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9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红玉，男，196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从义，济南莱芜鹏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华，男，197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坤，济南钢城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赵红玉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5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红玉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王建华一审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建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的事实是：赵红玉与王建华自2008年一直发生业务关系，赵红玉向王建华数次供应塑机配件。因王建华拖欠赵红玉货款，2009年8月18日王建华将从案外人处为其抵债的五菱牌汽车，又以45000元的价格折抵给了赵红玉，以抵偿所欠王建华的46000元货款，并签订协议。因当时赵红玉没带货款单据，所以在王建华的要求下，赵红玉给王建华暂时写下了欠条。2010年5月5日，双方结算时，赵红玉给王建华出具了“截止2010年5月5日止，所有收到条全部作废，账已结清，剩余单据为准”的结清证明(由王建华保存)，包括其它货款已结清。事实上，赵红玉根本不存在欠王建华车款的事实。但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购车协议》合法有效，由此认定赵红玉欠王建华车款45000元是极端错误的。2.一审庭审中，赵红玉当庭提交了有王建华签名的供货单据三份(原件)(货款46000元)。而王建华质证称，“有异议，入库单系复印件，收条存在改动”。但一审法院仅凭王建华的质证陈述未予认定，却没有说明入库单到底改动了什么，继而武断判决赵红玉支付王建华购车款45000元，违背本案事实，应依法予以纠正。3.庭审中，对于赵红玉提交的结清证据，一审法院草率的以“对账单约定不明确”不予认定。事实上，购车前王建华就多次拖欠赵红玉货款，王建华以车抵债是铁的事实，符合本案民间交易习惯，更符合一般常理。2010年5月5日，双方结算时绝对不可能不将涉案款项45000元车款计算在内，否则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事实。一审法院草率、教条的认定了赵红玉提供的证据，导致作出错误判决，应依法予以纠正。4.赵红玉一审提交的2010年5月5日“账已结清、剩余单据为准”，来源于另案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7民初299号的民事卷宗。在该案中，上述证据由王建华提供，也已经被法院确认。而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却不予认定，显然不当，应予纠正。5.一审庭审后，一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出调取申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主动调取了钢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7民初299号民事卷宗，程序违法。调取卷宗后，法庭又在没有组织双方质证的情况下，执意作为认定本案证据使用，剥夺了赵红玉的诉讼质证权利，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即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审判人员对调查收集证据的情况进行说明后，由提出申请的当事人与对方当事人、第三人进行质证。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收集的证据，由审判人员对调查收集证据的情况进行说明后，听取当事人的意见。（二）本案王建华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定时效。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欠条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法复（1994）3]号：“双方当事人原约定供方交货后，需立即付款，需方收货后无款可付，经供方同意写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对此应认定诉讼时效的中断。如果供方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则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的欠款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据此，此类欠条的诉讼时效应从出具欠条之日起开始计算。(1)注明了还款期限的欠条，时效期间从注明的还款期限界满时开始计算为两年。(2)没有注明还款期限的欠条，时效期间从出具欠条之次日起，计算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3)如果权利人在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曾主张过权利的，同样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从权利人主张权利之日起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期间。(现已修改为三年)（三）涉及本案，赵红玉与王建华2009年8月18日发生买卖关系(实际是折抵货款)，王建华的主张，距今达11年之久，11年中王建华一直未主张过任何的权利。退一步讲，2010年5月5日双方结算时，王建华不是不知道，也应当知道赵红玉欠自己购车款，自己的权利已被侵害，但王建华也没主张过权利。退一步讲，诉讼时效从2010年5月5日算起，已距今十年，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发生在2010年5月5日的欠条，是在结清账目之前，结算时不计算在内不符合常理，王建华不可能不要，而且王建华没有主张过任何权利。根据上述批复的规定，王建华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人民法院应依法驳回王建华的诉讼请求。王建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赵红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赵红玉与王建华签订的购车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王建华交付了车辆，赵红玉应履行支付46000元车款的义务。赵红玉称已与王建华以车抵债与事实不符。双方之间存在供应塑机等买卖关系,但涉案车款并未抵偿上述债务。2009年5月5日，双方因其他配件业务所做结算，以及所注明的所有收到条全部作废，账已结清，剩余单据为准的材料，是双方关于配件业务的结算，而非对于车辆买卖的结算。如果车辆买卖已经结算，按照常理在结清证明上应当注明，但双方均未对此笔购车款明确注明。因此，赵红玉主张已经折抵货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双方签订的购车协议未约定明确的付款期限，不属于债务人在约定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情形。因此，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的规定。赵红玉出具的欠条未载明付款期限，应适用20年的最长期限，王建华可随时主张权利，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王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赵红玉支付车款45000元及利息；2.请求判令诉讼费用由赵红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18日，王建华与赵红玉签订购车协议，约定：赵红玉现金购买王建华柳州五菱牌汽车一辆，价格为45000元，过户费等费用由赵红玉支付。购车协议签订时所涉五菱车登记所有权人为马晔。因其与王建华之间经济纠纷将车辆抵顶给王建华，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购车协议由涉案五菱车原车主马晔及赵红玉签字。购车协议下方注明：车提走车款未付。赵红玉在购车协议下方书写欠条，载明：今欠到王建华车一辆45000元，欠条由赵红玉签字捺印。2020年9月21日，王建华以赵红玉欠车款未付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赵红玉提交机头入库单两份及收条一份，价款总计46000元。赵红玉主张该车款已经与王建华欠赵红玉的机头货款相互折抵。赵红玉提交的收条与其在钢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7民初299号案件中提交的收条不一致，存在改动。赵红玉提交对账单一份，载明“帐已结清，剩余单据为准”，主张双方之间的所有账目全部结清，按剩余单据为准。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王建华与赵红玉签订的购车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王建华向赵红玉交付了车辆，赵红玉应履行支付46000元车款的义务。赵红玉辩称与王建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建华所诉车款已经与王建华欠赵红玉的货款相互折抵，但赵红玉无直接证据证实其主张。赵红玉提交的入库单及收条经王建华质证有异议，入库单系复印件，收条存在改动，对赵红玉提交的入库单及收条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赵红玉提交的对账单载明“帐已结清，剩余单据为准”，但该对账单约定不明确，无法印证王建华所诉45000元车款与赵红玉主张的46000元货款存在何种关联，对该对账单，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如王建华欠赵红玉货款46000元未付，赵红玉可通过另案主张。综上，赵红玉尚欠王建华车款45000元未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王建华要求赵红玉支付车款4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欠款履行期及逾期利息，王建华主张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不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逾期利息应自首次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计算。王建华与赵红玉签订购车协议时，对于付款期限未进行明确约定，不属于债务人在约定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情形，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赵红玉出具的欠条未载明付款期限，王建华可随时向赵红玉主张权利，故赵红玉关于王建华起诉超出时效期间的答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赵红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建华车款45000元及利息（以本金45000万元为基数，利息自2020年9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3元，由赵红玉负担。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9年8月18日，赵红玉向王建华出具的欠付购车款的欠条，系赵红玉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义务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赵红玉上诉称，其欠付王建华的购车款已经通过王建华欠付的货款进行了抵顶，对此赵红玉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在本案所涉购车协议及赵红玉向王建华出具的欠条中均未约定付款期限，故赵红玉上诉称，王建华所享有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红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上诉人赵红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