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20）青26刑终14号   原公诉机关青海省玛沁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多才，青海省玛沁县人，文盲，住玛沁县。因涉嫌抢劫罪于2019年10月23日被果洛州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1月2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玛沁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燕明，青海雁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索南多，青海省玛沁县人，文盲，住玛沁县。因涉嫌抢劫罪于2019年10月23日被果洛州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1月2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玛沁县看守所。   辩护人秦涛，青海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荣堂，青海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海省玛沁县人民法院审理青海省玛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多才、索南多犯抢劫罪一案，玛沁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8日作出（2020）青2621刑初1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多才、索南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果洛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丽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多才及其辩护人杨燕明，上诉人索南多及其辩护人秦涛、李荣堂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虫草采挖期间，因被告人多才与贡某有债务纠纷，被告人多才驾驶车辆带领索南多及民工前往果洛州玛沁县大武乡哈龙牧委会牧民贡某家的草山上，寻找贡某未果后，对贡某的妹夫南某进行殴打、威胁并让其带领二人前往贡某家草山。到达草山后，用言语相威胁，要求被害人马某1及14名民工交出采挖的虫草并责令民工限期离开草山，马某1等人因恐惧将1905根虫草交给多才，并按被告人多才和索南多的要求撤离草山，被抢的1905根虫草经果洛州价格认证中心认定，做出果发改认定字［2019］20号价格认定结论书，价值为46672.50元。   另查明：①2018年1月10日，被告人多才因犯故意伤害罪被玛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2019年12月10日该案被果洛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指令再审，现在重新审理阶段。②2016年8月11日，被告人索南多因犯故意伤害罪被玛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2020年6月15日该案被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再审，现在重新审理阶段。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果洛州公安局于2019年5月24日受理被告人多才、索南多涉嫌抢劫罪一案，并于6月6日立案侦查的事实。   2.拘留证、拘留通知书、逮捕证证实，被告人多才、索南多涉嫌抢劫罪于2019年10月23日被果洛州公安局刑事拘留并于同年11月28日逮捕的事实。   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勘验情况分析报告、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勘验照片及说明等证据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青海省果洛州玛沁县大武乡哈龙牧委会沃觉沟果仓尖草山上的事实。   4.证人证言：   （1）南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采挖虫草期间，被告人多才、索南多前往果洛州玛沁县大武乡哈龙牧委会牧民贡某家草山沃觉沟果仓尖（音译地名）威胁、殴打南某并抢走甘肃籍民工马某1等人的虫草及对被告人多才、索南多进行辨认的事实。   （2）依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采挖虫草期间（具体时间不详），其驮东西路过果洛州玛沁县大武乡哈龙牧委会牧民贡某家附近时看见被告人多才、索南多与证人南某争吵，且被告人索南多掌掴南某，及证人依某辨认被告人多才、索南多的事实。   （3）桑某证言证实，2016年采挖虫草期间，与被告人多才、索南多一同前往果洛州玛沁县大武乡沃觉沟一户牧民家及离当时停车十几米的附近有人驮东西的事实。   （4）证人贡某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多才之间存在债务纠纷的事实。   （5）证人俄某证言证实，被告人多才与证人贡某存在债务纠纷，并于2017年调解该债务纠纷的事实。   （6）证人王某证言证实，证人贡某与被害人马某1于2015年12月份签订2016年贡某草山以40000元的价格承包给被害人马某1的事实。   （7）证人曹某证言证实，2016年13、4名甘肃省积石山籍回族民工在果洛州玛沁县大武乡哈龙牧委会牧民贡某家草山采挖6至7天后被贡某的债主赶出草山的事实。   （8）证人拉某证言证实，南某向其陈述，2016年采挖虫草期间，多才和索南多将贡某草山上采挖虫草的民工手中的虫草抢走并把那些民工赶出了山，之后安排自己的民工在贡某的草山上挖虫草，当时多才和索南多还打伤了贡某的妹夫南某的事实。   5.2019年11月4日、2019年11月15日果洛州公安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果洛州公安局网安支队照片记录表、青海金桥咨询翻译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11月16日、2019年12月4日出具的《关于对阿拉伯文字翻译及其关联性的结论》等证据证实，果洛州公安机关接受、提取被害人提供的2016年在贡某家草山采挖虫草记账本照片及委托青海金桥咨询翻译有限责任公司对该照片内容进行翻译的事实。   6.果洛州公安局果公（刑）鉴聘字〔2019〕07号鉴定聘请书、果洛藏族自治州价格认定中心果发改认定字［2019］20号价格认定结论书等证据证实，果洛州公安局委托果洛藏族自治州价格认定中心对被抢已灭失的1905根虫草在2016年虫草采挖季节的市场价格认定价值为46672.50元的事实。   7.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马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采挖虫草期间，被告人多才带人到玛沁县大武乡哈龙牧委会牧民贡某家草山打伤牧民南某抢走虫草并强迫被害人马某1等人离开草山的事实及辨认被告人多才的事实。   （2）被害人张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采挖虫草期间，①被告人多才带人到玛沁县大武乡哈龙牧委会牧民贡某家草山打伤牧民南某抢走虫草并强迫被害人马某1等人离开草山的事实；②被害人马某1等人离开牧民贡某家草山后组织采挖民工前往东倾沟乡的草山采挖虫草，采挖期间被害人马某1两口子因一氧化碳中毒在医院就医时，将账本交给被害人张某，其之后用手机拍摄照片及丢失账本原件的事实；③辨认被告人多才的事实。   （3）被害人马某7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采挖虫草期间，①被告人多才带人到玛沁县大武乡哈龙牧委会牧民贡某家草山打伤贡某妹夫抢走虫草并强迫被害人马某1等人离开草山的事实；②在被告人多才要求拿出采挖的虫草时其偷偷抓了一把虫草藏起的事实。   （4）被害人杨某1、马某2也、马某3给某、马某4麦、马某5、杨某2、李某、马某6、范某等9名被害人陈述证实，2016年虫草采挖季被害人在玛沁县大武乡江让牧委会采挖虫草时，有4、5名藏族人抢走虫草的事实。   8.被害人马某1提供的情况说明及2016采挖虫草记录账本照片证实，2016年玛沁县大武乡哈龙牧委会牧民贡某家草山上被害人马某1等14名采挖民工采挖的虫草数为2145根，其中240根被被害人马某1妻子马某7偷偷藏起，剩余1905根虫草被被告人多才等人抢走的事实。   9.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多才、索南多于2019年10月23日被果洛州公安局民警传唤至果洛州公安局接受调查的事实。   10.被告人多才、索南多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多才、索南多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   11.被告人多才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多才因与玛沁县大武乡哈龙牧委会牧民贡某的债务关系带着被告人索南多及民工到牧民贡某家草山上采挖虫草，期间打伤牧民南某，赶走被害人马某1等人并辨认被告人索南多的事实。   12.被告人索南多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①被告人多才因与玛沁县大武乡哈龙牧委会牧民贡某的债务关系，要求被告人索南多一起到牧民贡某家草山上安排采挖虫草的人，期间打伤牧民南某，赶走被害人马某1等人及在案发现场二十几米的地方有2、3个人的事实；②辨认被告人多才的事实。   13.被告人多才的辩护人提交的牧民请愿书及被告人多才相关照片证实，被告人多才案发前相关社会表现的事实。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多才、索南多以胁迫方法抢劫马某1等14名被害人虫草1905根，价值为46672.50元，属数额巨大。被告人多才、索南多犯抢劫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以抢劫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且二被告人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款第四项、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多才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10000元；以被告人索南多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10000元。   上诉人多才、索南多及其辩护人共同提出：1.上诉人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上诉人到贡某的草山，本意是为追偿债务，客观上没有对被害人们进行言语威胁和胁迫行为，因此不构成抢劫罪；2.一审判决认定抢劫虫草为1905根的依据是被害人马某1提供的照片及张某手机SD卡中提取的照片，这些照片并非原始凭证，均不能证明所抢虫草的数量，在认证标的物已灭失的前提下，果洛州价格认证中心果发改认字（2019）20号《价格认定结论书》价格认定过程不符合程序规定，没有证据证明其客观真实性，不应作为定案依据。   上诉人多才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马某1等人的陈述不一致，且相互矛盾，不符合证据标准，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上诉人索南多的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索南多不构成抢劫罪的共犯，其仅是给多才帮忙。   经审理查明，2016年虫草采挖期间，因上诉人多才与贡某有债务纠纷，上诉人多才、索南多驾驶车辆带领民工前往果洛州玛沁县大武乡哈龙牧委会牧民贡某家的草山，寻找贡某未果后，对贡某的妹夫南某进行殴打，并强行让被打得满脸是血的南某带领其二人前往贡某家草山。到达草山后，以言语威胁，要求被害人马某1及14名民工交出所挖虫草并离开草山，马某1等人被迫交出虫草后在第三日离开贡某家的草山。   另查明：2018年1月10日，上诉人多才因犯故意伤害罪被玛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2019年12月10日该案被果洛州中级人民法院指令再审，现在重新审理阶段。   2016年8月11日，上诉人索南多因犯故意伤害罪被玛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2020年6月15日该案被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再审，现在重新审理阶段。   上述事实由经原审庭审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及证人南某当庭证言予以证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逮捕证、到案经过、被告人索南多、多才户籍证明、牧民请愿书及被告人多才相关照片。   （二）勘验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勘验情况分析报告、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勘验照片及说明。   （三）证人证言：证人南某、依某、桑某、贡某、俄某、王某、曹某、拉某的证言。   （四）被害人陈述：被害人马某1、张某、马某7、杨某1、马某2也、马某3给某、马某4麦、马某5、杨某2、李某、马某6、范某等被害人陈述。   （五）被害人辨认笔录：被害人马某1、张某、马某7的辨认笔录。   （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供述及辩解：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多才、索南多供述及辨认笔录。   （七）玛沁县人民法院（2017）青2621刑初19号刑事判决书、玛沁县人民法院（2016）青2621刑初15号刑事判决书、果洛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6刑抗1号再审决定书、青海高级人民法院（2020）青刑再1号刑事裁定书。   