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4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齐生，男，196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军，男，196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江苏吴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齐生因与被上诉人陆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20）苏0826民初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齐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15840.5元，返还扣件746只，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尚有17648.8米钢管、970只扣件没有归还被上诉人，系依据行业交易习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归还钢管、扣件应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入库单，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其妻子卜言娥与陆军的通话录音，并申请证人尹某,4（案外人王东亚的工人）到庭作证，证实上诉人按被上诉人指示已将17775.8米钢管、扣件224只还到案外人王东亚处。上诉人之所以将钢管、扣件还到王东亚处，是因为被上诉人租赁的场地到期，指示上诉人将钢管、扣件放到王东亚处。上诉人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被上诉人的安排，但被上诉人在通话中从未否认过其有过指示，只是强调现在人家不承认了，且王东亚出具的入库单注明是还陆军的。根据日常生活常识，入库单应由接受材料人出具，这才是“交易习惯”，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应由出租人出具入库单”；2.上诉人按被上诉人指示向案外人王东亚履行交付租赁物，属于向第三人履行行为，应视为债的清偿。综上，上诉人依被上诉人指示，向其受托人王东亚交付租赁物，王东亚收到租赁物后视为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履行了交付租赁物的义务，被上诉人无权再要求上诉人向其交付租赁物。陆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齐生给付陆军钢管、扣件租金69436.64元（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之后按照合同约定继续计算）；2.依法判令朱齐生返还陆军钢管17648.8米（其中6米管为1934支）及扣件970只，如朱齐生不能归还，则按照324468.4元赔偿陆军损失；3.朱齐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7日，陆军与朱齐生签订1份《租赁合同》，约定朱齐生租赁陆军所有的钢管、扣件，钢管租金价格为0.005元/天/米，赔偿价格为18元/米，扣件租金价格为0.003元/天/只，赔偿价格为7元/只。朱齐生应按月向陆军交纳租金，逾期不交的，朱齐生按欠款和租赁物的总价（成本价）计付利息（利率为月息3分）。朱齐生在租赁期间，对租赁物资要正确使用，妥善保管，不得使其变形，否则陆军有权拒收。未经陆军同意，朱齐生不得将租赁物转租，否则造成的一切损失由朱齐生负责。《租赁合同》签订后，朱齐生分别于2017年10月8日、2017年10月17日、2017年10月18日、2017年10月19日租赁陆军钢管5409.8米、4188米、1041米、8030米，合计18668.8米；朱齐生分别于2017年10月8日、2017年10月17日、2017年10月19日、2017年10月20日、2017年10月26日、2017年12月1日、2017年12月8日租赁陆军扣件900只、200只、200只、400只、400只、302只、240只，合计2642只。朱齐生分别于2017年12月24日返还陆军钢管1020米、2018年2月10日返还陆军扣件1672只。一审法院认为：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本案中，陆军、朱齐生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了租金的标准，朱齐生应当按照约定向陆军支付租金，经过计算，截至2019年12月31日，朱齐生尚有17648.8米钢管、970只扣件没有归还，故朱齐生尚欠陆军租金74396.04元，因朱齐生曾于2019年9月12日给付陆军5000元，故还应向陆军支付租金69436.64元。朱齐生辩称，已经于2018年按照陆军的指示，向第三人王东亚履行了返还租赁的钢管及部分扣件义务，钢管多还了172.3米，扣件已还224只，还欠746只，提供了证人尹某,4及由尹某,4书写的还货单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对于朱齐生提供的证据陆军不予认可，且根据租赁钢管、扣件的行业交易习惯，朱齐生向陆军归还钢管、扣件应由陆军向其出具入库单予以结算，朱齐生提供的还货单由他人制作，未经陆军签订认可，不能对其产生拘束力，故对朱齐生的辩解，不予采信。因陆军要求朱齐生返还钢管、扣件，朱齐生亦辩称已经全部返还陆军钢管，并同意返还陆军尚欠的扣件，故能够认定双方均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故朱齐生应当返还陆军尚欠的17648.8米钢管、970只扣件，如不能归还，则需按照《租赁合同》约定的价格进行赔偿，以上钢管价值317678.4元、扣件价值6790元。