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6刑终300号原公诉机关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猴，曾用名朱小，男，1985年10月12日出生于湖南省华容县，汉族，研究生文化，户籍地岳阳楼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9年4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逮捕，2020年9月9日由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辩护人罗秋林、王健，湖南金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包汉文，绰号“皮皮”“小皮”“包皮”，男，1978年10月18日出生于湖南省华容县，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户籍地华容县，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曾因吸食毒品、殴打他人，被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行政处罚；因犯抢劫罪，于2002年4月22日被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三千元；因犯故意伤害罪，2019年2月25日被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又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7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现押岳阳市第一看守所。原审被告人杨建明，绰号“闪电”，男，1987年11月5日出生于湖南省君山区，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租住岳阳楼区。曾因吸食毒品，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8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2020年5月6日由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现在家。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审理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朱猴、包汉文、杨建明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二○年八月二十日作出(2020)湘0602刑初78号刑事判决。朱猴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9日将案件移送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猴及其辩护人罗秋林、王健到庭参加了诉讼，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帅出庭履行职务。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月11日14时许，被告人朱猴、朱雄（另案处理）及朱某（朱猴父亲）在岳阳市××楼的办公室内，与被害人孙某1带的三个人见面，朱某与孙某1就其欠孙某1的债务进行商谈，双方因未能达成协议引发争执，孙某1报警，民警处警后，朱猴、朱雄离开办公室，孙某1与朱某则继续协商债务问题。同日17时许，朱猴、朱雄二人商议，邀人将朱某带走。尔后，朱雄联系了被告人包汉文，包汉文又纠集了被告人杨建明、张志勇（已起诉），通过张志勇联系到“建建”（在逃、具体信息不详）等几名社会青年。同日19时许，由朱猴驾车与朱雄、包汉文、杨建明、张志勇等多名社会青年，在岳阳市××宾馆××道外等候。同日19时39分，朱猴、朱雄见孙某1、朱某饭后回到金鹗宾馆，便安排包汉文一伙将朱某带走，朱猴向包汉文指认其父亲朱某。包汉文带着杨建明、张志勇一伙强行带走朱某，遭到孙某1及其同事的阻拦，包汉文一伙强行将朱某带上朱猴的车后。孙某1跟着上车用脚抵住车门，朱猴在车门未关的情况下，驾车载着包汉文、朱雄、朱某等离开现场，张志勇则带着其他社会人员搭乘出租车跟随。