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0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黎宏，女，198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巍（系朱黎宏丈夫），身份情况详下。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巍，男，198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珊珊，女，198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朱黎宏、潘巍因与被上诉人刘珊珊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5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黎宏、潘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珊珊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刘珊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动提出备案并告知登记车牌而朱黎宏、潘巍拒绝配合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朱黎宏、潘巍违反租赁合同第6.1条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7日前往小区物业、居委会调查的事实也可以证明刘姗姗从未提出过备案需求，故朱黎宏、潘巍无需配合，更没有违反租赁合同第6.1条款。2.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刘珊珊多次提出解除租赁合同的时间均发生在2019年7月，而双方租赁合同起始时间为2019年8月1日，故不存在违反租赁合同第6.1条款的情形。刘珊珊单方恶意违约，朱黎宏、潘巍有权拒绝接受，有权不予回应。刘珊珊已经支付全部租金，朱黎宏、潘巍没有退回租金，即使没有回应，也应认定朱黎宏、潘巍不同意解除合同。对于刘珊珊的多次单方违约骚扰，朱黎宏、潘巍无奈只能间断使用手机，一审法院以刘珊珊无法联系朱黎宏、潘巍为由判定朱黎宏、潘巍违约，属认定错误。3.朱黎宏、潘巍于2019年7月26日去物业成功绑定了刘珊珊签订租赁合同当天指定的车牌,并告知物业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B1D528车位（以下简称系争车位）用于出租，物业确认从8月1日起该车牌可以正常停车。朱黎宏、潘巍也明确告知所属物业管家，车位承租人拥有车位使用权，可以随意登记车牌号。以上事实可以证明朱黎宏、潘巍遵守租赁合同第6.1条款。综上，朱黎宏、潘巍不存在违约，租赁合同履行不存在障碍，应继续履行该合同。刘珊珊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朱黎宏、潘巍违反租赁合同第6.1条款，并无不当。朱黎宏、潘巍至今未积极配合刘珊珊办理租赁备案。双方租赁合同中未约定车辆信息。刘珊珊家里有两辆车，当时不确定哪辆车使用系争车位，朱黎宏、潘巍称可以绑定两个车牌号，所以刘珊珊先给了一个车牌号。2019年7月6日，刘珊珊通过微信与潘巍解约遭拒。之后三天通过微信与潘巍沟通，均无回应。2019年7月11日、12日，刘珊珊通过电话联系潘巍，要求办理实际使用的另外一辆车的租赁备案，潘巍5次挂断电话。刘珊珊只好求助居委会和物业公司联系朱黎宏、潘巍，两人均不予回应。至此，朱黎宏、潘巍无法联系，继续履行合同已无现实可能性，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刘珊珊要求解除租赁合同。至于朱黎宏、潘巍所称的已经绑定一个车牌号，刘珊珊对此不知情，物业租赁系统也没有任何登记记录和材料复印留档，此绑定操作缺少车主的行驶证和身份证复印件，属违规操作，而且该车牌号也不是刘珊珊需要使用的车辆，故朱黎宏、潘巍所称的积极配合刘珊珊办理，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刘珊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朱黎宏、潘巍返还车位租赁费人民币21,08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6日，朱黎宏、潘巍作为甲方，刘珊珊作为乙方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租赁系争车位用于停车，租期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21年7月31日止，每月租金为917元，双方并约定甲方负有配合乙方办理租赁备案等手续的义务（合同6.1）。同日，刘珊珊通过手机银行向潘巍转账支付了21,200元租金（另有800元定金于同年6月22日转账支付），朱黎宏、潘巍向刘珊珊出具了确认收到22,000元车位租赁款的收条。同年7月11日起，刘珊珊多次联系朱黎宏、潘巍提出解除租赁合同并在扣除一个月租金作为违约金的基础上返还剩余租赁款的请求无果。