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原四季水产物流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绿源路**。法定代表人：邱新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勋，河南中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瑞君，男，198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静，女，198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双杰，河南大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州市惠济区中原物流港钰程轩冻品商行，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中原物流港交易大厅****。经营者：徐永亮。原审被告：徐永亮，男，198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河南中原四季水产物流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季水产物流港）因与被上诉人韩瑞君、王淑静及原审被告郑州市惠济区中原物流港钰程轩冻品商行（以下简称钰程轩商行）、徐永亮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8民初5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杨彦浩独任审理。上诉人四季水产物流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勋，被上诉人韩瑞君、王淑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双杰，原审被告钰程轩商行的经营者及原审被告徐永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季水产物流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韩瑞君、王淑静对四季水产物流港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不符合事实。上诉人是经合法建设、经营的开放型大型批发交易市场，车多人多，场所复杂高危，上诉人出台有一系列的安全管理规章制度，和商户均签有三包责任书，且在市场公共及危险区域贴有安全告示和提醒标志，并有专人不间断巡查，已尽到充分安全提示及管理义务，不存在过错。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韩瑞君作为非法经营者，违反管理规定带年幼孩子进入复杂高危的市场，未尽到监护责任。2.一审采信现场勘验笔录中“未见穿制服的安全秩序员巡视”为由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和规范管理义务错误。上诉人是民营企业，不配备制式服装。但现场有佩戴工作标牌的工作人员巡视，一审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7条错误。韩瑞君、王淑静辩称，1.上诉人放任商户将存在安全隐患的叉车在交易大厅随意停放，且未对具有危险的叉车采取上锁等防护措施及张贴警示标志，管理上存在严重过错。2.韩瑞君并未长时间脱管其儿子，如按照上诉人所说韩瑞君长时间脱管，其不间断巡视，则上诉人未发现韩瑞君之子拉动叉车玩耍，说明上诉人未尽到安全巡视职责，上诉人过错明显。3.关于张贴的安全警示标志，存在事后张贴的可能性。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时，仍发现有很多儿童在市场内走动，上诉人完全可以不让儿童及携带儿童的成年人进入市场。所以，上诉人的管理仅停留在表面。4.即使上诉人和商户签订有三包责任书也不能免除上诉人的安全保障义务。钰程轩商行、徐永亮述称，1.我们的所有叉车均是按照规定的位置停放，没有任何不规范行为。2.韩瑞君非四季水产物流港的商户，而是在市场内进行非法倒货，其应对市场的危险性有一定认知。3.涉案事故发生时韩瑞君之子和另外三名孩子一起玩耍，另外三名孩子的家长应负一定责任。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应尽的责任，但可进行一部分人道主义赔偿。韩瑞君、王淑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季水产物流港、钰程轩商行、徐永亮在本次事故中承担50%的赔偿责任，立即按照医疗费23589.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营养费60元、护理费513.52元、误工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丧葬费33634元、交通费10000元各项标准的50%赔偿韩瑞君、王淑静380958.29元，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共计480958.2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瑞君、王淑静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6年11月26日生育一子韩子轩。2020年5月13日上午，韩瑞君带领幼子韩子轩来到位于四季水产物流港经营管理的大型禽畜、水产品批发市场。期间，韩子轩擅自到交易大厅一楼玩耍。因市场内商户在交易大厅一楼停放有多台手动拉运货物的叉车，韩子轩及其他孩童出于好奇在大厅内推拉、乘坐叉车玩耍。11时32分许，韩子轩拉着叉车从交易大厅东北出入口外出，因叉车较重，该出口地面为向下斜坡，韩子轩无法控制叉车自重及坡度带来的惯性，叉车加速下滑过程中将韩子轩带倒，韩子轩及叉车一起撞击在出口下方中间偏西位置的正方体立柱上，致使韩子轩受伤。钰程轩商行自认韩子轩推拉的叉车归其所有，事发前其将叉车停放在大厅内中厅电梯旁。韩子轩受伤后，被送往郑州市惠济区人民医院及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抢救，因韩子轩一直处于深度昏迷状态，抢救无效，家属次日放弃治疗，要求出院。出院诊断为：1.低血容量休克；2.呼吸循环衰竭；3.脑疝；4.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5.电解质紊乱；6.严重酸中毒；7.多脏器功能损伤；8.头皮撕脱伤；9.皮下血肿。出院后，韩子轩死亡。