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9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柯桥支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柯桥天一公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745800088W。 负责人：周煦，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佳女，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铁锋，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菊花，女，194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系死者谢香珍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利琴，女，198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系死者谢香珍大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利娟，女，199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系死者谢香珍小女儿。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燕敏，浙江学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通，浙江学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高煜萍，女，199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柯桥支公司（以下简称平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菊花、陈利琴、陈利娟、原审被告高煜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5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佳女，被上诉人陈利琴及冯菊花、陈利琴、陈利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燕敏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平保公司不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150032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依据，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且认定金额超出原审原告诉请，应依法予以改正。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上诉人冯菊花已每月领取养老保险待遇2036.59元至3199.59元不等，有足够的生活来源，不符合上述规定要求，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退一步讲，即使存在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参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直接取决于扶养人的生活消费能力，本案受害人已经认定参照农村居民标准，相应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适用农村标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超出一审诉请金额。一审中原审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28104元（32026元/年×8年÷2人），而一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0032元，已远超出其诉请金额，应当改正。 冯菊花、陈利琴、陈利娟辩称，一、上诉人平保公司在一审判决后提交养老保险证明，超过举证期限。二、冯菊花没有工作，也没有退休工资，并无其他经济来源；其现在享有的养老待遇，系农转非后，村里统一办理由其自己花费四万余元购买的社会保险。冯菊花享有的养老待遇，不能免除其子女的赡养义务，更不能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义务。三、冯菊花的户籍信息为非农，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进行计算。四、一审判决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47552元，原审原告起诉主张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331744元，故一审判决未判超所请。请求驳回上诉人平保公司的上诉请求。 高煜萍未到庭，提交书面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平保公司应按照原判决及时支付高煜萍285787.81元。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冯菊花、陈利琴、陈利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高煜萍赔偿原告损失960810.46元（具体详见损失赔偿清单）；2.判令被告平保公司对原告前项损失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9年07月31日18时31分，被告高煜萍驾驶一辆号牌为浙ＤＲ××××迷你牌小型轿车，由西向东途经绍兴市洋江路西豆姜村地方时，与由南向北横过机动车道的行人谢香珍发生碰撞，造成谢香珍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袍江交警大队认定，被告高煜萍和谢香珍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谢香珍受伤当日，即被送往绍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谢香珍伤势被诊断为脑挫伤伴硬膜下水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颅骨骨折，头皮裂伤等。2019年9月24日，谢香珍从绍兴市人民医院出院。同日，谢香珍又被转入绍兴城东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3月25日出院。谢香珍在上述两医院住院治疗的大部分医疗费用由被告高煜萍支付。2020年5月13日，谢香珍因交通事故致脑损伤并导致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另，浙ＤＲ××××小型轿车投保在被告平保公司处，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系农业家庭户，其土地早已流转出租他人。绍兴市越城永顺针织厂于2020年9月15日出具一份证明，写明谢香珍在2019年7月31日出车祸前系该厂临时工，担任清洁工工作。谢香珍与陈爱堂系夫妻，育有原告陈利琴、陈利娟两名子女。陈爱堂于2020年4月27日因病死亡。原告冯菊花系非农业家庭户，与谢伯安系夫妻，育有谢香珍、谢国民、谢小珍三名子女。谢伯安因死亡于2013年12月23日注销户口。谢小珍因死亡于2005年12月9日注销户口。经三原告申请，该院依法委托宁波三益司法鉴定所对谢香珍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护理时间、营养时间进行司法鉴定，该所出具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谢香珍的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至其死亡时止（护理人数为1人）。谢香珍在绍兴市人民医院ＩＣＵ病房治疗34天。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如下：医疗费307236.