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7日前往上海市浦东新区万科海上传奇小区物业、居委会就本案事实进行了调查，查明事实如下：关于小区地下车库停车位的使用，业主自行签订租赁合同以后，需要前往小区物业报备登记，将需要停靠的车辆车牌号与车位进行绑定，然后便可以正常使用车位。双方此前从未前往物业申请办理过车牌车位绑定手续，仅刘珊珊曾于2019年9、10月间前往物业要求协助作证，除此之外小区物业未和双方有过接触。自2019年10月25日至今，D528车位一直处于空置状态（2019年10月25日前的信息由于系统更新已经无法查询）。刘珊珊于2019年7月前往居委会陈述了涉案租赁合同相关事宜并表达了退租意愿，居委会方面于同年7月25日前后通过电话联系了潘巍，在表明身份来意后，潘巍挂断电话，同日居委会又电话联系了朱黎宏，朱黎宏表示此事系潘巍负责。此后居委会未再联系过朱黎宏、潘巍。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其他当事人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刘珊珊与朱黎宏、潘巍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在朱黎宏、潘巍未明确答复刘珊珊2019年7月提出的退租解约请求的情况下，朱黎宏、潘巍仍应根据合同6.1条款之约定配合刘珊珊至小区物业办理车牌报备、登记手续，以保障刘珊珊得以正常使用D528车位。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至今D528车位的报备登记手续也未办妥，刘珊珊仍无法正常使用车位，且刘珊珊目前亦无法与朱黎宏、潘巍取得联系，在此情况下，继续履行合同已经没有现实可行性，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故刘珊珊可以依法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结合刘珊珊前期已经向朱黎宏、潘巍转账给付了24个月的租金2.2万元、刘珊珊使用车位的前提条件自始未满足且刘珊珊至今未实际使用过车位的事实，刘珊珊主张朱黎宏、潘巍返还已经给付的车位租赁费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珊珊依照合同约定扣除1个月车位租金作为违约金，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照准，两相抵扣后，朱黎宏、潘巍仍需返还刘珊珊21,083元；朱黎宏、潘巍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庭审，放弃行使诉讼权利，应当自负相应的诉讼后果。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5月9日作出判决：朱黎宏、潘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刘珊珊租赁款21,083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7.08元，由朱黎宏、潘巍负担。二审中，朱黎宏、潘巍提供如下证据：1.视频光盘，朱黎宏、潘巍表示，当时刘珊珊已经单方违约了，故潘巍于2019年7月26日去物业绑定车牌时拍了视频，物业以为是朱黎宏、潘巍自己的车，所以要产证及行驶证，后来知道不是朱黎宏、潘巍的车就不再要求了，证明朱黎宏、潘巍积极配合刘珊珊办理车牌登记；2.2019年6月22日至10月28日期间潘巍与刘珊珊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刘珊珊知晓车位情况，刘珊珊存在单方违约；3.2019年12月12日潘巍与物业管家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潘巍已经告诉物业管家关于车位出租和停车情况，物业管家答应了；4.小区业主群聊记录，证明车位租金官方报价是每月600元，实际成交是每月500元，双方合同约定的租金是每月917元，签完租赁合同后才降价的，故朱黎宏、潘巍不同意解除合同。刘珊珊质证表示：对证据1，光盘中物业人员要求出示刘珊珊的行驶证，但潘巍未要求刘珊珊提供行驶证，故不清楚潘巍是如何绑定的；对证据2的真实无异议，潘巍未电话告诉刘珊珊其不同意解约；对证据3和4的真实性无异议。刘珊珊提供如下证据；1.情况说明，刘珊珊表示系物业管家杨某出具的，证明其打过潘巍的电话，但打不通，2019年9月28日杨某通过物业系统查询系争车位，发现该车位上绑定了两个车牌，但都不是刘珊珊的，刘珊珊原来绑定的车牌因开通了二期地面停车位，四期系争车位就自动解绑了；2.2020年6月16日刘珊珊与物业管家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刘珊珊去找过该管家，该管家告知没有产权证无法绑定车位；3.车库照片、万科论坛聊天记录、与销售的微信记录，证明物业和销售告知2019年7月1日车位交付后，大铁门要打开，二期与四期的地下车库就互通了，但签订租赁合同后刘珊珊去物业询问时才得知二期与四期停车是两个系统；4.照片、万科业主论坛，证明物业当时没有给出确切的时间，实际上2019年年底大铁门打开并使用了同一车牌识别系统；5.微信记录，证明2019年7月7日微信中潘巍说其不同意解除，但其当天晚上就挂牌出租了。说明其以行为同意解除合同。