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12民初12838号 原告：重庆文泓瑞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星光大道**3-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054813322K。 法定代表人：陈祥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雯，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杰，男，197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来，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帅，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 被告：龚文，男，196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 被告：郑华富，男，195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荆文娟，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建华，男，196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莘，重庆恒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重庆文泓瑞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泓瑞公司）与被告吴杰、龚文、郑华富、徐建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文泓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4月11日起至2014年6月17日，以4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从2014年6月17日起，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四被告应按照《借款协议》约定赔偿为实现债权已支付的律师费45000元、差旅费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4月11日，原告与被告吴杰签订《借款协议》，向吴杰出借400万元，约定月利率4%，原告依约交付借款。2014年6月17日，原告又与吴杰签订《借款协议》，再次向吴杰出借600万元，约定月利率3%，原告依约交付借款。合同还约定，逾期不偿还借款的，应当赔偿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包含律师费、差旅费等全部费用。前述借款到期后，原告多次催收未果。2016年5月27日，原告与被告龚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前述债权以700万元对价转让给龚文，龚文至今未支付转让对价款，也未去收回借款。无奈，原告与被告龚文协商同意于2019年5月7日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并继续要求被告吴杰、龚文立即偿还相关借款本息。原告在追要过程中知晓，吴杰以个人名义向原告所借的1000万元款项，事实上系吴杰、龚文、郑华富、徐建华四人合作投资马来西亚亚庇项目需要所借，原告有证据证明四被告系前述1000万元款项的共同借款人，四被告之间不但有《内部合作协议》，而且被告郑华富、徐建华在前述2014年6月17日的借款协议中是担保人地位（虽然没有签字），同时，借款中600万元的支付路径也是按照被告吴杰、龚文的要求，直接支付到被告吴杰、郑华富设立的重庆奥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因此，原告认为吴杰代表四被告向原告借款目的是为了共同合作投资事宜，应当由四被告对100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吴杰辩称，1、案涉两份《借款协议》是由奥凯公司股东授予法定代表人吴杰与文泓瑞公司签订，协议所涉金额系奥凯公司债务；四被告作为奥凯公司的股东只对奥凯公司承担有限责任，原告起诉四股东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2、借款协议约定资金的交付方式、存在的高利贷以及王方荣系奥凯公司财务出纳的特殊身份、王方荣的付款资金能力、资金来源等均明显不符合常理；应当追加王方荣为本案第三人，以便查明资金来源、款项流向、借贷关系中的出借主体、是否存在套取金融机构资金转贷牟利或非法集资牟利、以及借款协议效力等有关法律事实，应当驳回原告诉请；3、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且没有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4、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债权，原告主体不适格。 被告龚文辩称，四被告当时为了共同合伙做一个项目，签订了合作协议，由吴杰牵头并对外借款，本案借款应由四被告共同归还。合伙的事务没有开展，吴杰承诺说可以找工程赚钱来偿还该1000万元的借款本息，但并未落实到位。 被告郑华富辩称，1、该笔借款属于奥凯公司的借款，该公司已于2015年9月依法注销，公司的出资实际到位且依法进行了清算；2、由于公司已注销，该笔借款止息时间应在公司注销之日，龚文与王方荣对该事实清楚，放任债权扩大部分应由出借人自行承担责任；3、根据借款协议，实际提供借款的人是王方荣，应将其追加为第三人；4、主张诉讼时效抗辩。 