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34民终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凉山爱丽诺医疗美容门诊部。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健康路一环路东一段**。法定代表人：卓开林，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艳，女，1989年5月出生，汉族，居民，现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雪，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凉山爱丽诺医疗美容门诊部（以下简称爱丽诺门诊部）因与上诉人姜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2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爱丽诺门诊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上诉人姜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丽诺门诊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爱丽诺门诊部不支付被上诉人姜艳双倍工资24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姜艳作为公司股东参与了爱丽诺门诊部的经营管理，未签订劳动合同是姜艳参与作出的决策，爱丽诺门诊部不应承担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姜艳系爱丽诺门诊部的股东，参与和负责爱丽诺门诊部的事务管理，大家集体决策，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是姜艳参与管理工作中作出的决策，姜艳与爱丽诺门诊部并非从属关系，不宜将姜艳等同于普通劳动者，爱丽诺门诊部不应承担姜艳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二、姜艳作为股东，爱丽诺门诊部向其发放的款项属于股权分红和补偿，不应作为认定工资标准的证据。姜艳在工作中是作为执业医师参与了劳动，但根据爱丽诺门诊部其他执业医师的工资标准为5000元，每月给姜艳发放的款项中包含了基本工作补助和分红，虽然在在之前有姜艳与其他股东关于工资标准的聊天记录，但并非双方最终协商确定的工作标准，姜艳的工资标准应同类型执业医师的标准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姜艳辩称，一、被答辩人一审中提交的《爱丽诺整形美容医院以上聘用合同书》中姜艳的签字系案外人姜某代签，在一审中被答辩人以及证人姜某均未提交证据证明答辩人曾授权姜某代为签订劳动合同，事后也未得到答辩人书面形式的追认。且从合同内容来看，因该合同未约定劳动者的工资报酬等，缺乏劳动合同的基本要件，且证人姜某以及被答辩人在一审中也确认该合同的存在的意义是在行政主管部门办理执业医师备案登记使用，并非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也确认未与答辩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答辩人虽然持有被答辩人的股份，是股东身份，但被答辩人工商登记的股东仍然为卓开林一人，股权转让协议中也未约定各股东如何行使股东权利，答辩人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和决策，不是公司的管理者和决策者。且答辩人的股东身份与其劳动者的权益属不同法律关系，并不冲突。退一步讲，即便被答辩人的经营者和决策者，也不能作出与劳动合同法强制性规定相悖的决策，即使作出了，也是无效的。故一审判决被答辩人支付答辩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月工资为70000元，不包括股份分红的事实清楚。答辩人虽然基于股权转让协议成为被答辩人的股东，但各方均未领取过分红。按照常理，分红应当是法人年度财务结算后统一计算发放，按月发放分红不符合常理。同时，证人姜某也证实每月领取的劳动报酬未包括分红。再者，被答辩人对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并无异议，其认可答辩人在入职前与其商谈过月工资70000月的方案，也印证了答辩人月工资70000元的事实。请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姜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反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086元，支付上诉人拖欠工资10535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被上诉人不支付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以及不支付上诉人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12日的工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被上诉人辞退上诉人的理由是上诉人严重违反考勤制度以及顾客投诉太多。首先，上诉人在入职前已经与被上诉人管理者口头协商好其上班不受考勤制度约束。《爱丽诺整形美容医院考勤制度》公布后，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1月期间，上诉人从未按照考勤制度打卡，被上诉人的管理者从未提出任何口头或书面的异议，反而将每月工资足额转入上诉人的账户，足以证实上诉人不受考勤制度约束的事实。