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4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男，1974年2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扬芬，江苏华旦天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通威（大丰）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大丰区大中镇沅丰路**。法定代表人：王尚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明，盐城市大丰区草堰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杨建因与被上诉人通某（大丰）饲料有限公司（下称通某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20）苏0982民初2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扬芬，被上诉人通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通某公司只有依法取得涉案土地的占有使用权，才受法律保护。一审判决没有对通某公司是否形成对涉案土地的合法占用进行审查，导致案件基本事实未查清，判决结果错误。事实上：1.沿海集团据以经营涉案土地的手续无效。大丰区自然资源与规划局将“江苏盐城湿地珍禽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缓冲区”范围内土地批准为农用地，违反了《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二十八条“禁止在自然保护区缓冲区开展旅游和生产经营活动”的强制性规定，故江苏省沿海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大丰区自然资源局颁发的大土（18）国用（2011）第01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不能证明沿海集团享有合法的该证书载明的土地使用权。故沿海集团将涉案土地委托或授权给海北公司经营的行为，2017年12月13日海北公司与通某公司就涉案土地签订的《鱼塘养殖承包合同》，皆因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具合法性，是无效的。通某公司不能依据其与海北公司签订的上述无效合同取得对涉案土地的合法占有权。2.通某公司从未占有过涉案鱼塘土地。在通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涉案鱼塘出租合同之前，上诉人与其他渔业承包者都是与海北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系海北公司向上诉人等承包人交付了承包的鱼塘。在通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涉案鱼塘出租合同时，通某公司根本没有将涉案鱼塘进行交付，双方没有办理过任何交接手续。故通某公司不仅不是涉案鱼塘的权益人，也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占有人，更不是合法占有人。3.通某公司既不享有涉案土地的物权，也不是涉案土地的合法占有人，故其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涉案土地占有使用费。4.本案应属于海事法院专属管辖。涉案鱼塘所在区域系海域性质，已经有部分承包人向南京海事法院起诉。上诉人认为，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本案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南京海事法院管辖处理。通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通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杨建给付原告通某公司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底的鱼塘实际占用费78.551万元；2.被告杨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3日，江苏省海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海北公司，本合同甲方）与原告通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鱼塘养殖承包合同》约定：海北公司将其三区1-20号、45-46号计约8000亩鱼塘发包给通某公司用于淡水养殖，承包期限暂定为三年，合同每年一签；在承包期内每一年若乙方全部履行本合同义务后则于当年12月20日前续签；本合同自2017年1月1日起算……；乙方若转租给他人，必须到甲方备案确认，转租期限不得超过本合同约定期限，因转租发生矛盾纠纷均由乙方负责等。该合同签订后，原告通某公司按约向海北公司交纳了合同约定的租金。2017年12月28日，原告通某公司（甲方）与被告杨建（乙方）签订一份《通某海北公司鱼塘出租合同》（下称《鱼塘租赁合同》）约定：原告通某公司将其承租的海北公司鱼塘中，位于海北公司****、16#、17#计785.50亩鱼塘出租给原告杨建用于水产养殖；租期为三年，合同一年一签，本年度租赁期限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租赁期满，乙方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租赁权，若乙方继续租赁，需提前3个月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并协商签订新的租赁合同；第一年度塘租单价为1000元/亩，塘租合计为78.55万元，于2018年3月20日前交清，下一年度租金在上一年度即将结束的10个工作日前一次性交纳；合同另对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杨建交纳了2018年度的租赁费用78.051万元。2018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的第一年度租期届满，原、被告未续签下一年度的合同，杨建亦未交纳2019年度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承包鱼塘地处盐城国家级珍禽自然保护区缓冲区区域内。2018年6月，杨建发现涉案鱼塘位于盐城国家级珍禽自然保护区缓冲区区域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二十八条的禁止性规定，且江苏省环境保护厅向盐城市人民政府发送了苏某函（2018)78号《关于通报盐城湿地珍禽大丰麋鹿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环保违法、违规问题整改督查情况的函》，该函中明确要求在2018年12月底前将位于大丰区海北科技有限公司85000亩的缓冲区内的所有增氧机、栈桥、硬质护坡等设施全部拆除，不再对外发包。但通某公司当时不仅没有停止生产经营，反而多次以书面的形式要求杨建等承包户继续履行合同，并交纳租金。