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42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春花，女，196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德州市德城区鸿泰铁艺制品加工厂厂长，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德州扒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宋官屯街道办事处崇德一大道北首环山饲料西邻。法定代表人：王新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学超，男，198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系山东德州扒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如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阜城县经济开发区**顺达东路**。法定代表人：于建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臣，山东慨而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文峰，男，197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河北如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图，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春国，男，196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原审第三人：庞长清，男，197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马春花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如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德州扒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陈文峰、张春国、庞长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491民初1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春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07.9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错误。1、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三证明如成公司在（2020）鲁1491民初150号案件开庭时陈述，其收到扒鸡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根据陈文峰的指示向陈鹏飞拨付工程款，拨付工程款时已经扣除税款、管理费，如成公司及时与陈文峰进行结算。陈文峰与被上诉人如成公司进行结算是代表实际施工人马春花、陈文峰、张春国、庞长清四人合伙与转包人进行的结算，证明如成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违法转包。被上诉人如成公司关于其与陈文峰是内部承包关系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2、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四人合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每个债权人都有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权利，原审判决认定由陈文峰与如成公司结算后再四人清算，实际上是指定了陈文峰作为“四人合伙”的对外代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人合伙”向转包人如成公司主张工程款并不以发包人扒鸡公司与转包人如成公司已经实际验收、结算并支付为前提。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陈文峰作为如成公司的代理人，其邀请上诉人马春花及张春国、庞长清等参与实际施工，后四人签订合伙协议性质的《补充协议》，其性质是事实上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四人合伙”，“四人合伙”与被上诉人如成公司之间存在转包性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起诉被上诉人如成公司没有突破合同相对性。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马春花与陈文峰、张春国、庞长清应当为共同诉讼人的同时，怠于履行依职权追加共同诉讼人的职责错误。3、原审认定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依据法律规定应裁定驳回起诉而不是判决驳回诉讼请求。4、上诉人有新证据证明扒鸡公司已经实际使用涉案工程，应当视同竣工验收，原审判决以工程未竣工验收，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山东德州扒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本案诉讼费用依法由上诉人承担。河北如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文峰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马春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张春国述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庞长清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马春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扒鸡公司、如成公司向马春花支付工程款207.9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由扒鸡公司、如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0日，扒鸡公司与如成公司就扒鸡公司车间钢结构工程签订《山东德州扒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饲料车间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如成公司承包扒鸡公司的饲料车间钢结构工程。合同价款为4740000元。工期自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每延误一天支付1000元违约金。结算方式为工程第一批钢材进场后付合同价款的20%，框架梁及屋面梁施工完成后付至合同价款的50%，工程全部完工后付至合同价款的70%，审计完成并验收合格后付至审计价款的95%，剩余工程款两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陈文峰作为如成公司授权代表人及联系人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如成公司公章。2019年8月12日，陈文峰、庞长清、马春花、张春国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出资由马春花、张春国承担；施工由陈文峰全权负责；利润由马春花、张春国占50%，陈文峰、庞长清、江良棉占50%；所有回款均打入马春花个人账户。现案涉工程未能完成竣工验收。2020年1月13日，德州市德城区鸿泰铁艺制品加工厂以陈文峰、陈鹏飞、德州怡玏商贸有限公司、河北如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德州如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庞长清为被告，山东德州扒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张春国为第三人诉至一审法院。