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李元权，男，199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国强，北京宸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敬君，北京宸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市海淀区私立新东方学校，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中街**。法定代表人：吴强，北京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思鹏，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李元权因与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私立新东方学校（以下简称新东方学校）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3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梁志雄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元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国强、尹敬君，上诉人新东方学校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思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元权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判项，改判李元权无需返还新东方学校竞业限制补偿金61155.65元，无需支付新东方学校违反《竞业禁止协议》违约金26万元。二、本案受理费由新东方学校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新东方学校未向李元权提供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原件，因此，李元权无法确认《劳动合同》及《竞业禁止协议》中李元权未签字页的真实性。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默认上述《劳动合同》及《竞业禁止协议》的真实性，并据此认定李元权应当承担违反竞业限制的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系事实认定错误。（二）即便《竞业禁止协议》真实存在，亦应认定无效。1.李元权只是新东方学校的普通数学教师，没有接触该校商业秘密的权利和可能。因此，李元权不属于应当签订竞业限制协议的人员。2.新东方学校支付给李元权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过低，且违反《中关村科技园区条例》第四十四条关于补偿数额不得少于该员工在企业最后一年年收入二分之一的规定。新东方学校未足额支付李元权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却要求李元权支付高额违约金，违反公平原则，《竞业禁止协议》理应无效。二、《竞业禁止协议》系新东方学校单方制定的格式条款，存在减轻己方义务，加重李元权责任的情形，其中要求李元权承担高额违约金的条款应属无效，或者至少应当按照有利于非提供格式条款一方进行解释，即适用填平规则。李元权在签署《竞业禁止协议》时，新东方学校未采取合理方式提请李元权注意相应格式条款，并进行说明，故违约金条款无效。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应当适用违约金条款，未认定该条款系格式条款错误。三、即便一审法院认为李元权应当支付违约金，也应当按照《竞业禁止协议》的约定，首先按照新东方学校的实际经济损失计算违约金，而不是直接适用实际经济损失无法计算时违约金为100万的条款，一审法院适用该条款酌定违约金错误。实际情况是，新东方学校的实际经济损失是可以计算的，且其所称商业信誉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李元权不存在损害新东方学校商业信誉的行为，新东方学校也未举证证明因李元权的原因造成其学员流失。四、《竞业禁止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当参照新东方学校的实际经济损失进行计算。根据新东方学校提供的证据，其实际经济损失为1000元至3000元，远低于一审法院判决给付的26万元。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给付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同时，参照其他省市关于竞业限制违约金的规定，违约金数额原则上不超过十二个月的标准工资。此处的标准工资，应当按照本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五、一审法院未将新东方学校支付给李元权的竞业限制补偿金计算为新东方学校的实际经济损失，故判决李元权既支付违反竞业禁止违约金，又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错误。六、二审法院如认为李元权应当支付违约金，亦请考虑新冠疫情造成的不利经济形势因素，酌减违约金，减轻李元权的经济负担。综上，判为所请。新东方学校二审辩称：一、《竞业禁止协议》系双方合意结果，新东方学校未强制李元权签订《劳动合同》及《竞业禁止协议》，李元权应该就其主张的上述协议无效承担证明责任。《劳动合同》签订于2016年8月1日，而《竞业禁止协议》签订于2017年3月23日，所以，《竞业禁止协议》并不是李元权入职的必要条件，该协议系李元权自愿签署。2018年10月12日，李元权于离职前另行签署《竞业禁止协议履行通知书》，针对此前协议的签署情况，离职后的履行期限及竞业限制补偿数额进行了特别确认，故上述协议中的违约金条款不属于加重李元权负担，减轻新东方学校责任的格式条款。用人单位对员工进行竞业限制，系劳动法律、法规赋予用人单位的权利，且相关法律、法规只规定了在两种情况下用人单位可以对劳动者设定违约金义务，即劳动者违反保密义务，或者违反竞业禁止义务。因此，上述协议的内容，包括竞业限制的范围、地域、期限、补偿金的标准、违约金等，均未违反法律规定。二、师资是教育行业重要资源，李元权大学毕业之后即前往新东方学校工作，所以，李元权的授课技能、演绎技巧、课件制作能力均为新东方学校培训而获得，而且，李元权所从事的初中数学培训是新东方学校的核心业务，因此，必然涉及新东方学校的客户资源，包括课件、教材、教案、教学方法以及学生常用配套习题、客户信息，包括家长及学生姓名、联系方式、就读学校及班级信息。课程的整体设计、研发也是新东方学校教学研发团队共同确定，并非李元权个人确定。李元权的行为恰好印证其在离职后利用在新东方学校任职期间所掌握的资源，通过微信群及朋友圈发布元优课堂的课程信息，新东方学校的学生家长予以了转发，并实际退课，转到元优课堂。