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250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真橙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梅山七星路********A0004。法定代表人：王昌慧，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石，男，1978年11月10日出生，宁波市黑龙江商会监事长兼人民调解委员会主任，由宁波市黑龙江商会推荐。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霍尔果斯中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新疆伊犁州霍尔果斯市天津路**苏新公社公寓******div>法定代表人：郝立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新，天津万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艳，天津万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真橙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简称真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霍尔果斯中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中创公司）著作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78181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真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石、中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新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真橙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五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驳回中创公司一审第二、三、四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我公司与真橙公司签订的《节目模式研发和策划合作协议》（简称涉案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我公司也从未向中创公司支付过任何价款，中创公司主张其投入精力和成本做了非常多的前期工作，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具体做了哪些工作，且中创公司提交的策划案不具备独创性，不符合合同约定。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我公司支付的1.5万元，性质是履约定金，是协议2.1.1中10万元定金的一部分，如我公司未履行后续款项的支付义务，该款项由中创公司没收，而不应在未履约亦未交付定金的情况下，在合同履约担保上再设定违约金，该约定违反合同法的法律原理和条文规定。中创公司辩称，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并已经实际履行，真橙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3.1.1和3.1.2条关于违约责任的设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真橙公司应当按照其出具的《承诺书》履行义务和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真橙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创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解除中创公司与真橙公司签订的《节目模式研发和策划合作协议》；2．真橙公司支付服务费30万元；3．真橙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承诺书》中第3.1.1项规定，按合同总价款的千分之一给付自2017年9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违约金；4．真橙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承诺书》中第3．1．2项规定，支付违约金1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8日，真橙公司（甲方）与中创公司（乙方）签订《节目模式研发和策划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现就《谁是继承者》项目的节目模式研发和策划、资源对接等达成一揽子合作意向；受甲方提议并委托，乙方负责参与研发和策划本项目第一季节目，共计13集；乙方负责研发和策划以及资源对接的主要投入分为如下四阶段7项内容：第一阶段模式资源导入、专家资源导入、节目模式研发服务，第二阶段平台资源导入，第三阶段制作团队资源对接与评估、首期节目参与，第四阶段每一期节目参与；本协议金额总计172万元；第一阶段首款支付时间为本合同签字盖章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金额为20万元，第一阶段中期款支付时间为乙方第一次见面提案结束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金额为10万元，第一阶段尾款支付时间为提供首版修改方案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金额为18万元；第二阶段首款支付时间为乙方为甲方沟通联系平台并确定平台提案时间后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金额为10万元，乙方协助甲方第一次平台提案并得到平台初步认可后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阶段尾款，金额为10万元；第三阶段款项支付时间为乙方协助甲方确定制作团队并完成首期节目推演后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金额为30万元；第四阶段款项支付时间为节目播出第3集后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金额为74万元。2017年9月12日，真橙公司出具《承诺书》，载：1．合作细节说明。真橙公司应于2017年6月15日前向中创公司支付第一阶段首款20万元，目前尚未支付；中创公司已经积极履行了原协议的相关义务，包括为准备第一次见面提案会进行详尽工作推进执行等；按照中创公司已付出的时间及工作进度，真橙公司依约应支付第一阶段中期款10万元，目前尚未支付；由于真橙公司的原因，应付未付款项合计30万元。2．承诺内容。2．1．1根据真橙公司目前资金情况，真橙公司承诺于2017年9月20日前向中创公司支付定金10万元；2．1．2原协议款项第一阶段首款20万元，真橙公司将以差额补足方式于2017年10月15日前支付中创公司，第一阶段中期款10万元将于2017年10月30日前支付中创公司。3．违约责任。3．1．1如未按本承诺按期支付定金，则每逾期一日按合同总款项的1‰向中创公司支付违约金；3．1．2如未按本承诺2．1．2条约定按期支付剩余合同款项，则2．1．1条已支付的定金中创公司无须退还，同时依原协议约定，真橙公司应向中创公司支付违约金6万元；如未按本承诺2．1．2条约定按期支付款项超过一个月，则属于根本性违约，真橙公司自愿支付中创公司12万元违约金，同时本次合作事项终止。