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清文，女，1994年2月3日出生，浙江省瑞安市人，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大娒，系郑清文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瑞良，男，197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真，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马鞍山现代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双高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300578528426N。 法定代表人：倪志品，该管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稀昂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马园区佳山路与龙城路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郑清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被告：徐州荣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三堡镇大陆振动机械厂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高文龙，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郑清文因与被上诉人石瑞良、宿州马鞍山现代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园区管委会）、原审被告安徽稀昂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稀昂公司）、徐州荣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翔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7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清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一、本案实际上是建设施工合同纠纷而非劳务合同纠纷。一审判决书已经认定石瑞良为实际施工人。2017年6月15日的《合同终止协议书》对实际施工人的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相关约定，本案案由应为建设施工合同纠纷而非劳务报酬纠纷。二、石瑞良是否已履行向稀昂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费的义务并承担相应的税费，举证责任在石瑞良。作为实际施工人，石瑞良负有向稀昂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并承担相应税费。稀昂公司与荣翔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石瑞良与荣翔公司系承包关系,稀昂公司与荣翔公司工程款已结算,但荣翔公司尚未足额出具工程款发票给稀昂公司。现稀昂公司与荣翔公司尚未就税收发票最终结算,荣翔公司未开具工程款发票,扣除税额后,稀昂公司未欠任何工程款,也不需要向石瑞良支付款项。是否已经开具发票的举证责任在石瑞良,一审法院认定证明责任在我方并认定我方有款项未支付给石瑞良错误。 石瑞良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根据《合同终止协议书》系对稀昂公司、荣翔公司解除《建筑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后就各方权利义务进行的最终确认，我方据此主张的工人工资，工人工资显然属于劳务合同纠纷。《合同终止协议书》中没有关于发票的约定，郑清文的第二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从《合同终止协议书》的第二条看，工程的材料费、机械费、人工费等都是稀昂公司直接支付给向对方的，如果需要开发票也是稀昂公司找收款方索要。一审法院关于是否存在足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举证责任分配正确。 园区管委会辩称，同意郑清文上诉意见。 稀昂公司、荣翔公司未答辩。 石瑞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园区管委会给付给石瑞良劳务欠款10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向其支付逾期给付期间的利息；稀昂公司、郑清文、荣翔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稀昂公司、郑清文、荣翔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投资促进部系园区管委会设立负责招商引资的职能部门，稀昂公司经招商进驻宿州马鞍山现代产业园区后，因稀昂公司需要建设经营房屋，2016年07月18日，稀昂公司与荣翔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实际石瑞良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在施工中，因故无法继续施工，2017年05月15日，稀昂公司作为甲方、荣翔公司作为乙方与石瑞良作为丙方（实际施工人）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6年07月18日签订了《建筑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包括本协议书前甲、乙双方针对本工程签订的所有合同、补充协议书等合法有效文件（以下统称为“系合同”），丙方为工程实际施工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遵循平等、自愿、公开和诚实信用原则，在宿马园区派出所的见证下，甲方、乙方、丙方及担保方就施工合同解除事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乙方、丙方三方自愿同意解除“系合同”所有的承包的施工项目；二、建设单位同意支付实际发生的工程总款贰佰万元，包括荣翔公司垫付的叁拾万质量保证金，实际施工人垫付的工程款、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等，其中建设方在实际施工人授权下已代替实际施工人支付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等玖拾捌万叁仟贰佰元，尚欠钢筋款拾陆万元，混凝土贰拾肆万壹仟捌佰元，瓦工王杰工资柒仟元，木工张海工资捌仟元，合计肆拾壹万陆仟捌佰元，由建设方继续支付（见详单）。前期工程各项款合计贰佰万以外的欠款由实际施工人石瑞良承担，与建设方和荣翔公司无关；三、贰佰万总款中余款的支付方式：协议签订，建设方向荣翔公司返还为其垫付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叁拾万元，向园区支付叁拾万元[作为押金，在60天内如没有发生实际施工人石瑞良欠付使用的工人工资（2016年9月15日之前使用的工人）到建设方工地阻止施工行为，此款由园区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石瑞良];四、甲方同意接收基础部分工程和所有的分项工程，不向乙方和丙方提出任何工程质量问题，此后如发生一切质量安全责任均由甲方承担；五、上述条款建设方履约后，系合同终止……（其他内容详见终止协议）。稀昂公司及其代表人朱绍南、荣翔公司及其代表人高文荣、石瑞良和投资促进部分别在合同甲方、乙方、担保法落款处加盖印章、签名确认。签订上述终止合同后，稀昂公司仅按照终止协议书约定，向石瑞良支付劳务报酬20万元，尚欠剩余劳务报酬10万未支付。从稀昂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内容来看，稀昂公司系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并且股东仅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清文一人，郑清文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财产与稀昂公司财产相互独立的情形。在诉讼中，稀昂公司向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宿马现代产业园区分局提交注销公司登记申请，2019年10月8日，根据稀昂公司的注销登记申请，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宿马现代产业园区分局作出（宿）登记企销字[2019]第2557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的主要内容为“安徽稀昂汽车部件有限公司：经审查，提交的安徽稀昂汽车部件有限公司注销登记申请，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我局决定准予注销登记”。另，在诉讼中，石瑞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追加荣翔公司、郑清文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请求荣翔公司、郑清文承担连带责任。经本院审查，因荣翔公司、郑清文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依法向上述被追加被告送达参加诉讼通知书等相关诉讼文书。