陆军要求朱齐生在归还的钢管中需包含1934支6米钢管，但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未明确约定朱齐生在归还钢管时，需按照租赁陆军的钢管规格进行归还，故对陆军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朱齐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陆军给付租金69436.64元（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并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钢管、扣件之日止，按照钢管0.005元/天/米，扣件0.003元/天/只的租金标准，继续向陆军支付租金）；二、朱齐生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陆军钢管17648.8米（价值317678.4元）、扣件970只（价值6790元）；三、驳回陆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09元、保全费2490，合计9699元，由朱齐生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朱齐生提供案外人王东亚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我是王东亚，因家里出事在外不能到庭作证。现就朱齐生与陆军打官司的事，就我知道的情况向法院作证，如我作虚假陈述，愿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我和朱齐生、陆军是朋友，都是经营钢管生意。2018年3-4月份，陆军打电话告诉我他在城东租人家场地合同快到期了，朱齐生租他的钢管先放到你家场地，我说行。朱齐生后就把还陆军的钢管拖到我家，我让我家工人尹某,4收下，要求他在入库单上写上是陆军的钢管。”朱齐生质证认为，对王东亚出具的该份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可以证明涉案钢管及扣件还给王东亚是受到了陆军的指示，且该份证明与王东亚工人尹某,4在一审中的庭审证言相互印证。陆军对王东亚的证明质证认为：对王东亚出具的该份证明不予认可。理由：1.我没有指示也没有书面委托朱齐生将涉案钢管及扣件返还给王东亚;2.朱齐生还给王东亚钢管及扣件的整个过程我都不清楚，是我向朱齐生要钢管的时候，他老婆卜言娥才告诉我这个事情；3.当我多次打电话催要钢管的时候，朱齐生却不接电话，后来我打电话给他老婆，他老婆把我带到王东亚钢管仓库处，王东亚及其老婆都说朱齐生还的钢管与我无关，并说朱齐生欠他们十万余元账还没有结清，要拿钢管抵扣租金。本院对王东亚的证明认证如下：王东亚的该书面证言，因陆军不予认可，王东亚亦未出庭接受各方质询，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另查明，朱齐生主张其向陆军租赁钢管17648.8米，扣件970件，向王东亚处返还钢管21000多米、扣件224只，还欠扣件746只。陆军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双方还一致认可746只扣件的价值为3000-4000元，746只扣件至今未还的租金为1600元左右。朱齐生对多还的4000米钢管予以放弃。陆军认为在朱齐生将涉案钢管及扣件还到王东亚处之前已经不欠租金了。朱齐生认为扣除已还陆军的5000元后，应该还欠租金10000元左右。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朱齐生送交到王东亚处的钢管及扣件是否是受被上诉人陆军的指示进行返还。朱齐生主张其是受陆军的指示，向案外人王东亚交付涉案钢管及扣件，已经履行了其向陆军返还租赁的钢管及部分扣件义务。朱齐生为证明其主张，在一审提供了证人尹某,4及由尹某,4书写的还货单予以证明。另外，朱齐生还在一审提供其妻子卜言娥与陆军的通话录音，证明陆军对朱齐生主张系受其指示向王东亚归还钢管的事实，陆军并未明确予以否认，仅抗辩称朱齐生向王东亚返还涉案钢管及扣件的行为系以物抵债，现在王东亚不承认了。因陆军对其与卜言娥的通话录音予以认可，陆军在通话中对上诉人一方主张的向王东亚归还钢管及扣件系受其指示并未明确表示否认，且在通话中陈述表示：“王东亚现在不承认了”，表明其间接认可了指示朱齐生交付给王东亚的事实。朱齐生对以物抵债的事实不予认可，陆军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朱齐生欠王东亚债务的事实，朱齐生对其向王东亚返还钢管及扣件系受陆军指示已作了合理的解释，相关证据亦相互印证，且符合日常生活常识，而陆军的抗辩缺乏证据支持，故对上诉人主张其已交付到王东亚处的钢管及扣件部分，应视为已向陆军履行相应返还租赁物义务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朱齐生上诉主张其尚欠陆军租金15840.5元，扣件746只，双方还一致认可746只扣件的价值为3000-4000元，746只扣件至今未还的租金为1600元左右。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部分，应视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故本院认定朱齐生应向陆军支付租金17440.5（15840.5+1600）元，并返还扣件746只，如不能返还扣件，应赔偿损失40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七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20）苏0826民初188号民事判决；二、朱齐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陆军给付租金17440.5元，并返还扣件746只或赔偿损失4000元。三、驳回陆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09元、保全费2490，合计9699元，由朱齐生负担2699元，陆军负担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6元，由陆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月娥审判员  张兆宇审判员  邹艳萍二○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周丹书记员呼延嫄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