孙某1上车后，电话报警。朱猴开车到了岳阳市××附近停车，包汉文一伙将孙某1拖下车，孙某1抱住朱某不放，包汉文一伙一边拖拽一边殴打孙某1要其放手，将孙某1拖下车后，包汉文一伙对孙某1拳打脚踢，将孙某1打伤后，朱猴驾车搭乘朱雄、朱某、包汉文、杨建明离开现场，其他社会人员搭乘的士跟随。之后，朱猴、朱雄在岳阳县方向的一茶楼内，给了包汉文一伙18000元左右的费用。经岳阳市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孙某1所受损伤为：头面部外伤、右眼眶外侧壁骨折、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2.4.ｆ之规定，属于轻伤二级。2019年4月10日，朱猴在岳阳市八字门启明星篮球馆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2019年7月16日，包汉文在本市双湖公寓工地上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2019年8月6日，杨建明主动至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金鹗山派出所投案。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金鹗山派出所（2017）0282号受案登记表，被害人孙某1的陈述，证人朱某、刘某、付某、陆某于的证言，被告人包汉文、杨建明、朱猴、同案人朱雄、张志勇的供述，朱雄的通话记录，银行流水，岳阳市公正司法鉴定中心［2017］临鉴字第29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病历，视听资料，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金鹗山派出所民警出具的抓获朱猴、包汉文经过的证言，吸毒人员动态管控表、前科材料，常住人口信息等证据证实。对于公诉机关提交的证人孙某2、周某的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不符合证据规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审判决将其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原判认为，朱猴、包汉文、杨建明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朱猴因其父亲朱某与被害人孙某1在宾馆商谈债务纠纷未果，通过朱雄邀集包汉文一伙将朱某强行带离宾馆，在被害人跟随上车至南津港大堤时，包汉文一伙强行将孙某1拖下车并实施殴打致孙某1轻伤，朱猴明知包汉文一伙的行为可能会发生伤害孙某1的后果，放任危害结果发生，是间接故意。朱猴、包汉文系主犯；杨建明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包汉文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杨建明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包汉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可以从轻处罚。据此，对朱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对包汉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对杨建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朱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被告人包汉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被告人杨建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朱猴上诉称：1.原判认定朱猴无业错误，其被采取强制措施时系岳阳东方阳光生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至今仍保留该职位；2.原判未对辩护人提供的无罪证据予以概括和说明，违反了客观中立原则和《人民法院办理刑事案件第一审普通程序法庭调查规程（试行）》的规定；3.原判采信的证据“12.