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2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永春，公民身份号码×××，男，撒拉族，1972年1月13日生，个体工商户，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刘佳，青海润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云，公民身份号码×××，男，回族，1980年3月8日生，西宁市爱索思国际语言文化交流培训中心董事长，住西宁市。韩永春上诉请求：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2民初272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马云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马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韩永春与马云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本案所涉款项980000元实际为马云的投资款，一审中马云自认了合作事实，韩永春一审中提交的《砂石厂租赁协议书》《关于新办沙石料厂及后续产业股份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股份合作协议书》）也证明了韩永春、马云与韩晓林合作投资的事实，并明确了三人的投资额。另外，韩晓林在城东公安分局的询问笔录中对投资款用途的说明都证明了三人的投资款已经用于支付沙石厂租金和设立公司的事实。2016年6月1日、2017年6月20日两份借条都是韩永春为了公司的持续发展和股东的权益保障，在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况下应马云要求以个人名义书写的。一审法院仅仅以“韩永春与马云合作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5年6月20日，韩永春出具给马云借条的时间分别为2016年6月1日、2017年6月20日，据此可以证明，在2016年6月1日前，马云已经履行了支付投资款的义务，则确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而未能依法查明韩永春与马云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第1款和第16条第2款的规定，法院应当在查明案件事实和双方真实法律关系的基础上依法审理。一审中，韩永春对与马云之间的款项往来已合理说明，双方之间的借款已由双方协商转为投资款，借条上明确的金额实则为马云合作筹建沙石料厂和设立、运营三友公司的投资款。综上，一审法院在重要事实、基础法律关系均未查清的情况下，仅仅依据合作协议签订的时间和借条出具的时间支持马云的诉讼请求，实属认定事实错误，恳请查明案件事实，驳回马云在一审的诉讼请求。马云辩称，其与韩永春之间既有投资款，也有借款，本案其主张的是投资款以外的借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永春返还其借款1080000元；2.判令韩永春支付其逾期利息19989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韩永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云与韩永春系朋友关系，自2015年起，双方就发生了借贷关系。2015年6月20日，马云、韩永春及韩晓林签订了1份《股份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项目总投资额为2400000元，马云占有总投资额30%的股权即720000元。协议签订后，马云的投资款从其借给韩永春的借款中进行了充抵，对剩余借款，双方经核算后，韩永春于2016年6月1日向马云出具了一份980000元的借条，上书：“今借到马云现金980000元”。2017年6月20日，韩永春又向马云借款100000元，借条载明：“今借到马云现金壹拾万元，于2017年7月15日前一次还清，如到期还不了款，借款人按法律规定最高利息算。”但时至今日，韩永春完全没有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马云、韩永春合作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5年6月20日，韩永春出具给马云借条的时间分别为2016年6月1日、2017年6月20日，据此可以证明，在2016年6月1日前，马云已经履行了支付投资款的义务，则确认马云、韩永春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韩永春所持的借款转为投资款的辩解不成立，不予支持。对未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款，马云可以在合理期限内主张权利，故韩永春所持的借款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不成立，不予支持。对980000元的借款，双方既未约定利息，亦未约定还款期限，则马云对此借款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对100000元的借款，双方既约定了还款期限，又约定了利息，故马云对此借款主张的利息，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韩永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马云借款1080000元、支付利息72000元，合计1152000元；二、驳回马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20元，减半收取8160元，由韩永春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马云。