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1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彦民，男，196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凤兰，女，195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河南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彦景，男，1952年8月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彬，河南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孝芬，女，1969年9月2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宇飞，男，199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锋、叶俊民，河南舒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程彦五，男，196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上诉人程彦景和申凤兰、程彦民因与被上诉人程宇飞、张孝芬及原审被告程彦五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3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杨彦浩独任审理。上诉人程彦民、申凤兰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上诉人程彦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彬，被上诉人程宇飞及其与张孝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锋、叶俊民，原审被告程彦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凤兰、程彦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程宇飞、张孝芬的起诉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2009年1月5日签订协议时，程保定和鲁书荣均健在，程彦景、程彦本、程宏卫、程彦五无权对程保定名下宅基地和其他财产处分。2.2009年8月5日证明中的证人未出庭，程保定和鲁书荣亦未签字认可。3.程保定和鲁书荣去世后，相应的权利应由法定继承人七个儿女平均继承，程彦景、程彦本、程宏卫、程彦五未经其他继承人同意处分上述财产显然无效。一审法院认定该宅基地的相应权利由程彦五继承错误。4.张孝芬、程宇飞不是程保定的法定继承人，其二人并非适格的诉讼主体，应予驳回。5.2015年2月14日的调解书经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程序公平公正，应为有效。张孝芬、程宇飞辩称，1.2019年1月5日协议是子女之间对程保定和鲁书荣遗产继承问题进行的约定，无须征得程保定和鲁书荣同意。2009年8月5日的证明是对涉案宅基地地上房屋变动情况的证明，不存在生效与否问题，亦未强调必须有所有家庭成员的签字。2.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宅基地由张孝芬、程宇飞家庭成员共同占有、使用符合法律规定。宅基地系村民集体所有，不属于个人财产的范畴，不能继承。村民只有使用权。在程彦五四个兄长已另立门户的情况下，程彦五家庭就享有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3.张孝芬、程宇飞系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涉案调解书是对张孝芬、程宇飞家庭共有财产被拆迁后享有的拆迁安置权益，不是处理遗产。由于程彦五家庭对涉案宅基地上对房屋进行了建设，故拆迁权益与张孝芬、程宇飞有关。且另案申凤兰作为原告方层追加程宇飞，要求对涉案补偿协议中程宇飞享有800㎡安置房中的100㎡为申凤兰所有。4.程彦民陈述其女儿程继红在涉案宅基地上建有三间五层半房屋与事实不符。拆迁时测量的涉案房屋最高只有四层。5.申凤兰、程彦民称调解时已征求程香花、程香芝及鲁书荣与事实不符，该调解书亦无效。6.一审结合宅基地上部分房屋由张孝芬、程宇飞家庭所建，涉案调解书无权处分张孝芬、程宇飞家庭共有财产且张孝芬、程宇飞在调解后并未追认，认定调解书无效符合法律规定。程彦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程宇飞、张孝芬的起诉、诉讼请求或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颠倒了调解书与拆迁协议之间的因果关系，应先由全家对老宅分配方案达成共识，再有拆迁协议的形成。涉案宅基地的所有权人为程保定和鲁书荣，并不是由程彦五继承。张孝芬、程宇飞属于挂户。程彦五有属于自己的宅基地，不能同时拥有两块宅基地。2.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宅基地所有人属程彦五错误，涉案宅基地的所有权人为程保定。即使约定为程彦五所有，2009年1月签订协议时，程彦五、张孝芬已经离婚，双方复婚后也不能转化为家庭共有财产，故与张孝芬、程宇飞无关。3.一审判决涉案调解书无效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宅基地属程保定、鲁书荣所有，程保定离世后属鲁书荣所有，并非属程彦五，更不属于其家庭所有。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系适用法律错误。涉案调解书经过村委会认可，具有法律效力。4.一审法院依据张孝芬、程宇飞提供《程炉村家庭人口及宅基地基本情况登记表》认定程彦五、张孝芬、程宇飞、程石飞、程丽红与鲁书荣系同一家庭成员错误，该登记表是用于拆迁，而非户口本等法律文件。本案调解书实质上是对遗产的分配，并不是对家庭财产的无权处分。程宇飞、张孝芬辩称，除同对申凤兰、程彦民的答辩意见外。另马寨镇政府拆迁认定表可以明确看出政府在拆迁时明确认定了鲁书荣与程宇飞、程彦五系同户这个事实，在上诉人没有证据纯属在猜测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应当采纳。