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翟喜国，男，197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权，河北刘爱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立东，男，197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山，北京燕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翟喜国因与被上诉人周立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3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翟喜国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立东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二、上诉费由周立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定性错误。翟喜国与周立东之间系因合作经营环保煤配送业务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而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据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法院“（2019）冀07刑初18号”《刑事判决书》第101页所载周立东的证言可知，周立东与翟喜国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宣化县东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公司）就东海公司中标的“北京昌平新农村采购项目”开展环保煤合作业务。双方所签《委托加工协议书》约定：东海公司收取加工费每吨150元，周立东负责产品的运输、运费的结算，给付加工费。在合作经营中，双方约定所有的资金都由周立东负责管理，预付款1080万元亦存于周立东爱人康艳艳尾号为8876的农行卡上，而该款本应当存于东海公司账上。东海公司为了运营方便，从该卡支取相关费用，该卡由周立东掌握，翟喜国支取相关运营费用需要向周立东出具借条，以上系本案基本事实。周立东为规避其应承担的投资风险，将投资款以借款合同形式投入，并约定其出资为对方借款，在规定期限内先由东海公司利润偿还，公司偿还不能时，由翟喜国偿还。这种名义上的“借款”非真实借贷关系，周立东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一审法院不应支持。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名为借贷实为其他法律关系产生的纠纷，应当由翟喜国对基础法律关系承担证明责任。因一审法院未将本案法律关系作为争议焦点进行审理，所以，也未让翟喜国补强证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由于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同，所涉及的诉讼管辖、权利义务、责任承担、行为效力的认定以及法律规范的适用等会不同，法律关系定性错误，必然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四、涉案欠款单据共计18张，应分为18件案件分别审理。综上，判为所请。周立东二审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翟喜国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周立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翟喜国偿还借款本金1012831.45元，并支付逾期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自2019年2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翟喜国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7日至2017年12月14日期间，翟喜国向周立东出具欠条、借款单、借条和支出凭单等共计18份的书面债权凭证，翟喜国在每份书面债权凭证上面都备注了款项用途（款项用途标注为个人使用或用于公司经营），翟喜国均在欠款人或借款人处签字，涉及金额共计1012831.45元。周立东按照每份书面债权凭证上的金额分别向翟喜国进行了转账或现金支付。翟喜国表示收到上述款项，但是，只认可2017年8月9日的借款12000元、2017年11月10日的借款3000元、2017年12月14日的借款35000元和2017年12月28日支出凭单中的借款3000元，以上共计53000元为自己向周立东的个人借款，同意个人偿还。对于剩余的款项，翟喜国认为，因周立东与自己的东海公司有合作经营关系，周立东的行为是一种垫资或者投资。翟喜国称双方合作时曾约定，如果双方合作后项目能挣钱，翟喜国将挣取加工费，周立东将挣取利润；如果不挣钱，周立东出借的钱就当做投资款。周立东为了双保险，就让翟喜国出具了由翟喜国偿还借款的书面凭证。周立东认可双方确实有过合作，知道出借的款项是用于个人行为和翟喜国的公司经营，其垫资也是为翟喜国垫付，但是，翟喜国为每笔借款都书写了借条，双方就支付的每笔款项都形成了民间借贷的合意，因此，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即使是为翟喜国垫资，其垫资的钱款也应予以返还。庭审中，周立东向该院出示煤球过磅单及关于该煤球被拉走的明细清单，主张本案债务已经抵销完毕。经该院释明，周立东同意关于煤球抵销问题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周立东在本案向翟喜国主张18笔借款，对于翟喜国认可属于个人借款部分，双方认可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院不持异议。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就翟喜国不予认可的剩余款项是否为翟喜国向周立东的借款，双方就这些款项是否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该院认为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理由如下：一、周立东向翟喜国提供了本案诉争的款项，翟喜国也认可收到所有款项。二、翟喜国就收到的每笔款项都出具了书面债权凭证，在上面均写明了所欠周立东的具体金额，自己也签字确认。翟喜国对每笔借款都约定了由自己向周立东偿还，系翟喜国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就民间借贷关系达成了合意。这些书面债权凭证也因此具有合同的性质。三、即使双方有合作关系，翟喜国所借款项确实用于公司的经营，也不能阻却双方之间形成另外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中，除了周立东向该院出示的欠条、借款单、借条、支付凭证等证据能显示双方之间对本案诉争的款项有民间借贷的意思表示，并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就这些款项还有其他约定。从权利外观、内容表述及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看，本案所涉欠条、借款单、借条和支付凭证均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特征。综上所述，该院认定上述款项为周立东向翟喜国的借款，双方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结合翟喜国自认的借款，周立东要求翟喜国返还借款本金1012831.45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部分，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法院不予支持。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的18笔借款中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故周立东可以随时主张翟喜国返还借款，但应当给翟喜国必要的准备时间（该院给予7天的准备时间）。翟喜国在2019年7月26日知晓（即该院送达起诉状之日）周立东起诉的事实，故逾期利息该院从2019年8月3日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判决如下：一、翟喜国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向周立东偿还借款1012831.45元；二、翟喜国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周立东利息（以1012831.4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周立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15元，由翟喜国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翟喜国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法院“（2018）冀0705民初2247号”《民事判决书》原件照片。证明目的：涉案款项是双方的合作资金，而非借款。证据二、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法院“（2019）冀07刑初18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照片。证明目的同证据一。周立东二审没有提交新证据，其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证明力问题本院将在判理部分一并论述。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一，翟喜国于一审程序中自认2017年8月9日的借款12000元、2017年11月10日的借款3000元、2017年12月14日的借款35000元和2017年12月28日支出凭单中的借款3000元，计53000元为自己向周立东的个人借款，同意个人偿还（本院注：见一审2020年8月13日开庭笔录第5页正数第13行至第17行），现其否认上述自认事实没有法定事由和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第二，翟喜国于2017年7月27日至2017年12月14日期间向周立东出具欠条、借款单、借条和支出凭单等共计18份的书面债权凭证，均记载有翟喜国向周立东借款之意思表示。翟喜国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全部证据，从形式到内容，均不能证明与涉案款项存在法律上的关联性，故不具有否定上述借款关系的证明力。至于翟喜国二审程序中提交两份判决书，就其内容而言，与本案诉争事实亦无法律上的关联性，对本案审理结果无影响，不作为二审新证据收入本案。第三，翟喜国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即一审法院未将双方是否设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作为争议焦点进行审理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四，将相同当事人之间设立的同一性质的法律关系进行诉的合并，属于当事人合法处分自己诉讼权利的范畴。翟喜国所称就18份书面债权凭证应分别提起诉讼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翟喜国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15元，由翟喜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志雄审 判 员 董 伟审 判 员 徐 硕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晓伟书 记 员 张雪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