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6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雄新，男，1965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婷婷，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占飞，男，197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丽，女，197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明寨刚，男，197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兵，湖北普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大杰，湖北普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明安太（曾用名：明权），男，197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兵，湖北普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大杰，湖北普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潘琳，女，197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兵，湖北普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大杰，湖北普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雄新因与被上诉人张占飞、被上诉人黄丽、被上诉人明寨刚、原审第三人明安太、原审第三人潘琳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5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雄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执异55号执行裁定书；依法改判继续对已查封的黄丽名下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沿海赛洛城二期B11栋1单元1层04室房屋进行执行；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张占飞、黄丽、明寨刚、明安太、潘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实，且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由潘琳与明安太购买，由潘琳的父亲居住，潘琳的父亲去世后由明寨刚居住。明寨刚与张占飞签订了《协议》，后其将明寨刚购买的天合新界B地块5栋1单元30层3室的房屋与涉案房屋进行交换”皆为单方陈述，并无任何证据证实，基于当事人之间的特殊亲戚关系（与明寨刚为亲兄弟，与张占飞、黄丽为姑老表），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不应采信。潘琳和明安太并没有证据证明其购买了涉案房屋，潘琳和明安太与明寨刚之间并无书面的房屋买卖协议。潘琳和明安太也并不能证明其向张占飞和黄丽支付了购房款。不管是涉案房产，还是明寨刚和潘琳、明安太所称的置换房产在被申请人查封前的长达2--3年时间内都没有办理过户，与常理不符。且在本案第一次庭审时明寨刚并未提及任何关于产权置换的事情。2、一审认定“张占飞与明寨刚于2010年10月8日签订《协议》将涉案房屋出卖给明寨刚、明寨刚自2014年起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明寨刚支付的天合新界B地块5首付款可认定为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均缺乏事实依据。3、一审认定“明安太代明寨刚签订协议的行为，明寨刚事后对明安太的代签行为进行追认，认可该签名的效力，可以认定明寨刚对协议效力内容的追认”依据不足。且该协议的签名为“明赛刚”，而并非“明寨刚”，与常理不符。4、一审认定“涉案房屋没有办理过户的原因显然不在明寨刚”错误，涉案房屋没有办理过户是明寨刚自身原因导致。综上，明寨刚非提起本案执行异议的适格申请人，应当继续对涉案房屋执行。且刘雄新有理由认为明寨刚、潘琳、明安太与黄丽，张占飞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具有恶意逃避执行之嫌，望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占飞、黄丽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被上诉人明寨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雄新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明寨刚提交的购房凭证、转账明细、居住证明充分证明了明寨刚2010年10月8日支付了全部购房款，购买了涉案房屋，购房后即在2010年10月收房装修并合法使用至今的事实，刘雄新称明寨刚没有支付购房款不符合事实。虽然该房屋在前2年借给了潘琳父亲居住，但并不影响涉案房屋系明寨刚购买的事实，而且潘琳父亲去世后明寨刚回来继续使用涉案房屋时也是在刘雄新与张占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起诉、查封涉案房屋之前。涉案房屋房款是明安太、潘琳代付，明寨刚购买天合新界房屋用于抵偿和交换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其余的25万余元系潘琳支付房款，这一事实有天合新界房屋还贷明细单证明，而且天合新界房屋也是由明安太装修，由其儿子入住使用至今。2016年房屋已经被查封，房屋未能办理登记手续的原因不能归责于明寨刚。综上，请求驳回刘雄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明安太、潘琳共同述称，与明寨刚的答辩意见一致。2019年10月8日，刘雄新因与张占飞、黄丽、明寨刚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诉至一审法院，后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明安太、潘琳参加诉讼。刘雄新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执异55号执行裁定书；2、继续对已查封的黄丽名下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沿海赛洛城二期B11栋1单元1层04室的房屋进行执行；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占飞、黄丽、明寨刚承担。事实和理由：其与张占飞、黄丽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112民初3762号民事裁定书和（2016）鄂0112执保37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为查封黄丽所有的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沿海赛洛城二期B11栋1单元1层04室的房屋；查封黄丽所有的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二支沟西湖庭苑2号楼2单元2层1室的房屋，查封期限为三年。