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1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鲁州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肥西路四泉花园复建点商办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N141C2J。 法定代表人:栾庆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兵，安徽天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特弗顺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平桥园永达北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3MA2U79MK4D。 法定代表人:陈仁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安徽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梅，安徽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鲁州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特弗顺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弗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11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鲁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特弗顺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特弗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鲁州公司不能履行供应适格产品的合同义务,没有事实依据。案涉合同对产品本身的要求仅就规格、材质作出约定,因此鲁州公司只需要按合同约定供应产品,产品材料经检验符合0235材质标准。合同约定规格系理论尺寸,且根据合同约定允许存在一定范围的误差。在合同订立后,双方就产品及合同履行进行沟通,但上述沟通讨论并不意味鲁州公司要承担更多的产品适格义务,更何况产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也未经法定程序鉴定或检验,因此原审判决认定鲁州公司违约与事实不符。2.本案中特弗顺公司不得解除合同,鲁州公司也无需返还50%合同价款和支付违约金。根据案涉合同第三条约定,即使货物不符合标准,特弗顺公司应当要求鲁州公司退换货,直至鲁州公司供应合格产品为止。由此可见,即使产品不符合标准,也应当由鲁州公司继续履行,特弗顺公司虽然主张解除案涉合同,但是其单方认为产品不符合约定不构成合同解除事由,鲁州公司也不需要向特弗顺公司返还50%合同价款及支付违约金。 特弗顺公司辩称，1.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鲁州公司的上诉无事实根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原审已查明《金属产品购销合同》签订后供货的事实情况，鲁州公司在原审中已认可其所提供料头与合同约定尺寸不符，且至今未进行供货。因其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自律师函到达之日起已经解除系事实认定清楚。鲁州公司上诉中所称的双方合同约定的尺寸系理论允许存在一定范围的误差显然与事实相悖。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尺寸、重量、单价、供货时间，且特弗顺公司为该批货物的定制支付了20000元的模具费且合同后附有明确的尺寸图纸，明显该批次货物系严格定制，鲁州公司应依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本案原审中鲁州公司所供货物的料头也作为案件证物提交原审法院，尺寸系用工具即可测量的，无需进行鉴定。原审鲁州公司也认可该料头系其提供，尺寸与合同约定存在偏差，原审认定其未提供适格货物系事实认定清楚。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鲁州公司作为供货人，其主要合同义务为向特弗顺公司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但是因其迟迟不能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导致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特弗顺公司依照合同法之规定向鲁州公司发送书面函件解除合同，符合法定的程序。原审该事实认定并无问题。因合同解除双方权利义务终止，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鲁州公司应当返还已支付的货款并赔偿损失。 特弗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特弗顺公司与鲁州公司签订的《金属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LZ2019111808，金额为931730.5元）；2.判令鲁州公司返还特弗顺公司合同预付款475865.25元；3.判令鲁州公司支付违约金279519.15元、律师费67903元；4.判令鲁州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律师费等所有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因合肥市公交站台项目施工需要，特弗顺公司（需方）与鲁州公司（供方）经协商于2019年11月18日签订了《金属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特弗顺公司向鲁州公司购买钢材，其中：规格300*260*70*5.0mm的镀锌梯形管96.65吨、单价6190元/吨、金额598263.50元，规格300*260*70*3.0mm的镀锌梯形管48.3吨、单价6490元/吨、金额313467元，模具费20000元，合同总金额为931730.50元，供方所提供的货物必须符合Q235B钢材国家标准。合同另约定，现汇后1周内开出13%增值税专用票，合同签订之日需方预付定金50%（475865.25元）锁定价格资源，货到工厂验收合格后付到货的50%，最后一车货到工厂后全款付清；如发生供方所提供的货物不符合合同所规定的材料（Q235B）国家标准，供方需支付给需方合同总价款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并承担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此外，双方还于2019年11月另签订了两份采购镀锌方管的《金属产品购销合同》。 案涉镀锌梯形管购销合同签订次日，特弗顺公司向鲁州公司提供了采购订单（TF20190710009）,订单中除载明梯形镀锌管的规格、数量等之外，还包括产品的横截面图纸。2019年11月20日，特弗顺公司向鲁州公司转账支付了475865.25元货款。鲁州公司为履行上述合同，于2019年11月22日与天津沃尔森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森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向沃尔森公司定购案涉的镀锌梯形管，合同中载明了定购产品的规格、数量等。2019年12月10日，鲁州公司向特弗顺公司提供了所定购案涉的镀锌梯形管的料头，经测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规格尺寸。当月19日，鲁州公司和特弗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共同至沃尔森公司实地查看已经生产的部分定购产品，经测量仍然不符合双方合同及采购订单约定的规格尺寸。