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40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季雪峰，男，1975年4月15日生，××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峰，上海知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小强，男，1965年12月14日生，××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颖，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季雪松，男，1969年12月19日生，××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原审被告：胡银芳，女，1972年7月25日生，××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原审被告：南通卓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通州湾江海联动开发示范区海韵大道**。法定代表人：季雪松，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季雪峰因与被上诉人高小强，原审被告季雪松、胡银芳、南通卓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2民初1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季雪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小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8%没有依据。高小强并未举证证明就利率问题与季雪峰协商一致，依2017年2月16日签署的借条进行推算亦与事实不符。该借条仅为双方对之后利率的约定，不能据此推定双方之前也作了相同约定。2.季雪峰在一审中陈述累计向高小强借款140万元，包括高小强所诉80万元以及高小强妻子转账60万元。一审认定季雪峰先后借款70万元和140万元与事实不符。季雪峰已经超额偿还了案涉借款。3.案涉借款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高小强向高小刚、曹巧娣、薛伟明借款后转借给季雪峰，大部分出借资金不是其自有，其行为系刑法所规定非法转贷行为。且高小强陈述140万元借款让季雪峰出具了159万元借条，该情形表明高小强可能为职业放贷人。高小强辩称：1.高小强与季雪峰之间就借款利息有明确约定。季雪峰于2017年2月16日出具的借条明确记载有利息，利息标准就是月利率1.5%。在高小强提交的录音中，季雪峰也陈述利息是一分五。季雪峰自己制作的出借资金明细中，对70万的借款利息也是明确为年利率18%。其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利息为每年18%，故一审判决认定利息标准证据充分。2.高小强在本案中仅主张了2014年发生的借款，对于2015年的借款并没有在本案中主张，一审判决也是围绕2014年发生的借款所涉及的事实部分进行审理。根据现有的证据以及季雪峰自己的陈述，其与高小强之间确实在2014年和2015年分别发生了两笔借款，一审认定存在两笔借款并无不当，同时一审判决并未认定2015年借款的具体金额，仅以第二笔借款的存在，结合案涉的借条、保证书及催款录音等证据判定季雪峰的部分还款是否针对案涉借款的事实。3.案涉2014年借款款项系高小强自有资金，不存在向曹巧娣、薛伟明借款的情形。2015年发生的借款是高小强因季雪峰急需资金才想办法向朋友曹巧娣、薛伟明临时筹钱，后来高小强也已经将二人的借款全部偿还，该行为并不是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不存在合同法以及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所规定的无效情形。综上，季雪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予以驳回。季雪松、胡银芳、卓强公司未应诉答辩。高小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季雪峰向高小强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暂计673000元（截止2017年3月16日利息剩余387000元；自2017年3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8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8%暂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审理中，高小强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季雪峰偿还高小强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614000元（以8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其中10万元自2014年1月29日起算，40万元自2014年3月25日起算，30万元自2014年3月26日起算，以上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614000元利息中已经扣除已付利息35万元）；季雪松、胡银芳、卓强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出借事实：2014年3月25日，高小强向季雪峰银行账户存入40万元。2014年3月26日，案外人高小刚代高小强向季雪峰汇款30万元。2015年2月15日，高小强妻子张元娣分别向季雪峰汇款20万元、40万元，共计60万元。二、关于还款事实：2015年2月15日（农历2014年腊月廿七），季雪峰偿还高小强现金13万元。高小强与季雪峰均认可该款系偿还案涉借款的一年利息（按月息1.5%计算）。2016年1月5日，季雪峰向高小强汇款8万元。2016年2月6日，季雪峰偿还高小强金额30万元承兑汇票一张。2016年8月18日、8月24日、9月10日，季雪峰向高小强分别汇款20万元、10万元、199975元，共计499975元。2017年1月25日，季雪峰偿还高小强金额分别为20万元、30万元承兑汇票两张，共计50万元。2018年2月14日，胡燕华代季雪峰分别向高小强汇款5万元、5万元、5万元，共计15万元。2018年10月25日，季雪松向高小强汇款20万元。三、关于其他事实：2017年2月16日，季雪峰向高小强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常州高小强人民币壹佰伍拾叁万柒仟元整（1537000.00），按每月贰万叁仟元的利息来计算总借款还款（每月23000元），借期暂为一年，如提前归还则扣除每月23000元。”高小强认为该借条中的1537000元系案涉借款80万元及该款利息与另一笔140万元借款利息组成。2018年2月13日晚上11时59分至2月14日凌晨，在南通市通州区金沙镇季雪峰办公室，高小强与季雪峰、季雪松协商借款偿还事宜。季雪峰陈述“还是1分5利息”。2018年2月14日的“担保书”内容为“今有季雪松作为担保人为季雪峰提供担保，担保内容为：季雪峰从常州高小强处借款人民币壹佰肆拾伍万元整，并承诺在2018年2月14日还款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2018年5月1日前还款人民币肆拾万元整，2018年9月之前还款人民币肆拾万元整，2018年12月前还款人民币拾万元整，如任何一期季雪峰未能按时全额偿还，担保人承担所有债务（壹佰肆拾伍万元人民币）的连带责任。”季雪峰在原借款人处签名，季雪松、胡银芳在担保人处签名，卓强公司在担保人处加盖公章。2019年2月1日，高小刚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本人高小刚于2014年3月26号受高小强委托向季雪峰汇款30万元，系高小强对季雪峰的债权，由高小强向季雪峰主张。”