一审中，马云就其主张借款1080000元的事实，提交了由韩永春分别于2016年6月1日、2017年6月20日书写的借条两张，2016年6月1日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到马云现金980000元整。”2017年6月20日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到马云现金100000元整，于2017年7月15日前一次还清，如到期还不了款，借款人按法律规定最高利息算。”，该借条中并写明“如有异议在西宁城东法院起诉。”经质证，韩永春对借条由其书写不持异议，辩称上述案涉的980000元款项不是借款，是马云、韩晓林与其合作沙石料厂的投资款；上述案涉的100000元也不是借款，是韩永春、马云与韩晓林合作的沙石厂分红沙石款打的欠条。一、二审审理中，就案涉980000元款项的形成过程向马云进行了核查，马云陈述的借款形成过程及相关证据为：1.2015年1月26日出借给韩永春现金170000元；2015年4月15日出借给韩永春现金200000元；2015年4月24日，出借给韩用春现金30000元；2015年5月30日，出借给韩永春现金600000元，总计1000000元，称前三笔借款韩永春各打了借条，第四笔借款交付时韩永春合并出具了1张1000000元的借条，并收回了之前三笔的借条。就上述四笔现金借款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表3张以证明出借上述款项的来源；2015年6月20日，韩永春、马云与韩晓林签订了合作协议，将上述1000000元中的720000元冲抵了马云的入股资金，韩永春收回了1000000元的借条，就剩余280000元借款打了借条，就此主张认为一审中韩永春提交的韩永春、马云与韩晓林三人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书》能证明，该协议第三项中载明乙方（马云）占总投资额的30%的股权即720000元；2.2015年6月4日在邮政储蓄银行西宁市互助路营业所取款600000元，出借给韩永春，韩永春在该营业所开户存入该600000元，韩永春给其打了借条1张，就此主张提交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马云当日的取款凭条及韩永春开户登记凭条复印件；二审中因韩永春否认收到过此款，经马云申请，本院经查询，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西宁市互助路营业所出具了韩永春账号为×××的交易明细单，载明韩永春于2015年6月4日在邮政储蓄银行西宁市互助路营业所开户存入600000元；3.2015年7月6日应韩永春要求马云向韩永春哥哥韩永青账户转入300000元，韩永春打了借条1张，就此主张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取款业务回单1张；4.2015年7月11日向韩永春账户转入100000元，就此主张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1张；5.2015年11月2日韩永春通过苏宗莲账户给马云还款300000元，就此主张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2016年6月1日，马云与韩永春对账后，韩永春收回了之前所有借条，合并打了980000元的借条。经对马云上述事实核实及证据质证情况如下，二审庭审前，韩永春对2015年现金出借的事实认可，称出借的数额不是1000000元是900000元，当时约定900000元的利息为80000元，共计为980000元，对于马云提交的证明出借款项来源的银行交易明细表的真实性认可，认为不能证明给其出借的数额为1000000元；对于韩永春、马云与韩晓林三人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认可，辩称合作前980000元是借款，合作后为投资款；对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西宁市互助路营业所出具的交易明细单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款项性质为借款；对于马云提交向韩永青账户转入300000元及向其账户转入100000元的凭条的真实性认可，证明方向不认可；韩永春对于其所持案涉的980000元全部为投资款的主张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于2016年6月1日980000元借条的形成，韩永春称，马云找到其说980000元的投资款全部为马云借来的，没有办法向别人交代，让其象征性的写个条子好向别人交代，因为双方为合作伙伴，也没在意就写了。马云否认韩永春的上述说法，韩永春就其此主张不能提交证据证明。二审庭审中，韩永春就案涉980000元的形成过程又作了如下陈述：“2015年6月4日，马云答应给我借1000000元，当时马云从邮政银行取了600000现金借给我。2015年7月6日，马云给韩永青转了300000元。2015年7月11日给我转款100000元。2015年8月1日给我现金200000元。共计1200000元。600000元当时约定了80000元的利息，加上转给韩永青的300000元，再加他给我的100000元和200000元，共计1280000元，2015年6月20日，马云、韩晓林与其签订了砂石料场合作协议，签订协议后，马云的1000000元作为了投资款，我们当时约定他投资的部分是980000元，本来是720000元，后来又增加了260000元。1280000元中除了980000元的投资款，剩余的款在2015年8月23日给马云退回去了300000元。”对于2017年6月20日的借条中涉及的100000元，马云称是现金支付，就此主张提交了其与韩永春的微信截屏打印件予以证实，韩永春一方发出的微信聊天中有：“账还没收回来，你的十万元我抓紧凑再忍耐几天”的内容。韩永春对于马云提交的微信截屏打印件的真实性认可，称其确实说了还100000元的内容，但认为该笔款为沙石款，就其所持案涉100000元为沙石款主张未提交证据证明。