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57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管晓杰，女，198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斌，陕西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冰，男，198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润，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良，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清，男，195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润，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良，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高新奔腾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李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润，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良，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管晓杰因与被上诉人李冰、李春清、西安高新奔腾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腾汽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管晓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斌，被上诉人李冰、李春清、奔腾汽车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管晓杰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李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管晓杰借款本金12908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2908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冰、李春清、奔腾汽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李冰于2018年12月24日还款45000元、2019年1月2日还款45000元、2019年2月23日分别还款两次均为45000元，上述金额共计为180000元。该款项在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年8月4日作出的（2020）陕0113民初3288号高某某与李冰、李春清民间借贷案件中已经认定为，并且在该案件中就该款项已经扣减，因此上述款项不应认定为本案李冰向管晓杰归还的款项。2.一审判决在扣减李冰已支付利息时，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就已支付的利息应先按照年利率36%计算予以扣减，而不应统一按照24%予以计算扣减。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李冰答、李春清、奔腾汽车公司共同答辩称，1.对于2018年12月24日、2019年1月2日、2019年2月23日四次还款共计180000元到底归还至高某某或管晓杰名下，因当时借款均通过管转转账户代为收取还款，双方往来账户交易量巨大，李冰本人仅是按期偿还对应的利息及本金，故李冰本人并不记得十分清晰并非系李冰故意虚假陈述，现该180000元还款已经认定到高某某一案，因此对于管晓杰第一项上诉理由予以认可。2.对于还款利息管晓杰上诉主张应按照年利率36%计算并就剩余款项才能扣减本金一节，因为双方就涉案借款并未明确约定的借款利率，故对该节上诉理由其不予认可。   管晓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冰向管晓杰归还借款1600000元，并分别以借款8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为标准支付自2019年3月16日至付清之日即2019年4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的利息；2.李冰向管晓杰支付律师费80000元；3.李春清、奔腾汽车公司对上述一、二项内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诉讼费由李冰、李春清、奔腾汽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1月20日，李冰向管晓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管晓杰人民币捌拾万元整，借款时间2018年11月20日到2019年1月20日止。同日，管晓杰向李冰转款800000元，李冰向管晓杰转款80000元。2019年1月20日李冰在该借条上写“延期到2019年3月20日”。2019年3月20日李冰在该借条上写“延期到2019年4月20日”。   2018年12月14日，管晓杰向李冰转款500000元，2018年12月20日管晓杰向李冰转款300000元。2018年12月15日，李冰向管晓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人李冰，出借人管晓杰，因手头不便，向管晓杰借款，共借人民币捌拾万元整，800000元，借款期限2018年12月15日到2019年3月15日前归还，若逾期还款，同时承担出借人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和差旅费）。2019年3月20日，李冰在该借条上写“延期到2019年4月15日”。   2019年5月23日，李冰向管晓杰出具《还款计划书》，载明，因资金紧张于2018年11月20日向管晓杰借款人民币800000元整，约定偿还本息时间为2019年4月20日，经李冰与管晓杰对账，对于支付到2019年4月20日没有异议，不存在任何争议。因本人未能按时偿还借款本息，现承诺如下计划还8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一、本人承诺于2019年5月30日前偿还借款本金捌拾万元整，借款期间利息5分，利息按月支付。二、本人同意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计算方法与管晓杰结算。三、如不按上述期限及时归还借款本息，本人承诺自愿承担管晓杰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等）。   2019年5月23日，李冰向管晓杰出具《还款计划书》，载明，因资金紧张于2018年12月15日向管晓杰借款人民币800000元整，约定偿还本息时间为2019年3月15日，经李冰与管晓杰对账，对于支付到2019年3月15日没有异议，不存在任何争议。因李冰未能按时偿还借款本息，现承诺如下计划还8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一、李冰承诺于2019年5月30日前偿还借款本金捌拾万元整，借款期间利息5分，利息按月支付。二、李冰同意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计算方法与管晓杰结算。三、如不按上述期限及时归还借款本息，李冰承诺自愿承担管晓杰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等）。2019年9月11日，李冰向管晓杰出具《还款计划书》载明，李冰因资金紧张，分别于2018年11月20日及2018年12月15日向管晓杰两次借款人民币800000元，共计借款1600000元，2018年11月20日借款800000元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五个月（至2019年4月20日止），2018年12月15日向管晓杰借款人民币800000元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至2019年3月15日止），两次借款约定的借款期间均为每月利息五分，管晓杰已经按照两次借款约定的利息将利息分别偿还至2019年4月20日及2019年3月15日（支付至管转转账户）剩余利息及本金至今尚未归还，目前未归还借款本金为人民币1600000元，两次借款未归还利息合计9个月共计人民币360000元，计算截止时间2019年8月20日，现李冰承诺对于借款本息按照以下计划归还，并由担保人李春清及西安高新奔腾汽车有限公司进行担保:第一条，李冰保证于2019年9月20日起每月管晓杰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直至还清本金为止。第二条，李冰对于拖欠的利息360000元，自2019年9月20日起每月向管晓杰归还41600元，直至还清为止，到11月20日之前还壹拾万元整本金。第三条，李冰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剩余本金数额以每月分（2.6％）利息按月向管晓杰支付利息。第四条，如李冰未按照本还款计划书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约定的时间及数额方式归还借款本息，则管晓杰有权向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按照剩余本息数额一并提起诉讼，李冰自愿承担管晓杰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等一切合理费用）。第五条，担保人李春清及担保人西安高新奔腾汽车有限公司对于上述李冰承诺归还的所有借款本金及利息以及管晓杰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等一切合理费用）自愿承担担保责任，如李冰未按期归还，担保人李春清及西安高新奔腾汽车有限公司归还。李冰、李春清在该还款计划书上签字，奔腾汽车公司在该还款计划书上盖章。庭审中管晓杰主张2018年11月20日李冰向管晓杰转款的80000元系李冰向管晓杰偿还的利息，李冰认为该80000元系管晓杰扣除的本金，借款本金应为1520000元。另查，李冰分别于2018年12月14日、12月20日、12月24日、2019年1月2日、1月14日、1月14日、1月19日、2月14日、2月20日、2月23日、2月23日、2月25日、3月15日、3月16日、3月26日、5月1日、5月31日分别向管晓杰还款25000元、15000元、45000元、45000元、25000元、15000元、40000元、40000元、40000元、45000元、45000元、120000元、25000元、15000元、40000元、40000元、50000元，共计670000元。