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龙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6693217549。法定代表人：代广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山东舜天（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志华，男，196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廷，山东五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涵，山东五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贺成，男，198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金峰，山东真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枣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志华、杨贺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2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枣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481民初2377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吕志华、杨贺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吕志华为交通事故第三者，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吕志华从车上摔落致伤，不是因车辆碰撞导致，系事故车辆乘车人，没有转换为第三者，不适用交强险赔偿范围。2.一审庭审中，吕志华仅提供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证言具有随意性。车辆系瞬间发生事故，证人均是事故乘车人，又有车辆栏板阻挡，与地面有两米的落差，发生瞬间不能看到掉落过程，证人更不可能将头伸出车厢外观看掉落过程，如证人系路边行人，看到过程，还有一定可信度，但证人均是乘车人，因此不具客观性，无法证实掉落过程中再次与车辆发生碰撞，使吕志华从乘车人转换到第三者。原审判决阳光财险枣庄公司承担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及部分残疾赔偿金没有依据。吕志华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吕志华应当认定为道路交通事故的“第三者”，吕志华乘坐杨贺成驾驶的货车在行驶过程中，因该车车厢左侧栏板突然打开，致车厢内乘车人即吕志华从车厢内摔落在地，摔落过程中又与车辆发生刮擦。吕志华在事故发生开始时是车上人员，吕志华从事故车辆上摔落在地，已与该事故车辆完全脱离，脱离过程中又与车体发生刮擦，导致人身损伤，其身份随之发生变化，不再属于车上人员范畴，已经从事故车辆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在双方对保险条款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法院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且根据格式条款解释规则，应从有利于合同弱势一方理解，认定吕志华属保险合同中所指的第三者范围。阳光财险枣庄公司扩大了车上人员范围，将所有曾在事故车辆上的人员均视为车上人员而拒绝承担赔偿责任，违反了诚实信用及公平、公正原则，也违背社会以人为本、尊重人的生命价值的基本理念。三、阳光财险枣庄公司诉称证人不可能看到吕志华掉落过程，完全是主观臆测，没有事实根据及证据印证。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交通事故发生时的全部细节。涉案交通事故所有在场人均予以确认。根据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货车车厢中共坐有5人，分别为吕志华、吕某1、吕士田、吕某3、吕某2。证人吕某1所坐位置与吕志华最近，完全具备看见吕志华掉落车厢与车体发生刮擦的条件。证人吕某2、吕某3也明确确认吕志华发生事故时，被车辆挡板及挂钩挂烂衣物，造成身体损伤。四、吕志华家庭贫困，本就是家庭经济支柱，本次交通事故无异于让这个本就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家庭更是债台高筑。事故发生后吕志华构成一级伤残，瘫痪在床、生活完全不能自理，迫切需要赔偿款用于偿还债务、后续康复治疗、日常家庭开支。希望阳光财险枣庄公司本着诚实信用原则积极履行赔偿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贺成辩称，同吕志华答辩意见。吕志华已构成一级伤残，完全丧失行动能力以及语言表达能力，因此一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无论是从公平公正原则，还是从保护弱势群体的角度，一审法院判决应予以维持。吕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阳光财险枣庄公司、杨贺成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经济损失15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7日3时许，杨贺成驾驶鲁Ｈ×××**号货车沿韩休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滕州市大坞镇耿庙桥南路段处时，因杨贺成驾驶的鲁Ｈ×××**号货车车厢左侧栏板突然打开，致该货车车厢内乘车人吕志华从货车车厢内摔落在地，摔落过程中衣物又与车厢栏板挂钩发生刮擦，致吕志华人身损伤。经滕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杨贺成驾驶机动车辆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且驾驶货运机动车辆违法载客的违法行为，应承担该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吕志华无违法行为，无事故责任。吕志华受杨贺成雇佣为其装卸土豆，在乘坐杨贺成驾驶的货车在行驶过程中发生该次道路交通事故。杨贺成驾驶其所有的事故车辆在阳光财险枣庄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系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吕志华受伤当日被送往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诊断并住院治疗23天，又先后转至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住院治疗46天，滕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4天，滕州市工人医院住院治疗65天，合计住院158天，累计支付医疗费198835元，杨贺成垫付100000元。2019年11月12日经吕志华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1.吕志华四肢瘫构成1级伤残。2.吕志华住院期间建议2人护理，出院后建议1人长期护理；营养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3.吕志华配置可摇××床，其费用为1000-1500元，每8-15年更换一次；配置防褥疮垫，其费用为800-1200元，每4-6年更换一次；配置轮椅，其费用为800-1200元，每5-10年更换一次。吕志华支付鉴定费2400元。在诉讼过程中，杨贺成向该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吕志华的伤残等级等有关事项予以重新鉴定，法院依法委托枣庄正平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7月25日作出重新鉴定意见，吕志华人身损伤已构成1级伤残；需长期护理依赖；营养期限为90天。吕志华系农村居民，其残疾赔偿金按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年平均收入42329元计算，其误工费按2019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日平均收入48.70元计算；其住院期间由2人护理，出院后由1人护理，护理人员均按2019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日平均收入48.7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杨贺成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有关规定，驾驶机动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吕志华人身损伤。杨贺成驾驶机动车辆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且驾驶货运机动车辆违法载客的违法行为，应承担该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吕志华无违法行为，无事故责任。