在2020年1月12日作出的《停薪停职通知》中，并未提及上诉人因违反考勤制度而被辞退，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辞退上诉人的理由是违反考勤制度。其次，被上诉人作出的《停薪停职通知》称上诉人因其本人职业操守，导致多起医疗纠纷，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因自身职业操守引发了何种医疗纠纷，纠纷的责任是否在上诉人。故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导致多起医疗纠纷为由辞退上诉人，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6086元。一审判决未考虑本案真实情况以及证据证明力的基础上错误认定了事实。并错误适用法律，作出错误判决。第二、因上诉人不受被上诉人的各种考勤制度的约束，被上诉人也从未对上诉人2019年10月1日至11月30日期间的打卡情况予以处罚，故对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12日期间的考勤不应予以处罚，被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补发工资105350元。一审判决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月12日的工资已被全额扣除，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纠正。爱丽诺门诊部辩称：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招收劳动者，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工作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被答辩人是答辩人的股东，其与公司之间是合作关系，其在公司提供的是劳务而非劳动关系，答辩人不应支付被答辩人的双倍工资和其他费用，请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爱丽诺门诊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改判原告不支付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40000.00元；2.改判原告不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086.00元；3.改判原告不支付被告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12日的工资；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2日，原告爱丽诺门诊部（原名凉山爱丽诺整形医院）与被告姜艳及案外人肖某、索某、姜某等六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爱丽诺门诊部的法定代表人卓开林以912000.00元的价格将其在该企业全部资产的48%的份额转让给姜艳、肖某、索某、姜某等六人。2019年9月1日，被告姜艳到原告处上班，从事整容医师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9月13日，原告向公司员工公布了《凉山爱丽诺整形美容医院考勤制度》，该考勤制度内容如下：1、本公司员工之出勤、假期，均依照本制度管理；2、出勤时间主刀医生上班时间为9点至18点；3、每月休息时间为四天，每次公休时间最少时间为一天，员工公休二天以内由部门主管审批，连续公休二天以上由部门主管审核交院内主管批，医生、咨询、各部主管公休直接由院内主管批；4、员工每日出/退勤应亲自按本人指纹考勤，每月每人有3次5分钟以内迟到免扣罚，1次忘记打卡补签免扣罚且有满勤，未签打卡单者每次扣50元；5、上班时间过五分钟到一小时以内打卡者，视为迟到一次，以一小时计算；上班时间后一小时至三小时以内打卡者，视为旷工半天，超过三小时后打卡者，视为旷工一天；全月迟到累计超过五次以上者，以旷工一日伦；6、迟到早退处罚标准：5分钟之内罚10元/次，超出5分钟以上10分钟以内罚30元/次，10分钟以上30分钟以内罚50元/次，30分钟以上按旷工处理；7、旷工处理：旷工半天4小时之内（含4小时），扣除日薪1倍；旷工一天8小时之内（含8小时），扣除日薪2倍；旷工二天16小时之内（含16小时），扣除日薪3倍；连续旷工二天以上至三天内，23小时之内（含23小时），扣除日薪5倍；连续旷工三天，24小时以上（含24小时）或自入职之日起累计旷工五天，做自动离职处理，即时除名，医院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不需支付经济补偿金；8、员工请假一天由部门主管审批，两天以上由部门主管审核后交院内主管审批；员工请假必须先完善请假手续方可请假，临时请假主管有权按其旷工处理。2019年9月至11月期间，被告姜艳未按照考勤制度的规定严格进行打卡，存在多次迟到、早退甚至旷工的情形，原告均以每月70000.00元的标准向被告发放工资，未对被告姜艳进行处罚。2019年12月，被告姜艳的打卡时间为：5日18:46,8日9:17、17:14,9日10:13,10日10:51、17:57,11日10:34、17:57,12日10：40、18:21,13日10:48、16:31,14日9:54,15日10:11、19:53，16日10:11,20日10:10、20:24,21日10:41，22日9:38、18:15,23日10:13、18:57,24日10:12、18:15,25日10:34、19:15,26日9:55、22:41,27日10:46、19:19,28日10:40、18:06,29日10:28、18:17,30日10:35、18:15,31日10:31、17:54，其余时间未打卡。