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2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翰国建筑劳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东湖开发区东信路SBI创业街****。法定代表人：周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康，湖北国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雨，湖北国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汉刚，男，196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于柏，湖北启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莲塘镇向阳路**/div>法定代表人：聂吉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雷，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北交投海陆景汉阳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江堤中路**江欣苑社区iv>法定代表人：周水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松，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武汉市翰国建筑劳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翰国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汉刚、原审被告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湖北交投海陆景汉阳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投海陆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5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翰国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汉刚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汉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工程价款是基于2016年8月31日案外人周伟与中恒公司湖北国展中心广场项目部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方履约责任主体为中恒公司，另一方则为周伟个人而非吴汉刚，一审法院混淆了法律关系。1.周伟之父周志明通过远程庭审直接否定了上述《劳务分包合同》的真实性，而一审法院以中恒公司和翰国劳务公司无异议为由直接认定了该合同的真实性，属事实认定错误。2.案涉工程是吴汉刚和周志明共同负责施工，其所述的分开施工、自负盈亏仅是双方自行约定，并未书面告知中恒公司和翰国劳务公司，直至2018年12月10日吴汉刚才出具情况说明，但翰国劳务公司和中恒公司就案涉工程款在此之前均已经支付，周志明从翰国劳务公司、中恒公司处也领取了大量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吴汉刚是案涉工程的唯一实际施工人明显错误，据此判决翰国劳务公司应向吴汉刚支付剩余工程款999007.50元不符合事实。3.中恒公司未经过翰国劳务公司的同意将部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吴汉刚、周伟、周志明等人，不符合双方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中恒公司后期就工程质量问题直接联系吴汉刚，双方自行确定了维保方案，亦表明双方之间形成了相关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根据谁获利谁担责、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本案权利义务关系的双方应归于吴汉刚与中恒公司。二、一审法院对于结算标准及相关税费承担问题认定有误，严重违背了公平原则及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应当以单价350元/㎡计算工程金额，而案涉项目结算审批表的审核造价亦为350元/㎡，但结算审批表中的会签意见同时要求了“核查4#5#发票，补足发票后再申请增补3%的税金”。缴纳税费开具发票属于税法上的强制性义务，一审法院对于结算标准及相关税费的承担问题认定违背了公法的强制性规定，也违背了公平原则。三、本案工程款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认定有误。1.一审法院认定翰国劳务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吴汉刚的行为无效，虽然司法解释中规定了对于合同无效但经验收合格时承包人仍有权请求支付工程价款，但应限定在对承包方或者实际施工人因建设施工所发生工程价款的范围，不宜再做扩大解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性质属于违约责任，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要求非法分包或者转包方对其违约行为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则实际施工人有可能从无效合同中获得与合同有效情形下同等的利益，属于对无资质实际施工人的变相鼓励，不利于规范建设工程施工市场。2.翰国劳务公司与吴汉刚于2019年1月31日才完成工程量的结算，中恒公司项目部于2019年2月1日出具结算审批表，利息应自2019年2月2日起计算。吴汉刚辩称：1.一审判决翰国劳务公司支付的999007.50元的工程款是合同内的工程款，合同外的工程款吴汉刚将另行主张权利。2.吴汉刚独立完成5﹟楼的施工，周志明独立完成4﹟楼的施工，两人分开管理、分开核算是经过翰国劳务公司盖章同意的。3.中恒公司是整个工程项目的总包方，翰国劳务公司是分包方，翰国劳务公司将5﹟楼转包给吴汉刚，并由中恒公司与翰国劳务公司进行结算，吴汉刚和翰国劳务公司之间存在权利义务关系。4.一审中，翰国劳务公司对已付的工程款金额无异议，中恒公司和翰国劳务公司对吴汉刚已经完成的合同内的工程量无异议，吴汉刚与翰国劳务公司结算的单价是350元/平方米（不含税）是双方协商确定的，一审判决认定合同内的未付工程款为999007.50元正确。5.逾期付款利息应从工程交付之日起计算。中恒公司述称，吴汉刚与中恒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合同，吴汉刚也不是中恒公司的员工，本案与中恒公司无关，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交投海陆景公司述称，交投海陆景公司与中恒公司已经结清全部工程款，本案与交投海陆景公司无关。吴汉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翰国劳务公司向吴汉刚支付工程欠款1804066元，并以该欠款为基数，从工程交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中恒公司对上述工程欠款向吴汉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交投海陆景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翰国劳务公司、中恒公司、交投海陆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交投海陆景公司开发的湖北国展中心广场新建居住项目（B5B6地块）位于汉阳区四明路与梅子北三街交叉口以北汉阳区四新北路与四明路交叉口以西，施工单位为中恒公司。2016年8月31日周伟代表翰国劳务公司与中恒公司签订《湖北国展中心B6建筑项目泥木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湖北国展中心B6建筑项目5#、4#房、地库工程、地库工程中的泥工筋工等工作内容分包给翰国劳务公司，具体施工范围为4、5号楼工程施工图和工程清单及变更单等图纸文件内的建筑、结构工程及安全文明施工中的泥工、木工、钢筋工等全部工作；劳务分包总价为350元/平方米（固定单价，一次包死，不作调整、不含税费规费），建筑据实结算；结算方式为按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则计算，按施工进度分五个建筑阶段支付工程款，竣工验收合格后办理完最终结算一次性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5%，余下5%为工程尾款，待一年保修期满后30天内无息付清（每次进度款支付为业主款项到账后一个月内支付）等条款。