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津03民终36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贾立军，男，196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哈特，天津尚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宝岳，男，196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彦红，天津赢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永辉，天津赢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津贻达货箱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北闸口镇国家自主创新示范区高营路****506-21。法定代表人：郭伟，董事长。上诉人贾立军因与被上诉人李宝岳及原审第三人天津贻达货箱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贻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83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立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贾立军的一审全部本诉诉讼请求，驳回李宝岳的一审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审本诉及反诉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李宝岳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贾立军至今未收到李宝岳的出借款，双方的借款合同并未履行，贾立军未实现合同目的，故有权请求解除双方的抵押借款合同，并要求驳回李宝岳的反诉请求。2．贾立军与李宝岳于2018年8月13日签订案涉借款合同时，第三人贻达公司就案涉38,000,000元款项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向债务人滨海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集团）和保证人贾立杰主张债权的行为表明其排斥、并不认可贾立军与李宝岳之间的借款合同，不接受贾立军替兄还债，这足以印证借款合同不成立。3．本案李宝岳未按照借款合同之约定向贾立军履行出借义务，其在放款条件没有成就的情况下即进行了恶意放款，一审判决无视李宝岳这一重要违约事实，驳回贾立军诉请于法无据。4．本案贾立军、李宝岳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与案外人滨海集团、贾立杰等的债权债务情况无任何关联。李宝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贾立军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贻达公司未发表意见。贾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编号为20180802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2．解除李宝岳在本案房产的抵押权，并注销该房地产他项权证；3．判令李宝岳向贾立军返还本案房产的不动产权证书；4．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宝岳承担。李宝岳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贾立军向李宝岳偿还借款人民币5000000元；2．判令贾立军给付以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之日止，按照每月2%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4月15日，利息为2000000元）；3．如贾立军未能清偿上述债务，则李宝岳有权以坐落于天津市滨海新区××路××号××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4．判令贾立军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3日，贾立军作为借款人和抵押人，李宝岳作为贷款人和抵押权人，双方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贾立军从李宝岳处借款5000000元，借款用于贾立军合法资金需要。借期146天，初定于2018年8月8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实际放款日银行汇款凭证上所记载的日期为准。月利率2%，利息自实际放款日开始计算。抵押物坐落于滨海新区××路××号××，抵押价值5000000元。关于贷款的发放，合同第六条约定，借款人不可撤销地授权贷款人在本合同生效以后，并且在借款人和贷款人办妥抵押登记手续并将《房地产他项权利证明》交贷款人保管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发放贷款。第七条约定，贾立军不可撤销地授权李宝岳以银行转账方式划转贷款。第八条约定，经贾立军同意将此笔借款受托支付给如下账户：户名天津贻达货箱物流有限公司，开户行招商银行天津保税区支行，账号1229********。同时，双方还约定贾立军于归还借款之日结清综合息费；合同签订后，双方应执行合同及其他相关文件，到房地产登记部门办理登记手续，申领《房地产他项权利证明》，交贷款人保管。在抵押期间，抵押人的不动产权证暂时由贷款人保管；合同期限届满或续期届满，借款人未按约定时间还款的，借款人除应支付全部借款本息及综合费外，还应按合同约定的标准结合实际逾期天数交纳逾期综合费和逾期利息；合同自借款人、贷款人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但涉及抵押内容的条款自有关抵押登记机关办理完毕抵押登记手续之日起生效，至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等所有其他费用全部清偿之日终止。合同生效期内，贷款人、借款人任何一方都不得擅自变更合同，如确需变更合同，应经双方协商一致，并达成书面协议，书面协议达成之前，合同应继续执行。贾立军的委托代理人苏红星和李宝岳在该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签字捺印。双方于2018年8月14日至房管局对贾立军名下坐落于滨海新区××路××号××房产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提交了申请书、抵押合同抵押担保的主合同、不动产权证书等申请材料。房管局出具了受理凭证，通知七个工作日后凭该受理凭证及身份证明领取办理结果。上述房屋已于2018年8月20日设立抵押。双方共同确认：在办理申请登记手续后，上述受理凭证交由李宝岳处留存，用于互相牵制，须双方共同前往房管局才能领取抵押权登记证书，截至庭审辩论终结时，案涉他项权证一直仍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存放，双方均未能领取。2018年8月15日和8月16日，李宝岳共计向上述尾号0902的账户转账38,000,000元。