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景邻山水（北京）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法定代表人：赵宏伟，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斌，男，1985年2月28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阳朔千里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朔县兴坪镇画山村委马山村（村边）廖燕民房屋。法定代表人：刘洪广，经理。上诉人景邻山水（北京）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斌、原审第三人阳朔千里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里行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3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1.千里行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洪广称谢斌是景邻公司介绍到千里行客栈的人，但郑剑并不能代表景邻公司。2.千里行公司是自负盈亏的独立法人企业，自行承担运营成本，包括房租、员工工资、日常开销等。作为千里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受益人，刘洪广会将店内收入尽可能转入个人名下。3.谢斌的自述和郑剑的证人证言都称是郑剑个人介绍谢斌到千里行客栈工作，其工作地为千里行客栈的注册地和实际经营地，谢斌本人在申请仲裁时将景邻公司的名字都写错了。谢斌并非入职景邻公司，景邻公司只负责咨询管理协助制作财务报表等，并不承担经营过程中的任何成本支出，也不享受任何经营回报。微信转账记录中，只有一次为赵宏伟代刘洪广转发工资，是为做账方便，其余的转账并非工资，而是房款。4.一审将谢斌与赵宏伟的聊天记录日期错误记载为2019年5月18日，实际应为5月16日，并明显与代发工资内容的日期混为一起，极其不合理。景邻公司系在法院引导下认可郑剑系其前员工，并非一审法院所谓的“主张”。5.景邻公司没有见到过千里行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公章，仲裁期间，谢斌本人主张其工作期间持有千里行客栈的公章和营业执照办理各项业务，并非景邻公司安排其去办理。千里行公司每个月都会审核景邻公司代做的报表，清楚的知道谢斌的工资。6.在申请仲裁前，谢斌从未向景邻公司索要工资，谢斌与赵宏伟的聊天记录内容也充分证实他一直在向刘洪广索要工资，也多次要求赵宏伟协助其向千里行公司索要工资，从未提及景邻公司。同时刘洪广与赵宏伟的聊天记录也足以证明刘洪广知晓谢斌的工资，也承认一直欠谢斌工资，只是因各种理由未发放。二、赵宏伟与刘洪广的聊天记录表明出于管理顺利进行，赵宏伟多次向刘洪广提起谢斌工资一事，聊天记录中显示刘洪广也承认谢斌工资的事。一审法院采信赵宏伟与郑剑（景邻公司股东）第三方聊天记录作为本案证据，个人与个人之间的聊天记录不能证明与本案有任何关联，也未曾提到谢斌是千里行客栈的店长。郑剑在景邻公司任职期间挪用公款，滥用职权，已被景邻公司解雇。郑剑与谢斌是老乡，关系非常要好，故郑剑的证人证言都是片面的，带有太多感情色彩，不应采信。三、一审判决程序存在严重违法，取证过程中存在偷换概念隐瞒事实的情况，组织刘洪广关于工资核算的请求，转移到其他话题。一审法院不听取景邻公司的证言证词，只取片面文字，不调查事实的来龙去脉，代发工资的前因后果及工资款的出处，就相信了谢斌和刘洪广模糊性的陈述，作出了错误的判决。四、谢斌是受千里行公司雇佣，由千里行公司给付报酬、安排工作，负责千里行公司的业务和经营活动，对千里行公司有非常明显的专属性。受雇时间也是随着千里行公司而非景邻公司的需要。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清楚，符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谢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景邻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招我的时候就说在景邻公司上班，没有说去千里行公司。千里行公司与景邻公司之间什么关系我不清楚，我离职时要工资是向景邻公司要的，微信记录和郑剑的证人证言均可证明。千里行公司述称，本案与我公司无关，对一审判决和景邻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无意见。谢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景邻公司支付谢斌自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工资144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景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斌主张于2019年2月27日经郑剑介绍入职景邻公司，岗位为店长，未签订劳动合同，月工资3600元，2020年2月8日离职，2020年5月20日，谢斌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景邻公司支付谢斌自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工资14400元。2020年8月5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3307号裁决书，裁决驳回谢斌的全部仲裁请求。为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谢斌提交与景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宏伟的微信转账记录、聊天记录，及郑剑与赵宏伟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显示赵宏伟于2019年10月8日通过二维码收款向谢斌支付4335.16元、2019年10月9日向谢斌转账8334.75元、132.35元、2019年10月15日通过二维码收款向谢斌支付3578.33元；谢斌与赵宏伟的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5月18日，谢斌称“赵总您好，在么，咱们这边什么时候能发工资，我这边有点急事等着用钱”赵宏伟向谢斌转账3600元，并发送“3500工资、100全勤”。赵宏伟与郑剑的聊天记录显示，赵宏伟称“地脏的一致没敦过，厨具碗都是脏的很”，答“我看看吧，不行接班的我送他过去，在好好交一下怎么弄吧”……郑剑2019年2月20日，赵宏伟称“他现在在哪呢”，郑剑答“回家过年了，等着我一起去”……赵宏伟2019年3月11日发送“谢斌：阳朔店助理，对阳朔店店长及运营副总负责，主要职责负责阳朔店日常接待，负责汇报每日收入和支出到综合部，负责店内人员考勤及客房大姐日常工作安排，负责店内前台区域及餐饮区域以及外院的卫生”。