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59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锡重，男，汉族，1968年2月5日生，住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河南联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思文，河南联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涛，男，汉族，1977年4月3日生，住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县新集镇卓湾村面前湾村民组。诉讼代表人：苏汝同，该组组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徐强，信阳市新县红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富强，男，汉族，1987年3月23日生，住新县。上诉人苏锡重因与被上诉人苏涛、何富强、河南省信阳市新县新集镇卓湾村面前湾村民组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3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锡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孙思文，被上诉人苏涛、新县新集镇卓湾村面前湾村民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何富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锡重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据此作出的判决依法应当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苏锡重的其他兄弟姐妹已经口头承诺放弃继承，诉讼前家庭内部已经将涉案自留分给了苏锡重，苏锡重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享有因此产生的权益。苏锡山与苏涛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有苏锡重的份额，但苏锡重没有签字，可以看出苏锡山并未代表苏锡重。该自留山属于苏锡重所有，村民小组无权将经营权产生的权益处分；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作出的判决依法应当改判或者发回重审。首先，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土地承包经营权是一种物权，该物权请求权不受诉讼时效限制，在侵权行为存续期间，上诉人可随时向被上诉人主张权益。其次，一审法院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作出本案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的是无权代理，本案被上诉人的行为明显是无权处分，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一规定。苏涛、新县新集镇卓湾村面前湾村民组答辩称，1、被答辩人主张案涉自留山的承包经营权系上诉人苏锡重的独自财产我方不予认可，被答辩人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被答辩人兄弟姐妹并未向其他继承人做表示，被答辩人苏锡重兄弟姐妹6人对案涉自留山承包经营权享有继承权。被答辩人在举证期间仅提交一份证据来证明其单独享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其证明力度不足。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上诉理由不能够成立，应当维持。首先，苏涛和苏锡山、苏锡雷在内的村民签订协议书取得该争议地块的使用权是善意、有偿、且无过失的，符合善意取得，并非无权处分。其次，经一审认定，被答辩人及其全家常年外出务工，案涉争议地块并未种植经济作物或林木，常年荒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案涉自留山承包经营合同已经解除。最后，被答辩人在举证期限内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苏锡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三被告修路侵占原告的林山恢复原状并赔偿2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苏锡重的父亲苏德存系卓湾村面前湾组村民，并从面前湾村民组取得村民组自留山承包经营权（自留山证记载为9人），苏德存有6个子女，即苏锡太、苏锡环、苏锡山、苏锡重、苏锡宝、苏锡雷。苏德存去世后，2013年11月21日，被告苏涛与村民组部分村民苏锡太、苏锡山（时为面前湾村民组组长）、苏锡重、苏锡辉、苏锡雷、苏锡文、苏锡武、苏锡健、李正和签订《协议书》，约定租用上述村民的责任田和地用作道路建设，租期为2010年至2050年，一次性补偿给苏锡太6000元、苏锡山6000元、苏锡重1000元、苏锡辉1000元、苏锡雷4000元、苏锡文5000元、苏锡武5000元、苏锡健2000元、李正和4000元。除本案原告苏锡重外，其他人均在协议书上签字。2014年，苏锡重得知修路占用其自留山部分林地，当时其未提出异议。2019年，被告何富强因承包山场使用上述道路，遭到面前湾村民组村民（其中有苏锡重的弟弟苏锡辉）阻拦，并发生冲突。2019年9月30日，面前湾村民组村民代表与何富强等人签订《面前湾路权协议》，约定由何富强等人支付66000元路权使用费，由村民组确保该路段可以畅通行走。该66000元由村民组代表决定平均分配给全部村民。原告苏锡重对分配方案不服（要求只对道路占用的村民进行分配），拒绝领取该款项，并以其长期在厦门打工，被告苏涛修路占山、何富强和面前湾村民组未向其告知取得同意并支付租金为由，主张三被告侵犯其山林权益，要求将道路恢复成山林并赔偿2万元。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原告苏锡重提供道路所占林地系其独自继承的证据。原告提供了其兄弟姐妹苏锡雷、苏锡保、苏锡环签字的书面证明，证明上无苏锡太、苏锡山的签名。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2013年11月21日苏涛和苏锡太、苏锡山等人签订的《协议书》，苏涛承包山场的承包书，苏德存的《自留山证》、《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何富强和面前湾村民组代表签订的《面前湾路权协议》，村民组分配账目，原告苏锡重的兄弟姐妹苏锡雷、苏锡保、苏锡环签字的书面证明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原告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将道路占用的山林恢复原状，并由三被告赔偿损失。