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华，女，196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芳、王培强，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敏，女，1964年9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瑞，上海永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新华因与被上诉人唐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新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20)沪0113民初35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唐敏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资料，充分证明双方之间的资金来往不是“借款”关系，而是张新华受唐敏的委托，代为进行的“投资理财”(类似居间关系)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双方是借款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属于严重的审判错误。涉案收条的标题以及“投资理财”的内容表述，充分说明双方的钱款往来绝对不是借款关系。收条不同于借条，该收条还明确写明“用作投资理财”。《收条》本身不构成借款的法律关系。唐敏事先知道该笔款项是出借给张新华的妹妹张某某，张新华也在收取唐敏款项后，将款项毫无延迟地全额支付给了妹妹；张某某也向唐敏直接支付了数笔借款利息。上述事实充分证明张新华在接受资金后，按照约定进行了投资理财，唐敏充分知晓该等投资理财行为，因此，张新华按照约定进行的投资理财行为的后果，应当由唐敏承担。张新华因为与其妹妹有出借款项、收取高额利息的资金往来，且借款人非常可靠，因此，在将该信息告知唐敏后，唐敏也愿意通过张新华向张新华的妹妹出借款项(即投资理财)。张新华接受唐敏的委托后将款项支付给了妹妹，未收取任何利息差或任何回扣。唐敏也通过自己的账户直接向张某某支付了部分款项，对于“投资理财”业务的资金借用人是张某某，是充分知晓的和认可的。唐敏也多次收到张某某直接支付高额利息，唐敏对张某某是投资理财款项的借款人和利息支付人，也是充分知晓的。张某某因为资金被第三方欺诈，造成借款资金和利息无法偿还，张新华也是第一时间告知唐敏，并全程参与张某某作为资金出借方与第三方的民事诉讼过程。该诉讼案件中，也确认唐敏和张新华都是张某某资金来源之一。因此，对于“投资理财”失利、资金无法收回的后果，应由唐敏承担。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微信往来，持续时间较长、内容较多。对本案事实的表达，皆为投资，完全没有来往款项属于双方借款，与他人无关的表达。按照谁投资谁受益．谁受益谁担责的原则，依法应由唐敏对投资理财行为失利的损失自行承担全部损失。基于多年的感情，对于唐敏投资理财失利造成的资金损失，双方经过协商，已经达成了双方各半承担唐敏的资金损失的一致意见，相应的微信记录内容可以充分证明此节事实。张新华按照双方的约定，分期履行了补偿资金的支付责任，共计支付唐敏26万元，已经超过投资理财金额50万元的50％。但是唐敏却认为已经取得利息归自己，损失部分由张新华支付50％．因此，要求张新华再支付5万元才算完成损失金额50％的补偿责任。双方对于50％补偿责任的计算方法存在差异，引发本案诉讼。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的(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43641号案认定案外人张某某(债权人，民间借贷关系的出借人)，与案外人金某某、周顺福、上海亮君实业有限公司(债务人，民间借贷关系的借款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判决案外人金某某应当补判决生效后归还案外人张某某4，425，900元借款及利息，周顺福、上海亮君实业有限公司负连带债务等。因张新华、唐敏皆认可资金是投向金某某、周顺福及上海亮君实业有限公司，因此，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的(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43641号案与本案有着一定的牵连性。这种牵连性仅表现为唐敏与案外人张某某形成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唐敏基于投资关系的各项法律主张(包括但不限于投资款项的收回、亏损的负担等)应当针对张某某为之，而不应当向张新华主张。原审判决有误，恳请二审法院公正裁判。被上诉人唐敏辩称：张新华对唐敏说她妹妹的工作单位需要资金，会高额利息去借贷，首先这笔钱是借贷的性质是确定的。唐敏并不认识张某某，不可能把钱借给张某某。唐敏和张新华当时约定的利率是月利息1.5％，不参与张新华、张某某和借款人的约定。借款关系有两个，一个是唐敏借给张新华，另一个张新华和她妹妹借给他的老板，事实上张某某借给借款人的利息是月利息3％。张新华和唐敏约定的月利率是1.5％，而投资是没有固定利率的，张新华也知道投资是根据投资收益分红的，没有月利率的，只有借款才存在月利率。关于利息，第一个月是砍头息，扣掉了75，000元。之后张新华称利息转来转去太麻烦，就把唐敏账号提供给张某某，由张某某直接转利息。而且从2014年开始，张新华开始逐渐还钱。如果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或者是投资关系，张新华没必要还钱。张新华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敏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新华归还借款232，500元；2、判令张新华支付利息(以232，5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唐敏、张新华原系同事关系。2013年4月24日，张新华出具收条，收条主要内容：“今收到唐敏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用作投资理财”。当天，唐敏通过银行转帐给张新华共计492，500元。同日，张新华将上述钱款转帐给张某某，张某某又将上述钱款转帐给案外人金某某。原审另查明：案外人张某某于2014年12月5日以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状告金某某、周顺福、上海亮君实业有限公司。