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5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和平区花都圣汇商务酒店，经营场所沈阳市和平区新华路**。经营者：张锦铎，男，196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营，辽宁威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路，上海段和段（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宪，上海段和段（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市和平区花都圣汇商务酒店（以下简称“花都酒店”）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92民初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花都酒店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营、被上诉人音著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花都酒店上诉请求：1.撤销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92民初68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原判决认定：“被告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点播系统放映设备公开播放被诉作品，被控作品与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相应歌曲的词、曲、画面等内容完全一致，其行为侵犯了原告涉案作品放映权等著作权”属基本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没有出示原始摄像载体，对相应的所摄录视频文件的真实性不应予以认定，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其享有权利的涉案215首音乐作品已由上诉人在经营场所播放，上诉人不存在侵犯被上诉人涉案作品放映权等著作权的行为；原判决定认定：“被告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38,000元”属基本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认定侵权赔偿数额缺乏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所谓的因侵权所受损失和上诉人所获利益，赔偿数额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未提供律师费等票据，其主张的损失费用金额没有证据支持，人民法院不应予以认定；原判决认定：“涉案三首音乐电视作品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属基本事实不清。《玫瑰天空》、《爱情有什么道理》、《梦醒时分》三首歌曲并非以摄制电影方式制作的音乐作品，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放映权、复制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院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辩称，一审事实审查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详见附件侵权作品清单）；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6,000元，承担原告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含律师费）共计6,000元，上述两项费用合计9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唱片总公司于2013年出版《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版权声明为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该出版物中包含了《爱拼才会赢》、《梦醒时分》等215首涉案作品。原告系经国家版权局批准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2012年3月6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与本案原告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授权原告作为其在中国大陆的版权代理商，将其依法拥有或通过其他方式取得的音像节目放映权、复制权等权利授权原告管理，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授权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期满后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未提出书面异议，合同自动续展。2017年12月4日该公司出具声明，将合同有效期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辽宁诚信公证处依原告申请，公证人员与原告委托代理人于2019年10月21日一同到被告处，以消费者身份使用被告包房内设置的歌曲点播设备进行查找、点选、播放，点播了215首涉案歌曲，上述215首作品的取证过程由公证人员进行现场摄像、拍照。上述保全证据的摄像工作完毕后，公证人员将本次保全证据所摄录视频文件刻录成光盘，并出具（2019）辽诚证民字第2629号公证书。经比对，被告经营场所播放的涉案215首音乐作品与原告享有权利的相应作品内容一致。本案中，原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2,000元，在被告处取证消费800元。另查明，被告注册日期为1999年12月20日，经营范围为KTV等服务，经，经营场所沈阳市和平区新华路**告称被告有包房45间，被告审前会议时称其有包房10件左右，庭审时称其有包房16间。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作品系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连续画面组成，并需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在本案中，法院所审查的主要问题为：第一，原告对涉案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第二，被告是否实施了侵害原告作品放映权的行为；第三，因侵权产生赔偿数额如何确认。关于原告对涉案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中国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作品，不论是否发表，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供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作品署名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可以作为该公司系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的初步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该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相关著作权。原告作为经批准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通过与著作权人签订合同的方式取得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相关权利进行管理和维权的授权。故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关于被告是否实施了侵害原告作品放映权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辽宁诚信公证处出具的（2019）辽诚证民字第2629号公证书，系该公证处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通过在被告处消费的方式取得相关证据，结合庭审情况亦可以认定被告经营场所播放涉案歌曲的事实。被告虽对公证书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故对其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之规定，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本案中，被告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点播系统放映设备公开播放被诉作品，被控作品与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相应歌曲的词、曲、画面等内容完全一致，其行为侵犯了原告涉案作品放映权等著作权。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施的放映行为得到原告或者著作权人的授权，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于被告提出的涉案《玫瑰天空》《爱情有什么道理》《梦醒时分》歌曲并非以摄制电影方式制作的音乐作品的抗辩，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规定，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十一）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本案中，《玫瑰天空》《爱情有什么道理》《梦醒时分》是以特定音乐作品为题材，通过导演、摄影、录音、美术设计、剪辑合成等一系列创作活动，将能够反映音乐主题与旋律的画面制作在一定介质上，并借助适当装置可以连续播放的音乐电视作品，其独创性不但体现在其制作过程中运用了多种技术和艺术创作手段，而且这种艺术形式也是对音乐作品的内涵和风格进行富有创意的诠释和演绎，实现了音画合一的视听艺术效果，其并非是对演唱会的机械记录或者对录像画面的单纯剪辑，因此上述涉案三首音乐电视作品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制作的作品，故对于被告的此项抗辩意见，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侵权应赔偿数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酌定赔偿。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和被告所获利益，本案应按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据此，原告请求支付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公证费、律师费、取证费及交通费合理部分亦在赔偿范围之内。法院综合考虑原告涉案作品流行程度、被告经营场所所属地域的消费水平、被告经营方式、经营规模和经营场所位置、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被告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38,000元。对于原告诉讼请求超出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市和平区花都圣汇商务酒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享有的涉案215首作品（详见本判决附表）放映权的行为；二、被告沈阳市和平区花都圣汇商务酒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38,000元；三、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350元，被告沈阳市和平区花都圣汇商务酒店负担7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存在侵害被上诉人作品放映权行为的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向法院提交了辽宁诚信公证处出具的（2019）辽诚证民字第2629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公证员监督了在上诉人经营场所内查找、点播案涉音乐作品的摄录过程，并依法向法院提交了刻录的光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故上诉人认为摄录视频文件真实性不应认定，上诉人不存在侵犯被上诉人涉案作品放映权的理由，本院不予认可。上诉人花都酒店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提供查找、点播等服务供消费者有偿使用他人享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属于侵害他人著作权的行为。关于《玫瑰天空》、《爱情有什么道理》、《梦醒时分》三首歌曲作品类型的问题。上诉人认为《玫瑰天空》、《爱情有什么道理》、《梦醒时分》三首歌曲并非以摄制电影方法制作的作品，被上诉人无权向其主张放映权、复制权。本院认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本案中，《玫瑰天空》、《爱情有什么道理》、《梦醒时分》三首歌曲凝结了导演、摄影、剪辑、服装、美术、合成等创造性劳动，将能够反映音乐主题与旋律的画面制作在一定介质上，并借助适当装置可以连续播放，是声音与画面有机结合的一种艺术表现形式，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上诉人认为上述三首歌曲不属于音乐电视作品缺乏事实理由，本院不予认可。关于本案损害赔偿数额问题。上诉人花都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缺乏事实依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因侵权造成的实际损失、上诉人因侵权所获利益均无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相关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被上诉人涉案作品流行程度、上诉人经营场所所属地域的消费水平、被告经营方式、经营规模和经营场所位置、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等因素，并结合被上诉人为制止侵权所支出费用的合理部分，酌情确定38,000元赔偿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沈阳市和平区花都圣汇商务酒店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沈阳市和平区花都圣汇商务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沈阳市和平区花都圣汇商务酒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晓楠审判员  葛 钧审判员  宋 喆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陈凯书记员张淋茜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