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51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培飞，女，196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平华，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云达，男，196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素定，女，196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欣成，浙江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丹萍，浙江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培飞因与被上诉人吴云达、叶素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20）浙0212民初10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培飞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令吴云达、叶素定共同归还黄培飞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叶素定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涉案债务应当为吴云达和叶素定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涉案借款为吴云达和叶素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债务。吴云达向黄培飞借款系用作装修其经营的嘉和KTV，即便若嘉和KTV主要由吴云达经营，但其收入为夫妻共同财产，由此产生的债务也应当由夫妻共同财产进行清偿。二、涉案借款属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吴云达向黄培飞借款时，叶素定为宁波嘉和大酒店有限公司财务部出纳。期间，嘉和KTV的房租均支付给宁波嘉和大酒店有限公司，且均由叶素定经手，嘉和KTV经营期间房子到期亦由吴云达续订。此外，叶素定的办公室在七楼，嘉和KTV在二楼，楼上与楼下之间不可能不知情。由此可知叶素定对吴云达经营嘉和KTV及借款一事知情并同意。涉案借款虽由吴云达所借，但根据家事代理制度，该笔借款属于日常家事范围内的债务，黄培飞有理由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吴云达认为该笔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则需要举证证明所负债务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三、吴云达与叶素定二人夫妻关系向来和睦。但夫妻双方于2017年8月29日签订《离婚协议》，根据协议内容，本案若将嘉和KTV认定为吴云达一方所经营，嘉和KTV所产生的债务认定为夫妻个人债务，则宁波市海曙区粮丰股份经济合作社的186811股股份为吴云达所有，由吴云达个人经营，叶素定无任何份额。则吴云达将宁波市海曙区粮丰股份经济合作社的186811股一半股份交由叶素定享有，无疑属于恶意转移财产。吴云达为逃避债务，将房产转移至其女婿名下。通过签订《离婚协议》，不合理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约定由一方承担全部债务并且转移财产的方式使得保证债务清偿的财产发生消极减少，并使得黄培飞的债权至今无法受偿，其《离婚协议》主要是为了逃避债务，明显损害债权人权益。吴云达所借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离婚协议》属于夫妻二人之间的内部约定，只能约定协议双方，并不能以该约定对抗第三人。四、一审法院认定的“KTV一直亏损”系事实认定错误。此前嘉和KTV一直处于盈利状态，但吴云达称嘉和KTV处于亏损状态并无证据证明，亏损仅仅是吴云达的一面之词。吴云达和叶素定夫妻离婚时尚有40万元存款，若嘉和KTV如吴云达所称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为何还会有40万元的大额存款。 吴云达辩称：其跟叶素定在经济上是没有关系的，钱都用在嘉和KTV了，都亏掉了，这个事情大家都知道的。 叶素定答辩称：嘉和KTV由吴云达在经营，与叶素定没有关系。黄培飞陈述叶素定不可能不知情，其推定叶素定知情即参与经营。叶素定认为知情与参与经营是两回事。吴云达、叶素定夫妻关系素来不和睦，并不像黄培飞所陈述的和睦。涉案嘉和KTV没有盈利，KTV的合伙人之一在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也有诉讼。 黄培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吴云达、叶素定归还黄培飞借款本金500000元，支付利息180000元（利息自2019年1月28日起按月利率2%暂计算至2020年7月27日为180000元，实际计算至付清日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 2016年2月27日，吴云达向黄培飞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黄培飞人民币500000元，为嘉和KTV装修需要，钱款由黄飞红打入我账户，按月利息两分支付”。同日，黄培飞妹妹黄飞红向吴云达汇付借款本金500000元，黄培飞履行了借款交付义务。借款后，吴云达将款项用于其经营的嘉和KTV的室内装修，嘉和KTV在经营过程中处于亏损状态。后吴云达支付利息至2019年1月27日，之后未再向黄培飞归还款项。 另查明：吴云达、叶素定于2017年8月29日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婚后无共同房产、车辆；现有银行存款400000元，双方各得200000元；宁波市海曙区粮丰股份经济合作社的186811股股份，双方各50%；宁波海曙嘉和会娱乐有限公司归吴云达所有；在婚姻存续期间所有的债务由吴云达负责偿还。叶素定自2020年开始一直在宁波嘉和大酒店有限公司财务部担任出纳职务。 又查明：宁波海曙嘉和会娱乐有限公司系由吴云达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吴云达向黄培飞借款后，未按约归还，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黄培飞要求吴云达归还借款本金500000元，该院予以支持。