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2行终3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昊远药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扬名街道沁园新村**-7。 法定代表人周锦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安娜，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梁溪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人民东路**崇文大厦/div> 法定代表人费菲，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琦，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宋菁菁，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无锡昊远药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远药店）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梁溪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梁溪市场监管局）工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1行初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11日，梁溪市场监管局对昊远药店位于无锡市梁溪区扬名街道沁园新村918号-7的经营场所进行监督检查，发现经营场所内正在销售预包装食品、保健食品，且无法提供该经营地址的食品经营许可证，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当日予以立案，并向昊远药店发出《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对现场检查中发现的22种经营食品进行扣押。同时，梁溪市场监管局作出《限期提供证据通知书》，责令昊远药店提交食品经营许可证、经营食品的进销货清单等材料接受调查。 昊远药店的委托代理人向梁溪市场监管局提供了食品供应商无锡市康贤保健食品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以及食品进货的入库单、食品销售清单、10种预包装食品的检验报告和7种保健食品的批准证书和检验报告等材料。调查中，昊远药店的代理人陈述，其公司取得了药品经营许可证于2016年3月开始经营药品销售业务。2019年1月起，为减少亏损，其购入食品一起销售，但未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经营的预包装食品有16种：喜迎人家牌中老年无加糖核桃粉、喜迎人家牌原味纯燕麦片、喜迎人家牌冰糖银耳燕窝、海角牌玛咖酒、升力健牌冰糖燕窝饮品、资坊堂维生素C泡腾片、资坊堂水果糖、冰糖雪梨糖、罗汉果润喉糖、资坊堂枣花蜂蜜、葆来医药苦瓜植物酵素、葆来医药苦瓜轻脂素、博天恩牌儿童益生菌、凡诺迪牌儿童益生菌、鸿井堂阿胶糕、塞上天骄狗头枣。保健食品7种：余济医药破壁灵芝孢子粉、碧生源牌常润茶、碧生源牌常青茶、国林牌葡萄糖酸钙口服液、恒湖牌葡萄糖钙锌口服液、绿瘦左旋肉碱减肥咖啡、香丹清牌珂妍胶囊，截至梁溪市场监管局检查当天，昊远药店已售出食品5种共17盒，剩余22种食品共47盒，所有经营食品的货值总额3267元，销售食品金额329元，销售食品营利186元。调查中，昊远药店表示会积极整改，已下架店内的所有食品，会安排专人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并对进货商品做到追踪溯源，履行查验义务。 梁溪市场监管局对昊远药店涉嫌未取得食品经营许可从事食品销售的行为立案后，因案情复杂，在规定时间内无法完成调查，于2019年6月8日、2019年7月6日分别办理了案件延期审批手续，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和六个月。 2019年4月10日，梁溪市场监管局作出《延长行政强制措施期限决定书》，决定延长扣押期限30日。2019年5月10日，梁溪市场监管局作出《解除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对昊远药店采取的强制措施予以解除。2019年5月27日，梁溪市场监管局作出《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昊远药店拟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并告知其有权进行陈述、申辩，并可要求听证。因昊远药店申请听证，梁溪市场监管局于同年6月12日发出《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定于同年6月24日上午9时30分举行听证。听证后，经负责人集体讨论，梁溪市场监管局于同年10月11日作出锡梁市监案字（2019）第06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依据《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对昊远药店未履行进货查验义务的行为责令改正并给予警告；对昊远药店未经许可从事食品经营的行为，考虑其能积极配合调查，案发后主动停止违法行为，本着处罚与教育相结合的原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以下简称《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在法定的处罚幅度范围内对其从轻处罚：没收其违法经营的22种食品，没收违法所得186元，罚款50000元，罚没款合计50186元，上缴国库。该处罚决定于同年10月15日向昊远药店直接送达。昊远药店不服《行政处罚决定书》，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梁溪市场监管局作出的没收昊远药店违法经营的22种食品和违法所得186元无异议，对罚款50000元有争议。 原审法院认为，《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销售、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许可。但是，销售食用农产品，不需要取得许可。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未取得食品生产经营许可从事食品生产经营活动，或者未取得食品添加剂生产许可从事食品添加剂生产活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没收违法所得和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以及用于违法生产经营的工具、设备、原料等物品；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货值金额不足一万元的，并处五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款；货值金额一万元以上的，并处货值金额十倍以上二十倍以下罚款。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责令改正，给予警告；拒不改正的，处五千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停产停业，直至吊销许可证：（三）食品、食品添加剂生产经营者进货时未查验许可证和相关证明文件，或者未按规定建立并遵守进货查验记录、出厂检验记录和销售记录制度……《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从轻或者减轻行政处罚：（一）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的；（二）受他人胁迫有违法行为的；（三）配合行政机关查处违法行为有立功表现的；（四）其他依法从轻或者减轻行政处罚的。