朱雄的通话记录”不是书证原件，来源不明且经过侦查人员编辑，公诉人当庭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不应作为定案依据；4.朱猴见到包汉文时就反复强调不要打架且包汉文答应了，孙某1从金鹗宾馆抱着朱某跟上车超出了朱猴的预料，朱猴开车到湖滨系正常的日常行为，行车过程中包汉文都没有表现出要伤害孙某1，朱猴当然不知道包汉文可能会在拖孙某1下车过程中伤害孙某1，包汉文等人将孙某1拖出车外过程中伤害孙某1是临时起意，超出了朱猴的期待程度，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朱猴没有放任的主观心态；5.原判认定“朱猴明知包汉文一伙的行为可能会发生伤害被害人孙某1的后果，放任危害结果发生，是间接故意”，没有说明哪些事实可以评价为放任，也未对辩护人提出的朱猴没有犯罪故意的观点进行有说服力的解释与说明，论证朱猴间接故意的逻辑与法律不符，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对朱猴的定罪量刑部分，改判朱猴无罪。朱猴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孙某1带领手下采取同吃同住、跟踪贴靠的软暴力手段向朱某讨债，朱猴同意其侄子朱雄联系朋友帮忙协调处理救出其父亲朱某，根本目的是帮助其父亲朱某摆脱孙某1的控制；朱猴提出了只要把朱某与孙某1分开就行不要打架的要求，朱雄喊来的朋友已经承诺不打架，朱猴对孙某1的伤害后果是排斥的；孙某1自行跟上车的行为也是贴靠行为的延续；朱猴开车到南津港大堤过程中很紧张，并不知道要开到哪里去，也不知道车上发生了什么情况，停车后包汉文一伙拖孙某1下车时殴打孙某1的行为应是临时起意，当时下了雨天黑视线很差，朱猴没有看到有殴打行为，朱猴直到被捕后才知道孙某1被打伤，朱猴不可能预见到，没有放任伤害孙某1后果发生的心态；朱雄的通话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包汉文、杨建明首次作无罪辩解有全程录音录像但与记录不符，后几次作有罪供述无全程录音录像，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判未表述辩护人提出的无罪证据属于程序违法。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包汉文带着原审被告人杨建明与张志勇一伙强行带走朱某，遭到被害人孙某1及同事的阻拦，包汉文一伙强行将朱某带上上诉人朱猴的车后。孙某1跟着上车用脚抵住车门，朱猴在车门未关的情况下，驾车载着包汉文、朱雄、朱某、孙某1、杨建明离开现场，张志勇则带着其他社会人员搭乘出租车跟随。孙某1上车后，打电话报警称被绑架。坐副驾的包汉文骂孙某1，并一直与打出租车跟随的其他同伙电话联系告知位置并要求不要跟丢了。车行至岳阳市××附近，包汉文大声吼叫“停车”，朱猴停车。包汉文一伙将孙某1拖下车，孙某1抱住朱某不放，包汉文一伙一边拖拽一边殴打孙某1要其放手，将孙某1拖下车后，包汉文一伙对孙某1拳打脚踢，将孙某1打伤后，朱猴驾车搭乘朱雄、朱某、包汉文、杨建明离开现场，其他社会人员搭乘出租车跟随。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证明：1.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金鹗山派出所（2017）0282号受案登记表。证明2017年1月11日19时许，110接警称在金鹗宾馆门口，发生了一起因债务纠纷引发的打架事件。23日，公安机关以刑事案件立案受理。2.被害人孙某1的陈述：2014年10月，朱某在安徽宣城通过朋友周长明与他认识后，他向朱某提供蟹苗。2015年开始，朱某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拖欠货款。2016年春节前，朱某付了35万元后，向他出具了139万元的欠条，约定2016年8月付清。约定时间到期后，他就来到岳阳向朱某追讨债务。2017年1月11日11时许，朱某约他到美美酒店7楼见面。他带了3名员工，朱某同其儿子朱猴、亲戚朱雄、律师王宏与他商谈还款事宜未果并引发争执，他报了警，公安人员处警后要他们不要打架。随后朱猴、朱雄离开办公室，他与朱某则继续协商债务问题。当他们饭后回到金鹗宾馆大厅时，朱猴、朱雄带了几个人强行将他和朱某带上朱猴的车，他用脚抵住车门并打110报警，朱猴在车门未关的情况下，驾车载着他和朱雄、朱某等人离开现场，坐副驾驶的人一直在打电话联系人还威胁他。到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停车后，从后面冲过来几个人将他拖下车，对他拳打脚踢，他的眼睛受伤严重。