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芳菲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得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得泰，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发权。上诉人广州芳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芳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发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3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芳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刘发权在一审中未提交证据原件，其单方陈述缺乏证据支持，其主张不应采信。2.刘发权于2019年10月24日提起仲裁，后诉至一审法院，芳菲公司于2019年12月28日进行了股东变更登记，故芳菲公司变更前产生的债务问题，应由变更前股东根据认缴出资比例承担相应的债务。3.刘发权应当提供采购依据及凭证，其除了聊天记录中与芳菲公司原材料、设备的采购管理及总体产品落地技术方案负责人王得泰确认的购买记录之外，其他购买记录均无法提供有效依据，并且存在欺诈行为。例如2019年9月20日向广州金富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富公司）购买价格635（485）元的清单，包括刮粉板、挡片板（铜）、中模螺丝、上冲上行轨、更换轨道车费，即为王得泰支付。刘发权提供的其它清单中也有部分属于其个人行为采购的内容，并且未经芳菲公司讨论或审批确认。例如证人丘某前往芳菲公司安装通风排风系统的证明，在王得泰与芳菲公司前股东张振男2019年8月20日的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无论是技术方案还是预算，均未通过公司的决策。4.根据刘发权与王得泰2019年10月14日的聊天记录，刘发权已经提出因工作关系欲返回蓝月亮公司工作，随后就离开了芳菲公司，但由于蓝月亮公司不愿意再接收刘发权返回原工作岗位，刘发权提出要求芳菲公司开出辞退证明，以换取失业补贴，由于离开芳菲公司为刘发权个人行为，并非芳菲公司辞退所致，因此芳菲公司不同意开具辞退证明。刘发权利用其住在公司的便利，拍摄公司购买的物品清单，宣称为其自己购买，其行为实属恶劣。刘发权答辩称：1.刘发权提交的证据符合《关于修改〈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决定》的规定。2.芳菲公司主张由股东变更前的所有股东根据认缴出资比例承担相应债务的问题与本案劳动争议案件无关。3.刘发权不存在欺诈行为。4.刘发权在芳菲公司工作至2019年11月11日。5.对于2019年8月17日金额为1000元的发票，为企业法人要求开具抬头为“广州绿爽日用品有限公司”的发票，属于刘发权为芳菲公司代理采购。刘发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芳菲公司支付刘发权2019年7月28日至2019年10月30日垫付公司物品采购费用31156.5元并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刘发权、芳菲公司关于是否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与举证情况。芳菲公司系于2019年8月15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刘发权系该公司设立时的股东之一。刘发权称其于2019年8月1日入职芳菲公司处，工作至同年11月11日，负责机器设备管理及安装工作。芳菲公司否认与刘发权建立劳动关系。一审诉讼中，刘发权提交了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9日作出的穗番劳人仲案〔2019〕6026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决书裁决刘发权、芳菲公司自2019年8月15日至2019年11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刘发权、芳菲公司均确认未对该裁决提起起诉，裁决已经生效。二、刘发权主张垫付采购物品的费用情况。刘发权称其在职期间为芳菲公司购买物品垫付费用合共31156.5元，刘发权离职时将全部物品采购单据与发票原件等交给王得泰，但芳菲公司未向其支付垫付款项。芳菲公司称刘发权负责包装生产与设备自动化工作，不清楚刘发权为芳菲公司采购物品的情况。一审庭审中，刘发权详细陈述了采购物品时间、名称与垫付费用金额（金额合共30337.2元），并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网页订单信息、收据、发货单、发票。刘发权与王得泰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刘发权提到购买相关物品的情况，对方表示知悉或同意的意见；微信群“工厂事宜”聊天记录中王得泰向刘发权发送微信，提出要求包括刘发权在内的三人“整理自己购买的物品清单与费用，钱从公司这边统一出，避免各自的资金压力”，另有多次提到购买物品的记录。芳菲公司确认上述刘发权与王得泰及微信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也确认王得泰向包括刘发权在内的人员发送有关整理购买物品清单与费用的微信内容，并称刘发权为公司购买了一些设备与物品，需要将清单整理出来，费用全部由芳菲公司报销，让刘发权整理清单与费用以便芳菲公司对已购买的物品的金额进行核算报销。另，芳菲公司对刘发权提交的收款收据及发货单等认为部分物品确实是芳菲公司采购与使用的，但认为系芳菲公司付款，芳菲公司还称不清楚刘发权有无将购买物品与费用的清单交给芳菲公司，也不清楚向刘发权报销采购费用的情况。结合刘发权一审庭审中陈述的购买物品的情况与其提交的单据，经核实统计2019年7月28日至11月11日，剔除日期为2019年8月17日购买方名称为“广州绿爽日用品有限公司”金额为1000元的发票外，订单信息显示收货人为刘发权，收货地址为芳菲公司注册地的，以及与（收款）收据等单据合并统计的金额为28347.3元。三、申请仲裁情况。2019年10月24日，刘发权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支付采购垫付款。仲裁委员会以刘发权申请仲裁的争议不属劳动人事争议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刘发权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现有生效仲裁裁决认定刘发权、芳菲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刘发权以其履行工作职责为芳菲公司垫付物品采购费用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诉讼中，刘发权为证明其为芳菲公司垫付物品采购费用，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与有关收款收据、发货单等证明其主张，有关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有明确提到刘发权为芳菲公司采购物品的内容，芳菲公司的管理人员还向刘发权提出整理物品与费用清单。