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屏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29民初1281号 原告：郭燕，女，年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进莲，四川远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震，四川远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宜宾市南溪区财源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德公路**政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林兴平，总经理。 被告：宜宾市南溪区财政局，，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龙源路东段** 法定代表人：叶江涛，局长。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四川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心灵，四川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宜宾市南溪区翔森投资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长江大道西段正和南山一品Ⅱ区******div> 法定代表人：贾莉学，执行董事。 第三人：贾莉学，女，196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第三人：贾利容，女，196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第三人：贾忠林，男，198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原告郭燕与被告宜宾市南溪区财源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财源公司）、宜宾市南溪区财政局（以下简称南溪财政局）、第三人宜宾市南溪区翔森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贾忠林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经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2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进莲、任震，被告财源公司、南溪财政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张心灵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贾忠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财源公司在宜宾市南溪区××项目工程款、资金占用费、违约金、质保金、担保金或反担保金范围内向原告履行代位清偿义务，代位清偿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贾忠林差欠原告的债务本息及其他费用【以南溪区法院（2018）川1503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借款本金166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8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4日起以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止，但应扣除已支付的利息400元；以本金166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日起以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诉讼费14500元】；2.南溪财政局对前述次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二被告代为清偿翔森公司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4.本案案件受理费、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由二被告及第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原告债权来源及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及执行事实 原告郭燕诉被告翔森公司、贾莉学等民间借贷纠纷，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溪区法院）于2019年1月4日作出前述18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主要内容：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郭燕借款本金166万元及前述利息和诉讼费。 判决书生效后，原告向南溪区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作出（2019）川1503执130号之五执行裁定书，以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为由，终结该次执行。后经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宜宾中院）裁定，指定本院执行，但仍未执行到位。2020年1月17日，经他案执行分配，郭燕分得执行款132645元。 二、债务人与次债务人债权来源及确认事实 财源公司系南溪财政局投资成立的国有资产管理公司。翔森公司与财源公司于2013年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主要约定：1.由翔森公司承建财源公司四个项目【包括南溪区丽雅前进校小学二期工程（以下简称学校工程）、南溪区武装部迁建工程（以下简称武装部工程）、南溪区罗龙特勤消防站（含应急物资储备库）工程（以下简称消防站工程）、南溪区裴石乡土地双挂钩工程（以下简称裴石工程）】；2.项目验收合格后，财源公司应按年利率15.3%的标准支付翔森公司资金占用费；3.每个项目保留5%的质保金并在两年后退还；4.翔森公司还要向指定的工资支付担保专用账户存入足额金额作为担保金或反担保金先行支付拖欠的工资。协议中还约定：1.项目为西环线道路维修整治项目、滨江六期安置房建设等项目、滨江四期安置房二期建设项目、学校工程、武装部工程、消防站工程；2.