三、关于违约金的数额是否属于合理范畴的问题。新东方学校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性质是惩罚性违约金，非补偿性违约金，况且违约金的设定未明显超出李元权的工资范围。李元权离职前的年平均收入实际所得为税后近30万元。四、新东方学校穷尽各种方式对李元权进行竞业调查，搜集证据，但实际的损失无法准确界定。因为新东方学校并不知晓元优课堂实际报课人员信息，无法核实退班转报人员情况，况且所退课程仅为某一阶段课程，并不包括后续长期阶段续班报课的实际损失。李元权的违约行为给新东方学校造成了商业信誉和口碑的实际损害。综上，不同意李元权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新东方学校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判项，改判李元权支付新东方学校违反《竞业禁止协议》违约金100万元。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元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竞业禁止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系双方合意结果。二、违约金的支付并不以实际损失结果的发生和数额巨大为前提。三、李元权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行为必然造成新东方学校的重大且难以计算的经济损失。四、李元权主观恶意极大，应当从重承担责任。五、《竞业禁止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与李元权收入水平相适应，没有明显超出其支付能力。综上，判为所请。李元权二审辩称：一、对新东方学校100万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竞业禁止协议》中违约金的条款非双方合意结果，该违约金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不应当成为合同内容予以适用。对于该违约金条款的效力，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的规定作出认定。二、上述格式条款加重了李元权的义务，限制了李元权的权利，显失公平。参照《北京市劳动局、北京高院人民法院关于劳动争议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研讨会会议纪要》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本院注：李元权所引纪要名称及条款均有误，应为《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劳动争议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研讨会会议纪要》第三十八条），新东方学校给付李元权的竞业限制补偿金过低，且未达到《中关村科技园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的竞业限制补偿金数额。上述格式条款，系新东方学校单方出具的，不是双方合意结果。三、新东方学校所持违约金数额不以损失结果作为评判依据的观点错误。我国的民事法律关于违约金的性质都是以财产损失作为认定的基础。因此，对于新东方学校所称的李元权违反竞业限制行为必然造成新东方学校重大且难以估计的经济损失的观点不予认可。新东方学校所称的商业秘密被泄露，客户资源存在流失危险是其自行推测，并无证据证明，所以不应赔偿。此外，学员流失的损失，也不是李元权的单方过错，新东方学校对此也存在过错，且新东方学校并没有证据证明学员流失系因李元权的离职行为所致。四、对于新东方学校所持李元权系故意违约，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的观点不予认可。五、对于新东方学校主张《竞业禁止协议》所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与李元权收入水平相当，没有超出其承受范围的理由不予认可。《竞业禁止协议》中的违约金条款，新东方学校没有向李元权履行提示义务，且其关于李元权获利的主张并没有举证证明。综上，不认可新东方学校的上诉理由。李元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李元权无须支付新东方学校违反《竞业禁止协议》违约金50万元。二、李元权无须返还新东方学校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期间竞业限制补偿金61155.65元。新东方学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李元权支付违反《竞业禁止协议》违约金100万元。二、李元权返还2018年10月15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85369.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元权于2016年8月1日入职新东方学校，担任优能中学部教师，授课地址为新东方学校顺义校区。新东方学校（甲方）与李元权（乙方）签署了期限自2016年8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其中第三十三条约定：“1、商业秘密包括但不限于：甲方标明秘密、机密或绝密的文件；管理诀窍；发展策略；客户信息；员工信息；内部教学资料；甲方虽未标明保密字样，但口头声明或公司内部默认的应属于保密范围内的所有文件、数据、记录等”；第三十五条约定：“乙方如从事甲方关键岗位工作，须根据甲方规定签订《保密协议》和《竞业禁止协议》。”2017年3月23日，双方签订了《竞业禁止协议》，其中第1.1条约定：“未经甲方书面同意，在甲乙双方劳动关系有效存续期间及劳动关系终止后壹年内，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自营、协助他人经营或与他人合作经营与甲方及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境内外所有学校和公司有竞争关系的业务”，第3.1条约定：“乙方不履行本协议规定的义务，应承担以下违约责任：……3.1.2一次性向甲方全额返还已经收取的竞业禁止补偿金并向甲方支付违约金”……3.1.3前项所述违约金按照如下方式计算：（a）甲方因乙方的违约行为所受的实际损失；（b）如果甲方的损失难以计算的，违约金为100万元……”李元权于2018年9月16日以个人原因为由申请辞职，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9月16日，2018年10月15日离职。新东方学校于2018年10月12日向李元权发出《竞业禁止协议》履行通知书，要求李元权在2018年10月15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期间履行竞业禁止协议，另通知其竞业禁止期间每月补偿金标准为离职前12个月税后平均工资的30%即7140元，李元权签字确认。