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1）吉24民终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郝祥民，男，195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禹吉，男，1951年3月18日出生，朝鲜族，无职业，住吉林省珲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烟草专卖局，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长白山西路**。法定代表人：王宏宇，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龙，吉林华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郝祥民因与被上诉人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烟草专卖局（以下简称延边州烟草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310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祥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郝祥民与延边州烟草局之间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为由驳回起诉，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不当。烟草专卖局没有资格实行政府主导的实体改革，没有权利代替政府执行企业改制，企业违反法律法规将责任嫁祸于政府，政府不应统筹解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因企业改制引发的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随着我国经济体制改革的逐步深入，不论是国有企业还是民营企业，改制已越来越呈现出多元化特征，而不局限于政府或相关部门主导。国有企业改制方案需要按照《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和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的有关规定履行批准程序，未经决定或批准不得实施。对于企业自主改制引发的争议处理，完全是在法律规定的层面上进行，此部分劳动争议案件，人民法院责无旁贷应予受理。延边州烟草局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系2005年国有企业改制的遗留问题。国家烟草专卖局根据政府相关政策自上而下逐步进行国有企业改制，当时的延边烟草公司珲春市公司根据国家政策及上级文件进行企业改制，由此产生纠纷应由行政机关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因企业自主改制引发的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之规定，本案不属于“企业自主改制”，国家烟草专卖局作为国家为实施烟草专卖设立的行政机关，其主导的国有企业改制，实为政府主导，并非企业自主改制，本案不符合该条款规定情形，人民法院不应受理，故应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对包括郝祥民在内的200余名富余人员进行“买断”是根据《国家烟草专卖局关于对烟叶生产经营富余人员分流有偿安置的资金补贴方案》《吉林省烟草专卖局（公司）关于烟叶系统经营管理体制改革和人事制度改革工作的指导意见》的文件要求进行的国有企业改革行为，从文件上看，国家烟草专卖局执行的是中央政府当时对国企改革制定的相关政策，并不是司法解释中规定的企业自主改制。郝祥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无效，并恢复郝祥民原内部退养职工身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2月5日，郝祥民与延边烟叶公司珲春市公司签订两年的企业职工劳动合同书，期限自2001年1月1日至2002年12月31日。合同书中约定：“劳动合同期满之前，企业与职工协商一致，可以续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内，企业与职工协商一致，可以变更、解除劳动合同。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产生劳动争议，可在发生劳动争议之日起60天内由企业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调解，或向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调解或仲裁”。2002年12月，双方续订劳动合同自2003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另外，1981年5月，国务院决定对烟草实行国家专营，1982年成立中国烟草总公司（唯一股东国务院），1984年设立国家烟草专卖局，与中国烟草总公司一套机构、两块牌子。2005年11月，经国务院同意，国务院办公厅下发《关于进一步理顺烟草行业资产管理体制深化烟草企业改革的意见》（国办发［2005］57号），明确烟草行业继续实行“统一领导、垂直管理、专卖专营”的管理体制，中国烟草总公司依法对所属工商企业的国有资产行使出资人权利，经营和管理国有资产，承担保值增值责任。2008年，第十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决定，国家烟草专卖局划归工业和信息化部管理。2005年5月9日，中国烟草总公司吉林省公司（唯一股东为中国烟草总公司）为深化烟叶企业人事制度改革，规范用人制度，充分调动职工积极性，促进职工队伍整体素质的进一步提高，增强烟叶企业的竞争能力和经济实力，推动吉林省烟叶生产可持续发展，向吉林省烟叶公司、延边州烟叶公司、行业内各县（市）烟叶公司印发《吉林省烟叶企业用人制度改革方案的通知》（中烟吉叶［2005］2号）。2005年5月27日，国家烟草专卖局为积极稳妥地做好烟叶生产经营富余人员的分流有偿安置工作，向各省级局（公司）、工业公司印发《国家烟草专卖局关于对烟叶生产经营富余人员分流有偿安置的资金补贴方案》的通知（国烟法［2005］313号）。