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50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管小妹，女，197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芦余乾，男，196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芦余军，男，197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 上诉人管小妹因与被上诉人芦余乾、芦余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海县人民法院（2020）浙0226民初3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管小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判决由芦余乾、芦余军归还管小妹借款194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丁某以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给管小妹的11000元，认定为属于丁某为芦余乾、芦余军清偿债务错误。1.管小妹在2020年6月10日出具的收条上，虽然载明了收到丁某的两笔微信转账共11000元。但并没有表示该款属于丁某替芦余乾、芦余军还款，根据生活常识，如果属于代偿款项的，应当要写明“某某人替某某人代还”等类似表述。2.之所以将丁某的11000元也写在收条上的原因是：（1）之前管小妹通过丁某的男友桂行勇投资比特币产生了亏损，当时桂行勇曾承诺适当给予管小妹补偿，其后丁某通过微信转账给了管小妹11000元，当时管小妹即认为这是桂行勇给管小妹的补偿。并将这件事告诉过芦余军。（2）2020年6月10日，芦余乾、芦余军归还管小妹87670元款项前，要求管小妹在收条上必须写明收到了丁某的微信转账11000元，否则芦余乾、芦余军就不同意向管小妹归还87670元。芦余乾、芦余军一方的理由是桂行勇尚欠芦余乾、芦余军10000多元未结算，但是他们联系不上桂行勇，而管小妹可以联系到。芦余乾、芦余军希望通过在收条上注明的方式来促使管小妹协助他们与桂行勇结算欠款。（3）管小妹为了及时收回87670元，也考虑到管小妹、丁某与芦余乾、芦余军三方之间从未发生过经济往来，因此同意了芦余乾、芦余军的要求。二、管小妹在一审庭审时提供了管小妹与丁某的通话录音，该录音完整、清晰。丁某明确表示11000元属于支付给管小妹的购买酒的款项，且与芦余乾、芦余军或者相关的理财产品事宜无关。三、原审判决书第4页认定“第三，管小妹陈述，丁某及其朋友桂行勇与二被告之间有经济纠纷，桂行勇还欠二被告一万多元及需要退还的手续费”。上述表述，管小妹从未在庭审时说过。四、芦余乾、芦余军提供的电话录音无法证实管小妹对欠款8400元未提出异议。1.该电话录音不完整。关于原审判决书第五页提及的“上海兴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员工打给管小妹电话的录音”这一事实，管小妹回忆，当天共接到对方两次电话，第一次通话时间较长，第二次通话时长很短。但芦余乾、芦余军仅提供了第二次通话录音，却不提供第一次的通话录音，明显属于断章取义。因管小妹对对方的电话号码不熟悉，无法找出对应的通话记录，芦余乾、芦余军对此应当提供通话记录核对，并对其拒不出示第一次通话录音的理由予以合理解释。2.由于第二次通话时段，正是在管小妹外出与朋友聚会。因此，管小妹为了摆脱骚扰，只是采取了与对方敷衍的通话方式，这个从通话时间短及通话语气可以判断。 芦余军辩称：11000元系案外人替芦余乾、芦余军归还的款项，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芦余乾未作答辩。 管小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芦余乾、芦余军立即归还管小妹借款本金19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管小妹经其朋友案外人丁某及丁某的朋友桂行勇（丁某、桂行勇曾系恋人关系）介绍购买上海兴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芦余乾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芦余军为该公司的负责人）123750元的理财产品。后，管小妹退出该理财项目，并要求上海兴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退还其投资款。2020年5月21日，芦余军向管小妹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兹有芦余乾向管小妹借107070元，承诺在2020年6月5日前还款，借款日期为2020年4月27日。该借条借款人处“芦余乾”为芦余军代签，“芦余军”为芦余军所签。 2020年5月4日，芦余乾分三次共计汇入管小妹账户4935元。2020年5月11日，芦余乾汇入管小妹账户11753元。2020年6月10日，芦余乾分两次共计汇入管小妹账户87670元。 2020年6月10日，管小妹给芦余乾、芦余军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今收到芦余乾还款87670元，收款日期为2020年6月10日。之前在2020年5月11日收到芦余乾还款11753元。在2020年5月4日，收到芦余乾还款4935元。在2020年5月4日收到丁某微信转账5500元，在2020年6月3日收到丁某微信转账5500元。 该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外人丁某分两次微信转给管小妹共计11000元是否为芦余乾、芦余军清偿管小妹的债务？ 本案中，第一，从管小妹向芦余乾、芦余军出具的收条的书写体系上看，收条上载明的前三段分别为收到芦余乾的还款，在收条第四段书写“在2020年5月4日收到丁某微信转账5500元，在2020年6月3日收到丁某微信转账5500元。”显然，管小妹是知道该份收条是出具给芦余乾、芦余军的，其记载的内容必然是与芦余乾、芦余军清偿管小妹债务的事实有关。管小妹陈述，其出具给芦余乾、芦余军的收条中载明的“在2020年5月4日收到丁某微信转账5500元，在2020年6月3日收到丁某微信转账5500元”与芦余乾、芦余军清偿管小妹债务无关，这显然有悖于生活常理。