高，与事实明显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王广祥以技术职称的工资差额标准计算孙荣刚侵权违法所得36万元、一审判决确定的合理开支过低等为由主张赔偿70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王广祥申请调查孙荣刚是否利用涉案作品获得相应技术职称等事实，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以及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决定由败诉方孙荣刚承担部分案件受理费8118元，均无不当。综上，王广祥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孙荣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6民初31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6民初3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孙荣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南通日报》上刊登向王广祥赔礼道歉的声明；如逾期不刊登，由王广祥直接以孙荣刚的名义在该报刊登致歉声明。声明内容均应经本院确认，费用由孙荣刚负担”为“孙荣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中国新闻出版报》《南通日报》“中国记协网”上刊登向王广祥赔礼道歉的声明；如逾期不刊登，由王广祥直接以孙荣刚的名义在上述报纸、网站刊登致歉声明。声明内容均应经本院确认，费用由孙荣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孙荣刚负担3300元，王广祥负担9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美娟审判员  袁 滔审判员  施国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一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