2018年10月起，新东方学校按照上述标准支付李元权竞业限制补偿金，至2019年6月已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税后61155.65元。2018年10月21日，李元权以“元优课堂”名义在顺义区振华国贸财富中心进行线下初中数学授课，2018年10月28日以“xdf数学老师李元权”为微信昵称通过朋友圈发布“元权老师寒春课程”报名通知，课程安排显示李元权教授初中数学。李元权还通过微信朋友圈转发了其授课现场照片。新东方学校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海淀仲裁委）先后申请两次仲裁，要求李元权返还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及支付违反《竞业禁止协议》违约金。海淀仲裁委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1649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李元权返还新东方学校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61155.65元；2.李元权继续履行与新东方学校签订的《竞业禁止协议》。新东方学校认可仲裁裁决结果，李元权对此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该院起诉。2019年9月19日，海淀仲裁委出具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1204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李元权支付新东方学校违反《竞业禁止协议》违约金50万元；2.驳回新东方学校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该裁决结果，分别于法定期限内诉至该院。经李元权、新东方学校申请，双方的诉请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庭审中，新东方学校主张因李元权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导致其学员流失、销售额下降的经济损失和商誉贬损、师资损失，合计损失200余万元。为证明其损失，新东方学校提交以下证据：1.2018年9月18日新东方数学家长微信群聊天记录，其中显示家长群对新东方学校从线下上课变为线上上课及换老师情况产生质疑并展开讨论。李元权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2.退班查询凭证，显示2018年9月18日、9月20日存在三个顺义校区的初中数学学生退班。李元权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3.“元权老师秋……周六上午班（53）”微信群聊天记录。其中显示微信昵称为新东方数学老师，微信头像为李元权微信头像的人员发出群消息发布后期课程通知，其中称“1、上课时间：原新东方上课时间，从本周开始【线下】课程2、上课地点：财富中心503教室3、班级人数：每个班最多20人4、上课费用：为打消家长们的所有顾虑，咱们秋季前三节课费用全免，等各位家长觉得稳定后再报名。创业初期，我能做的就是保证孩子们可以上课……请所有继续跟着我上课的孩子私信我报名，今天晚上确定所有班级名单，建立家长群。”李元权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另查，李元权在仲裁阶段自述大学毕业即进入新东方学校，学校对其展开过内部培训。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双方均认可《竞业禁止协议》已到期，李元权无须继续履行《竞业禁止协议》，该院对此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有三，其一为双方签署的《竞业禁止协议》是否有效，其二为李元权是否存在违反《竞业禁止协议》的行为，其三为李元权是否需要及如何承担违约责任。针对《竞业禁止协议》效力问题。该院认为，首先，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中明确将客户信息及内部教学资料约定为商业秘密，李元权作为新东方学校的老师，系微信家长群成员之一，可以通过新东方学校这一平台掌握部分新东方学校的主要客户即学生家长的信息。其次，李元权自述其大学毕业即进入新东方学校，接受过内部培训，其从一名普通毕业生成长为成熟教师的过程中能够接触并掌握新东方学校的内部教学资料；第三，李元权于2017年3月23日签署《竞业禁止协议》，李元权未举证证明其签署《竞业禁止协议》时存在被欺诈、胁迫的情况。综上所述，李元权掌握新东方学校商业秘密，是签署《竞业禁止协议》的适格主体，其在签署竞业禁止协议时不存在被欺诈、胁迫情形，双方签署的《竞业禁止协议》合法有效。针对李元权是否违反《竞业禁止协议》一节。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元权作为新东方学校优能中学部教师，与新东方学校签署《竞业禁止协议》并于离职时签收《竞业禁止协议》履行通知书，应依约履行。现李元权在离职后一周内即以“元优课堂”名义进行线下初中数学授课，并通过微信朋友圈发布“元权老师寒春课堂”报名通知及授课宣传照片。李元权所授课程为初中数学，授课地址亦在顺义区，该行为违反了双方竞业禁止协议中“不得以任何方式自营、协助他人经营或与他人合作经营与甲方及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境内外所有学校和公司有竞争关系的业务”的约定，属于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行为。针对是否需要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及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数额一节。该院认为，双方在《竞业禁止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违反竞业禁止义务须返还新东方学校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及违约金。故李元权应返还新东方学校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期间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61155.65元。就新东方学校增加的要求李元权返还2019年6月之后的竞业限制补偿金的诉请，因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该院不予处理，新东方学校可以另行主张权利。针对违反《竞业禁止协议》违约金的数额，该院认为，首先，关于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新东方学校主张李元权的违约行为造成了退班、续班率下降、学生家长对学校口碑下降以及紧急抽调师资的损失，上述损失数额巨大且难以计算，但其未能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损失数额。