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25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荣国生，男，1963年4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荣建生，男，196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伯承，山东惟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涛，山东惟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荣事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临沂路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6138057251。 法定代表人：荣高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佰成，山东舜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霞，山东舜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荣高生，男，196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佰成，山东舜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霞，山东舜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荣国生、荣建生因与被上诉人日照市荣事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事达公司）、原审被告荣高生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191民初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荣国生、荣建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日照市荣事达商贸有限公司章程》第八条中的“执行董事由股东会选举产生，但必须经代表100%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无效。二、诉讼费用由荣事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条款因违反公司章程的其他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荣事达公司的章程均规定：股东有选择管理者的权利、股东会有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出任的董事的权利，荣事达公司章程第八条(一)股东会第2(3)条规定的股东会表决权行使的一般方式为：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即资本多数决。执行董事的选举事项明显不属于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的需要经过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通过的事项，故此案涉条款规定作为一般事项的董事产生须经代表100%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明显违反了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的一般事项的表决规则。而且，案涉条款实际上剥夺了荣国生、荣建生选择管理者、选举和更换董事的权利。二、因案涉条款违反了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导致作为公司重要治理机构的执行董事仅仅由一审第三人荣高生就可以决定，而持股比例高达54.83%的荣国生、荣建生却对公司治理机构的选择没有任何权利，对荣事达公司聘任、解聘经理也没有任何权利。公司自治并非某一个股东自治，案涉条款的约定导致荣事达公司仅仅是荣高生治理公司，而不是所有的股东治理公司，如果该条款无法被确认为无效，将导致荣事达公司治理机构失灵，必然导致公司僵局出现(实际上目前已经出现)。 荣事达公司辩称，案涉公司章程第八条约定合法有效。首先，荣国生、荣建生对涉案公司章程的效力不具有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和第三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并未赋予股东确认公司章程条款的效力，荣国生、荣建生有权确认效力的是股东会或者董事会决议而非公司章程。即使荣国生、荣建生认为公司章程的某条约定无效，也应当确认通过该公司章程的某股东会决议里的相关条款效力，而不是直接确认公司章程条款的效力，因此荣国生、荣建生对公司章程条款的效力不具有诉权，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荣国生、荣建生的起诉。其次，涉案公司章程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即便是对股东会决议效力的否认也仅是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况下才会导致无效，涉案公司章程不存在任何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公司章程合法有效。 荣高生述称，涉案公司章程是由荣高生与荣国生、荣建生协商一致签订并经市场监管局备案的章程，合法有效。在与荣国生、荣建生签订公司章程之前，已经通过股东会决议，根据荣事达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的各条款经各股东协商一致，对各股东具有约束力。 荣高生、荣建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荣事达公司公司章程第八条中的“执行董事由股东会选举产生，但必须经代表100%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无效；二、诉讼费用由荣事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荣事达公司成立于1997年10月13日，原股东为荣强生、荣建生、荣高生、荣国生四人。经营期间，荣事达公司的注册资本金、经营范围、股东持股比例、公司章程的内容等多次变化并在监管机关办理了变更登记。 2018年5月10日，荣强生主持召开荣事达公司全体股东临时会议，荣强生、荣建生、荣高生、荣国生四位股东均参加了会议，形成一致决议(老股东)并均签字确认，决议内容为：“1.公司原股东荣强生将其所持有荣事达公司280万股权依法转让给荣高生，公司原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荣强生不再属于公司股东。公司股权转让后，公司注册资本仍为1200万元，其中荣高生出资542万元，占45.17%；荣国生出资265万元，占22.08%；荣建生出资393万元，占32.75%.2.公司不设立董事会，免去荣强生的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资格。公司不设立监事会，原有公司监事保持不变。” 当日，由荣高生主持召开荣事达全体股东临时会议，荣建生、荣高生、荣国生三位股东均参加了会议，形成决议(新股东)并均签字确认，决议内容为：“1.公司原股东荣强生将其所持有荣事达公司280万股权依法转让给荣高生，公司原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荣强生不再属于公司股东。公司股权转让后，公司注册资本仍为1200万元，其中荣高生出资542万元，占45.17%；荣国生出资265万元，占22.08%；荣建生出资393万元，占32.75%。2.公司不设立董事会，重新选举荣高生为执行董事，并为法定代表人；公司不设立监事会，原公司监事保持不变。3.通过新的公司章程。”本次股东会通过的荣事达公司章程共有十三条，荣事达公司三股东均在该章程中签字确认，其中第五条“股东的权利和义务”的内容为：“1.股东权利：(1)出席股东大会，依照法律和章程的规定行使表决权；(2)依照法律及本章程的规定，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享有资产收益、分取红利、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的权利；(3)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执行董事会议、监事决议或者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4)公司新增资本时，股东有权优先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认缴出资；(5)公司终止后，股东按照出资比例分得公司清偿债务后剩余财产。2.股东负有下列义务：(1)按期足额交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2)依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3)公司登记成立后，不得抽逃出资。”