黄培飞要求吴云达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已超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对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吴云达辩称已归还借款，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叶素定是否应就吴云达的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院认为，涉案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叶素定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理由如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黄培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该笔借款高达500000元，在此期间吴云达、叶素定并未为家庭进行过大额支出，该款项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不应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吴云达向黄培飞借款系用作装修其经营的嘉和KTV，而叶素定在此期间担任其他公司的出纳，工作时间固定，并未参与嘉和KTV的经营，故涉案借款并非用作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三、涉案借款由黄培飞妹妹黄飞红账户汇出，而黄培飞妹妹黄飞红一直参与经营嘉和KTV，对该KTV的经营情况熟知，双方在庭审中确认嘉和KTV一直处于亏损状态，黄培飞在吴云达经营情况不好时出借款项用于装修KTV，该笔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四、吴云达、叶素定在《离婚协议书》中将银行存款、股份经济合作社股份均对半分割，只将宁波海曙嘉和会娱乐有限公司全部交给吴云达，也能够印证嘉和KTV一直由吴云达单独经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吴云达归还黄培飞借款本金500000元，支付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黄培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0600元，减半收取5300元，由吴云达负担。 二审中，吴云达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黄培飞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嘉和ＫＴＶ的股东吴惠明与黄培飞的妹妹黄飞红的通话录音一份（吴惠明的手机号码是×××53，黄飞红的手机号码是×××85，通话时间是2020年11月18日早上9：18），拟证明吴云达把粮丰街44弄4号302室的房子卖掉，买了新的房子301室，写了他女婿的名字，说明吴云达在转移资产。2.黄飞红和吴云达的通话录音一份（黄飞红的手机号码是×××85，吴云达的手机号码是139××××8848，通话时间是11月16日下午1：51），拟证明一审判决嘉和ＫＴＶ是亏损的，在通话录音里吴云达自认承包嘉和ＫＴＶ后，第一个月赚了24万元，后面陆续赚钱了100多万元，刚开始是盈利的。3.周辞寒与黄飞红的通话录音一份（周辞寒的手机号码是137××××3288，黄飞红的手机号码是×××85，通话时间是11月15日晚上19：24），拟证明吴云达承包嘉和ＫＴＶ后没有亏损，是盈利的，而且嘉和ＫＴＶ的财务账薄都可以证明的。经质证，吴云达认为，其是从2010年开始承包嘉和ＫＴＶ的，嘉和ＫＴＶ一直是亏损的，设备都被抵押了。黄培飞陈述的与事实不符，嘉和ＫＴＶ的股东也可以证明，嘉和ＫＴＶ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叶素定经质证认为，对三份录音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第一份录音是在今天早上才录制的，代理人一直在说昨天一直在上传，说明昨天没有上传，举证期限届满时间是11月17日，这些证据已经过了举证期限，后面两份录音形成时间在举证期限内，完全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之前提供。黄飞红是作为案外人，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人通话不能让人信服。吴惠明是嘉和ＫＴＶ的股东，与本案也有利害关系。嘉和ＫＴＶ的几个股东都在闹矛盾，目前在法院有诉讼。嘉和ＫＴＶ的盈利与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黄培飞提交的证据所证明的目的，与其在一审中陈述有矛盾，一审中黄培飞自认嘉和ＫＴＶ一直处于亏损状态。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黄培飞待证的事实，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叶素定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工资单一份，拟证明叶素定一直在宁波嘉和大酒店有限公司工作。2.购房信息一份，拟证明黄培飞所述的吴云达、叶素定为逃避债务，将房产转移至其女婿名下是杜撰的、主观臆断的。经质证，黄培飞认为，工资单是复印件，不是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如果是真实的话，可以证明叶素定对吴云达经营嘉和KTV的事情是知情的。宁波嘉和大酒店有限公司办公地点在七楼，嘉和KTV办公地点在二楼。第二份证据更加可以说明吴云达、叶素定为了转移财产，把原来的302室房子卖掉又买了一套301室的房子，然后写在女婿名下，他们自己仍然住在301室。吴云达经质证认为，嘉和KTV办公地点在二楼，宁波嘉和大酒店有限公司办公地点在七楼，是两回事，其经营办嘉和KTV的钱都是借来的，都有证据的。 本院认为，叶素定所提供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本院也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吴云达、叶素定夫妻共同债务，叶素定应否与吴云达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黄培飞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吴云达、叶素定夫妻家庭日常生活，或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也不能证明叶素定签字或者以其他共同意思表示认可该债务，或享受其中利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并非吴云达、叶素定夫妻共同债务，叶素定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黄培飞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黄培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上诉人黄培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 审判员  张宏亮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