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2民终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景某，住宁夏石嘴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宁夏宁众（平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智取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北京德恒（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景某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智取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20）宁0221民初3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景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四川智取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四川智取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川智取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审法院依据四川智取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安装合同》以及住院通知书首页认定四川智取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给王某，王某系景某的雇主，明显存在错误。第一，四川智取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安装合同》是一份虚假证据，涉案项目中并没有身份信息为王某的承包人。王某并未给景某发放过工资，也没有对景某进行组织管理。第二，从合同的性质上来讲，该合同是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属于无效合同；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的规定，涉案工程为建设工程，作为“王某”个人来讲其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而景某一审提交的证据证实四川智取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所以即使是由“王某”招用的劳动者也应与四川智取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第三，该合同从主体相对性来讲，属于四川智取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内部约定，景某对此并不知情，内部约定无法约束景某；第四，依据四川智取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住院通知书首页的证据来看，上面记载着王某与景某系同事关系，无法证实二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二、景某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景某与四川智取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1.四川智取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宁夏富泰煤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轻钢结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以及《施工安全协议》能够证实景某工作及受伤的场所属于四川智取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管理、控制。本案中景某系特殊工种的工人，可以证实景某与四川智取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案涉工程工人工资由四川智取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宁夏富泰煤业有限公司发放，工资表中列有景某的名字，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景某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四川智取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景某直接支付过工资，明显相互矛盾。三、一审适用法律有遗漏。依据一审法院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建立职工名册是四川智取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当履行的义务并非景某的义务。依据四川智取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制作的工资表亦可证实景某与四川智取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另外，本案中也应当适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的规定。四川智取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景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川智取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川智取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景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景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6日，宁夏富泰煤业有限公司与四川智取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轻钢结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宁夏富泰煤业有限公司将其新建储煤仓工程承包给四川智取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2019年6月30日，四川智取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王某签订《安装合同》一份，四川智取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宁夏富泰煤业有限公司新建储煤仓工程中的框架钢结构安装工程发包给王某。2019年8月，景某通过招聘广告联系到王某，到宁夏富泰煤业有限公司的场地上班，由王某安排其具体工作。期间，景某通过借支的方式，向王某支取过工资。2019年11月20日，景某在工作中不慎从高处滑落，被梯子砸伤，伤情被诊断为：左跟骨骨折、左踝软组织挫伤。景某住院28天，由王某为其交纳住院费。后景某向平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与四川智取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平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景某与四川智取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2019年8月6日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四川智取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20年9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法上的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向劳动者给付劳动报酬，而由劳动者提供职业性的劳动所形成的法律关系。本案中，景某陈述其通过招聘广告联系到王某，到宁夏富泰煤业有限公司的场地上班，由王某安排其具体工作，工资也是向王某借支的，其受伤住院期间的住院费也是由王某交纳。同时，景某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四川智取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其直接支付过工资，也无法证实其与四川智取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双方之间未形成形式上或实质上的劳动关系，故对四川智取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要求确认与景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四川智取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景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景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景某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四起工伤保险行政纠纷典型案例,用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发布案例明确用人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的业务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应当适用劳社部发（201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由用人单位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证据二、王某甲身份证复印件一张，用以证明：王某实际为王某甲，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四川智取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证据二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证据一来源不明，内容不连续，是否已经被最高法院废止尚且不知，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证据二，王某真实姓名代理人不清楚，一审法院找王某核实过身份。二审中，法庭出示一审法院庭审结束后向王某做的询问笔录一份。双方当事人对该询问笔录的质证意见：景某认为，该证据一审庭后核实并未向其告知，也未要求质证。依据该询问笔录能证实王某自认其负责现场技术指导。安装合同并未在该工程中适用，只是为了备案，该笔录不能证实其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认定。同时，王某自认其与四川智取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是合伙关系。因此，四川智取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依旧是景某的用工单位。四川智取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景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所作笔录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故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景某与四川智取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据此,劳动关系的认定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受用人单位管理、指挥或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为劳动者提供劳动条件支付劳动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景某与四川智取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且景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四川智取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存在相关的招工记录、或给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等其他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形，也不能证明四川智取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景某进行了直接的管理、指挥或监督。景某主张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公布的《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但最高人民法院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纪要》第五十九条明确,建设单位将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承包人又非法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给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招用的劳动者请求确认与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不予支持。故承包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并不等同于其与劳动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景某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景某主张其与四川智取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景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俊英审判员 王 华审判员 孙 翔二Ｏ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娜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