2018年5月14日，真橙公司向中创公司支付1．5万元，后续未再支付。一审庭审中，真橙公司认为《承诺书》2．1．1条约定的“定金10万元”应当属于履约定金，若真橙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该履约定金，则后续的条款不发生效力，真橙公司已经支付的1．5万元也不再返还；且该《承诺书》3．1．1与3．1．2条之间存在冲突，不应同时适用。中创公司则认为2．1．1条的“定金”属于履约定金和合同款项的双重性质，真橙公司按照约定在2017年9月20日前支付10万元的基础上，2017年10月15日还需要继续支付第一阶段首款的差额10万元；3．1．1与3．1．2条之间是递进关系，可以同时适用；真橙公司已经支付的1．5万元属于3．1．1条规定的违约金。另，真橙公司认为双方约定违约金过高，请求调整。一审法院认为：真橙公司与中创公司签订的《节目模式研发和策划合作协议》及《承诺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如约履行。从《承诺书》的约定可以看出，中创公司履行至第一阶段中期款之前，而真橙公司未如期付款，故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依据《承诺书》2．1．1、2．1．2与3．1．1条的约定，真橙公司应于2017年9月20日前向中创公司支付10万元，该款项既是履约定金，又是第一阶段首款的一部分；真橙公司未如约支付，应当承担继续支付并按照3．1．1条支付违约金的法律责任。由于真橙公司仅在2018年5月14日支付1．5万元，其余均未支付，构成根本违约，故中创公司有权按照3．1．2条约定解除《节目模式研发和策划合作协议》，并要求真橙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项及违约金。关于违约金，双方的确约定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及6万元。对于已付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应属本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霍尔果斯中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浙江真橙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节目模式研发和策划合作协议》；二、浙江真橙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霍尔果斯中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28．5万元;三、浙江真橙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霍尔果斯中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1日至2018年5月14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另以8．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5日至实际支付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浙江真橙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霍尔果斯中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6万元；五、驳回霍尔果斯中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民法典施行后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三编第四章和第五章的相关规定。涉案合同成立时间在民法典施行前，本案所涉违约行为系真橙公司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对应款项，逾期的起始时间亦早于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真橙公司上诉要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即真橙公司认可涉案协议应予解除，故根据其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合同解除后，真橙公司是否还应向中创公司支付服务费；二、中创公司要求真橙公司就其未及时足额支付定金及合同款一节支付违约金的主张能否成立。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一、涉案合同解除后，真橙公司是否还应向中创公司支付服务费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真橙公司主张涉案合同实际未履行，故在涉案合同解除的情况下，真橙公司无需向中创公司支付服务费。中创公司则主张其已经提供了相关服务，真橙公司应当支付涉案合同第一阶段对应的前两笔费用30万元。本院认为，真橙公司在签署《承诺书》时明确认可中创公司已经积极履行了相关义务，包括为准备第一次见面提案会进行详尽工作推进执行等，中创公司一审亦提交了相关节目策划案材料。现真橙公司否认中创公司实际履行了相关义务，但未能提交证据推翻其前述认可的内容，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难以采信。据此，对于真橙公司无需支付服务费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中创公司要求真橙公司就其未及时足额支付定金及合同款一节支付违约金的主张能否成立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真橙公司主张，在其公司支付了15000元履约定金的情况下，其未履行后续款项的支付义务，则相应后果为已支付上述定金由中创公司没收，而不应在未履约亦未交付定金的情况下，在合同履约担保上再设定违约金，该约定违反合同法的规定与法理。中创公司主张双方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针对真橙公司如未及时足额支付定金而设定违约金的条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属合法有效。如真橙公司及时足额支付了定金，则在真橙公司未依约支付合同款的情形，中创公司可选择适用定金条款或违约金条款。同时，足额支付定金本身对收取定金方而言具有合同利益，针对未足额支付定金设定违约金条款，与定金条款指向的行为不同，目的不同，其分别适用不构成重复评价和赔偿。现真橙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定金，导致部分定金条款未能生效，属于违约行为。此外，部分定金未实际支付，不代表免除了真橙公司向中创公司支付与该部分定金数额一致的合同款的义务，真橙公司至今未向中创公司支付该笔款项，亦属于违约行为。针对真橙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合同款一节，中创公司选择适用违约金条款，有相应合同依据，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真橙公司已付费用性质的基础上认定的真橙公司还应支付的服务费数额并无不当，一审法院酌定的违约金数额亦无明显不当。真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75元，由浙江真橙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鹏审 判 员  章 瑾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曹翼书 记 员  马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