后该案由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112民初3762号民事调解书。张占飞、黄丽后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偿付义务，刘雄新申请强制执行。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112执54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黄丽所有的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沿海赛洛城二期B11栋1单元1层04室的房屋。后明寨刚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112执异55号执行裁定书，中止执行（2016）鄂0112执保37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2017）鄂0112执54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明寨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表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产权，也不能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其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故请求判如所请。张占飞、黄丽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明寨刚一审辩称，刘雄新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委托明安太和潘琳与张占飞、黄丽签订购房协议，合同签订后支付了购房款，张占飞出具了收条。我履行了购房协议，且实际占有使用了房屋。之所以委托哥哥明安太夫妻买房是因为我性格内向，不善于沟通。我在买房之后就一直与张占飞、黄丽进行沟通，要求其办理过户手续，但黄丽一直不予配合。后来因为房屋被查封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导致房屋没有办理变更登记的原因不在我。故请求驳回刘雄新的诉讼请求。明安太、潘琳一审共同述称，（2019）鄂0112执异55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明寨刚在购买房屋时一直在新沟务工，没有时间办理相关手续，就委托我们跟他办理购房的相关手续。明寨刚向张占飞支付了38万元购房款后，张占飞出具了收条。房屋一直由明寨刚在使用，双方对此都认可也没有提出异议。明寨刚一直要求张占飞和黄丽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但对方一直以工作忙为由推迟，导致至今没有办理过户手续。因此，明寨刚应当是房屋的所有权人，刘雄新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安太系明寨刚的哥哥，其与潘琳系夫妻。刘雄新与张占飞、黄丽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于2016年9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张占飞、黄丽的银行账户存款人民币1,08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他财产。一审法院后作出（2016）鄂0112民初3762号民事裁定：冻结张占飞、黄丽银行账户存款人民币1,08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他相应价值财产。2016年10月13日，一审法院向武汉市东西湖区房产管理局送达了（2016）鄂0112民初3762号民事裁定书和（2016）鄂0112执保37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协助执行以下事项：一、查封黄丽所有的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沿海赛洛城二期B11栋1单元1层04室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东××号）；二、查封黄丽所有的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二支沟西湖庭苑2号楼2单元2层1室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东××号），查封期三年。武汉市东西湖区房产管理局于当日办理查封手续。2017年1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鄂0112民初376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一、解除刘雄新与张占飞于2014年3月31日签订的《武汉蜗居商务酒店股权转让协议》、2015年4月25日签订的《武汉蜗居酒店股权转让协议》；二、张占飞、黄丽分十个月向刘雄新偿还600,000元及诉讼费12,260元，合计612,260元；张占飞、黄丽于2017年2月28日前支付72,660元（含案件受理费7,260元、保全费5,000元），此后每月最后一日前（含当日）还款60,000元直至还清；如张占飞、黄丽任意一期未按期足额履行，刘雄新可就全部未还款项立即申请强制执行；三、刘雄新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四、案件受理费7,26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合计12,260元均由张占飞、黄丽负担。调解书生效后，张占飞、黄丽后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偿付义务。2017年3月1日，刘雄新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7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鄂0112执543号责令履行义务通知书，责令张占飞、黄丽自通知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2018年5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鄂0112执543号之一执行裁定：拍卖黄丽所有的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沿海赛洛城二期B11栋1单元1层04室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东××号，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刘雄新不服上述执行裁定，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2010年10月8日，张占飞（甲方）与明寨刚（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乙方，总价380,000元。