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12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川支公司（原青川县保险公司），住所地青川县乔庄镇方维街**。 负责人：廖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来，四川仕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燃料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任景峰，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奋飞，四川升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尚成，男，196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青川县人，住四川省青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照,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川县建峰镇人民政府（原建峰乡企业办开办单位），，住所地青川县建峰镇青峰社区 法定代表人：何杰，系该镇政府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平友，男，196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川县支公司（原青川县保险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青川县乔庄镇浙金大道中段**。 负责人：赵莉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凡勇，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川县竹园镇龙峰社区居民委员会（原青川县建峰乡建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青川县竹园镇龙峰社区 法定代表人：何晓安，该社区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川县燃料公司，，住所地青川县乔庄镇政府街** 法定代表人：宋崇荣，职务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地铁局顺兴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华东路/div>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川支公司（下称财产保险公司）、上诉人四川省燃料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四川省燃料公司）与被上诉人罗尚成、青川县建峰镇人民政府（下称建峰镇政府）、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川县支公司（下称人寿保险公司）、青川县竹园镇龙峰社区居民委员会（下称龙峰社区居委会）、青川县燃料公司、四川省地铁局顺兴公司（下称顺兴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2民初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来，上诉人四川省燃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奋飞，被上诉人罗尚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照，被上诉人建峰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平友，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凡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龙峰社区居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青川县燃料公司、被上诉人顺兴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罗尚成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主要理由如下：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65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证实罗尚成在青川县林家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林家沟煤矿）上班的时间为2006年3月至2007年1月17日，共计10个月；罗尚成为复兴煤矿及陈文尚一家工作的时间为2007年1月18日至2008年7月1日，共计1年6个月；罗尚成为长润实业公司、胡长军、彭建君工作的时间为2008年7月2日至2009年5月，共计10个月。2009年后，罗尚成还到其他煤矿工作过。众所周知，煤工尘肺是指煤矿工人长期吸入生产环境中粉尘引起的肺部病变的总称。长期具体是指多长时间无法确认，但罗尚成在林家沟煤矿上班10个月的时间还不足以评价为长期，还不足以导致其患职业病。罗尚成后期为复兴煤矿及陈文尚一家和长润实业公司、胡长军、彭建君共计工作2年4个月以及在其他煤矿企业上班才是导致其患职业病的决定性因素。因此，林家沟煤矿及其股东不应对罗尚成的赔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假设林家沟煤矿及其股东对罗尚成的赔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青川县保险公司作为发起人之一成立了林家沟煤矿，并履行了出资义务，之后，原青川县保险公司分设人寿保险公司和财产保险公司，但林家沟煤矿没有进行变更登记，且一审中没有证据证明林家沟煤矿的股权划分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人寿保险公司不应对罗尚成的赔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就是错误的。林家沟煤矿的营业期限变更为1999年9月23日至2012年9月22日，但财产保险公司在林家沟煤矿的股权早在2003年7月31日就已经被中国人保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进行了资产剥离，在林家沟煤矿被批准变更营业期限之前，财产保险公司就不是林家沟煤矿的实际股东，林家沟煤矿在此之后的经营管理就与财产保险公司没有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请求贵院查清事实，撤销原判，驳回罗尚成的诉讼请求。 