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晋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定西路****。法定代表人：秦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海龙，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垣坤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望园南路******v>法定代表人：翟一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婧婷，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奕枋，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晋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垣坤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垣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10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晋仓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晋仓公司无需向垣坤公司返还货款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事实和理由：第一，真正的违约方是垣坤公司，垣坤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两份《采购合同》的约定，垣坤公司应于合同生效之日支付货款651万元，但垣坤公司实际仅支付294万元，已构成违约。而且，垣坤公司在查看200公斤样品时，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尚未届满。晋仓公司与垣坤公司之所以签订《解除合同协议》，是出于诚意。现晋仓公司已向垣坤公司退还40万元。第二，《解除合同协议》签订后，因熔喷布市场价格大幅下跌，晋仓公司丧失了可得利益，而垣坤公司则获得了巨额利益。第三，一审法院判令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属于认定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垣坤公司辩称，其不同意晋仓公司的上诉请求。垣坤公司向晋仓公司采购的是医用一次性口罩过滤材料熔喷布，而晋仓公司向垣坤公司交付的却是无纺布。因此，晋仓公司是违约方。对于自身的违约行为，晋仓公司是认可的，且其承诺于2020年5月11日前退还剩余预付金254万元。据此，垣坤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垣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晋仓公司向垣坤公司返还货款2,540,000元；2.晋仓公司向垣坤公司支付滞纳金760,000元。一审审理中，垣坤公司申请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晋仓公司向垣坤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54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20年5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7日，格鲁吉亚驻华大使馆向垣坤公司以及案外人重庆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发函，载明：格鲁吉亚驻华大使馆向贵公司领导致意，谨有幸告知一紧急事宜，格鲁吉亚伙伴基金谨代表格鲁吉亚政府，委托XX公司与垣坤公司协助在华采购熔喷布、无纺布、口罩生产线等各类抗疫物资。特此，使馆谨请贵公司领导协助，告知相关单位及人员给予配合与大力支持，使馆为此不胜感谢。格鲁吉亚驻华大使馆借此机会再一次向中华人民共和国XX公司与垣坤公司致以崇高的敬意。2020年5月5日，垣坤公司作为需方，晋仓公司作为供方，双方签订《采购合同》（以下简称90万元合同），约定晋仓公司向垣坤公司购买下列产品：产品名称为医用一次性口罩过滤材料（BFE≥99%），规格型号为175mmX25克，生产厂家为中石化及其它合规厂家，数量为1.5吨，单价为60万元，价款总额为90万元。关于“付款条款”，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生效之日支付全部价款的100%；关于“产品交付”，合同第四条约定，交货日期为晋仓公司确认收到垣坤公司全部货款的100%后，6天之内发出货物；关于“验收”，合同第五条约定，双方同意按照国家标准进行验收……验收由晋仓公司、垣坤公司共同进行……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第十一条约定，除本协议其他条款约定的违约责任以外，无正当理由晋仓公司迟延交付产品或提供质量不合格产品、垣坤公司迟延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垣坤公司迟延支付货款，每迟延支付1天，应按迟延支付款项部分的万分之三向晋仓公司支付违约金；晋仓公司迟延交付产品，每迟延交付1天，应按迟延交付部分价款的万分之三向垣坤公司支付违约金；关于“合同解除”，合同第十二条约定，晋仓公司延迟交付产品超过5日和/或晋仓公司所提供的产品确属质量不合格产品的，垣坤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晋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客户方损失赔偿责任，退货运输责任及保险责任；合同第十六条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并盖章之日起生效。同日，垣坤公司作为需方，晋仓公司作为供方，双方签订《采购合同》（以下简称1,122万元合同），约定垣坤公司向晋仓公司购买下列产品：产品名称为医用一次性口罩过滤材料（BFE≥99%），规格型号为175mmX25克，生产厂家为中石化及其它合规厂家，数量为22吨，单价为51万元，价款总额为1,122万元；关于“付款条款”，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生效之日支付全部价款的50%；关于“产品交付”，合同第四条约定，晋仓公司确认收到垣坤公司全部货款的50%后，15天之内发出货物；合同“验收”“违约责任”“合同解除”及生效条款等条款均同90万元合同。