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1民初2451号 原告：浙江展勤塑胶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勤公司），住所地兰溪经济开发区江南园区康恩贝大道**。 法定代表人：吴航飞，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燕均，浙江九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缙云县荣慧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慧公司），住所地丽水市缙云县新碧街道新中东路**。 法定代表人：胡芳菲，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生顺，男，198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永康市方岩镇先盆村回龙路**，系公司股东。 原告展勤公司与被告荣慧公司定作（由买卖变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展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燕均、被告荣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生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98492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于2019年向原告定作泡沫产品，原告依约送达了泡沫产品。双方财务人员通过QQ进行对账，最后一次对账时间为2020年3月30日，双方确认被告欠付原告货款为98492元，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至今分文未付。 被告于庭审中辩称：欠原告的货款是有这么多，但是我们公司的罚款单、应退的货、模具的费用都没有减掉。我们签合同时约定泡沫必须要干的，不能是湿的。但是原告的货里面有水，我们使用后造成了客户对我们罚款，今年扣了我15万元货款。还有不合格的货有3千元左右。客户罚款和退货16万多要求原告承担30%的责任。模具的问题合同里有约定货值超过20万元，模具的费用就由原告方承担，模具费用22000元。 经审理查明：被告荣慧公司成立于2019年7月1日，钱生顺是该公司二个股东之一并担任公司监事。2019年6月，吴小勤代表甲方展勤公司，与钱生顺代表乙方签订了一份泡沫加工合同（合同书上未加盖双方公司印章，合同首部的乙方冠名为“缙云新碧工业区鑫佳塑业三楼钱多多”，尾部乙方签名为“钱生顺”。钱生顺于庭审中称“钱多多”是自己的微信昵称，鑫佳是厂房出租方的字号）。合同前言中记述由甲方承担乙方平衡车泡沫盒制作业务，之下条款内容为：1、甲方按乙方的生产计划保质保量完成生产任务，乙方提前7天时间下单告知甲方（通过微信或传真）说明各种型号数量、送货时间和要求；2、产品按称重计价，每克0.024元（含税价），平衡车泡沫盒每套重量375克（计9元一套），泡塑行业规定重量正负8%为正常符合产品标准，本产品为正负15克，每套正负15克，如15天后小于360克按实际重量计算；3、运输费用及交货地点，整车产品由甲方负责运输到乙方仓库、车间（如数量少没有整车产品需乙方负责运费）；4、付款计算方式，按二个月付款结算（如一月份货款，二月份对账开票，三月十五日前要求付清）；5、模具由乙方提供，泡沫产值做到20万元，乙方从甲方泡沫货款中扣除2万元（做为模具返回款），扣除后模具产权归甲方所有；6、双方本着诚信原则签订本合同，若有未尽事宜须双方另行协商解决。该合同签订后，原告方于2019年6月30日收到被告提供的模具由吴小勤出具一张收条内容为“今收到1.4米平衡车模具一幅”。此后，原告方于2019年7月至9月期间按照对方的具体订单生产供给定作物（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填写为“缙云钱生顺”），并分别于次月向被告方开具上个月货款的增值税发票。增值税发票开具情况为：8月12日三张每张86584.80元，9月26日二张每张75135.15元，10月10日二张分别为53426.80元和64221.50元，七张发票合计金额为528492元，发票上购买方名称均为“缙云县荣慧工贸有限公司”。被告方给付价款的情况为：2019年9月19日20万元，12月11日13万元，12月31日10万元，全为银行承兑汇款背书转让。2020年3月30日，被告方财务人员杨均英向原告方财务人员发起微信“账对一下”，原告方财务人员答复“好”并向对方发送了表格形式的图片（对账表的标题为“缙云县荣慧工贸有限公司”，表头栏目依次为：发票编码、发票金额、发票日期、备注、付款金额、付款日期、余额）。该对账表显示最后结欠余额为98492元，杨均英随即回复“对上”。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材料为：（1）原、被告的企业信用信息基本信息打印件；（2）微信截屏件2页（另附对账表格1页）；（3）原告的送货单和被告的入库单（部分）；（4）增值税发票复印件6张；（5）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复印件5页；（6）泡沫加工合同2页；（7）收条1页；以及庭审不争的陈述。