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3民终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恒康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沫河口工业园区金潼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56067189XA。 法定代表人：杜禄，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哈尔斯真空器皿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经济开发区哈尔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255072786B。 法定代表人：吕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智磊，公司法务。 原审第三人：安徽省哈尔斯玻璃器皿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沫河口工业园区金潼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35517662X5。 法定代表人：王曙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该公司人事行政总监。 上诉人安徽恒康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哈尔斯真空器皿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哈公司）、原审第三人安徽省哈尔斯玻璃器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哈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20）皖0311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收购框架协议书》非正式合同。该协议书只是双方对所谓“收购”达成意向并确定部分合作内容的合同,仅表达了双方存在合作的意向,并非正式合同,相关合作细节该协议书均未涉及。二、该协议书系效力待定的合同。协议书第九条第2小条明确:“本协议由双方签字盖章并经甲、乙双方权力机构审议批准后成立并生效。”被上诉人的证据材料中,并无该协议书经双方权力机构审议并批准的股东(大)会决议,故该协议书并未生效。三、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被上诉人的控股子公司)之间实际上是企业合并,而非被上诉人所称的“收购”上诉人公司。《关于企业合并总体情况说明》、《浙江哈尔斯真空器皿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均明确了双方系企业合并关系。四、即使上诉人应当将案涉土地使用权、不动产过户给一审第三人,亦无须被上诉人配合,被上诉人也无权提起诉讼。五、被上诉人一审的证据:电子银行交易回单（2015年9月29日）转账给一审第三人的1300万元,其“付款用途”明确为“注册资金”;而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2015年10月8日),则是一审第三人转账给上诉人的1300万元,该回单明确为“货款”。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当事人已实际履行所谓的《收购框架协议书》。 浙哈公司辩称：1、恒康公司关于《收购框架协议书》非正式合同的说法与事实不符，虽然合同附有生效条款，但2015年10月双方对案涉不动产及其他设备进行了交接，通过事实行为对该协议的效力进行了确认。2、恒康公司与安哈公司不属于合并，恒康公司未将相关股权转让至浙哈公司、安哈公司名下，亦未将合并前恒康公司名下资产转移至浙哈公司、安哈公司名下，收购协议中约定的收购范围可印证是资产收购。3、恒康公司所称过户不需要其配合的说法与事实不符，根据国土局不动产登记中心的要求，相关文件需要恒康公司盖章，交纳资产转让税费，恒康公司未履行相关义务。4、恒康公司所称1300万元款项性质与事实不符，恒康公司与安哈公司之间不存在1300万元的货物交易，相关转账凭证上的备注系恒康公司实际控制人杜小根担任安哈公司总经理期间发生，不排除杜小根作出有损安哈公司利益的行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安哈公司述称：同意浙哈公司的答辩意见。 浙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恒康公司立即配合浙哈公司将位于蚌埠市㎡【宗地代码：340311005037ＧＢ00018】的土地使用权及院内相关建筑【皖（2017）蚌埠市不动产权第0003045号、（皖20**）蚌埠市不动产权第0003048号、（皖20**）蚌埠市不动产权第0003053号、（皖20**）蚌埠市不动产权第0003055号、（皖20**）蚌埠市不动产权第0003058号、（皖20**）蚌埠市不动产权第0003049号】的不动产过户至安哈公司名下；2、请求判令恒康公司按合同约定依法纳税；3、本案诉讼费用由恒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浙哈公司、恒康公司双方于2015年8月14日在浙江永康签署《收购框架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恒康公司将其合法拥有的土地房产、机器设备、固定资产、低值易耗品等（不包括产成品）转让给项目公司，经协商确定总金额为1300万元；对于需要权属登记的资产和业务，在权属变更登记完成后视作完成交付；协议由双方权力机构审议批准后成立并生效，…等。2015年9月份，案涉房产交由第三人安哈公司占有、使用。2015年9月29日，浙哈公司分两笔将1300万元转至安哈公司。2015年10月8日，安哈公司将1300万元转至恒康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恒康公司与浙哈公司签订的《收购框架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收购框架协议书》签订之后，恒康公司将案涉房产交付给第三人占有、使用，并将六本《不动产权证书》交给第三人，且相应款项也已经收取，《收购框架协议书》第九条第2项虽约定协议由双方盖章并经双方权力机构审议批准后成立并生效，但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已经履行主要义务且对方已经接受，因此该合同依法成立且生效，恒康公司有义务按照合同的约定将相关房产过户至第三人名下。至于浙哈公司主张的要求恒康公司缴纳税费的诉请，不属于法院受案的范围，该院不予处理。