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44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宏平，男，196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冰，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阜宁县阜城街道育才路南首**。法定代表人：王为德，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霞，女，198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原审第三人：陈宏环，男，196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上诉人陈宏平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中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伟公司）、李春霞、原审第三人陈宏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3民初6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宏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中伟公司和李春霞共同偿还。二、上诉费用由两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2016年8月29日，被告中伟公司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陈宏平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1000000据李春霞2016.8.29”，被告中伟公司在李春霞签名上加盖被告中伟公司财务专用章，王为德在借条上签署“同意2分5王为德。”完全错误。(1)内容认定错误。借条内容应为“借条今借到陈宏平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150000.00月息2分5(半年结息一次)(期限壹年)据李春霞王为德2016.8.29”。(2)认定王为德在借条上签署“同意2分5”错误。借条上“2分5”前面的两个字是“月息”不是“同意”，“月息2分5”的字是李春霞写的，并不是王为德书写，借条上的内容均是李春霞书写，只有王为德的名字是其本人所签。(3)借条出具主体认定错误。该借条不是中伟公司向上诉人出具，而是借款人王为德、李春霞向上诉人所出具：中伟公司在借条上加盖公章只是以作担保。2.一审判决认定：“…200000元借款也是第三人向被告中伟公司交付，且第三人也受偿了被告中伟公司50000元借款本金，以及多次领取了各期间段的借款利息…”也是错误的。(1)原审第三人在庭审中多次阐明，最初的200000元借款并不是向中伟公司交付，而是依据借款人王为德、李春霞的指定汇到王某的账号。(2)第三人代上诉人受偿的50000元借款本金和借款利息，不是中伟公司偿付，而是借款人李春霞本人偿还和王为德通过王某的账户向第三人偿还的。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中伟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错误。(1)本案的借款是发生在上诉人与王为德、李春霞个人之间。(2)出借的200000元资金直接汇入了王为德、李春霞指定的王某个人账户，并不是汇入中伟公司的账户。(3)已偿还的50000元借款本金和相关利息，均是李春霞本人偿还和王为德通过王某个人账户偿还。(4)中伟公司也陈述从未向上诉人借过款项，其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5)第三人称，中伟公司在借条上盖章，是为该借款提供担保保障，不是借款人。4.一审判决“认定李春霞是债务人，证据仍不充分”，完全错误。(1)王为德向第三人陈宏环提出借款200000元时，第三人提出必须由王为德和李春霞共同借款，共同出具借条才行，王、李两人均表示同意。(2)2014年10月13日，由李春霞执笔向第三人出具了借条，在李春霞、王为德签名后，由李春霞向第三人陈宏环提供了王某的银行账号，要求第三人将200000元汇入该账号，李春霞作为共同借款人，意思表示明确。(3)2015年8月29日和2016年8月29日换取借条时，也都是由李春霞与上诉人、第三人核对本息并执笔，李春霞、王为德共同签名后，向第三人出具。期间偿还的50000元借款本金和利息也都是李春霞与第三人结算的。(4)2018年6月，李春霞向上诉人和第三人出具了一份内容为于2018年8月底结清借款的承诺书。(5)2018年9月30日，上诉人、第三人与王为德、李春霞换取借据时，此次借据是由王为德执笔，王为德、李春霞分别签名后，向上诉人和第三人出具。中伟公司辩称，1.我公司从未向上诉人借过任何款项，我们也之间也没有发生过任何关系。2.至于第三人的款项，公司与第三人之间有业务往来，经常发生借贷关系，是很正常的。3.李春霞是公司的财务人员，主管财务工作，无论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都与李春霞无关。李春霞未出庭亦未发表意见。原审第三人陈宏环述称，当时王为德向我借款20万元，考虑到收利息影响关系，我就让我哥哥以他的名义借款，借款手续是我和王为德、李春霞办的，钱也是应王为德要求汇到王为德女儿王某账户的，后来也是从李春霞、王某账户还款的，共还了本金5万元，利息还到2018年9月份。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45000元（利息按借条约定的从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9月30日）合计195000元，并承担自2019年9月30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期间的利息，按月息2.5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宏平系第三人陈宏环的长兄，被告李春霞系王为德的儿媳，案外人王某系王为德的女儿，王为德与第三人陈宏环之间因工程业务曾有经济往来。2014年10月13日，第三人通过江苏农村信用社银行账户（账号：22×××69）向王某的银行账户（账号：62×××19）转账200000元。2016年8月29日，被告中伟集团公司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陈宏平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150000.00据李春霞2016年8月29日”，被告中伟集团公司在李春霞签名上加盖被告中伟集团公司财务专用章，王为德在借条上签署“同意2分5王为德”。后被告李春霞在2016年8月29日借条上注明：“利息已结止2017年2月28日”。2018年9月30日，被告中伟集团公司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陈宏平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150000.00，月息2.5分，半年结息一次，一年还清。据王为德李春霞2018年9月30日”，被告中伟集团公司在王为德、李春霞的签名上加盖公司印章。