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1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蓝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孟津县送庄镇循环经济园**。 法定代表人：柴相琦，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焕章，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娟，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肥城市泰东路**。 法定代表人：雷明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成德，新疆翔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洛阳蓝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显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4民初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蓝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焕章、王利娟，被上诉人显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成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我公司代显通公司支付其分包项目工人工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显通公司应偿还我公司代付的款项及利息。2019年4月28日，显通公司项目负责人王靖出具承诺书，保证收到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6万元后，扣除管理费，全部用于支付工人工资。我公司支付该笔款项后，王靖未支付工人工资，而是给工人出具了欠条，共欠付16名工人工资共计175,492元。2019年7月7日，显通公司工人持王靖书写的欠条到业主方新疆八一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钢公司）上访。我公司在八钢公司要求下，代显通公司向16名工人发放工资175,492元，同时收回了工人所持有的欠条。一审中，显通公司在承认双方合同签名系王靖签字外，仅以口头形式否认其他签字行为，否认工人系涉案工程施工工人。一审法院无视显通公司项目负责人王靖在本案中多处签名确认，且与合同签名笔迹明显一致错误认定本案事实。一审中，显通公司提供的《告知函》中明确记载工人13名讨薪，双方对此并无异议，因有3人委托他人讨薪，与我公司所付16名工人工资并无矛盾，也可印证我公司代显通公司支付工人工资的事实。2．显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项目即撤走工人，我公司已超出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和数额向显通公司支付工程款2,185,780元。而显通公司在工程未完工的情形下即撤走工人。我公司为如期完工，与案外公司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八钢除尘外网加工安装承揽合同》《新疆八一钢铁有限公司炼钢分公司除尘系统尾工消缺工程施工合同》，由该公司完成显通公司未完成的剩余工程量，我公司支付费用492,500元。3．本案双方工程量虽未最终结算，其责任在显通公司项目负责人王靖离开项目而无法进行结算。一审法院以双方未进行决算，应付款总额不确定，不能确定我公司代付款已形成超付工程款的认定有误。事实上，在2019年4月26日显通公司项目负责人王靖带领工人闹事，我公司被迫支付36万元时双方对已完成工程量已结算。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加重了我公司的举证责任。1．一审中，我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我公司在超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代显通公司支付其工人工资，对待证事实已达到高度盖然性，显通公司理应返还我公司代付的工人工资及利息。2．显通公司项目负责人王靖不仅欠付工资，还欠付材料商等多项款项，欠付材料商的案件目前也在诉讼中。显通公司以王靖拒不到庭不能判断是王靖签字而否认一审法院应责令王靖出庭核对其签字，以查明案件事实，如王靖拒不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应推定我公司的主张成立。 显通公司辩称，一、2018年12月7日，我公司与蓝源公司签订《八钢除尘外网加工承揽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订后，我公司项目负责人及王靖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完成了合同中分包项目的全部内容，案涉工程项目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至今。二、案涉的分包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截至目前双方并未对分包项目的工程造价进行有效结算，就案涉分包工程项目蓝源公司是否欠付我方工程款及蓝源公司是否超付工程款均不清楚。三、蓝源公司是案涉工程项目的总承包人，蓝源公司将案涉项目工程分包给了多个下游施工单位，我公司仅是其中之一，案涉工程款仅占蓝源公司工程项目价款的0.67%。劳务费我方已全部付清，不存在拖欠的情形。四、蓝源公司所称的16名工人与我方没有建立过任何形式的劳务合同关系，我方和该16名工人不存在雇佣合同关系。故不存在支付工人劳务费的前提和依据。五、案涉分包工程项目合同价为245万元，已支付2,185,780元。在双方未进行有效结算的情况下，根据合同价计算，蓝源公司还欠付我公司工程款264,220元。六、蓝源公司称其代付了16名农民工的劳务费，与其告知函中所称的13名农民工数量不符。七、我公司在乌鲁木齐设立有新疆分公司，负责新疆区域内所有承包工程项目的联络、协调，并进行沟通和处理，对此蓝源公司是知晓的。如存在农民工闹事或者欠付农民工劳务费的情况，应及时告知我公司。八、蓝源公司所称的由案外公司对所谓的我方中途退场、离场后剩余的分包工程进行施工不符合事实。案外公司与蓝源公司签订的合同以及付款凭证均与我公司无关。故请求驳回蓝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蓝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显通公司偿还代付的劳务款175,492元及利息6,880.97元（2019年7月17日至2020年6月10日），并按年利率4.35％主张利息至付清款项为止，请求判令显通公司承担本案保全申请费1,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8日，八钢公司（发包方）与蓝源公司（承包人）、案外人中冶北方（大连）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承包人）（以下简称中冶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蓝源公司、案外人总承包八钢公司“烧结区域A配料B烧结除尘器改造工程”“原料和A矿槽区域除尘器改造工程”项目，固定含税总价分别为1,471.28万元、2,207.48万元。