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1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可南，男，汉族，1987年10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卫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彦峰，河南腾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瑜，河南腾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迎霞，女，汉族，1987年5月4日出生，住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彦峰，河南腾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瑜，河南腾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春田，男，汉族，1968年9月20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萍，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可南、韩迎霞与被上诉人赵春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0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本案由李剑锋独任审理。上诉人张可南、韩迎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彦峰、郭瑜，被上诉人赵春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可南、韩迎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088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张可南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偿还赵春田借款本金17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2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计算到2020年11月19日，以170万元为基数LPR的4倍自2020年11月20日算到实际清偿之日）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赵春田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不当，依法应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张可南在诉讼过程中即2020年11月19日向赵春田转账50万元应依法认定为偿还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第七条规定：“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一）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也就是说当事人就还款顺序没有约定时，可以适用该抵充顺序。本案中，张可南自2015年开始从赵春田处借款，期间共计借款360万元。一审法院庭审查明，2016年8月2日，张可南向赵春田转账35万元，2016年10月1日，张可南向赵春田转账25万元,2017年1月22日，张可南向赵春田转账50万元，2017年5月11日，张可南向赵春田转账30万元，以上张可南共计向赵春田转账140万元，且双方均认可偿还的是140万元是本金，也就是双方在对还款方式有明确约定，张可南还款金融不足以偿还全部债权时，按照先偿还本金，在偿还利息的顺序进行扣减，该事实有张可南多次还款凭证及赵春田自认还款均为本金为证。结合该事实，对于张可南在诉讼中主动还款的50万元，按照张可南与赵春田的约定及还款习惯，该50万元应认定为张可南主动偿还的本金。一审法院在已查明张可南与赵春田之间还款顺序为先本金后利息的情况下，将上述50万元认定为利息，明显是认定事实不清，望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二、涉案的220万元债务系张可南个人债务，一审法院将该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明显是认定事实不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也就是如果要认定夫妻一方对外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必须满足一定的条件：1、夫妻双方签字或夫妻一方事后签字追认；2、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3、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本案中，张可南诉称的借款，首先，韩迎霞未在借条上签字予以追认，该笔借款虽发生于二张可南、韩迎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高达360万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庭审中亦查明借款用途为张可南经营钢材生意，显然该笔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需要。另赵春田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张可南经营的钢材生意系夫妻共同经营，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张可南的经营收入是其家庭生活的主要来源。一审法院在赵春田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依据张可南与赵春田签订的协议书，就认定该笔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显然是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在协议书中，明确记载位于海南的房产系张可南个人所有，并非张可南与韩迎霞共同所有，张可南是有权处置其个人财产的，赵春田对海南房产是属于张可南个人所有知情，综上，一审在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产系夫妻共同债权的情况下，将明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强行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增加韩迎霞为债务承担者，明显有悖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二十一条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张可南在诉讼中偿还的50万元明显应认定为偿还的本金，应在判决中的本金部分予以扣减，且本案涉诉的220万元明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赵春田辩称，1、张可南在2020年11月19日向赵春田转账50万元是支付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合法有据。根据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一条将上述司法解释吸纳到了法律规定之中。也就是说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当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利息优先于主债务清偿。本案中，张可南于2015年向赵春田借款共计36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息2分。借款发生后，张可南陆续偿还了部分本金，但利息分文未付。2019年4月13日，双方经结算，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张可南尚欠赵春田本金220万元。该《协议书》第五项明确注明：“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止，张可南尚未支付以上借款利息。”赵春田催促张可南偿还借款本息张可南以各种理由予以推脱，之后，赵春田诉至法院，张可南才于2020年11月19日偿还了50万元，该50万元不足以清偿赵春田全部的费用。因双方没有约定债务的清偿顺序，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张可南偿还的50万元应当认定为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的该事实清楚具有法律依据。张可南在上诉状中提到的“交易习惯”是在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且法律没有规定的前提下才适用的，虽然本案借贷双方对清偿顺序没有约定，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一条对此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故本案不适用张可南所谓的“交易习惯”。张可南在上诉中罗列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和第七条之间无关系；2、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借款系张可南、韩迎霞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认定清楚，且合法有据，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张可南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本案所借款项用于其经营的钢材生意，据赵春田了解，韩迎霞没有工作，在家里接送孩子上学，张可南经营钢材生意的收入是其家庭生活的主要来源。一审庭审调查阶段，赵春田向韩迎霞发问其职业，目的是让一审法院查清韩迎霞有无收入来源以及张可南经营的钢材生意是否是其家庭生活的主要来源，韩迎霞拒不回答，目的是逃避债务。