开始拖人的时候那些人还搞错了打了朱雄。3.证人朱某的证言：2017年1月11日，他和律师王宏在岳阳市××楼的办公室内，与孙某1一起商谈双方的债务纠纷（他欠孙某1139万货款），双方因未能达成协议，他和朱猴与孙某1发生争执，孙某1打电话叫来孙某2三人并报警，民警处警后，朱猴、朱雄离开办公室，孙某1与朱某则继续协商债务问题。饭后，他打电话给朱猴说去金鹗宾馆。当他看到朱猴的车时，就快步准备上车，孙某1跟上拉住他，宾馆外面有4、5名陌生男子与孙某1带来的三名男子在拉扯，他上车后，孙某1拉扯他跟上车，将脚伸在外面不关门，一名陌生男子上了副驾驶室，朱猴开车前行，孙某1关门坐在右边，车上还有朱雄。孙某1在车上还报了警，坐副驾的男子一直凶狠的骂孙某1，车到了南津港大堤附近停车，坐副驾驶的男子将孙某1拖下车后离开了。4.证人刘某的证言：2017年1月11日20时许，他驾车经过南津港大堤时，一名男子拦住他的车，头部流血，大喊救命，他就打110报警，并将那人送交接警赶来的公安人员。5.证人付某的证言：他是岳阳鸿乐出租车公司司机，2017年1月11日晚，他在金鹗宾馆附近接到四名男子到了南津港大堤时，前方停了一辆黑色小轿车，那四名男子下车后就往黑色小轿车方向去了。6.证人陆某于的证言：2017年1月6日，朱雄在他经营的金鹗宾馆开了一间房住了几天。11日晚上，一群年青人来到店里，将与朱雄一起来过宾馆几次的一名年长的男子拖走，另外一名中年男子马上就跟了出去。7.被告人包汉文的供述：2017年元月份的一天的下午（具体日期不记得了）晚饭后，黄莺打电话给他说一个亲戚是做养殖生意的与别人有纠纷，要他去一下，随后黄莺的姓朱的亲戚就打电话要他马上喊几个人到金鹗宾馆去。他叫上了当时一起合租的外号叫“闪电”的朋友（杨建明）及“勇伢”几个江湖伢子到金鹗宾馆碰面，中途朱姓男子多次打他188××××****电话催并问喊了多少人。他们到了后才知道打电话的人叫朱雄，在场还有朱猴，几个安徽人和朱猴的父亲有经济纠纷在吵架。朱雄要他帮其爷爷和对方调解一下，他就把朱雄爷爷带着往外走到了朱猴驾驶的黑色的小轿车上，他坐的副驾驶（位置），后排至少坐了四个人。这时对面一个中年男子跟着他们上了车，朱猴就开车沿着云梦路往南津港大堤方向走，他们喊的几个江湖老弟拦了一台的士跟着他们的车在走。在车上对方男子打电话报警说被绑架了，车开到南津港大堤的中间停了，“闪电”他们从的士车上下来了，朱猴和朱雄要这名安徽男子下车，这名男子不肯下车并使劲扯着朱猴父亲的手，后面的几个江湖老弟一起把这名安徽男子拖下了车，当时朱猴及其父亲没有下车，那几名男子围上去对着这名安徽男子拳打脚踢，脸上被打出了血，然后等朱雄上车就到了湖滨一个茶楼。朱猴说搞点费用给他们，然后从自己身上拿了几千元现金，其中有一个伢子说他们这边有人受伤了，朱雄就出去取了钱，一起给了大概18000元左右。还买了一条黄色硬盒芙蓉王给他们。他和“闪电”一人分了1000元。剩下的16000元钱分给了喊过来的几个江湖伢子看伤和喝茶。是他邀集的杨建明和张志勇。8.被告人杨建明的供述：2017年1月的一天下午，绰号叫“包皮”的朋友（包汉文）叫他去有事，两个年纪不大的伢子开车接着他和“包皮”一起去金鹗宾馆，有一个伢子说他爸爸被人扣押在金鹗宾馆几天了，让他们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包皮”还叫了张志勇（绰号“勇伢”）几个人。到了宾馆门口下车就看到几个人围着年轻伢子的爸爸，“包皮”就过去对那人爸爸讲“你欠我的钱，现在跟我走”，开车的年轻伢子的爸爸就上车，对方讨债的人就抱着那人爸爸，用脚抵着右边后车门，车门都没有关就开车了，他是先上的车，“包皮”一直和后面的士上的张志勇几个年轻伢子在电话联系，告诉位置，要他们跟上来把讨债的人搞下去，到了南津港大堤的时候停车，姓朱的男子要讨债的人下车，那人不肯，“包皮”下车跟的士上面的几个年轻伢子说“将车上的人拖下来”。从的士上面下来三四个年轻伢子动手拖人还打了几个耳光，开车的司机说搞错了这是他爸爸，几个年轻伢子就换到车右边去拖讨债的人，还动手打了那人，将那人拖下去了，被拖的人额头上有血迹，他在车上没有下车。随后他们到了一茶楼，司机他们将“包皮”叫出去了一会，之后“包皮”就给了他1000多元钱。是朱猴说他父亲被人关在房间了，要他们将他父亲带出来，并说对方有五六个人，包汉文就又叫了一些人。9.被告人朱猴的供述：2017年1月11日上午，他和朱雄到美美酒店见到他父亲朱某、律师王宏与孙某1在一起商谈债务关系，双方起了争执，他和朱雄到旁边房间里帮忙对账。17时许，他和朱雄对完帐准备离开时，有三个人将他俩堵在楼道内，孙某1让那三个人放行，他们才得以离开。朱雄建议找几个朋友把父亲救出来，朱雄的朋友承诺了不会打架后他同意了。