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4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廉宇，男，199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益敏，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潭综合实验区韵达快捷速递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县潭城镇黄厝庄**。 法定代理人:赵子铭。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连友，福建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廉宇因与被上诉人平潭综合实验区韵达快捷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潭韵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8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廉宇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蔡廉宇与平潭韵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自2019年9月15日起蔡廉宇作为平潭韵达公司员工向用人单位平潭韵达公司的客户发送和接收韵达快递的短信息。从蔡廉宇提交的短信证据可以看出，蔡廉宇于2019年9月15日入职从事派送快递的工作。二、蔡廉宇作为员工根据用人单位平潭韵达公司的要求下载韵镖侠ＡＰＰ用于运送快递工作，使用韵镖侠ＡＰＰ账号：150××××0730。平潭韵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将其所有的三轮轻便摩托车交由员工蔡廉宇用于运送快递工作。蔡廉宇入职平潭韵达公司,每天早上八点钟左右到位于平潭县××道××小区的平潭韵达公司总部的传输带上取快件，用韵镖侠软件将取到的每一个快件进行扫描录入，再骑着平潭韵达公司的三轮轻便摩托车根据收货地址逐一进行派送。三、蔡廉宇根据平潭韵达公司的要求,加入用人单位组建的韵达破损件上传群，韵达破损件上传群中一个微信名叫“10.指紧筘-詠吥吩蓠-”（真实姓名：张向平）系平潭韵达公司的管理人员，从该管理人员＠蔡廉宇“水果液体件干嘛总喜欢说外包外包装湿透醉了”“水果液体件说多少次了还破损”的说话口气可以看出，平潭韵达公司与蔡廉宇之间系用人单位与员工、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四、2019年10月14日，蔡廉宇驾驶三轮轻便摩托车在运送快递工作过程中，与何洪驾驶的二轮轻便摩托车（后载施剑明）发生碰撞，平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岚公交认字［35100112019］第000017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蔡廉宇驾驶的三轮轻便摩托车所有人系平潭综合实验区韵达快捷速递有限公司。 平潭韵达公司辩称，蔡廉宇与平潭韵达公司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关系。即使蔡廉宇有在配送韵达快递，但也不能推定是韵达公司所雇请。现有证据可以证实蔡廉宇是案外人陈达、陈灿胜所聘请。 蔡廉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撤销平潭综合实验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岚劳人仲案字[2019]91号《裁决书》，并确认蔡廉宇与平潭韵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1日，平潭韵达公司作为甲方、案外人陈达、陈灿胜作为乙方签订《片区加盟协议书》，约定由乙方承包经营“龙山、盛林”区域的快递配送业务，使用“ＹＵＮＤＡ韵达快运”商标，期限为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12月12日。该协议还约定，乙方加盟后自负盈亏，经营所需人员、场地、设备及其他一切费用自行解决，甲方概不负责。2019年9月起，蔡廉宇从事龙山片区的韵达快递配送业务。2019年10月14日，蔡廉宇驾驶无号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在平潭县××村××小区××号前路段与他人驾驶的二轮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他人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11月4日，陈达接受平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询问，自认其为韵达快递龙山片区承包商。2019年11月6日，平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岚公交认字［35100112019］第000017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事故车辆基本情况一栏中记载“无号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所有人：平潭综合实验区韵达快捷速递有限公司”。2020年8月12日，平潭综合实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岚劳仲案［2019］91号裁决书，裁决平潭韵达公司与蔡廉宇不存在劳动关系，驳回蔡廉宇关于支付工资的请求。 另查明，蔡廉宇与平潭韵达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平潭韵达公司从未向蔡廉宇支付过劳动报酬。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结合庭审查明事实，本案判断蔡廉宇与平潭韵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关键在于认定平潭韵达公司与蔡廉宇之间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监督与被监督、指挥与被指挥的人身隶属关系。 根据平潭韵达公司提供的《片区加盟协议书》可以证明，龙山区域韵达快递配送业务已由陈达、陈灿胜承包，在承包期间的人员、设备、场地均由陈达、陈灿胜负责，平潭韵达公司并未直接参与。陈达在平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所作询问笔录中亦承认其为韵达快递龙山片区的承包商。蔡廉宇主张其与平潭韵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韵镖侠APP截图、短信截图、微信截图、业务受理单、“韵达破损件上传群”等证据。然而，上述证据仅经能证明蔡廉宇从事韵达快递的配送工作，不足以证明其从事该工作系由平潭韵达公司直接安排。蔡廉宇尚主张其通过平潭韵达公司的招聘并加入平潭韵达工作群，系由平潭韵达公司雇用。但其未能合理说明负责招聘人员身份，亦未明确说明在日常工作中具体受何人管理、监督和指挥。虽然平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事故车辆基本情况一栏中记载“无号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所有人：平潭综合实验区韵达快捷速递有限公司”，但结合《片区加盟协议书》以及陈达在平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所作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亦无法直接认定蔡廉宇与平潭韵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的人身隶属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蔡廉宇虽主张其系平潭韵达公司的员工，二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前述主张，故对蔡廉宇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蔡廉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蔡廉宇负担。 二审中，平潭韵达公司提交（2020）闽0128民初2372号民事判决，用以证明蔡廉宇是陈达和陈灿胜雇请的。经审查本院认为，该份判决尚未生效，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案件。劳动关系是兼有平等关系和隶属关系特征的社会关系，其最主要的特征就是劳动的隶属性和有偿性，即劳动者接受并服从用人单位的管理和指挥，通过完成一定的生产或经营任务，获取与劳动力对等的劳动报酬。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要看双方是否符合构成劳动关系条件，是否具有合意。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蔡廉宇虽从事韵达快递投送工作，但平潭韵达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将“龙山、盛林”区域的快递配送业务交由陈达、陈灿胜承包经营，由陈灿胜、陈达自行负责经营所需人员、场地、设备及其他一切费用，陈达对此在公安笔录中予以认可。蔡廉宇主张其是为平潭韵达公司工作，但平潭韵达公司未与蔡廉宇订立劳动合同，未向其发放工资及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也未给蔡廉宇发放过“工作证”“服务证”等证明身份的证件，未对蔡廉宇进行直接管理，蔡廉宇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蔡廉宇与平潭韵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发生交通事故时所驾驶电动三轮车未办理权属登记，仅以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载明的车辆权属不足以推定其系与平潭韵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至于蔡廉宇与第三方的用工关系，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蔡廉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蔡廉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秋萍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张力群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贲丹丹 书 记 员 林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