罗尚成辩称：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误读，一审判决中并无上诉状中第一点的认定，罗尚成在哪里上班并不是一审法院审查的范畴，也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上诉状中第三、第四点写到2009年康永伦工伤事故处理这个事实和本案不存在任何关系，陈文尚他愿意赔给康永伦并不必然排除了林家沟煤矿的赔偿义务。上诉人第二点上诉理由成立，结论也表示同意，如果要承担责任两家保险公司都应该承担责任，而且两家保险公司没有就林家沟煤矿的债务进行分割。上诉人所说的资产剥离我没有看到证据。 建峰镇政府辩称：上诉人说的第一点不成立，上诉人脱离股东担责的观点不成立。罗尚成职业病担责的主体不应该只有七个股东，陈文尚、胡昌军也应该承担责任。 人寿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人寿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财产保险公司认为人寿保险公司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除了林家沟煤矿的登记上有青川保险公司外，再无任何青川保险公司的工商档案。假定财产保险公司承担责任，人寿保险公司也不应该承担责任。 四川省燃料公司辩称：两个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由法院裁定。上诉人其他的观点我公司同意，特别是上诉人提交的四川省高院的判决书和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定书，那是生效裁判文书，其中有康永伦的工伤事故是由陈文尚处理的、股权已经转让给陈文尚、陈文尚取得了林家沟煤矿的经营权和管理权，林家沟煤矿是有资产的，应以其资产承担责任。 四川省燃料公司上诉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罗尚成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主要理由如下：林家沟煤矿注册资本为100.4万元，我公司出资30万元，实际占股为29.88%，一审法院在该认定上存在事实错误。林家沟煤矿存续期间，我公司没有抽逃出资。故根据《公司法》以及林家沟煤矿《章程》的规定，我公司完全、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我公司除了履行出资义务并参加一、二次股东会外，没有参加对林家沟煤矿的经营、生产、劳动用工、人事管理、财务管理。因此，我公司对林家沟煤矿资产、账册、重要文件的遗失没有任何因果关系。目前林家沟煤矿营业执照没有被吊销、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其主体资格依然存在，故承担责任主体是林家沟煤矿而不是股东，现股东已履行了出资义务，就不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林家沟煤矿的资产有股东的出资，有土地，且广元市建峰煤矿的采矿权范围涵盖了林家沟煤矿原有的采矿权区域，但未给林家沟煤矿任何赔偿或补偿，故，林家沟煤矿应当以其上述资产承担责任。林家沟煤矿法定清算是由并未出现，也没有证据证明我公司在法定清算事由出现后，在能够履行清算义务情况下，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或者因过失导致无法进行清算的消极行为，我公司没有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罗尚成对林家沟煤矿的经营、生产、资产的划转等情况知情，应当从知道资产的划转之日起计算时效，故其诉讼时效已过，丧失了胜诉权。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没有审理，明显错误。罗尚成撤销对我公司的起诉，是对其民事权利的放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是对其诉权的处置，应当依法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认为罗尚成放弃对部分股东的权利，会损害其他股东权益，认定该民事行为无效，是对事实认定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罗尚成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以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 罗尚成辩称：对上诉状第一点无异议。上诉状第二点只是上诉人主观的陈述，上诉人占股30%，不属于小股东，上诉人参与股东会的行为，证实其参与了公司的管理，上诉人没有尽到自己的职责导致公司资金流失是有责任的。林家沟煤矿主体没有被撤销、或吊销、注销，林家沟煤矿已经连续6个月没有经营，是因为股东不作为造成的后果，上诉人认为完成了出资就不应该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因为林家沟煤矿没有资产来支付罗尚成的损失，所以才要求股东承担。案涉土地是集体土地，而且土地已经由政府处置了，上诉人说用土地来抵罗尚成损失的理由不成立。罗尚成从发现自己身体不适后就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而且本案是在执行中发现林家沟煤矿公司没有可供执行财产，罗尚成依法向法院提起了执行人异议之诉，整个过程有据可查，没有间隔，所以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诉讼时效的问题，是否追加建峰煤矿与罗尚成是否能获得赔偿没有任何关系。 建峰镇政府辩称：上诉人把股东企业内部管理是否到位与企业承担罗尚成的责任划等号混淆了，土地入股是龙峰社区居委会的事，不是建峰镇政府。罗尚成从上班到职业病确诊确实是经过了几个老板。 人寿保险公司辩称：罗尚成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请法院依法裁判。 财产保险公司辩称：同意四川省燃料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 被上诉人龙峰社区居委会、被上诉人青川县燃料公司、被上诉人顺兴公司均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提交新证据。 