第八条“公司的机构及其产生办法、职权、议事规则”第(一)部分“股东会”的内容为：“1.本公司设股东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1)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2)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出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3)审议批准执行董事的报告；(4)审议批准监事会或者监事报告；(5)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6)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7)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8)对发行公司债券作出决议；(9)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10)修改公司章程；(11)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2.股东会的议事规则：(1)股东会的首次会议由出资最多的股东召集和主持。(2)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应当每半年召开一次。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董事，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监事可以提议召开临时会议。股东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和主持。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的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会或者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下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3)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4)股东会对公司修改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分立、合并、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5)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第(二)部分“执行董事”第1项内容为：“本公司经营规划较小，不设董事会，只设执行董事1名，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由股东会选举产生，但必须经代表100%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荣国生、荣建生认为荣事达公司以前的公司章程和2018年5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中均没有关于“执行董事须经100%以上表决权股东通过”的约定，在章程中签字时亦不知道章程中有该项内容，且该项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第五条、第八条(一)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属于无效约定。荣事达公司及荣高生均不认可荣国生、荣建生的主张，抗辩称荣国生、荣建生对公司章程效力不具有诉权，荣国生、荣建生要求确认无效的公司章程内容不存在违反法律的情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荣国生、荣建生对公司章程的内容能否提起确认无效之诉及涉案荣事达公司2018年5月10的公司章程第八条第(二)部分第1项的内容是否违反章程其他内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而无效。 首先，关于荣国生、荣建生对公司章程内容能否提起确认无效之诉的问题。荣国生、荣建生对公司章程内容提起的确认无效之诉系与公司有关的纠纷，荣国生、荣建生系公司股东，有权提起案涉诉讼。 其次，关于案涉荣事达公司2018年5月10公司章程第八条第(二)部分第1项的内容是否无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规定：“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由此可见，公司章程是公司发起人或全体股东共同制定的公司基本文件，是公司进行经营管理的准则，也是公司股东及高管人员享有权利、承担义务的依据。公司章程虽属公司自治的范围，但其内容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否则无效。荣国生、荣建生虽主张案涉公司章程签订时不知道有争议内容的存在，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对荣国生、荣建生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条规定，股东人数较少或者规模较小的有限责任公司，可以设一名执行董事，不设董事会，职权由公司章程规定。案涉争议章程内容系对公司执行董事设立时股东表决权的约定，但从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法律对于执行董事设立时股东的表决权并未作出强制或禁止性规定，故章程中虽约定“执行董事由股东会选举产生，但必须经代表100%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但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案涉公司章程的内容系公司全体股东协商一致的结果，并经公司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系公司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公司股东应予以遵守。综上，荣国生、荣建生要求确认2018年5月10日公司章程第八条第(二)部分第1条“执行董事由股东会选举产生，但必须经代表100%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内容无效的理由不成立，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五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荣国生、荣建生请求确认《日照市荣事达商贸有限公司》章程第八条第中的“执行董事由股东会选举产生，但必须经代表100%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荣国生、荣建生负担。 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荣国生、荣建生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涉案公司章程争议约定是否有效。首先，关于荣国生、荣建生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我国法律并未规定当股东认为公司章程违反法律规定时不得直接提起章程无效之诉讼，故荣国生、荣建生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荣国生、荣建生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公司章程的某一项内容无效，而非要求确认某股东会决议无效，因此本案立案案由股东会决议无效纠纷不当，应予调整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其次，关于案涉公司章程争议约定是否有效。我国法律并未规定股东对公司相关事项进行约定时的股东表决权比例上限，同时该公司章程亦是各方股东协商一致后形成的决议，现荣国生、荣高生主张该争议条款无效，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亦不符合当事人约定，荣国生、荣高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荣国生、荣建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荣国生、荣建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玉斌 审判员  滕聿江 审判员  田仕杰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吴俊霞 书记员张凯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