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08民终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光明路**。 代表人：艾合买提·吐尔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薛琴，新疆天地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君豪，新疆天地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河子市锦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石河子市17小区**综合楼**/div> 法定代表人：解江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诣，新疆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尔果斯华瑞达汽车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新疆伊犁州霍尔果斯市国际边境中哈合作中心中哈黄金城****/div> 法定代表人：李自宏，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河子市锦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城公司）、被上诉人霍尔果斯华瑞达汽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达公司）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民初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薛琴、鲁君豪，被上诉人锦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华瑞达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锦城公司要求人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人保公司承保的石河子市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2018）兵9001财保111号案件，华瑞达公司于2019年2月21日已经撤诉，该案已经终结。案件以法院裁定形式准予撤诉。保险条款约定，经人民法院判决，由被保险人承担经济赔偿责任。没有法院判决认定华瑞达公司及人保公司过错，一审法院径行判决违反意思自治原则。在涉案诉前保全案件中，华瑞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和其申请保全的数额一致，没有超诉讼请求申请保全。华瑞达公司撤诉后，人保公司的整个担保已经完成。后面华瑞达公司再次起诉时变更请求为500万元，因为增加了诉讼请求，人保公司的150万元的担保没有过错。华瑞达公司重新起诉及起诉后的判决结果与人保公司没有任何逻辑关系。一审法院以华瑞达公司重新起诉的结果推定人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已保全的150万元，在冻结期间已经计息，故不存在损失。 锦城公司辩称，人保公司上诉主张的事实理由于法无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瑞达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锦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华瑞达公司赔偿因保全错误导致原告的经济损失90000元（1500000元×6%，自2018年9月10日计算至2019年9月10日）；2.判令被告人保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案件诉讼费及送达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放弃2019年4月1日之后的利息损失37500元，在本案中仅主张2018年9月10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的经济损失52500元（1500000元×5‰×7个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北京胜信远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信公司)承建了锦城公司开发的“石河子林溪郡9号大盘区一期景观工程”，合同总价款1260万元。2017年9月16日，胜信公司以890万元的总价款将该工程转包给于某、于某1兄弟。后，于某、于某1又将工程转包给华瑞达公司。 2018年5月，华瑞达公司在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下撤场。2018年8月25日，经对账，于某1向华瑞达公司的工作人员雷某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兹有雷某于2018年3月25日至2018年5月5日在石河子林溪郡9号绿化项目施工，工程施工费用支出共计359345元，费用支出见清单。经叁方同意，现委托胜信公司代支付雷某在石河子林溪郡9号施工费用总计359345元。特此证明。” 2018年9月10日，华瑞达公司向该院申请保全锦城公司名下银行存款150万元，并就该诉前保全申请在人保公司投保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人保公司就此向该院出具保单保函一份，承诺华瑞达公司如“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由保险人赔偿被保全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并注明：“保险人承诺该保单保函不可撤销。保险人不得以其与申请人（被保险人）签订的财产保全责任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免除其应当承担的保险责任。”该院审查后予以准许，并作出(2018)兵9001财保1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锦城公司银行存款150万元，冻结期限一年，并于当日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行六建支行送达了该裁定。该行当日足额对锦城公司的银行存款150万元进行了冻结。2018年9月20日，该院受理了华瑞达公司作为原告，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某2为该公司喀什分公司负责人，以下简称华北公司）、胜信公司、锦城公司作为被告的案件，案号为（2018）兵9001民初5376号，华瑞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原告给付拖欠的工程款150万元。” 2019年2月21日，华瑞达公司向该院撤回该案起诉。2019年4月1日，该院裁定解除对锦城公司150万元存款的冻结。 2019年2月22日，华瑞达公司将华北公司、于某、于某1、胜信公司、锦城公司诉至该院，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50万元”，诉讼过程中，华瑞达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500万元。” 2019年5月20日，该院作出（2019）兵9001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认定锦城公司当时已支付胜信公司工程款580万元，工程尚未完工，并认定2018年8月25日于某1向华瑞达公司的工作人员雷某出具的证明是对华瑞达公司全部施工费用的结算，判决：“被告于某、于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霍尔果斯华瑞达汽车物流有限公司工程款359345元；二、被告北京胜信远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此项及于诉讼费）；三、被告石河子市锦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被告北京胜信远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此项及于诉讼费);四、驳回原告霍尔果斯华瑞达汽车物流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华瑞达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9月5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兵08民终685号民事判决，驳回华瑞达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后，锦城公司认为华瑞达公司的诉前保全行为给其造成了损害，诉至该院。 