韩瑞君、王淑静为抢救韩子轩共支出医疗费23589.65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对事故发生现场进行了勘验。确认主要事实如下：涉案市场为大型禽畜产品、水产品批发市场，市场内有多条物流货运通道，大型车辆来往不断，人流车流混杂；交易大厅位于临××路位置，为独立建筑，面向公众开放，人员可自由出入，大厅内聚集了众多商户，钰程轩商行在大厅一楼中间偏东位置，事发地点位于大厅东北出入口，距离钰程轩商行60余米，该出入口外为市场货运通道；大厅东北出入口地面为向下斜坡，坡度约25度-30度，坡度下方中间偏西位置建有一正方体立柱（用于支撑过街天桥）；商户在交易大厅内停放有多台手拉式运货叉车，均未上锁，大多停在中厅电梯附近，部分停在大厅内通道靠墙位置，基本处于无人看管状态；交易大厅内有成年人带领孩童进出，四季水产物流港在大厅内张贴有照顾孩子安全等警示标识，并在人行通道旁安装有数量不等的摄像头，勘验过程中未见穿制服的安全秩序员巡视，四季水产物流港称有着便装的工作人员不定时巡视。另查明，近年来，韩子轩同韩瑞君、王淑静在郑州市居住生活。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2019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46858元/年；2019年度河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830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规定：监护人的职责是代理被监护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等。监护人依法履行监护职责产生的权利，受法律保护。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韩瑞君作为韩子轩的法定监护人，带领年仅3岁多的孩子进入大型批发市场期间，疏于履行监护义务，致使韩子轩擅自推拉作为运货工具的叉车，过错明显，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钰程轩商行作为涉案叉车的所有人，对该叉车负有直接管理责任，但其既未对叉车妥善停放，也未进行看管，在孩童推拉叉车玩耍并将叉车拉出60余米远发生事故时仍不知觉，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四季水产物流港作为市场的管理人，明知交易大厅内人流较多，并有儿童出入，应当知道随意停放叉车具有一定安全隐患，但其未进行规范管理，致使商户在大厅内不固定地点停放了多台叉车，且无人看管，其也未能加强安全巡视，在孩童推拉叉车玩耍时没有及时制止，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考虑案件实际情况及各方过程度，酌定四季水产物流港和钰程轩商行对韩瑞君、王淑静的损失各承担15%的赔偿责任。钰程轩商行系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徐永亮作为商行的经营者不是适格的被告主体，相应责任应由钰程轩商行承担。对韩瑞君、王淑静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23589.65元；2.营养费2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4.护理费128.38元（46858元/年÷365天×1天×1人）；5.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3851.34元（46858元/年÷365天×15天×2人）；6.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7.死亡赔偿金684019.40元（34200.97元/年×20年）；8.丧葬费34152.50元（68305元/年÷12×6）；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共计847811.27元。综上，四季水产物流港及钰程轩商行对韩瑞君、王淑静的损失应各承担15%的赔偿责任，计算为127171.69元；韩瑞君、王淑静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河南中原四季水产物流港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瑞君、王淑静各项损失共计127171.69元。二、郑州市惠济区中原物流港钰程轩冻品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瑞君、王淑静各项损失共计127171.69元。三、驳回韩瑞君、王淑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4257元（韩瑞君、王淑静已预交），由韩瑞君、王淑静负担1413元，河南中原四季中原物流港股份有限公司和郑州市惠济区中原物流港钰程轩冻品商行各负担142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故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当时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在涉案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涉案市场复杂高危，上诉人作为市场的所有人、管理人，负有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按上诉状所述，韩瑞君为非法经营者，则上诉人未对韩瑞君的非法经营行为进行有效制止，存在过错。涉案叉车具有危险性，上诉人未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导致年仅3岁多的孩子能随意拉动叉车，放任危险行为的发生，存在过错。在幼儿拉动叉车的过程中，上诉人未及时发现危险行为，亦存在过错。鉴于涉案事故是多方原因力共同作用的结果，一审综合全案情况，酌定上诉人承担15%的赔偿责任完全适当，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河南中原四季水产物流港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3元，由河南中原四季水产物流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彦浩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