2020年6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1491民初150号之一裁定书，驳回德州市德城区鸿泰铁艺制品加工厂的起诉。德州市德城区鸿泰铁艺制品加工厂不服该裁定，向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2020）鲁14民终2578号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二、马春花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9年5月20日，扒鸡公司与如成公司就扒鸡公司车间钢结构工程签订《山东德州扒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饲料车间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扒鸡公司与如成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陈文峰、庞长清、马春花、张春国签订《补充协议》及（2020）鲁14民终2578号终审裁定认定的事实，陈文峰、庞长清、马春花、张春国之间为合伙关系，其四人负责具体的工程施工。陈文峰、庞长清、马春花、张春国与扒鸡公司无直接的合同关系。具体结算应在扒鸡公司与如成公司验收、结算并支付工程款后，由陈文峰与如成公司按照约定，进行结算；之后陈文峰、庞长清、马春花、张春国四人按照合伙协议约定进行合伙事务清算。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马春花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理由如下：首先，合同关系是存在于特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则上仅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效力，并不及于第三人，此称为“合同相对性”。合同的相对性不能随意突破，否则易使民事主体的权利义务处于不确定状态,不利于民事主体合法权益的保护,也不利于社会经济的平稳运行。本案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存在于扒鸡公司、如成公司之间，马春花直接起诉扒鸡公司、如成公司属突破合同的相对性，没有法律依据；其次，马春花诉讼请求的计算方式为合同总价款减去扒鸡公司已支付给如成公司工程款而得来。但是扒鸡公司与如成公司就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尚未竣工验收，工程款的数额处于待定状态，不能简单的按照马春花的计算方式得出，故马春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条规定，在诉讼中，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为共同诉讼人。陈文峰、庞长清、马春花、张春国四人属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根据上述规定，马春花无权以自己的名义起诉，主张全体合伙人的利益。判决：驳回马春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71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716元，由马春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马春花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公证书》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山东扒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扒鸡公司）对涉案工程已经实际使用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扒鸡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河北如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成公司）质证称同扒鸡公司质证意见。陈文峰质证称同如成公司质证意见。张春国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认可。庞长清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法庭调查中，被上诉人扒鸡公司陈述：“（照片）确实是涉案工程。现在的工程经过核实，工程已经实际使用但没有实际结算，工程已经竣工了，但是是否进行验收无结论。”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本案涉案工程的照片，能够证明涉案工程已经完工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有无依据。关于这一焦点问题，应从以下几方面分析：一、关于实际施工人身份。涉案工程由扒鸡公司发包给如成公司，陈文峰作为如成公司的代表签订施工合同后，又与庞长清、马春花、张春国签订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系陈文峰、庞长清、马春花、张春国的合伙协议，根据补充协议的内容，约定了工程的出资、管理及利润分配。如成公司在本案中一直主张自己与陈文峰系“内部承包”的关系，即如成公司认可涉案工程未自己实际施工，而是转包他人。而陈文峰亦未自己独立实际施工，而是签订了合伙协议，约定了合伙施工事宜。综合以上事实，能够认定陈文峰、庞长清、马春花、张春国的“四人合伙”系实际施工人。二、关于马春花是否具有起诉资格。马春花作为四人合伙的一员，合伙利益对马春花个人的权利义务有利害关系。且《补充协议》中约定了合同所有回款打入马春花账户，故马春花有权提起诉讼，一审判决认定“马春花无权以自己的名义起诉，主张全体合伙人的利益”不当。三、关于马春花的诉讼请求有无依据。扒鸡公司与如成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1、按合同价款及签证结算。2、工程第一批钢材进场后付合同价款的20%（第一批进场钢材量不少于总用量的30%）。框架梁及屋面梁施工完成后付至合同价款的50%，工程全部完工后，付至合同价款的70%，审计完成并验收合格后付至审计价款的95%，剩余工程款两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现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工程已完工并使用的事实，且扒鸡公司对此事实无异议，因此能够认定付款至70%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但工程未“审计完成并验收合格”，即下一付款节点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马春花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474万元付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马春花未变更诉讼请求，因此其对于扒鸡公司是否付款至70%的事实没有充分举证，扒鸡公司、如成公司对于已支付工程款的数额亦未充分答辩并举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扒鸡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当事人可在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亦可在下一付款节点条件成就后一并主张。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当，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马春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32元，由上诉人马春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南审判员 王晓丽审判员 马丽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郝洪丽书记员于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