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32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燕，女，汉族，1990年8月10日生，贵州省绥阳县人，住所地贵州省绥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露琴，女，汉族，1990年10月30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琰，女，汉族，1979年4月5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 上诉人王燕因与被上诉人周露琴、罗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5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陆育义担任审判长，由审判员莫玉魁、石明锋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燕到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露琴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罗琰电话明确表示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燕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5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二、依法解除上诉人王燕与被上诉人周露琴2019年7月11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三、判令被上诉人周露琴退还股份转让金70000元；四、判令被上诉人周露琴承担违约责任15000元；五、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周露琴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首先，周露琴无权转让案涉店面股份。王燕以7万元款项受让了周露琴瓮安县元亨母婴健康调理中心店的股权，但该店工商登记人和实际经营人均是案外人周英涛，后周英涛将股权转让给罗琰。因此，周露琴无权将店面股权转让给王燕。其次，本案是股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定合伙协议实属不当，且案涉店面另一股东即罗琰不同意本案股权转让行为。案涉店面股份涉及两个门面，即福欣家园总店和红军路分店，统一使用总店营业执照。王燕交纳转让款后，案涉店面股东即罗琰不同意王燕与周露琴之间的转让行为，故而，罗琰不准许王燕使用总店营业执照，这与王燕和周露琴在《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使用总店营业执照不符。虽然王燕被允许到分店经营，但该分店除了一套租用小房间，没有其他东西，况且，周露琴还差欠房东租金，最终差欠房租29800元还是周露琴叫王燕垫付的。与此同时，王燕因无证经营被予以处罚，是周露琴投诉导致。最后，周露琴对王燕无法自行办理营业执照存在过错。根据周露琴与房东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承租门面不得转租。周露琴明知案涉门面不能转租仍将其转租给王燕，也未将该情况告知，直到王燕交房租要求与房东重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才予以知晓。因房东拒绝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导致王燕无法办理营业执照，对此，周露琴存在过错，王燕要求解除《股份转让协议》的诉请，应予以支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经得其他股东同意，否则无效。本案中，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的规定，属于合伙关系，分店使用总店营业执照是符合规定的。但一审法院却认为应由王燕自行申办营业执照。同时，王燕受让股份后，法定权利义务得不到实现，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王燕主张解除协议的理由有法可依，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显失公平。本案中，《股份转让协议》后，王燕依约支付了转让款，但却未得到股东应享受的权利，后还因无照经营被处罚。王燕认为，周露琴、罗琰存在恶意蹉商的行为，损害了王燕利益，但一审法院却对该行为予以支持，严重显失公平。综上，为维护合法权益，王燕提出前述上诉请求。 针对王燕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周露琴、罗琰二审未作答辩。 王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7月11日签订的瓮安县元亨母婴健康调理中心店内《股份转让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股份转让金7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因被告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30800元（代为被告支付的房屋租金、市场监管局罚款1000元）；4、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15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周露琴、第三人罗琰及案外人周英涛共同开设了元亨母婴保健福欣家园总店和红军路分店。2018年6月8日，被告等人以周英涛的名义注册了瓮安县元亨母婴健康调理中心，经营地点在瓮安县门面，登记类型为个体工商户。2019年6月17日，周英涛将自己在上述两店的股份以价61800元转让给第三人罗琰。2019年7月11日，被告周露琴将自己在上述两店的股份以价75000元转让给原告王燕。2019年7月19日，周英涛向瓮安县市场监管局申请注销了瓮安县元亨母婴健康调理中心。2019年9月20日，上述两店的实际经营者罗琰与王燕签订了《分店协议》，协议明确福欣家园的元亨母婴店归罗琰所有，红军路的元亨母婴店（邮电局对面的2楼）归王燕所有，二人各自经营。原告王燕在经营期间，向房东缴纳房租29800元，2020年4月15日，因无证经营被瓮安县市场监管局责令改正并罚款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是个人合伙还是店面转让？2、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分店协议是否有效？3、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在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或解除协议的条件及被告是否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原告相应经济损失？ 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是个人合伙还是店面转让的问题。本案所涉的福欣家园总店虽以案外人周英涛名义注册，红军路分店没有办理工商登记，但结合2018年11月15日徐培敏与周露琴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2019年6月17日周英涛与第三人罗琰签订的《股权转让》、2019年7月11日周露琴与王燕签订的《股权转让书》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与答辩，母婴保健福欣家园总店及红军路分店系被告周露琴、第三人罗琰及案外人周英涛共同出资经营，尽管三人没有签订合伙协议，但具备合伙的相应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之规定，该三人合伙关系成立，三人对福欣家园总店及红军路分店均占三分之一的合伙份额。