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民终3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葛中良，男，197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河北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刚，河北旭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霞，女，1964年6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中，河北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葛中良因与被上诉人张金霞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1民初2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葛中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刘宏刚，被上诉人张金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葛中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1民初277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事实情况是，被上诉人到地里收玉米秧与上诉人碰面，当时上诉人在放牛，当被上诉人陈述当时牛所在位置 -2- 是自己家地，自己还要收取玉米秧后，上诉人已经将牛赶到离被上诉人很远的位置，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聊天后也离开到距自己家牛较近的位置看牛，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相距较远，双方现场指认时也确认了当时各自所在的位置确实有一段距离，上诉人的牛也没有出现在被上诉人所在的位置。在被上诉人受伤时，上诉人是听到被上诉人的叫喊才过去帮忙，并没有看到被上诉人受伤的过程，这一点被上诉人自己也当庭认可，对于被上诉人受伤经过只有被上诉人自己知情，本案是否是因上诉人家牛引起，是否属于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应首先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但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经过庭审质证证明都属于双方对案件事实的推测，不足以证明案件事实，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被上诉人代理人以上诉人曾经为被上诉人垫付药费、帮其找车去医院等行为来作为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2、被上诉人张金霞当庭陈述其亲眼看到上诉人家的牛向其撞来，而且明确说明是上诉人的牛头部位撞到了被上诉人的左胳膊上侧，还看到牛瞪着眼冲向她，起诉状也明确陈述是被牛撞伤，那么按照被上诉人的陈述，本案只能有一个事实是确定的，就是上诉人的牛将被上诉人撞伤的，不存在其他可能。但是按照物理运动理论，被上诉人应当在左侧被撞后在巨大的冲力下向右侧倒，被撞伤和摔伤的部位应当是身体的右侧，但是被上诉人的伤情是左内、外、后踝骨折，左肘关节脱节，被上诉人的身体右侧没有任何伤情，甚至连简单的摔伤或挫伤都没有，说明被上诉人在摔倒后是身体的左侧接触地面，那么这就与被上诉人的陈述相悖，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仅剩一头黑牛在向牛群归群的过程中将正在干活的被上诉 -3- 人张金霞致伤”，该表述与事实不符。3、上诉人为了更好的明确本案事实，证明被上诉人系恶意虚假诉讼，曾当庭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对于被上诉人受伤的成因进行鉴定，在提交鉴定申请后，一审鉴定技术部门曾电话告知上诉人委托鉴定的机构并表示本案可以进行鉴定，之后上诉人再没有收到任何信息，直到收到不能鉴定的通知，上诉人对此表示疑问。综上，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以及当庭陈述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证明被上诉人属于恶意诉讼，被上诉人伤情与上诉人的动物不存在因果关系，恳请二审法院依据法律和本案事实作出公正的判决。 张金霞辩称：2020年2月19日上午，张金霞去自己家地里扒秸秆，葛中良在自己家的地里放牛，吃玉米秧子，看到张金霞家还要玉米秧子，就把牛赶开了，赶到约100米的地方，一个小黑牛后跑了过来，把张金霞撞倒摔伤，瘫坐在地，不能站起，呼唤葛中良，葛中良扶着张金霞，去镇卫生院，并让自己的妻子拿着医疗费也去卫生院，到了卫生院，因为疫情不让住院，到承德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葛中良垫付了3000元钱医疗费，当天下午，在葛中良家，双方和解达成了口头协议，葛中良同意支付医疗费。当天下午又反悔了，后来经司法所及村干部调解没有达成协议，最后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诉讼中，张金霞提交的三段谈话录音，有当天在承德县中医院一段录音、案发当天下午在葛中良家双方和解的录音、乡镇干部调解现场的录音。双方认可案发时间，案发地点，张金霞摔倒受伤，住院治疗伤情等。双方陈述不一致的焦点，张金霞称被牛撞倒受伤，葛中良称小黑牛在张金霞身边跑过，没见到这牛 -4- 撞到张金霞，主张张金霞是自己摔倒受伤。双方认可录音内容。一审法官，双方当事人及代理人勘察了案发现场，当事人描绘了案件发生的整个经过。基于案件事实和上诉观点，说明以下几点：一、葛中良主张张金霞是自己摔伤不成立，现场是平地和零星成片的玉米秋秸秆，没有雪也没有冰，张金霞站在地上扒玉米杆子，不可能自己滑到拌伤，更不能造成左内外后踝骨折、左肘关节骨折的严重伤情。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录音材料，医院诊断病例，及现场勘察材料等证据，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张金霞被牛撞倒摔伤的事实。三、葛中良以自己没见到牛撞到张金霞而否认案件事实，葛中良承认自己家牛在张金霞身边跑过，张金霞摔倒的事实，但是不承认牛碰到张金霞。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金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赔偿第一次医疗费：18646.88元、残疾赔偿金3074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00元（50.00元/天×23天）、营养费3600.00元（20.00元/天×180天）、误工费7700元（77.00元/天×100天）、护理费2300.00元、交通费500.00元、精神损失抚慰金5000.00元，合计69642.88元；2、要求被告赔偿第二次手术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费用（具体金额与实际为准）；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变更诉讼请求为：第一次医疗费变更为18700.80元（扣除被告已垫付的3000.00元），其他费用不变，增加外出购药款2378.64元、加油款100.00元、伤残鉴定费2450.00元，以上金额总计74625.44元。事实与理由：2020年2月19日，我在自家地干农活时， -5- 被被告家的牛撞伤，受伤后被送往承德县中医院治疗，经诊断，我的伤情为：1、左内、外、后踝骨折。2、左肘关节脱节。3、左肘关节撕脱骨折（多发撕脱骨折），住院23天，经鉴定伤情为十级伤残。期间被告垫付3000.00元医药费。现我要求被告赔偿我的损失，被告不给付。故起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金霞与被告葛中良同系承德县上谷镇赵家院村村民。