2018年12月7日，蓝源公司（需方）与显通公司（供方）签订《八钢除尘外网加工安装承揽合同》，蓝源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显通公司，工程内容为：原料和A矿槽区域除尘器改造／烧结分厂A配料、B烧结除尘器改造（外网、压缩空气管路、集成罩、溜管、钢支架），合同总价245万元，第九条付款方式及期限：…根据业主主合同约定验收日期2019年4月31日，需方支付供方合同总额的10％款项（尾款）原料厂对旧收尘罩的修复依据实际安装吨位数量的款项，需双方签字认可，工作量超出部分需方一次性付清，但供方需开具超出工作量款项等额度的16％发票。供方收款前需开具等额的收据给需方。此时合同终结。双方并约定技术要求、技术资料、违约责任等。当天，显通公司与王靖签订《项目承包合同》，约定由王靖承包，庭审中显通公司称王靖挂靠在其名下具体施工，是其派驻的项目负责人，蓝源公司、显通公司对截至2019年6月19日蓝源公司累计已支付显通公司工程款2,185,780元数额无争议。 蓝源公司称其付款已超过合同约定付款进度，显通公司项目负责人王靖却未按承诺支付工人工资，后王靖离开项目未再继续施工，致使项目上工人聚集讨薪，蓝源公司不得已于2019年7月17日代显通公司支付工人16人劳务费合计175,492元，又另找单位完成后续施工，现要求显通公司退还代付劳务费并承担利息。显通公司则称其已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并已交付使用，王靖并不欠项目上工人劳务费。蓝源公司、显通公司对双方所签订《八钢除尘外网加工安装承揽合同》尚未进行工程款结算的事实无争议。 蓝源公司于2019年8月23日向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该院作出（2019）豫0322财保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显通公司财产，蓝源公司缴纳保全申请费1,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蓝源公司、显通公司签订于2018年12月7日的《八钢除尘外网加工安装承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己方合同义务。对于蓝源公司要求显通公司退还代付劳务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蓝源公司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代显通公司支付合同约定项目劳务费175,492元。其次，即便蓝源公司代付项目上劳务费，蓝源公司基于双方之间《八钢除尘外网加工安装承揽合同》代付劳务费，代付款项应并入工程款一并处理。合同约定需方支付供方尾款时，双方需进行确认，工作量超出部分由需方一次性付清等，庭审中双方对案涉项目尚未办理工程款结算无争议，现应付工程款总额尚不确定，不能确定蓝源公司代付款已形成超付工程款，蓝源公司主张退还款项缺乏事实依据。据此，蓝源公司要求退还代付劳务费175,49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蓝源公司基于该项诉讼请求主张利息以及保全申请费，不具有主张的基础，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显通公司辩称蓝源公司应与另一总承包方共同主张权利，蓝源公司单独起诉主体不适格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查明蓝源公司系八钢公司涉案项目的总承包人之一，享有项目承包权。蓝源公司、显通公司签订《八钢除尘外网加工安装承揽合同》，互为合同相对人，蓝源公司作为承揽合同一方当事人，基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向显通公司主张权利，其诉讼主体适格。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蓝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蓝源公司提交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6民初75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显通公司提前撤场，不仅欠付蓝源公司代付的工人工资，还欠其他材料商的材料款，并且能够证明本案中由王靖出具的承诺书复印件是真实的。显通公司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鉴于该判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蓝源公司及被上诉人显通公司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蓝源公司要求显通公司退还代付劳务费及利息，并要求显通公司承担本案保全申请费的请求能否成立。 本院认定意见如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据此规定，蓝源公司应当对代显通公司支付其工人劳务费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蓝源公司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显通公司欠付工人劳务费，亦不能证明蓝源公司支付工人劳务费的行为与显通公司有关。根据蓝源公司陈述，在其向八钢公司出具保证书时，已与显通公司确定了欠付工人劳务费，但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蓝源公司还陈述，其向工人支付劳务费未得到显通公司的确认。故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蓝源公司代显通公司支付其工人劳务费。二、本案中，蓝源公司系基于《八钢除尘外网加工安装承揽合同》向显通公司主张代付劳务费，该款项理应与该合同项下的工程款一并处理。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就本案《八钢除尘外网加工安装承揽合同》项下工程款双方尚未进行有效结算，故对于蓝源公司超付工程款的主张基于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因此蓝源公司主张显通公司退还代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亦缺乏事实基础。一审法院驳回蓝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蓝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47.46元（蓝源公司已预交），由蓝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新 审判员 卫        博 审判员 白        冰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古力扎努尔·艾合买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