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子荣，女，197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兴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家军，湖北神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长青，男，1975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秭归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巫山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巫山县高唐街神女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7756209728T。负责人：税萍，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军，重庆江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子荣因与被上诉人乔长青、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巫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巫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神农架林区人民法院（2020）鄂9021民初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子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服一审判决金额为1436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谭子荣请求的停运损失不予支持不当。谭子荣在一审提交了货物转运费的证据，也提交了在车辆维修期间租赁替代性车辆送货的证据。因谭子荣从事批发零售行业（提供的营业执照可以证实），一直是用自己的车定期给固定的客户送货，谭子荣办理了货物运输许可证。车辆维修期间为了经营的正常运转，不得不租了一辆同等的货车进行运输。谭子荣的损失真实存在。谭子荣在一审提交证据时已经明确表明，发票是事后补开的，而一审法院单纯的认为发票的日期不是维修期间开的，不予支持。票据补开的客观事实在现实生活中比比皆是，谭子荣认为一审完全没有考虑客观事实，机械主观的按照票据日期判断和认定事实是错误的，应当纠正。谭子荣在一审中明确表明，如果乔长青、人保财险巫山支公司对损失数额有异议，双方可以共同申请人民法院委托第三方进行评估，但是一审法院没有采纳。人保财险巫山支公司辩称,首先，从谭子荣在一审中提供的货物转运费票据及停运损失票据来看，上面的时间载明为2018年5月2日和2018年12月13日，而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为2017年9月24日，相互之间的时间不相吻合，故人保财险巫山支公司对谭子荣提供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其次，由于肇事车辆的交强险的投保人为刘良军、商业三者险的投保人为邓家瑶，刘良军与邓家瑶在人保财险巫山支公司投保时，人保财险巫山支公司将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而且投保人刘良军、邓家瑶在相关文件上均有亲笔签署自己的名字予以确认。根据人保财险巫山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结合本案实际，谭子荣主张的停运损失和转运费用均是间接损失，故人保财险巫山支公司不负责赔偿。最后，谭子荣的车辆并非营运车辆，如果是营运车辆，谭子荣还应当提供受损车辆的道路运输许可证以及相关的营运许可等相关证据，而谭子荣的车辆仅仅是普通家用车辆，即使是营运车辆，停运损失也属间接损失，人保财险巫山支公司也不负责。综上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谭子荣主张的停运损失和转运费用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撑。退一步来讲，即便谭子荣证据充分，而该费用是谭子荣产生的间接损失，也不应当纳入人保财险巫山支公司的赔偿范围。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谭子荣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乔长青、人保财险巫山支公司共同赔偿谭子荣车辆维修费、拖车费、营运损失、鉴定费共计28768元；2.判令人保巫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000元，余额26768元由该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内依据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乔长青予以赔偿。一审庭审中谭子荣变更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乔长青、人保财险巫山支公司赔偿车辆维修费23571元、货物转运费1200元、拖车费2600元、评估费2000元、停运损失13160元，合计4253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4日，乔长青驾驶鄂Ｑ×××**号重型货车沿阳观线往兴山方向行驶，当车辆行至阳观线34公里200米路段时，与谭仔华停放于道路上的鄂Ｅ×××**号轻型货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9月29日，神农架林区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第42902112017008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乔长青负事故主要责任，谭仔华负事故次要责任。同日在交警支队主持下，双方达成一致意见：鄂Ｑ×××**号重型货车损失和鄂Ｅ×××**号轻型货车损失以保险公司或物价部门核定为准，两车损失由当事人乔长青承担70%，谭仔华承担30%。事故发生后，乔长青即向人保财险巫山支公司报险，人保财险巫山支公司未到事故现场，也未对事故受损车辆定损。2017年9月25日，谭子荣请宜昌佳迅汽车施救服务有限公司将鄂Ｅ×××**号轻型货车拖往宜昌威汉猇亭总店修理部，支付拖车费2600元。同年10月10日谭子荣向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申请，对受损的鄂Ｅ×××**号轻型货车损失价格进行价格鉴定，10月26日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鄂循价鉴（夷陵）【2017】第385号评估报告书，鉴定价格为23571元，支付鉴定费2000元。2017年11月7日鄂Ｅ×××**号车在宜昌威汉猇亭总店修复完成、提车，支付修理费24340元。2020年8月4日谭子荣诉至人民法院。一审法院另认定，一、鄂Ｅ×××**号车辆所有人系本案谭子荣，谭仔华与谭子荣之间系雇佣关系。二、乔长青驾驶的货车，原系刘良军所有（号牌：鄂Ｑ×××**），2016年11月27日刘良军在人保财险巫山支公司为鄂Ｑ×××**货车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12月20日，2017年3月3日刘良军将车卖给邓家瑶（号牌变更为：鄂Ｑ×××**），2017年5月19日邓家瑶又把车卖给乔长青（号牌变更为鄂Ｑ×××**）。三、邓家瑶于2017年3月7日在人保财险巫山支公司给该车购买了机动车商业三者责任险，三者责任险为50万元，车上司、乘人员责任险各为5万元和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17年3月8日至2018年3月7日，车辆出险在保险期限内。2017年5月22日邓家瑶向人保财险巫山支公司申请，将该车投保人、被保险人变更为乔长青。邓家瑶在2017年3月7日购买保险时，在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相关资料签收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单》上签字确认，免责单内容为：“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四、刘良军于2015年1月22日为该车辆办理了道路运输证。乔长青于2014年10月20日办理了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乔长青、人保财险巫山支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问题。二、谭子荣主张的货物转运费、营运车辆停运损失费是否支持。现评判如下：一、乔长青、人保财险巫山支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问题。