另查明:一、2018年9月13日，胜信公司向锦城公司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锦城公司已支付胜信公司工程进度款360万元，与工程进度相当，不欠胜信公司工程款。2019年1月24日，胜信公司向锦城公司出具《确认函》一份，主要内容为锦城公司按工程节点向胜信公司支付了对应的工程进度款，但由于胜信公司欠付部分劳务费，请求锦城公司先行垫付100万元劳务费给工人，胜信公司同意将该100万元从合同总工程款中抵扣。诉讼过程中，锦城公司未举证证明2019年9月10日前华瑞达公司知晓锦城公司不欠付胜信公司工程款。 二、原告所提交的胜信公司出具的《证明》、《确认函》复印件，被告人保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院审查后认为，该组证据可以与(2019)兵9001民初379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胜信公司自认的事实相互印证，故该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三、该院冻结锦城公司银行存款期间，建设银行按照年利率0.3%对其存款进行计息。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该规定目的是为了防止当事人滥用诉讼权利，以申请财产保全的方式损害对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该种侵权行为属于一般侵权，要求行为人承担责任，仍需以行为人有过错为前提。 华瑞达公司作为涉案工程前期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锦城公司有义务在其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向华瑞达公司承担责任，而由于锦城公司是将工程发包给了胜信公司，工程款的结算也是在锦城公司与胜信公司之间，华瑞达公司无法知晓双方之间的工程款支付情况，在涉案工程尚未完工的情况下，华瑞达公司有理由推断锦城公司欠付胜信公司部分工程款。在此情况下，华瑞达公司申请保全锦城公司财产的行为本身不存在过错。但华瑞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在2018年8月25日已与于某1对华瑞达公司的全部施工费用进行了结算，华瑞达公司明知欠付的工程款为359345元，却起诉要求锦城公司等给付150万元工程款，并据此申请保全了锦城公司150万元的银行存款，超出了其结算价款1140655元（1500000元-359345元），远超出双方的结算价，华瑞达公司超出其应得工程款部分的保全申请行为显然存在重大过错，对该行为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对锦城公司的损失，该院认为，锦城公司的银行存款被冻结后，客观上不能支配，银行虽然在锦城公司资金被冻结期间按照0.3%支付了存款利息，但0.3%的利率显然不能弥补作为经营性公司的资金占用损失，该院根据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35%与锦城公司的存款利率0.3%之间的差额4.05%核算锦城公司的资金占用损失为25819.43元(1140655元×4.05%÷365天×204天)，对原告诉讼请求中超出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人保公司就华瑞达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向该院提交了保函，承诺“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由保险人赔偿被保全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故其应当对华瑞达公司因申请保全错误造成锦城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人保公司根据保险条款提出的抗辩意见，均系其与华瑞达公司的内部约定，其在保函中明确注明：“保险人不得以其与申请人（被保险人）签订的财产保全责任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免除其应当承担的保险责任。”故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 一、被告霍尔果斯华瑞达汽车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石河子市锦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资金占用损失25819.43元； 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石河子市锦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00元，邮寄送达费180元，合计1280元（原告已预交），原告石河子市锦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50.5元，被告霍尔果斯华瑞达汽车物流有限公司、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公司负担629.5元，与前款同期一并给付原告石河子市锦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人保公司应否对涉案诉讼保全损害25819.43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锦城公司作为发包人有义务在其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向实际施工的华瑞达公司承担责任。在涉案工程尚未完工的情况下，华瑞达公司推断锦城公司欠付承包人胜信公司部分工程款符合常理。华瑞达公司因此有权申请保全锦城公司的财产。但华瑞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在2018年8月25日已与于某1对华瑞达公司的全部施工费用进行了结算，确定欠付的工程款为359345元，而华瑞达公司申请保全锦城公司150万元的银行存款，比双方的结算价超出1140655元，显然存在过错，华瑞达公司对超出其应得工程款部分的保全申请行为给锦城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锦城公司资金冻结期间银行按年利率0.3%支付的利息显然不能弥补经营性公司的资金占用损失，原审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与锦城公司冻结款年利率0.3%的差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来认定锦城公司的损失并无不当。人保公司对涉案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出具不可撤销保单，应依约对华瑞达公司因保全错误给锦城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审判决人保公司对涉案财产保全损害25819.43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人保公司主张保全无过错、锦城公司无损失的主张，故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公司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巧贞 审 判 员 管仁石 审 判 员 游绍群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路桂华 书 记 员 刘函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