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9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宿玉香，女，1963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东宇润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东方豪生大酒店7F。 诉讼代表人：杭州东宇润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由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浙江至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负责人李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宏燕，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宿玉香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东宇润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宇润城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5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夏文杰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宿玉香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东宇润城公司履行购房合同条款，于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向宿玉香交付土地、房屋权属证书并重新换开用于办理东方时代中心4幢944室权属证书的购房发票；2、请求判令东宇润城公司赔偿宿玉香延迟办理东方时代中心4幢944室产权登记违约金，自合同约定的最后交付期限2017年11月30日至实际交付权属证书之日止，东宇润城公司按日向宿玉香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暂计算自2017年11月30日至2019年5月31日，共548天的违约金为27554元，全部违约金计算至实际交付权属证书或登记证明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东宇润城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4月22日，宿玉香与东宇润城公司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宿玉香向东宇润城公司购买杭州市江干区东方××幢××室房屋，房屋总价为502817元；付款方式为2016年4月22日前首付252817元、余款250000元按揭；东宇润城公司应在2017年8月31日前交付房屋，并在2017年11月30日前取得土地、房屋权属证书交付给宿玉香，宿玉香自行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东宇润城公司逾期交付权属证书，约定日期起90日内，按已付房价款的1‰承担违约责任，约定日期起90日以后，宿玉香选择不退房的，东宇润城公司自约定日期至实际交付权属证书或登记证明之日止，按日向宿玉香支付已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等等。合同签订后，宿玉香于2016年4月22日支付房款252817元，2016年11月18日支付房款250000元。因东宇润城公司至今未向宿玉香交付土地、房屋权属证书，宿玉香提起诉讼。 另查明，2019年5月31日，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9）浙01破申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杭州中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浙江武弘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提出的对东宇润城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的申请。 原审法院认为：宿玉香与东宇润城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范，应属有效，双方应当诚实履约。现宿玉香已依约支付了购房款，东宇润城公司未如期交付土地、房屋权属证书，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鉴于2019年5月31日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裁定受理对东宇润城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的申请，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故宿玉香应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如今后宿玉香对管理人根据申报债权编制的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之诉，宿玉香提出的要求东宇润城公司支付逾期交付权证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属于个别债务清偿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宿玉香要求东宇润城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交付土地、房屋权属证书的请求，因东宇润城公司出售给宿玉香的东方时代中心目前尚不具备办证条件，该院不予支持，如今后该商品房符合办证条件时被告不履行合同义务，宿玉香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于宿玉香要求换开发票的请求，并无证据证明东宇润城公司出具的两份发票对于宿玉香的权利行使有障碍，其要求换开发票的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宿玉香的诉讼请求。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44.5元，由宿玉香承担。 上诉人宿玉香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支持宿玉香的诉讼请求，并判决东宇润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宿玉香要求东宇润城公司支付逾期交付权证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属于个别清偿诉讼，在宿玉香未变更为确认之诉的情况下径行驳回诉讼请求，系法律适用错误。1.法律并未强制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必须变更为确认之诉，且依据给付之诉的判决同样可以达到确认债权的目的。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0条第1款、第2款规定，对宿玉香的给付之诉，人民法院没有必要向当事人释明让其改为确认之诉，因为根据给付之诉判决管理人也能够确认债权数额，并非只有根据确认之诉判决管理人才能确认。2.本案属于宿玉香在破产受理前已经提起的给付之诉，一审法院不应当与破产受理后债权人新提起的要求债务人清偿的民事诉讼混淆，而要求债权人应当申报债权，使债权人原有的诉权落空。有关会议纪要条款明确一审法院所适用的法律应当适用于“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权人新提起的要求债务人清偿的民事诉讼”，而非本案宿玉香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已经在诉讼过程中的案件。法院在恢复审理后，对本案给付之诉作出相应判决，此后进入执行程序，但因此时已经受理破产申请，破产程序的启动导致执行程序的中止，本案的给付之诉判决并不会造成法律程序冲突，且管理人仍可以据此确认债权。宿玉香本就可以在本案中合法行使诉权，不需要就此债权存在异议后再行起诉确认债权，免于诉累。3.宿玉香就本案提起的诉讼并不会导致个别清偿，诉讼程序与后期的受偿程序属于两个阶段，人民法院完全可以根据当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裁判，通过在判项中说明，权利人只能在破产程序中依法申报债权，不得据此获得个别清偿的方式来规避个别清偿的问题。二、一审法院仅凭东宇润城公司单方面说明就认定涉案房产不具备办证条件，并据此驳回宿玉香要求办证、交付证书的诉讼请求，系法律适用错误。在一审法庭调查过程中，东宇润城公司陈述因尚未有足够现金用于缴纳土地罚金，涉案房产的权属证书暂时未能办理，预计到十二月份可以启动办理工作。没有办理涉案房产的权属证书是东宇润城公司违约所致，其办证义务不可推卸，不论目前是否具备办证条件，法院都可以判决东宇润城公司在具备办证条件时向宿玉香履行交付权属证书的义务，特别是在东宇润城公司陈述可能的期限后，法院应当考虑避免当事人诉累。 被上诉人东宇润城公司答辩称：东宇润城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宿玉香亦进行了债权申报，管理人对其债权申报予以审核确认，若宿玉香不认可管理人的审核数据，可以通过债权异议程序依法保障自己的合法权益。另外目前竣工验收备案尚在办理中，竣工验收备案是办理产证的前提条件，所以目前产证暂不具备办理条件，后续待相关手续完善后，所有权利人将一并办理。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东宇润城公司管理人已确认宿玉香对东宇润城公司享有债权金额为159525.27元，宿玉香表示对该金额无异议。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法应当通过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等方式行使权利。本案中，宿玉香就其起诉主张的债权已向管理人进行了申报，管理人对其申债权金额已经予以审查确认，宿玉香亦表示对管理人审查确认的债权金额无异议，宿玉香后续可依法通过参与破产财产分配实现债权受偿，故双方就债权争议已通过债权申报程序予以了处理，本院对原审判决的处理不再予以变动。关于宿玉香要求交付土地、房屋权属证书等诉请，鉴于东宇润城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因竣工验收资料不齐、资金不足而延期竣工罚款未能缴纳等因素尚无法办理办证手续，该等情形属于房地产企业破产中的常见难点问题和客观障碍，故宿玉香的主张客观上尚缺乏履行条件，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妥。后续管理人应当继续依法履职，协同相关主管部门积极推动解决各项障碍，依法保障相关权利人的合法利益。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9元，由上诉人宿玉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帅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