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4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汝南县罗店镇卫生院，住所地：河南省汝南县罗店街南路东。法定代表人：薛艳东，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国，该医院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米贵福，男，198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欢，女，198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米贵福之妻。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草笛，河南中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汝南县罗店镇卫生院因与被上诉人曹欢、米贵福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南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7民初1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汝南县罗店镇卫生院的法定代表人薛艳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国，被上诉人曹欢、米贵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草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汝南县罗店镇卫生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不承担一审诉讼费4591元，并驳回一审原告要求赔偿538224.38元损失的诉讼请求；重新进行医学鉴定，根据合规的医学鉴定结果给予公平、公正的判决，并对其合理诉求予以支持。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在出现医疗纠纷后，聚众闹事，应当对卫生院及医务人员的损失予以赔偿，并登报道歉；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不严谨、不符合逻辑，该鉴定报告称皮试结果无阴性、阳性记录，与事实不符，导致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认定不准确，应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责任有失公允，患儿死亡原因系迟发性药物过敏反应，是不可预测的。曹欢、米贵福辩称，上诉人要求赔偿其经济损失等费用，在庭审中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也没有提出反诉申请，不应予以赔偿；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认定过错原因系抢救存在错误，罗店镇卫生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鉴定程序合法，结果公正，上诉人所称理由不符合重新鉴定条件，原审对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处理正确。米贵福、曹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汝南县罗店镇卫生院赔偿因医疗事故导致原告米贵福、曹欢之子米振祥死亡而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613506.54元。2、本案的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汝南县罗店镇卫生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一子米振祥。2020年2月18日上午9点，米振祥以××持续中下腹疼痛2天，呕吐一次”为主诉，被送到被告汝南县罗店镇卫生院就诊治疗。被告诊断为：阑尾炎，腹膜炎。被告在为米振祥治疗过程中，米振祥发生过敏反应，被告医务人员以复方安比1ml，地塞米松1ml肌肉注射，11时23分左右患者出现四肢抽搐，口唇紫绀，口腔出现泡沫样分泌物，12时许，由患者家属安排私家车送患者转至驻马店市中心医院，根据驻马店市中心医院住院病案（病案号0124489301）载：转诊我院，途中出现意识丧失，呼吸停止。经过抢救，患者米振祥2020年02月19日13时35分死亡，死亡诊断：心肺复苏后综合征；多脏器功能障碍；心率失常；电解质紊乱；代谢性酸中毒；脓毒性休克；吸入性肺炎；癫痫持续状态。米振祥死亡后，汝南县健康体育委员会委托郑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米振祥的死亡原因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豫郑大司鉴中心（2020）病鉴字第3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米振祥符合药物过敏性休克死亡。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其诊疗行为与原告之子的死亡是否有因果关系、如有因果关系参与度是多少”进行司法鉴定。受一审法院委托，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1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认定被告存在以下医疗过错：1．抗过敏应首选肾上腺素，查阅相关病史资料未见相关应用；2．诊断中未建立静脉通道输入等渗晶体液，无相关操作；3．地塞米松为肌肉注射，应静脉注射且剂量不足；4．未开放气道至呼吸道异物；5．未及时转诊；6．药物应用中虽做皮试，但无阴性或阳性记录；7．院方因条件所限有些医疗手段无法达到，未见相关告知，系院方未尽到详尽告知义务及高度注意义务，存在过错。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米振祥的诊疗过程中，院方未尽到详尽告知义务及高度注意义务，存在过错。考虑到院方诊疗水平及转诊条件有限，综合分析认为院方的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主要因果关系，参与度建议为60％-75％。针对该鉴定意见，被告汝南县罗店镇卫生院提出××患儿米振祥于2020年2月18日上午9点在我院以××阑尾炎”门诊临时输液治疗，门诊处方显示头孢呋辛皮试，临时医嘱上午9点第一行显示，头孢呋辛皮试阴性，20分钟后，护士观察皮试阴性后，才执行输液临床医嘱治疗，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无视临时医嘱及处方显示，提出无显示头孢呋辛皮试结果。米振祥的门诊临时医嘱、处方原件现仍在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做出这样的鉴定结果我院不能接受。请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给予公正、公平的情况说明及因果关系的参与度”。对于被告提出的质疑，2020年7月28日，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关于米振祥做头孢呋辛皮试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是××关于米振祥一案解释如下：阅皖天正司鉴（2020）法病鉴字第331号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载‘药物应用中虽做皮试。但无阴性或阳性记录，病历书写不规范’。再次查阅病历材料确见汝南县罗店镇卫生院临时医嘱单载：头孢皮试（一）。故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中所提及病历书写欠规范的这一观点，确存在瑕疵，为此带来不便敬请谅解。