程彦景和程彦民、申凤兰相互认可对方的上诉。程彦五对三上述人的上诉述称，除了本案当事人，另外两个姐妹及大哥程彦章儿子也主张涉案拆迁房屋的权利。程宇飞、张孝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程彦民、申凤兰、程彦景、程彦五2015年2月14日签订的《调解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保定与鲁书荣系夫妻关系，现均已去世。二人共生育子女七人：程彦章、程彦景、程延本（配偶为申凤兰）、程香花、程彦民、程香芝、程彦五。张孝芬与程彦五系夫妻关系，二人曾离婚，后于2011年12月29日复婚。二人共生育子女三人：程丽红、程宇飞和程石飞。张孝芬、程宇飞户籍地址**××××号付**系程保定名下的宅基地（证号：0400177）。2009年1月5日，程彦景、程延本、程宏卫（程彦章之子）、程彦五达成《协议》一份：关于程炉村二组村民程保定寨上宅基地一事。前几年经儿子程彦章、程彦景、程彦本协商，同意二老百年后，宅基地归儿子程彦五所有，但宅基地上北屋房三间、西屋房一间及地上所有树木归五个儿子所有（四间房所占的土地归程彦五所有）。现宅基地上的房屋，二老（程保定、鲁书荣）在世期间归二老使用，儿子程彦五不得以任何理由不让二老使用。等二老百年后，四间房屋作价只有卖给儿子程彦五，其他人不得要此房。如儿子程彦五不要，把四间房扒掉，五个儿子共同分房上的材料。2009年8月5日，程延本、程彦景、程香芝、程宏卫、程香花、程彦五共同出具《证明》：1.自1976年原老宅东屋三间、北屋房三间、西屋二间、南屋厨房。2.东屋二间被程彦民扒走，东屋一间、西屋一间被程彦章扒走，南屋厨房倒。3.后经程彦五新盖东屋三间、西屋二间、南厨房、东大门一间、楼梯间一间、猪圈、厕所归程彦五所有。北屋三间（上房）归程保定所有。4.经村委及家庭成员签字生效。程炉村委加盖印章并签署“同意以上几人意见”。2015年2月14日，程彦景、申凤兰、程彦民、程彦五在二七区马寨镇程炉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员的主持下达成《调解书》一份：关于寨顶程保定老院一事，经程彦景、申凤兰、程彦民、程彦五四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老院0.5亩（宅基证户主程保定）由程彦五名义办理拆迁安置协议签订，但宅基证内应安置房屋面积10**平方米，其中100平方米归程彦景所有，100平方米归申凤兰所有，120平方米归程彦民所有，688平方米归程彦五所有。奖励、搬家、协议签订费归程彦五所有，504平方米过渡费归程彦五所有，余504平方米归鲁书荣所有，鲁书荣赡养问题由以上四人负责。遇到特殊情况，过渡费用不足时，由以上四人重新对款解决。2017年8月29日，程宇飞（乙方）与二七区马寨镇程炉社区拆迁改造项目指挥部（甲方）签订《马寨镇程炉社区合村并城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程宇飞在拆迁范围内的宅基地位于2组97号附1号，家庭人口4人[有效人口分别为：户主程彦五和家庭成员张孝芬、程宇飞、鲁淑（书）荣，另有程石飞、程丽红]，宅基地证号：04001**，宅基地证载面积为0.5亩。经结算：1.需补交基本建设成本安置房建筑面积为324.1㎡，应缴纳金额97230元；2.应享有安置房建筑面积共1008㎡，选择货币安置面积208平方米，货币补偿金额624000元，实有享有过渡费的安置面积（产权置换面积）800平方米；3.三层以上建筑物及宅基证载面积外附着物及地下室补偿金额共1058**元；……因程彦五未按照2015年2月14日《调解书》约定的内容履行，申凤兰、程彦民曾分别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程彦五履行协议。张孝芬、程宇飞认为上述《调解书》内容损害其合法权益，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上述《调解书》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张孝芬、程宇飞与程彦五系同一家庭的成员，对家庭财产享有共同共有的权利。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程保定名下宅基地（证号：0400177）的相应权利由程彦五承继，但宅基地属于家庭成员共同占有、使用的财产，程彦五未经张孝芬、程宇飞同意于2015年2月14日与程彦景、申凤兰、程彦民签订《调解书》对上述宅基地预期拆迁安置补偿面积中的320平方米进行处分，并约定剩余的688平方米归程彦五所有，且张孝芬、程宇飞对上述约定不认可、不追认。故程彦五的行为损害了张孝芬、程宇飞的权利，其在2015年2月14日与程彦景、申凤兰、程彦民所签订《调解书》应当确认为无效，对张孝芬、程宇飞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程彦五、程彦民、程彦景、申凤兰于2015年2月14日签订的《调解书》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程彦五、程彦民、程彦景、申凤兰各承担12.5元，剩余50元，退回张孝芬、程宇飞。本院二审期间，程彦景和张孝芬、程宇飞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针对三上诉人的上诉，综合评析如下。1.张孝芬、程宇飞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张孝芬与程彦五现在是夫妻关系，程宇飞是程彦五儿子。综合全案证据，2015年2月14日《调解书》内容与张孝芬、程宇飞有利害关系，张孝芬、程宇飞可以自己的名义起诉，主体适格。2.即使如上诉人所述，2015年2月14日《调解书》处理的是程保定遗产，涉案宅基地上的相应权利不能由程彦五单独继承，但该《调解书》没有经程保定的所有法定继承人和代位继承人签名认可，也没有书面证据显示未签字的法定继承人和代位继承人放弃相应权利，故《调解书》损害了未签字的其他继承人的合法利益，《调解书》依然应认定为无效。综上所述，程彦景和申凤兰、程彦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彦景和申凤兰、程彦民分别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由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彦浩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