现原告持有被告中伟集团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出具的借条原件，以二被告截止2018年10月1日起再未偿还借款本息经追要无果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在庭审中，对事实与理由作了如下补充：2014年10月13日，我弟弟陈宏环以我的名义借给二被告200000元，现在还有150000元借款本息二被告没有偿还。关于借条的形成、款项的交付、利息的结算、多份借条的更换及保管等事宜均由陈宏环操作。还查明，2016年4月7日，被告李春霞通过手机银行向第三人转款15000元；2016年8月30日，王某通过手机银行向第三人转款30000元。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之间、自然人与法人、其他组织之间，一方将一定数量的金钱转移给另一方，另一方到期返还借款并按约定支付利息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案借款起始虽由被告中伟公司与第三人陈宏环之间发生的借贷意思表示，200000元借款也是第三人向被告中伟公司交付，且第三人也受偿了被告中伟公司50000元借款本金，以及多次领取了各期间段的借款利息，但被告中伟公司在多次出具的借条上一直明确载明是欠原告的借款，即被告中伟公司当时认可的本案出借人就是本案原告，且未提出过异议。现原告持被告中伟公司出具的借条原件主张债权，应认定为第三人为原告创设了债权，加之第三人也明确表示不会再向被告中伟公司主张任何债权，故原告的诉讼行为不会增加被告中伟公司的债务负担。因此，应认定借款是来源于原告，仅通过第三人转交给被告的事实，这就能够证明原告与被告中伟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据此，故原告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至于被告中伟公司否认收到案涉借款200000元，但并未有否认2014年10月13日王某的账户收到第三人的转账200000元的事实，也未提交王某已向第三人偿还该笔款项或彼此间另外在其他经济往来的证据，更未解释曾向第三人支付利息的原因。加之，一审法院明确要求被告中伟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为德本人到庭应诉，但两次庭审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故对被告中伟公司此项抗辩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李春霞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借条上虽有李春霞的签名，但李春霞在签名处并未注明自己是借款人，同时借款也未交付给李春霞，而是汇入王某的银行账户，原告既然没有主张在借条上签名的王为德是借款人，亦没有主张款项接受人的王某是借款人，更未提交原告与李春霞之间，或第三人与李春霞之间存在借款合意的证据。至于李春霞曾有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向第三人支付过15000元，而认定李春霞是债务人，证据仍不充分。故原告要求被告李春霞与被告中伟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客观的借贷关系应认定是发生在原告与被告中伟公司之间，原告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被告应当按照月利率2%的约定向原告还本付息。一审法院遂作出判决：一、被告江苏中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陈宏平借款1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息方法：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原告陈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查明，一审判决书第3页第18行载明的王为德在借条上签署“同意2分5”事实认定错误，应为“月息2分5”。还查明，2016年8月29日的借条除落款处“王为德”由王为德签名外，其余均由李春霞本人书写。2018年9月30日借条主文由王为德书写，李春霞在借条落款处“王为德”后签名。该两份借条所涉标的为同笔借款。二审中，陈宏平提交李春霞书写的“于2018年8月底将杜海娟找的两张单据款及息结账并清”条据，拟证明李春霞应承担还款责任。中伟公司表示只是李春霞出具的便条而已，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春霞是否应与中伟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李春霞应否与中伟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问题。中伟公司、李春霞抗辩认为，李春霞系中伟公司财务人员，其在借据上署名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个人不应对债务承担责任。本院认为，综合审查全案证据，并结合日常生活经验、逻辑规则分析，认定李春霞与中伟公司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具有事实依据。首先，案涉相关债权凭证包括借据、李春霞出具的具有承诺还款时间的便条能够证实借贷事实的成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借贷双方具有拘束力。其次，李春霞自认其为公司财务人员，作为具备一定法律常识和财务知识的专业人员，其应当知悉借条格式、相关要素的涵义、以及出具借据的后果。从两份借据行文格式上看，李春霞签名位置明显位于借条右下落款处，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为德签名前后并列，李春霞在其签名前或后没有加以与借款人身份区别的特别备注，不合常理。更难以合理解释和不合逻辑的是李春霞为何还在王为德亲笔书写的第二份借条上作为借款人与王为德并列签名，且在债权人追要款项过程中，还单独出具具有还款意思表示的书面承诺。李春霞的上述行为明显与其财务人员的职务身份不相符。最后，中伟公司与李春霞未能举示相反证据佐证李春霞行为具有职务代理特征的合理性、可信性。综上，上诉人陈宏平的关于李春霞应作为本案共同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3民初6664号民事判决；二、江苏中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李春霞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向陈宏平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陈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江苏中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李春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星审判员  林洪全审判员  张振福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