2019年3月25日，杨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确认其与通某公司签订的涉案《鱼塘租赁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审理该案后，于2020年2月20日作出（2019）苏0982民初1773号民事判决，判决杨建与通某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签订的鱼塘出租合同无效。还查明，截止2019年6月8日，被告杨建出售了其在涉案鱼塘养殖的水产品，并于同年6月10日向原告通某公司发出一份告知函，告知原告通某公司其从2019年6月10日下午18时开始，已经清空原承租的780.5亩养殖塘口内所有水产品，并将养殖塘口正式交还给通某公司。2020年5月6日，通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鱼塘所在区域位于盐城国家级珍禽自然保护区缓冲区区域内，原、被告签订的涉案鱼塘出租合同因被告杨建于2019年3月25日提起诉讼，已经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故该出租合同对合同当事人不具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等相关法律规定，原、被告作为盐城国家级珍禽自然保护区缓冲区区域内的鱼塘经营者，均应无条件从该区域退出经营，以保护生态环境。涉案鱼塘出租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租期届满后，原、被告未再续签下一年度的合同，但鉴于原告通某公司主张被告杨建支付2019年度实际占用承租鱼塘期间的占有使用费的诉请，因其未能举证证明被告杨建于合同期限届满至2019年6月10日之后仍占用涉案鱼塘继续从事养殖经营而实际收益的事实，故应认定被告在涉案鱼塘租赁期限届满后，实际占用涉案鱼塘的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10日止。因被告杨建占用涉案鱼塘缺乏合法依据，且原告通某公司通过签订合同，形成了占用海北公司涉案鱼塘土地的事实。不论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均不影响其鉴于合同关系享有的占有保护请求权的行使，故被告的占用行为侵犯了原告享有的占有使用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经审核，原、被告双方所签鱼塘出租合同约定的租金为1000元/亩/年，共计785.50亩，故应认定占有使用费参照上述租金标准计算为34.648082万元（785.50亩×1000元/亩/年÷365天×161天=34.648082万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杨建偿还原告通某公司鱼塘占用费34.648082万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通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负担11735元，减半收取5868元，保全费4447元，合计10315元，由原告通某公司负担2619元，被告杨建负担7696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涉案鱼塘土地所在区域系国有划拨农用地，土地使用权人系江苏省沿海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沿海集团）。2011年11月盐城市大丰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大丰市国土资源局，下称大丰区自然资源局）向沿海集团颁发了涉案鱼塘所在区域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大土（18）国用（2011）第017号；地号：18-13-5；使用权面积：5131.63308万平方米〕。2020年4月29日，沿海集团向一审法院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本公司将位于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斗龙港闸东南地号为18-13-5，土地使用权证编号为大土（18）国用（2011）第017号，使用面积为5131.63308万平方米的农用地使用权及附属资产，授权江苏省海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经营管理。特此说明。”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成。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依据该规定，占有人对于他方侵占或者妨害自己占有的行为，可以行使法律赋予的占有保护请求权。占有保护的理由，在于已经成立的事实状态不应受私力而为的扰乱，而只能通过合法的方式排除，这是一般公共利益的要求。占有人无论是否有权占有，其占有受到他人侵害，即可行使法律赋予的占有保护请求权；而侵害人只要实施了上述法律禁止的侵害行为，即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2017年12月28日通某公司与杨建就涉案785.5亩鱼塘签订《鱼塘租赁合同》后，杨建按该合同约定向通某公司交纳了2018年度的租金，并占有该785.5亩鱼塘从事水产养殖经营属实。依据该事实，应认定通某公司已完成将涉案785.5亩鱼塘向杨建的交付（占有改定）；通某公司依据其与海北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签订的《鱼塘养殖承包合同》，取得了对该785.5亩鱼塘的占有。杨建主张通某公司未占有涉案785.5亩鱼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2017年12月28日通某公司与杨建签订的《鱼塘租赁合同》，已经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无效。2019年1月1日起，杨建未按该合同约定交纳租金，却继续占有涉案785.5亩鱼塘，显然妨害了通某公司对该鱼塘的占有。据此，通某公司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一审法院参照涉案《鱼塘出租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判决杨建赔偿继续占有该鱼塘期间所致通某公司的土地占用费损失，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海事法院专属管辖的问题。2011年11月大丰区自然资源局向沿海集团颁发的大土（18）国用（2011）第01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表明，涉案鱼塘所在区域系国有划拨农用地。杨建主张涉案鱼塘所在地块系海域、上述《国有土地使用证》无效，但该《国有土地使用证》并未被撤销，故杨建的该主张不能成立，其要求将本案移送海事法院管辖处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杨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35元，由上诉人杨建负担。杨建重复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735元，退还杨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村审 判 员  周 和审 判 员  时 云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范永龙书 记 员  栾雪薇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