被告徐建华辩称，借款主体虽然是吴杰签字，实际为奥凯公司，所借款项也全部用于奥凯公司的马来西亚亚庇项目，奥凯公司已于2015年9月注销，截止原告起诉之日已过诉讼时效。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的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分别评判如下：1、原告举示的《借款协议》（2014年4月11日），该证据虽然为复印件，但载明内容能够与原告举示的银行转账回单（400万元）相互印证，且被告吴杰在2014年4月11日当天收到了由王方荣转账交付的400万元，加之被告吴杰认可签署过涉案两份借款协议，同时结合被告吴杰、徐建华、郑华富在2019年12月14日共同确认吴杰与文泓瑞公司在2014年签订了两份借款协议，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据此，能够充分认定该400万元的借款协议的内容是真实的，本院予以采信；2、原告举示的《借款协议》（2014年6月17日），该证据系原件且内容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信；3、原告举示的银行转账回单（528万元），该证据能够与原告举示的贷记往帐明细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4、原告举示的文泓瑞公司档案资料、奥凯公司档案资料，该证据来源于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5、原告举示的《转账路径》，该证据系原告单方制作，性质为原告单方陈述，不属于证据范畴，本院不予采信；6、原告举示的《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双方即原告及被告龚文均认可该协议内容，本院予以采信；7、原告举示的《解除债权转让协议书》及通知书，该组证据均系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8、被告吴杰举示的奥凯公司股东说明，该说明系被告吴杰、郑华富、徐建华共同签字确认，对各方签名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9、被告吴杰举示的银行凭证、个人业务凭证及银行回单，该组证据均涉及案外人，且内容与本案均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信；10、被告吴杰举示的银行回款扣账通知书、业务凭条、境外汇款申请书及即期外汇买卖申请书，该组证据载明内容仅显示奥凯公司的内部转账行为，王方荣在见证人处签字既不能证明其即为奥凯公司财务人员，亦与本案的民间借贷行为无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11、被告吴杰举示的《终止函件》，因该证据涉及案外人，且该函件载明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12、被告吴杰举示的发票，该证据系原件且通过载明的二维码能够查询到对应发票，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据此，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采信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法律事实： 重庆奥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凯公司）系2014年2月19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为被告吴杰，监事为被告郑华富。该公司自成立之初至注销之时的股东及持股比例分别为：吴杰，70%；郑华富，30%。 被告吴杰举示的《验资报告》显示，截至2014年2月19日，奥凯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1000万元。2015年6月24日，奥凯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成立以吴杰、郑华富为成员、吴杰为负责人的清算组；2015年6月26日，奥凯公司于《重庆商报》刊登注销公告；2015年9月6日，奥凯公司经清算后注销。在奥凯公司清算组提交的《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及《注销清算报告书》上均载明，奥凯公司无债权债务、负债为0万元，会计凭证、账册等会计资料保存完好，清算结束后由公司股东吴杰保存，保存地点为重庆市铜梁县侣俸镇石蛤村5组。此外，在2015年9月6日形成的《奥凯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时间：2015年9月6日，，地点本公司办公室，主持人：吴杰，参加人员：全体股东，在本次股东会上，全体股东一致通过以下决议：一、由于本公司经营管理不善，决定注销本公司；二、清算组作出的清算报告内容属实，同意清算结果；三、推举易连科负责办理公司注销手续。吴杰、郑华富在全体股东签字处签名。 2014年3月20日，以被告吴杰为甲方、被告郑华富为乙方、被告龚文为丙方、被告徐建华为丁方签订《奥凯公司内部合作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已于2014年2月19日设立奥凯公司，作为马来西亚亚庇项目的投资主体。奥凯公司已于2014年3月13日与马来西亚CR公司签订收购FA公司全部股权的协议，从而间接持有具体开发亚比项目的GE公司80%股权。现为整合资源，发挥各自优势，共同开发马来西亚亚庇项目，甲乙丙丁各方经友好协商，决定改组奥凯公司，引进丙方及丁方作为新股东。