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5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孙支欣，男，195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剑坤，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心龙，女,196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山东高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王田兹，男，197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一审第三人：王桂荣，女，196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立志，山东平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支欣因与被上诉人张心龙及一审被告王田兹、一审第三人王桂荣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支欣上诉请求：撤销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依据(2019)鲁0681民初158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张心龙购买磐石计划理财产品100000元的实际出资人系第三人王桂荣…理财产品的本金及收益应当归属于王桂荣”，进而认定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张心龙的理财款应属于王桂荣。但是该判决的认定是存在问题的，生效判决是基于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及汇款小票认定的案件事实，但是：1.汇款小票以及吴冬梅的陈述并不能完整的证实款项来源，判决中也载明王桂荣自称其将10万元现金交付给了吴冬梅，但并没有提供该10万元的实际来源，在本案一审中，王桂荣自称该10万元现金系他人向其偿还的款项，但这并不能证明其确向吴冬梅支付了该10万元，诚然，判决已生效，但是款项的来源并不影响原被告委托代理合同的效力。现实生活中，借款购买物品，甚至挪用他人款项购买物品的情况均客观存在，货币并非特定物，在相关民事法律行为发生时，支付款项方未告知相对方其系代理他人时，仅能认定系付款人个人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认可的事实是被告孙支欣在购买理财产品时是以自己的名义购买的，且己实际支付理财款，故无论款项来源为何，合同的一方仅为被告孙支欣个人。2.证明，按原告陈述是其基于吴冬梅的陈述出具的，结合整个生效判决的审理案卷，可以得知原告在出具证明时并未征得被告孙支欣的同意，吴冬梅的行为依法亦不构成表见代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双方应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原告在为吴冬梅出具证明时并未进行过任何核实，是其轻信了吴冬梅的陈述，才导致了生效判决的认定，原告因其个人出具了不实的证明材料导致的损失，不应由被告孙支欣赔偿。综上，一审法院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从而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护。被上诉人张心龙答辩称，请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我方本来也认为涉案理财款10万元是上诉人亲手交给我方，不管是谁的理财款，上诉人都是当然的代理人，同时我不认识王桂荣，至今也没有见到，王桂荣也从未经过任何途径告知我方理财款到期后如何返还，因此款项到期后我方按照上诉人要求打入其指定账户，后来王桂荣起诉我方，索要涉案理财款本息（龙口市（2018）鲁0681民初621号），621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理财款本息我方应给上诉人，驳回王桂荣诉请，王桂荣不服上诉，二审裁定重审，龙口市人民法院重审后出具了（2019）鲁0681民初1581号判决，判决我方应将理财款给王桂荣，我方不服上诉，烟台中院（2019）鲁06民终6889号判决，维持1581号判决，根据1581号生效判决，涉案理财款本息我方应给王桂荣，那么上诉人应将收到的涉案理财款本息返还我方，因此我方根据生效判决起诉上诉人即本案，本案一审系基于1581号生效判决，认定上诉人属于不当得利，判决其应将收到的理财款本息返还我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同时一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在烟台中院诉请要求撤销烟台中院（2019）鲁06民终6889号判决，烟台中院于2020年10月9日出具（2020）鲁06民撤3号判决，也认定涉案理财款应给王桂荣，驳回上诉人诉请，基于上述情况，我方阐明观点，涉案10万元理财本息到期后我方给了上诉人，我方认为上诉人构成表见代理，但生效判决认定理财款本息我方应给王桂荣，基于生效判决上诉人有当然的返还义务，如果法院审理后支持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正好我方已履行给付义务，如果法院审理后认为上述生效判决是正确的，那么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当得利于法有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我方服从法院最终生效判决。一审第三人王桂荣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得当，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一审被告王田兹未到庭答辩。