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肥西县大圩新型环保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丰乐镇大圩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36928213787。 法定代表人:丁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姣姣，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兴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济川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3745563684C。 法定代表人:尹晓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雷，江苏常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斌，江苏常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肥西县大圩新型环保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圩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兴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兴一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4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圩建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泰兴一建公司向大圩建材公司支付货款169323.75元及自2020年7月2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清日止的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泰兴一建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泰兴一建公司加盖项目章的对账单确认的欠付金额为169323.75元，而非表格中的16931.25元。一审法院纯凭想象作出的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依法应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与表见代理无关，即便涉及表见代理的问题，亦属于有效表见代理。 泰兴一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圩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泰兴一建公司立即向大圩建材公司支付货款169323.75元;2.泰兴一建公司自起诉之日,以前述货款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四倍,向大圩建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泰兴一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20年4月2日，袁昕以物资负责人身份在《肥西县大圩建材公司2019年12月、2020年1月份混凝土实心砖供货对账单》上签字，载明材料款总计16931.25元，并加盖“泰兴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肥项目部”印章。同日，袁昕在该印章上书写“自2018年3月起B区至2020年1月8日起共计用砖费用279323.75元，已付60000元，下欠219323.75元”。2020年4月9日，殷磊亦在印章上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泰兴一建公司认可项目部印章是其公司刻制，故就涉案项目而言，该印章是公司的意志形式之一，由此可以确认袁昕是该公司在涉案项目的物资负责人。大圩建材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是《对账单》，而该单据的内容可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由袁昕签字确认并加盖项目部印章的2019年12月份和2020年1月份的材料款16931.25元；另一部分是“自2018年3月起B区至2020年1月8日起共计用砖费用279323.75元，已付60000元，下欠219323.75元”的内容。前一部分内容，已加盖项目部印章，应视为泰兴一建公司认可。后一部分内容是覆盖在印章之上，显然是加盖项目部印章后添加的，对此双方争议较大，但归根到底还是袁昕行为性质的认定。首先，袁昕是项目的物资负责人，是否构成职务行为成为关键。《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12、13、14条规定“由于合同当事人采用转包、分包方式，出现了大量以单位部门、项目经理乃至个人名义签订或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形，并因合同主体和效力认定问题引发表见代理纠纷案件。对此，人民法院应当正确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表见代理制度的规定，严格认定表见代理行为。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人民法院在判断合同相对人主观上是否属于善意且无过失时，应当结合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综合判断合同相对人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据此，即便是项目经理的行为也排除了职务行为的适用，举重以明轻，袁昕行为不能当然认定代表公司。按职务代理行为理论，职务只能产生权利表象，职务不等同于权限，其行为归属于公司仍需要授权，大圩建材公司未举证证明存在授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之一就是在交易时就存在权利表象，相对人善意无过失的产生信赖并进行交易行为。从添加内容可知，交易产生于2018年3月份，2020年4月2日仅是结算行为，而大圩建材公司未举证证明在交易时即2018年3月份就存在权利表象，故不具备这一要件。再次，既然交易在2018年3月份就发生，在项目部印章加盖时就完全可以结算完毕，为何事后添加，不排除袁昕与大圩建材公司恶意串通损害泰兴一建公司利益的可能。且大圩建材公司作为专业公司对商事行为应尽高度注意义务，现无证据证明其已尽到任何形式上的审查义务，主观上难言善意，故袁昕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对大圩建材公司要求泰兴一建公司承担全部货款的诉求，不予支持，仅应支持项目部确认的16931.25元，但大圩建材公司要求按4倍利息计算，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泰兴一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大圩建材公司货款16931.25元及自2020年7月2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2.驳回大圩建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86元，减半收取1843元，由大圩建材公司负担1693元，泰兴一建公司负担150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泰兴一建公司认可案涉对账单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是项目章的保管人员刘明（音）在看到殷磊的签字后加盖。 对一审法院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对账单除打印部分记载了2019年12月份及2020年1月份的货款16931.25元外，另通过手写方式确认了自2018年3月起至2020年元月8日，共计用砖费用279323.75元，已付60000元，下欠219323.75元的事实。该手写部分有袁昕及殷磊的签字确认，亦加盖了泰兴一建公司合肥项目部印章，应视为泰兴一建公司对该欠款事实的确认。关于印章与手写部分的形成时间先后问题，泰兴一建公司已明确陈述系因见到殷磊签字，才加盖项目章，故应视为其认可殷磊的签字效力。故无论事实上印章与手写部分的形成孰先孰后，殷磊签字确认的手写部分载明内容均对泰兴一建公司具有约束力，且泰兴一建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手写部分记载内容存在虚构的事实。故大圩建材公司主张泰兴一建公司尚欠货款169323.75元（其自认2020年4月9日后，泰兴一建公司已支付货款50000元）具有事实依据，应予以支持。泰兴一建公司至今未清偿欠付货款，构成违约，大圩建材公司上诉主张泰兴一建公司应自2020年7月2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款清日止，低于其一审诉请主张的计算标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亦应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对于泰兴一建公司的欠付款数额认定有误，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4090号民事判决； 二、泰兴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肥西县大圩新型环保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69323.75元及利息（自2020年7月28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清日止）； 三、驳回肥西县大圩新型环保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86元，减半收取1843元，由泰兴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86元，由泰兴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刁春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