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9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韩晓明，男，196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春，北京京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珍，女，195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卓越，北京科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来，男，195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卓越，北京科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平安大厦**。负责人：徐敏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浪，女，198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女，199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住吉林省临江市。上诉人韩晓明因与被上诉人赵玉珍、赵来、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北京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7民初10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晓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春、被上诉人赵玉珍及其与赵来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卓越、平安北京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晓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于赵玉华、韩雪在同一事件中死亡先后顺序的认定错误，根据人民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卷宗中对证人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赵玉华死亡在先，韩雪死亡在后。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因错误认定赵玉华、韩雪的死亡顺序，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错误认定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赵玉华的遗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以下简称继承法）发生继承。三、赵玉华死亡后，保险金受益人为韩雪，韩雪死亡后，保险金作为韩雪的遗产，应由韩晓明继承。四、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的规定。赵玉珍、赵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韩晓明全部上诉请求。一、本案中一审法院调取公安机关的相关档案可以证明事实上无法确定赵玉华与韩雪的死亡顺序。二、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生效前，不应适用民法典。三、赵玉华是被保险人，推定受益人韩雪先死亡后，按照保单相应的保险金应该作为被保险人的财产按照继承法继承，不存在违背赵玉华意志的问题。平安北京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本案是韩晓明与赵玉珍、赵来之间发生纠纷导致，平安北京分公司不应该承担诉讼费用。赵玉珍、赵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平安北京分公司向赵玉珍、赵来给付被保险人赵玉华名下保单号为P011300005019740保险合同的保险金。韩晓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平安北京分公司向韩晓明支付保单号为P011300005019740保险合同中保险金及保险利益；驳回赵玉珍、赵来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赵玉珍、赵来、平安北京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玉华（投保人）与平安北京分公司于2010年10月21日签订《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身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码：P011300005019740）。根据保险合同显示，保险合同成立及生效日期均为2010年10月21日，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均为赵玉华，生存保险金受益人为赵玉华100％，身故保险金受益人韩雪100％，保险项目如下：投保主险险种为智盈人生（810），保险期间终身，交费年限不限，基本保险金额150000元，保险费6000元；附加长险为智盈重疾（811），保险期间终身，基本保险金额150000元；附加一年期短险为无忧意外（523）、基本保险金额30000元以及无忧医疗B（530），基本保险金额10000元。该合同首页盖有平安北京分公司保险合同专用章及董事长丁新民签字与姓名章。平安北京分公司就涉案保险合同出具《情况说明》，根据该《情况说明》显示，投保人赵玉华自2010年10月21日交纳该案所涉保险合同的保费至2019年10月21日止。标准期缴保费6000元。2019年3月25日，赵玉华与韩雪被周长明杀害均死亡，该事故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理赔保险金80000元，尚未赔付。该《情况说明》下方盖有平安北京分公司公章。经一审询问，赵玉珍、赵来及韩晓明对此予以认可。2019年3月26日，报案人谷某报警称在其女友韩雪与母亲赵玉华共同居住的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雍景四季13号楼1605房屋内，一名持刀男子闯入房屋，该名男子与赵玉华之前关系较为密切并曾与赵玉华长期同居。后公安机关在上述房屋发现韩雪及赵玉华尸体。经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赵玉华符合被他人用金属类条形刺器刺穿颈部，伤及左颈内静脉，并扼住颈部，致失血性休克合并机械性窒息死亡，韩雪符合被他人用金属类条形刺器刺穿颈部或胸后壁，伤及左肺及左肺静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经公安机关调查，韩雪及赵玉华系案外人周长明杀害致死。2019年3月29日，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作出京公石刑撤案字【2019】000013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有如下内容：“我局办理的周长明故意杀人案，因犯罪嫌疑人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庭依职权向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苹果园派出所调取了周长明故意杀人案A1101074400002019030175号刑事侦查备查案卷及北京市石景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死亡证明，并向相关办案人员调查，公安机关表示到达现场时韩雪与赵玉华均已死亡，无法确定二人的死亡顺序。