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9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元炳，男，194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玛宁，北京乾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秀华，男，196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素兰，女，1969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辉，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珊，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元炳因与被上诉人林秀华、郑素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3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元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元炳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林秀华、郑素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作出的判决没有事实依据，应予改判。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明显偏袒一方。1.本案双方除了65万元借款外，确有其他借款，但林秀华、郑素兰都是以转账形式支付的，不存在现金支付的情况。林秀华、郑素兰一审中所述七笔借款共计523500元，并无借条、银行流水等相关联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二人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支取7万元的银行流水无法证明其上述主张。且林秀华、郑素兰是经营担保公司，业务的特殊性决定了其出借的款项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更何况高达五十几万元的借款都是通过现金交易，显然与客观事实和交易习惯不符。2.对于林秀华、郑素兰所述的现金借款，吴元炳一直是否认的，不存在一审认定的所谓认可双方存在现金方式的经济往来的情况。吴元炳向林秀华、郑素兰的借款只有四笔：2013年7月12日的135500元、2014年5月27日的1.25万元、2014年7月21日的10万元、2014年8月19日的65万元。因有部分现金还款，但无相应证据，故只能以2014年8月19日的141000元作为第2、3笔借款的还款。但不能以此认为吴元炳是认可了林秀华、郑素兰有以现金形式借款给吴元炳且金额高达五十几万元。在双方存在争议且无法证明自己主张的情况下，只能依据银行流水来判断款项往来情况，且从银行流水来看，双方的每一笔借款、还款是可以相对应的。二、吴元炳关于2014年8月19日的141000元的前后陈述并无矛盾，在（2018）闽0102民初2968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吴元炳一直主张65万元是借款而非购房款，并主张65万元借款中141000元在当天就返还给了林秀华、郑素兰，且对65万元之前的借款已结清。但在本案中，双方对全部的借款进行对账，吴元炳因对前述的第2、3笔借款的还款没有证据证明，只好以该141000元作为上述两笔的还款，同时撤回了该141000元的诉请，这就是吴元炳因无证据而应承担的不利后果，但不能以此否定吴元炳的本案诉请。三、吴元炳于2014年、2015年已为案涉65万元借款向林秀华、郑素兰支付了部分利息和还款，相关银行流水可以证明林秀华、郑素兰否认案涉65万元为借款，辩称为其他还款，没有依据，与事实严重不符。四、案涉65万元款项被生效判决认定为购房款而不是借款后，吴元炳已于2019年6月3日全部退还给林伟奇。在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现金借款、且65万元又被法院的生效判决认定为购房款而不是借款的情况下，吴元炳自2014年9月18日起向林秀华、郑素兰支付的本息298500元，就不应认定为系归还借款或利息，而应认定为不当利益。五、林秀华、郑素兰明显涉嫌“套路贷”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将林秀华、郑素兰的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查处。 林秀华、郑素兰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吴元炳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林秀华、郑素兰始终都是主张以转账方式向吴元炳出借248000元款项、以现金方式向吴元炳出借275500元款项，合计出借523500元款项，而非主张全部借款都是以现金方式出借。二、林秀华、郑素兰已在一审庭审中就现金借款交付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用途等具体事实和经过作了充分的说明，符合日常生活常理和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三、吴元炳在一审庭审中已自认与林秀华、郑素兰有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林秀华、郑素兰已在一审庭审中就借据的产生、数量和归还等具体事实和经过作了充分的说明，符合日常生活常理和民间借贷交易习惯。截至2015年1月17日，林秀华、郑素兰与吴元炳的借贷债权债务关系已终结，林秀华、郑素兰已返还全部借据。四、吴元炳的还款行为充分印证了林秀华、郑素兰与吴元炳既有转账借款，也有现金借款，还有借款利息。自2013年7月12日至2015年1月17日，吴元炳共分10笔向林秀华、郑素兰返还借款本息合计593800元，其中返还借款本金523500元、利息73300元。五、吴元炳认可与林秀华、郑素兰有约定利息并已实际支付利息，但又无法就本息还款时间、利息比例、利息数额等作具体的合理说明。吴元炳主张案外人林伟奇支付的65万元款项系林秀华、郑素兰的借款，然该65万元款项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案外人林伟奇的购房款，与林秀华、郑素兰无关。吴元炳在另案（2018闽01**民初2968号）中主张其于2014年8月19日支付的141000元款项系因不需要那么多借款而退还的，本案起诉时主张该141000元款项包含在返还不当得利的请求金额中，然吴元炳在一审庭审中又主张该款项系用于归还此前的借款本息，明显自相矛盾，又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且与客观事实不符，吴元炳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六、吴元炳关于林秀华、郑素兰涉嫌“套路贷”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实属歪曲事实、不讲诚信，林秀华、郑素兰保留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的权利。 