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6民终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川汇区八一南路**，统一社信用代码9411600175455592P。法定代表人：杨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家秀，河南容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革新，女，汉族，1967年1月21日出生，住周口市川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智远，男，汉族，1990年4月6日出生，住周口市川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雪，女，汉族，1996年7月8日出生，住周口市川汇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河南明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革新、杨雪、杨智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602民初6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家秀，被上诉人赵革新，杨雪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602民终6609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杨俊峰与上诉人系劳务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一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第一，被上诉人亲属杨俊峰是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总公司正式在职职工，其工伤等各项社会保险正常交纳至2019年12月份，上诉人是财政补助事业单位，按照周口市人民政府要求，为迎接省运会借调了包括杨俊峰在内的多名驾驶员，对借调人员也发放了一定的劳务报酬补助。杨俊峰为赚取外快、增加收入，凭借其驾驶技术（持有A2A3驾驶证）到上诉人处提供劳务，获取相应劳务报酬，杨俊峰提供劳务符合上诉人要求、是劳务关系的应有之义。2019年9月26日杨俊峰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此后，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总公司在周口市社会保障部门依法办理了在职职工杨俊峰死亡一次性待遇手续，被上诉人领取了相应款项。同理，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总公司也应当为其在职职工办理工亡待遇手续，且该项费用系由工伤保险基金承担，不是周运集团承担。第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亲属杨俊峰应当属于停薪留职人员，既与书证记载内容相矛盾，又与客观事实不符。杨俊峰系周运集团在职职工，并未办理停薪留职手续，也无证据证明其系下岗人员、未领取报酬。被上诉人向周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其亲属杨俊峰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周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将杨俊峰提供劳务应当符合上诉人要求等同于杨俊峰受上诉人的劳动管理，据此认定二者之间具有劳动关系，混淆了劳务关系与劳动关系的概念，应予纠正，原审法院未予纠正错误。第三，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限定了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主体是：停薪留职人员、内退人员、下岗人员、停产放长假人员，该类主体与用工单位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起诉的，按照劳动关系处理。而本案中，杨俊峰是周运集团在职职工（书证证明），显然不属于上述主体，且不是其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主体是上诉人，争议的焦点是确认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不属于用工（待遇）争议。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第四，原审法院判决，表象上看似维护了被上诉人的利益，实质上则致使工伤保险基金不能依法起到相应功能，从而变相导致财政资金损失，确有错误，应予纠正。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特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上诉青求。赵革新、杨雪、杨智远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晰，使用法律条款正确，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方不合理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2、不承担本案中的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1、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死者杨俊峰系上诉人为了迎接2018年9月12日河南省第十三届运动会向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总公司借调的驾驶员，符合劳务关系。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这一说法，绝对不予认可，首先死者杨俊峰到上诉人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处上班的时间为2017年10月份。2017年10月16日，上诉人收取杨俊峰押金10000元，并出具收款凭证。随后，杨俊峰在上诉人处担任公交车司机，上诉人每月向杨俊峰发放工资。以上可以证明杨俊峰系应聘到上诉人处担任公交车司机。其次，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杨俊峰系向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总公司借调的驾驶员这一事实也不存在，杨俊峰原来所在的单位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一公司经营不善，连年亏损，杨俊峰在1994年就已经下岗，自谋生路，如果杨俊峰属于借调人员，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和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总公司应当有正规的单位借调手续和经杨俊峰本人签字同意借调的书面文字加以证明杨俊峰属于借调关系，而上诉人为了推脱与杨俊峰劳动关系，单方面故意捏造事实，被上诉人方在死者杨俊峰生前从未听其讲过到上诉人处上班属于借调关系这一说词，对于借调关系绝不认可。河南省第十三届运动会于2018年9月底已经全部结束，而杨俊峰直到2019年9月26日仍然在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上班担任公交车司机。以上更进一步证明杨俊峰不属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借调关系。上诉人与杨俊峰属于管理者和被管理人的关系。另2019年3月，杨俊峰获得原告2018年度优秀车长称号，上诉人向杨俊峰发放荣誉证书。该组证据可以证明杨俊峰长期在上诉人处工作上班，不属于劳务中呈“临时性、短期性、一次性”等特点，上诉人与杨俊峰应属于劳动关系而不是劳务关系。根据国家相关法律规定，劳务关系中，双方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劳动者提供劳务服务，用人单位支付劳务报酬，彼此之间只体现财产关系，不存在着领导和被领导的行政隶属关系。且二者关系往往呈“临时性、短期性、一次性”等特点。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双方地位不平等，不仅存在财产关系，还存在领导与被领导的行政隶属关系。劳动者作为用人单位的成员，除提供劳务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其规章制度，从事用人单位分配的工作和服从用人单位的人事安排等。反映的是一种稳定、持续的生产资料、劳动者和劳动对象相结合的关系。上诉人提出杨俊峰与其为劳务关系这一说法，明显错误，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2、上诉人提出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总公司在周口市社会保证部门依法为杨俊峰办理了在职职工死亡一次性待遇手续，杨俊峰家属已经领取相应的赔偿款。对于此事被上诉人方认为，杨俊峰生前曾经在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总公司下属单位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一公司工作，由于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一公司属于企业单位，在1994年后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一公司经营不善，连年亏损，造成工人工资无法发放，为了生存和生活，无奈之下公司员工与公司协商，下岗回家，自谋生路到其他单位打工挣钱，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失业保险金由个人承担一部分费用，公司承担一部分费用。