各方现就奥凯公司经营管理及马来西亚项目开发分工达成如下协议：一、股权结构1、奥凯公司原股东两名，分别为甲方、乙方。其中甲方持有70%股权，乙方持有30%股权。现引入丙方、丁方两位股东，由甲方向丙方平价转让30%股权，甲方向丁方平价转让10%股权，各方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股权转让后，奥凯公司的股东为四名自然人，其中甲方持有30%股权，乙方持有30%股权，丙方持有30%股权，丁方持有10%股权；3、甲方向丙方转让股权，应于本协议签订后十个工作日内修改公司章程，并在工商行政部门办理变更登记；4、甲方向丁方转让股权，暂不办理变更登记，奥凯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确认丁方股东身份。丁方后期可根据实际需要，要求甲方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相关手续；二、股东分工1、甲方作为奥凯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办理项目投资手续，负责项目总体运营和马来西亚合作方的协调工作；2、乙方负责协调奥凯公司与马来西亚亚庇当地政府及合作公司，确保项目顺利运营；3、丙方负责奥凯公司融资工作，负责筹集奥凯公司涉及本项目所需全部资金；4、丁方负责项目具体开发工作，组建管理团队、拟定管控制度流程，并组织实施开发；三、公司治理1、奥凯公司设立董事会，人数五名，名额分配如下：甲方委派两名董事，乙方、丙方、丁方各委派一名董事。董事会在公司章程授权范围内行使职权，甲方任董事长暨法定代表人；2、奥凯公司设监事一名，由乙方或乙方委派人员担任；3、奥凯公司财务负责人由丙方或丙方委派人员担任；4、奥凯公司经理由丁方或丁方委派人员担任；5、奥凯公司委派人员根据本协议相关约定办理公司章程修订及相关变更事项；四、管理层激励1、为实现项目利润最大化，各方股东协商一致，同意在项目运营中引入激励机制，以项目利润的10%对项目管理层（包括GE公司、总承包单位）实施激励，由丁方负责起草具体激励机制，并报经GE公司股东会通过并实施；2、如持有GE公司20%股权的股东不同意实施管理层激励，则由奥凯公司在其持有80%股权对应的项目利润中，单独分配10%的利润对项目管理层予以激励；五、项目风险金1、为促使各方股东重视本项目并投入相应资源，甲方、乙方、丁方各向奥凯公司缴纳风险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总金额人民币叁佰万元，作为上述三方股东对项目运营的担保；2、如项目运营遭遇风险致使产生亏损的，首先应以风险金弥补亏损，实际亏损金额小于风险金总额的，未扣减的风险金仍应按比例退还各方股东；3、如项目运营最终计算仍有利润的，则风险金应计作奥凯公司向三方股东的借款，并按实际借款期限月利率2%计算利息。在项目利润分配前，应优先偿付三方股东缴纳的风险金及利息；六、融资担保奥凯公司涉及本项目的资金主要由丙方负责提供融资，甲方、乙方、丁方积极配合协助。鉴于所需资金量较大，为方便融资，各方股东协商一致同意，于丙方融资期间，如有需要，甲方、乙方、丁方可分别将所持有的奥凯公司股权全部质押给丙方或丙方指定人员作为还款担保，各方另行签订担保合同并办理相关手续；八、其他约定1、奥凯公司因本项目运营发生债务的，首先应由公司以资产和收入偿还，奥凯公司资产和收入不足以偿还的，由各方股东按持股比例分别承担赔偿责任；2、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各方以奥凯公司为投资主体运营马来西亚亚庇项目，关于奥凯公司及项目相关事项的决定，应召开股东会或董事会形成决议；3、涉及奥凯公司章程修订及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应由甲方负责于本协议签订后七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毕。”该协议落款处载明时间为2013年3月20日，庭审中四被告均认可系笔误原因导致，形成时间实际应为2014年3月20日。 2014年4月11日，被告吴杰（借款人、甲方）与原告文泓瑞公司（出借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载明：“一、甲方向乙方借款400万元，该款乙方已委托王方荣于2014年4月11日支付到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开户行：工商银行沙坪坝天星桥支行，户名：吴杰，账号：62220231000********）；二、甲方应当于2014年7月11日前向乙方归还全部款项（本金及利息）；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开户行（兴业银行渝北支行，户名：王方荣，账号：6229083469********）；三、从乙方将款项打入甲方指定账户之日起，甲方应当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每月按照月息4分向乙方一次性支付三个月的利息；……六、甲方逾期不偿还借款的，应当以借款本金和约定还款之日止利息的总和为基数，从逾期还款之日期起按照月息5分计算利息；甲方逾期不偿还借款的，应当赔偿乙方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调查取证费、公证费、通知费、催告费、差旅费等）；……八、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同日，案外人王方荣通过网银转账方式向被告吴杰交付400万元款项。 