补贴方案中还载明：各省级局（公司）、工业公司要在2005年10月31日前将2005年一次性有偿安置人员工作完成情况报国家局验收，经验收合格后，国家局将补贴资金拨付到位。2005年6月27日，为贯彻落实国烟法［2005］313号文件精神，根据全省烟叶系统经营管理体制改革和三年发展规划及中烟吉叶［2005］2号文件要求，吉林省烟草专卖局和中国烟草总公司吉林省公司联合向各县（市）烟叶公司下发《吉林省烟草专卖局（公司）关于烟叶系统经营管理体制改革和人事制度改革工作的指导意见》（吉烟法［2005］115号）。延边烟叶公司珲春市公司根据以上文件规定进行企业改制，定于2005年8月召开职工大会，确定保留9名上岗人员，其他人员全部下岗，并通过投票表决方式确定了9名上岗人员，郝祥民参加了职工大会及投票选举，但因其票数不够被确定为下岗人员。2005年8月26日，延边烟叶公司珲春市公司对于郝祥民出具了一份《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该证明书中写明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原因为：根据省局［2005］115号文件精神，经公司全体员工民主测评和竞争上岗，认为该同志不符合上岗要求，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并已支付一次性经济补偿金。郝祥民在该证明书上签字确认，其通过申请后已领取了一次性经济补偿金5万元。2006年12月1日，国家烟草专卖局向吉林省烟草专卖局（公司）作出《国家烟草专卖局关于延吉市烟叶公司等四家企业依法申请破产的批复》（国烟法［2006］852号）。批复内容中写明同意延吉市、图们市、珲春市、安图县烟叶公司依法申请破产，并要求吉林省烟草专卖局（公司）积极协助有关部门实施企业破产，依法妥善处理各项债权债务，根据法律和政策规定，妥善安置职工。2006年12月11日，吉林省烟草专卖局向延边州烟草专卖局、吉林省烟草公司延边分公司转发《国家烟草专卖局关于延吉市烟叶公司等四家企业依法申请破产的批复》的通知（吉烟法［2006］248号），要求积极协调地方各级政府并协助有关部门，依法组织实施延吉市、图们市、珲春市、安图县烟叶公司的破产工作，依法妥善处理各项债权债务，按照法律和政策规定，妥善安置破产企业职工。2007年1月15日，延边州烟草局作出《关于一次性安置破产企业职工的说明》，其中载明：“2005年被安置职工已与企业解除劳动合同，实行下岗再就业，与企业没有任何关系。对此，凡因企业破产出现上访、无理纠缠等职工闹事现象，均由延边州烟草局负责解释，并予以妥善处理一切事宜”。2008年，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烟叶公司珲春市公司因不能偿还到期债务，向珲春市人民法院提出破产申请。珲春市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10日作出（2008）珲民破字第2-2号民事裁定书，宣告该公司破产。该民事裁定书中认定的事实部分写明“申请人自2007年开始全部停止营业，并将所有职工安置完毕”。另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烟叶公司珲春市公司于2010年6月23日在珲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注销手续。庭审中，延边州烟草局陈述其是依据国家烟草专卖局授权成立的组织。另外，延边州烟草局还陈述其不是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烟叶公司珲春市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也从未参与该公司的破产、注销程序。2020年6月12日，申请人郝祥民以延边州烟草局为被申请人，对本案诉请申请仲裁。同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作出延州劳人仲不字（2020）第1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随后，郝祥民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情况，综合考虑烟草行业的管理体制、政策规定以及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中写明的终止（解除）的理由，认为郝祥民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是原用人单位根据行业的特殊管理体制及相关政府政策规定和主导下，非自主进行改制过程中产生的，由此引发的纠纷，应当由政府有关部门按照企业改制的政策规定解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因企业自主进行改制引发的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规定，因本案不属于企业自主进行改制引发的争议，故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应裁定驳回郝祥民的起诉。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郝祥民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退还给郝祥民。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郝祥民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是原用人单位在依据政府相关政策主导下，非自主进行的改制过程中产生的，由此引发的纠纷，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因企业自主进行改制引发的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案件的范围。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郝祥民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郝祥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丽审判员 张新颜审判员 战明宇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赵仁杰书记员 陈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