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民申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改青，女，198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成，男，199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系李改青胞弟。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林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五龙支行（林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五龙信用社），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五龙镇陈家岗村。负责人：路庆华，该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帅，男，该社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娇，河南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温军强，男，1979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一审被告：李保军，男，197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一审被告：林州市大有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五龙镇阳和村。法定代表人:李保军。再审申请人李改青因与被申请人河南林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五龙支行（林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五龙信用社）（以下简称五龙信用社）、一审被告温军强李保军、林州市大有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有养殖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5民终2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改青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剥夺当事人诉讼权利。1.李改青在一审中申请调取李保军及五龙信用社工作人员任留军、任保林的涉案刑事卷宗，但一审法院仅调取了李保军骗取贷款罪的部分刑事卷宗，没有调取其他相关人员的刑事卷宗。此外，李保军刑事卷宗中的材料，没有向当事人进行出示、组织质证，严重程序违法。二审法院也未调取相关卷宗，且直接回避一审程序问题，径行判决，侵害当事人合法权利。2.一、二审法院剥夺申请人辩论的权利。一审中因李保军羁押而在监狱开庭，但开庭用时不到半小时即结束庭审，申请人多次发言被审判长打断，不让发表意见，观点、意见在笔录当中不给记录，涉及到法庭调查的很多内容是在庭审前即提前打印上去的，庭审中也未向申请人进行说明，法庭调查结束直接进行了最后陈述，完全没有进行法庭辩论环节，剥夺了申请人辩论的权利。（二）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1.本案实际借款人、使用人、还款人、名义担保人李保军犯骗取贷款罪，被申请人原工作人员任保林犯违法发放贷款罪，作为借款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均构成刑事犯罪，借款合同明显属于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共谋犯罪的工具，不应认定为有效。若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刑事上又认定属于李保军、任保林的犯罪数额？2.本案属于金融借款合同，但二审法院却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认定合同有效，明显适用法律错误。3.即使认定合同有效，名义借款人向出借人披露了实际使用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仅为借名义借款人的名义，名义借款人并不实际参与借款关系的履行活动，也不享受借款活动的利益的，应认定实际使用人为实际借款人，由实际使用人承担偿还责任。这一突破合同相对性的司法观点，有大量的典型裁判案例予以支持。一、二审判决在已认定本案实际借款人为李保军，被申请人时任经办贷款人任保林对此明知，二人亦因此分别构成骗取贷款罪、违法发放贷款罪的事实情况下，仍判令名义借款人李改青偿还，适用法律错误。若合同有效，本案也应尊重客观事实，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判令实际借款人李保军偿还。4.一、二审判决认为“李改青可在承担还款责任后，向李保军追偿，刑事案件若有退赔，信用社应将收到的退赔款返还李改青”，将李保军对信用社还款不能的风险施加于同样为受害方的申请人身上，有失公平、公正，违反法律规定。一、二审判决在与李保军刑事退赔判决实际履行之间难以取得法律和事实上的有效平衡和衔接，可操作性很差，平白增加诉累。综上，一、二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情形，请求依法裁定再审，并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对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五龙信用社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有效，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1.本案中，李改青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本案借款合同上签字、捺印属实，因此本案借款合同系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五龙信用社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贷款发放义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依法应当对其在合同上签字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2.本案借款过程中存在的刑事犯罪行为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依据合同相对性，申请人依法应承担本案还款付息责任。本案保证人李保军构成骗取贷款罪,五龙支行工作人员任保林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在刑法上，李保军因其欺诈手段和非法目的构成骗取贷款罪，应当据此承担刑事责任，但在合同法上，李保军并非涉案个人借款合同的相对人,李改青与该刑事案件的当事人并非同一当事人,李保军、任保林的刑事犯罪行为并不响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申请人主张合同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李保军的刑事判决并未认定五龙信用社的相关工作人员参与共同犯罪的事实，也未认定李改青参与其共同犯罪的事实。所以，本案不存在借贷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申请人李改青借款合同无效，于法无据。3.李改青取得借款后交给李保军使用系自主支配其财产的行为，不影响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五龙信用社在与李改青签订借款合同后，依照合同约定将贷款转入李改青的账户内，已经完成了放款义务。至于李改青取得借款后将其借款交于何人，均系其自主支配其款项的行为，如果其将自己取得的借款转给他人使用，则构成合同法上的违约，而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效力。4.李改青主张本案借款的实际用款人系李保军，五龙信用社认为，本案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已经转付给李改青的账户，因此本案借款的用款人就是李改青，李改青将本案借款交付他人是其使用借款的表现。因此本案实际借款人是李改青。所谓的实际用款人，系民间对借款人从银行取得贷款后，又将其转交（借）给另一民事主体使用的使用人的一种通俗的称谓。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李改青作为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李改青在承担还款责任后,可以向李保军追偿,刑事案件如有退赔,五龙信用社会将收到的退赔款返还给李改青。4.二审法院并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院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有效，而是参照该条文的司法精神和司法政策，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来认定的本案借款合同有效。同时，一、二审法院未调取任保林的刑事卷宗,并不影响本案借贷事实的认定，且庭审过程中，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诉讼程序，让双方当事人及代理人充分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所以，本案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申请人主张的事实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经审查认为，李改青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作为借款人向银行贷款所应承担的责任，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原审及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李改青与该笔款项的真实使用人李保军之间存在亲属关系，李改青应李保军的要求，以其名义向五龙信用社贷款。李改青在贷款合同中作为借款人签名，贷款发放至李改青银行账户，据此，原判认定李改青为借款人并判决其偿还借款，并无不妥。即使贷款人的工作人员知道或者明知李保军实际使用贷款，李改青并不实际使用贷款的事实，亦不能免除李改青作为借款人所应承担的还款责任。而且，贷款的真实使用人李保军在本案中亦作为连带保证人承担责任，虽然承担保证责任与承担还款责任，在责任性质上有异，但在实际效果上并无差异。李改青可以在承担本案责任后，基于其与李保军之间可以基于其内部关系，另行处理双方之间的责任问题。本案一、二审期间，依法调取了真实用款人李保军骗取贷款罪和信用社工作人员违法发放贷款罪的刑事判决，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案件事实，李改青主张一、二审法院未调取全部刑事卷宗，剥夺当事人诉讼权利，违反法定程序，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李改青主张一、二审法院剥夺其辩论权利，依据不足，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李改青再审申请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改青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永伟审判员  杨 帆审判员  申希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秀书记员程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