2020年2月19日上午，被告葛中良在本村原砖厂地放牛，原告张金霞也来到此处干农活，后被告葛中良将牛群赶至案发地北边的垃圾场处，仅剩一头黑牛在向牛群归群的过程中将正在干农活的原告张金霞致伤。原告于事发当日在被告葛中良亲属陪同下去承德县中医院进行诊治，经诊断为：1、左内、外、后踝骨折。2、左肘关节脱节。3、左肘关节撕脱骨折（多发撕脱骨折）。出院医嘱：加强营养；左肘关节及左踝关节功能练习；扶拐患肢不负重下床活动；1月复查；2月复查；3月复查；6月复查；1年复查。控制及监测血糖。不适随诊。住院23天，支出医疗费20081.80元。2020年8月28日，原告张金霞经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其所受损伤属十级伤残，支出鉴定费2450.00元。2020年10月27日，被告葛中良申请对原告张金霞所受伤害的致伤原因进行鉴定，2020年11月13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不予受理鉴定告知书。另查明，原告张金霞系农业户口，无固定收入。被告葛中良在原告住院期间为其垫付医疗费3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及判决结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 -6- 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原告在本村地里干农活时，被当时被告进行饲养及管理的黑牛致伤的事实有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录音材料、医院诊断书、住院病历、医疗费单据及本院现场勘查实况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根据民事盖然性原则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上述事实属实。被告作为案涉牛的饲养者和管理者，理应尽到谨慎管理注意义务，被告因疏于管理，从而导致原告受伤损害后果的发生，被告作为动物的饲养者和管理者理应对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在庭审中提出其饲养的牛并未撞到原告、原告的伤是自己摔倒造成的抗辩理由，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亦未作出合理说明或解释，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被告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对于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合理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在承德县中医院诊治的医疗费20081.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00元（23天×50.00元/天）、护理费2300.00元（23天×100.0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营养期限为180天，无法律依据，本院酌定原告营养费460.00元（23天×20.00元/天）。原告主张自行外出购药款2378.64元，因原告仅提供药店收据，无证据可证明原告具有外出购药的必要性，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病历取证费20.00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告系农业户口且无固定收入，参照河北省2019年度农、林、牧、 -7- 渔行业平均工资28201.00元标准计算，原告每天误工费合款77.00元（28201.00元÷365天），结合原告的具体伤情、诊疗过程及出院医嘱，本院酌定误工期限为100天，故原告误工费总计合款7700.00元（100天×77.00元/天）。因原告系农业户口且经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损伤等级为十级，参照河北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373.00元标准计算，原告伤残赔偿金为30746.00元（15373.00元×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0元。原告主张交通费500.00元，结合原告的治疗经过，本院酌定200.00元。原告主张的伤残鉴定费2450.00元，属于原告必要性支出，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后续治疗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原告可另行主张。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医疗费20081.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00元（23天×50.00元/天）、护理费2300.00元（23天×100.00元/天）、营养费460.00元（23天×20.00元/天）、误工费7700.00元（100天×77.00元/天）、伤残赔偿金为30746.00元（15373.00元×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0元、鉴定费2450.00元、交通费200.00元，以上金额总计70087.80元，扣除被告已垫付的3000.00元，被告应再赔偿原告上述经济损失67087.80元。为维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葛中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 -8- 内赔偿原告张金霞医疗费20081.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00元（23天×50.00元/天）、护理费2300.00元（23天×100.00元/天）、营养费460.00元（23天×20.00元/天）、误工费7700.00元（100天×77.00元/天）、伤残赔偿金为30746.00元（15373.00元×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0元、鉴定费2450.00元、交通费200.00元，以上金额总计70087.80元，扣除被告已垫付的3000.00元，被告应再赔偿原告上述经济损失67087.80元；二、驳回原告张金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葛中良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73.13元，由原告承担37.70元，由被告承担335.4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查明和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张金霞因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项目和数额确定合理、客观公正，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的规定，判决葛中良对张金霞伤后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葛中良上诉主张张金霞的伤系自己摔倒所致，不是葛中良家饲养的牛将张金霞撞伤，对其上诉主张没有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9- 综上所述，葛中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6.26元，由上诉人葛中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慧娟审判员张广全审判员王静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刘      云      慧 书 记 员 董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