2014年6月17日，被告吴杰（借款人、甲方）与原告文泓瑞公司（出借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载明：“担保人（简称丙方）：A、中建六局土木工程公司重庆分公司；B、郑华富、徐建华；甲、乙、丙双方在平等、自愿和诚实信用的基础上，经友好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共同遵守：一、甲方向乙方借款600万元，该款乙方委托王方荣通过兴业银行渝北支行62290834695741XXXX账户于2014年6月17日支付到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即开户行：东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江北支行，户名：重庆奥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号：1332101********）；二、甲方应当于2014年12月11日之前向乙方归还全部款项（本金及利息）；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为：开户行兴业银行渝北支行，户名王方荣，账号6229083469********；三、从乙方将款项打入甲方指定账户之日起，甲方应当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每月按照月息3分向乙方一次性支付三个月的利息；五、丙方自愿为甲方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六、甲方逾期不偿还借款的，应当以借款本金和约定还款之日止利息的总和为基数，从逾期还款之日期起按照月息5分计算利息；甲方逾期不偿还借款的，应当赔偿乙方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调查取证费、公证费、通知费、催告费、差旅费等）；八、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协议落款甲方和乙方处分别仅有被告吴杰的签字捺印及原告的盖章。 同日，王方荣通过网银转账方式向奥凯公司交付了528万元款项。 2014年10月14日，被告吴杰使用号码为1389613****的手机与名称为“张行长（1390832****）”的人通过短信方式交流，内容为“张行长：龚文差别人利息，被扣起来了；龚文帮奥凯借的1000万，无力付息了。他一个人咋撑得起？对方派了5个人跟着他，有家不能回。你作为所谓的董事长，就这样见死不救？！！这就是你们的团队，实在是心寒！！龚文于2014年10月27日回复：发微信。张行长：下机后回话哈。” 2015年3月30日，被告吴杰使用号码为1389613****的手机与被告龚文通过微信方式交流，内容为“龚文：吴杰，两路口项目我决定放弃，至于你做不做你自己同新城公司沟通。我借给你交马来西亚沙巴项目的1000万保证金希望你想办法尽快收回，不然我们都会有麻烦。这钱是我们借的，每月四分的息，现债权人天天在催逼还款，我们确实不知道怎样应对了。吴杰回复称：龚大哥如果你这样讲，就不对了，我们之间是有协议的，是有律师记录的，责任我们可通过法律程序办理；我们损失的几百万怎么办。龚文回复称：吴杰，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个是借贷关系，一个是合作投资关系；希望你能以奥凯公司的名义找马方先协商，看有什么解决办法没有。 2016年5月27日，原告与被告龚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同意将对吴杰的案涉两笔债权本金共1000万元及利息转让给龚文，龚文支付转让费700万元给原告；合同签订后10日内支付5万元，剩余部分在本合同签订三年内支付完毕。 同日，原告向被告吴杰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将对吴杰享有的案涉两笔债权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作价700万元转让给龚文。2016年5月29日，王方荣将此通知书通过EMS邮寄至重庆市铜梁县侣俸镇石蛤村5组吴杰收，相应的邮寄存根（该存根条形码下方的数字为“107631577XXXX”）上载明：寄件人：文泓瑞公司，电话18580****XX；收件人：吴杰，电话：13896****XX，，地址：重庆市铜梁县侣俸镇石蛤村**品名：债权转让通知书（龚文）。该存根上加盖有“重庆渝北2016.05.27.11EMS（投递）9”字样的印章，收寄人员处也有“张某”的签名，寄件人处有王方荣的签名及落款时间（2016年5月29日）。2020年6月29日，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重庆有限公司出具的重庆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显示，号码1389613****在2020年6月29日登记的机主为刘小平。 2019年5月6日，原告、被告龚文共同向被告吴杰出具《解除通知书》，载明由于龚文未按《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原告支付转让费700万元，原告与龚文协商一致，于2019年5月6日解除原《债权转让协议》，要求吴杰重新向原告履行10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还款义务。次日，原告与龚文签订《解除债权转让协议书》，载明因龚文一直未按照《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支付转让费700万元，现双方自愿解除双方于2016年5月27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自《债权转让协议》签订至今，吴杰未向原告清偿过债务。原告举示的EMS回单显示，案外人汤勇将该通知书邮寄至重庆市铜梁县X镇X村X组吴杰收，并注明收件人吴杰电话为13896******，但并未填写寄件时间。 2019年6月16日，被告吴杰通过手机发信息的方式告知被告龚文：“关于奥凯公司马来西亚亚庇项目损失赔偿的告知函致：龚文先生2014年3月20日，您、郑华富、徐建华、吴杰共同签订《奥凯公司内部合作协议》，约定各方共同设立奥凯公司，投资马来西亚亚庇项目。