针对本组证据，景邻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主张郑剑系景邻公司员工，经其介绍，谢斌来千里行公司工作，但并不是招聘，郑剑不负责招聘，微信转账记录中的除了3600元外，其他的均不是工资，系营运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千里行公司主张谢斌与郑剑系同学关系，但郑剑属于谁的员工不清楚，店面的营运及管理都不是千里行公司负责，都是景邻公司负责，仅有一次是店里的营业额不够了，刘洪广转给赵宏伟，由赵宏伟支付了谢斌工资。为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景邻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千里行公司的营业执照、千里行公司的工商信息、千里行财务管理群聊天信息，聊天显示2019年7月21日谢斌在群里称“各位领导您们好，由于本人有点困难，希望各位领导能不能考虑尽快发放一些工资，已经三个月的工资没有发放，我这么大了，不能总和家里人伸手要钱，望各位领导理解一下”……，本组证据予以证明千里行公司的客栈系千里行公司负责，股东及员工都知晓此事。谢斌称其入职的时候千里行公司的营业执照都是景邻公司管理，谢斌的工资一直是赵宏伟发放。千里行公司称不清楚谢斌的工资是多少，不清楚谢斌上了多久的班，没有定期向赵宏伟支付过工资。2.谢斌与赵宏伟的聊天记录、工资发放支出凭单、赵宏伟与刘洪广的聊天记录，支出凭证显示2019年9月5日，谢斌收到2019年6月、7月工资现金2000元、微信×××元，共计7200元；2019年10月9日，谢斌收到2019年8月工资3600元微信，2019年10月15日谢斌收到2019年9月份工资3600元微信，微信聊天记录中谢斌称“刘总没说什么时候能发工资吗，都累计三个月了”，赵宏伟称“钱都转给刘总了，我问问他，你也问问他”；赵宏伟与刘洪广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赵宏伟称“刘兄，店里的工资有好几个月没法了，咋弄，人家也得生活”“刘兄工资得给人家发了，都需要钱了”，刘洪广称“嗯，正在努力，下午看能到不”……谢斌认可收到支出凭证中的工资，2019年10月1日之前的工资已经付清，认可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主张一直是向景邻公司要工资。千里行公司主张不清楚谢斌的工资、支出凭证等，几个月都不去一次客栈。3.谢斌与赵宏伟、赵宏伟与刘洪广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赵宏伟给谢斌转的钱并非都是工资，谢斌的账号也是代表千里行店内收款，同时客栈的款是多人收，包括店长王岗、销售程京艳，谢斌在工作中知晓千里行公司，并多次给刘洪广转账。谢斌主张该份证据与其无关，认可谢斌的聊天记录，千里行公司主张不清楚，不发表意见。一审法院当天拨打郑剑电话，郑剑称其原为景邻公司员工，经郑剑介绍谢斌前往阳朔的一个客栈，大概是2019年2月20日，景邻公司与千里行公司系合作关系。景邻公司认可郑剑原系其员工，但2019年10月离职了。千里行公司主张郑剑系景邻公司股东，与景邻公司约定客栈挂景邻公司的牌子。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劳动关系的认定应结合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从属关系，即监督管理关系；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还是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继续性提供劳务还是一次性提供工作成果；提供的劳动是独立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还是构成合同相对方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劳动者所提供的劳动是否具有专属性；受雇时间是长期的还是临时的等因素考虑。综合考虑双方提交的证据，谢斌经景邻公司的员工介绍到景邻公司，谢斌的工资系景邻公司赵宏伟定期发放、接受景邻公司管理，且从事的工作系景邻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现景邻公司未就谢斌的入职时间进行举证，一审法院以谢斌主张的为准，即入2019年2月27日。现景邻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支付谢斌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应予支付，具体金额以一审法院核算为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景邻山水（北京）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斌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工资144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景邻公司提交千里行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聊天记录等，证明客栈的实际控制人和受益人均为千里行公司；刘洪广曾向谢斌转账，赵宏伟系帮助谢斌向刘洪广索要工资，谢斌本人也曾向刘洪广索要工资，一审除3600元外，赵宏伟的转账均为房款，并非工资；谢斌本人曾用千里行公司公章为千里行公司办理业务。谢斌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其是在景邻公司工作，职位也是景邻公司提供，对千里行公司没有印象。千里行公司称，赵宏伟帮助其公司管理酒店，运营费用由千里行公司支出。经本院核对，谢斌称“赵总您好，在么，咱们这边什么时候能发工资，我这边有点急事等着用钱”、赵宏伟向谢斌转账3600元，并发送“3500工资、100全勤”这一微信记录中显示的时间为5月16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综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认定谢斌系由郑剑介绍从事涉案工作，请假、工资发放事宜等均由景邻公司负责，谢斌在工作过程中受景邻公司指派、控制。综合上述情形，一审法院认定谢斌与景邻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景邻公司主张谢斌系为千里行公司管理的人员，景邻公司仅负责为千里行公司提供报账事宜等，但景邻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景邻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景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景邻山水（北京）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汉一审 判 员 李 琴审 判 员 卫 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祁哲洋书 记 员 沈佳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