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5民终1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福，男，1962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娟，上海正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裕安区石婆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石婆店镇街道。 法定代表人：钱祥龙，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春，安徽裕安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永福因与被上诉人六安市裕安区石婆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婆店镇政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3民初5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永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王永福在《裕安区石婆店镇义务教育债务偿还情款况表》中签字领取478616元,“就可视为王永福认可了被告偿还了全部款项”。首先,王永福在《裕安区石婆店镇义务教育债务偿还情况表》中签字领取478616元的领单上签字,该领单为被上诉人单方制作,无法反应王永福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王永福领取的478616元领单上并没有余款结清的字样。王永福本人领取该笔款项时也未对双方债务做任何已经结清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仅以王永福签字的表单认定王永福已经认可了被告偿还了全部款项有违实际事实。综上,截至上诉人起诉之日,被上诉人尚欠王永福本金345980.53元及利息(自2002年6月30日至本清息止)约275763.55元没有还清。一审法院对于“王永福领取的最后一笔款项478616元系债务实际全部余额”的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称“鉴于谭芳与王永福之间的特殊关系,王永福不能证明该笔债务的清偿及其领取的其他钱款不包含谭芳债务”。首先,虽然王永福和谭芳是夫妻关系,但两人的账目是单独核算的,从2008年2月2日谭芳代王永福领取利息时出具的领条可以看出。因为被上诉人同时欠着谭芳的钱,如果不是账目分开核算,谭芳没必要代王永福领取欠款；其次,债务的清偿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而被上诉人在两个案件中都以相同的领单来抗辩,既主张该款还给了谭芳,又主张该款还给了另一案王永福,显然是不成立的。因此,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倒置并做出了错误认定；3、一审判决称“原告王永福与同时作为另一案原告的谭冉冉、杨磊直至2019年9月5日才提起诉讼也说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早已消灭,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首先,上诉人每年有向被上诉人主张欠款,一直未起诉被上诉人一方面是因为政府的公信力较强,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在这期间原告了解到六安市裕安区石婆店镇人民政府财政困难,没有还款能力；其次,《最高人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双方未约定履行宽限期,被上诉人未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且债务未超过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因此,至上诉人起诉时,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债权债务早已消灭，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对于每一笔款项的收据、领条等证据及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均无异议,由于借款及还款笔数较多,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如何计算被告尚欠原告剩余的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没有经过仔细核算,便以上诉人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显然错误。 石婆店镇政府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石婆店镇政府在2008年12月24日公布的六安市石婆店镇人民义务教育债务偿还公示表明确告知了债权人，上诉人及谭芳的实际借款本金和余额总计是478616元。上诉人在债务偿还表签字确认，并于2009年元月16日将该笔款全部领取。此后，上诉人直至2019年的9月5日起诉期间，从未向政府提出债务没有偿还的事实。且石婆店镇政府所公布的所有债权人的登记，债权人均签名予以认可。政府的债务已全部还清。债务偿还表的登记人、签名人均没有任何一人向政府再次主张债权。现上诉人再次主张自己的权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 王永福向一审法院请求：1、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45980.53元及利息（自2008年12月26日至本清时止）约696251.22元，总计约1042231.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26808.83元及利息（自2002年6月30日至本清息止）约275763.55元，总计约402572.3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永福与谭芳系夫妻关系，谭冉冉、杨磊系王永福与谭芳子女。2016年7月22日，谭芳因病去世。1999年11月8日和2000年7月5日，石婆店镇政府因财政困难分别向王永福及谭芳借款150000元，双方约定：王永福借款月利率为1.37%，谭芳借款月利率为1.56%，两笔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时间。此后，石婆店镇政府又于2000年11月16日向王永福借款96000元；于2001年6月18日向王永福借款3320元；于2002年2月8日向王永福借款5000元，月利率均约定为1.56%。借款后，石婆店镇政府一段时期内因无力支付利息，遂向王永福出具息转本收据：2004年元月13日59181元；2004年1月19日15727元；2004年4月13日23454元，上述款项均注明月利率1.56%。期间，石婆店镇政府也向王永福、谭芳偿还本息，其中，本金为：2000年11月23日5000元、2001年1月12日10000元、2001年1月25日10000元、2001年3月20日5000元、2006年1月25日15738元（谭芳签字）、2007年15260元、2008年2月2日15000元；利息为：2002年1月5日17284元、2002年4月9日17284元、2002年9月24日17324元、2002年11月25日17324元、2003年1月4日17324元、2003年7月11日19727元、2003年11月27日19727元、2003年12月30日19727元、2004年3月31日23454元。2008年12月24日，王永福在《裕安区石婆店镇义务教育债务偿还情况表》中签字领取478616元；王永福及谭芳领取本息总计723789元。2019年9月5日，王永福、谭冉冉、杨磊以谭芳遗产继承人名义提起民事诉讼。王永福在另一案件中亦提起民事诉讼。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应原告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安徽瑞普司法鉴定所对《裕安区石婆店镇义务教育债务偿还情况表》“2008-12-24”第一页中签名笔迹“王永福”进行笔迹鉴定，鉴定结论为：送检的《裕安区石婆店镇义务教育债务偿还情况表》“2008-12-24”第一页中签名笔迹“王永福”与指定样本中签名笔迹“王永福”是同一人所写。 一审法院认为，王永福、谭芳与被告石婆店镇政府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王永福、谭冉冉、杨磊作为谭芳的法定继承人依法享有诉讼权利。 关于王永福、谭芳的借款本息是否偿还完毕问题。王永福出借150000元后，又于2000年11月16日出借96000元、2001年6月18日出借3320元、2002年2月8日出借5000元合计104320元，石婆店镇政府无力支付利息向王永福出具息转本收据自2004年元月13日至2004年4月13日23454元合计为98362元，且石婆店镇政府偿还王永福本金合计为60260元，故王永福的借款数额（截至2004年4月13日）为150000元－60260元＋104320元＋98362元＝292422元，其中89740元（150000元－60260元）的月利率为1.37%，202682元（104320元＋98362元）的月利率为1.56%。