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京土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北街**院**楼******。负责人：金辉，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明，男，196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毅，男，195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上述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强，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婷，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京土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京土律所）因与被上诉人郑明、郑毅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0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土律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方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我方在接受委托、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后，我方与郑毅前往湖北咸宁、通城法院及检察院办理法律事务，在这种情况下，我方向湖北通城法院执行局提交授权委托书及阐述代理意见，提交《股权抵债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且该法院将办理结果的法律文书邮寄我处，这些都足以证明我方为郑明、郑毅实现了委托目的，其二人应当向我方支付律师费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支持我方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郑明、郑毅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京土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郑明、郑毅连带支付京土律所代理费人民币50万元；2.诉讼费由郑明、郑毅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15日，郑明与京土律所签订《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甲方为郑明、郑毅，乙方为京土律所。合同约定甲方因与湖北隽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黄永波（该公司董事长）股权、债务纠纷及于其他派生纠纷系列案件，委托乙方律师代理诉讼。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金辉律师为甲方所涉纠纷案诉讼代理人。第二条甲方委托乙方的代理权限为：1.甲方委托乙方为第一审的诉讼代理人，乙方代理权限：代为调查、取证、答辩、出庭应诉、庭外和解，代为提出、变更、放弃、承认诉讼请求和调解、和解，提出反诉；……，甲方委托乙方代理执行程序、申请执行程序、举报与控告的代理人。第三条双方协商同意律师代理费及交纳办法如下：1.因本案疑难复杂等因素，按基础费用加风险代理费交纳律师费；2.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向乙方支付第一笔代理费人民币10万元（税后）；甲方应在本协议签署之后30日内，向乙方支付代理费人民币40万元（税后）；3.风险条款：以甲方向湖北隽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缴纳的股权金额2500万元和差欠的1600万元股权金额（包括债务）计算，若返还或少付，均按返还或少付额的百分之十向乙方支付风险代理费。第四条乙方指派律师受甲方委托到甲方所在地和乙方所在地以外的地方工作时，除非另有特别约定，办案律师的交通、食宿等差旅费由甲方依据票据实报实销。第六条如乙方承办律师不按规定程序认真负责地从事代理事务，与对方当事人或其代理人恶意串通，损害甲方权益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委托代理合同，要求乙方如数退还或拒付代理费，并可依法要求乙方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第八条如乙方无故终止履行合同，代理费全部退还甲方，如甲方无故终止，代理费不予退还。第九条本合同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至本案办理终结止（判决、调解、案外和解及放弃权利、撤销诉讼）。第十条甲方如未依本合同第三条之约定交纳代理费的，乙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其代理工作并解除本合同，已收费用不再退还，如乙方在甲方未交纳全部代理费的情况下已经履行了全部工作，甲方应及时交纳本合同第三条所确定的代理费，并按未及时缴纳部分的代理费的20%支付违约金。2016年5月16日，郑明、郑毅（委托人）与金辉（受托人）签订《授权委托书》，约定：“委托人郑毅、郑明因与张华珍00263执行纠纷一案，根据法律规定，特委托北京京土律师事务所律师金辉为委托人的诉讼代理人。受托律师的代理权限：一般代理。本委托书有效期自双方签订之日起至本案终结止。”庭审中，郑明表示，《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系郑明签署，郑毅并未签字，因此，郑毅并非合同主体。京土律所对此不予认可，京土律所表示，郑毅虽未在《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中签字，但郑毅签署了《授权委托书》，即代表郑毅对《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的追认。郑明认为，《授权委托书》中的委托事项与《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中的内容无关。京土律所认为，签订《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前，郑明、郑毅已将其案件资料交给金辉，金辉理清了法律关系，给出了建议和意见，整理了控告和举报材料，签订合同后，由郑毅陪同金辉去了湖北咸宁中院和咸宁检察院，提交了有关诉讼材料和控告材料，之后又去了通城法院执行局，这些工作给对方施加了压力，促使对方与郑毅、郑明签署股权协议，因此，郑明、郑毅应当向京土律所支付代理费50万元。郑明对此不予认可，郑明表示，《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签订后，金辉仅是去公司转了一圈，并没有做其他工作，虽没有明确告知京土律所终止合同，但双方形成了默认，之后就没有提过这个事情。京土律所为证明其已开始的工作，出示了（2015）南民初字第32号民事调解书、2016年5月16日驳回张华珍申请执行（2015）南执字第00263号调解书的申请书、2015年9月8日股东会决议、2016年5月1日报案材料。调解书落款日期为2015年2月6日，调解书显示：张华珍诉称，2013年2月15日，郑毅因投资湖北隽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向张华珍借款1300万元，以郑毅持有的湖北隽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1%股权做质押担保，并进行了股权出质登记，但借款到期后，郑毅未依约还款，因此要求郑毅支付本金及利息，郑明承担连带责任。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一、张华珍与郑毅、郑明经结算，确认截止到2015年1月30日，郑毅尚欠张华珍借款本金1150万元、利息319.825万元；二、郑毅于2017年1月29日前还清第一项的借款本息；三、郑毅还清第一项借款本息前，以其持有的湖北隽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1%的股权作为质押，并由郑明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郑明认可，调解书、申请书、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但郑明认为上述材料与京土律所的请求无关。