协议第二条‘股东分工’的条款中明确约定，由您‘负责奥凯公司融资工作，负责筹集奥凯公司涉及项目所需全部资金。’并且协议第九条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如违反协议约定事项，应向守约方赔偿全部直接或间接损失。协议履行期间，由于您所负责的融资不能及时到位，导致马来西亚亚庇项目的对方合作单位已解除合同，没收奥凯公司缴纳的全部定金，导致项目不能继续实施，前期全部投资及发生的费用均无法收回，给协议签订各方造成巨大损失，经初步统计，损失金额约2700万元。现郑重致函您，请及早安排时间与其他投资人共同清算项目费用，并协商处理损失赔偿相关事宜。此致告知人：吴杰郑华富徐建华。”对此，被告龚文于2019年6月19日通过手机发信息回复称：“吴杰，马来西亚沙巴项目投资失败后，我们曾多次沟通协商，你也承诺拿工程来做把损失的1000万找回来，我也是这样给文泓瑞公司讲的，因此文泓瑞公司才迟迟没有向你采取法律措施，但事情过了这么久，你一直都没落实做工程的事。这次文泓瑞公司起诉我们确实是迫不得已，因为诉讼时效快要过了，它要保障公司的合法权益，不是我们能掌控的。我还是原来那个意见，对于投资马来西亚损失的1000万，虽说是你一个人出面向文泓瑞公司借的，但我还是愿意承担我该承担的部分，咱们四个股东坐下来开诚布公的谈一下，把全部的损失实实在在的没有一点水分的统计一下，然后按照各自的股份比例进行分摊，这也是最公平合理的做法。” 2019年12月14日，被告吴杰、郑华富、徐建华共同签字确认形成《奥凯公司股东说明》一份，载明：“2014年，奥凯公司因投资马来西亚亚庇项目的需要，奥凯公司以法定代表人吴杰的名义与文泓瑞公司签订两份借款协议，两份协议借款金额1000万元人民币，所借款项全部用于奥凯公司在马来西亚亚庇投资的房地产项目，实际为奥凯公司的借款债务。马来西亚亚庇项目涉及与当地房地产开发企业的合作，前期沟通及拓展所需资金量较大，除该笔借款外，奥凯公司股东另行筹措了部分资金，经统计，奥凯公司用于马来西亚亚庇项目实际发生的包含差旅费、沟通费、办公费、律师费、投资款、违约金等的资金总额为23139839.34元。2015年，由于股东龚文未能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履行融资义务，所负责的项目融资迟迟不能到位，没有资金来源投资到该项目，导致奥凯公司违约，以致马拉西亚的当地合作方终止履行与奥凯公司签订的合同，并要求奥凯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因马来西亚项目投资失败，且奥凯公司基于马来西亚项目的实际投入总资金以及对外债务已经超过奥凯公司的注册资本金，奥凯公司于2015年停止经营，经公司股东同意对奥凯公司就进行清算并注销公司，清算后，于2015年9月6日办理奥凯公司的注销登记手续。特此说明。” 为实现本案债权，原告文泓瑞公司与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订立合同，由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并交付了50000元律师费。2019年11月19日，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开具了50000元律师费发票一张。 另查明，原告文泓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为案外人王方荣，持股比例为91%。 庭审中，被告吴杰陈述：涉案两份《借款协议》均由被告龚文拿给吴杰签字，吴杰签字后的两份《借款协议》均由龚文拿走，吴杰没有留存；吴杰于2014年4月11日收到了由王方荣转账支付的400万元；吴杰曾经使用1389613****的手机号码，在吴杰分别与龚文、张尔麟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中，吴杰发出短信的手机号码为该号码。被告龚文称：不存在被告吴杰所说借款协议由龚文交给吴杰签字后又拿走的事实，借款协议是一式三份，吴杰也持有一份；吴杰使用的手机号码就是1389613****，该号码从2014年认识吴杰起就一直由吴杰在使用，至少使用到2018年，至于是否是吴杰本人实名办理就不清楚了。 审理中，被告吴杰另举示了银行转账汇款类业务凭证、汇款扣账通知书及终止函件等，拟证明奥凯公司为投资马来西亚亚庇项目，通过吴杰及案外人孟定国向对方公司转款385万元、600万元，共计985万元，后因龚文融资出现问题，造成奥凯公司违约，承担了500万令吉的违约金。针对前述转款，被告吴杰陈述：2014年4月11日，吴杰通过尾号为7905的银行卡（该银行卡依据400万元借款协议为涉案借款实际到账的卡）两次向孟定国尾号9012、1852银行卡转款100万元、85万元；同日，吴杰通过尾号7905的银行卡两次向CHONGMEELLAN转款共100万元；2014年6月19日，奥凯公司通过账户1332101********向自身1332101****XXXX转入961338.18美元（折合人民币600万元），同日，奥凯公司通过1332101****XXXX向重庆奥凯房地产开发（马来西亚）转款961338.18美元。 被告吴杰于诉讼过程中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申请本院向其开具调查令，调取原告举示的EMS邮件单的寄送详情，另申请本院调取案外人王方荣名下银行账户的流水信息。被告郑华富亦申请调取案外人王方荣名下银行账户的流水信息。被告吴杰、郑华富分别申请追加案外人王方荣为本案第三人。