再查，管晓杰为本次诉讼花费律师费80000元、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管晓杰与李冰之间基于借条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是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依法应予保护。关于借款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2018年11月20日管晓杰向李冰转款800000元，李冰向管晓杰出具借条，同日李冰向管晓杰转款80000元，管晓杰称该80000元系李冰向管晓杰支付的利息，但在2018年11月20日的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且借款当天即支付利息不符合常理，故对管晓杰称该80000元系利息不予采纳，故2018年11月20日的借款应以管晓杰向李冰的实际出借金额作为借款本金，为720000元。2018年12月14日、12月20日管晓杰向李冰分别转款500000元、300000元，故李冰向管晓杰的借款本金共计为1520000元。关于利息，虽李冰向管晓杰出具的2018年11月20日及2018年12月15日的两份借条上均未载明利息，但在2019年5月23日的两份还款计划书中，李冰均承诺两份借款在借款期间的利息为5分，故李冰应当按照其承诺向管晓杰支付利息，但因管晓杰、李冰约定的利息过高，根据法律规定，对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对管晓杰要求李冰应按照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李冰2018年12月14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向管晓杰偿还670000元，但该款项并不足以偿还全部借款，故应当先扣除利息后再扣本金。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应为193546.67元，扣除利息后的款项应视为李冰向原告偿还的借款本金，为476453.33元，故李冰还应向管晓杰偿还借款本金1043546.67元并以1043546.6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9年6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关于管晓杰主张的律师费80000元，因李冰在还款计划书中承诺该费用由其承担，故对管晓杰要求李冰支付律师费8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李春清、奔腾汽车公司在还款计划书中同意对李冰向管晓杰的借款、利息、律师费等费用自愿承担保证责任，该还款计划书中未载明李春清、奔腾汽车公司应承担的保证方式，根据法律规定，保证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管晓杰要求李春清、奔腾汽车公司对李冰向管晓杰的借款、利息、律师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管晓杰借款本金1043546.67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043546.6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6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被告李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管晓杰律师费800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拖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被告李春清、西安高新奔腾汽车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李春清、西安高新奔腾汽车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借款人李冰追偿。四、驳回原告管晓杰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208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7080元，由管晓杰承担10100元，李冰、李春清、西安高新奔腾汽车有限公司承担16980元。鉴于管晓杰已预交，李冰、李春清、西安高新奔腾汽车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承担的诉讼费一并给付管晓杰。   二审中，管晓杰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一份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328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2018年12月24日、2019年1月2日、2019年2月23日四次还款共计180000元与高某某诉李冰、李春清民间借贷案件中认定的180000元还款事实完全相同，现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3288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故本案就该部分还款数额属于重复扣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李冰、李春清、奔腾汽车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质证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180000元确系归还给高某某，在本案中属于重复扣减。因两案均于2020年8月份作出判决，李冰在还款统计中与管晓杰及高某某沟通并未明确到该4笔还款的归属问题，造成统计错误，并非系李冰向法庭做虚假陈述。另，李冰、李春清、奔腾汽车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及法庭调查，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管晓杰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且与本案的待证事实具有证明力，可以证明李冰于2018年12月24日、2019年1月2日、2019年2月23日分四次还款共计180000元已在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3288号高某某诉李冰、李春清民间借贷案件中认定为归还给高某某的款项。因此本院对管晓杰二审提交的证据，依法予以采信。另，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二审中管晓杰与李冰、李春清、奔腾汽车公司均认可李冰于2018年12月24日、2019年1月2日、2019年2月23日四次归还的180000元已在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3288号高某某诉李冰、李春清民间借贷案件中予以扣减，该案判决现已生效，本案一审就该部分数额属于重复扣减，故本院对管晓杰此节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李冰2018年12月14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向管晓杰偿还490000元，但该款项并不足以偿还全部借款，故一审判决认定应当先扣除利息后再扣本金并无不当。但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若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而一审法院统一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在扣除利息后的款项认定为李冰向管晓杰偿还的借款本金，确有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案涉借款本金共计1520000元，其中2018年11月20日借款本金为720000元，利息自2018年11月20日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应为136800元，2018年12月25日借款本金为800000元，利息自2018年12月25日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应为124000元。故在李冰已偿还的490000元中扣除该利息后的款项应为229200元为归还的本金，因此李冰还应向管晓杰偿还借款本金1290800元并以12908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9年6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   综上所述，管晓杰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管晓杰借款本金12908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2908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6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08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7080元，由管晓杰负担10100元，李冰、李春清、西安高新奔腾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69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8元(管晓杰已预交)，由李冰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于执行时一并清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雪晴   审判员  姬    钊   审  判  员  蒋    瑜     二○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周    燕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