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7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中瑞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团泊镇团泊村北侧团泊湖温泉酒店**。法定代表人：绳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飚，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英，天津辰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维民，男，196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上诉人天津中瑞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维民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8民初1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津中瑞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三条已明确约定，如遇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予以延期，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该条款是双方对政府停工令导致交房时间顺延的明确约定。天津市范围内的停工文件已通过新闻媒体网络等多种方式进行公示，无论停工文件是在双方签订合同前发布还是在双方签订合同后发布，均应当视为双方同意按照合同约定顺延交房时间，双方互不追责。故2017年8月25日美丽天津一号工程（2017）9号文件、2017年9月21日《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印发的通知》以及天津市发布的重污染天气应急响应措施等文件所涉停工期间均应当认定为上诉人免责的合理期间，应在逾期天数中予以扣除；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署的《解约协议》系被上诉人主动提出退房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的结果，双方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因上诉人违约而解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周维民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双方在合同签订前已经发布相关停工文件，其不属于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的情形，上诉人不应据此免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维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交房利息185202.74元（以已付款420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6日止共计370天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3日，原、被告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合同》（乙方为原告，甲方为被告），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被告开发的坐落于天津市静海区××路××楼××号楼××房屋，建筑面积233.94平方米，总价款4200000元。合同第三条约定商品房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被告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将符合上述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乙方使用，如遇免责事项，不能履行合同的，予以延期，原、被告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合同第五条约定除遇免责事项外，被告未按本合同第三条约定日期交付商品房，逾期在90日内的，原告有权向被告追究已付款利息，利息自合同约定应交付商品房之日次日起至实际交付商品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超过上述约定期限的，原告（乙方）在向被告（甲方）追究已付款利息的同时，还有权按照下列的第三种约定，追究被告违约责任：3、合同继续履行，乙方有权向甲方追究已付款利息，利息自合同约定甲方应交付商品房之日次日起至实际交付商品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告支付全部购房款后，被告未按期交房。原告主张2019年8月10日因被告延期交房已8个月故当日发函催告被告交房；截止2019年11月12日被告仍未交房，故当日原告又向被告邮寄《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通知书》。经双方协商于2020年1月6日签订《解约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同意解除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于签订《解约协议》之日解除，自协议生效之日起90个工作日内，被告以汇款方式向原告提供的账户返还扣除违约金后的剩余房款4200000元。截止双方签订《解约协议》2020年1月6日之日被告未交房，亦未通知原告收房。2020年3月19日，被告将4200000元返还原告，原告对此亦无异议。2020年4月1日，原告向被告发函，要求被告按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交房利息，被告对原告所述不予认可。另查，2017年8月25日，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发出美丽天津一号工程（2017）9号文件《关于进一步加强空气质量保障工作的通知》，载明：于2017年8月25日至9月10日，停止所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包括：停止土石方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作业，停止建筑工程配套道路和管沟开挖作业）。2017年9月21日，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发出津建工程（2017）362号文件《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印发的通知》，载明：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全市建成区内停止各类建设工程土石方作业、水泥搅拌及浇筑等作业，停止道路工程土石方作业。2018年3月5日，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发出津建工程（2018）81号文件《市建委关于做好2018年春季建设工程全面复工的通知》，载明2018年3月16日开始，全市在施工建设项目要全面复工。再查，另案中一审法院依被告申请向静海区建委相关部门了解停工问题的相关情况，其表示天津市2017-2018大气污染攻坚方案中对建成区和非建成区没有明确的划分标准，实际操作中就是整个静海区都停工，具体停工天数按上述方案执行，具体内容为停止全区各类建设工程土石方作业，水泥搅拌及浇筑等作业，停止道路工程土石方作业。原告对该询问笔录真实性认可，但其主张笔录提及的停工文件不适用于被告。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解除《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原告是否还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向被告主张逾期交房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原告主张的利息系依据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该违约责任条款亦属于合同结算和清理条款，考虑到双方签订的《解约协议》未对逾期交房违约责任承担作出约定且原告亦未放弃主张该违约责任，故双方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后，原告仍有权向被告主张逾期交房违约责任。二、关于被告迟延交付房屋的行为是否存在免责事由，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协议，应受法律保护，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依约履行了交付全部房款的义务，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期交付房屋。双方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前，但还约定如遇免责事项可予以延期，原、被告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主张其因政府停工令共停工365天，其逾期交房存在免责事由，而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关于被告主张的停工天数是否应在逾期天数中予以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2017年8月25日《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文件》（编号：[2017]9号）所涉及停工天数17天，因该文件发布于原、被告订立《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后，且文件内容系政府部门的强制性要求，被告无法预知预判，应属于被告免责的合理时间，该17天应在逾期天数中予以扣除；2.2017年9月21日《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印发的通知》以及后续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发出的津建工程（2018）81号文件对应2017年10月1至2018年3月15日共计166天的停工。关于上述166天是否属于合理停工期间的问题。结合一审法院前款所述，该段停工期间对涉案工程竣工的影响亦是被告事先不能预判和掌握的，故该段时间属于被告免责的合理时间，依法应予以扣除；3.天津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总队发出的津建质安总（2017）44号文件未载明被告白天需停止施工作业，故该文件不适用于本案；4.被告主张的《天津市西青区渣土综合管理办公室通知》与本案无关联性，不适用于本案；5.关于原告主张的发生于双方签订合同前的免责事由，不适用于本案，关于原告主张的发生在约定交房之日2018年12月31日之后的免责事由，因迟延履行后发生的免责事由不能免除责任，故上述事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免责天数为183天，故原、被告约定的交房日期应从2018年12月31日前顺延至2019年7月2日前交房，至原告主张的双方签订解约协议之日2020年1月6日，被告共逾期交房188天，其应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三、关于被告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的具体数额问题。本案中原告主张的逾期交房利息之依据系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根据合同约定，被告逾期交房188天，其应支付原告2019年7月3日至2020年1月6日的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问题，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于2019年8月20日取消，故违约金应分段计算，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依法予以调整，一审法院对原告之诉请不予全部支持。综上，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中瑞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周维民支付违约金（以42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月6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周维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2元，由原告周维民负担1077元，由被告天津中瑞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25元。”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相关停工文件，证明该停工令系在双方签订合同后发布的。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供照片，证明被上诉人购房时涉诉房屋已具备交房条件，上诉人没有按期交房，存在违约。经质证，双方均不认可对方提供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能充分证明本案的待证事实，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的免责事由是否成立。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上诉人于2019年8月31日前，将符合条件的商品房交付给被上诉人使用。如遇不可抗力，不能履行的，予以延期，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上诉人主张因2017年8月25日美丽天津一号工程（2017）9号文件、2017年9月21日《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印发的通知》等文件所涉停工期间，属于不可抗力，应构成其逾期交房的免责事由。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在上述文件发布之后，上诉人对于因政府停工政策将影响交房时间已预先知晓，且可以在考虑停工因素的前提下通过协商方式对交房时间进行确定，不属于签订合同时不可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之法定情形，故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双方已经解除合同，但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放弃向其主张逾期交房违约责任，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天津中瑞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上诉人天津中瑞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均勇审判员  王伟杰审判员  苏美玉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铎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