张某某诉称，金某某以其工程需要资金为由，并以高于银行利息的回报为诱向其借款，合计金额达5，000，000元，周顺福、上海亮君实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提供担保。2015年8月10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判决金某某归还张某某借款4，425，900元及利息；周顺福、上海亮君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原审法院向张某某核实，本案系争标的492，500元也包括在上述借贷纠纷案件中。原审审理中，唐敏称，张新华借款后共计归还借款26万元应予以扣除。对于利息，要求以232，5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要求按年利率6％计算。对于案外人张某某支付的95，000元(包括砍头息7，500元)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此款应作为张新华支付的利息。张新华认为，同意此款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此款不应作为张新华支付的利息，应从本金中扣除。由于双方各执己见，致使调解未成。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为唐敏给付张新华492，500元系借款还是投资款。从本案中资金流向看，张新华收到唐敏银行转帐492，500元，当天就将此款转给了张某某，张新华收到钱款未作任何投资理财项目，张某某将上述款项转借给了案外人金某某等。从张某某诉讼金某某、周顺福、上海亮君实业有限公司案件来看，张某某借款500万元，除张某某自有资金外，更多资金系张某某向亲戚朋友所借，包括从张新华向唐敏的借款，故本案应认定为借款。对于利息是否应该由张新华承担的问题，从张新华出具的收条来看，对于利息双方未作约定，且本案中张新华不予认可，故唐敏要求张新华自2014年1月24日主张利息无事实依据。故利息应从唐敏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对于案外人张某某支付的87，500元，双方虽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此款应作为支付的利息还是抵扣借款本金，双方存在争议。由于双方借款未约定利息，故应认定为无息借款，此款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张新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唐敏借款145，000元。二、张新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唐敏利息(以14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案件受理费5，960元，由唐敏负担2，760元，张新华负担3，2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案外人张某某诉金某某、周顺福、上海亮君实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张某某与金某某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张某某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起诉主张利息。该案审理中，张某某称资金往来自2010年3月开始，2014年4月前由还款，主张自2014年4月1日起的利息。庭审中主张利息起算点为2014年6月24日。本院审理过程中，张新华提供其与张某某之间的资金往来明细，载明自2012年9月7日至2014年7月12日，张新华转给张某某3，321，000元，张某某转给张新华2，097，700元。张新华以此说明，除去唐敏的492，500元资金，其尚有730，800元未予收回。对于往来资金的对应关系，张新华表示因时间久远，已记不清每笔资金的对应关系。本院认为：涉案当事人对于款项的往来不存争议，争议点在于法律关系的认定。唐敏主张是与张新华存在借贷关系，张新华主张其仅为唐敏与张某某之间“投资理财”的介绍人，涉案款项也并非借款。由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无借款合同或借据之类的直接证据可予佐证，只能通过连接间接证据予以证实。本院注意到张新华向唐敏所出具收条的相应记载，注明“用作投资理财”。但是，无论是张新华亦或张某某，并未掌控相应的“投资理财”项目。相应资金汇总至张某某之后，张某某再出借给他人。在借款人未能按约支付利息后，张某某也以出借人的名义向借款人主张还款付息。因此，涉案当事人或关联人之间并无真正意义的盈亏自负“投资理财”项目，存在的只是不同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关系。基于前述理由，对于张新华关于涉案款项往来并非借款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在确定涉案款项性质的基础上，进一步需要解决的是认定借款关系的当事人。涉案款项由张新华收取并出具收条，利息由张某某直接向唐敏支付。因此引发的争议是唐敏与张新华建立借款关系，还是经张新华介绍在张某某与唐敏之间建立借款关系。本案涉及的资金往来，可以引发是张新华代张某某收取借款还是张某某代张新华支付利息的争议。目前的证据中并无唐敏与张某某之间关于建立借款关系的对话，唐敏与张某某也并非旧识。结合唐敏和张新华是多年好友关系的事实，涉案当事人在出借款项时可能只注重本息回报，并未着重以书面方式明确记载借款人的身份。通常情况下，应当是出借人与借款人直接在资金上对接。如果张新华确系代张某某收取借款，应当向出借人声明。否则，在资金出现风险后，就资金的交付对象、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亲疏远近等因素考量之后，唐敏向张新华进行交涉亦在情理之中。张新华之后向唐敏支付款项，无论其自身如何认识支付行为，相对方是以责任作为认定基础。因此，基于间接证据的连接，原审法院认定唐敏与张新华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符合经验法则，本院予以认同。综上，鉴于张新华提供的证据难以推翻原审法院的认定，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60元，由上诉人张新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毅审 判 员  黄 亮审 判 员  郑 璐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冯则煜书 记 员  王一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