20时许，他父亲叫他去金鹗宾馆接，他开着自己的车带着朱雄一起到了金鹗宾馆辅道上等，过来三个人冲上他的车，副驾驶坐一陌生人（后来知道是包汉文），他父亲坐后排中间，孙某1强行上车坐在最右侧，右后车门还没有关上，他就启动开车走了，走了一段路程后，右后车门才关上。快开到圣安寺附近南津港大堤上时，坐副驾驶的人对他吼叫让他停车，那人和孙某1下车了，他继续开车往圣安寺方向走了。孙某1被拖下车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说。到了茶楼，朱雄的朋友说他们有人受伤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他就要朱雄取了钱给了那个朋友。10.同案人朱雄的供述：2017年1月11日，朱某打电话给朱猴叫他们去接，他就和朱猴说，对方讨债的安徽人多，接不出来怎么办，要不要叫几个人把他们分开，朱猴同意了，于是他就通过微信联系朋友“三伟”介绍的朋友（包汉文），告诉那人说他的爷爷被看住了，今晚要被带到安徽去，那人就说叫几个人把他爷爷拉出来，并发了一个定位给他要他去接，同时要求事后给三、四千块钱，他把那人要三、四千块钱的事跟朱猴说了，朱猴也同意了。然后他和朱猴就开车照着定位接到那人。上车之后，他和朱猴就对那人说，到了地方之后，不要动手，只要把人分开就行了。然后朱猴就开车到了金鹗宾馆，朱某与孙某1几个人站在金鹗宾馆门口，他就和朱猴对那人说，那个穿黑色衣服年纪比较大的就是他的爷爷朱猴的父亲，于是那人就下车了，带着喊来的几个人一起走到了金鹗宾馆门口朱某的面前，叫来的那些人就一人一个抱住孙某1那边的人，朱某脱身之后就直接往他们车这边走，当时抱孙某1的人没有抱住，孙某1就脱开了，一把抱住朱某，一起上了朱猴的车，朱猴就急冲冲的开车一直往前走。在车上，孙某1和他安徽的一个朋友打电话，还打了一个报警电话，说被绑架了，到了南津港大堤，“三伟”的朋友（包汉文）就喊停车，朱猴就把车停下来，“三伟”的朋友喊的人也过来了，把车后座的两侧门全部拉开，把他和孙某1一起拖下车，不知道谁喊了句不是他然后就把他松开了，随后副驾驶的人上车之后，朱猴就开车到了一个茶楼。他给了5000元钱给朱猴，还陪朱猴去ＡＴＭ机取了钱，朱猴具体给了那些人多少钱他不清楚，事后听朱猴说有人受伤了，给了那些人18000元左右。期间他用157××××****手机号与喊的人打过几次电话。11.同案人张志勇的供述：2017年1月的一天19时许，包汉文打电话要他到了长城宾馆路边上的一台黑色车里面，一起有5个人，开车的司机姓朱、另外一个是司机的亲戚也姓朱、杨建明、包汉文。包汉文说其朋友(司机)的爸爸欠别人的钱被人非法拘禁了，叫他一起去看看，说完之后司机就开车到了金鹗宾馆路边上。司机跟包汉文说他们的人少了，对方有几个人，要包汉文还叫点人来，包汉文就要他喊以前一起喝酒唱歌的“建建”，他用微信语音通话联系上了“建建”之后，说包汉文朋友的父亲欠人家钱被别人扣在了金鹗宾馆，要其喊人来金鹗宾馆帮忙把欠债人抢走，包汉文拿了电话再次吩咐。不久，“建建”叫了几个年轻伢子过来了。这时司机的爸爸和三四个人一起从外面到了金鹗宾馆的大厅，司机对包汉文说想把爸爸喊出来说下话，包汉文就往司机的爸爸边上走，用手箍着司机的爸爸，往金鹗宾馆的大厅外面走，对方就拉着司机的爸爸，然后他们就互相拉扯，包汉文把司机的爸爸带到车上了，找司机爸爸要账的人也跟着上了车。他们这边几个人就打了的士跟着，包汉文给他打电话说不要跟丢了。到了南津港大堤，包汉文的朋友车停下来了，他们都从车上下来，那个黑色车的司机和包汉文说把要债的男子拖下来，包汉文就走到后排座右边车门边上把要账的男子往车外拖，并喊他们过去帮忙，他过去之后和杨建明站在车门边上，两个年轻伢子一起帮着拖，“皮皮”他们用拳头打了这个要债的男子，当时看到要账男子的脸上有明显血迹，然后又去了三个年轻伢子帮着一起拖，这个要账的就一直抓着门把手不放，共中两名年轻伢子掰开要账的人的手之后把人拖下车了，包汉文和四五个年轻伢子就对这个要账的拳打脚踢，打完之后这个要账的男子坐在地上起不来了。然后他们到了一个茶楼里面，包汉文的朋友司机和亲戚一起拿给包汉文大约一万多元钱表示感谢，包汉文给了他一千元。12.银行流水。证明朱猴于2017年1月11日21时21分在ATM取款机上二次取款共10000元。13.岳阳市公正司法鉴定中心［2017］临鉴字第29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病历。证明被害人孙某1受伤后在岳阳市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头面部外伤、右眼眶外侧壁骨折、多处皮肤软组织擦伤，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14.视听资料（1）报警电话录音。证明孙某1电话报警，称其被人绑架在车上。