同日，垣坤公司向晋仓公司转账600,000元，备注：1吨熔喷布全款清；2020年5月6日，垣坤公司向晋仓公司转账2,040,000元，备注：丽洋8吨首付，12号提；同日，垣坤公司向晋仓公司转账支付300,000元，备注：半吨熔喷布全款清。上述转账合计2,940,000元。2020年5月7日，晋仓公司分别向垣坤公司转账6笔50,000元，合计300,000元；2020年5月8日，晋仓公司分别向垣坤公司转账2笔50,000元，合计100,000元。上述转账合计400,000元，备注均为退款。2020年5月9日，垣坤公司作为乙方，晋仓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载明：垣坤公司与晋仓公司在2020年5月5日签订《采购合同》约定采购以下产品：1.产品名称为医用一次性口罩过滤材料（BFE≥99%），规格型号为175mmX25克，生产厂家为中石化及其它合规厂家，数量为22吨，单价为51万元，价款总额为1,122万元；2.产品名称为医用一次性口罩过滤材料（BFE≥99%），规格型号为175mmX25克，生产厂家为中石化及其它合规厂家，数量为1.5吨，单价为60万元，价款总额为90万元，合计总金额为12,120,000元。垣坤公司于2020年5月6日打款给晋仓公司……货款预付金额为2,940,000元，垣坤公司于2020年5月7日在上海智地大厦501验货时，发现晋仓公司提供货品为无纺布及少量熔喷布混合，货品质量严重不符合采购合同内容，故双方友好协商如下：晋仓公司已退回货款预付金400,000元，现晋仓公司承诺在2020年5月11日退回全部预付金剩余款2,540,000元，如晋仓公司晚付，每日增加滞纳金为合同总额款项的5%。晋仓公司预付款结清后，原采购合同解除，双方就解除合同事项履行完毕后，再无争议。一审法院另认定，2020年5月5日，垣坤公司作为需方，晋仓公司作为供方，双方签订《采购合同》（以下简称60万元合同），约定垣坤公司向晋仓公司购买下列产品：产品名称为医用一次性口罩过滤材料（BFE≥99%），规格型号为175mmX25克，生产厂家为中石化及其它合规厂家，数量为1吨，单价为60万元，价款总额为60万元。合同“付款条款”“产品交付”“验收”“违约责任”“合同解除”及生效条款等条款均同90万元合同。一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该60万元合同已被90万元合同替换。同日，垣坤公司作为需方，晋仓公司作为供方，双方签订《采购合同》（以下简称1,020万元合同），约定垣坤公司向晋仓公司购买下列产品：1.产品名称为医用一次性口罩过滤材料（BFE≥99%），规格型号为175mmX25克，生产厂家为中石化及其它合规厂家，数量为12吨，单价为51万元，价款总额为612万元；2.产品名称为医用一次性口罩过滤材料（BFE≥99%），规格型号为260mmX50克，生产厂家为中石化及其它合规厂家，数量为8吨，单价为51万元，价款总额为408万元，合同总金额为10,200,000元。合同“付款条款”“产品交付”“验收”“违约责任”“合同解除”及生效条款等条款均同1,122万元合同。一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该1,020万元合同已被1,122万元合同替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5月5日签订《采购合同》后，又于同月9日签订《解除合同协议》，协商解除前述《采购合同》。该《解除合同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解除合同协议》约定，晋仓公司应于2020年5月11日退回全部预付金剩余款2,540,000元。晋仓公司在审理中亦同意垣坤公司要求返还上述货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晋仓公司迟延返还货款的违约责任，《解除合同协议》约定，如晋仓公司晚付，每日增加滞纳金为合同总额款项的5%。现垣坤公司自愿将违约金的标准调低为以未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晋仓公司抗辩该标准仍过高，主张按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晋仓公司负有的返还垣坤公司已付款之义务，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故逾期还款违约金不能简单参照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标准；同时，若仅以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作为违约金的计算依据，亦有违法律赋予违约金惩罚性功能以阻遏债务人违约之目的。综上，结合《采购合同》以及《解除合同协议》的约定、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以未还货款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三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晋仓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垣坤公司货款2,540,000元；二、晋仓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垣坤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54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三，自2020年5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27,120元，减半收取计13,560元，保全费5,000元，由晋仓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20年5月9日《解除合同协议》明确约定，晋仓公司承诺于2020年5月11日退回剩余预付金254万元，否则将向垣坤公司支付滞纳金。现晋仓公司未履行上述约定，垣坤公司当然有权向其主张返还剩余预付金254万元。同时，一审法院以垣坤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确定为每日万分之三，并无不当。需要指出的是，晋仓公司在本案中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应受到谴责。综上所述，晋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20元，由上诉人上海晋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韩朝炜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