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7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麦启聪，男，汉族，1974年11月6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俊川，国信信扬（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秀兴，女，汉族，1951年12月2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新，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麦启聪因与被上诉人姜秀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3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麦启聪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姜秀兴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姜秀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产生的前因后果。麦启聪与姜秀兴均为宝安区上合村的原住村民，2017年，姜秀兴儿子黄某2对外欠下巨额债务，其中大部分债权人为上合村民，为解决债务问题，姜秀兴携家人多次到麦启聪的公司，以同村村民互相帮助为由，恳求麦启聪帮忙筹款解决。在此背景下，经多次协商，姜秀兴将其在上合股份公司持有的上合村尖岗山返还房产项目指标转让给案外人林某，以筹款3900000元，该款指定由麦启聪收取，再分别还给姜秀兴儿子黄某2对外负债的部分债权人。二、除本案款项外，姜秀兴一家人还通过以物抵债方式，用一套房产作价4000000元，用另外的2股置换房产指标出售获款2400000元，以及姜秀兴儿子黄某2另外向麦启聪转账现金2080000元，合计12380000元，解决了黄某2对外的所有负债。这些款项及债务大部分通过麦启聪协商解决。三、本案售房款3900000元的具体流向。因麦启聪帮黄某2代为还款的金额达到了12380000元且债权人人数众多，故有多笔流水记录。经麦启聪重新核实转账记录，基本确定本案款项用于清偿案外人黄某森900000元，黄某32270000元，黄某4200000元，谢某500000元，黄某森、黄某3、黄某4、谢某等债权人也持有相应的借款给黄某2的转账记录，可以证实麦启聪以上所述之事实。四、关于证人问题。首先，麦启聪以上所述之事实，除了本案所涉3900000元款项的债权人黄某3、黄某4、谢某可以证实之外，尚有案外人黄某芳、郑某、黄某1、黄某全、王某余等可以证实，其中，黄某芳、黄某1包括本案麦启聪均为黄某2的债权人，一审法庭调查期间，麦启聪申请了以上人员出庭作证，但一审法庭只准许了黄某3、黄某4、谢某、郑某、黄某1出庭作证，没有准许黄某芳、黄某全、王某余出庭作证。其次，证人郑某、黄某1与麦启聪、黄某2均为创建联实业有限公司股东，其证言具有证明力。姜秀兴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姜秀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麦启聪返还姜秀兴房产分配指标股份转让款3900000元，并承担占用期间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17日计至麦启聪实际付清之日）；2.本案受理费由麦启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9日，姜秀兴与案外人林某签订一份《股份分配房产指标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姜秀兴持有深圳市新安上合股份合作公司股份三股，村民持股可取得上合村尖岗山8万平方米返还地项目房产；姜秀兴将其股份在上述房产项目分配中的获益权以3900000元价格转让给林某；2.林某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两日内一次性支付上述款项，在选房抽签期间，姜秀兴应积极配合办理抽签过户手续；3.若上合村尖岗山返还地开发项目无法开工，双方同意置换其他项目，价款另行协商；协议签订后，姜秀兴反悔终止合同或将股份置换权转让他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姜秀兴除返还本金外，仍需按股权分配面积以尖岗山周边房价双倍赔偿林某；林某同意将协议款3900000元付至麦启聪深圳农村商业银行账户。麦启聪在见证人落款处签名加捺指模。上述协议签订后，林某分别于2017年7月14日向麦启聪支付50000元、2017年7月19日向麦启聪支付300000元，2017年7月27日向麦启聪支付3000000元，2017年8月11日向麦启聪支付500000元，2017年8月16日向麦启聪支付50000元，以上合计3900000元。一审庭审中，麦启聪主张其收到林某支付的《股份分配房产指标转让协议书》项下3900000元用于偿还姜秀兴儿子黄某2所欠黄某森900000元、黄某32270000元、黄某4200000元、谢某500000元。麦启聪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并申请证人黄某3、黄某4、谢某、郑某、黄某1出庭作证证明其上述主张。证人黄某3、黄某4、谢某出庭作证麦启聪代黄某2向其偿还欠款的情况；证人郑某、黄某1出庭作证姜秀兴到创建联实业有限公司找到麦启聪，请求麦启聪帮黄某2还款的事实。庭审中，证人郑某、黄某1陈述两人与麦启聪均为创建联实业有限公司股东。另查，2019年1月10日林某就其与姜秀兴、麦启聪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9）粤0306民初1718号。林某诉请：1.