罗尚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承担对青川县林家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在青川县劳动仲裁委员会青劳人仲案字（2017）31号劳动仲裁裁决书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青川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了青劳人仲案字（2017）3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罗尚成在青川县林家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务工期间患职业病，青川县林家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应向原告罗尚成承担七项赔偿责任共计506360.30元，该裁决生效后，罗尚成向本院申请执行该份仲裁裁决书，但青川县林家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已无资产可供执行，于是，罗尚成通过（2018）川0822执异7号案申请将广元市青川县建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追加为被执行人，通过（2018）川0822执异10号案申请追加青川县林家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川支公司（原青川县保险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川县支公司（原青川县保险公司）、青川县建峰乡人民政府（建峰乡企业办的上级单位）、青川县建峰乡建峰村村民委员会、青川县燃料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听证，均驳回了原告罗尚成的异议请求，故而原告罗尚成向本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青川县林家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于1999年9月23日，由股东青川县燃料公司、四川省燃料有限责任公司、原青川县保险公司、四川省地铁局顺兴公司、原青川县建峰乡企业办、原青川县建峰乡建峰村发起成立。其中青川县燃料公司出资40.4万元，占股40%；四川省燃料有限责任公司出资30万元，占股30%；原青川县保险公司出资10万元，占股10%；四川省地铁局顺兴公司出资8万元，占股8%；原青川县建峰乡企业办出资6万元，占股6%；原青川县建峰乡建峰村以土地入股，折合现金6万元，占股6%。公司成立后，选举了青川县燃料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崇荣任董事长；四川省燃料有限责任公司委派张异朴任董事；原青川县保险公司委派孙明昌任董事；原青川县建峰乡企业办委派贾安友任董事；原青川县建峰乡建峰村委派徐文春任董事、文星宝任监事。 又查明，青川县林家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2003年度的年检报告中显示营业期限是自1999年9月23日至2012年9月22日，因两证过期，暂缓年检，后一直没有进行新的年检。青川县林家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生产经营期限届满后，没有申请延期，没有实际生产经营，也没有办理清算、注销。营业场所无人上班，也无法联系,现该公司到庭股东均不能提供公司账册，无法清算。 再查明，原青川县保险公司于1996年开展了内部业务分流工作，并于1999年5月12日分立了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川县支公司，2002年分立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川支公司；原青川县建峰乡企业办现已撤销；原青川县建峰乡人民政府现变更为青川县建峰镇人民政府；原青川县建峰乡建峰村村民委员会变更为青川县竹园镇龙峰社区居民委员会。 最后查明，经本院生效裁判（2018）川0822执异7号裁定书认定：2007年1月17日，四川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川办函（2007）10号文件：“同意广元市人民政府报送的煤矿资源整合方案，该方案将青川县林家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煤炭资源整合至青川县复兴煤矿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8月21日，建峰乡煤矿向青川县国土资源局缴纳了采矿权价款308.74万元，取得了采矿权，建峰煤矿的采矿权范围涵盖了青川县林家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采矿权区域。2017年9月1日，出卖人广元市建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与买受人内蒙古锡林格勒白音华煤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西南联合产权交易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煤炭去产能指标买卖合同》，合同甲方广元市建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将持有的煤矿关闭退出后形成的去产能指标9万吨以每万吨135.9万元的价格，合计金额1223.1万元转让给乙方内蒙古锡林格勒白音华煤有限责任公司。 （2018）川0822执异7号生效裁判认为：建峰煤矿与林家沟煤矿系两个不同的独立企业法人，建峰煤矿成立于2011年9月21日，在建峰煤矿成立前，林家沟煤矿的法人主体资格已存在，且至今该煤矿的工商登记未注销，申请人罗尚成的职业病形成于2009年5月1日前在林家沟煤矿务工期间，其职业病的形成与建峰煤矿无因果关系；建峰煤矿的煤矿资源采矿权的取得系通过有偿取得的方式获得。采矿权的范围涵盖林家沟煤矿原有采矿区域，林家沟煤矿的采矿权系被四川省人民政府通过资源整合的方式整合至复兴煤矿，复兴煤矿的采矿权系四川省人民政府通过出让方式有偿出让给建峰煤矿，建峰煤矿为此缴纳了采矿权价款，故申请人罗尚成提出的建峰煤矿与林家沟煤矿在煤矿资源方面具有前后承继的关系的申请理由不成立；建峰煤矿通过公共交易平台西南联合产权交易所，将去产能指标进行交易并获得价款，该价款系建峰煤矿的合法所得，该交易款项不涵盖对林家沟煤矿债务清偿范围。据此，（2018）川0822执异7号生效裁判裁定：驳回申请人罗尚成申请追加被申请人广元市青川县建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为本院（2017）川0822执542号案件被执行人的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八条：“公司开业后停业连续6个月以上的，可以由公司登记机关吊销营业执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款：“公司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的应当解散”的规定，现青川县林家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已经过期，连续停业已经超过6个月以上，营业场所无人上班且无法联系，实际已经无法正常生产经营。故青川县林家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处于应当被解散的状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公司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后的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在本案中，青川县林家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出现了应当解散的事由，应当由其股东成立清算组，清理公司财产，分别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通知、公告债权人，处理与清算相关的公司未了结的业务，清理债权、债务，处理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等。