第二，管小妹提供的其与丁某的录音以证明丁某微信转账11000元为丁某向管小妹购买两箱酒的货款，这两笔微信转账与芦余乾、芦余军清偿管小妹债务无关。但该录音证明效力与芦余军提供的管小妹出具的收条的证明效力相比，芦余军提供的收条的证明效力优于管小妹提供录音的证明效力。故，管小妹提供的录音证据不足以证明11000元为丁某购买管小妹两箱酒的货款。第三，管小妹陈述，丁某及其朋友桂行勇与芦余乾、芦余军之间有经济纠纷，桂行勇还欠芦余乾、芦余军10000多元及需要退还的手续费。综上，芦余军主张丁某分两次微信转账管小妹11000元为芦余乾、芦余军要求丁某及其朋友桂行勇将其应退还给上海兴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介绍管小妹购买理财产品的提成的这一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故，案外人丁某分两次微信转给管小妹共计11000元为芦余乾、芦余军清偿管小妹的债务，芦余乾虽然未在借条上签字，但对欠管小妹84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芦余乾、芦余军应归还管小妹借款8400元。管小妹诉称，丁某分两次微信转给管小妹共计11000元为丁某向管小妹支付购买两箱酒的货款，一是2020年7月30日，管小妹陈述该11000元为桂行勇补贴其代为操作比特币的亏损的补贴。而其后提供录音证明该11000元为丁某向其购买两箱酒的货款。管小妹对丁某微信转账11000元的性质前后陈述不一，自相矛盾。二是管小妹及芦余军均认可管小妹是经案外人丁某及其朋友桂行勇介绍购买上海兴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理财产品，但经该院与案外人丁某核实，丁某否认自己及其朋友桂行勇介绍管小妹购买上海兴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理财产品。故，丁某的证言可信度较低。三是管小妹庭审中认可芦余军提供的上海兴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员工打给管小妹电话的录音（该录音时间为管小妹向法院提交诉状后）具有真实性，而在该录音中上海兴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要求管小妹在收到汇款8400元后，将芦余军出具给管小妹的借条邮寄回来。管小妹回答“再说吧”。后该员工再次向管小妹要求汇款后将借条邮寄回来，管小妹说“行吧”。在该通话录音中，管小妹并没有对芦余乾、芦余军欠款8400元提出异议。故，管小妹的该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管小妹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芦余乾、芦余军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管小妹借款本金8400元；二、驳回管小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285元，减半收取143元，由管小妹负担81元，芦余乾、芦余军负担62元。管小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法院申请退费，芦余乾、芦余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中，芦余乾、芦余军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管小妹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管小妹与芦余军（潜水艇）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拟证明借款、还款的经过，当时芦余乾、芦余军跟其说，先让其跟丁某的男朋友结算好以后，再跟其结算，先让其出具一张收条，钱借给芦余乾、芦余军两个人以后太被动了。2.管小妹与丁某（Ａ熙薇）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拟证明这笔钱其跟丁某反复确认，丁某否认11000元是替芦余乾、芦余军还款的。3.上海兴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查询信息一组，拟证明该公司的工商注册地址上海市奉贤区××路××号××幢××室，出具收条的地址是上海市闵行区××路××号××栋××号××楼，注册时间为2020年4月22日，公司注册完之后，用虚拟的地址圈钱。经质证，芦余军认为管小妹讲的都是乱说的，都是不真实的。芦余乾未到庭进行质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管小妹待证事实，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的11000元是否系案外人丁某替芦余乾、芦余军偿还管小妹的债务。涉案收条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顾名思义其记载的内容均与收到归还的款项有关。如丁某两次微信转给管小妹共计11000元与还款无关，这些内容就不应该记载在收条上。显然与芦余乾、芦余军清偿管小妹债务有关，否则就不符合生活常理。一审中，管小妹陈述该11000元系丁某向管小妹支付购买两箱酒的货款，后又称该11000元为桂行勇补贴其代为操作比特币亏损的补贴，前后陈述不一，违反禁止反言原则。一审法院经与丁某核实，结合上海兴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与管小妹的电话录音，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涉案的11000元系案外人丁某替芦余乾、芦余军偿还管小妹的债务，并无不当。管小妹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管小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5元，由上诉人管小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 审判员  张宏亮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