滕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依法有据，客观公正，该院予以确认。鉴于吕志华在乘坐杨贺成驾驶的货运车辆过程中，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从货车车厢内摔落在地，致其人身损伤，吕志华对其人身损伤亦有一定过错，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该院依法确认杨贺成对吕志华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吕志华自行承担20%的民事责任。关于吕志华是否是该次道路交通事故的第三者，该院认为，吕志华乘坐杨贺成驾驶的货车在行驶过程中，因该车车厢左侧栏板突然打开，致车厢内乘车人吕志华从车厢内摔落在地，系吕志华在事故发生开始时是车上人员，吕志华从事故车辆上摔落在地，已与该事故车辆完全脱离，脱离过程中又与车体发生刮擦，导致人身损伤，吕志华已经从事故车辆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另外，根据格式条款解释规则，应从有利于合同弱势一方理解认定吕志华属保险合同中所指的第三者范围。阳光财险枣庄公司扩大了车上人员范围，将所有曾在事故车辆上的人员均视为车上人员而拒绝承担赔偿责任，违反了诚实信用及公平、公正原则，也违背了社会以人为本、尊重人的生命价值的基本理念，故对阳光财险枣庄公司辩称，吕志华不应认定为“第三者”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阳光财险枣庄公司辩称，杨贺成所驾驶的货运车辆系违法装载，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应扣减10%的民事赔偿责任由杨贺成承担的辩解意见，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鉴于杨贺成驾驶的该事故车辆在阳光财险枣庄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阳光财险枣庄公司首先应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对吕志华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阳光财险枣庄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对吕志华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因杨贺成所驾驶的货运车辆系违法装载，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应扣减10%的民事赔偿责任由杨贺成承担）；仍有不足部分，由杨贺成对吕志华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有关法律规定，该院对吕志华的赔偿范围及计算标准确认如下：1.医疗费198835元；2.误工费23521元（吕志华自2018年7月17日受伤之日起至2019年11月12日伤残评定前一日止共计误工483天，按2019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日平均收入48.70元计算，对吕志华要求误工费23521元予以支持）；3.住院期间护理费15389.20元（吕志华住院治疗158天，期间需2人护理，均按2019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日平均收入48.70元计算）；4.出院后护理费177750元（依据司法鉴定意见，吕志华需1人长期护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之规定，该院依法确认吕志华需1人护理依赖期限为10年，按2019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年平均收入17775元计算）；5.住院伙食补助费4020元（吕志华住院治疗158天，按每天30元计算，对其要求住院伙食补助费4020元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846580元（依据司法鉴定意见，吕志华人身损伤已构成1级伤残，按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年平均收入42329元计算）；7.交通费法院酌情认定3000元；8.营养费2700元（依据司法鉴定意见，吕志华营养期限为90天，按每天30元计算）；9.残疾辅助器具费4300元（依据司法鉴定意见，吕志华配置可摇××床，其费用为1000-1500元，每8-15年更换一次；配置防褥疮垫，其费用为800-1200元，每4-6年更换一次；配置轮椅，其费用为800-1200元，每5-10年更换一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之规定，确认吕志华配置可摇××床1次，其费用为1300元；配置防褥疮垫2次，每次费用为1000元，合计2000元；配置轮椅1次，费用为1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11、鉴定费2400元。吕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吕志华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经济损失款1288495.20元。其中，经济损失1286095.20元（1.医疗费198835元；2.误工费23521元；3.住院期间护理费15389.20元；4.出院后护理费17775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4020元;6.残疾赔偿金846580元；7.交通费3000元；8.营养费270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43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该院确定由吕志华自行承担20%，即257219.04元（1286095.20×20%）；余款1028876.16元（1286095.20×80%）由阳光财险枣庄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500000元限额内赔偿450000元（500000×90%），由杨贺成赔偿458876.16元（1028876.16-120000-450000）。经济损失2400元（鉴定费2400元），由吕志华自行承担20%，即480元；由杨贺成承担80%，即1920元。杨贺成已垫付的100000元在本案履行时结算。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吕志华经济损失120000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吕志华经济损失450000元；三、杨贺成赔偿吕志华经济损失款460796.16元；四、驳回吕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至三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杨贺成事故发生后为吕志华垫付的医疗费100000元在本案实际履行中扣减。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由杨贺成承担。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杨贺成驾驶机动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吕志华人身损伤。因吕志华在乘坐涉案车辆过程中，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从车厢内摔落在地，吕志华对其人身损伤亦有一定过错，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对事故发生进行责任划分适当。阳光财险枣庄公司作为涉案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对本案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阳光财险枣庄公司上诉称，吕志华不应作为认定为商业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三者，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吕志华是否是该次道路交通事故第三者，本院认为，吕志华乘坐杨贺成驾驶的货车在行驶过程中，车厢左侧栏板突然打开，致使车厢内乘车人吕志华从车厢内摔落在地，已与该事故车辆完全脱离，脱离过程中又与车体发生刮擦，导致人身损伤，吕志华已经从事故车辆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就本案保险合同中约定的第三者，作为保险人的阳光财险枣庄公司与作为受益人的吕志华存在两种以上解释，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应作出有利于受益人的解释，因此本院认定吕志华属于保险合同中所指的第三者范围。对于吕志华因涉案交通事故受到损害产生的赔偿费用应由阳光财险枣庄公司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所述，阳光财险枣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党园园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