现青川县林家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没有组成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更没有按照法定要求履行作为股东的应尽义务，导致公司无法对实际现存资产进行查证核实变现，无法使债权人的债权得到实现，应当认定为怠于履行公司清算义务，因此青川县林家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当对原告的赔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4条：“[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认定]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2款规定的“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是指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法定清算事由出现后，在能够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况下，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或者因过失导致无法进行清算的消极行为。股东举证证明其已经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了积极措施，或者小股东举证证明其既不是公司董事会或者监事会成员，也没有选派人员担任该机关成员，且从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以不构成“怠于履行义务”为由，主张其不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由此可知，公司股东应当对其积极履行义务承担举证责任。而在本案中，青川县林家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并未举示相关证据，故不能免除对公司债务的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青川县建峰镇人民政府提出了青川县林家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煤矿资源已经整合至青川县复兴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原告的赔偿款应当由青川县复兴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但是并没有出示青川县林家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煤矿资源整合到青川县复兴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后，青川县林家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就应当由青川县复兴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承担的证据（比如整合时双方协议约定或者行政部门确定等关于债务由谁承担的协议、文件等），因此，本院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其提出的由建峰煤矿承担赔偿责任，经本院（2018）川0822执异7号生效裁判裁定：驳回申请人罗尚成申请追加被申请人广元市青川县建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为本院（2017）川0822执542号案件被执行人的申请，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原青川县建峰乡企业办已经被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八条的规定：“机关法人被撤销的，法人终止，其民事权利和义务由继任的机关法人享有和承担；没有继任的机关法人的，由作出撤销决定的机关法人享有和承担”，青川县建峰乡企业办是原建峰乡人民政府的职能部门，被撤销后，就应当由青川县建峰镇人民政府承担原青川县建峰乡企业办作为青川县林家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责任，与其他股东一并对原告罗尚成的赔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青川县建峰乡建峰村已经合并至青川县竹园镇龙峰社区居民委员会，因此，就应当由青川县竹园镇龙峰社区居民委员会承担原青川县建峰乡建峰村作为青川县林家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责任，与其他股东一并对原告罗尚成的赔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川县支公司提出其成立时间早于青川县林家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经查证属实，故其不具有作为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不应对原告罗尚成的赔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川支公司于2002年从原青川县保险公司分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公司分立，其财产作相应分割，应当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分立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川支公司并没出示有相关证据证明青川县保险公司分立时其所持有的青川县林家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由谁继承，所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川支公司应连带承担原青川县保险公司作为青川县林家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责任，与其他股东一并对原告罗尚成的赔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四川省燃料有限责任公司出资30万元，占股30%，系青川县林家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大股东之一，公司成立之初，亦委派了相关人员担任该公司的董