周英涛与第三人罗琰签订的《股权转让》，应当视为周英涛退伙，周露琴与王燕签订的《股权转让书》，应当视为周露琴退伙、王燕入伙。在周英涛、周露琴以转让股权的方式退伙后，案涉的福欣家园总店及红军路分店的实际合伙人为罗琰与王燕。因经营理念发生分歧，2019年9月20日罗琰与王燕签订了《分店协议》，应当视为合伙关系的终止。因此，对于被告周露琴辩解的不是股权转让而是店面转让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分店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协议的签订，系各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具有个人合伙协议的主要内容，不违背国家法律规定，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之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 关于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在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或解除协议的条件及关于被告周露琴是否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原告王燕相应经济损失的问题。2019年7月11日周露琴与王燕签订的《股权转让书》后，被告周露琴遂退出了福欣家园总店及红军路分店的经营、管理及利润分配，应当视为被告周露琴履行协议完毕。原告王燕在支付相应转让款后，直接参与经营管理，并在经营中与第三人罗琰签订了《分店协议》，终止了与罗琰的合伙关系，原告王燕就独自的经营管理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及风险，包括房屋租金的缴纳、证照办理等。原告王燕主张代被告周露琴缴纳租金，其提供的租金转款凭证不能证明系被告周露琴退伙前产生的租金，结合本地房屋租金缴纳习惯，该租金系原告王燕独自经营期间应当缴纳的租金。关于被告周露琴在协议签订前是否如实告知店面没有办理工商登记的问题，原告王燕在入伙前，应当审查合伙经营所需的证照、预判经营风险。在入伙后，应当依法经营，其无照经营被主管部门处罚的事实，不能归责他人，尤其是在与第三人罗琰的合伙关系终止后独自经营期间。因原告王燕未就其诉讼主张举证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于原告王燕主张被告周露琴违约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诉称解除合同的理由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对于原告王燕诉请解除合同及请求赔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8元，由原告王燕承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上诉人周露琴与案外人徐培敏2018年11月15日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租用位于红军路34号楼4号房屋，租期从2018年11月15日起至2023年11月15日止，第一年租金为29800元，第二年租金不变，第三年租金按上年租金递增7%，且租金每年交付一次，必须在每年11月15日前付清。协议签订当日，被上诉人周露琴以现金方式向案外人徐培敏交纳了第一年租金29800元。 结合各方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股权转让书》的性质问题；2、上诉人王燕是否有权解除《股份转让书》并要求赔偿损失的问题。 针对争议焦点一，王燕主张与周露琴签订的《股权转让书》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合伙份额转让存在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案涉母婴保健福欣家园总店及红军路分店属于个体工商户，不具有法人性质，原共同出资人即周露琴、罗琰以及案外人周英涛之间成立的是合伙关系，三合伙人对前述总店及分店享有的是合伙份额，而不是股权。因此，周露琴与王燕签订《股权转让书》转让案涉母婴保健福欣家园总店及红军路分店股权，实质是对其合伙份额的转让，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王燕该上诉意见，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二，王燕主张周露琴对其无法办理母婴保健福欣家园分店营业执照存在重大过错，导致《股权转让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进而有权要求解除协议并赔偿损失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书》实质是一份合伙份额转让协议，周露琴原作为案涉母婴保健福欣家园总店及红军路分店合伙人，有权将其合伙份额进行转让。同时，周露琴将合伙份额以股权方式转让给王燕时，合伙人罗琰知晓并同意，这有罗琰一审当庭陈述为证。为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事实、法律依据充分。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当事人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时，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本案中，王燕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受让周露琴合伙份额时，应自行审查合伙经营所需证照和经营风险，后王燕在自主经营期间因无照经营被主管部门处罚，这不能归责于他人。为此，王燕主张无照经营过错是周露琴导致，无事实依据。同时，王燕主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合同及赔偿损失的诉请，除了自身陈述外，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关于王燕主张为周露琴垫付差欠的房租29800元的意见。本院认为，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王燕向案外人徐培敏交纳的房屋租金29800元，是其自行经营母婴保健红军路分店期间所产生的租金，即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11月15日的租金，而周露琴转让合伙份额前的租金，即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7月11日之间，周露琴在与案外人徐培敏2018年11月15日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当天就予以给付，不存在差欠租金的情形。为此，王燕该上诉主张，也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燕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16元，由上诉人王燕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育义 审判员  莫玉魁 审判员  石明锋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吴美岭 书记员罗文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