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本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第二，四被告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第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第一、关于本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根据原告举示的两份《借款协议》及网银转账回单，能够证明原告文泓瑞公司与被告吴杰之间建立了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原告依约向吴杰及吴杰指定的收款账户分别交付了借款本金400万元、528万元，共计928万元，根据法律规定，双方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已经生效，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利。被告郑华富辩称出借人系案外人王方荣，但首先，案涉两份《借款协议》签订主体均为原告文泓瑞公司，即均是原告文泓瑞公司以出借人身份出现并加盖公章，明确载明了出借人是文泓瑞公司；其次，根据本院查明事实，王方荣系文泓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文泓瑞公司委托王方荣交付借款的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被告方另辩称借款人系奥凯公司，首先，两份《借款协议》均明确无误的载明了借款人是吴杰，均是被告吴杰以借款人身份出现并签名；其次，被告吴杰指定文泓瑞公司将借款资金支付至奥凯公司的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这对吴杰借款人身份的认定没有任何影响，加之奥凯公司注销清算报告书中明确载明奥凯公司的债权已清收完毕、债务也清偿完毕，奥凯公司负债为0。据此，本案应认定为原告文泓瑞公司与被告吴杰之间建立了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出借人为文泓瑞公司，借款人为吴杰。实际出借款项应当以原告转账交付的928万元为准，故本案中原告文泓瑞公司的实际出借本金应当认定为928万元，超过部分，依法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四被告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首先，《奥凯公司内部合作协议》第一条“股权结构”中载明，在引入龚文、徐建华两位股东后，由吴杰平价向龚文、徐建华转让30%、10%的股权，各方应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后四被告的股权方变更为30%、30%、30%、10%，吴杰向龚文转让股权还应在十个工作日内修改公司章程并办理变更登记，且徐建华的股东身份还需要奥凯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进行确认。根据前述内容及上下文排列顺序可知，被告龚文、徐建华只有在各方另行单独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且奥凯公司另行以召开股东会决议进行确认之后才具有奥凯公司的股东身份，现当事人既未举示另外有单独的股权转让协议，亦未举示另外有单独的以确认徐建华股东身份的股东会决议存在，奥凯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载明的奥凯公司股东一直是被告吴杰与郑华富，从未进行过变更登记，加之在奥凯公司于工商部门备案登记的其余包括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股东会决议、注销清算报告书等材料中均载明奥凯公司的股东只有被告吴杰和郑华富，没有涉及到龚文和徐建华，足以认定被告龚文、徐建华均不因各方签订《奥凯公司内部合作协议》后即当然成为了奥凯公司的股东，奥凯公司的股东应当认定为只有被告吴杰和郑华富。其次，《奥凯公司内部合作协议》约定吴杰、郑华富、徐建华均需向奥凯公司缴纳风险金各100万元，亦约定项目遭遇风险产生亏损的，应当首先以风险金弥补亏损，同时约定项目运营有利润的话，风险金就作为奥凯公司向吴杰、郑华富、徐建华的借款，并按实际借款期限月利率2%计算利息，还约定在利润分配前，应当优先偿付吴杰、郑华富、徐建华三人缴纳的风险金及利息，最后还约定项目所需资金由龚文负责融资，这些约定内容加上龚文、徐建华非奥凯公司股东的事实足以认定奥凯公司仅仅是四被告为了共同完成投资马来西亚亚庇项目而设立的一个平台，四被告之间内部应当是合伙合同关系，四被告签订的《奥凯公司内部合作协议》本质上是四被告之间的合伙合同关系，四被告有明确具体的分工，并且对风险和利润如何由四被告承担和享有均进行了明确具体约定，符合合伙合同的法律特征。最后，根据庭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诉称、辩称和当庭陈述，吴杰依据涉案两份《借款协议》所借928万元款项均用于了四方以奥凯公司名义投资马来西亚亚庇项目之中，即案涉928万元借款本息系吴杰作为合伙人之一并为执行合伙事务对外所负债务，该928万元借款本息理应由四被告共同负责偿还，故本院对原告诉四被告承担共同还本付息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原告主张的月利率2%的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但2019年8月20日（含20日）之后的利率标准应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据此，四被告除应当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928万元外，还应按以下方式向原告支付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4年6月16日；以928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92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清时止。