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140元、营养费8640元、医辅费用1962.50元、护理费49816.72元、误工费38038.90元、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747552元、交通费2380元、丧葬费35761.50元、处理事故亲属误工费4146.8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被告平保公司已支付46990.84元，被告高煜萍已支付285787.81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等费用。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被告高煜萍驾驶登记在其名下的机动车与行人谢香珍发生碰撞，造成谢香珍受伤后经医治最终死亡，交警部门认定谢香珍与被告高煜萍均负事故同等责任，故被告高煜萍应对死者谢香珍的近亲属三原告的损失及死者谢香珍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高煜萍驾驶的车辆已在被告平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应由被告平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超过交强险范围的损失根据事故责任，由被告平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60%。被告平保公司抗辩商业三者险部分赔偿不超过50%，缺乏依据，该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原告的各项损失，该院依法予以核定。医疗费根据票据予以认定，并扣除伙食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中实际包括了医辅费用，根据谢香珍实际病情及治疗情况，扣除无盖章的票据及不足以证明系谢香珍使用部分认定；营养费、丧葬费有相应的证据，且未超过法律规定范围，予以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住院238天、每天30元计算；因事故发生时已是晚上18时，故谢香珍的误工时间结合鉴定结论为287天，谢香珍系农业家庭户，故不受已达50周岁的退休年龄所限，根据其提供的单位证明，可参照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收入计算误工费；护理时间根据鉴定结论结合谢香珍有34天在ICU治疗，确定为254天，其中19.5天护理费按照被告高煜萍实际支付的3510元确定，剩余护理费按2019年度全省在岗职工年收入计算；交通费根据被告平保公司抗辩酌定2380元；处理事故丧事亲属误工费酌定3人7天；原告虽提供证据证明谢香珍的土地在事故发生前早已出租他人，但其提供的单位证明无法证明谢香珍在事故发生前一年以非农收入为生活来源，故死亡赔偿金根据谢香珍户籍性质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母亲冯菊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冯菊花的户籍性质，对原告主张这一部分的金额予以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谢香珍伤情及最终死亡的后果结合事故责任，酌定35000元。被告平保公司抗辩不赔偿非医保费用、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等，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纳。两被告已支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平保公司赔偿给原告冯菊花、陈利琴、陈利娟事故损失457826.64元，并同时返还给被告高煜萍285787.8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冯菊花、陈利琴、陈利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56元，由原告冯菊花、陈利琴、陈利娟负担4084元，被告高煜萍负担287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结清。司法鉴定费700元，由被告平保公司负担，该款由原告冯菊花、陈利琴、陈利娟预交，由被告平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给原告冯菊花、陈利琴、陈利娟。 二审中，上诉人平保公司向本院提交：冯菊花养老保险待遇发放证明一份，证明冯菊花有生活来源，待遇金额够其生活，故不应当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 被上诉人冯菊花、陈利琴、陈利娟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超过了举证期限。冯菊花的养老待遇系其农转非后根据相关政策自费购买，且可能系借钱购买。 原审被告高煜萍发表书面质证意见称，真实性和合法性由法院依法核实，关联性无异议。 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747552元外，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另查明，2019年5月至2020年4月，冯菊花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合计26535.08元。 本院围绕平保公司的上诉请求评议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金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问题，冯菊花的户口簿记载为“非农业家庭户”，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认定并无不当。根据平保公司提交的冯菊花养老保险待遇发放证明，谢香珍去世前一年，冯菊花享受的养老保险待遇为26535.08元，故冯菊花不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被扶养人，但其享有的养老保险待遇低于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故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应保障被扶养人的基本生活，可将其享有的养老保险待遇予以扣减。据此，本院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3891.68元，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641411.68元。冯菊花、陈利琴、陈利娟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合计1131535.16元。 综上所述，平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537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柯桥支公司赔偿给被上诉人冯菊花、陈利琴、陈利娟事故损失394142.45元，并同时返还给原审被告高煜萍285787.81元，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30日内履行； 三、驳回被上诉人冯菊花、陈利琴、陈利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56元，由被上诉人冯菊花、陈利琴、陈利娟负担4311元，原审被告高煜萍负担264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结清。司法鉴定费7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柯桥支公司负担，该款由被上诉人冯菊花、陈利琴、陈利娟预交，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柯桥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给被上诉人冯菊花、陈利琴、陈利娟。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2051元，由被上诉人冯菊花、陈利琴、陈利娟负担1451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柯桥支公司负担600元，款限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伟 审 判 员  王 瑜 审 判 员  张百元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娄皓宁 书 记 员  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