2018年9月5日，贾立军向李宝岳邮寄通知，内容有：立即取消包括本案所涉的合同在内的六份合同指定的收款人贻达公司及其收款账号；要求李宝岳将六份合同约定的借款共计38,000,000元放款至贾立军本人名下的收款账户，并附有贾立军本人的账户信息；贻达公司无权代贾立军收取任何款项；此项通知自送达时立即生效。李宝岳收到通知后向贾立军发送回函，通知贾立军其已于2018年8月15日、8月16日按照约定向贻达公司支付完毕38,000,000元款项，贾立军也已经按照六份合同约定实际履行了向房管局的房产抵押进件并完成了房产抵押行为，六份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生效。2018年9月5日贾立军还向第三人贻达公司邮寄通知书，内容为“本人与李宝岳于2018年8月13日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中指定你公司银行账户为合同项下借款的收款账户，本人听闻李宝岳在不符合发放贷款的情况下，已向你司的账户转账了上述合同约定的全部或部分款项，该信息虽未查证属实，但本人特此通知你公司，如你此前确已收到或者此后收到六份合同项下的放款，请立即毫不迟延地将该放款资金全部支付至本人银行账户”。关于因何在双方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中指定收款人为贻达公司的问题，贾立军自认其是案外人贾立杰的弟弟，贾立杰生前系滨海集团的董事长，贾立杰与贻达公司等企业产生了债权债务纠纷，逻辑上应该是贾立杰对贻达公司负有债务，贾立军作为弟弟想要帮助哥哥，故准备用自己的房产作为抵押物借钱，而贾立杰于2018年8月19日自杀身亡。另查明，贻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协议书，其上载明：贻达公司（甲方）与滨海集团（乙方）、贾立杰（丙方）于2018年8月9日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载明，2017年5月29日，甲方、乙方及天津恒泰天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均为天津城投滨海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的股东。丙方系乙方的法定代表人。此前，城投公司持有的#112地块，乙方单独进行了开发建设，甲方没有参与建设及经营，没有收取任何利益。后，2017年5月29日，甲方、乙方、丙方和天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112地块已开发部分的开发收益权出卖给乙方，对价为185,654,018元。乙方承诺在2017年12月31日前将上述款项全部付清，丙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后乙方未依约付款，乙方及丙方于2018年3月6日向甲方出具《还款承诺书》，约定乙方及丙方分期向甲方支付补偿款、利息及违约金。若乙方没有及时还款，则需按照《保证书》的约定向甲方支付全部赔偿款、利息及违约金。丙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乙丙双方未按《还款承诺书》的约定向甲方支付款项，甲方起诉至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8）津02民初677号（后撤诉），要求乙丙双方连带向甲方支付补偿款、逾期利息（暂计至2018年7月3日）、违约金、律师费、保险费等合计203,863,586.1元，并要求乙丙双方承担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等款项。甲乙丙三方对上述事实及款项没有任何异议。三方达成如下协议：……三、剩余的债务、利息、违约金三项共计62,590,994.8元。……由乙方于协议签订当日向甲方支付10,590,994.8元人民币，剩余债务、利息、违约金共计52,000,000元。由乙方指定第三方典当行在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支付。若乙方未能按照上述约定时间及时支付，则甲方有权向乙方、丙方主张上述款项及逾期利息。再查明，典当行为原告，以滨海集团为被告，于2019年3月6日在一审法院分别起诉了（2019）津0116民初23267号、（2019）津0116民初23268号、（2019）津0116民初23269号借款合同案件，分别请求滨海集团偿还典当行2,500,000元、2,500,000元、5,000,000元及相应利息等，上述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均为滨海集团，贷款人均为典当行，合同约定的收款账户均为贻达公司名下账户。上述判决书均支持了滨海集团向典当行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等诉讼请求。2019年3月6日，李秀梅为原告，以金坛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2019）津0116民初23271号案件，主张拖欠其本金4,000,000元及利息等的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上述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为金坛公司，贷款人为李秀梅，合同约定的收款账户为贻达公司名下账户。上述判决书支持了金坛公司向李秀梅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等诉讼请求。又查明，典当行出具情况说明，说明就李宝岳出借贾立军38,000,000元借款，典当行未做出借方的原因系：其拟出借款项时，已做房地产抵押典当业务贷款余额18,500,000元，按照《典当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四条第二项、第四十四条第五项规定，无法出借给贾立军38,000,000元。其一，典当行账面资金余额不足以支付借款金额。其二、对同一自然人典当余额超过注册资本的25%即12,500,000元。其三、如再做此笔业务，房地产抵押典当余额超过注册资本。其四、单笔典当金数额超过注册资本的10%即5,000,000元。故安排典当行员工李宝岳出借给贾立军38,000,000元。同时，李宝岳出具了贻成集团与李宝岳的借款协议，载明李宝岳向贻成集团借款38,000,000元。李宝岳陈述系经典当行介绍，促成了其与贻成集团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间通过签订涉案《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成立了民间借贷关系，上述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的合法有效性均未持异议，对合同的效力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双方权利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民间借贷系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对于进行资金融通的款项的用途，法律法规并未有明确限制性规定，更未限制款项的用途应为自用。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贾立军自认其为帮兄偿债，以其自有房屋为抵押，向典当行员工李宝岳借款。