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福，男，198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故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留青，河北金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中科大厦**。法定代表人：么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泉，北京市海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北京市海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文福因与被上诉人北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银消费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8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张文福偿还北银消费公司借款9896．69元。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北银消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张文福在《轻松贷业务申请书》《客户知情及风险告知书》上签字，不论申请书和告知书记载的内容如何，北银消费公司代理人均没有就合同条款提请张文福注意并对张文福进行说明和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等规定，所有涉及张文福还款以外加重张文福责任的条款是无效的，对张文福无拘束力。一审判决确认有关合同条款的法律效力，显然是错误的。事实上，张文福正是受到利率为零的诱惑才申请贷款的。至于账户管理费、逾期滞纳金如何计算，张文福并不清楚。按照通常的理解，贷款36个月，应是张文福使用借款13万元的期限为36个月。当时办理贷款手续时北银消费公司的代理人刘某等人并没有向张文福释明。第二，北银消费公司在张文福住所地所在县城的元泰公司设置营业点，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未经行政许可，与张文福办理贷款手续应是非法的，故所涉借款合同也是无效的。关于贷款手续即借款合同的签订地点及原因，一审判决并没有认定。第三，关于北银消费公司向张文福付款13万元后立即扣除19700元手续费的事实，一审判决并没有认定。一审诉讼中，北银消费公司既不承认19700元为其扣留，甚至也不承认刘某（轻松贷业务申请书记载为推广员）为其代理人，显然属于虚假陈述。对于张文福提交的录音材料，录音材料显示自称刘某的人称与北银消费公司合作在郑口（张文福所在地故城县县城）一个公司（应是元泰公司），收了张文福的2万元钱（实际是19700元）。在此情况下，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转换规则，北银消费公司否认该录音材料中刘某的身份真实性及录音材料关联性，其应举证证明该录音材料中的刘某不是在轻松贷业务申请书签字的推广员工刘某，并举证证明该录音材料谈话内容与其无关、与本案无关。北银消费公司没有举出任何证据反驳，结合张文福提交建行卡交易明细记载的19700元的去向，一审法院应对该录音材料予以采信，认定北银消费公司向张文福付款13万元立即扣除了19700元的事实。一审判决没有采信张文福关于北银消费公司扣除19700元的主张及提交的录音材料，认定事实不清。第四，张文福开始是按照要求向北银消费公司付款的，到2017年9月以后，张文福通知北银消费公司解除合同，北银消费公司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及时起诉，仍然按照高额账户管理费、逾期滞纳金计息，至2020年6月8日才起诉，故北银消费公司无权向张文福主张自2017年9月以后的账户管理费、逾期滞纳金。且北银消费公司没有理由要求张文福按照北银消费公司诉讼中主张的付息付费方式还款，24%的利率过高。北银消费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张文福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张文福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北银消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张文福偿还借款本金54166．69元及逾期滞纳费、账户管理费（截至2019年11月28日的逾期滞纳费3900元、账户管理费17550元，自2019年11月29日起至尚欠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滞纳费，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庭审中，北银消费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向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轻松贷个人消费业务申请书及贷款条款，证明双方存在贷款合同关系；证据2、客户风险告知书，证明贷款合同的独立性；证据3、放款通知单，证明北银消费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向张文福账户发放了贷款；证据4、还款明细台账，证明张文福的欠款及还款情况。上述证据经质证，张文福称，证据1中左半部分由北银消费公司工作人员指示张文福手写的，右半部分中申请人签名是张文福所写，贷款期限、贷款用途、账户管理费标准是北银消费公司填写。申请书背面的条款，北银消费公司工作人员并没有向张文福说明、解释，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字体小，息费标准没有加重，条款规定的贷款一旦进入张文福账户，即履行贷款义务，也是北银消费公司规避责任的行为。