检察机关检察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二上诉人抢劫数额巨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二上诉人作用相当、不区分主从犯的判决不当；本案认定抢劫数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关于上诉人多才、索南多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上诉人到贡某的草山，本意是为追偿债务，客观上没有对被害人们进行言语威胁和胁迫行为，因此不构成抢劫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多才、索南多因债务纠纷前往贡某家寻找贡某，因贡某不在家，对其妹夫南某实施殴打，强令将满脸是血的南某带走指认贡某家草山，见到在此挖虫草的甘肃籍民工马某1等人，随即胁迫马某1等人交出虫草并离开草山，被害人马某1等人均系外来采挖虫草的务工人员，案发时身处相对隔离、交通通讯不便的大山之中，本就对本地牧民心生惧怕，加之看到被殴打满脸是血的南某，更增加恐惧感和压迫感，马某1等人基于心理压力对上诉人多才、索南多在现场提出的非法要求不敢反抗，被迫交出虫草，实际上是受到胁迫而为之。二上诉人实施威胁手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将他人财物据为己有的行为，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故上诉人多才、索南多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多才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马某1等人的陈述不一致，且相互矛盾，不符合证据标准，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马某1等被害人的陈述虽有不一致的地方，但对上诉人多才与索南多实施威胁并抢走虫草的事实陈述一致，且与其他证人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索南多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索南多不构成抢劫罪的共犯，其仅是给多才帮忙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索南多与多才一同开车前往贡某家，之前虽无预谋抢劫，但其对南某拳脚相加，并将满脸是血的南某带到草场，在亲眼目睹上诉人多才提出让民工交出虫草时，不但不制止，反而采用默认方式对多才抢劫的行为予以支持，起到了辅助作用，二人互为依托，相互助力，完成抢劫行为，应以共同犯罪论处。故上诉人索南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多才、索南多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抢劫虫草为1905根的依据是被害人马某1提供的照片及张某手机SD卡中提取的照片，这些照片并非原始凭证，均不能证明所抢虫草的数量，在认证标的物已灭失的前提下，果洛州价格认证中心果发改认字（2019）20号《价格认定结论书》价格认定过程不符合程序规定，没有证据证明其客观真实性，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认定抢劫数额依据的照片确由被害人马某1在案发后提供，来源是被害人马某1等人被上诉人多才和索南多赶出贡某家草山后，其因病将虫草记账本交予同伴张某，张某声称该照片是用自己的手机拍摄的，但现在账本已丢失，提供给公安机关的照片是马某1复拍的，原始照片已删除，从张某SD卡中恢复的照片虽与马某1提供的照片内容一致，但该照片除照片上书写的时间为2016年外，并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照片的形成时间为2016年，且记录的采挖虫草数额与被害人陈述的被抢数额不一致，故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排除合理怀疑，不符合证据要求，应当予以排除。因为认定虫草数额的证据无法确定。故依据该数额所做的价格认定结论亦不能作为量刑的证据使用，上诉人多才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符合客观实际，应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多才与索南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威胁被害人交出虫草的行为构成抢劫罪。本案中二上诉人虽未事先预谋，但在实施犯罪行为过程中达成默契、强化犯意，起到相互助力的作用，应以共同犯罪论处。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多才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索南多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比照主犯从轻处罚。果洛州人民检察院检察意见及上诉人多才、索南多及其辩护人认为马某1提供的照片数额及价格认定不能作为量刑依据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二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据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但因认定抢劫数额不当，且未区分主从犯，导致对二上诉人量刑失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玛沁县人民法院（2020）青2621刑初19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中定罪部分，即被告人多才犯抢劫罪，被告人索南多犯抢劫罪；   二、撤销玛沁县人民法院（2020）青2621刑初19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中量刑部分，即被告人多才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10000元，被告人索南多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10000元；   三、上诉人多才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19年10月23日起至2023年4月2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四、上诉人索南多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19年10月23日起至2022年10月2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志 轩   审 判 员 戴 炯 芳   审 判 员 卓 格 吉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才让卓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