2020年1月，被告姜艳的打卡时间为：2日10:28、18:04,3日9:34,4日9:45、18:04,5日10:27、18:32,6日10:08、17:12,7日10:19、18:01,8日10:42、20:13,9日10:50、18:38,10日11:01,11日10:38，其余时间未打卡。2020年1月12日，原告对被告姜艳作出了《停薪停职通知》，该通知注明“姜艳同志，性别女，职位外科主管，现因其本人的职业操守，导致多起医疗纠纷，目前不符合医院具体岗位要求，根据医院有关制度，经医院研究决定于2020年1月12日起暂停本医院的工作，何时恢复另行通知，在此期间停止计算工资。”该通知作出后，被告姜艳未到医院上班，原告未向被告发放2019年12月、2020年1月截止12日的工资。双方因辞退以及补发工资等问题产生争议，被告姜艳遂作为申请人向西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一、爱丽诺门诊部支付申请人自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1月1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40000.00元；二、爱丽诺门诊部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70000.00元（补偿半个月×2）；三、爱丽诺门诊部支付申请人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12日的工资100000.00元（每个月70000.00元+12天工资30000.00元）。西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西市劳人仲案【2020】5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爱丽诺门诊部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申请人姜艳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75350.00元；二、被申请人爱丽诺门诊部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申请人姜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086.00元；三、被申请人爱丽诺门诊部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申请人姜艳支付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12日工资105350.00元。因计算双倍工资错误，西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1日作出西市劳人仲定【2020】55号仲裁决定书，将西市劳人仲案【2020】55号仲裁裁决书中的裁决结果第一项“被申请人爱丽诺门诊部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申请人姜艳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75350.00元”更正为“被申请人爱丽诺门诊部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申请人姜艳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40000.00元”。原告爱丽诺门诊部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20年6月15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原告爱丽诺门诊部是否与被告姜艳签订了劳动合同；2、原告每月向被告发放的70000.00元是否包含了股东的分红；3、原告辞退被告是否符合公司的规章制度，是否需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以及补发工资。关于焦点1，原告为证明其与被告之间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向本庭提交了一份乙方为姜艳的《爱丽诺整形美容医院医生聘用合同书》，但该劳动合同中“姜艳”的签字系原告的另一员工及股东姜某代签，在庭审中证人姜某及原告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姜某代姜艳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是取得了姜艳的授权。一审法院认为，姜某代姜艳签订的该份劳动合同，从其内容来看，缺乏劳动合同的基本要件，即劳动者的工资报酬，即使系取得了姜艳的授权，其目的也是为了在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医师执业备案登记使用，并非是姜艳与原告关于确立劳动者与用工单位之间权利义务的真实意思表示。在该份劳动合同签订后，原告也未采取书面形式取得被告姜艳的追认，故该份由姜某代签的劳动合同仅系用于医师执业行政备案，并不当然适用于调整今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本案中，被告姜艳具有双重身份，既是原告的员工同时也是原告的股东之一，原告认为被告姜艳是医院的管理者，不能等同于一般的劳动者，对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负有监督义务。