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不予行政处罚。 本案中，昊远药店存在未取得食品经营许可在经营场所内销售食品的行为，且昊远药店在进货时未查验部分食品的出厂检验合格证或其他合格证明，未完全履行进货查验义务，上述行为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梁溪市场监管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认定昊远药店存在违法事实，有《现场检查笔录》、证据提取单、《询问（调查）笔录》、经营食品的入库单、食品销售出库记录等予以佐证，事实清楚。 梁溪市场监管局考虑到昊远药店在调查中积极配合，且主动停止了违法行为，本着处罚与教育相结合的原则，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在法定处罚幅度范围内从轻处罚。对昊远药店未经许可从事食品经营的行为，适用了法定处罚幅度内最轻的罚款50000元并对违法所得和违法经营的食品予以没收，对昊远药店未完全履行进货查验义务的行为责令改正，并给予警告的处罚，适用法律正确，裁量幅度合理。虽然本案中昊远药店提出其主动停止违法行为且获利金额较小应减轻或免于处罚的主张，但食品安全关系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是社会公共安全的组成部分，昊远药店作为药店经营主体，亦应严格履行食品经营许可制度。市场监管部门在行政处罚作出时，已对昊远药店案发后停止违法行为、积极配合调查的情节予以考虑，依法从轻处罚。故对昊远药店提出的主张，不予支持。 梁溪市场监管局在立案后经过调查取证，作出处罚决定前履行了事先告知义务，告知昊远药店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案件延期符合《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向原告进行了送达，行政处罚符合法定程序。 综上，昊远药店要求撤销梁溪市场监管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昊远药店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昊远药店上诉称，原审法院认为梁溪市场监管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合法从而不予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即使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作的行政处罚合法，也并不合理与适当。国家之所以规定行政处罚，不是为处罚而处罚，其目的在于通过处罚惩戒，教育行政违法人，引导规范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自觉守法。本案中上诉人主观上并不存在违法的故意，且在较短的时间内主动纠正了违法行为，未造成任何危害后果，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作的处罚明显不当。上诉人本就是小本经营，经营状况不佳，伍万元的罚款对上诉人而言可谓是一张巨额罚单，使得上诉人无力继续经营。上诉人认为，行政机关应当采取“放水养鱼”的方法对经营者实施惩戒与教育以规范经营者行为，促进经济高质量发展，而不是杀鸡取卵，竭泽而渔。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梁溪市场监管局辩称，其局作出的行政处罚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其局依法对上诉人作出的从轻处罚并无不当。昊远公司未取得食品经营许可，擅自开展食品经营活动，并在食品经营过程中未完全履行进货查验义务的行为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破坏了我国对于食品经营的管理制度，且部分食品已经售出，其还不能提供6种预包装食品的合格证明文件，且本案涉及食品安全，已经触及了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其并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所规定的不予处罚的情形。因此，考虑到上诉人积极配合调查，在案发后停止违法行为等情节，本着处罚与教育相结合的原则，其局在法定的处罚幅度内从轻作出处罚决定无任何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情况，双方当事人对《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违法事实并无异议，只是对昊远药店未经许可从事食品经营行为罚款50000元的处罚决定有争议。因此，可以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诉处罚决定中关于昊远药店未经许可从事食品经营行为的处罚幅度是否适当。 《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未取得食品生产经营许可从事食品生产经营活动，或者未取得食品添加剂生产许可从事食品添加剂生产活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没收违法所得和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以及用于违法生产经营的工具、设备、原料等物品；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货值金额不足一万元的，并处五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款；货值金额一万元以上的，并处货值金额十倍以上二十倍以下罚款。”本案中，上诉人昊远药店未取得食品经营许可在经营场所内销售食品是事实，虽然其在梁溪市场监管局调查过程中积极配合，且主动停止了违法行为，但其仍有部分预包装食品未提供检验报告等材料。食品安全事关人民群众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必须采用最严谨的标准、最严格的监管、最严厉的处罚和最严肃的问责。上诉人作为一家药店，比一般的经营者更加应该清楚销售食品需要获得经营许可，普通消费者也会对其给予更高的信任，因此，上诉人昊远药店未经许可从事食品经营行为，属明显违法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其案发后积极配合查处，且货值金额较小，梁溪市场监管局根据本案具体情况，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处以法定幅度内的最低的50000元罚款，裁量适当。对于案涉处罚决定的其他事项，鉴于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且一审判决已有论证，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昊远药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昊远药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云 审判员 何 薇 审判员 崔晓萌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黄玉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