因自王永福借款后至2004年4月13日期间利息已经转为本金，故可视为利息已经结清至2004年4月13日。谭芳出借150000元后，于2006年1月25日收到石婆店镇政府偿还本金15738元，石婆店镇政府于2002年1月5日起至2004年3月31日支付169175元可视为支付谭芳借款本息（月利率为1.56%），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计算，被告石婆店镇政府截至2006年1月25日尚欠谭芳借款本金为63392元、利息为26901元。2008年12月24日，王永福在《裕安区石婆店镇义务教育债务偿还情况表》中签字领取478616元，该表中明确王永福的债务实际余额为478616元，既然王永福在该表中签字并实际领取，就可视为王永福认可了被告已经偿还了全部款项，同时，基于家事代理权，王永福的签字行为同样及于谭芳，说明被告也已经偿还了谭芳的全部借款本息，且原告王永福与同时作为另一案原告的谭冉冉、杨磊直至2019年9月5日才提起诉讼，也说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早已消灭，故对于王永福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永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80元，由原告王永福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石婆店镇政府于1999年11月8日向王永福借款15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1.37%，于2000年7月5日向谭芳借款150000元，约定月利率1.56%，于2000年11月16日向王永福借款96000元，约定月利率为1.56%；于2001年6月18日向王永福借款3320元，约定月利率为1.56%。上述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2002年2月8日，石婆店镇政府将借款利息进行结算，向王永福出具了5000元借据；2004年元月13日，石婆店镇政府将借款利息进行结算，向王永福出具了59181元借据；同年1月19日，石婆店镇政府将借款利息进行结算，向王永福出具了15727元借据；同年4月13日，石婆店镇政府将借款利息进行结算，向王永福出具了23454元借据，上述4笔息转本借据均注明月利率为1.56%。期间，石婆店镇政府向王永福偿还本金为：2000年11月23日5000元、2001年1月12日10000元、2001年1月15日10000元、2001年3月20日5000元、2007年2月15日15260元；利息为：2002年1月5日17284元、2002年4月9日17284元、2002年9月24日17324元、2002年11月25日17324元、2003年1月14日17324元、2003年7月11日19727元、2003年11月27日19727元、2003年12月30日19727元、2004年3月31日23454元、2008年2月2日，谭芳代王永福领取15000元。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石婆店镇政府的借款本息是否还清，王永福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王永福出借给石婆店镇政府款项后，石婆店镇政府已偿还的本金和利息，双方均无异议，应予认定。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和王永福领取的借款本息，将每次偿还的本金按照先偿还利率低的借款进行计算，截止到2008年12月24日，石婆店镇政府尚欠王永福借款本金为204060元，利息243306元，合计447366元（详见附表），但王永福在2008年12月24日确认石婆店镇政府借款本息为478616元，故应认定石婆店镇政府已还清王永福的借款本息，王永福要求石婆店镇政府偿还借款本息，不应支持。 综上所述，王永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有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元，由王永福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关德全 审判员  卢文乐 审判员  丁志欢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蔡金贺  书记员 纪孝云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附： 王永福本金和利息统计表 单位（元）                                                  日期                       出借金额                       还本金                       付利息                       本金余额                       时间                       天数                       应计利息                                                     1999.11.8                       150000利率1.37%                                                                   150000                       99.11.8-20.11.23                       381                       25740                                                     2000.11.16                       96000利率1.56%                                                                                         20.11.16-01.6.18                       214                       10537+25740=36277                                                     2000.11.23                       利率1.37%                       5000                                             145000                       20.11.24-01.1.12                       49                       3200+36277=39477                                                     2001.1.12                       利率1.37%                       10000                                             135000                       1.13-1.15                       2                       121+39477=40206                                                     2001.1.15                       利率1.37%                       10000                                             125000                       1.16-3.20                       63                       3546+40206=43752                                                     2001.3.20                       利率1.37%                       5000                                             120000                       01.3.21-02.1.5                       290                       15673+43752=59452                                                     2001.6.18                       3320+96000=99320 利率1.56%                                                                                         01.6.19-02.1.5                       200                       10188+59452=69640                                                     