上述证据（1）至（5）为原告方先后提出，被告对之没有异议；（6）（7）系被告通过微法院途径提出的图片（纸质的未提供），原告方对于证据（7）未有异议，对于证据（6）于庭后表示经与当事人核对真实性予以认可。 关于是否应扣减模具费用的相关事实和当事人意见。被告于庭审中主张：由于之前向原告提出了质量问题，原告称做不了，并将模具送回让被告另找厂家生产，被告由于要出货只好接受模具另找厂家生产。原告方庭审中认可模具是由其送到被告处，但不认可被告所称的送回原因是之前质量问题，并表示：如果被告将模具返还可以扣除相关费用，原告也可以放弃模具要求支付货款，如抵扣相关费用需要由被告送回模具至原告公司。被告则不同意由其承担送回，称当初是原告方拉过来的，现也应由原告自己拉回去；还称平衡车现已换型，案涉模具已用不上了，原告可以随时拉回，如果原告出运费也可以由其送。庭审后，原告方就此作出的书面辩论意见为：被告主张模具抵扣货款的主张没有依据，模具所有权属于被告，并阐述理由称，在我方终止合作并送还模具后，被告将模具交付其他公司定作产品，该行为表明双方对合同内容达成了事实上的补充协议，并且，我方已无法确认被告是否将该模具抵扣货款给他人。 关于案涉定作物的质量及其被告方遭受客户罚款的争议事项。被告方于庭审中对相关事实的主张为：被告方于2019年8月21日收到客户深圳瑞迪泰科电子有限公司（以下本院将之简称为瑞迪公司）的罚款单，罚款原因是原告的产品没有烘干导致被告的产品生锈，从而被客户追究违约金。收到罚单后与原告方电话交涉，但被告拒绝承担；涉及原告产品质量的批次有7月份的，还有9月份的，为此被告曾于2019年7月7日、9月14日向原告发过微信。被告方为证明其上述事实主张而提出的证据材料（全部通过移动微法院提出）为：（1）视频五则［反映泡沫盒出水现象］；（2）文件图片二张［一张标题为“联络函”系深圳市翊启体育有限公司至瑞迪公司的函件；另一张系瑞迪公司发给被告的信息联系函］；（3）钱生顺与吴小勤之间微信往来的手机截屏5屏［反映出双方除了文字交流外，还发图片、视频、PDF文件］。原告方当庭翻看钱生顺的手机后发表的质证意见为：对信息联络函，我方认为因为没有原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从罚款单上看，部分罚款原因是延期交货与我方无关，所以没有关联性。双方存在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没有关联性，也没有证明力。被告陈述最后一批货物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微信聊天记录时间为9月14日，但根据我方送货单以及被告的入库单，最后一批货物是9月15日送达，并且送货单上也载明被告已退还131套不合格产品，所以视频中所展示的产品是否我方产品，是否我方造成无法确定。原告方在后续书面辩论意见中还称：被告虽提供了与我方负责人的聊天记录，但我方在聊天中并未认可水滴形成原因；被告在2020年3月份主动提出对账要求，对于应付款项予以确认，可以表明被告对原告已经交付的产品质量和数量予以认可。再者双方在泡沫加工合同第二条也明确约定质量问题的检验期是十五天，现距最后一次供货的时间已将近10个月，所以被告认为我方交付的产品有质量问题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交易习惯。还称：从因果关系上看，即使被告真的有产品被返工及罚款，也与我方产品质量没有因果关系。我方提供产品的主要功能是减震，产品结构也通过肉眼观察即可辨别，不合格的产品在入库时也被退还（送货单有记载），被告以自己交付的产品不合格为由主张我方产品不合格不能构成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影响被告产品的合格性有很多因素，比如被告本身的产品是否有问题，被告安放泡沫产品时是否存在不规范问题，被告保存运输产品过程中是否淋雨等等，结合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可以表明被告被退货及罚款与原告无关。 针对上述举证质证，本院认为： 证据（3）即钱生顺与吴小勤的微信往来截屏件，原告对真实性未有异议，可予以认定。该组证据可以证明的事实为：钱生顺于2019年7月4日、7月6日发给一张照片、三则视频，吴小勤于7月6日下午以文字回复“钱总，我多做点库存，不要急着马上就包装”，钱生顺答应“可以”。7月7日，钱生顺发给一则视频并附以文字“第一批货损失惨重，发到深圳要全部退回”；吴小勤回复“开始你们太急用了。一般你库存备用5天货，我库存7天。这样就不会出现泡沫紧张，有问题的事情/我这边注意了！”；钱生顺接着回复“没有这样的，原先厂家也是现做现送的，没有这样的事情”。7月31日，钱生顺发给一个微信电脑版PDF文件，文件封面名称为“八楼异常扣款7月”，同时发给一则文字“处理一下”。9月14日，钱生顺发给一则视频（泡沫盒的有关情况），吴小勤回复称“这是套塑料袋最底一层自然原因”，钱生顺表示“没套袋子/你可以明天带人过来检查/我如果有欺骗后果我承担/就是没有套袋子的有水”。 证据（1）即五则视频，虽然被告方未按本院要求阐明拍摄的时间、、地点和用以拍摄的设备但上述已予认定的证据（3）中确有钱生顺向吴小勤发送视频的事实，在原告没有提出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基本可以认定本组视频是当初曾经发给吴小勤的视频，故予以采信。这组证据结合证据（3）中的文字交流，可以证明原告交付给被告的定作物中有的批次存在着出水现象。 证据（2）即文件图片，所涉文件来源于案外人（被告的客户、客户的客户），因未提供原件而原告方未予认可，故其真实性难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点主要有二，一是被告是否已经遭受其客户追究违约金以及原告是否应对此向被告承担责任；二是案涉模具返还给被告是否仍然需要扣减2万元价款。