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柏某，女，1986年9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密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英利，男，1972年8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密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男，1984年8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密云区。上诉人柏某因与被上诉人王英利、黄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张玉娜独任审理。上诉人柏某，被上诉人王英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柏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依法驳回王英利一审之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王英利、黄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柏某对王英利和黄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本不知情，黄某从王英利处及其他处所借多笔大额债务均是对柏某隐瞒的状态下所为，其所借债务均用于赌博，根本没有用于柏某与黄某的家庭生活，此点在密云法院审理王英利于2019年4月3日诉柏某和黄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对黄某借王英利的借款过程、数额、用途等进行了详细调查，最后密云法院判决由黄某单独偿还王英利借款。在该判决书中记载：“本院调取黄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活期交易历史明细，该明细显示：2018年4月28日，该账户收到王英利转账20万元后，同日，上述款项全部转至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账户。黄某对于为何将借款转账至该账户表示记不清楚”。该院在该案中依据查清的事实依法判决王英利的债权由黄某一个人负责偿还。另外该院在该案中还查明：2018年4月18日黄某向李静借款10万元，2018年4月29日，黄某向孙立凯借款15万元，上述两笔借款均于借款当日由黄某转账至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账户。这更加充分说明黄某所借款项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是其个人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与柏某没有任何关系。柏某与黄某的夫妻感情长期紧张，此点柏某和黄某的共同朋友及左邻右舍均可证实。黄某长期养成了赌博的恶习，四处借款用于赌博，黄某所欠款项达一百多万元，黄某给柏某出具的证明很说明问题，黄某借巨额借款进行赌博的行为，给家庭和柏某本人造成了极其严重的伤害，所以与柏某协商离婚事宜时，黄某是极其愧疚的，在离婚协议当中表面上看是把绝大部分债务给了黄某，把绝大部分财产给了柏某，这种结果是黄某的恶习所造成的，是公平合理的结果，根本不存在柏某和黄某恶意串通的情况，柏某和黄某的离婚协议是公平合理、真实有效的。此外，如果黄某和柏某在离婚协议签订的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黄某就会主动出庭参加诉讼来为柏某开脱，主动承认其所借款项全部由其自己挥霍，而不会在法院开庭时故意躲起来，逃避事实和应负责任，在处理其他案件中还故意把责任推脱给柏某，这与一审判决的认定是极其不吻合的。一审判决强行把柏某和黄某所签订的离婚协议说成是相互恶意串通，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此种说法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一审判决在本案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作为判决依据是错误的，因为柏某和黄某在签订离婚协议的整个过程中，根本不存在该法条所规定的几种情形。柏某和黄某所签订的离婚协议内容也是公平合理合法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公正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某与柏某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2年2月22日结婚，2018年8月6日协议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及债权债务的内容如下：二、财产分配。（一）不动产：位于北京市密云县XX街**院**楼****203房屋，离婚后产权归女方单独所有，男方无条件配合将该房屋过户登记至女方名下；（二）机动车：双方婚后购买的车牌号为×××大众牌速腾小客车，登记于女方名下，离婚后归女方所有；（三）存款：双方名下无存款；（四）其他账户资金：双方名下的住房公积金账户内资金均归各自所有，不再进行分割；（五）生活用品：双方各自的生活用品衣物等，归各自所有。三、债权与债务的处理：1、双方现有债权4万元，离婚后归男方所有，债务人向男方继续还款；2、上述位于北京市密云区XX街XXX号院X号楼1单元2层203房屋尚有贷款119万元未偿还，该贷款由双方均担。男方每月15日之前将月还款额的一半打入女方浦发银行账户：×××。上述×××大众牌速腾小客车尚有贷款2.5万元，由女方继续偿还。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男方以个人名义向女方父母借款人民币100万元，离婚后该债务由男方个人承担。因男方存在赌博恶习，男方以女方名义对外举债的所有债务均由男方自行承担（包括女方名下信用卡借款合计人民币20万元：南京银行消费贷款人民币10万元：包商银行消费贷款人民币8.4万元：支付宝蚂蚁借呗人民币3万元：唯品金融借款人民币3万元：微粒贷人民币5万元：建设银行快贷人民币8万元等）。除上述债务之外，所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均归男方承担。王英利与黄某系同事关系，两人同在北京燃气密云有限公司上班。2018年4月27日，黄某向王英利借款20万元，当日，王英利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黄某转账20万元，黄某为王英利出具借条一张，约定于2018年7月27日前归还，借款到期后，黄某未偿还此款。2018年7月27日，黄某再次为王英利出具借条，借条写明：“今借到王英利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元）用于购买房屋使用，借期为伍个月，还款时连同银行利息一同归还……借款日期2018年4月27日”。因黄某未按期偿还借款，王英利于2019年4月3日诉于一审法院，要求黄某、柏某偿还上述借款及利息。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18民初43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黄某偿还王英利借款及利息，驳回王英利对柏某的诉讼请求。王英利对该判决书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后撤诉。该判决生效后，王英利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黄某名下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出具（2020）京0118执42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初4354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黄某与柏某达成的《离婚协议书》，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二人在财产分配中约定，将夫妻共同所有的涉案房屋及车辆等财产归柏某所有，债权债务一项中又约定债权债务归黄某负责。该协议书处分的房屋及车辆为黄某与柏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该约定将本属于黄某的财产部分处分给了柏某，使黄某可供执行的财产减少，损害了债权人利益。同时，柏某在明知黄某欠下诸多外债的情况下，仍与黄某签订上述协议，这充分说明是当事人恶意串通，以离婚分割财产为手段，逃避偿还债务，该行为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该离婚协议涉及财产分割的内容应为无效。关于王英利要求柏某与黄某共同偿还黄某所借款项的诉讼请求，与本案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判决：一、确认黄某与柏某于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财产分配）无效。二、驳回王英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某与柏某在办理离婚财产分割协议时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判断黄某与柏某在签订离婚财产分割协议时是否存在主观恶意，应依据案件客观事实所反映的主观意图，即应通过柏某是否明知黄某欠下诸多债务、双方财产分割的方式、财产分割客观造成的实际损害等因素来判断。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黄某与柏某签订离婚财产分割协议时，黄某放弃本应归其本人所有的夫妻共同财产部分，客观上造成王英利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胜诉后黄某本人财产不足以被执行的后果。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查明事实，最终认定黄某与柏某签订案涉离婚财产分割协议构成恶意串通，以达到逃避债务、损害第三人利益的目的，离婚协议中涉及财产分割的内容应属无效，该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柏某上诉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柏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柏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单海涛法官助理  童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