双方约定工程投资总额最终以区政府审计部门竣工决算审定金额为准。 2013年7月24日，南溪财政局向翔森公司出具《承诺函》一份，主要载明：根据翔森公司与财源公司于2013年7月18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内容及区政府的决定，如财源公司到期不能支付翔森公司在前述项目的垫支款、约定回报以及违约金时，南溪财政局承诺无条件代位先行支付，然后由其局向财源公司进行追索；该承诺不可撤销。 2014年10月14日，财源公司与翔森公司又签订《宜宾市南溪区安置房建设等项目投资合作补充协议》一份，主要约定：1.投资合作协议中的滨江六期安置房建设项目、滨江四期安置房二期建设项目不再纳入翔森公司投资建设内容，另补充南溪区裴石工程作为翔森公司的延伸投资；2.对结算方式及资金利息的支付方式补充为，所有工程不再执行5500万元一个投资单元进行结算的条件，调整为按单独项目进行投资核算的原则执行；3.甲方承诺于每个独立项目经监理、甲方以及招监委成员单位共同完成验收合格后，于30个工作日内支付20%（不计资金占用费），于一年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审计投资额的40%（含资金占用费），第二年后全部付清（含质保金）；4.质保金在每个项目完工验收合格两年后20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5.乙方的年资金占用费为15.3%，从验收合格后的次日开始计息；6.如果财源公司逾期支付投资和利息，每逾期一天，还应按经审计的工程投资额万分之四点二向翔森公司支付违约金。 上述协议中的消防站工程于2015年12月15日竣工验收合格。2018年4月27日，宜宾市南溪区审计局对消防站工程的造价总金额审计为17289400元，甲、乙双方结算价18514100元。针对消防站工程：1.扣除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后，目前尚有3597000元工程款未支付；2.资金占用费按甲、乙双方结算价从2015年12月15日计算至2020年9月7日为12697364元；3.违约金即使从2017年12月15日计算至2020年11月8日，金额也达7689979.33元。甲方存在选择性审计，其他三个项目也在数年前经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至今，工程价款应按财政评审金额确定，甲方尚欠乙方巨额工程款、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 三、类案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事实 翔森公司的另一债权人王立江对南溪财政局、财源公司提起代位权诉讼。南溪区法院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19）川1503民初854号判决书，判决：南溪财政局、财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消防站工程款3597000元范围内向王立江代位清偿借款本金1342340.80元及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但上述金额最终不能超出190万元的范围。之后，南溪财政局、财源公司提起上诉，二审作出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 四、原告的诉讼理由 根据前述生效的类案判决，即使王立江代位权案执行了190万元，南溪财政局、财源公司在消防站工程中依然有1697000元工程款未支付。翔森公司总共完成前述四个项目的工程款1423万元及资金占用费51088413.60元和巨额违约金未支付，且南溪区石鼓乡双挂钩项目尚余500万元保证金未退还给翔森公司。原告认为，南溪财政局系无回报的投资人，有出资的义务，财源公司系南溪财政局的子公司，且南溪财政局作出的《承诺函》构成债的加入。原告对翔森公司享有合法的到期债权，而翔森公司又对南溪财政局和财源公司享有合法的到期债权。翔森公司因自身原因，未通过诉讼的方式向南溪财政局和财源公司主张前述到期债权，又未履行向原告付款的义务，其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行为已致原告利益受到损害，原告的代位权成立，应得到法院支持。 财源公司、南溪财政局共同承认原告主张的债权根据、终本执行裁定、王立江代位权案生效判决、次债权所涉《投资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以及前述四个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通过财政评审的事实，且截止于2019年3月12日，财源公司已按约定支付了翔森公司工程款共计90197800元（含协助法院执行金额），但辩称债务人不享有次债务人到期债权，债权人郭燕的代位权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主要理由：1.原告主张的保证金所涉项目系石鼓乡土地双挂钩工程项目，业主系当地乡政府，与本案无关，已有另案生效裁判认定。2.原告所提交的王立江代位权案的判决认定和判决有误，二被告保留申诉的权利。3.消防站工程已经过竣工决算审计，截止于2019年3月12日，乙方确有工程款3597000元，但甲方于2019年10月协助法院执行叶强580万元，乙方反差欠甲方4533533元（不包括南溪财政局于2020年8月执行回转抵扣王立江代位权案判决的190万元）。4.除消防站工程已经过竣工决算审计外，另外三个工程项目的工程价款虽经财政评审，但因乙方未提交资料，审计均未完成，结算的必要条件不具备，不应违反合同约定按财政评审金额作为结算依据，目前甲、乙双方权利义务不明，甲方不差欠翔森公司任何工程款。5.截止于2019年3月12日，翔森公司在财源公司处的应收款已经被宜宾市两级法院查封、扣留、冻结、提取、划拨，数额共计七千余万元，在此数额范围内，财源公司依法不能支付。6.甲、乙双方尚有诸多事宜未结算清楚，如前述三个工程的最终审计数额、工程中的资金占用时间、税务发票的开具、双方违约责任的计算等，甲、乙双方债权债务数额至今无法确定，法院应当驳回原告的代位权诉讼请求。 第三人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贾忠林均未陈述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综合认定事实如下： 一、郭燕债权根据及执行情况 2019年1月4日，郭燕与翔森公司、贾莉学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南溪区法院作出（2018）川1503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判决的主要内容：1.