朱黎宏、潘巍质证表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内容自相矛盾，朱黎宏、潘巍未在车位上绑定自家车辆；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当时绑定时不需要行驶证和产证，只要和物业说一下就可以，后续的流程其不清楚；对证据3，朱黎宏、潘巍告知过刘珊珊大门会打开，销售有否告知其不清楚；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目前确认开通了；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朱黎宏、潘巍未挂牌出租。本院认证如下：对朱黎宏、潘巍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刘珊珊提供的证据1因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朱黎宏、潘巍亦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刘珊珊提供的证据2、3和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5与本案无关，本院不做确认。根据上述证据，本院确认以下事实：签订租赁合同的当天，刘珊珊微信告知潘巍“车牌号沪BXXX**”。2019年7月6日，刘珊珊以“万科四期车位出租价格降得太厉害”为由提出解除租赁合同，潘巍未回应。2019年7月7日，刘珊珊与潘巍就租金通过微信进行商量，刘珊珊提出“第一年7,000第二年先按照11,000不变（不知道明年什么行情）”，潘巍表示不同意。2019年7月12日，刘珊珊向潘巍发送微信，要求解除租赁合同，并表示作为违约方会支付一个月租金作为违约金，请潘巍及时退回剩余租赁款项。潘巍收到微信后未予回应。2019年7月26日，潘巍自行去物业将沪BXXX**车辆与系争车位进行绑定，并拍摄了视频。2019年8月，刘珊珊向一审法院起诉，因诉前调解不成，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期间，一审法院多次致电朱黎宏、潘巍，其中朱黎宏的手机接通一次，一审法院表明身份后朱黎宏直接挂断电话，此后再联系均无人接听；潘巍的手机多次拨打均无人接听。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刘珊珊与朱黎宏、潘巍就系争车位签订的租赁合同能否解除以及解除后果如何处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珊珊与朱黎宏、潘巍于2019年6月26日就系争车位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租期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21年7月31日止，每月租金917元。该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签订当天，刘珊珊就支付了全部租金22,000元。在合同约定的租期开始之前，刘珊珊发现小区车位有降价情况，遂向潘巍提出解除合同，后在双方就租金降价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刘珊珊再次提出解除合同，朱黎宏、潘巍均未予回应，刘珊珊又前往居委会陈述了涉案租赁合同相关事宜并表达了退租意愿，居委会方面出面电话联系朱黎宏、潘巍均未果，刘珊珊最后向法院提起了本案的诉讼。从前述查明的事实来看，虽然刘珊珊提出解除合同的事由，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但鉴于非金钱义务无法强制履行，现刘珊珊不愿意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确实无法履行，故双方租赁合同可以判决解除。朱黎宏、潘巍上诉主张双方租赁合同应继续履行，本院不予采纳。刘珊珊作为违约方，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而朱黎宏、潘巍虽系守约方，也负有法定的减损义务，现朱黎宏、潘巍在收到刘珊珊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后未积极协商，亦未及时寻找其他承租人，而是采取回避漠视的态度，故对于扩大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刘珊珊起诉至法院后，朱黎宏、潘巍对法院的通知和电话亦不重视，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基于上述因素考虑，本院酌定刘珊珊应承担的违约金为一个月租金。扣除该违约金后，朱黎宏、潘巍应返还刘珊珊剩余21,083元，故一审判决结果可予维持。综上所述，朱黎宏、潘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元，由朱黎宏、潘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钱文珍审判员 蒋庆琨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曹晓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