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宁，男，197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喆，北京市京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芳，北京市京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辰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路**锦林大厦1-1108。法定代表人：乔振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佳，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滨，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王振友，男，197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朱宁因与被上诉人河北辰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嘉房地产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王振友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6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辰嘉房地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朱宁负担。事实和理由：1.辰嘉房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案涉车辆享有所有权。一审法院仅从部分发票及片面之词就认定辰嘉房地产公司在案涉车辆上设立物权，缺乏证据基础。2.一审法院未对辰嘉房地产公司及王振友借名买车的行为进行认定，在未对双方合同效力判定的情况，就对案涉车辆进行确权，无事实依据。朱宁和王振友之间的合同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3.案涉纠纷不仅是物权纠纷，案涉车辆物权归属需厘清辰嘉房地产公司和王振友之间的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仅考虑物权法律关系而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显然存在法律适用漏洞。综上，朱宁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既没有事实依据又缺乏证据基础，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朱宁的上诉请求。辰嘉房地产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朱宁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朱宁认为辰嘉房地产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辰嘉房地产公司从车辆的购买、到车辆的使用、维修，均向人民法院提交的了证据予以证明：首先，2018年1月21日，辰嘉房地产公司委托单位员工王滨向北京博瑞祥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下称博瑞公司）购买案涉奥迪车一辆，有王滨的代理意见及付款凭证等予以证明。因辰嘉房地产公司没有购买北京小客车的指标，故委托员工王滨去办理北京小客车指标租赁事宜，租用王振友的×××号车牌。有王振友陈述、租赁证明及付款凭证予以证明。根据王振友的家庭情况及王振友的陈述，案涉奥迪车辆并非王振友购买，王振友也无购买能力，故该车辆所有权人并非王振友。其次，案涉车辆的实际使用人为辰嘉房地产公司，维修保养费用亦由辰嘉房地产公司支出。案涉车辆作为辰嘉房地产公司的办公车辆。该车辆的维修保养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均由辰嘉房地产公司委托单位员工办理，其中2018年1月24日和2018年2月1日的维修保养由单位员工周伟办理，其他事项均为单位员工王滨办理。有车辆维修保养证明、维修保养发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单和商业保险保单及对应的发票为证。辰嘉房地产公司单位员工的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效果直接归属于辰嘉房地产公司。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合法有据且合理。朱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首先，辰嘉房地产公司与王振友之间的小客车指标租赁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除租赁意思之外的其他目的。其次，该租赁关系并未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最后，辰嘉房地产公司租赁小客车指标虽不符合相关办理机动车登记的相关规定，但该相关规定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明确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而且，开庭时王振友也明确认可辰嘉房地产公司的主张，承认涉案车辆为辰嘉房地产公司购买、占有和使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合法有据且合理。三、一审人民法院法律适用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车辆物权的设立可以不经登记即生效。辰嘉房地产公司已履行完毕购买案涉车辆的付款义务且辰嘉房地产公司实际占有，日常维修保养均为辰嘉房地产公司办理。也就是说，车辆系动产，动产以交付为物权转移的标志，辰嘉房地产公司从2018年1月21日（购买日）实际占有案涉车辆至今，早已享有该物权。辰嘉房地产公司对案涉车辆享有的是物权，朱宁对王振友享有的是一般债权，并非支付了对价的善意第三人。因此案涉车辆虽未登记在辰嘉房地产公司名下，但辰嘉房地产公司对该车辆享有所有权，可以对抗朱宁的权利请求。从权利位阶上看也应该保护辰嘉房地产公司的权益。王振友述称，同意一审判决。王振友的车辆指标就是租赁给王滨使用的，车是王滨购买的。辰嘉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登记在×××号牌下的车辆（厂牌型号为：奥迪/AUDIFV7201FEDBG，车辆识别代号为：LFV3A24GXH3137107，发动机号码为：P22916）为辰嘉房地产公司所有；2.撤销一审法院（2019）京0111执3784号执行裁定书，终止对辰嘉房地产公司车辆的执行措施；3.朱宁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0日，辰嘉房地产公司通过其员工王滨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博瑞公司转账，购买机动车一辆，厂牌型号为：奥迪牌/AUDIFV7201FEDBG，车辆识别代号为：LFV3A24GXH3137107，发动机号码为：P22916，上述车辆登记在王振友名下，号牌为×××。