张心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本金及利息111140元及利息（以11114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6年6月12日，被告孙支欣自其前妻吴冬梅处拿了100000元存入原告中国建设银行卡内（卡号62×××91，客户名称：张心龙），原告以自己的名义用该款项购买了“磐石计划0096-1”期理财产品，后吴冬梅将投资协议及存款凭条交付第三人。2016年8月24日原告向第三人出具证明，写明“张心龙于2016年6月13日给王桂荣购买盘石产品10万元，到期日2017年12月21日，特此证明，2016年8月24号，张心龙”(应为磐石)，吴冬梅作为见证人在证明上签字。上述理财产品到期后，原告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卡于2017年12月27日将本息合计111140元转给被告王田兹。被告孙支欣于2018年3月12日向原告出具证明，内容为“今收到张心龙于2016年6月13日为我的客户购买到磐石产品10万元利息11114元款。收到日期为2017年12月27日。收款人：孙支欣，2018.3.12。”另，被告孙支欣与吴冬梅于2019年7月18日经龙口市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因原告未将投资理财产品本息交付实际出资人王桂荣，第三人王桂荣于2018年1月16日作为原告，以张心龙为被告诉至法院，龙口市人民法院做出（2018）鲁0681民初6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王桂荣的诉讼请求。王桂荣不服判决，上诉于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8）鲁06民终49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龙口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民初621号民事判决，发回龙口市人民法院重审，后龙口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681民初1581号民事判决，认定王桂荣与张心龙之间为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并判决张心龙给付王桂荣磐石产品（理财产品）款100000元、利息11114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款项之日止，以111114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张心龙对该判决不服，上诉于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6民终68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上述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另，被告孙支欣在（2018）鲁0681民初621号案件的询问笔录中称100000元款项来自被告王田兹，王田兹让其购买理财产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根据（2019）鲁0681民初158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原告张心龙购买磐石计划理财产品100000元的实际出资人系第三人王桂荣，双方间成立委托理财合同，理财产品的本金及收益应当归属于第三人王桂荣。被告孙支欣于庭审过程中辩称给原告张心龙的100000元系其为了购买理财产品要求吴冬梅提取的夫妻共同财产，但其在（2018）鲁0681民初621号案件的相关笔录中又称该笔款项来自被告王田兹，陈述前后矛盾。被告孙支欣称该100000元系夫妻共同财产，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被告孙支欣主张购买磐石理财产品的100000元系其提取的与吴冬梅的夫妻共同财产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原告按照孙支欣的要求将理财产品本息111140元打到王田兹的账户上，视为孙支欣已收到上述111140元。被告孙支欣从原告处取得理财本息111140元无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系不当利益，依法应予返还。庭审中被告孙支欣陈述被告王田兹从原告处收到的理财本息转到了被告孙支欣的朋友案外人孟丽霞账户内，又通过孟丽霞的账户转款到了烟台市莱山区星利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并提交孟丽霞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及星利资本协议、付款凭证证明其主张，故111140元理财本息的实际支配人为被告孙支欣，其应负担返还义务。原告要求被告王田兹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该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以111140元为本金，要求被告给付自2017年12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对此法院认为，原告张心龙支付第三人的款项利息是从2018年1月16日开始计算，故原告张心龙不当得利的利息应当自2018年1月16日起算。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判决：一、被告孙支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张心龙111140元及利息（利息以11114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张心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3元，减半收取1261.5元，由被告孙支欣负担。二审期间，一审第三人王桂荣提交（2020）鲁06民撤3号判决书，用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孙支欣要求撤销（2019）鲁06民终6889号判决书，被依法驳回。