恒康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其应自行承担可能产生的对其不利的审理后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恒康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第三人办理坐落于蚌埠市厂房［皖（2017）蚌埠市不动产权第0003045号］、蚌埠市沫河口工业园区金潼路西侧12号院内2号厂房［皖（2017）蚌埠市不动产权第0003048号］、蚌埠市沫河口工业园区金潼路西侧12号院内宿舍［皖（2017）蚌埠市不动产权第0003053号］、蚌埠市沫河口工业园区金潼路西侧12号院内配电房［皖（2017）蚌埠市不动产权第0003055号］、蚌埠市沫河口工业园区金潼路西侧12号院内办公楼［皖（2017）蚌埠市不动产权第0003058号］、蚌埠市沫河口工业园区金潼路西侧12号院内门卫室［皖（2017）蚌埠市不动产权第0003059号］的过户手续；二、驳回浙江哈尔斯真空器皿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后，由安徽恒康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恒康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浙江哈尔斯真空器皿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复印件），证据2、《关于企业合并总体情况说明》（复印件），证据3、《关于安徽恒康工贸有限公司债权债务的情况说明》（复印件），共同证明恒康公司被安哈公司吸收合并。浙哈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浙哈公司目前无法确定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当时的经办人已经离职，同时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安哈公司的质证意见同上。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并且，证据1载明的“生产经营资源并入”、证据2载明的“生产经营资源合并”也不能否定《收购框架协议书》载明的恒康公司以1300万元转让价格将其合法拥有的经营性资产和业务转让给安哈公司等合同条款的法律效力，均达不到恒康公司的证明目的。浙哈公司提交了安哈公司2015年10月8日工行转账凭证一份，证明2015年杜小根担任安哈公司总经理，杜小根有权让财务备注款项用途。恒康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当时杜小根是在安哈公司任职，但是安哈公司财务是属于浙哈公司直接管理的，安哈公司无权对财务部门进行管理。安哈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恒康公司已将其所有的六本不动产权证交付安哈公司。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第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收购框架协议书》包括浙哈公司收购恒康公司的资产和业务范围、收购方案及其执行、人员安排、期间损益归属及价格调整、违约责任、争议及解决等条款，各方当事人意思表示明确、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从浙哈公司（甲方）、恒康公司（乙方）盖章和杜小根（丙方）签字之时，合同已经成立。《收购框架协议书》虽未约定支付价款和办理权属变更登记的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对合同欠缺的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内容，当事人达不成协议的，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等有关规定予以确定”，并不影响合同成立，恒康公司主张《收购框架协议书》非正式合同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 《收购框架协议书》第九条第2项约定“本协议由各方签字盖章并经甲、乙双方权力机构审议批准后成立并生效”，从合同文义分析，当事人各自向公司权力机构履行报批义务是己方方合同义务，该义务的履行并不需要征得相对方认可，二审中双方均陈述各自的签约行为已经各自权力机构批准，故应认定该协议生效条件已成就。且从协议履行情况分析，2015年9月恒康公司与安哈公司已完成了入账原值为1300万元的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的交接，浙哈公司2015年10月8日已通过安哈公司向恒康公司支付了1300万元对价，恒康公司已将其所有的六本不动产权证交付安哈公司，双方当事人已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安哈公司作为浙哈公司2015年9月17日新设的“项目公司”，接收浙哈公司所收购的资产和业务已达5年之久，双方当事人均未对案涉协议的效力和对方当事人的协议履行行为提出抗辩，上述事实亦足以表明该协议已生效并进入实际履行阶段。恒康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浙哈公司向安哈公司付款、安哈公司向恒康公司付款系基于与本案协议履行无关的其他基础法律关系，仅凭银行转账业务回单付款用途备注内容，不足以否定当事人主要合同义务已履行，恒康公司主张《收购框架协议书》系效力待定的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所谓吸收合并，又称存续合并、公司兼并，是指一家公司吞并和吸收另外一家公司，存续公司的资本规模和业务规模更大，而被合并公司未经清算而解散，并将其全部资产和负债转让给存续公司的法律行为。其中，被合并公司股东所持的股份转换为对存续公司所持的股份。在吸收合并中，合并一方的法人资格得以保全，而其他公司的法人资格则告消灭。恒康公司主张安哈公司吸收合并恒康公司，并不符合公司吸收合并的法律特征。恒康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不足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且该主张与恒康公司接收1300万元资产转让对价的事实存在明显矛盾，同时恒康公司的主体资格并未注销，在本案诉讼中仍以当事人身份主张权利，上述事实足以表明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公司吸收合并，故恒康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恒康公司主张浙哈公司无权提起诉讼，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相悖，依法亦不能成立。 综上，恒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安徽恒康工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凯 审判员 王宇堂 审判员 罗正环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马兆云 书记员陈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