房屋出售后，所有之前的债权债务不与乙方相关，都由甲方承担。明寨刚自认该协议上乙方的签名由明安太代签。明安太代明寨刚向张占飞支付了购房款380,000元。张占飞于同日出具《收条》，认可其收到明寨刚购房款380,000元。明寨刚自2014年起在涉案房屋内居住。2017年3月17日，涉案房屋的水表用户名称从黄丽变更为明寨刚。2019年8月6日，武汉市东西湖区径河街赛洛城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居住证明》，载明“兹有沿海赛洛城社区B11-104室，明寨刚，男，身份证号码，居住在我辖区。”同日，涉案房屋的电表用户名称从黄丽变更为明寨刚。一审还查明，2011年10月2日，明寨刚与武汉合记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二雅路198号天合新界B地块5栋1单元30层3室的房屋。2011年6月21日，明寨刚支付了上述房屋的首付款308,780元。该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明寨刚。明寨刚自认该房屋的首付款由其本人支付，但按揭贷款由潘琳偿还，该房屋由明安太、潘琳之子明天居住使用。潘琳在一审法院对其调查时陈述，其与张占飞是表亲。涉案房屋原系由其与明安太购买，由潘琳的父亲居住，潘琳的父亲去世后涉案房屋由明寨刚居住。其要求明寨刚与张占飞补签了《协议》。后其将明寨刚购买的天合新界B地块5栋1单元30层3室的房屋与涉案房屋进行交换，涉案房屋由明寨刚所有，天合新界B地块5栋1单元30层3室的房屋由明安太夫妻所有，并由其子明天居住。因黄丽于2013年办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故三方约定待两套房屋办理房产证的时间满5年后再同时办理两套房屋的变更登记手续，因涉案房屋被查封，导致两套房屋至今仍未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一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张占飞与明寨刚于2010年10月8日签订《协议》，约定张占飞将涉案房屋出卖给明寨刚，且明寨刚自2014年起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签订协议及占有涉案房屋均在刘雄新查封涉案房屋之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虽然刘雄新诉称该协议中乙方的签名不是明寨刚本人所签，且涉案房屋的水表、电表的用户名称均是在本案审理前不久进行了变更，存在明安太、潘琳与张占飞、黄丽恶意串通的嫌疑。但首先，关于明安太代明寨刚签订协议的行为，明寨刚事后对明安太的代签行为进行追认，认可该签名的效力，可以认定明寨刚对协议效力内容的确认。其次，虽然明寨刚并未实际支付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但其支付了天合新界B地块5栋1单元30层3室的房屋的首付款，该款项与涉案房屋的全部购房款数额相差不大，鉴于明安太与明寨刚的兄弟关系，双方有就两套房屋产权进行交换达成协议的基础，故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可以认定为是由明寨刚支付的。第三，涉案房屋水表的用户名称变更时间是2017年3月，电表的用户名称变更时间为2019年8月，均在刘雄新起诉前，而涉案房屋的水表、电表的用户名称变更为明寨刚的事实，结合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均可以证明涉案房屋确由明寨刚居住使用。关于涉案房屋没有办理变更登记的原因，根据潘琳的陈述，双方约定在办理房屋所有证满5年后再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是为了一定程度上减少交易成本，符合常理，而在涉案房屋办理房屋所有证不满5年之时已被法院查封，客观上导致了无法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未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的原因显然不在明寨刚。综上，明寨刚对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成立，其就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刘雄新强制执行的权益。张占飞、黄丽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本案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缺席判决：驳回刘雄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刘雄新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另查明：2010年10月8日签订的案涉《协议》及张占飞于同日出具《收条》中均载明为“明赛刚”。二审中，明寨刚称因系代签，此处是笔误。张占飞于同日出具《收条》已明确载明收到明寨刚（明赛刚）购房款38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0年10月8日，明安太代明寨刚与张占飞就案涉房屋的买卖签订《协议》，约定张占飞将涉案房屋出卖给明寨刚，明寨刚事后对明安太的代签行为予以追认。同日，张占飞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明寨刚（明赛刚）购房款380,000元，且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实明寨刚亦实际支付了购房款。2014年起明寨刚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鉴于以上事实均发生在刘雄新与张占飞签订《武汉蜗居商务酒店股权转让协议》之前，故刘雄新主张“明安太、明寨刚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不应采信；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具有恶意逃避执行之嫌”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涉案房屋没有及时办理过户的原因，一审判决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并非明寨刚自身原因所致并无不当。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明寨刚对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成立，其就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刘雄新强制执行的权益”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刘雄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刘雄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林锋审判员  李 文审判员  丰 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杨雨竹书记员杨雨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