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9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宝马股份公司，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慕尼黑。法定代表人：安德列亚斯??利佩，助理总顾问。法定代表人：约翰??福克梅尔，商标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初萌，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皓月，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苏州亿升五金工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法定代表人：潘卫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俊，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宝马股份公司（简称宝马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48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苏州亿升五金工具有限公司（简称苏州亿升公司）。2．注册号：11431250。3．申请日期：2012年8月31日。4．注册公告日期：2016年1月28日。5．专用期限至：2024年7月6日。7．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类似群0304）：磨光用石头；磨光制剂；磨光石；砂布；研磨材料；砂纸。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宝马公司。2．注册号：282195。3．申请日期：1986年6月24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3月29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类似群1202-1203）：机动车辆、摩托车及其零件。（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宝马公司。2．注册号：282196。3．申请日期：1986年6月24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3月29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类似群1202-1203）：机动车辆、摩托车及其零件。（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宝马公司。2．注册号：G663925。3．申请日期：1995年9月28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12月22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类似群0301-0307）：洗衣用漂白剂及其他物料；清洁；擦亮；去渍及研磨用制剂；肥皂；香料；清油；化妆品；发水；牙膏。（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宝马公司。2．注册号：G673219。3．申请日期：1997年1月28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3月26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类似群0301-0307）：洗衣用漂白剂及其他物料；清洁；擦亮；去渍及研磨用制剂；肥皂；香料；精油；化妆品；发水；牙膏；牙粉。（五）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宝马公司。2．注册号：G955419。3．申请日期：2008年4月15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11月20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类似群0301-0307）：洗衣用漂白剂及其他物料；清洁、擦亮、去渍及研磨用制剂；肥皂；香料；香精油；化妆品；洗发液；牙膏。（六）引证商标六1．注册人：宝马公司。2．注册号：G921605。3．申请日期：2007年6月12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4月10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类似群1202-1204）：不属别类的机动车辆及其零部件。（七）引证商标七1．注册人：宝马公司。2．注册号：784348。3．申请日期：1993年12月16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10月20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类似群1202）：车辆；机动车辆及其零配件。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230209号《关于第11431250号“威克VICOTOOLS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12月1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至七分别未构成近似商标，即便考虑到引证商标三至七的知名度，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至七共存亦不会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二、诉争商标未构成对引证商标一、二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磨光用石头”等商品与宝马公司主张知名的“机动车辆、摩托车及其零件”商品差异较大，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损害他人在先商号权益的情形；四、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之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注册。四、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宝马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宝马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营业执照；2．部分网页信息、《现代汉语词典》《新华字典》相关页；3．宝马公司产品在全球及中国的销售情况与销售范围的证明材料；4．宝马公司在全球的商标注册列表和部分中国的商标注册证书；5．中国相关公众对“BMW”“宝马”商标已广泛知晓的证据材料；6．“BMW”“宝马”商标在中国的宣传和使用情况及媒体报道证据材料；7．宝马公司参加社会公益及体育赞助活动情况证明材料；8．“BMW”“宝马”商标在中国受到行政及司法保护的有关记录证据材料；9．《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关于认定“BMW”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在商标管理案件中认定的293件驰名商标》名单、在先裁定书、判决书等证据材料；10．“BMW”“宝马”商标在服装、皮具等领域的使用及知名度证据材料；11．苏州亿升公司商标档案及苏州亿升公司网站信息页；12．其他相关材料。宝马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明确表示不再主张其在商标评审阶段主张的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三、四、五核定使用的商品分别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六、七核定使用的商品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由中文“威克”、英文“VICOTOOLS”及图形组成，无论从构图要素、读音呼叫及含义所指，还是从整体视觉效果方面，诉争商标标志与引证商标三至七区别明显，即使考虑到引证商标三至七的知名度，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至七共存亦不会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四、五虽商品类似，但标志不近似，分别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之情形。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六、七商品不类似，标志亦不近似，分别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之情形。如前分析，诉争商标标志与宝马公司主张驰名的引证商标一、二的标志在文字构成、读音呼叫及整体视觉效果方面存在较大差异，未构成对上述商标的复制、摹仿。基于驰名商标按需认定的原则，对于引证商标一、二是否达到驰名商标的程度已无必要再作评述。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之情形。苏州亿升公司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仅涉及到与宝马公司之间的相对利益，苏州亿升公司的行为尚未构成大规模囤积商标的行为，不涉及到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的情形。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欺骗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因此，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宝马公司的诉争请求。宝马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责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宝马公司的“宝马”“BMW”“BMW及图”商标经过宣传和使用在第12类汽车等商品上已经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引证商标一、二多次被行政和司法机关认定为驰名商标，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对引证商标一、二的驰名程度未予充分考量，否定诉争商标与宝马公司的“BMW及图”等驰名商标构成近似商标的事实，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至七分别构成近似商标，且上述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亦属于类似商品。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未充分考虑宝马公司黑白螺旋桨图形的独创性、显著性和知名度，进而认定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未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苏州亿升公司多次申请注册与宝马公司的驰名商标“”近似的商标，具有抄袭和摹仿宝马公司驰名商标的恶意。诉争商标的使用、注册极易导致公众对商品来源发生误认，或者误认为苏州亿升公司与宝马公司之间存在联系，对宝马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苏州亿升公司恶意摹仿宝马公司的知名商标，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国家知识产权局在作出被诉裁定时针对苏州亿升公司的恶意并未予以评述和充分考量，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国家知识产权局、苏州亿升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和各引证商标档案、相关证据材料、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判断商品是否类似，应当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是否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商品是同一主体提供的，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商标近似，是指商标的文字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存在某种特定联系。本案中，按照《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三至五核定使用的“清洁、擦亮、去渍及研磨用制剂”商品均属于第3类第0304类似群，分别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六、七核定使用的“车辆、机动车辆及其零配件”等商品分别属于第3类、第12类的不同类别，分别未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由中文“威克”、英文“VICOTOOLS”及图构成，引证商标三由英文字母“BMW”构成，引证商标四由英文字母“BMW”及图构成，引证商标五为纯图形商标，引证商标六由中文“宝马”构成，引证商标七由中文“寳馬”构成。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至七在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没有任何关联，图形部分亦有差异，分别未构成近似标志。此外，虽然宝马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各引证商标经过宣传使用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但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会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或者认为诉争商标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三至七使用的商品来源之间存在特定的联系。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至七分别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宝马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本案中，引证商标一、二曾被认定为“机动车辆、摩托车及其零部件”商品上的驰名商标，但即使考虑到引证商标一、二具有较高知名度，因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文字构成、呼叫、含义等方面完全不同，图形部分亦有差异，未构成对引证商标一、二的复制摹仿，双方商标共存市场并未产生误导公众的可能，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在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之情形时，亦考虑了引证商标一、二具有较高知名度的事实。宝马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本案中，苏州亿升公司与宝马公司是否存在不正当竞争，系当事人之间私权冲突，不是本案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应予考虑的要件。宝马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系以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存在扰乱商标注册秩序及市场管理秩序的情形，进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被诉裁定及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宝马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均由宝马股份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柏勇审 判 员 孔庆兵审 判 员 刘 岭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 涛书 记 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