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6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纯阳，男，1991年6月10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仁贤，常州市武进区雪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波，男，1983年7月1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现住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海燕，女，1983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现住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王纯阳因与被上诉人蒋波、胡海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1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11月24日召集当事人听证，上诉人王纯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仁贤、被上诉人蒋波、胡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纯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事实是上诉人与蒋波是售房公司同事，交情甚好，常有借款往来。双方借款有三种交付方式，微信、支付宝以及现金。蒋波经常向上诉人借款，上诉人从无拒绝。蒋波欺上诉人老实，屡屡多借少还，数百次借款总额达346651元，微信、支付宝还款181290元，尚欠款165361元，原欠条写17万元的原因是：2018年4月1日-2018年7月期间上诉人借出的6100元借款与将波归还的12595元还款因时间太长银行流水无法找到，故将171856元的欠条写为17万元。上诉人认为：1、上诉人借给蒋波的现金共计92260元，原审判2017年4月15日结欠现金予以支持，为何已查明的69135元现金借款又不予支持。同样事实二种不同认定。2、本案中的借款既不是赌博往来虚假借款，也不是高利贷。尽管蒋波庭审中不认可现金交付，但2018年1月7日借条蒋波、胡海燕无理由推翻，原审判决不能帮蒋波推翻该借条证据。3、原审判决偏听蒋波、胡海燕庭审中无中生有的辩解。蒋波当庭陈述30670元是赌博输钱不好对家里人讲。又称和上诉人合伙做资金。企图达到赖账的目的，又不提供相应的证据。特别是胡海燕辩称：“王纯阳提到8500元转账到我卡上，我在20分钟后又转账给了蒋波。”又称蒋波“蒋波自己没有银行卡”。既然蒋波无银行卡，8500元转到蒋波的微信？支付宝？原审应要求胡海燕提供转账证据，却未要求提供。胡海燕辩称“蒋波原来有赌博行为，在那之后我们双方财务都是分开的。”该事实应要求胡海燕提供证据，却又未要求提供。二、该借款应依法认定为蒋波、胡海燕共同债务。蒋波屡屡以家庭开支，胡海燕怀孕等等为由向上诉人借款，屡屡多借少还，借现金用支付宝、微信还款。蒋波借款后，何种用途不是上诉人求问的义务。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蒋波转账到胡海燕银行卡8500元比例很小，就认定胡海燕不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蒋波和胡海燕是夫妻关系，该借款事实发生在二人婚姻存续期间，蒋波借款多少用于、多少未用于家庭开支应由蒋波和胡海燕举证而未举证。胡海燕转入的8500元，又20分钟后转给蒋波，及我们双方财物分开，应举证而未举证。本案不是高利贷，不是赌博的虚假借款，应依法认定为蒋波和胡海燕的共同债务，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三、原审判决丧失公允。本案经审理查明无高利贷借款，无赌博虚假诉讼，是一件极普通正常的民间借贷，对2017年4月15日的现金借条30670元予以支持，对已查明的69135元现金借款又不予支持。对已借现金用微信、支付宝归还的现金借款予以支持，未还的现金借款又不予以支持，理由是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上诉人提供2018年1月7日的借条，证据已提供，又何无法提供？因客观原因借条金额与法庭查明有少许出入，这少数出入以外的金额应认定有效。原审判决偏听蒋波和胡海燕恶意串通的辩解，又不提供相应的证据，原审判决丧失公允。为此提起上诉，请上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或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蒋波口头答辩称，一审的时候对支付宝都对过账了，我和原来的一样。被上诉人胡海燕口头答辩称，根据王纯阳提出来的几点，第一个说转到我的卡上，说我转到蒋波那边没有提供证据。我们在一审的时候我就已经提出了是转给蒋波支付宝，有转账记录。然后又说蒋波为什么没有卡，蒋波的卡被冻结了不能用，因为之前有官司在，所以冻结不能用。还有说我们是夫妻的，所以是共同的。但是蒋波这个借款根本就没有用在夫妻共同支出上。而且王纯阳本人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个事情，上面也有我电话，也从来没有打过电话给我说你有借款给蒋波。