但查阅鉴定意见书可知，分析说明中认定院方存在过错的理由共计七条之多，其中病历书写欠规范并非唯一认定院方存在过错的理由。虽认定院方病历书写欠规范，但并未认定皮试结果为阳性。故最终对认定院方存在过错的结论不受影响。再，病历书写欠规范亦不是导致过敏发生的理由，对过敏的发生、发展不产生影响，故对最终鉴定意见中认定的参与度同样不产生影响”。被告对此仍然不予认可，申请重新鉴定。汝南县人民法院诉讼服务中心受理后，以双方协商一致的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不予受理为由，将被告重新鉴定申请退回。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患者在医疗机构就医时，由于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过错，在诊疗护理活动中受到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即医疗损害责任属于过错责任。根据此规定，构成医疗损害赔偿责任必须具备以下条件：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的违法诊疗行为，患者受到损害，违法诊疗行为与患者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以及医疗机构及医务人员存在过错。由于医疗行为具有较强的专业性，故确定医院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该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的主要判断依据来自于医学专家的鉴定结论。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作为有资质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机构，同时在鉴定过程中鉴定程序合法，且对于鉴定结论鉴定人员均在鉴定结论落款处签名，且在被要求补充说明时也积极配合，对相关问题作出了解释答复。对该鉴定意见书，原告没有提出异议，被告虽提出异议，因重新鉴定无法进行，因此，对该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身体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被告作为医疗机构，在为二原告之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二原告之子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参照鉴定意见结论，并结合本案实际，酌定被告承担68％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失和赔偿范围标准：（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原告的实际支出医疗费用14470.02元，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河南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计算20年，共计684019.4元；（3）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河南省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原告按32074元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按照河南省上年度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15163.75元／年3人7天计算，为872.43元；（5）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综合本案案情及当地交通消费水平，酌情支持300元；（6）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住宿费：酌定为300元；（7）鉴定费，以票据为准为8000元。上述（1）-（7）项，合计740035.85元，被告赔偿68％，即503224.38元。（8）精神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要求精神损害赔偿”，两原告之子因医疗事故死亡，给原告家属造成伤害，结合医疗过错的参与度，酌定精神抚慰金35000元，由被告赔偿。依据上述事实及理由，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汝南县罗店镇卫生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二原告米贵福、曹欢各项损失共538224.38元；二、驳回二原告米贵福、曹欢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68元，由被告汝南县罗店镇卫生院负担4591元，二原告负担37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因医疗损害发生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汝南县罗店镇卫生院应否依鉴定结论对米贵福、曹欢承担赔偿责任。汝南县罗店镇卫生院上诉称，其在皮试结果阴性后开始对患者进行输液，鉴定结论称其未在病历中载明皮试结果不严谨，应不予采信，患者死于迟发性过敏，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受汝南县人民法院委托于2020年7月1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认定汝南县罗店镇卫生院在被鉴定人米振祥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医疗过错：1．抗过敏应首选肾上腺素，查阅相关病史资料未见相关应用；2．诊断中未建立静脉通道输入等渗晶体液，无相关操作；3．地塞米松为肌肉注射，应静脉注射且剂量不足；4．未开放气道至呼吸道异物；5．未及时转诊；6．药物应用中虽做皮试，但无阴性或阳性记录；7．院方因条件所限有些医疗手段无法达到，未见相关告知。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部分认定，汝南县罗店镇卫生院因未尽到详尽告知义务及高度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主要因果关系，参与度建议为60％-75％。2020年7月28日，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关于米振祥做头孢呋辛皮试的情况说明，在该说明中称鉴定意见书中认定院方存在过错的理由共计七条，其中病历书写欠规范并非唯一认定院方存在过错的理由，对最终鉴定意见中认定的参与度不产生影响。本案中，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均具有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已对争议部分作出了合理的解释说明。汝南县罗店镇卫生院称其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鉴定结论应不予采信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汝南县罗店镇卫生院在上诉状中要求米贵福、曹欢赔偿其因本案纠纷受到的损失，因其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汝南县罗店镇卫生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36元，由上诉人汝南县罗店镇卫生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富显审判员王胜利审判员杨振松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