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郭燕借款本金166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8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4日起以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止，但应扣除已支付的利息400元；以本金166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日起以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负担诉讼费14500元。之后，郭燕同意垫付前述诉讼费14500元，由其向债务人主张权利。 判决生效后，郭燕向南溪区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9年5月31日裁定，追加贾忠林为被执行人。该院又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川1503执130号之五执行裁定，以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为由，终结该次执行。2019年11月18日，宜宾中院裁定，该案移送本院执行。2020年1月17日，经他案执行分配，郭燕分得执行款132645元。 二、次债权、债务关系情况 2013年6月，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政府信息中心发布《宜宾市南溪区滨江六期安置房建设等项目公开遴选投资业主招商公告》，主要载明：1.项目业经该区发改局若干文件立项批准建设，总投资约35420万元；2.招商人财源公司拟用公开招商方式选择投资业主；3.投资人每完成5500万元工程量，经核实后，由招商人于30个工作日内支付20%（不计资金占用费），于一年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审计投资额的40%（含资金占用费；若完工结算资料齐备，于3个月内完成审计）；4.由投资人在南溪组建项目公司负责项目建设管理工作，若投资人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则由投资人的项目公司委托招标代理机构以竞争性谈判的方式确定施工队伍；5.参选人需在该月26日16时前用其基本账户缴纳保证金5000万元到指定账户，中标后自动转为履约保证金。 2013年7月18日，财源公司（甲方）与翔森公司（乙方）签订《宜宾市南溪区滨江六期安置房建设等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主要约定：1.由翔森公司投资修建滨江六期安置房工程、学校工程、武装部工程、消防站工程等六个项目；2.工程投资总额最终以区政府审计部门竣工决算审定金额为准；3.投资、工程款的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15.3%的标准计算，利率不作调整。 2013年7月24日，南溪财政局向翔森公司出具《承诺函》一份，主要载明：根据翔森公司与财源公司于2013年7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及区政府的决定，如财源公司到期不能支付翔森公司在前述项目的垫支款、约定回报以及违约金时，南溪财政局承诺无条件代位先行支付，然后由其局向财源公司进行追索；该承诺不可撤销。 2014年10月14日，财源公司与翔森公司又签订《宜宾市南溪区滨江六期安置房建设等项目投资合作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主要约定：1.乙方已缴纳的专用资金5000万元，尚有本金285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4320400元未退还，甲方在签订本补充协议次日支付1000万元，余额在签订本补充协议后一个月内支付；2.对前述投资建设项目内容进行调整，增加裴石工程；3.所有工程不再执行5500万元一个投资单元进行结算的条件，调整为按单独项目进行投资核算的原则执行；4.每个独立项目经监理、甲方以及招监委成员单位共同完成验收合格后，于30个工作日内支付20%（不计资金占用费），于一年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审计投资额的40%（含资金占用费），第二年后全部付清（含资金占用费和质保金）；5.质保金在每个项目完工验收合格两年后20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 上述协议中约定修建的消防站工程、武装部工程、学校工程、裴石工程等四个项目分别于2015年12月15日、2015年9月1日、2015年11月19日、2016年8月8日经竣工验收合格，财政评审工程款金额分别为1947.70万元、2496万元、2189万元、3957万元。2018年2月13日，宜宾市南溪区审计局向财源公司作出工程竣工结算的审计决定，确认消防站工程的造价金额为17289400元。经甲、乙双方最终结算，消防站工程款为18514100元。截止于2019年3月12日，甲方已付（含协助法院执行金额）乙方前四项工程金额分别为14917100元、21975700元、19717500元、33587500元，共计90197800元。2019年10月，甲方协助法院执行（权利人叶强）580万元。截止于2020年12月29日，甲方欠乙方巨额工程款本息，其中本金不低于32641992.49元。 另查明，财源公司成立于1998年9月22日，案涉《协议书》签订时，财源公司系国有独资企业，出资人系南溪财政局。 三、另案债权人王立江代位权纠纷裁判情况 2019年4月22日,王立江与南溪财政局、财源公司、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贾忠林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南溪区法院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19）川1503民初854号判决，判决主文主要载明：1.南溪财政局、财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消防站工程款3597000元范围内向王立江代位清偿借款本金1342340.80元及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但债权金额最终不能超出190万元；2.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南溪财政局、财源公司负担。之后，南溪财政局、财源公司向宜宾中院提起上诉，宜宾中院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2020）川15民终102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20年8月，有关法院在执行回转（权利人南溪财政局、义务人王立江）中抵扣王立江前案代位权债权190万元。 