郑明不认可报案材料的真实性，且郑明表示京土律所未经郑毅授权发送该材料，侵害了郑毅的合法权益。京土律所出示2016年6月10日的《股权抵债协议》和2016年6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用于证明郑毅、郑明实现了委托京土律所的目的，经京土律所做的大量工作，郑毅、郑明与对方达成了和解协议。《股权抵债协议》的甲方为张华珍、乙方为郑毅、郑明，内容为：“甲乙双方为履行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32号民事调解书，经充分协商一致，就乙方以质押股权抵债事宜，达成如下协议条款：……；第二条乙方同意将持有的湖北隽达当地产开发有限公司9.5%的股权抵偿给甲方，乙方抵债的该9.5%的股权包括乙方缴交的注册资本金475万元及按股权比例一、二期出资752.92万元等全部权益。……。”《股权转让协议》的甲方（转让方）为郑毅，乙方（受让方）为张华珍，内容为：“一、甲方同意将其在湖北隽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伍佰伍拾万元整的出资即11%的股权中的肆佰柒拾伍万元即9.5%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二、乙方应于2016年6月20日前按肆佰柒拾伍万元的转让价与甲方结清转让。……。郑明认可两份协议的真实性，但郑明表示此协议的签订均与京土律所无关，京土律所未参与相关工作，且协议的签订实际是代表了郑明、郑毅全面败诉。一审法院认为，郑毅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第一个问题，郑毅是否为《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的主体。郑毅虽未在合同中签字，但郑毅随后向京土律所律师金辉出具了《授权委托书》，且从郑明、郑毅与张华珍的调解书内容可知，《授权委托书》载明的张华珍案应属《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提及的“其他派生纠纷系列案件”，因此，郑毅签署《授权委托书》应视为其对《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的认可，故郑毅应为《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的主体。第二个问题，关于京土律所主张的代理费。双方虽签订了《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但双方对京土律所是否履行合同，存在争议，法院结合京土律所出示的证据及各方所述，从以下几点予以分析。首先，从京土律所持有关于郑毅、郑明相关诉讼材料看，可以认定，郑毅、郑明就其纠纷向京土律所进行了咨询。其次，京土律所表示其接受委托后，由金辉律师前往湖北等地，与各办案机关进行了沟通，并提交了材料，郑明虽认为京土律所没有开展上述工作，但郑明认可金辉律师曾前往公司。再者，京土律所虽称其为履行合同作了大量的工作，但郑明对此不予认可，且京土律所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法院对于京土律所主张代理费，依据上述认定其履行义务的程度，酌定予以支持。郑毅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进行缺席审理。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郑毅、郑明支付北京京土律师事务所代理费1万元。二、驳回北京京土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京土律所提交盖有通城县人民法院公章的情况说明及从法院调取的律师事务所函等案卷材料，情况说明载明被执行人郑毅、郑明委托北京京土律师事务所金辉律师代理，向法院提交了委托手续，阐述了代理意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郑毅是否为《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主体的问题。《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的委托人为郑明和郑毅，郑毅虽未在合同中签字，但从时间上看，《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于2016年5月15日签订，郑毅随即于2016年5月16日向京土律所律师金辉律师出具《授权委托书》，且从郑明、郑毅与张华珍的调解书内容可知，《授权委托书》载明的张华珍案应属《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提及的“其他派生纠纷系列案件”；另外，郑毅虽不认可《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但未能提交与其所签署《授权委托书》相对应的其他委托代理合同。同时考虑到郑明与郑毅系亲兄弟的客观事实，可以认定郑毅对代理事宜系明知并同意。一审法院认定郑毅签署《授权委托书》应视为其对《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的认可，郑毅应为《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的主体，并无不当。关于京土律所主张的代理费的问题。根据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可以认定郑毅、郑明就其纠纷向京土律所进行了咨询，郑毅、郑明亦认可金辉律师曾前往公司。二审中，京土律所提交通城县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部分案卷材料，据此可以认定京土律所金辉律师确实就张华珍案进行了代理，并向法院提交了委托手续，阐述了代理意见，但后续郑毅、郑明与张华珍就案件进行调解，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与股权抵债协议，相关材料未见律师参与并签字确认，亦无律师参与并签字确认的执行笔录等案卷材料，故本院认定京土律所金辉律师进行了部分代理工作，但未完成全部的代理。郑毅、郑明主张双方终止了合同，但未提交终止协议或相关证据予以证明。郑毅、郑明主张金辉律师仅去公司转了一圈，没有做其他工作，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郑毅、郑明的主张不予采信。另外，京土律所虽称金辉律师前往湖北等地，与各办案机关进行了沟通并提交材料，做了大量工作，但未对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合以上情况，本院酌情确定代理费为15万元。综上所述，京土律所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02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02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郑毅、郑明支付北京京土律师事务所代理费15万元；三、驳回北京京土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北京京土律师事务所负担6160元（已交纳），由郑毅、郑明负担2640元（北京京土律师事务所已预交，郑毅、郑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京土律师事务所）。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北京京土律师事务所负担6055元（已交纳），由郑毅、郑明负担2595元（北京京土律师事务所已预交，郑毅、郑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京土律师事务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胤晨审 判 员 梁立君审 判 员 曹 雪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徐维眷书 记 员 赵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