与相关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吻合；（2）视频光盘为金鹗宾馆前的公安治安监控摄像头，证明朱猴开车与几个人至宾馆，随后将人从宾馆内带走，坐上车离开现场，驾车离开现场时右后座的车门还没有关闭。15.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金鹗山派出所民警出具的抓获朱猴、包汉文经过的证言，关于杨建明到案经过的证言。证明该所民警李小敏、段磊明于2019年4月10日在八字门启明星篮球场抓获朱猴，2019年7月16日在岳阳市××公寓抓获包汉文，2019年8月6日杨建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16.吸毒人员动态管控表、前科材料。证明：包汉文曾因吸食毒品、殴打他人，被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行政处罚；因犯抢劫罪，于2002年4月22日被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罚金三千元；因犯故意伤害罪，2019年2月25日被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杨建明曾因吸食毒品，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17.常住人口信息。证明朱猴、包汉文、杨建明在作案时均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本院认为，上诉人朱猴、原审被告人包汉文、杨建明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共同犯罪，朱猴邀集包汉文，包汉文又邀集他人，并与同伙殴打被害人，二人的行为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杨建明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从轻处罚。包汉文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包汉文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系坦白，可从轻处罚。杨建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朱猴上诉提出其被采取强制措施时有工作单位，经查属实，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朱猴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其行车过程中包汉文都没有表现出要伤害孙某1，包汉文等人将孙某1拖出车外过程中伤害孙某1是临时起意超出了朱猴的期待，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朱猴没有放任的主观心态，原判认定朱猴放任伤害后果发生系间接故意，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经查，朱猴因其父亲朱某与孙某1在宾馆商谈债务纠纷未果，且知道孙某1还带有三个人，与朱雄商议后，通过朱雄邀集包汉文一伙将朱某强行带离宾馆，孙某1跟随朱某上车并用脚抵住车门，按照朱猴所供其邀集包汉文一伙帮忙带离朱某的目的尚未完全实现；朱猴在右后车门被孙某1用脚抵住未关的情况下驾车行驶，孙某1电话报警称被人绑架，坐副驾的包汉文骂孙某1，并一直与打出租车跟随的其他同伙电话联系告知位置并要求不要跟丢了，至南津港大堤坐副驾的包汉文大声吼叫“停车”朱猴停车时，情况已发生变化，孙某1的人身安全明显已经面临危险；朱猴希望包汉文一伙在停车后将孙某1拉下车的同时，对包汉文一伙要加害孙某1应为明知，没有证据证明朱猴停车时交待了包汉文一伙不要伤害孙某1，或者在包汉文一伙殴打孙某1时予以了制止，朱猴在一审庭审中亦供称孙某1被拖下车的时候，他什么话都没有说；故朱猴对包汉文一伙强行将孙某1拖下车并实施殴打致孙某1轻伤后果持放任的心理状态，是间接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朱猴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朱猴上诉提出其开车到湖滨系正常的日常行为的意见，与其在一审中所作“遇到绿灯一路开车”的辩解矛盾，也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朱猴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采信的证据“12.