郑清文、稀昂公司仅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并未到庭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稀昂公司、荣翔公司与石瑞良自愿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除保证条款外，其他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为合法终止协议合法有效。从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的内容来看，在诉讼中，经稀昂公司申请被注销登记的情形，稀昂公司的主要人员主观上存在故意逃避诉讼和承担相应的责任，显然，稀昂公司主体资格经注销登记而消灭，丧失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为此，石瑞良请求稀昂公司支付劳务报酬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合同终止协议书并未明确约定利息，虽稀昂公司存在逾期支付劳务报酬的行为，石瑞良存在利息损失和其明确请求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但石瑞良并未明确计算利息的起始时间，致使一审法院无法确定计算利息的起始时间，为此，石瑞良请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有所不妥，不予支持。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无证据证明公司财产与其财产相互独立，股东对一人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稀昂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反映处稀昂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仅为郑清文一人，为自然人独资，可见符合公司法规定的一人有限公司的情形，郑清文亦未提供证明稀昂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结合稀昂公司已丧失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郑清文应对稀昂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除非经国务院批准使用外国政府或者国际经济组织贷款进行转贷的外，国家机关不能不得为保证人。本案中，投资促进部系园区管委会设立的职能部门，代表园区管委会对外进行招商引资，投资促进部为稀昂公司石瑞良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中稀昂公司向石瑞良支付劳务报酬30万元提供保证担保，显然违反担保法的强制性规定，显然该保证条款为无效条款。因园区管委会明知国家机关不能作为保证人，但仍授意其职能部门投资促进部在上述合同落款保证人处加盖印章提供保证担保，显然园区管委会主观上存在过错，因投资促进部系职能部门，无民事权利和民事行为能力，为此，石瑞良请求园区管委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从《合同终止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来看，荣翔公司并不是承担支付劳务报酬的义务人，亦不是债务人，故石瑞良请求荣翔公司支付劳务报酬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虽稀昂公司与荣翔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荣翔公司承包施工稀昂公司的工程项目，但实际施工人系石瑞良，稀昂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并且稀昂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已履行支付全部劳务报酬的情形，故稀昂公司、郑清文提出其石瑞良不具有债权请求权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虽稀昂公司与荣翔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管辖，但作为实际施工人石瑞良负有向稀昂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费的义务，并承担相应的税费，因郑清文、稀昂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存在未足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形，为此，郑清文、稀昂公司提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待有相关证据证明存在未足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形，郑清文可以另行提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请求权。综上所述，稀昂公司未按照合同终止协议书全面履行支付义务，应承担继续支付劳务报酬的责任；因稀昂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并且稀昂公司已注销丧失民事权利和民事行为能力，郑清文作为唯一股东应承担连带责任；园区管委会提供的保证担保行为无效，但其存在过错行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荣翔公司并不是义务人，不应承担支付劳务报酬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郑清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向石瑞良支付尚欠劳务报酬10万元，园区管委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石瑞良对郑清文、园区管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石瑞良对安徽稀昂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徐州荣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郑清文、园区管委会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3月13日宿州马鞍山现代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投资促进部在《合同终止协议书》中签字“请劳动监察部门从退给稀昂保证金中办理代扣手续，扣款壹拾万元正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并加盖公章。一审庭审中石瑞良自认园区已将20万元给石瑞良。 本院认为，《合同终止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实际履行，除保证条款外，该协议合法有效。本案中，石瑞良在主张其系依据《合同终止协议书》的第三项主张欠付的工人工资10万元；郑清文主张系案涉10万元系《合同终止协议书》的第二项中工程款，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审理认为，2018年3月13日宿州马鞍山现代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投资促进部在《合同终止协议书》中签字“请劳动监察部门从退给稀昂保证金中办理代扣手续，扣款壹拾万元正用于支付工人工资”的意见。《合同终止协议书》第二项中约定尚欠钢筋款拾陆万元，混凝土贰拾肆万壹仟捌佰元，瓦工王杰工资柒仟元，木工张海工资捌仟元，合计肆拾壹万陆仟捌佰元，由建设方继续支付；第三项明确约定建设方向园区支付叁拾万元，此款由园区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石瑞良，即第二条中建设方对石瑞良没有给付义务，但是第三条中建设方对石瑞良有给付义务。石瑞良自认园区已将20万元给石瑞良。综上，郑清文主张案涉10万元欠款为工程款及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合同终止协议书》中并未对向稀昂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主体进行约定，郑清文主张石瑞良应举证是否已履行向稀昂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费的义务并承担相应的税费，未提供证据佐证，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第六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本案中，稀昂公司在2019年10月8日已经注销，其不应再作为本案的当事人。但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对此提出上诉，一审未判决稀昂公司承担责任，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郑清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郑清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强 审判员  王磊 审判员  姚强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崔玉凤 书记员王思嫚 附：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