对超出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费及差旅费，原告主张的该项费用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也举示了转款凭证及发票加以证明，故本院对原告诉请四被告支付律师费及差旅费5万元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首先，被告吴杰认可其在2014年10月和2015年3月使用的手机号码均为1389613****，吴杰于2019年6月向龚文发送信息所使用的手机号码也是该号码，吴杰举示的移动公司缴费发票仅能证明在2020年6月29日的登记机主为刘小平，不能证明吴杰在2020年6月29日前未使用该号码，而其自2014年、2015年、2019年均使用该号码的事实足以认定在2020年6月29日前吴杰曾长期使用该号码，至少在2014年至2019年期间在使用该号码。其次，根据案涉两份《借款协议》载明的内容，当事人所约定的400万元和528万元借款的还款时间分别为2014年7月11日及2014年12月11日，从上述日期开始起算二年诉讼时效。但在2016年5月27日，原告将上述债权转让给被告龚文，并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通过EMS快递至被告吴杰居住地重庆市铜梁区X镇X村X组X号，该地址为吴杰的户籍地，同时在奥凯公司注销清算报告书中亦载明奥凯公司会计凭证、账册等均由吴杰保管，保管地点也为该地址，EMS快递单据上亦载明了吴杰所使用的手机号码1389613****。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在保证期间以特快专递向保证人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但缺乏保证人对邮件签收或拒收的证据能否认定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请示复函》[（2003）民二他字第6号]载明“债权人通过邮局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保证人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在债权人能够提供特快专递邮件存根及内容的情况下，除非保证人有相反证据推翻债权人所提供的证据，应当认定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利”内容可知，债权人即原告文泓瑞公司已将该通知书交付给邮局并通过特快专递EMS方式邮寄至被告吴杰住所地，并举示了相应通知书及EMS存根，四被告并未举示相反证据推翻原告举示的该证据，应当认定原告向被告吴杰主张了权利，诉讼时效依法从2016年5月27日开始重新计算二年。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三年的规定开始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截至2017年10月1日本案诉讼时效未满二年，应当依法延长至三年，即诉讼时效于2019年5月26日届满。2019年5月6日，原告与被告龚文虽出具了《解除通知书》，但原告举示的EMS回单并未显示寄出时间，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但原告向本院起诉的日期为2019年5月23日，在合法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据此，本院对被告吴杰、郑华富、徐建华关于诉讼时效已经届满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因被告方的调查取证申请及追加第三人申请不影响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和实体处理，故本院对前述申请，均不予准许。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吴杰、龚文、郑华富、徐建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重庆文泓瑞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28万元并支付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4年6月16日；以928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92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清时止）； 被告吴杰、龚文、郑华富、徐建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文泓瑞投资有限公司律师费及差旅费共计5万元； 驳回原告重庆文泓瑞投资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原告重庆文泓瑞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由被告吴杰、龚文、郑华富、徐建华负担1406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磊 人民陪审员  殷桂花 人民陪审员  周青全 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 法官 助理  牟俊武 书 记 员  何西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