王桂荣称，我将10万元现金给了吴冬梅，吴冬梅第二天要上班，将10万元现金交给了孙支欣，孙支欣与张心龙一起到银行存了10万元，打入张心龙卡上，孙支欣将10万元的银行存款条交给了吴冬梅，吴冬梅交给了王桂荣，王桂荣有10万元张心龙的存款条，才能认定10万元是张心龙的。我的上述陈述有10万元张心龙名下存款条以及吴冬梅出庭作证的证言佐证，且孙支欣和吴冬梅离婚时对10万元没有分配，二人都没有主张。张心龙称，2016年6月孙支欣给张心龙10万元现金，当时孙支欣说让买个理财产品，没说王桂荣要买，我以自己的名义购买的，没说谁要买，后来吴冬梅拿着存款小票找我说10万是她同事王桂荣的。孙支欣称，2016年6月16日张心龙也给孙支欣出具了一张条。二审中孙支欣出示2016年6月16日张心龙出具的证明（载明张心龙于2016年5月28日收到孙支欣10万元，用于购买理财产品）。张心龙称，这张条说明涉案10万元理财款是从孙支欣手里拿到的，并且以我名义购买了涉案理财产品。孙支欣与张心龙系亲姑舅兄妹，孙支欣于2016年6月12日交给我10万元现金，与我一起到银行将10万元现金存入我名下，由我代为购买理财产品，我以自己名义购买理财产品后将存款小票及购买协议一起交给了孙支欣，此后孙支欣妻子吴冬梅拿着小票及购买协议找到我，称孙支欣给的10万元理财款是王桂荣的，要求我为王桂荣出具证明，我当时想，反正一笔理财款，他们夫妻俩说是为谁理财就写谁，于是出具证明交给了吴冬梅，我不认识王桂荣，我认为我的做法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也符合日常情理。我在一审提交了孙支欣与张心龙通话录音，证明给吴冬梅出具证明上的10万元就是孙支欣给我的10万元，是一笔款项。2018年3月12日孙支欣出具的证明，理财款到期后我根据孙支欣要求打入孙支欣指定的王田兹账户内，要求孙支欣出具收条证明收到了理财款本息。2016年6月16日的证明实际是我应孙支欣要求后补的，与我2016年8月24日的条不冲突，我确实是从孙支欣手里拿到的钱，2016年8月24日我是因为吴冬梅说孙支欣给我的钱是王桂荣的理财款，给吴冬梅出具了该证明。孙支欣称，111114元钱就是涉案款项，是孙支欣要求将钱打入王田兹账户。王桂荣称，从以往开庭及本次开庭张心龙陈述可知，2016年6月16日的证明是在孙支欣要求下后补的，张心龙曾要求孙支欣返还，孙支欣告诉条已经撕掉了，但是又拿出来。另查，2019年5月28日吴冬梅曾在一审法院出庭作证，称其调查笔录中陈述属实、2016年8月24日张心龙写的证明上面见证人“吴冬梅”是其签字，为了让王桂荣放心，所以张心龙让其作为见证人签字。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是，张心龙于2017年12月27日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卡转给王田兹的本息合计111140元，孙支欣应否返还。2016年6月12日，孙支欣自其前妻吴冬梅处拿了100000元存入张心龙中国建设银行卡内，2016年8月24日张心龙向王桂荣出具证明称“张心龙于2016年6月13日给王桂荣购买盘石产品10万元”（磐石），吴冬梅作为见证人在证明上签字，吴冬梅将张心龙出具的证明、2016年6月12日向张心龙账户存款10万元的存款凭条回单、张心龙购买理财产品投资管理协议交给了王桂荣。产品到期后，张心龙按照孙支欣要求，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卡于2017年12月27日将本息合计111140元转给王田兹。孙支欣于2018年3月12日向张心龙出具证明，称“今收到张心龙于2016年6月13日为我的客户购买到磐石产品10万元利息11114元款。收到日期为2017年12月27日。收款人：孙支欣，2018.3.12。”本案一审中王田兹辩称,其是接受孙支欣的委托收取了张心龙的理财款,该款项已给付孙支欣,其与本案争执的纠纷没有关联性。因张心龙未将投资理财产品本息交付实际出资人王桂荣，王桂荣于2018年1月16日起诉张心龙，（2019）鲁0681民初1581号民事判决认定王桂荣与张心龙之间为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并判决张心龙给付王桂荣磐石产品（理财产品）款100000元、利息11114元，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6民终68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上述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可上述判决查明事实及判决理由，在此不再重复。2019鲁06**民初1581号、2019鲁06**民终6889号、（2020）鲁06民撤3号判决书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张心龙购买磐石计划理财产品100000元的实际出资人系王桂荣的钱，并判令张心龙返还本金及利息给王桂荣。张心龙于2017年12月27日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卡转给王田兹的本息合计111140元系孙支欣通过王田兹账户收取，王田兹对此明确认可。虽然孙支欣在（2018）鲁0681民初621号案件的笔录中称100000元款项来自王田兹、王田兹让其购买理财产品，但未在本案提交证据证实。孙支欣称给张心龙的100000元系为了购买理财产品要求吴冬梅提取的夫妻共同财产，但其在（2018）鲁0681民初621号案件的相关笔录中又称该笔款项来自王田兹，主张前后矛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也未提交证据证实，不应支持。根据上述事实包括各方陈述足以认定，孙支欣未将张心龙通过王田兹账户转给孙支欣的111140元交付实际出资人王桂荣，孙支欣取得该111140元，不能证实收取的理由，孙支欣占有该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返还张心龙。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3元，由上诉人孙支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吕冠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