对于2017年6月20日100000元借条的形成，韩永春称，2015年6月20日之前，韩永春、马云与韩晓林三人的沙石厂生产了一些沙石料，因为环保督查的问题，其就低价卖给了别人，马云与韩晓林让其给他们打个条子，由韩永春去要钱。考虑到继续合作的事，就写了条子。马云称，2017年6月20日，因为环保督查的问题，沙石厂停业了，其和韩晓林找到韩永春，韩永春说可以改造或者提升后正常加工，由于韩永春没有出投资款，其和韩晓林让韩永春出钱，韩永春说他没有钱，韩永春跟其和韩晓林借款，每人借100000元，过几天就还清，后来到7月15日还不了，当时知道韩永春与金耀明的纠纷因为他是循化的，案子转到循化去了，就特意写了如果发生纠纷到城东法院解决的内容。一审中，韩永春提交了《沙石厂租赁协议书》《股份合作协议书》各1份、询问笔录3份、叙事经过1份、收条4份以证明案涉款980000元已用于沙石厂经营。经质证，马云对于真实性认可，对于证明方向不认可。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且双方不持异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处理本案首先应当解决法律适用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实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实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起实行，本案属于民法典实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且不属于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情形，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韩永春与马云之间是否存在1080000元借贷关系的问题。一、二审诉讼中，马云主张的借款1080000元由980000元借款及100000元借款组成，就其主张的事实提交了由韩永春分别于2016年6月1日、2017年6月20日书写的借条2张予以证明。关于案涉980000元是借款还是投资款的认定问题。韩永春对于2016年6月1日借条由其书写及收到马云支付的980000元款项的数额不持异议，但认为2016年6月1日借条中涉及的980000元款项性质是马云的投资款，韩永春就其所持案涉980000元款项性质为投资款的主张，在一审中提交了《沙石厂租赁协议书》《股份合作协议书》各1份、询问笔录3份、叙事经过1份、收条4份，二审中明确无证据提交。经查，韩永春提交的《沙石厂租赁协议书》《股份合作协议书》、询问笔录、叙事经过、收条均无法证明其主张成立。且其在诉讼中对于980000元投资款的形成过程的陈述前后不一，故韩永春上诉所持案涉980000元款项为投资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韩永春就其上诉所持在违背其真实意愿的情况下应马云要求出具2016年6月1日980000元借条的主张，不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其诉讼中就2016年6月1日980000元借条形成的陈述不符合常理，韩永春此节主张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相反，马云对于980000元借款的形成过程陈述较为完整、稳定，且马云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取款凭条、韩永春开户登记凭条复印件、中国农业银行取款业务回单、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等证据、韩永春提交的《股份合作协议书》中的内容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西宁市互助路营业所出具的交易明细单与马云陈述的相关内容能够相互印证，韩永春书写的2016年6月1日借条内容具有高度的盖然性，2016年6月1日借条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应当认定案涉980000元的性质为借款。关于案涉100000元是借款还是沙石款的问题。韩永春对于2017年6月20日借条系其书写不持异议，但认为2017年6月20日借条中涉及的100000元款项不是借款是沙石款。一审诉讼中，马云提交的其与韩永春的微信截屏打印件显示韩永春一方发出的微信聊天中有：“账还没收回来，你的十万元我抓紧凑再忍耐几天”的内容能够证明韩永春欠马云1000**元款项的事实存在，且其所持将沙石款写成为借款不具有合理性，韩永春就其上诉所持其在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况下应马云要求出具2017年6月20日借条的主张又不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2017年6月20日借条的证明力予以确认，涉案100000元款项的性质应当认定为借款。韩永春上诉所持涉案100000元款项的性质为沙石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确认韩永春与马云之间1080000元的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对于案涉100000元利息的计算正确，自应维持，韩永春上诉所持一审未能查明韩永春与马云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自应维持；韩永春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20元，由韩永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静萍审判员 左志萍审判员 陈志秀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岳文伟书记员 保昕欣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