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01行终17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于洪区南阳湖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沈辽路**。法定代表人：沙斌，该街道办主任。委托代理人：吴岩，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闫学刚，北京市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亚娟，女，住址沈阳市于洪区。王亚娟诉沈阳市于洪区南阳湖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南阳湖街道办）未按约定履行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及继续履行案，南阳湖街道办不服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92行初9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2年2月1日，沈阳市于洪区于洪新城管委会发布《征收通告》，决定对54号地项目建设所涉及的房屋、用地进行征收。辽宁省人民政府对沈阳市人民政府《辽宁省人民政府关于沈阳市2015年度第81批次实施方案用地的批复》（辽政地[2015]1622号），批复同意沈阳市依据国务院批准的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方案制定的实施方案，批准用地0.9413公顷（于洪区南阳湖街道科研村宅基地0.3593公顷、工业用地0.1057公顷、于台村未利用地0.4763公顷）。2015年9月23日，沈阳市于洪区于洪新城经济区管委会与王亚娟签订《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货币补偿）》（编号：YHZS-NYH-YT-54-43N）,协议“非住宅房屋”项下“其他地上附属物补偿：530,890元”，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保证在2015年9月30日搬迁腾空被征收房屋，乙方不得拆除、损坏被征收房屋及其公共设施，协议对甲方支付补偿款的时间未予约定。协议尾页下方有审核人签字，并加盖“根据于洪新城经济区党工委2015年7月21日第6号会议纪要关于沈阳市长城除尘设备厂王亚娟的会议纪要决定通过”。协议签订后，因沈阳市于洪区于洪新城经济区管委会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王亚娟以沈阳市于洪区南阳湖街道办事处为被告，于2018年向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8年10月15日，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114民初5841号民事判决，判决沈阳市于洪区南阳湖街道办事处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亚娟支付补偿款530,890元。该案经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2019年3月19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1民终13778号民事裁定，裁定以“重审时，应查清本案是否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为由，撤销（2018）辽0114民初5841号民事判决，发回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重审。2019年9月5日，王亚娟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被告支付协议约定的补偿款及相应利息。原审另查明，1992年3月12日，沈阳市长城除尘设备厂依法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吴克昌，1997年，该厂转制，债权债务归吴克昌个人所有，王亚娟与吴克昌系夫妻关系，2007年3月24日，吴克昌死亡。原审再查明，2020年4月10日，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印发《关于解决经济区取消征收职能涉及有关问题的业务会议纪要》，经会议研究，确定如下事项：“三、鉴于经济区已无征收职能，针对已启动实施的征收项目，其前期要件中涉及征收部门为经济区管委会征收办的，前期要件不再改动，仅将《征收补偿协议》中的甲方调整为相关街道办事处”。原审认为，被诉行政协议补偿项目系回填土，该回填土系吴克昌个人所为，现因吴无昌去世，原告王亚娟作为吴无昌的妻子，案涉协议签订的主体即为王亚娟，在协议尾页处亦有审核人签字，并加盖“根据于洪新城经济区党工委2015年7月21日第6号会议纪要关于沈阳市长城除尘设备厂王亚娟的会议纪要决定通过”的印章，故王亚娟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其原告主体适格，被告辩称王亚娟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抗辩观点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于洪区人民政府的《关于解决经济区取消征收职能涉及有关问题的业务会议纪要》，沈阳市于洪区南阳湖街道办事处为本案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关于期间、送达、财产保全、开庭审理、调解、中止诉讼、终结诉讼、简易程序、执行等，以及人民检察院对行政案件受理、审理、裁判、执行的监督，本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因协议并未对甲方支付补偿款的时间进行约定，参照上述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可以催告被告在合理期限内支付补偿款。被告辩称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观点，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因协议明确约定了“其他地上附属物补偿：530,890元”，协议后所附《补偿明细表》中亦明确记载回填土530,890元，《补偿明细表》分别有征收人员和被征收人员的签字，且补偿方案中明确回填土属于补偿范围，故被告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上述补偿款，被告辩称回填土补偿款没有法律和政策依据的抗辩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利息的诉求，因协议中未对违约责任及利息进行明确约定，按照行政机关履行法定职责的一般期限计算，被告应于签订协议后两个月内向原告全额支付补偿款。案涉协议签订时期为2015年9月23日，因被告未在两个月内全额向原告支付补偿款，故应当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两个月后的第一日起计算利息，即从2015年11月23日起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责令被告沈阳市于洪区南阳湖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60日内向原告王亚娟支付补偿款人民币530,890元；二、责令被告沈阳市于洪区南阳湖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60日内向原告王亚娟支付利息损失（以530,890元为本金，自2015年11月23日起至本判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08.90元，由被告沈阳市于洪区南阳湖街道办事处负担。上诉人南阳湖街道办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给予回填土补偿错误。本案集体土地地上物征收补偿争议，集体土地上补偿制度采取的是对被征收标的物的价值进行总体评估、补偿事项依法设定的征收补偿原则，尚未将土地修造事项列入法定征收补偿范围。《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货币补偿）》是行政协议，一审法院依据协议约定即判决绐付的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本案判决给付利息无法律依据及合同约定，判决给付错误。本案双方没有约定履行期限，在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上诉人主张过相应权利，即双方对补偿款的给付时间无约定，一审法院判决给付利息无法律依据及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王亚娟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货币补偿）》是双方当事人根据补偿方案的规定就相关补偿事项协商一致达成的行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本案中，南阳湖街道办根据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的《关于解决经济区取消征收职能涉及有关问题的业务会议纪要》，承继了案涉协议的权利、义务，根据上述规定，南阳湖街道办未按协议约定履行给付补偿款义务，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原审判决南阳湖街道办按协议约定的金额给付王亚娟补偿款并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王亚娟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南阳湖街道办主张案涉协议于2015年9月签订，2017年9月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本案王亚娟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提起诉讼的，诉讼时效参照民事法律规范确定。”根据案涉协议签订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一般为两年，当事人约定了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案涉协议签订时间为2015年9月23日，协议未约定履行期限，双方也未就此达成补充协议，根据上述规定，王亚娟随时可以要求南阳湖街道办履行协议，但应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履行法定职责的期限为两个月，可参照该规定按两个月确定南阳湖街道办的准备时间。如果王亚娟自协议签订之日2015年9月23日即要求对方履行协议，给予对方两个月的准备时间，则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应为2015年11月23日，以此为起点计算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日为2017年11月23日。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开始施行，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应当适用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按照前述规定，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施行之日，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因此，相应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计算至2018年11月23日，而王亚娟于2018年6月11日已经提起了民事诉讼，并在民事诉讼驳回其起诉后提起行政诉讼，故本案王亚娟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即使按照有利于南阳湖街道办的方式计算诉讼时效期间，本案王亚娟的起诉也未超过诉讼时效，而且，王亚娟在签订协议后于2018年提起民事起诉前才从南阳湖街道办取得协议，此前的期间也不应计入诉讼时效期间。南阳湖街道办关于王亚娟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期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履行法定职责的期限一般为两个月，原审法院参照此规定确定从2015年11月23日起支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南阳湖街道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8.90元，由上诉人沈阳市于洪区南阳湖街道办事处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鸣飞审判员  范嘉才审判员  刘 智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卢智慧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