事之一，故对其提出的并未实际参与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对其资产、账目的灭失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提出的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提出的该公司还有部分资产，其债务应当以公司资产偿还，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提出的原告在原审中放弃了对我方的起诉，其民事行为合法有效，本院认为，原告放弃对部分股东的权利，会直接损害其他股东的权益，故该民事行为无效；提出的应该由公司被整合后的受益人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青川县燃料公司、四川省地铁局顺兴公司经本院公告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并与其他股东一并对原告罗尚成的赔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青川县建峰镇人民政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川支公司、四川省燃料有限责任公司、青川县竹园镇龙峰社区居民委员会、青川县燃料公司、四川省地铁局顺兴公司对青川县林家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在青川县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青劳人仲案字（2017）31号劳动仲裁裁决书中应对原告罗尚成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罗尚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64元，由被告青川县建峰镇人民政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川支公司、四川省燃料有限责任公司、青川县竹园镇龙峰社区居民委员会、青川县燃料公司、四川省地铁局顺兴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二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 1.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658号民事判决书。 2.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2967号民事裁定书。 主要证明：1.罗尚成在林家沟煤矿上班的时间为2006年3月至2007年1月17日，共计10个月；罗尚成为复兴煤矿及陈文尚一家工作的时间为2007年1月18日至2008年7月1日，共计1年6个月；罗尚成为长润实业公司、胡长军、彭建君工作的时间为2008年7月2日至2009年5月，共计10个月。2.林家沟煤矿和复兴煤矿系经四川省人民政府批准将两矿资源整合为一体的整合矿，林家沟煤矿为淘汰狂，复兴煤矿为整合矿，陈文尚、商安秀、陈睿、陈诚为两煤矿的权益人。3.2009年1月16日，林家沟煤矿职工康永伦在采矿时受伤，该工伤赔偿事宜是由胡长军、陈文尚与康永伦协商解决的。2007年12月6日，林家沟煤矿作为甲方与陈文尚、商安秀、陈睿、陈诚作为乙方签订了《转让协议》，将该煤矿以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文尚一家，陈文尚占股40%、商安秀、陈睿、陈诚各占股20%，该矿转让后未办理变更手续，实际经营人为陈文尚一家。 第二组证据： 1.中国人民保险公司记账凭证二份。 2.内部划拨贷方报单。 主要证明：中国人民保险公司青川县支公司在2013年7月31日就被上级公司进行了资产剥离，中国人民保险公司青川县支公司在事实上已经不是林家沟煤矿的股东。 罗尚成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财产保险公司主张的事实跟罗尚成应当得到林家沟煤矿的赔偿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应当审查的事实和法律关系。罗尚成从2006年3月在林家沟煤矿上班一直到2009年5月才离开，罗尚成在林家沟煤矿上班的事实有生效法律文书认定，财产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2007年之后林家沟煤矿没有生产、经营。林家沟煤矿现仍然存在，所以才有公司股东承担责任的纠纷存在。上诉人提供的第二组证据，只是资产剥离，但是什么性质，与本案什么关系财产保险公司没说清楚，所以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 建峰镇政府质证认为：对财产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三性无异议。 人寿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财产划拨单不清楚，股权登记的是10万，该组证据只涉及32150.00元，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 四川省燃料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第二组证据请法院依法确认。 本院认证：各方当事人对财产保险公司提交的生效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是林家沟煤矿股东在林家沟煤矿符合清算的条件下是否履行了清算义务，而财产保险公司提交的生效文书只能证实罗尚成从2006年3月起就在林家沟煤矿上班，至于2007年1月至2009年5月期间，罗尚成是在为复兴煤矿及陈文尚一家工作，还是在为长润实业公司、胡长军、彭建君工作，该证据不能证实，且已生效的青劳人仲案字（2017）31号劳动仲裁裁决书已确认罗尚成从2006年3月至2009年5月在林家沟煤矿从事井下挖掘工作。因此，财产保险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其所要证明的目的。第二组证据仅是财产保险公司内部账务凭证，对外不产生约束力，且从凭证上看，只能看出剥离资产的金额为32150.00元，但所剥离的资产是否就是原青川县保险公司在林家沟煤矿的股份以及资产剥离给谁，无从知晓，因此，该组证据无法证实财产保险公司已不是林家沟煤矿的股东，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 人寿保险公司针对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1999年人寿保险公司的工商档案中的分公司负责人履历表。 主要证明：1996年4月，人寿保险公司就从原青川县保险公司分离出来了，林家沟煤矿登记的股东原青川县保险公司与人寿保险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罗尚成和建峰镇政府以及四川省燃料公司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财产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达不到人寿保险公司所要证明的目的。 