1.关于车损评估问题。人保财险巫山支公司提出车损评估是谭子荣单方委托的鉴定评估机构，认为事故车辆应当由保险公司定损并在指定的维修站进行维修。对评估的车辆修理费、拖车费不予认可。事故发生后本案乔长青即时向人保财险巫山支公司报告了车辆出险情况，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到达现场对事故车辆进行定损，但保险公司在接到报险后既没到达现场，也没对受损事故车辆定损，谭子荣将受损车辆拖至宜昌威汉猇亭总店修理部，申请有资质的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受损车辆进行价格鉴定，车辆修复后谭子荣支付修理24340元、支付拖车费2600元，并无不当。一审庭审中谭子荣将汽车修理费变更为23571元。人保财险巫山支公司应当赔偿谭子荣汽车修理费23571元、拖车费2600元。2.关于鉴定费2000元及诉讼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及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人保财险巫山支公司未能提供其不应承担该费用的证据，故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3.关于道路运输证问题。人保财险巫山支公司认为车辆道路运输证系刘良军办理，刘良军只是将车辆转让邓家瑶，然后再次转让乔长青，因此乔长青并没有当然的受让该车辆的道路运输证，乔长青应当重新办理道路运输证才能参与货物营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是基于投保人与保险人对车辆保险合同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三款“保险人是指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保险公司”，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乔长青在受让邓家瑶的车辆时，邓家瑶即将该车辆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及车主变更为乔长青。人保财险巫山支公司在变更该车辆保险过程中，未向乔长青说明或提示需要提供车辆道路运输证，故人保财险巫山支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4.乔长青系鄂Ｑ×××**号车辆驾驶人，也是本起事故的侵权人，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因其驾驶的机动车投保有机动车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三者责任险，所以，只有在保险公司赔偿后的剩余部分其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乔长青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谭仔华承担次要责任，故酌情谭子荣承担30%，乔长青承担70%。上述损失合计28171元（修理费23571元＋拖车费2600元＋鉴定费2000元），由人保财险巫山支公司在鄂Ｑ×××**号车交强险财产赔付限额内赔偿谭子荣2000元，剩余26171元，乔长青承担18319.7元（26171元×70%），由人保财险巫山支公司在鄂Ｑ×××**号车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谭子荣；谭子荣自行承担7851.30元（26171元×30%）。人保财险巫山支公司赔偿谭子荣共计20319.7元（2000元＋18319.7元）。因赔偿数额未超出鄂Ｑ×××**号车辆的保险限额，故乔长青不承担赔偿责任。二、谭子荣主张的货物转运费、营运车辆停运损失费是否支持问题。本案事故发生时间是2017年9月24日，谭子荣车辆修复提车日为2017年11月7日，而谭子荣提供的货物转运费票据及停运损失费票据载明时间为2018年5月2日和2018年12月13日。据此，该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在事故发生后谭子荣转运了货物和2017年11月7日前租赁车辆及支付租赁车辆费用的真实性，对谭子荣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谭子荣要求乔长青、人保财险巫山支公司赔偿车辆维修费、拖车费、营运车辆停运损失费、鉴定费共计4253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三款、第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巫山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谭子荣车辆维修费、拖车费、鉴定费20319.7元（其中交强险2000元、商业三者责任险18319.7元）；二、驳回谭子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已减半收取150元，由谭子荣负担72元，人保财险巫山支公司负担7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谭子荣提交了两份由兴山县顺兴农产品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兴山县顺兴农产品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的营业执照、行驶证和鑫荣副食食品销售凭证，拟证实谭子荣于2017年9月24日发生交通事故后因需转运货物发生转运费1200元以及2017年9月至11月租赁货车配送货物发生租赁费13160元，该两笔费用出具的发票均系事后补开。经质证，人保财险巫山支公司认为除营业执照、行驶证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且均不属于新证据。两份《证明》均缺乏单位证明的形式要件，没有相关负责人签字，而销售凭证仅为对外销售记录，不能证实系交通事故后产生的费用，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且即便客观上产生转运费用和租赁费用，亦属于间接费用，属于保险公司免赔范畴。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案涉交通事故导致谭子荣正在运输的货物需要转运而发生的货物转运费用，系因本次事故客观上需额外支出的费用，应当作为谭子荣的直接损失一并纳入赔偿范围。鉴于该笔费用的发生具有客观性，谭子荣在一审审理时提交的费用发票基础上，补充提交了转运公司的《证明》、转运司机的行驶证等，结合当事人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达到一般证明标准，在无有效反驳性证据的情形下，本院对谭子荣主张的1200元货物转运费用予以支持。对于谭子荣主张的案涉交通事故后发生的租车费用，因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该租车费用发生的必要性、合理性，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基于此，本案中谭子荣的损失变更为29371元（修理费23571元＋拖车费2600元＋鉴定费2000元+转运费用1200元），由人保财险巫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赔付限额内赔偿谭子荣2000元，剩余27371元，乔长青承担19159.7元（27371元×70%），由人保财险巫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谭子荣予以赔付。人保财险巫山支公司赔偿谭子荣合计21159.7元（2000元＋19159.7元）。综上所述，谭子荣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神农架林区人民法院（2020）鄂9021民初32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巫山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谭子荣各项损失合计21159.7元；三、驳回谭子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谭子荣负担7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巫山支公司负担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谭子荣负担28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巫山支公司负担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曹 斌审判员  聂丽华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