本院认为在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形下，被告姜艳的股东身份并不等同于医院的管理者身份，同时其股东身份也不能当然排除其作为劳动者应当享有的合法权益，从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原告与被告姜艳签订劳动合同不因姜艳是否具有股东身份而有所不同，故应认定原告未与被告姜艳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关于焦点2，原告认为其每月向被告姜艳支付的70000.00元，包含了被告姜艳的工资以及股东分红，但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区分70000.00元中的工资部分以及股东分红部分。庭审中，同是股东身份的证人姜某也证实了每月领取的报酬并没有医院的分红，而分红要等至年底进行。同时，原告对被告姜艳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在姜艳入职前与其商谈的70000.00元工资只是初步协商，在后来确定工资时进行了变更，但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变更后的工资方案。原告每月向被告姜艳发放的70000.00元与原、被告之间协商的70000.00元工资高度一致，且在被告姜艳提交的2019年12月18日的转款记录中“交易详情”处显示70000.00元系发放的2019年11月工资，故在没有证据证实70000.00元包含股东分红的情形下，应认定原告每月向被告发放的70000.00元系被告姜艳的工资，并不包含股东分红。关于焦点三，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其辞退被告姜艳的理由为姜艳严重违反医院考勤制度以及顾客投诉多。关于顾客投诉多的问题，原告以被告姜艳的职业操守导致多起医疗纠纷为由解除其与被告姜艳的劳动关系，但原告未提交医院有关执业操守引发医疗纠纷进行相关处罚的规章制度，同时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因原告的何种行为引发了何种医疗纠纷，故原告以被告顾客投诉多为由辞退被告的主张不成立。关于违反考勤制度的问题，被告姜艳称入职原告医院时已经与管理者协商好了其上班时间不受考勤制度约束。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微信工作群中公布了考勤制度，并注明医院工作人员均要遵守考勤制度，没有特殊情形。被告姜艳也明确收到了该份考勤制度的文件，其称自己不受医院考勤制度约束系与医院管理者达成的口头约定，但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亦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认可。虽然2019年9月至11月期间，在被告姜艳存在严重违反考勤制度的情况下，原告仍足额向被告姜艳发放了每月70000.00元工资，但原告足额向被告发放工资的行为仅能说明在此期间原告未对被告违反医院考勤制度进行处罚，不能证明被告姜艳属于考勤制度的例外情形，故本院认为原告以被告姜艳严重违反医院的考勤制度为由辞退被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被告2019年12月、2020年1月截止12日的工资问题，根据2019年12月、2020年1月截止12日的考勤记录，被告姜艳在此期间均未按照考勤制度的要求严格进行打卡，根据考勤制度“迟到、早退30分钟（含）以上为旷工”、“连续旷工二天以上至三天内：23小时之内（含23小时），扣除日薪5倍”、“连续旷工三天：24小时以上（含24小时）或自入职之日起累计旷工五天，做自动离职处理，即时除名，医院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不需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规定，被告姜艳因严重违反医院考勤制度，其于2019年12月至2020年1月12日期间的工资已被全额扣除，故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2019年12月、2020年1月截止12日的工资。综上，原告未与被告姜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向被告姜艳支付双倍工资。被告姜艳于2019年9月1日入职，于2020年1月12日被辞退，计算双倍工资的时间应为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1月11日，共计3个月11天。根据《关于职工全年月平均工作时间和工资折算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2008】3号）的规定，月计薪天数是21.75天。根据认定的被告姜艳的月工资70000.00元，原告应当支付的双倍工资为70000.00元×（3+11/21.75）﹦245350.00元，被告姜艳在申请劳动仲裁时，请求的双倍工资为240000.00元，仲裁裁决予以支持的双倍工资亦为240000.00元，被告未请求对双倍工资金额进行变更，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向被告支付双倍工资240000.00元。原告以被告姜艳严重违反考勤制度为由辞退被告符合法律规定，无需向被告姜艳支付经济补偿金。因被告姜艳违反考勤制度，按照考勤制度的规定，被告姜艳2019年12月、2020年1月截止12日的工资已被全额扣除，原告无需向被告姜艳补发2019年12月、2020年1月截止12日的工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九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凉山爱丽诺医疗美容门诊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被告姜艳双倍工资240000.00元；二、原告凉山爱丽诺医疗美容门诊部不支付被告姜艳经济补偿金；三、原告凉山爱丽诺医疗美容门诊部不支付被告姜艳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12日的工资。