朱雄的通话记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的意见，经查，该书证没有提供单位盖章确认证据的来源，亦未经朱雄签字确认，湖南省岳阳市移动通信分公司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补正该瑕疵，该证据应不予采信。但已经采信的包汉文、朱雄的供述能够互相印证，足以证实朱雄于2017年1月11日傍晚用157××××****的手机号与包汉文188××××****的手机号多次电话联系邀人将朱某强行带出来的事实。原判认定该事实证据确实充分，但采信该证据不当，本院予以指正。朱猴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辩护提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无鉴定委托书不能采信的意见，经查于法无据，且岳阳市公正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载明了委托单位为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金鹗山派出所，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朱猴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未对辩护人提供的无罪证据予以概括和说明，违反客观中立原则和《人民法院办理刑事案件第一审普通程序法庭调查规程（试行）》的规定的意见，经查，朱猴上诉状中提出的有关拟证明“孙某1系自行跟上车”的证据，系辩方对原公诉机关提供的相关证据的质证意见，该事实原判已予认定；根据已采信的证据能够认定朱猴、包汉文、杨建明犯故意伤害罪，公安机关根据110接警的线索将本案以刑事案件立案受理，并将先到案的犯罪嫌疑人移送起诉，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诉状中提出的有关拟证明“侦查机关违法分案、隐瞒事实，误使检察机关批准逮捕朱猴及其他同案人”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上诉状中提出的有关拟证明“朱猴反复叮嘱包汉文不要打人”的证据，系辩方对原公诉机关提供的相关证据的质证意见，即使包汉文带人到达金鹗宾馆时朱猴反复叮嘱包汉文不要打人且包汉文予以了承诺，但是朱猴驾车将跟随上车与包汉文一伙同处一车的孙某1拖往湖滨方向，情况已发生变化，孙某1的人身安全明显已经面临危险，并无证据证明朱猴停车时向包汉文等提出了不要伤害孙某1的要求或者在包汉文等伤害孙某1时进行了制止，该部分证据达不到证明朱猴不希望发生伤害孙某1的后果的证明目的；上诉状中提出的其他拟证明“辅警刘军违法见证辨认”、“公安机关违法侦查，违法收集客观证据”的证据，原判已据此排除了相关非法证据。原审判决结合控辩双方质证意见，根据证据与待证事实的关联程度、证据之间的印证关系、证据自身的真实性程度等综合判断认定证据，并无不当。朱猴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辩护提出包汉文、杨建明首次作无罪辩解有全程录音录像但与记录不符，经查，包汉文、杨建明首次所作无罪辩解与讯问录音录像无实质性差异，辩护人提出包汉文、杨建明后几次作有罪供述无全程录音录像，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意见，经查于法无据，本院均不予采纳。朱猴的辩护人辩护还提出孙某1带领手下采取同吃同住、跟踪贴靠的非法用软暴力手段向朱某讨债，孙某1自行跟上车的行为也是贴靠行为的延续的意见，经查，2017年1月11日14时许朱猴、朱雄及朱某在岳阳市××楼的办公室内，与孙某1及其三名员工就债务问题商谈未果并引发争执，孙某1报警公安民警到场处警，朱某完全可以向处警民警寻求帮助离开现场与孙某1脱离接触，朱某如认为孙某1等的行为涉嫌违法、犯罪，应另行报案处理。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甘春汉审判员  黎小忠审判员  汤 卫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汤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