对于第一个诉讼请求，首先，涉案道路所占用的山林系原告苏锡重的父亲苏德存的自留山，属于按户承包经营的集体财产，自留山证记载当时户人数为9人，虽然自留山的承包经营权可以继承，但原告提供的继承的证据只有三个兄弟姐妹的签名，其他兄弟姐妹并未声明放弃继承权，该证据的证明力不足，不能认定该占用的自留山的承包经营权系苏锡重的独有财产。据此，2013年，被告苏涛为承包山林修路，与占地村民签订了《协议书》时，约定了租地修路补偿金额，协议书中有原告苏锡重有同等继承权的兄弟苏锡太、苏锡山（时为面前湾村民组组长）、苏锡辉、苏锡雷签字认可，在2014年原告苏锡重得知道山林被苏涛修建的道路占用后，长达6年的时间里未对该协议书作否认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的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之规定，可以认定原告对占用事实是明知并同意的,原告诉状中称其对修路占用山林情况一直不知情的主张不属实，故，涉案道路的修建占地，有合法的合同依据。其次，涉案道路修成后，方便了被告苏涛出行的同时，也方便其他村民出行，属于村民组公共基础设施，村民组认定该道路属于村民组集体所有，如拆除或改道，需由村民自治组织集体决定，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将道路拆除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请求的2万元损失，未提供任何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道路修建时占用原告自留山的损失，2013年11月21日由原告苏锡重的兄弟苏锡太、苏锡山等人与苏涛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1000元补偿金额，被告苏涛承认未直接支付给原告苏锡重，应予以支付。庭审中，原告主张面前湾村民组对2019年何富强的路权使用权66000元费用对全组村民平均分配不公平，该费用应补偿给土地被占用人，但该分配方案系面前湾村民代表商议决定，补偿内容中也包含了补给原告苏锡重的青苗费部分，该决定属于集体经济组织的自主进行经济活动的范围，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决议违反了法律法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苏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苏锡重1000元；二、驳回原告苏锡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苏锡重承担249元，被告苏涛承担51元。二审期间，苏锡重提交证据：1、证人证言一份，拟证明该自留山系苏锡重因继承享有承包经营权。2、苏锡山的视频资料一份，拟证明其放弃自留山的继承权。苏涛、新县新集镇卓湾村面前湾村民组质证称，对于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邓玲荣是卓湾村面前湾村民组的村民代表，与本案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证明效力。对于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苏锡山与苏涛签订路权协议书，与放弃继承权声明自相矛盾，该证据为一审庭审后补充，在时间上晚于协议书签订的日期。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独自享有涉案自留山土地承包经营权；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错误。关于上诉人是否独自享有涉案自留山土地承包经营权问题。经查，苏锡重提交的《自留山证》载明该自留山证登记的家庭人口为9口人，户主为苏德存，其中案涉的自留山“二斗塝茶园”东西南北四界清楚，但并未写明具体面积，亦未明确该茶园具体为家庭成员中何人享有，故应当视为家庭成员均对登记的自留山享有承包经营权，结合苏锡山、苏锡雷、苏锡辉、苏锡太与苏涛2013年11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亦可以看出苏锡重的其他4位兄弟也对该《自留山证》中登记的责任田、土地及自留山享有承包经营权，并在出租给苏涛修路中已经获得了实际利益，这与苏锡重提交的证人证言中苏锡山、苏锡雷放弃继承自留山承包经营权的表述相矛盾，且苏锡重的其他两位兄弟苏锡太、苏锡辉并未在证人证言中签字，故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同时，苏锡重亦未提交分家析产中明确“二斗塝茶园”系其独自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充分证据，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苏锡重主张涉案自留山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系其独有财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错误问题。经查，《协议书》签订时苏锡重外出务工，除苏锡重外，其他与苏锡重享有同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苏锡山、苏锡雷、苏锡辉、苏锡太均在《协议书》签字。经一审、二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苏锡重虽未在《协议书》上签字，但2014年其得知租地修路的事实当时并未提出异议。该道路修好后，苏涛及该组村民均在该道路通行，苏锡重逢年过节亦经常回家，故苏锡重主张其对租地修路行为一直不知情，既与事实不符，也有违常理。租地修路已近七年，苏锡重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明确反对租地修路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其对该租地修路的事实明知且同意，判决苏涛按照《协议书》支付苏锡重租地补偿金1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苏锡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苏锡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继  红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彭    晨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中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