2020年1月4日，王振友出具租赁证明一份，该租赁证明内容为：王振友将本人名下一个北京小客车指标以柒万元，租期为20年有偿出租给王滨使用。案件审理过程中，王振友认可购车指标实际由辰嘉房地产公司使用，车辆由辰嘉房地产公司实际出资购买。涉案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保险，部分被保险人信息显示为辰嘉房地产公司员工王滨，车辆部分维修保养发票向辰嘉房地产公司开具。2019年，朱宁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王振友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11民初2455号民事调解书，后王振友未自动履行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朱宁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对车牌号为×××的汽车采取了执行措施。辰嘉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20）京0111执异16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辰嘉房地产公司的异议请求，辰嘉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需证明其对执行标的物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辰嘉房地产公司是否享有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能够足以排除一审法院对涉案车辆的强制执行。辰嘉房地产公司为证明其系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转账明细、租赁证明、保险单及发票、车辆维修保养证明及发票等证据，综合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辰嘉房地产公司是涉案车辆的实际购买人并实际使用。机动车登记证书并非机动车所有权权属证书。辰嘉房地产公司使用了王振友的小客车配置指标，车辆登记在王振友名下，但王振友并未支付购车款项也未使用该车辆。辰嘉房地产公司购买并实际取得和使用车辆，应为车辆的所有权人，对作为执行标的物的涉案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辰嘉房地产公司要求确认厂牌型号为：奥迪/AUDIFV7201FEDBG，车辆识别代号为：LFV3A24GXH3137107，发动机号码为：P22916的车辆为其所有并停止对该车辆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停止对厂牌型号为奥迪牌/AUDIFV7201FEDBG，车辆识别代号为LFV3A24GXH3137107，发动机号码为P22916的车辆的执行，并解除上述车辆的查封；二、确认厂牌型号为奥迪牌/AUDIFV7201FEDBG，车辆识别代号为LFV3A24GXH3137107，发动机号码为P22916的车辆为河北辰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三、驳回河北辰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外人辰嘉房地产公司对涉案车辆是否享有所有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申请机动车登记应当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一）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二）机动车来历证明；（三）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明或者进口机动车进口凭证；（四）车辆购置税的完税证明或者免税凭证；（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在机动车登记时提交的其他证明、凭证。根据上述规定，机动车应登记在所有人名下。涉案车辆系在北京市购买并在北京市登记使用的车辆，根据《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及其实施细则，在北京市购置车辆，需要有车辆配置指标，方可办理车辆所有权登记。因此，购车指标是取得车辆所有权的相应资格条件。本案中，辰嘉房地产公司明知其在购买涉案车辆时不享有车辆配置指标，不具备在北京市购买车辆并办理车辆登记手续的资格，即使购买车辆也不能在北京市办理车辆登记手续。辰嘉房地产公司仍采取通过公司员工王滨向王振友租赁汽车指标的方式，规避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规定，构成对机动车登记管理公共秩序的损害，其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辰嘉房地产公司虽提交了租赁证明、保险单及发票、车辆维修保养证明、发票及王滨的陈述意见等证据，据此证明其实际支付了涉案车辆的购买款项、保险费用等，是车辆购买和使用费用的实际负担人，但其不享有车辆配置指标，亦无法律上的合理理由要求确认其对车辆的所有权，故对辰嘉房地产公司要求确认其系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之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车牌号和车辆本身无法割裂单独处理，必须车证相统一。现涉案车辆登记在王振友名下，具有公示公信效力，朱宁作为申请执行人有理由相信该车辆由王振友所有。由于王振友未履行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法院依法查封登记在其名下的车辆并无不妥。综上，辰嘉房地产公司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要求停止涉案车辆的执行并解除查封，缺乏合法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宁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60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河北辰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河北辰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河北辰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楠审 判 员  王 楠审 判 员  曹 欣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穆小丽书 记 员  崔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