杨俊峰已经离开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一公司到其他公司和单位打工20余年。在此期间，杨俊峰每年按时向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总公司缴纳个人承担那一部分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失业保险金，以便到年龄退休后生活有保障。但是，2019年9月26日杨俊峰在原告处上班开车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死亡，未到法定退休年龄，其家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令第13号（社保实施细则）第六条最后一款规定：“参加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死亡后，其个人账户中的余额可以全部依法继承”。通过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总公司向周口市社会保障部门申请后依法领取以上费用，与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无关，符合国家法律规定。3、杨俊峰死亡后，其家属向上诉人索赔工亡赔偿金，上诉人拒赔，由于上诉人没有和杨俊峰签订劳动合同，拒不承认杨俊峰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杨俊峰家属向周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与上诉人劳动关系。周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周劳人仲案字【2020】0096号仲裁裁定书，裁决杨俊峰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由于上诉人没有给杨俊峰在其公司上班期间交纳办理工伤保险，害怕一旦杨俊峰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成立后，杨俊峰家属要求上诉人赔偿杨俊峰的工亡赔偿金，上诉人单位要自行承担工伤赔偿金，上诉人为了躲避赔偿，推卸责任而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判决上诉人与杨俊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的此次诉请不符合国家法律规定。4、依据《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若干规定》（人力社保部令第13号）第九条规定：职工（包括非全日制从业人员）在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用人单位同时就业时，各用人单位应当分别为职工缴纳公伤保险费。职工发生工伤，由职工受到伤害时工作的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与缴纳社保的单位无关。具体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如下：第三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与两个或两个以上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工伤事故发生时，职工为之工作的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杨俊峰发生交通事故当时正在原告处驾驶公交车，杨俊峰属于工亡，依法应当由上诉人为杨峰交纳工伤保险金，由杨俊峰家属到社会劳动保障部门依法领取工亡赔偿金，由于上诉人未按照国家法律规定依法向社会劳动保障部门交纳工伤保险金，致使杨俊峰家属无法领到该笔工亡赔偿金。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诉请有误，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不合理的诉请。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周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周劳人仲案字（2020）0096号〉仲裁裁决，判决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革新、杨智远、杨雪的亲属杨俊峰系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总公司的正式职工，自2013年7月起至2019年6月，杨俊峰个人每年向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总公司缴纳养老金、医保金、××保险的费用。2017年10月16日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收取杨俊峰押金10100元后，杨俊峰在原告单位工作任公交车司机，原告向其每月发放工资。2019年3月杨俊峰获得2018年度优秀车长称号，2019年9月26日杨俊峰驾驶公交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三被告向周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与杨俊峰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9月2日周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周劳人仲案字（2020）0096号仲裁裁决书，确认杨俊峰与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俊峰与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1、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劳动关系处理。”具体本案中，杨俊峰个人自2013年7月起至2019年6月，每年向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总公司缴纳养老金、医保金、××保险的费用，并没有从该单位领取任何报酬，因此，杨俊峰应当属于上述人员中的停薪留职人员，其与新的用工单位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之间发生用工争议应当按照劳动关系处理。2、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具体本案中，1、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与杨俊峰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收取杨俊峰押金10100元，安排杨俊峰从事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的公交车司机工作，杨俊峰接受其管理，领取劳动报酬，并获得2018年度优秀车长称号；3、杨俊峰提供的司机工作是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综上，应依法确认杨俊峰与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判决：确认杨俊峰与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上诉人提交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一公司证明一份，证明杨俊峰于1995年5月成为该公司下岗职工，其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失业保险金由个人承担一部分费用，该公司承担一部分费用。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不能免除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一公司的法律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明内容与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结合一审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杨俊峰于2017年10月至2019年9月涉案事故发生时止，从事上诉人周口市公交总公司安排的公交车司机工作，该工作是上诉人公司业务的主要组成部分，上诉人公司按月向其发放报酬。在此期间杨俊峰受该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接受该公司管理，获得该公司嘉奖。二者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法定要件。一审据此判定杨俊峰与上诉人周口市公交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上诉人主张杨俊峰系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总公司职工，上诉人无法为其缴纳工伤保险的理由，不足以推翻上诉人与杨俊峰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综上，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廷军审判员刘凯审判员陈翠丽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张昊书记员王斯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