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45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路盛地，男，197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清，江苏江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功左，男，198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上诉人路盛地因与被上诉人李功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4民初2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盛地上诉请求：撤销射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4民初22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李功左因经营需要，委托上诉人路盛地为其向他人借款，李功左认可借款月息2分。2019年5月15日，10万元借款条据出具后，李功左于2019年5月15日至2020年3月17日合计还款22000元，是11个月的利息，上诉人提供的通话录音也能证实，并非如李功左陈述还的是本金。二、案涉10万元的借条，是对2017年条据的换据，1.在李功左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利息进行变更的情况下，原约定的月利率2%应当继续有效；2.借条约定还款日期为2019年10月12日，从立据之日至还款之日为5个月，即便如李功左陈述每月还2000元本金，那么则无必要约定还款时间，且5个月根本无法全部清偿完毕，所以李功左的抗辩不符合情理，明显是虚假陈述。三、一审判决否定10万元存在利息，那么上诉人就要替李功左向他人偿还利息，背负善意帮忙引发的债务，严重违背司法的公平正义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功左辩称，上诉人所说的10万元已经结清，是按照每月2000元分期还款，还款时间11个月。上诉人一审申请保全我的房屋，该房屋在我离婚协议上注明的很清楚，是分给我女儿的，本案的借款与我房屋没有关系。另外12万元的借款，对利息按照月息二分计算有异议，我认为该利息计算过高。我现在个人负债较多，目前没有资金偿还借款。路盛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功左偿还借款220000元、利息41200元，并承担从2020年4月12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损失，从2020年4月26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以12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路盛地与李功左系亲戚关系。李功左因经营需要于2017年3月13日、2017年4月26日分别向路盛地借款100000元、12000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2%。借款后，对于100000元的借款，李功左于2018年3月12日偿还了一年利息24000元，于2019年3月28日及2019年4月1日合计偿还一年利息24000元，于2019年4月11日偿还利息2000元，后于2019年5月9日换据，借条载明：“今借到路盛地人民币壹拾萬元整（￥100000），归还日期为2019年10月12日。”借条出具后，李功左于2019年5月15日、6月14日、7月15日、8月16日、9月16日、10月12日、11月20日、12月14日、2020年1月14日各偿还2000元，于2020年3月17日偿还4000元。对于120000元的借款，李功左于2019年4月26日偿还利息10000元，并于当日换据，借条载明：“今借到路盛地人民币壹拾陆萬壹仟贰佰元整（￥161200），还款日期为2020年4月26日。”李功左于2019年4月27日偿还利息46000元。关于2019年4月26日的161200元借条，双方均认可形成经过为：以120000元本金加上第一年的利息28800元，路盛地于2018年4月26日又支付给李功左2000元，合计以150000元计算一年的利息36000元，算至2019年4月26日，为186000元，扣除李功左偿还的56000元利息，剩余130000元，算至2020年4月26日的利息为31200元，合计161200元。对于100000元借款，李功左主张其于2019年5月至2020年3月合计偿还的22000元系本金，路盛地主张此偿还的系利息。审理过程中，路盛地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20）苏0924民初22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李功左所有的位于射阳县合德镇双山萃园4号楼203室不动产价值261200元部分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三年。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人应当及时清偿债务。根据路盛地所举证据及双方陈述，可以认定李功左向路盛地借款。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122000元的借款是否超出年利率24%。二、关于100000元借款，李功左于2019年5月至2020年3月偿还的系本金还是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双方的陈述，存在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2%，最初的借款本金分别是2017年4月26日的120000元及2018年4月26日的2000元。至2019年4月26日，120000的整个借款期间为24个月，2000元的整个借款期间为12个月，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本息和上限为：120000×24%×2+120000+2000×24%+2000=180080元。根据路盛地、李功左的陈述，至2019年4月26日，双方结算的金额为186000元，已超出上限5920元。因此，至2019年4月26日，扣除双方一致认可的偿还的56000元利息，李功左差欠的借款本金为122000元，利息2080元。根据李功左出具的2019年4月26日的借条，借期内仍然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计算，至2020年4月26日，李功左差欠的借款本金为122000元、利息31360元。双方约定的还款日期为2020年4月26日，因李功左未能按期偿还，故路盛地主张自逾期之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路盛地主张李功左在出具2019年5月9日的借条时，双方约定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但李功左未予认可，根据路盛地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李功左在出具2019年5月9日的借条时，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故对路盛地主张的李功左于2019年5月至2020年3月偿还的22000元系按照月利率2%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10月12日偿还的12000元抵充本金，至2019年10月12日，剩余借款本金88000元，逾期之日起即2019年10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2019年11月20日至2020年3月17日偿还的10000元抵充后，至2020年3月17日，剩余借款本金80174元。李功左还主张路盛地经常从事放贷行为，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且根据法院查询关联案件，除本案外，无路盛地其他民间借贷纠纷，故对此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路盛地主张李功左偿还借款本金122000元、算至2020年4月26日的利息31360元，并承担从2020年4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偿还借款本金80174元，并承担从2020年3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8017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遂依法判决：一、李功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路盛地偿还借款本金122000元、算至2020年4月26日的利息31360元，合计153360元，并承担从2020年4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李功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路盛地偿还借款本金80174元，并承担从2020年3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8017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路盛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18元，减半收取2609元，保全费1826元，合计4435元，由路盛地负担207元，李功左负担4228元。二审另查明，2020年4月28日，路盛地与李功左的电话联系，路盛地对该次通话进行了录音，李功左在该对话中陈述“我现在没得利息钱呢…有钱我站这就把利息把掉了…”。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李功左于2019年5月至2020年3月每月偿还2000元合计22000元是利息还是本金。首先，案涉10万元借款发生于2017年3月13日，并约定月息2分。2019年5月9日，双方进行结算，另行出具了利息条及本案诉讼的10万元借条，虽然后出具的借据上未写明利息，但该借款与2017年3月13日借款是同一笔债务，是原借款合同的延续。其次，从2019年5月9日出具的借条内容来看，该1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9年10月12日，在借款未到期的情况下，李功左在借条出具的当月就开始按月支付按照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数额的款项，更符合借款利息的支付方式，且在借款未到期的情况下，债务人即开始偿还本金，也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再次，从2020年4月18日双方电话通话内容看，李功左陈述“我现在没得利息钱呢…有钱我站这就把利息把掉了…”，表明李功左并不否认差欠利息的事实。据此，应当认定2019年5月9日双方结算后，就10万元借款利息仍然按照原借款合同约定的月息2%履行。现上诉人路盛地提出被上诉人李功左于2019年5月至2020年3月每月偿还2000元系利息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将上述款项认定为还本并作相应充抵，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该10万元借款存在月息2分的利率约定，路盛地主张自2020年4月12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另关于被上诉人提出12万元存在复利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已经对该复利进行了核减，最终判决认定数额准确，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路盛地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4民初2222号民事判决；二、李功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路盛地偿还借款本金122000元、算至2020年4月26日的利息31360元，合计153360元，并承担从2020年4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李功左本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路盛地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承担从2020年4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四、驳回路盛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18元，减半收取2609元，保全费1826元，合计4435元，由李功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李功左负担，上诉人路盛地预交的5218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卫权审 判 员 俞静云审 判 员 朱 倩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秀芳书 记 员 袁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