因此，刘发权主张为芳菲公司采购物品垫付费用的主张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尽管芳菲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但并无反驳证据证实其主张与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2019年7月28日至2019年10月30日费用金额问题。刘发权起诉主张的金额与其一审庭审中主张的情况不尽一致，且与刘发权提交的有关单据不完全吻合。而芳菲公司表示不清楚刘发权有无提交物品与费用清单，也不清楚向芳菲公司报销费用的情况，芳菲公司对此负相应的举证责任。以刘发权提交的收款收据与发货单，剔除购买方不是芳菲公司的发票金额，经一审法院核实统计，芳菲公司应向刘发权支付垫付物品采购费用28347.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等规定，2020年11月10日作出判决如下：一、芳菲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刘发权支付垫付物品采购费用28347.3元；二、驳回刘发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10元，由芳菲公司负担。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时，芳菲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其中证据第1页至第3页拟证明刘发权主张的其中的一笔款项是王得泰支付的，其中转账凭证显示王得泰向户名为孙武兵的账户转账了15485元；证据第4页拟证明刘发权所主张的项目没有经过公司审批，该聊天记录显示名为“张振男”的微信账号陈述废气处理事项由刘工负责，预算按照上次的预算；证据第5页至第6页拟证明刘发权在2019年10月14日就要离开芳菲公司，并不是其所称的在2019年11月11日离开，该聊天记录显示刘发权陈述“我还有没有可能回蓝月亮，王工这边我的使命应该告一段落了”，对方回应“我没有问题，我问问人资看”。刘发权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并称证据第1页上的快递物流单与刘发权二审提交的证据是一致的，该物流单注明为“货到付款”，货款是刘发权现场支付的，而非转账支付，王得泰支付的款项与本案无关；证据第4页证明该项目是经过与芳菲公司沟通后才采购的；对于证据第5页至第6页，生效仲裁裁决书已经确认双方自2019年8月15日至2019年11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又查明，二审时，刘发权向本院提交了物流单（原件）以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涉案款项是刘发权支付的。芳菲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主张芳菲公司与金富公司的交易往来的款项都是芳菲公司支付的。再查明，根据双方确认的《广州芳菲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书》，刘发权为芳菲公司的股东之一，负责包装生产及设备自动化的实现，工厂设备问题的处理。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刘发权为芳菲公司垫付款的核算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双方对于刘发权曾为芳菲公司垫付款项购买物品以及芳菲公司要求刘发权整理购买物品清单并由芳菲公司核算报销等事实均无异议，但是对刘发权所购买的物品是否经过芳菲公司同意以及购买物品的具体金额存在异议。对此本院认为，关于刘发权垫款购买的物品及费用问题，刘发权在一审庭审时已经详细陈述了其购买物品日期、内容以及金额并且提交了相应的微信聊天记录、网页订单信息、收据、发货单、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而且，刘发权所购买的物品为工具、设备以及材料类，与刘发权在芳菲公司负责包装生产以及工厂设备问题的职责一致，也能与刘发权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相互印证。故，本院认为刘发权作为劳动者对其垫付费用的情况已经尽到了初步的举证责任。芳菲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安排刘发权购买相应的物品，理应对安排刘发权购买物品情况进行举证并且对相应的金额进行核算以及报销，但是芳菲公司在确认曾要求刘发权整理购买物品清单的情况下，表示不清楚刘发权有无将购买物品与费用的清单交给芳菲公司，也不清楚向刘发权报销采购费用的情况，而且对于刘发权所购买物品除了二审期间提出异议的两笔费用外，对其它费用均未提出明确、具体的反驳意见以及提交反驳证据，故本院仅对芳菲公司提出明确异议的两笔费用进行核查。关于芳菲公司提出的2019年9月20日向金富公司购买价格635（485）元物品的问题，虽然芳菲公司主张该物品款项系其向金富公司所支付的，但是其所提交的支付凭证数额为15485元，远高于涉案物品价格，而且刘发权在二审时也提交了上述物品的物流单据原件显示该物品为货到付款，故本院对芳菲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芳菲公司主张安装车间排风系统未经芳菲公司同意的问题，根据双方确认的聊天记录，芳菲公司对于安装排风系统的事宜知悉并且曾经有相应的预算，故在芳菲公司未能对后续沟通情况或者不同意刘发权进行安装等情况进行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故本院对芳菲公司的该主张亦不采纳。虽然芳菲公司又主张刘发权的离职时间为2019年10月14日，但是根据其所提交的证据，刘发权仅是在2019年10月14日对于回蓝月亮公司的问题进行了询问，并不能直接证明刘发权在该日离开了芳菲公司，芳菲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生效裁决书查明双方在2019年11月11日才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故本院对芳菲公司的该主张亦不予采纳。关于刘发权垫付购买的其它物品问题，一审法院已经结合刘发权一审庭审中陈述购买物品的情况与其提交的单据，对日期在2019年7月28日至11月11日之间收货订单信息显示收货人为刘发权、收货地址为芳菲公司注册地的物品清单进行了核算，并判令芳菲公司向刘发权返还28347.3元的垫付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芳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芳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小迪审判员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威淞杨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