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凉山爱丽诺医疗美容门诊部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爱丽诺门诊部是否应当向上诉人姜艳支付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以及姜艳的月工资标准应如何认定；2.上诉人爱丽诺门诊部是否应当向上诉人姜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上诉人爱丽诺门诊部是否应当向上诉人姜艳支付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12日的工资。针对争议焦点1，上诉人爱丽诺门诊部在二审答辩意见中主张上诉人姜艳是公司股东，其作为爱丽诺门诊部的执业医师，是提供的劳务而非劳动关系，是爱丽诺门诊部在二审中提出的新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审查。首先，上诉人姜艳虽然是上诉人爱丽诺门诊部的股东，但又担任爱丽诺门诊部的执业医师，双方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可见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法律强制性规定，同时，该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故上诉人爱丽诺门诊部主张上诉人姜艳参与了公司的经营和决策，不应承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支付双倍工资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主张不能成立。其次，上诉人爱丽诺门诊部主张其2019年9月至11月按月支付给上诉人江艳的70000元，不仅包括了姜艳的工资，还包括了股东分红，姜艳的工资只能比照其他执业医师的工资5000元予以认定。但本案中，姜艳在入职前与爱丽诺门诊部管理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我的工资，她俩明确清楚了吗？前三个月7万，后面8万。”“我跟你说的就是前三个月是7万是可以确定的。”等记录。其次，爱丽诺门诊部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姜艳在公司所占股份比例的证据，又未提交公司每月进行股东分红，分红方案、分红金额等相关证据。结合2019年11月爱丽诺门诊部转款给姜艳70000元的交易详情注明为“2019年11月工资”，可以认定双方口头约定姜艳的月工资标准为70000元。针对争议焦点2，上诉人姜艳认可自己未按照公司的考勤制度打卡的事实，但主张在入职前，已与爱丽诺门诊部管理者口头约定不受公司考勤制度的约束，对此爱丽诺门诊部不予认可。上诉人姜艳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与公司对是否遵守考勤制度有特别约定。结合爱丽诺门诊部在微信工作群中公布了考勤制度，并特别提示医院工作人员均要遵守考勤制度，没有特殊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可见，遵守劳动规章制度是劳动者的义务。根据该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上诉人姜艳入职后，从未遵守公司规章制度，按照《凉山爱丽诺整形美容医院考勤制度》的规定，“连续旷工三天：24小时以上（含24小时）或自入职之日起累计旷工五天，做自动离职处理，即时除名，医院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不需支付经济赔偿金”,上诉人爱丽诺门诊部解除与上诉人姜艳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关于争议焦点3，如前所述，姜艳作为爱丽诺门诊部职工，应当遵守相关规章制度。姜艳违反考勤制度，根据2019年12月、2020年1月截止12日的考勤记录，被告姜艳在此期间均未按照考勤制度的要求严格进行打卡，在2019年12月累计迟到1次，旷工23天，按照《凉山爱丽诺整形美容医院考勤制度》的规定，5、上班时间过五分钟到一小时以内打卡者，视为迟到一次，以一小时计算；上班时间后一小时至三小时以内打卡者，视为旷工半天，超过三小时后打卡者，视为旷工一天；全月迟到累计超过五次以上者，以旷工一日论；6、迟到早退处罚标准：5分钟之内罚10元/次，超出5分钟以上10分钟以内罚30元/次，10分钟以上30分钟以内罚50元/次，30分钟以上按旷工处理；7、旷工处理：旷工半天4小时之内（含4小时），扣除日薪1倍；旷工一天8小时之内（含8小时），扣除日薪2倍；旷工二天16小时之内（含16小时），扣除日薪3倍；连续旷工二天以上至三天内，23小时之内（含23小时），扣除日薪5倍；根据考勤制度姜艳2019年12月、2020年1月截止12日的工资已被全额扣除，爱丽诺门诊部无需向姜艳补发2019年12月、2020年1月截止12日的工资。综上所述，上诉人凉山爱丽诺医疗美容门诊部和上诉人姜艳的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凉山爱丽诺医疗美容门诊部承担5元，上诉人姜艳承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毅夫审判员  马 燕审判员  蒋 强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