办理贷款时，北银消费公司工作人员将张文福银行卡及密码要走，北银消费公司放款后，北银消费公司工作人员从该银行卡中支取了19700元。依据合同法第40条规定，该合同无效；证据2是北银消费公司工作人员指示下填写，也没有向张文福进行说明、解释，告知书第8条的规定属逃避责任的行为；证据3、4是北银消费公司单方制作，不属于证据形式。针对张文福对北银消费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法院认证如下：通过当庭质证及法庭调查，张文福认可贷款申请书及客户风险告知书中申请人的签字为张文福本人所签，且北银消费公司已依贷款申请书的约定，向张文福变更后的银行账户放款130000元，张文福也认可该账户收到了北银消费公司发放的130000元贷款，且张文福也认可证据4中所记载的款项系张文福所还，故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张文福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照片，证明2015年8月18日，北银消费公司工作人员及张文福在元泰公司内办理了贷款手续；证据2、张文福建行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2015年10月11日，北银消费公司工作人员从该卡中取走17700元，2015年10月13日又取走2000元，共计19700元，北银消费公司用POS机将19700元刷至汇信五金经销部及兴森皮毛加工厂，2015年10月14日，北银消费公司才把银行卡交还张文福，卡中剩余的钱款张文福已消费使用。证据3、录音光盘，证明北银消费公司向张文福支付贷款后，北银消费公司扣留了19700元。北银消费公司对张文福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证据1照片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照片与本案及北银消费公司无关；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该证据证明2015年10月10日，北银消费公司向张文福账户放款130000元，对其他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所转款项系北银消费公司取走的，张文福与第三方的交易应另案解决；对证据3录音光盘谈话的客观现象认可，对谈话人的身份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谈话人系北银消费公司员工，故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针对北银消费公司的质证意见，法院依法认证如下：证据1只是元泰公司的办公场所，无法证明元泰公司与北银消费公司的关系，故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确认，但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2系张文福收款账号的交易明细，且该交易明细明确记载了2015年10月10日收到了北银消费公司发放的130000元贷款，故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定，对于张文福以该证据所证明的目的，法院将在一审法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证据3录音光盘，北银消费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且该证据为录音证据，但录音中的谈话人刘某、于某未能到庭参加诉讼，接受法庭询问，故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法院经法庭调查及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依法查明如下事实：2015年8月18日，张文福签署了由北银消费公司出具的轻松贷业务申请书。申请书的内容：张文福向北银消费公司贷款（不超过人民币20万元），贷款用途为装修，贷款期限12个月，年利率0，账户管理费每月0．9%，逾期滞纳费为欠付款项（不含罚息）的（3%）且不少于30元，按逾期次数加付；申请书在“申请人在此确认”部分记载了“本人在本申请书上所填写全部内容、所提供全部资料及文件真实、合法、有效；北银消费公司已提请本人注意有关责任或权利限制条款及收费标准并就本合同进行了详尽的解释和说明，本人已充分阅读并完全理解本申请书背面记载的轻松贷个人消费贷款条款及该业务的各项规则和收费标准，愿意遵守本合同所有内容，并无疑问、分歧或异议；贷款一旦发放即为不可撤销，本人不会以任何理由要求取消已经发放的贷款”；申请书并约定了指定放款、还款账号。贷款条款并约定：贷款到期、提前还款或贷款被本公司依据本合约提前收贷的，若在贷款到期日、提前还款日或提前收贷日，申请人没有依约结清全部贷款余额的本金、利息、罚息和费用及其他应付款项的，贷款将继续按月记账，申请人逾期偿还当期应付款项的，则除应对全部应付款项按本条款约定按日计收罚息外，每逾期还款一次，应继续按本条款约定计收逾期滞纳费，账户管理费为固定数，不因任何原因而减免；申请人未能完全适当地履行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承诺、保证、义务或责任，申请人没有按期足额偿还任一期贷款本金、利息、账户管理费用或其他应付款的，北银消费公司有权要求申请人支付罚息、逾期滞纳费、违约金，并承担损失责任，要求申请人立即提前清偿本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而无论债务是否到期，也无需事先向申请人发出书面通知，要求申请人偿还债务并承担本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律师费、调查取证费用、差旅费及其他合理费用。同日，张文福签署客户知情及风险告知书，并亲笔书写了“本人已清楚知晓上述信息，不会以商品或服务质量和本人与商户的纠纷等理由拒绝还款，本人承诺所提供的个人信息均真实有效并自愿承担因贷款逾期所产生的一切后果”。