本院认为，BT项目协议约定以审计机关竣工决算审定为依据，并不当然排除民事合同纠纷确定工程价款的其他合法方法，尤其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较长期限后仍未完成审计的，甲方不应转嫁审计义务，更不应妨碍项目乙方之债权人代位权之行使。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郭燕的债权人代位权诉讼请求能否成立；二是若郭燕的债权人代位权诉讼请求能够成立，南溪财政局对次债务是否构成债的加入，应否与次债务人财源公司连带向债权人郭燕承担代为清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郭燕的债权人代位权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双方对案涉执行根据、终本执行裁定、上案代位权裁判的法律文书均已生效的事实无异议，双方仅对代位权构成要件中债务人对次债务人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发生分歧，双方对其余构成要件已具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对该分歧评定即能对此节争议焦点作出判决。 涉消防站次债权部分，该项工程款业经审计机关作出竣工决算审定，且甲、乙双方已最终结算工程款为18514100元，根据上案代位权生效判决认定，债务人翔森公司对次债务人财源公司享有到期债权3597000元，次债务人财源公司未提供充足的证据推翻前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本案案情相似，应类案同判，故即便仅以此节项目工程次债权部分也应相应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涉其余三个项目次债权部分，双方均认可现仅有财政评审金额，而无竣工决算审计结论，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实际在于这三个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到底应按已经作出的财评金额为依据，还是待今后的竣工决算审计结论为依据。对此，本院采纳债权人郭燕的意见，认定此节三个项目工程款结算的条件已成就，可按财评金额认定次债权，郭燕的代位权诉讼请求也能成立，主要理由： （一）本案原、被告双方无异议的招商公告、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工程款的结算需经财政评审和审计审定，且以审计机关作出的竣工决算审定结论（决定）为依据，仅从该约定的结算条件来看，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涉审计审定部分的具体内容主要有二：一是招商公告载明“若完工结算资料齐备，于3个月内完成审计”；二是补充协议载明“……于（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审计投资额度40%（含资金占用费）……”可见双方约定较笼统，按通常理解应为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之后，在乙方(债务人）向甲方（次债务人）提交完工结算资料齐备后3个月内完成审计，该审计应在前述第二笔付款时间（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20个工作日内）之前已成就。双方更未约定竣工决算审计未能成就时的救济途径或方法，对本案债权人与次债务人（甲方）之间的争议，应综合评定。 （二）次债务人（甲方）主张案涉三个项目因债务人（乙方）未提交资料致至今无竣工决算审计结论（决定），债权人对该结果无异议，债务人（乙方）未发表意见，本院在本案中对结果予以确认，但次债务人辩称的原因过于笼统，且原、被告一致认可三个工程业经竣工验收合格，工程金额已通过财政评审，若还需向审计机关提交特殊材料，甲方应及时通知乙方，而甲方至今未作具体主张，更未提交证据，本案对其抗辩的原因依法不予采信。 （三）债务人与次债务人在案涉审计法律关系中地位不同，审计结论在合同约定的预期成就时间届满后数年仍无果的情况下，按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尤其是在代位权案件中，可对甲方（次债务人）作不利认定。案涉竣工决算审计系行政机关内部行政监督管理法律关系，现行审计法律及规范性法律文件未对内部相对人之外的债权人、次债权人赋予当事人权利、义务。再结合本案合同来看，在案涉审计法律关系中，次债务人财源公司系被审计对象，属内部行政相对人，而债务人翔森公司系向财源公司履行协助义务。在对审计程序的启动、推进和知悉能力上，次债务人远超过债务人、债权人。甲、乙双方约定审计应在第二次付款时间（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20个工作日内）之前成就，属乙方预期利益，甲方应在遵守诚信原则下履行义务。即便从本案竣工验收合格时间最晚的一个工程（裴石工程）为例，从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间2016年8月8日起算，按常理审计早应在本案庭审数年前成就，其他两个工程就更不用说。而次债务人未主张自己已及时申请审计、依法推进审计并向债务人履行告知义务，更未举证加以证明，且甲、乙双方更未约定竣工决算审计未能成就时的救济途径或方法，按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可以对次债务人作不利认定。即便是消防站工程，审计机关作出竣工决算审定价为17289400元，但也未妨碍甲、乙双方最终结算工程款为18514100元，且已经上案判决认定，能够证明合同可以约定审计为结算依据和条件，甚至可优先，但在民事关系中并非当然的唯一依据和条件，不能排除其他合法方法的运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九条“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经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的规定，可以认定次债务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且本案三项工程款业经财政评审，本院综合认定本案结算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应按财政评审金额作为定案依据。 综上，按财政评审金额认定学校工程款2189万元、武装部工程款2496万元、裴石工程款3957万元，再加上甲、乙双方最终结算的消防站工程款18514100元，四项工程款共计104934100元；次债务人在本案诉讼中自述或自书称其截止于2019年3月12日已付前四项工程款分别为19717500元、21975700元、33587500元、14917100元，共计90197800元，债权人认可，本院在本案中予以确认，即甲方截止于该日尚欠乙方工程款14736300元。 