所以说第一我完全不知情，第二钱完全没有用在我们夫妻共同生活上。在本次开庭之前，我也给审判长寄了一些资料，证明蒋波在经济方面的一些情况，之前他就是有赌博行为，借款纠纷也比较多，所以我们俩的经济是分得很清楚的。王纯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波和胡海燕共同归还借款17万元；2、判令蒋波和胡海燕支付借款利息22100元（2018年1月7日-2020年3月6日，年利率6%,2020年3月7日起利息另行计算）；3、蒋波和胡海燕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4月15日，蒋波向王纯阳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王纯阳现金人民币叁万零陆佰柒拾圆整（30670.00元）。蒋波向王纯阳出具一张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7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王纯阳现金人民币拾柒万元整（170000)，并承诺于2020起每年偿还2-3万元。双方均认可是在经济往来结束后补写的。另查明，王纯阳对170000元的借款交付情况陈述如下：王纯阳通过支付宝、微信转账给蒋波（2018年3月19日有一笔8500元转给了胡海燕）的金额与蒋波转账给王纯阳的金额相减，即是蒋波结欠的借款。另外，2017年9月10日左右，我做了一笔50000元的车贷，实际到手48750元，蒋波于2017年9月13日从我这里拿了22000元现金、第二次拿走我的银行卡取了26000元；蒋波于2018年2月23日向我借现金3000元；2018年2月27日又向我借款总计11800元；2018年3月7日向我借现金1580元；2018年3月9日向我借现金565元；2018年4月3日向我借现金1240元；2018年4月8日向我借现金1700元；我还曾帮蒋波充话费，累计也有七、八百元；再加上截止至2017年4月15日结欠的30670元，最终结算就出具了170000元的借条。蒋波对现金交付不予认可。又查明，蒋波与胡海燕系夫妻关系，王纯阳于2018年3月19日通过支付宝转给胡海燕8500元，胡海燕于当日转给了蒋波。另，王纯阳于2017年4月15日后，向蒋波支付宝账户转账187096元、微信账户转账60000元，蒋波向王纯阳支付宝账户转账101490元、微信账户转账79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及时履行还款义务。（1）对于本案的借款本金的认定。虽然蒋波补写了17万元的借条，但对于借款的交付情况，仍应由王纯阳举证。双方通过支付宝、微信往来极频繁，金额从几十元至上万元不等，在本次诉讼过程中，王纯阳虽然陈述了借款金额的组成，但根据双方多次往来的交易习惯，对于现金交付应予以严格审查，在王纯阳无法提供证据的情况下，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截止至2017年4月15日结欠30670元，加上之后王纯阳与蒋波转账的差额65806元，合计结欠本金为96476元。（2）对于利息，两张借条均未约定利息，第二张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也不明确，该院酌情支持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虽然有一笔8500元是转给胡海燕，但该笔资金在王纯阳与蒋波之间转账往来中所占比例很小，并不由此推断胡海燕对所有债务知情且认可，王纯阳并无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胡海燕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蒋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纯阳借款本金96476元及利息（自2020年3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王纯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28元，由王纯阳负担1706元，蒋波承担1722元。本案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听证。被上诉人胡海燕提供：1、（2016）苏0412民初4826号民间借贷案件民事诉状、答辩状、民事判决书等材料，证明蒋波之前有借贷官司。2、从2007年-2015年近十年蒋波的借条，证明他一直都有借款纠纷，同时都是我们家里人帮他还款。3、2013年蒋波写给胡海燕的借条，因为之前有部分借款是我帮他还款的，我俩的经济是分得很清楚的，同时，家里的开支基本上都是他的父母跟我一起来承担的。他自己的收入都是用于还之前的借款。直到现在，我们还有好多之前的借款没有还清的。上诉人王纯阳质证意见：对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判决书以及派出所的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纵观胡海燕提交的所有证据材料看，都说明一个问题，蒋波在外面借款是不正常的。本案王纯阳起诉也不知道蒋波有这么多借款在外面，这些证据说明了蒋波有很多借款在外面，是很不正常的。