2002.1.5                                                                   17284                       120000+99320                       02.1.6-02.4.9                       93                       52356+5026+4737=62119                                                                                                                                                                                                                                                                   2002.2.8                       5000息转本                                                                                                                                                                                         2002.4.9                                                                   17284                                                                                                                                             2002.9.24                                                                   17324                                                                                                                                             2002.11.25                                                                   17324                       120000+99320                       02.4.10-11.25                       229                       10187+12376+11665=34228                                                     2003.1.14                                                                   17324                                                                                         16904                                                     2003.7.11                                                                   19727                       120000+99320                       02.11.26-03.7.11                       227                       21008                                                     2003.11.27                                                                   19727                       120000+99320                       03.7.12-03.11.27                       138                       1281+7458+7029=15768                                                     2003.12.30                                                                   19727                       120000+99320                       03.11.28-12.30                       32                       1729+1630+15768-19727=-600                                                     2004.1.13                       59181息转本                                                                                                                                                                                         2004.1.19                       15727息转本                                                                                                                                                                                         2004.3.31                                                                   23454                       120000+99320                       03.12.31-04.3.31                       91                       4918+4635-600-23454                                                     2004.4.13                       23454息转本                                                                                                                                     -14501                                                     2007.2.15                                             15260                                             104740+99320                       04.4.1-07.2.15                       1050                       49533+53488-14501=88520                                                     2008.2.2                                                                   15000                       104740+99320                       07.2.16-08.12.24                       677                       73520+31937+34487=139944                                                     2008.12.24                       合计应付                                                                   204060                                                                   139944+息转本金额=243306                150000元的借款月利率为1.37%，从有利于王永福的角度考虑，把每次偿还的本金和支付的利息先抵销低利率的借款本息，96000元借款利息单独计算 月利率1.37%换算成天利率为1.37%×12÷365=0.04504% 月利率1.56%换算成天利率为1.56%×12÷365=0.051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