确认林某与姜秀兴、麦启聪于2017年7月19日签订的《股份分配房产指标转让协议书》无效；2.姜秀兴、麦启聪连带返还林某本金3900000元及利息(以39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17日计至姜秀兴、麦启聪实际返还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29日为266864元)；3.姜秀兴、麦启聪连带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评估费、拍卖费。2019年3月26日我院作出（2019）粤0306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姜秀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林某返还款项39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39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1月10日起计付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林某其他诉讼请求。该案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姜秀兴与林某签订的《股份分配房产指标转让协议书》，麦启聪作为姜秀兴的指定收款人收取林某支付的转让款项。姜秀兴与麦启聪就收取林某转让款事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麦启聪完成委托事项即收取林某款项后，依法应向姜秀兴返还。麦启聪主张其收取林某转让款用于偿还姜秀兴儿子黄某2所欠债务。但麦启聪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姜秀兴就收取款项用于偿还黄某2对外债务达成合意；姜秀兴亦否认与麦启聪就委托还款事宜达成一致意见；证人郑某、黄某1作证姜秀兴找到麦启聪，请求麦启聪帮黄某2还款，但证人郑某、黄某1与麦启聪存在利害关系，且两人的证人证言均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麦启聪主张收取林某款项用于偿还姜秀兴儿子黄某2所欠债务，缺乏依据。姜秀兴诉请麦启聪返还转让款3900000元及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以3900000元为基数，从麦启聪收到全部转让款次日起即2017年8月17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麦启聪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姜秀兴偿还3900000元；二、麦启聪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姜秀兴支付利息（以39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7年8月17日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案件诉讼费20638元，由麦启聪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麦启聪是否受姜秀兴之托代为清偿其子债务并已履行。本案双方均确认姜秀兴与案外人林某签订《股份分配房产指标转让协议书》的背景系因姜秀兴之子黄某2对外负债待偿还。虽姜秀兴不认可委托麦启聪代为还债，但其在一审关于麦启聪收购他人对黄某2债权后向黄某2追讨，其因此认识麦启聪并到其公司签订前述协议的陈述，已表明其转让指标的目的在于解决其子债务问题，其在（2019）粤0306民初1718号案件中亦称转让指标是用于偿还黄某2对麦启聪等人所负债务，由此可见，麦启聪在协议书上签字见证并代收款项的原因是为确保姜秀兴前述转让款项用于还债。协议书约定的收款时间是合同签订后两日内（即2017年7月21日前），案外人林某也在一个月内付清了3900000元，而姜秀兴直至2019年5月8日始提起本案诉讼，且并无证据证明其在此前一年多的时间里向案外人主张过拖欠款项或向麦启聪主张过返还款项，亦印证其对于款项由麦启聪收取后用于偿还债务是明知且认可的。其在本案并未主张仍受债权人侵扰，可推断其子的债务确已清偿。虽对于黄某2债务的确切偿还情况，麦启聪无法一一对应证明，但其提交的案外人向黄某2转账的记录、其向案外人转账的记录、案外人作证的证言，均可反映存在黄某2对案外人负债且经由麦启聪清偿的事实。债务清偿后，债权人一般不保留债权凭证。姜秀兴在指定麦启聪收取款项用于偿还其子债务后又要求麦启聪返还，并主张所负债务为高利贷，应就其实际收取的借款及偿还的数额提交证据证明。现其并未就相关债务的非法性予以举证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要求麦启聪返还已用于清偿债务的款项，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麦启聪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30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姜秀兴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6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638元，由姜秀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蔡  妍  婷审判员 刘  灵  玲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书记员 姚玉瓶（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