翰国劳务公司在取得劳务分包工程后，将上述工程转包给周志明（周伟之父）和吴汉刚，吴汉刚和周志明以翰国劳务二队的名义在现场负责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2016年12月8日，周志明和周伟作为合同甲方与合同乙方吴汉刚签订《协议（合伙分开施工管理）》，约定：二队所做的地库已完成的工程量，甲、乙双方共同投资，除了发工人工资、辅材外的利润部分按甲方60%、乙方40%分成；甲方做4#房，乙方做5#房，双方各自负责工期进度、质量、安全、文明施工，自负盈亏；双方（4#、5#）各自完成的工程量各自单独核算，工程款由总包方分别付到各自的银行卡上，各号房完成的工程量各自单独报到总包，地库部分，地库部分双方共同报到总包，地库应结的工程款先付工人工资，利润分别打到双方指定人的银行卡上；二次结构全部由乙方施工完成等。2018年12月10日，吴汉刚出具情况明细，其主要内容为：翰国劳务二队实际负责汉阳国展中心B6地块4#、5#楼及地下室1、2、3、4、5、6块劳务人员施工，由于在工作中管理不协调，为正常施工，4#与5#楼协议分开管理和分开核算，各负其责；由于在进场施工合同中不含税费和规费，甲方扣除税费应退还；由于5#楼与甲方还在结算中，面积和增补费用还在协调。翰国劳务公司在该情况明细上加盖公章。上述工程项目已于2017年底通过竣工验收并已实际交付使用。吴汉刚是该建设项目5号楼的实际施工人。2019年1月31日，吴汉刚、周志明与翰国劳务公司对已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确认4#楼已完成的工程量为32854.4平方米（含主楼、门楼、配电房、独立商铺），5#楼已完成的工程量为28781.85平方米（含主楼、地下室）、地下室5#合计61636.25平方米。周汉明作为证明人签名。翰国劳务公司相关经办人在该结算单上备注：4#、5#楼经翰国劳务公司责任人周志明、吴汉刚及负责人周汉明与我方共同核对达成统一数据，同意预算部分按核对的数据进行结算。2019年2月1日，中恒公司项目部出具结算审批表，确认双方最终确认审定结算造价为21572687.50元（61636.25*350=21572687.50），技术部备注：请核查该4#、5#发票，补足发票后，再申请增补3%的税金。经双方确认，翰国劳务公司已向吴汉刚支付工程款9074640元。交投海陆景公司称已向中恒公司结清全部工程款，中恒公司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翰国劳务公司将案涉国展中心5#泥木钢劳务工程非法转包给不具有劳务施工资质的吴汉刚，该行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吴汉刚要求参照其与翰国劳务公司口头约定的单价结算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按双方的结算审批表计算，翰国劳务公司应向吴汉刚支付工程款10073647.50元（28781.85平方米*350元/平方米），扣除翰国劳务公司已向吴汉刚支付的工程款9074640元，翰国劳务公司应向吴汉刚支付工程款999007.50元。案涉工程于2017年底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因此对吴汉刚要求翰国劳务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翰国劳务公司应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吴汉刚支付利息。关于吴汉刚要求翰国劳务公司向其支付合同范围外增加工作量的工程款478706元的诉讼请求，因吴汉刚提交的签证单均为单方提供，中恒公司未予审核确认，在本案中不予一并处理，吴汉刚可在中恒公司对增加工作量进行审核确认后再行主张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恒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向翰国劳务公司结清工程款，其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欠款承担责任。交投海陆景公司无欠付工程款，不应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武汉市翰国建筑劳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吴汉刚支付工程款999007.50元，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武汉市翰国建筑劳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吴汉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999007.5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上述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武汉市翰国建筑劳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一、二项付款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四、驳回吴汉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037元（吴汉刚已预交），由吴汉刚负担7247元，由武汉市翰国建筑劳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79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案涉工程于2017年12月27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本院认为，翰国劳务公司将案涉5#泥木钢劳务工程非法转包给不具有劳务施工资质的吴汉刚，该行为无效。案涉工程于2017年12月27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吴汉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要求翰国劳务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翰国劳务公司认为吴汉刚与中恒公司之间形成了相关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上诉理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翰国劳务公司和吴汉刚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为28781.85平方米均无异议，对于案涉工程单价，翰国劳务公司认为应当按照350元/平方米扣减相应的税费的标准结算，吴汉刚认为应当按照350元/平方米不扣减税费的标准结算，因吴汉刚出具的情况明细中载明“由于在进场施工合同中不含税费和规费，甲方扣除税费应退还”，翰国劳务公司在该情况明细上加盖公章，视为认可双方约定的工程价款不含税费和规费，故一审法院按照350元/平方米的单价计算工程款并无不当，扣除翰国劳务公司已经支付的9074640元，翰国劳务公司还应向吴汉刚支付工程款999007.50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因案涉工程于2017年12月27日交付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翰国劳务公司本应于2017年12月27日起向吴汉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但因一审判决翰国劳务公司于2018年1月1日起向吴汉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吴汉刚并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翰国劳务公司认为其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中恒公司虽然认为一审判决错误，但并未向本院提起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综上所述，翰国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90元，由武汉市翰国建筑劳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瑜审判员 方 红审判员 刘鑫荣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肖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