本院注意到：1.甲方在支付工程款过程中，若任一期迟延或未足额支付本金，则次期本金基数越大，资金占用费（利息）越大，换言之，实际付的本金更小，尚欠本息更大。2.即便甲方按期且足额支付第一、二期工程款，按期支付第三期工程款，但在支付第二、三期工程款时还应先后以每项工程款总额的75%（已扣第一期工程款及质保金）、35%（已扣第一、二期工程款及质保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5.3%的标准，各向乙方支付1年的资金占用费，在暂不考虑起算时间不一致的情况下，合并为以四项工程款总额104934100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15.3%的标准，计算365日，该两期工程款的资金占用费为17905692.49元【365日×104934100元×（75%＋35%）×15.3%/年÷360日/年】。3.次债务人负有证明其已付款具体事实的举证责任并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然原、被告双方对次债务人截止于2019年3月12日的已付款金额无异议，但是绝大部分付款时间、金额不具体，难以具体分段计算每笔款项实际支付的工程款、资金占用费金额，且考虑到次债务人经本院书面责令提交证据仍未向本院提交，可依法对次债务人作不利认定。4.甲乙双方未约定本息的清偿顺序，根据合同法和民法典的规定，本案本应“先息后本”，但前述理由“2”系暂按全本清偿的方法计算，将应先清偿的到期利息当作本金予以清偿，需从数学计算上将到期利息以等额方式补计入本金基数，即前述截止于2019年3月12日的尚欠工程款为32641992.49元（14736300元＋17905692.49元），且前述理由“2”未分项、分期详细计算，也未计算第三期之后的利息，故实际尚欠本息数额会更大，仅利息就会超过原、被告双方当庭一致认可的次债务人于2019年10月协助法院执行的580万元与2020年8月执行回转抵扣的190万元之和，清偿不到本金，即清偿后的本息余额远远超过原告债权，债权人的代位权诉讼请求能够成立，本院已能作出判决，对尚欠的工程款及资金占用费精准数据不再赘述。 即使再退一步讲，若仅评定消防站工程部分，以上述理由“2”的合并计算利息的方法，按该项工程总额18514100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15.3%的标准，计算365日，该项工程第二、三期工程款的利息为3159199.74元【365日×18514100元×（75%＋35%）×15.3%/年÷360日/年】，再按上述理由“3”、“4”的原理计算，截止于2017年12月15日止，甲方尚欠乙方工程款本金6756199.74元（3597000元＋3159199.74元）；继续计算至2020年12月29日（计1110日），利息达3187237.23元，即便扣除2020年8月执行回转时抵扣的王立江代位权案的190万元，截止于2020年12月29日，甲方尚欠乙方巨额工程款本息，其中本金不低于6756199.74元。原告的债权人代位权诉讼请求仍然能够成立。 至于债权人原主张的投资资金及资金占用费、保证金、违约金等三项次债权问题，因债权人已当庭承认其主张的保证金确如次债务人抗辩，与本案无关，债权人又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未再主张前述另二项次债权，债权人该三项最新主张系其权利处分，本院不再赘述。 关于第二个焦点：南溪财政局对次债务是否构成债的加入，应否与次债务人财源公司连带向债权人郭燕承担代为清偿责任。根据前案代位权生效判决认定，财源公司系南溪财政局投资成立的国有资产管理公司。消防站工程系政府投资工程，南溪财政局系无回报的投资人，有出资义务。从资金来源分析，案涉工程项目系政府投资的BT项目，鉴于工程款资金来源管理的特殊性，以及南溪财政局在《承诺函》中载明的内容可以体现在财源公司不能向翔森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南溪财政局具有替财源公司清偿债务的意思表示，构成债的加入。本案诉讼中，南溪财政局未提供充足的证据推翻前述生效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本案案情相似，应类案同判，作为债务人加入的南溪财政局，也应当与财源公司连带承担到期次债务的支付责任。 关于本案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的承担问题，鉴于债权人本可在其执行案件中申请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予以救济，且次债务人财源公司系协助执行人，并非被保全人，原告请求二被告及第三人在本案中承担保全费用，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第五百三十七条、第五百五十二条、第五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宜宾市南溪区财源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宜宾市南溪区财政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宜宾市南溪区罗龙特勤消防站（含应急物资储备库）、丽雅前进校小学二期、武装部迁建、裴石乡土地双挂钩BT项目工程款及资金占用费范围内连带向原告郭燕代位清偿垫付的案件诉讼费14500元、借款本金166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8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4日起以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止，但应扣除已支付的利息400元；以本金166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日起以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的惩罚性利息，郭燕享有的前述债权数额需扣除2020年1月17日执行分配的132645元。 债权人接受履行后，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的权利义务终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870元，由被告宜宾市南溪区财源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宜宾市南溪区财政局连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龙志印 人民陪审员  牟友明 人民陪审员  沈才琼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裴艺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