吴元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秀华、郑素兰向吴元炳返还不当得利298500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5.9%计算，自2015年1月17日起计至林秀华、郑素兰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林秀华、郑素兰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秀华、郑素兰系夫妻关系，案外人林伟奇系二人之子。吴元炳自2013年7月至2015年1月间与其三人有经济往来，其中林秀华于2014年7月21日向吴元炳汇款100000元；郑素兰于2013年7月12日向吴元炳汇款135500元、2014年5月26日汇款7500元、5月27日汇款5000元。以上共计248000元。而吴元炳于2013年8月23日向郑素兰汇款150000元、2014年7月21日汇款7300元、9月18日汇款32500元、10月28日汇款30000元、10月29日汇款2500元、11月18日汇款222500元、12月30日汇款5000元、2015年1月14日汇款3000元、1月17日汇款3000元；2014年8月19日吴元炳向林秀华汇款141000元，以上共计596800元。另查，2014年8月19日，吴元炳与林伟奇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吴元炳将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镇××路**单元出售给林伟奇，总计价款680000元。合同签订当日，林伟奇向吴元炳转账650000元。2016年8月19日，吴元炳的配偶肖碧英向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确认吴元炳与林伟奇签订的上述《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闽0102民初6306号民事判决，认定林伟奇不构成善意取得，判决林伟奇与吴元炳签订的上述《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该判决经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2018年3月2日，林伟奇向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吴元炳返还购房款680000元及相应利息。该案中吴元炳辩称，该款项实为其与林秀华之间的借款，《房地产买卖合同》为该笔借款的担保，其因不需要这么多借款，便于当日即将其中141000元返还至林秀华的账户。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闽0102民初2968号民事判决：吴元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林伟奇返还购房款650000元。后吴元炳依据判决返还林伟奇650000元。现吴元炳以林秀华、郑素兰收取吴元炳还款无法律上的依据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诉讼中吴元炳陈述，其与林秀华、郑素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借款均有出具借条，但其还款后林秀华、郑素兰未将借条返还而是声称已将借条销毁；2013年7月至2014年5月期间林秀华、郑素兰所汇款项均为出借给吴元炳的款项，该部分款项已全部还清；其尚有部分现金还款，但因无法举证，故本案只能依据转账凭证中的记载，2013年7月12日的借款135500元系于2013年8月23日还清，2014年7月21日的借款100000元系于2014年8月19日还清。林秀华、郑素兰陈述，其与吴元炳之间的借款有部分系现金出借，吴元炳共计给其出过七张借条，金额分别为150000元、100000元、150000元、100000元、11000元、7500元、5000元，利息均约定为月息3%到5%，后因吴元炳已还清全部借款，故已将借条销毁。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本案中，吴元炳认为因林秀华、郑素兰否认与其之间存在650000元借款的事实，故其向林秀华、郑素兰汇款金额已超出借款本金，超出部分属于林秀华、郑素兰的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的支付方式可以转账支付，也可以现金支付。吴元炳与林秀华、郑素兰之间的借贷行为持续时间长、款项往来频繁，除吴元炳主张的650000元借款外，双方尚有其他借款。且吴元炳与林秀华、郑素兰均认可双方尚有现金方式的经济往来，故不能仅以双方的银行流水判断款项往来差额。而吴元炳在（2018）闽0102民初2968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陈述，其于本案中撤回的141000元诉请金额系归还林秀华于2014年8月19日出借的650000元借款，而本案中又陈述系偿还林秀华于2014年7月21日出借的100000元，其在两案中的陈述前后不一且无法做出合理解释，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吴元炳主张林秀华、郑素兰收取款项无法律上的依据缺乏证据证明，故其诉请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林秀华、郑素兰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吴元炳与林伟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于2019年1月审结，判决确认吴元炳应当返还林伟奇购房款650000元，故吴元炳诉请不当得利的事由自该案生效时发生，吴元炳提起本案诉讼的诉讼时效并未届满，林秀华、郑素兰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吴元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88元，由吴元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吴元炳提起本案诉讼所依据的事实之一是其主张2014年8月19日林伟奇向其汇出的65万元款项系借款而非购房款，但生效判决已认定上述65万元款项为购房款而非借款。吴元炳在本案中再次主张该笔款项实际上系借款，与生效判决的认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另，吴元炳在其与林伟奇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主张2014年8月19日的141000元款项系其因不需要借那么多钱而退还给出借人林秀华的款项，在本案起诉时又主张该笔款项系林秀华与郑素兰的不当得利款，本案一审庭审中又主张该笔款项系对其前期借款的还款，其主张相互矛盾。吴元炳提起本案诉讼所依据的事实或与生效判决相悖，或主张的事实前后不一，在其与林秀华、郑素兰存在长期、多笔款项往来的情况下，其因之前对2014年8月19日的65万元款项性质的主张未被生效判决采纳转而提起本案不当得利之诉，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元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88元，由吴元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审 判 员 马 青 审 判 员 陈碧珍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卢里灿 书 记 员 黄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