关于争点一，事实方面虽可以认定原告供给被告的泡沫盒有部分批次发生出水现象，但对于出水现象是否构成质量违约双方却并无约定，双方也无关于烘干程度上的具体约定。从合同“如15天后小于360克按实际重量计算”的约定看，似乎可以认为供给泡沫盒当时是允许含有一定量水份的。如果将“15天后”解释为仅仅是质量检测方面的一种条件，则又事关被告对泡沫盒使用时限上是否妥当问题。不论原被告双方之间合同上的约定本意如何，也不论案涉标的物的质量标准应当如何，被告与瑞迪公司之间的交易系属另一个法律关系是无需争议的。被告向瑞迪公司承担了15万元的违约责任之事实在本案中尚不能认定，即便属实，要求原告承担责任属于赔偿问题，还需要证明其他一些事实环节，已经不是本案的抗辩范畴，被告应通过反诉或另行起诉解决。本案中被告并未就此提出反诉，故本院对此不作评判。就此双方调解不成，如果被告方对于自己向瑞迪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损失坚持主张应归咎于原告一部分责任，可以另行要求处理。对于争点二，从庭审相关陈述看，模具送回当时双方对于模具是否仍然折抵2万元价款归原告所有应当是未曾具体协商的。根据7月份的供货于8月12日开票计款259754.4元的事实，被告于9月份付款时已然具备模具费用抵扣货款2万元的条件，该次付款20万元或许可解释为已扣除模具费用2万元余欠当期货款39754.4元，但缺乏已经扣除2万元的相关通知环节。如果推论已经默认扣除而将送回模具作为模具出借或赠送的话，又与双方2020年3月对账的数额不能协调一致。2020年3月杨均英对不扣减模具费用的对账单予以认同，系属双方财务人员纯粹根据已经开给的增值税发票和已付款数额进行对账，应当是未曾考虑合同约定的模具事项及其后来将模具送回一节，因而不能以此推定双方事后已经达成模具归还被告不予扣减模具费用2万元的补充协议。总之，本案双方改变原初约定将模具送回到被告处，对于将来如何处置模具及其费用如何承担自始至终都未曾作出明确约定。否则不会出现庭审中各自的两可处理意见。模具事项本身而言争议并不大，由于第一争点的对立难以调和而致使模具事项也不能达成协议。就模具归属及其价款扣减在当下如何处理，本院认为，原告方庭审之后关于模具事项的观点和理由难解其所以然；被告方坚持让原告自行拉回而如数扣减2万元也不合理。双方当初签订的泡沫加工合同没有数量上的约定也没有合同期限上的约定，其实质是一个框架协议，后续的下单和接单才构成一个一个独立的定作合同，原初合同的内容只是后续成立的各个定作合同的条款内容而已，因而该泡沫加工合同可因定作方不再下单或承揽方不再接单而被终止，不论哪一种情形而终止均难以归咎对方违约。原告方不愿再接单，模具于其而言用于其他客户的概率极小，存留的基本属于废旧材料价值，而其时被告则续需该款式的泡沫盒，送还模具是物尽其用可省去被告重开模具的一些时间和手续，因此送回模具这一行为是一种合作双赢的做法。假设当时双方进一步地公平协商模具最终的处置方案，应当是降低2万元货款扣除额度而模具最终归属于被告处置比较经济合理。原告方以被告将模具交付其他公司定作产品这一事实主张“双方对合同内容达成了事实上的补充协议”并主张模具所有权属于被告，进而要求不再扣减货款。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合同性质是泡沫盒定作而不是模具的买卖或定作，合同的目的不在于模具所有权最终归属，相关模具费用承担（扣减货款）和模具归属的条款的实质是经济利益的平衡，故不能从模具转归被告占有对照买卖合同上予以处理。本院根据本案相关事实并便于判决的履行考虑，酌情案涉模具归被告留存处置，同时将原初约定的扣除2万元货款调整为扣除12000元。另外，关于被告辩称“应退的货”事项，这不仅仅存在着被告未举证证明尚有库存不合格泡沫盒为原告生产的事实问题，还涉及质量异议期间上的合理性问题。被告于本案诉讼时才提出尚有应当退回的定作物，于时间上显然不合理，故本院对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于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缙云县荣慧工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展勤塑胶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定作物价款计人民币86492元并同时赔偿逾期付款的经济损失（以86492元为计息基数自2020年6月1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一年期贷款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 二、驳回原告浙江展勤塑胶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131元（已减半），财产保全申请费1020元，合计2151元，由被告缙云县荣慧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890元，由原告浙江展勤塑胶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姚旭宗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徐昭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