之后，鲁州公司拟采取补救措施，提供钢管供沃尔森公司重新加工生产，但仍无法向需方特弗顺公司提供符合合同约定规格尺寸的镀锌梯形管。此后，双方协商未果，特弗顺公司委托安徽和源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2月24日通过EMS邮政速递物流向鲁州公司发出《律师函》，声明自鲁州公司收到本函之日起双方签订的《金属产品购销合同》已经解除并要求鲁州公司退还预付款、承担合同总价款30%的违约赔偿责任等。鲁州公司于2020年3月10日收到上述《律师函》。特弗顺公司另与安徽和源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指派律师代理本案诉讼，特弗顺公司向安徽和源律师事务所支付了一审律师代理费12000元，代理合同另约定若该所为特弗顺公司争取到本案违约金，特弗顺公司同意依照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违约金额20%向该所支付风险代理费。2020年3月30日，安徽和源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特弗顺公司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特弗顺公司与鲁州公司签订的案涉采购镀锌梯形管《金属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从合同约定及采购订单可知，本案买卖交易的标的物为特别定作的特定产品，鲁州公司辩称相关产品由其向案外人沃尔森公司采购定制，但生产定作的相关产品规格尺寸不符合案涉《金属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之法律后果及市场风险应当由作为案涉《金属产品购销合同》供方的鲁州公司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自行承担。在其不能履行供应适格产品的主合同义务情形下，特弗顺公司有权依照合同法的规定以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行使合同解除权，特弗顺公司委托律师事务所所发出的《律师函》明确告知鲁州公司解除合同，因此案涉的采购镀锌梯形管之《金属产品购销合同》自鲁州公司收到《律师函》之日（2020年3月10日）业已解除，无需另行判决解除。故对于特弗顺公司要求判令解除案涉《金属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LZ2019111808，金额为931730.5元）的诉讼请求，不再予以支持。由于合同业已解除，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鲁州公司应当向特弗顺公司退还已付的50%价款475865.25元，对该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鲁州公司未履行供应适格产品的主合同义务，显然构成违约。案涉采购镀锌梯形管之《金属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供方违约责任仅限于其所提供的货物不符合合同所规定的材料（Q235B）国家标准，双方对于供方的其他违约情形并未约定相应的违约责任。特弗顺公司要求鲁州公司按照合同总价款30%的标准向其支付违约金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撑。在特弗顺公司诉讼中未明确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因鲁州公司违约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情形下，鲁州公司未供货违约给特弗顺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系占用已付货款所造成的利息损失，因此该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酌定鲁州公司应当自2019年11月20日收到50%价款475865.25元时，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即逾期罚息标准）向特弗顺公司支付违约金直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关于特弗顺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系实现债权的支出费用，在案涉合同解除后，鲁州公司未及时退还已收取的合同价款，导致诉讼，鲁州公司应当承担特弗顺公司相应的支出律师费用损失，但特弗顺公司已经实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为12000元，其余风险代理费用尚未实际支出，因此该院确定鲁州公司应向特弗顺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2000元。至于特弗顺公司主张的风险代理部分的律师费以及保全保险费，或未实际发生，或未明确数额、提供证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鲁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特弗顺公司退还50%合同价款475865.25元并支付相应违约金(自2019年11月20日起，以475865.2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二、鲁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特弗顺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2000元；三、驳回特弗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056元，由特弗顺公司负担1056元，鲁州公司负担5000元；保全费4770元，由鲁州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鲁州公司作为供货方的主合同义务在于供应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但结合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在特弗顺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预付款475865.25元后，鲁州公司至今未能供应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致使特弗顺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特弗顺公司通过向鲁州公司寄送律师函的方式行使法定解除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案涉合同已经解除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当。鲁州公司上诉主张产品尺寸可以存在误差，但该主张缺乏合同依据，且特弗顺公司并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另鲁州公司主张，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其可以通过退换货的方式进行补救，而非解除合同，但通过一审查明事实可知，鲁州公司在首次供货后已经采取了重做等补救措施，但重做后的相关产品仍未能达到合同约定标准，且至今也未能提供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产品，故对该辩称，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12元，由上诉人合肥鲁州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刁春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