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树青，男，1980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征军，安徽鑫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男，197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颖，安徽坦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少斌，男，198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上诉人杨树青因与被上诉人王**，原审被告张少斌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3民初4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树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杨树青支付工程款93219元不承担利息，不服一审判决金额为93658.5元。事实与理由：双方对工人工资的支付有明确约定，所涉工人均由杨树青雇佣，工资也由杨树青支付，一审判决超出合同约定。案涉合同由杨树青、张少斌与王**签订，但验收仅有张少斌一人，杨树青对此不认可，有可能系张少斌与王**恶意串通。案涉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一审法院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计算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应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并在查明事实后判决发包人、总承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违反法律规定。 王**答辩称：1、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2双方签订劳务协议，实际杨树青并没有支付工人工资，一审判决没有超出合同约定；3、工程量确认杨树青是明知的，且涉案工地已经投入使用；4、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合同约定3分利息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相关司法解释26条规定，应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5、杨树青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不恰当。 王**向一审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杨树青、张少斌支付拖欠的工程余款186877.5元；2、判令杨树青、张少斌支付逾期工程款利息247258.44元（庭审中确认按工程总价款1404877.5元，月息2分，自2019年5月15日起算）；3、由杨树青、张少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1日，王**（乙方）与杨树青、张少斌（甲方）签订劳务分包协议，约定：甲方乙方就灵璧县2018年农村道路工程（向阳乡、韦集镇、黄湾镇、娄庄镇）施工达成协议，甲方保证乙方取得所施工的工程价款；工程量以娄庄镇范围内实际发生量为准，甲方应安排专门工作人员或本人对乙方已完成工程量进行签字确认；单价135元/㎡；2019年5月15日前按实际工程发生量支付给乙方70%的工程款，余下30%审计结束后一次性付清，如不能按时支付，收逾期的3分利息；甲方协助乙方做好验工、计量、工程款资金拨付工作，乙方按照业主要求做好工程施工工作。另备注：工人工资9元/㎡，从工程款中代付给工人。协议签订后，王**包工包料对案涉娄庄镇杨集村、姚山村、黄圩村、王赵村、峨山村、长集村农村道路进行施工。工程完工后张少斌与王**结算，确认施工总面积10406.5平方米，总价款1408577元。自2019年5月至2020年4月28日，杨树青、张少斌共支付工程款1218000元。余款再经催要无果，王**起诉来院。另查明，涉案工程建设单位为灵璧县交通投资有限责任，施工单位为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2019年12月通过竣工验收审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虽签订名为《劳务分包协议》，实际由王**包工包料进行施工，现王**主张的亦是涉案工程款，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符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依据查明事实确认案由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双方约定，由杨树青、张少斌将灵璧县2018年农村道路工程涉及娄庄镇杨集村、姚山村、黄圩村、王赵村、峨山村、长集村路段分包给王**施工，因双方均系个人，均无相应施工资质，上述《劳务分包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无效。王**已完成涉案工程，虽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完成审计，现王**请求支付工程价款予以支持。双方确认工程总价款1408577元，已支付1218000元，剩余190577元未付，王**现要求支付186877.5元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主张按工程总价款1408577元，自合同约定2019年5月15日按月息2分计算支付利息，未举证证明因杨树青、张少斌逾期付款造成的实际损失，不予支持。双方关于逾期支付3分利息的约定明显过高，结合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酌情予以调整，自2019年5月15日起，以186877.5元为基数，参照起诉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计算。杨树青、张少斌辩解应自工程款中扣减工人工资，其未实际支付，也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该辩解理由不能当然抗辩王**关于工程款项的请求，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之规定，判决：一、杨树青、张少斌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工程款186877.5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15日起，按照起诉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12元，减半收取3906元，由杨树青、张少斌承担。 二审中，双方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王**施工的工程量问题，案涉《劳务分包协议》系杨树青、张少斌与王**签订，杨树青认可其与张少斌系合伙关系，且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并未约定对于工程量的确认必须由杨树青、张少斌共同签署确认，其二人无论谁在结算单据签字均是履行合伙事务，对于整个合伙产生效力。因此，张少斌作为合同签订一方及杨树青的合伙人对王**施工工程量的确认，应作为认定王**施工工程量的依据。杨树青关于张少斌与王**恶意串通的主张，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工程的工人工资是否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审理认为，虽然双方均认可所涉工人工资均未支付，但庭审中，双方认可王**施工的工人系杨树青、张少斌雇佣，案涉《劳务分包协议》中也备注工人工资从王**的工程款中代扣。故，案涉工人工资的给付责任应由杨树青、张少斌承担。其两人要求该款项从王**的工程款中扣除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张少斌与王**确认了王**的施工总面积10406.5平方米，根据《劳务分包协议》约定的工人工资标准为9元/平方米，故，应扣除的工人工资为93658.5元（10406.5平方米×9元/平方米）。杨树青此节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杨树青、张少斌应支付王**的工程款为93219元（186877.5元-93658.5元）。 虽然案涉《劳务分包协议》违法相应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但欠付工程款会产生法定孳息，双方对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可作为处理双方违约责任纠纷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关于逾期支付3分利息的约定明显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按照起诉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杨树青另上诉称一审法院未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错误。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是否对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提起诉讼系王**对其权利的处分，并不存在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 综上所述，杨树青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3民初48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3民初48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树青、张少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工程款93219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15日起，按照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812元，减半收取3906元，由杨树青、张少斌承担1506元，王**负担2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41元，由杨树青承担1101元，王**负担10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玲玲 审判员  张 奥 审判员  杨俊举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艳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