该院考虑到李元权在离职后不足一周即通过“元优课堂”授课并向其在新东方学校任职期间的客户群大肆发布广告并已经实际授课的行为势必会给新东方学校造成学员流失的损失，且根据现有证据，新东方学校已经发生的损失以及在其可预见的合理范围内的可得利益损失难以计算，故应适用双方《竞业禁止协议》中“（b）如果甲方的损失难以计算的，违约金为100万元”条款。其次，关于李元权违约的过错程度。根据查明的事实，李元权在明知其已经签署竞业禁止协议的情况下，在正常收取新东方学校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的同时，于离职后不足一周的时间即针对原新东方学校的学员开展竞业行为，存在较大的主观恶意。再次，考虑竞业限制协议履行的情况。李元权在离职后即发生违约行为，致使双方签订的竞业禁止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系根本违约行为。最后，李元权主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当予以酌减，考虑以上因素，并结合李元权在新东方学校的工作年限、其所在岗位掌握商业秘密的范围及程度、其在职期间的薪资水平、新东方学校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数额、李元权应当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数额以及北京地区经济水平等因素，该院酌定李元权应当支付新东方学校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金26万元，故对新东方学校合理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其过高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对于李元权要求无须支付违约金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元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新东方学校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期间竞业限制补偿金61155.65元；二、李元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新东方学校违反《竞业禁止协议》违约金26万元；三、李元权无须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竞业禁止协议》；四、驳回李元权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新东方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李元权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李元权的上诉理由：李元权于离职前签署《竞业禁止协议》，新东方学校依约支付其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因此，李元权应当按照《竞业禁止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关义务，否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李元权主张无法确认《劳动合同》《竞业禁止协议》未签字页中的真实性，《竞业禁止协议》中违约金条款系格式条款，新东方学校没有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应属无效，鉴于《劳动合同》和《竞业禁止协议》均约定新东方学校和李元权各持一份，在李元权未能证明其所持上述合同及协议与新东方学校提交的合同及协议不一致的情况下，李元权关于否认该合同、协议真实性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李元权关于《劳动合同》《竞业禁止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无劳动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现新东方学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李元权存在违反上述《竞业禁止协议》的行为，在新东方学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元权的该违约行为所造成的其实际经济损失，李元权也无证据证明其上述违约行为给新东方学校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的情况下，依据《竞业禁止协议》的约定，李元权应当支付违约金100万元。一审法院基于李元权违约的主观过错程度及其离职前的收入情况等因素，酌定违约金为26万元，已大幅减轻李元权的违约赔偿责任，故其关于违约金过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能支持。此外，一审法院判决李元权返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既符合法律规定，亦符合《竞业禁止协议》的约定，李元权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另，李元权关于其不属于签订《竞业禁止协议》的适格主体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仍不予采信。李元权其他上诉理由，也均不能支持其上诉请求。关于新东方学校的上诉理由。新东方学校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实际经济损失，而对李元权因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获益情况，新东方学校亦未举证证明。在此情形下，综合考虑李元权违约的主观过错程度及其离职前的收入情况以及教育培训行业特点等因素，《竞业禁止协议》中约定的100万元违约金确有调整必要，一审法院将违约金酌减为26万元，并无明显不当。据此，新东方学校要求李元权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李元权、新东方学校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李元权负担10元，由北京市海淀区私立新东方学校负担10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梁志雄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晓伟书 记 员 张雪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