第三人韩晓明主张赵玉华先于韩雪死亡，为此其提交证人谷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赵来、赵玉珍对此不予认可，平安北京分公司对此无异议。一审另查，赵德禄、董大藏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四个子女，即赵来、赵玉珍、赵玉华、赵军。赵德禄于2015年12月3日死亡，董大藏于2010年6月7日因死亡注销户口。一审又查，赵玉华与韩晓明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7年1月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韩雪。1995年5月23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1995）海民初字第13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二人离婚，婚生女韩雪由赵玉华抚养，该民事判决书于1995年9月15日生效。经一审询问，赵来、赵玉珍及韩晓明表示赵玉华离婚后未再婚。一审再查，1994年，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4）中刑初字第61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被告人赵军犯故意杀人罪和抢劫罪，判处死刑并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赵军不服上述判决书，上诉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1994年10月22日作出（1994）高刑终字第184号刑事裁定书驳回赵军的上诉，维持原判。经一审询问，赵玉珍、赵来及韩晓明均表示赵军于1995年已执行死刑。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以及一审开庭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该案中，赵玉华与平安北京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的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侵害第三人的合法利益，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在赵玉华因意外事件死亡后，平安北京分公司应在审查符合理赔条件后依约履行赔付义务。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二)受益人先于被保险人死亡，没有其他受益人的；(三)受益人依法丧失受益权或者放弃受益权，没有其他受益人的。受益人与被保险人在同一事件中死亡，且不能确定死亡先后顺序的，推定受益人死亡在先。另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该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该笔保险金是身故保险金还是遗产。即被保险人赵玉华与受益人韩雪在同一事件中死亡，如何进行死亡时间的先后顺序推定。根据该案查明事实，赵玉华与韩雪于2019年3月25日同日因同一事件死亡，结合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及一审法庭调查结果，现无法确定二人死亡先后顺序，故根据保险法第四十二条，推定受益人韩雪先死亡，在该合同无其他受益人的情况下，则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赵玉华的遗产依据继承法发生继承。该案争议焦点之二为赵玉华遗产的继承人范围。在保险法推定韩雪先死亡的前提下，保险金作为赵玉华的遗产发生继承。根据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该案中，赵玉华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赵玉珍、赵来作为第二顺序继承人享有对保险金的继承权，故韩晓明对此无继承权。对于平安北京分公司在答辩意见中所称的适用继承法推定赵玉华先于韩雪死亡且由韩雪先行继承赵玉华的保险金之主张，属于二次推定。该案中赵玉华的保险金作为遗产分配的前提是已推定韩雪先死亡，因此不能再适用继承法重新推定韩雪后死亡。因此，对于平安北京分公司以推定韩雪后死亡而拒绝支付保险金之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因此，赵玉珍、赵来要求平安北京分公司给付被保险人赵玉华名下保单号为P011300005019740保险合同的保险金之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第三人要求作为韩雪继承人享受涉案保险合同保险金额之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赵玉珍、赵来被保险人关于赵玉华名下保单号为P011300005019740保险合同的保险金80000元。二、驳回第三人韩晓明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各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赵玉华与平安北京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在赵玉华因意外事件死亡后，平安北京分公司应在审查符合理赔条件后依约履行赔付义务。韩晓明虽称根据人民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卷宗中对证人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赵玉华先于韩雪死亡，但赵玉华与韩雪于2019年3月25日因同一事件死亡，且根据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及法院调查结果，无法确定二人死亡先后顺序，在韩晓明未向本院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推定受益人韩雪先于被保险人赵玉华死亡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在推定韩雪先于赵玉华死亡的前提下，保险金作为赵玉华的遗产发生继承，一审法院据此依据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认定赵玉珍、赵来对保险金享有继承权，韩晓明对保险金无继承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基于此，韩晓明关于一审法院认定赵玉华、韩雪死亡先后顺序错误、判决错误及其有权继承保险金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韩晓明虽称本案应适用民法典，但涉案保险事故等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且无法律、司法解释的例外规定，依据上述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韩晓明该抗辩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韩晓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赵玉珍、赵来提起的诉讼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一审韩晓明提起的诉讼案件受理费900元，由韩晓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韩晓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宇翔审 判 员 常 洁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童晶晶书 记 员 高 畅书 记 员 康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