审理中，季雪峰陈述共计80万元的承兑汇票是偿还借款140万元中的借款，后又否认该事实，认为是偿还案涉借款；季雪峰认为其已偿还高小强案涉借款共计1379975元（包括上述80万元承兑汇票），并在审理中提供计算明细一份，载明其已过付高小强借款本金375642.8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借款实际出借金额。高小强主张案涉借款为汇款70万元，另10万元系现金交付，季雪峰对现金交付10万元不予认可，高小强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定高小强向季雪峰实际出借案涉借款金额为70万元。二、关于案涉借款70万元的年利率标准及相应利息。根据2017年2月16日季雪峰出具的借条，该借条系未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转化而来。根据该借条，可以推算出年利率为18%，季雪峰在高小强提供的录音证据中亦认可该利息标准，且高小强在审理中陈述其主张的案涉借款如何转化为1537000元的借条时，所依据计算的年利率标准亦为18%，故认定案涉借款70万元约定的利率标准为年利率18%。本案中，高小强并非基于季雪峰出具的1537000元借条及担保书中载明的金额主张权利，仅将借条、担保书作为与案涉借款之间的关联性及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证据，故根据年利率18%来计算案涉借款的利息。季雪峰已偿还高小强案涉借款一年利息13万元，高小强与季雪峰不持异议，该笔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自2015年3月26日起开始计算借款70万元的其余利息，自2015年3月26起至2018年2月14日止的利息为301350元。2018年2月15日至2018年10月25日利息为88550元。高小强认为胡燕华于2018年2月14日偿还的15万元及2018年10月25日季雪松向高小强汇款的20万元，均是履行担保书中的担保责任，季雪松认为是替季雪峰偿还欠款，故该款应认定为季雪松履行担保义务。且担保书系根据案涉借款70万元转化而来，故上述还款均作为偿还案涉借款的利息。相抵后尚余利息39900元未履行。自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2月28日利息为44100元。故截止2019年2月28日，案涉借款尚有利息84000元未支付。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三、季雪峰对于分别向高小强借款70万元及60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据此可以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两笔借款。根据审理中查明的事实，季雪峰截止2017年1月25日共计偿还高小强借款1509975元（其中2015年2月15日偿还的13万元系案涉借款的一年利息）。季雪峰在审理中陈述，其偿还给高小强的80万元承兑汇票系偿还另一笔140万元借款中的款项，后又否认该陈述，认为是偿还的案涉借款，同时认为其偿还的1379975元（包括80万元承兑汇票）均是偿还案涉70万元借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高小强陈述的另一笔140万元的借款时间，根据高小强向季雪峰的汇款时间及证人证言，可以确认均发生在2015年2月中旬。而季雪峰偿还高小强的款项除已明确的13万元以外，其余1379975元（包括80万元承兑汇票）均发生在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之间，时间均在季雪峰2017年2月16日向高小强出具结欠1537000元借条之前。如季雪峰所言属实，则其在已还款金额大大超过案涉借款、还款时间均在出具借条之前、根据其提供的计算明细已过付高小强借款本金375642.8元的情况下，季雪峰仍于2017年2月16日向高小强出具1537000元借条，其行为明显与常理不符，且在审理中亦未作出合理解释。故认定季雪峰偿还的1379975元系偿还另一笔借款中的款项。综上，高小强与季雪峰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季雪峰未能履行还款义务，对高小强要求其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借款本金及利息以上述认定的为准。季雪松、胡银芳、卓强公司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应对上述季雪峰结欠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季雪峰追偿。胡银芳否认担保书中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但不申请笔迹鉴定，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季雪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高小强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84000元（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二、季雪松、胡银芳、卓强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季雪松、胡银芳、卓强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后，有权向季雪峰追偿；三、驳回高小强的其他诉讼请求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的利率应如何认定；2.实际出借本金金额应当如何认定；3.季雪峰还款金额如何认定；4.案涉借款合同是否存在无效情形，包括职业放贷和非法转贷两个方面。本院认为，季雪松认可在2014年和2015年均曾向高小强借款，但对于两次借款本金金额陈述前后不一致。一审中不认可80万元借款中的10万元现金借款，上诉状中认可该次借款80万元；上诉状中对2015年借款只认可转账60万元，二审中又陈述还收取了现金17万元，共计借款77万元。因此，其陈述可信度较低。对于案涉借款本息应当依据书面借据、转账凭证、担保书以及高小强所提供的录音等证据综合认定。关于案涉2014年借款本金，一审法院根据转账凭证确认出借金额为70万元，高小强虽主张出借80万元，但其对该项认定并未提出上诉，二审中季雪峰对70万出借金额表示没有异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出借金额予以确认。关于案涉借款的约定利率，在高小强所提供2018年2月16日年2月13日各方进行结账的录音中，季雪峰说“还是一分五利息”，由此可见双方对利息一直约定为月利率1.5%，并非仅在2017年2月16日借条中约定今后利率。一审判决确定案涉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8%并无不当。关于还款金额，主要涉及是否存在2015年140万元借款。就该140万元出借款的交付，高小强提供了转账凭证、承兑汇票复印件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可以证明除案涉2014年借款外，确实存在2015年借款事实。双方在2018年结账时，仍然提及借款本金为86万元，款项组成包括70万元，季雪峰和季雪松并未提出该款已偿还，由此可以判断争议的1379975元还款系归还2015年的140万元借款的可能性较大，本案借款并未偿还，对于高小强的相关陈述本院予以采信。关于案涉借贷合同的效力，一方面高小强涉民间借贷纠纷仅本案一件，达不到疑似职业放贷的标准；另一方面高小强部分出借资金来自其亲友，但并不属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所规定的涉及自有资金问题的合同无效情形。故案涉借贷合同合法有效。综上所述，季雪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26元，由上诉人季雪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兴娟审判员  张 敏审判员  王作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任蕴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