本院认证，该份证据载明的1996年4月青川县人寿保险公司已成立，与人寿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人寿保险公司营业执照载明1999年5月12日才成立的人寿保险公司明显矛盾，依照法律规定，企业成立是以工商登记时间为准，因此，该证据不能证实人寿保险公司在1996年4月就从原青川县保险公司分离出来，达不到该证据所要证明的目的。 二审查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658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林家沟煤矿属被整合煤矿已在工商部门办理了注销登记。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四川省燃料公司认为罗尚成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是否成立；2.林家沟煤矿的股东对罗尚成的赔偿款是否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审法院判决人寿保险公司对罗尚成的赔偿款不承担责任是否正确。针对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四川省燃料公司认为罗尚成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是否成立问题。 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债务人获得诉讼时效抗辩权。具体到本案中，罗尚成虽在林家沟煤矿上班，但其仅系该矿的普通工人，对该矿的生产、经营情况不一定能完全了解知情，特别是对林家沟煤矿是否符合清算条件、公司账册、财务资料情况更无从知晓，且该矿资产转化并不必然导致无法进行清算，而四川省燃料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也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实罗尚成自林家沟煤矿资产转化之后就知道资产转化的事实和林家沟煤矿未进行清算的事实。2017年12月5日，青川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青劳人仲案字（2017）3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林家沟煤矿向罗尚成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71507.00元、一次性享受工伤长期待遇389576.36元、停工留薪待遇41517.60元、交通费1008.50元、医疗费2008.84元、劳动能力鉴定费742.00元，且该裁决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由于林家沟煤矿无资产可供执行，罗尚成于2018年申请林家沟煤矿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罗尚成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应从其申请追加林家沟煤矿股东承担清偿责任之日开始计算，而四川省燃料公司被追加为本案当事人的时间是2019年7月5日本案立案后，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故，四川省燃料公司认为罗尚成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二、林家沟煤矿的股东对罗尚成的赔偿款是否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 公司在主体资格被注销前，公司股东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的规定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财产、债权债务等进行清算。具体到本案中，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658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林家沟煤矿早已在工商部门办理了注销登记，既然生效判决书已经确认林家沟煤矿已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林家沟煤矿应在注销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但林家沟煤矿的股东未提供已进行登报公告及书面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等相关证据证实已成立清算组对林家沟煤矿的财产、债权债务等进行了清算。庭审中，经核实，林家沟煤矿股东均对林家沟煤矿至今未进行清算的事实不持异议。林家沟煤矿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林家沟煤矿的财产流失、灭失，损害了林家沟煤矿债权人罗尚成的利益。据此，林家沟煤矿的股东在林家沟煤矿作为法律主体地位已经不复存在的情况下，未按照法律规定履行清算程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林家沟煤矿的股东理应对罗尚成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一审法院判决人寿保险公司对罗尚成的赔偿款不承担责任是否正确问题。 从人寿保险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营业执照上看，其登记成立时间为1999年5月12日，而林家沟煤矿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成立的时间是1999年9月23日，人寿保险公司成立时间明显早于林家沟煤矿成立时间，而林家沟煤矿工商档案载明的股东中并没有人寿保险公司。因此，在没有证据能够确定人寿保险公司也是林家沟煤矿股东的情况下，人寿保险公司对罗尚成主张的赔偿款当然不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和上诉人四川省燃料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2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川支公司负担8864.00元，上诉人四川省燃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86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卫东 审 判 员 陈明义 审 判 员 熊剑洪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何萧纹 书 记 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