在看到这个证据就证明了，被上诉人有规避法律行为，反正只要你胡海燕不认可，蒋波在外面借多借少，借到钱到你家里面，这个钱你怎么花，门外面都不知道的。他们家的财产都在胡海燕掌控之下，蒋波没有任何财产权利。所以蒋波借那么多钱回去他怎么用的，这个不正常。蒋波和胡海燕在法庭上说的话，实际在家已经串通好了。蒋波承担责任，胡海燕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胡海燕刚才提到的问题都是她一审中应该举证而没有举证的。比如，她收到8500元之后，说20分钟转给蒋波的卡上了，她需要提供记录。她说经济分开，刚才提供的还是经济没有分开的证据。被上诉人蒋波没有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7月23日，王纯阳到蒋波工作的厂里找蒋波，在礼河半陶山庄门口，在王纯阳的车里写了案涉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7日、金额为17万元的借条。王纯阳陈述：“因为他答应我年前的话给我结账的，但是他年前没有结，然后我后期去给他写借条的时候，他就写的1月7日。”蒋波陈述：“是王纯阳提出（写1月7日）的，我按照他说的写的。”案涉借条上有胡海燕的电话，王纯阳陈述：“我跟蒋波是正常的借款行为，而且的话我跟他之间没有担保人，只不过是留一个电话，我联系不到他的时候联系你。”一审中，蒋波称第一张借条上面的30670元已经还掉了，对于如何还款的，二审中蒋波陈述：“通过跟他的支付宝微信什么转账。只不过还了之后后来又再借过，所以说才有后来总的17万借条。”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王纯阳提供了案涉17万元的借条，并提供了双方之间通过支付宝、微信极频繁的款项往来，王纯阳对案涉借条的金额的形成进行了合理说明，并说明借条是对双方所有往来（包括了蒋波于2017年4月15日出具的借条上载明的借款30670元）的结算；蒋波也认可这份借条的本意是双方要算个总账，仅是抗辩当时时间紧、往来多，没有来得及算。由此可以认定，这份借条系双方对借款往来的结算。既然蒋波向王纯阳出具了案涉17万元的借条，蒋波认为结欠的借款金额存在错误，其应当提供证据推翻案涉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蒋波未提供推翻案涉17万元借条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条借款的交付情况，仍应由王纯阳举证的观点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法认定蒋波结欠王纯阳借款本金17万元。案涉借条未约定利息，蒋波应当承担自起诉之日（2020年3月18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王纯阳认为蒋波尚结欠借款本金17万元的上诉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胡海燕的责任。首先，虽然有一笔8500元王纯阳是转给胡海燕，但该笔资金在王纯阳与蒋波之间款项往来中所占比例很小，并且胡海燕在收到该笔款项后，马上转账给了蒋波；其次，案涉借条上记载了胡海燕的电话，王纯阳陈述，只是留一个电话，联系不到蒋波的时候联系胡海燕，由此可以看出王纯阳本意没有想把蒋波借款的事告知胡海燕。本案中，蒋波向王纯阳借款，虽然形成在蒋波、胡海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王纯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用于蒋波、胡海燕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蒋波、胡海燕夫妻存在共同借款意思表示，且王纯阳也没有将蒋波借款之事告知胡海燕，故案涉借款应当认定为蒋波个人债务，不应当认定为蒋波、胡海燕夫妻共同债务，胡海燕对案涉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王纯阳认为胡海燕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纯阳的部分上诉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1357号民事判决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蒋波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纯阳归还借款本金17万元及支付利息（以17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王纯阳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42元，由王纯阳负担477元。由蒋波负担36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金额计算为2191元，由被上诉人蒋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时 坚审 判 员  刘敬兵审 判 员  翟 翔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童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