另外，位于海南海花岛**岛****房屋的购买时间是2015年12月30日，在张可南、韩迎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张可南、韩迎霞的夫妻共同财产，韩迎霞在明知上述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的前提下仍认可用上述房产作价220万元抵偿给赵春田，且对抵偿细节清清楚楚，说明韩迎霞对本案借款是明知且认可的，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系张可南、韩迎霞的夫妻共同债务是合法有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驳回张可南、韩迎霞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赵春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赵春田与张可南于2019年4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2、依法判令张可南、韩迎霞向赵春田偿还借款本金220万元，并支付利息2215259元（暂计算至2020年9月11日，自2020年9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2020年8月20日公布的LPR的4倍计算）；3、依法判令张可南、韩迎霞向赵春田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张可南、韩迎霞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张可南与韩迎霞系夫妻关系，经营钢材生意。2015年3月5日，因缺乏资金，张可南、韩迎霞向赵春田借款3000000元，张可南并向赵春田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赵春田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自2015年3月5日至2015年6月5日止，利息为月息二分。借款人：张可南”。当日，赵春田通过其名下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郑州长江路支行向张可南名下银行账户转账3000000元。2015年6月26日，张可南、韩迎霞又向赵春田借款600000元，当日，赵春田再次通过其名下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郑州长江路支行向张可南名下银行账户转账600000元。以上借款本金共计3600000元。2016年8月2日，张可南向赵春田转账还款350000元；2016年10月1日，张可南向赵春田还款250000元；2017年1月22日，张可南向赵春田还款500000元；2017年5月11日，张可南向赵春田还款300000元。以上还款本金共计1400000元。2019年4月13日，赵春田、张可南经结算，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张可南尚欠赵春田借款本金2200000元，双方一致同意，张可南将其位于海南海花岛2号岛181栋1001号房屋（房屋买卖合同编号为DZL000032232）作价2200000元抵偿给赵春田。协议书的第五条约定，如本协议签订后15个月内，上述房产仍不能或未能办理房产证且未过户至赵春田，则赵春田有权选择继续等待办理房产过户，也可以解除本协议，要求张可南以货币方式偿还借款，若张可南违反本协议约定，则赵春田有权解除本协议。注（张可南向赵春田借款时约定以上借款利息为月利息2分，至本协议签订之日至，张可南尚未支付以上借款利息）。截止庭审之日，上述张可南仍未取得上述房屋的产权证书、亦未过户至赵春田名下。后双方就此事宜协商无果，故赵春田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1.诉讼中张可南于2020年11月19日向赵春田转账支付500000元。2.赵春田变更诉讼请求，自愿撤回自2015年3月5日起至2020年8月20日期间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赵春田、张可南之间的借贷关系，由张可南向赵春田出具的借条、转账凭证以及协议书等证据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张可南拖欠赵春田的借款不予偿还，已属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法律责任。赵春田与张可南于2019年4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张可南尚欠赵春田借款本金2200000元未偿还及截止该协议签订之日止张可南尚未支付以上借款利息、且双方亦约定张可南将位于海南海花岛2号岛181栋1001号房屋（房屋买卖合同编号为DZL000032232）作价2200000元抵偿给赵春田，另第五条约定了解除条件，即如本协议签订后15个月内，上述房产仍不能或未能办理房产证且未过户至赵春田，赵春田有权解除合同。现张可南仍未取得上述房屋的产权证书、亦未过户至赵春田名下，双方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赵春田主张解除案涉《协议书》，并主张张可南偿还借款本金220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赵春田在本次诉讼中仅主张张可南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支付自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可南于2020年11月19日偿还的500000元，因赵春田、张可南并未明确约定该偿还款项的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以及民间借贷偿还借款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定该笔还款系张可南偿还的利息，因赵春田在本案中暂不主张2020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故对该500000元的抵扣问题一审法院暂不予处理。又因张可南、韩迎霞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可南经营钢材生意，该经营收入是其家庭生活的主要来源。再结合张可南向赵春田借款的用途，以及张可南、韩迎霞用共同购买的位于海南海花岛2号岛181栋1001号房屋（房屋买卖合同编号为DZL000032232）作价2200000元抵偿赵春田借款本金等事实，足以认定案涉借款系张可南、韩迎霞夫妻共同债务。故韩迎霞应共同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赵春田另主张张可南、韩迎霞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张可南辩称其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向赵春田交付了房屋购买合同、发票等购房材料、该协议依然有效及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清偿的意见，与《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相悖，且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可南关于其于2020年11月19日向赵春田转账的500000元系偿还的借款本金的答辩意见，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可南、韩迎霞关于本案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答辩意见，因与事实不符，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赵春田与张可南于2019年4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二、张可南、韩迎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春田借款本金22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该2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自2020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赵春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可南、韩迎霞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张可南、韩迎霞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可南、韩迎霞承担(该款赵春田已预交，张可南、韩迎霞应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赵春田)。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2020年11月19日张可南向赵春田转账50万元是其偿还赵春田借款本金还是利息问题，因赵春田、张可南于2019年4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中注明张可南对借款未支付利息，且张可南并无证据证明其支付的该50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且赵春田认为该50万元系偿还利息，并在诉讼中变更上诉请求对2020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暂不主张，故一审按照法律规定对该50万元处理正确，张可南、韩迎霞对该50万元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借款是否系张可南与韩迎霞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因案涉借款发生在张可南、韩迎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可南经营钢材生意，该经营收入是其家庭生活的主要来源，结合张可南向赵春田借款用途，以及张可南、韩迎霞用共同购买的位于海南海花岛2号岛181栋1001号房屋（房屋买卖合同编号为DZL000032232）作价220万元抵偿赵春田借款本金等事实，一审将案涉借款认定为张可南、韩迎霞夫妻共同债务，合法合理，张可南、韩迎霞上诉称案涉借款非其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可南、韩迎霞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上诉人张可南、韩迎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剑锋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安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