上述贷款申请书签署后，北银消费公司于2015年10月10日将贷款130000元打入指定变更后的放款账号。放款通知单记载了：借款人张文福，贷款金额130000元，贷款期限36个月，执行利率0，账户管理费每期收取1170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张文福偿还21期贷款本金，21期账户管理费，5期逾期滞纳费。现张文福尚欠借款本金54166．69元，截至2019年11月28日的逾期滞纳费3900元（借期内）、账户管理费17550元（借期内）。一审庭审中，北银消费公司称自2018年3月11日起至借款期满之日止的逾期滞纳费已核销，本案中暂不主张。上述事实还有法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北银消费公司与张文福签署的轻松贷业务申请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北银消费公司作为贷款人履行了出借借款的义务，但张文福作为借款人收到借款后至今未能完全履行偿还借款本金义务，系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除应偿还所欠借款本金外，仍应支付逾期滞纳费及账户管理费，北银消费公司有权依据贷款条款的约定，要求张文福偿还尚欠贷款本金及相应的费用。故北银消费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凿，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北银消费公司主张的逾期滞纳费、账户管理费的计算标准，双方当事人虽在申请书中约定了该费用的计算标准，且该总计标准也未违反当时的相关法律规定，但违反了现有相关规定的计算标准，其超出部分应属无效，法院应予以调整，一审庭审中，北银消费公司自行将自2019年11月29日起至尚欠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滞纳费，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并无不妥，法院不持异议；一审庭审中，北银消费公司称自2018年3月11日起至借款期满之日止的逾期滞纳费已核销，本案中暂不主张，法院不持异议。张文福辩称的北银消费公司只向张文福支付了110300元贷款，其余款项被北银消费公司工作人员支取，只同意偿还9896．69元。法院认为，通过张文福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北银消费公司已依约向张文福银行卡内放款130000元，该明细显示的收款后，二次划出共计19700元，分别划至长安区汇信五金经销部及兴森皮毛加工厂，北银消费公司也否认该款项系该公司收取，张文福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北银消费公司收取，故张文福的该辩称理由，法院不予采信。另张文福辩称的北银消费公司主张账户管理费不是利息，该费用的收取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张文福不同意支付，北银消费公司主张的逾期滞纳费，已超过了年利率24%的上限，不应得到支持。法院认为，关于北银消费公司主张的该两项费用的计算标准，法院已进行了阐述，在此不再赘述。张文福的其他抗辩理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判决：张文福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北银消费公司借款本金54166．69元及逾期滞纳费、账户管理费（自2017年7月11日起至2018年3月10日止的逾期滞纳费、账户管理费，按当期应还借款本金为基数，合计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自2018年3月11日起至2018年10月10日止的账户管理费，按轻松贷业务申请书及贷款条款约定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11月29日起至欠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逾期滞纳费，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文福主张以下几点：第一，北银消费公司未在张文福住所地设立营业场所并办理营业执照、属于无证经营；第二，借款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北银消费公司没有尽到应尽的提醒义务；第三，北银消费公司员工在款项实际到账之后支取部分借款；第四，北银消费公司在张文福明确提出解除合同后没有及时起诉并仍然收取账户管理费、逾期滞纳金。但张文福就其在本案中主张的以上几点，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北银消费公司存在张文福主张的上述情况。且北银消费公司已依贷款申请书的约定，向张文福变更后的银行账户放款130000元，张文福也认可该账户收到了北银消费公司发放的130000元贷款。现张文福就本案借款已偿还21期贷款本金，21期账户管理费，5期逾期滞纳费，尚欠借款本金54166．69元及截至2019年11月28日的逾期滞纳费、账户管理费。故一审法院对于张文福存在未偿还本金及逾期滞纳费、账户管理费及数额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且涉案年利率24%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文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7元，由张文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妮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彤琳书 记 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