贾立军签订涉案合同的目的应为自李宝岳处取得借款并代兄归还贻达公司，而替兄偿债亦系合法资金需要的一种，这与涉案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用途亦不矛盾。因此，双方间应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同时，结合上述分析，贻达公司并非实际借款人，其与李宝岳之间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贾立军主张按照《天津法院民间借贷案件审理指南（试行）》第一条的规定确定第三人为本案借款人的主张，不予采信。本案诉争焦点为贾立军解除合同的主张是否应获得支持。贾立军陈述，其主张解除合同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即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同时，贾立军主张李宝岳的违约行为有二。其一系李宝岳违反了涉案借款合同第六条的规定提前放款，其二系贾立军并未实际取得借款。就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其一、针对案涉合同第六条按照文意及常理进行解释，双方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借款人将《房地产他项权利证明》交付贷款人，系对李宝岳的债权设立担保的行为，其目的是担保李宝岳债权的实现。贾立军主张将他项权证明交付李宝岳系贾立军的权利、同时亦系贷款发放的条件依据不足且与常理不符。同时，即使李宝岳未严格按照第六条的规定履行，提前发放了贷款，但未严格履约的结果系其提前依约发放了贷款，反而成就了贾立军签订合同的目的，贾立军主张李宝岳上述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主张显然不能成立。其二、贾立军主张其未实际取得借款从而主张解除合同。但将款项支付给贻达公司系双方合同明确约定，李宝岳付款给贻达公司后，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同时，合同亦约定双方任何一方都不得擅自变更合同，如确需变更合同，应经双方协商一致，并达成书面协议，书面协议达成之前合同应继续执行。贾立军在未取得李宝岳书面同意的情况下，单方决定更改指定收款账号的行为，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李宝岳向贻达公司的放款行为符合合同约定，其不存在贾立军陈述的违约行为。同时，贾立军虽主张借款实际发生在与李宝岳关联公司之间、款项并未实际出借，但贻达公司、典当行与李宝岳之间，不论其是否存在关联，其均系独立的民事主体，均具有独立的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的能力。且根据查明事实，案涉借款发生的背景不具备明显不合理之处，经一审法院释明，贾立军亦未提供充分的相反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关系存在不真实之处。贾立军签订涉案借款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亦有其明确的合同目的。故对于贾立军以李宝岳与合同约定收款人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借款未实际发生的主张，亦无法采信。综上，贾立军主张解除案涉借款合同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无法支持。其主张注销抵押权登记、返还本案房产的《不动产权证书》等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亦无法支持。关于本案反诉部分，因李宝岳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现借款已到期，李宝岳主张贾立军偿还借款人民币500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其请求判令贾立军给付以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之日止，按照每月2%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亦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贾立军以其名下房屋作为抵押物向李宝岳提供了抵押担保，并且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现借款期满，贾立军未能清偿所欠债务，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李宝岳有权对坐落于天津市滨海新区××路××号××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在担保债权金额范围内优先受偿。故对于李宝岳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反诉被告贾立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李宝岳欠款本金5000000元；二、反诉被告贾立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李宝岳以本金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之日止，按照每月2%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三、如反诉被告贾立军未能清偿上述债务，反诉原告李宝岳有权对反诉被告贾立军名下坐落于天津市滨海新区××路××号××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在5000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驳回原告贾立军的诉讼请求。如果反诉被告贾立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收取计80元，由原告贾立军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0400元，由反诉被告贾立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审理中发现，案件部分事实涉及经济犯罪嫌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831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贾立军的起诉；三、驳回李宝岳的反诉。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0元，退还贾立军；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0,400元，退还李宝岳。上诉人贾立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48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郝 真审判员 解 童审判员 武耀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倪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