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宏志，男，196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外国语学院信息技术中心职工（自述），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冬云，女，1969年3月17日出生，满族，北京阜外医院护士（自述），住北京市海淀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军，北京大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纲，男，197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医生（自述），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刘宏志、赵冬云因与被上诉人张华纲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7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宏志、赵冬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刘宏志、赵冬云依据其责任依法赔偿。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将张华纲自认的在刘宏志、赵冬云家门口争吵认定为“理论”，对张华纲堵门之事及引发本案的原因只字不提。在未给张华纲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刘宏志、赵冬云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事实认定不清、责任不明、适用法律错误。刘宏志、赵冬云主张张华纲作为孩子的法定监护人，应对约束教育孩子负有责任，一审判决并未对此警示。若如一审法院认定，噪音并非侵害行为发生的导火索，那么在刘宏志因楼上噪音骚扰在楼道喊骂后，张华纲一家四口堵门并阻止刘宏志、赵冬云关门的行为则进一步激发了矛盾，是随后发生致伤侵权事件的导火索，故张华纲存在过错，应当减轻刘宏志、赵冬云的责任。张华纲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宏志、赵冬云的上诉请求。张华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宏志、赵冬云赔偿医疗费2479．93元、误工费1万元、面部疤痕修复费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判令刘宏志、赵冬云在本楼道内张贴书面致歉信，为期一周；3．诉讼费由刘宏志、赵冬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华纲系张某、王某夫妇之子，张华纲与柯某系夫妻关系，育有两子女。上述人员在事发时共同居住在海淀区六道口。刘宏志、赵冬云夫妇居住在海淀区六道口。张、刘两家系上下楼层邻居，多次因相邻关系问题产生矛盾。2019年9月18日20时许，刘宏志再次因楼上响动问题，在楼道内高声辱骂张某，张某、张华纲遂至202号与刘宏志、赵冬云理论，王某、柯某赶至现场后，因双方无法和解，争吵进一步加剧。在赵冬云欲关闭户门时，因张华纲的阻止，赵冬云在向外推搡张华纲未果后，以手掌击打张华纲面部，刘宏志持木质卷轴击打张华纲等四人头部，致四人头、面部等流血。警方介入后，张华纲至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就诊，经诊断为面部、眼部外伤，医嘱休息3日。就医期间，张华纲的医疗费共计1599．93元，其中自付180．99元，其他费用由医保负担。张华纲的伤情经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轻微伤，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于当月20日分别对刘宏志、赵冬云处以行政拘留14日并处罚款900元和行政拘留7日并处罚款400元的行政处罚。张华纲就其主张的误工费一节，向一审法院提交2019年4月、7月、8月、9月的薪资通知单，刘宏志、赵冬云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张华纲在事发当月的工资收入并未减少，故不同意其误工费的请求。对此，张华纲陈述其事发当月工资确未减少，但因受伤影响工作，与其同事进行调班，带伤工作。张华纲就面部疤痕修复费一节未提供相关单据。另，张华纲提交2019年10月5日、金额为880元的配镜单，称因刘宏志、赵冬云的侵害行为，造成其佩戴的眼镜受损。刘宏志、赵冬云认可张华纲眼镜确有损坏，但是否可以修复或重新再配无从得知，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数额。一审审理中，刘宏志、赵冬云均表示对包括张华纲在内的四人造成的伤害表示歉意，请求对方谅解，并保证今后一定处理好邻里关系，克制冲动行为，不再触犯法律。张华纲对此表示接受，但仍不同意调解解决此次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张、刘两家因噪音扰民问题，久有纷争。事发当日，刘宏志因楼上响动影响其休息，辱骂张某及家人，在双方交涉未果后，刘宏志未能克制其情绪、冷静处置，与赵冬云致伤张华纲，故二人应承担侵权责任，并就张华纲经济损失的合理部分予以赔偿。张家孩子在楼上跑动时非休息安睡时间，且好动是孩子的天性，非主观制造噪音，相邻而居人应给予必要的包容态度。从整个事件分析，噪音可能是事发起端，但绝非致伤侵权的起因，刘宏志、赵冬云以此认为张家对此次侵权承担大部分责任的抗辩意见，显然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宏志、赵冬云已当庭向张家致歉，并作出保证，张华纲对此亦已接受，从维护两家今后和平相居的角度出发，书面致歉并张贴的请求可能不利于矛盾的平复，从和谐安定的角度考虑，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张华纲的医疗费虽有医保承担了一部分，但不因此减低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程度和数额，故一审法院对刘宏志、赵冬云关于仅对个人自付部分予以赔偿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在刘宏志、赵冬云全额赔付医疗费后，张华纲应向其所在单位北京大学第三医院支付医保报销数额。赔偿案件是以填平损失为原则。张华纲受伤后，虽有休假医嘱，但未造成的工资收入的减少，故一审法院对其误工费不予支持。张华纲的面部确因侵权行为造成疤痕，但其未提供相关修复费用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华纲的伤情虽为轻微伤，但其损伤在面部，考虑到受害人的职业状况及刘宏志、赵冬云侵权的主观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元。刘宏志、赵冬云对损坏张华纲眼镜的事实并无异议，但对是否应该修复不认可，一审法院将就此酌情判定。需要指出的是，现有条件下的房屋结构不可能隔绝域外的声音，相邻而居需要双方相互理解和包容，类似事件引发的民事、治安纠纷在逐年增长，甚至引发刑事案件，值得反思。这就需要我们在生活中，在释放自我之前，应先站在对位的角度考虑问题，遇事冷静处置，避免悲剧的发生，希望本案双方以此为戒。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七）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判决：一、刘宏志、赵冬云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赔偿张华纲医疗费1599．93元、物品损失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二、驳回张华纲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刘宏志、赵冬云因邻里纠纷将张华纲打伤，应承担民事侵权责任，对张华纲因此产生的合理损失，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刘宏志、赵冬云支付张华纲医药费，并无不当。因刘宏志、赵冬云侵权行为致使张华纲眼镜损坏，一审法院认定刘宏志、赵冬云赔偿其物品损失费，并酌定赔付金额，亦无不当。另因刘宏志、赵冬云的打人行为给张华纲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张华纲有权请求法院判令刘宏志、赵冬云赔偿其精神抚慰金，刘宏志、赵冬云关于一审判赔精神抚慰金不当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需指出，邻里之间应和睦相处。即便产生矛盾，亦应协商沟通，采取合理的方式解决。希望双方能够互谅互让，积极化解矛盾，建立和谐邻里关系。鉴上，刘宏志、赵冬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8元，由刘宏志、赵冬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唐述梁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晓韬书 记 员 牛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