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4民终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关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关索镇滨河西路。法定代表人：李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晓敏，贵州诚与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祥燕，贵州诚与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祥，男，1973年12月18日出生，黎族，住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荣，女，197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霞，贵州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俊靓，贵州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贵州关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关岭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郑祥、杨荣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4民初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岭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判以二被上诉人于2010年9月30日曾向上诉人下属机构滨河信用社借款100000元用于房屋装修为由，认为被上诉人于2011年8月28日向上诉人贷款用于房屋装修的事实不符合常理，进而否定涉案借款用途为房屋装修。这样的认定是不具有合理性且武断的，被上诉人首笔借款用于装修，这并不能否认其再次贷款对房屋进行装修的可能。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为依据，一再认为上诉人无法提供充足的证据对涉案借款的用途为装修进行证明，进而否定上诉人以涉案借款用途为房屋装修来主张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做法是对该条司法解释的错误解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既应包括对积极财产的处理，也应包括对消极财产即债务的处理。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郑祥以个人名义贷款进行房屋装修应属日常家事代理，该笔贷款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同时被上诉人杨荣亦无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这更加说明了涉案借款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郑祥与杨荣共同偿还。3.另外，案涉贷款发生的时间是2011年8月28日，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是在2018年颁布实施的，根据实体从旧、程序从新的法律适用原则，案涉贷款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而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故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杨荣、郑祥二审期间未答辩。关岭农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郑祥、杨荣偿还关岭农商行本金人民币44383.38元，利息人民币5309.41元、罚息人民币3342.83元、复利人民币1456.79元，本息共计人民币54492.41元（利息、罚息复利暂时计算至2019年8月16日）。2.判令郑祥、杨荣以44383.38元本金为基数按《和谐快车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日罚息利率为万分之3.525）计算，向关岭农商行支付自2019年8月17日起直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复利；3.判令郑祥、杨荣支付关岭农商行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公告费、催告费、交通费、食宿费、鉴定费等共计8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由杨荣、郑祥承担。杨荣一审辩称：案涉8万元借款是郑祥个人债务，杨荣并未在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上签字捺印，该笔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该笔借款并不符合夫妻共同借款的特征，该笔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关岭农商行并未举证证明所借款项是用于夫妻共同债务，关岭农商行对于发放贷款是应当有监管责任的，并且上一次开庭中，郑祥也认可该笔借款是其个人借款，杨荣对该笔借款是不知情的；关岭农商行要求杨荣承担的律师费明显过高，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借款，杨荣并非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关岭农商行诉请杨荣承担该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并且关岭农商行诉请的律师费标准过高，综上所述，杨荣并非该笔借款的借款人，杨荣也并未使用该笔借款，所以要求杨荣承担该笔借款不符合法律依据，所以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关岭农商行对杨荣的诉请。郑祥一审期间未答辩。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5年12月28日，黔银监复[2015]335号文件贵州银监局关于贵州关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的批复，同意贵州关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同时，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转为关岭农商行的债权债务。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坡贡支行（以下简称：坡贡信用社）为关岭农商行的下属机构。2011年8月28日，郑祥向坡贡信用社提交《借款申请书》，其因装房原因向坡贡信用社借款80000元。2011年8月29日，郑祥作为甲方与乙方坡贡信用社签订《和谐快车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根据乙方对甲方的授信，从2011年8月29日至2021年8月28日止，由乙方向最高贷款限额人民币（大写）捌万元整内向甲方提供贷款，贷款可一次或分次发放。贷款金额、期限、用途、利率和还款方式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借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有权终止向甲方发放授信额度内的贷款，并限期收回或在乙方开立的结算账户中扣收已发放贷款本息：逾期未归还贷款的。甲方违约责任：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准展期，从逾期之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3.525计收利息；不按期偿付贷款利息计收复利，复利按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的最高上限计收；违反本合同第二条的，乙方有权提前终止本合同，并终止发放尚未发放的贷款，有权提前收回尚未到期的贷款本息。甲方明确表示已完全理解《关岭自治县农村信用联社和谐快车贷款管理实施细则》的全部内容，并同意作为本合同约定条款之一，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郑祥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同日，坡贡信用社将借款80000元转入郑祥账户，《借款借据》上载明：借款月利率为7.05‰，借款用途为装修，借款期限为2011年8月29日至2021年8月28日，还款方式为按月还本付息，郑祥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截止至2019年8月16日，郑祥尚欠关岭农商行借款本金44383.38元、利息5309.41元、罚息3342.83元、复利1456.79元，共计54492.41元。关岭农商行支付本案律师费6000元。同时查明：上述贷款发生时，郑祥、杨荣系夫妻关系。2016年9月1日，杨荣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请，2016年10月12日，经关岭法院组织调解，杨荣与郑祥解除婚姻关系，并对共同财产、共同债务作出了处理，（2016）黔0424民初886号调解书中载明：杨荣、郑祥共同所有位于关××镇××路××路商住楼××单元××商品楼××套（房产证号：关岭县房权证关索镇字第**归杨荣所有；双方共同债务关岭农商行滨河支行银行贷款50000元，欠蒋应安的借款45000元，欠杨华借款30000元及欠杨岚30000元，共计155000元由杨荣自行偿还，双方所欠的其他债务各自承担。”另查明：杨荣、郑祥于2010年9月30日向关岭农商行下属机构滨河信用社借款100000元用于房屋装修，向关岭农商行提供了《家庭装修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关岭农商行的下属机构坡贡信用社与郑祥签订的《和谐快车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岭农商行方已按约定将80000元借款支付郑祥，郑祥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关岭农商行要求郑祥尚欠借款本金44383.38元，支付截止至22019年8月16日的利息5309.41元、罚息3342.83元、复利1456.79元，并要求郑祥以44383.38元本金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3.525计算，向关岭农商行支付从2019年8月17日起直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2019年8月17日之后的复利，以应付而未付的利息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3.525计算直至本息清偿之日止。对于关岭农商行诉请要求郑祥支付关岭农商行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公告费、催告费、交通费、食宿费、鉴定费等共计8000元的主张，关岭农商行已支付律师费费用的6000元，依法予以支持律师费6000元；对于其他费用，关岭农商行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对于杨荣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应先确认该笔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家庭日常生活范围包括食品、衣着、家庭设备用品及维修服务、医疗保健、交通通信、文娱教育及服务、居住、其他商品和服务等，关岭农商行以借款用途为房屋装修而主张案涉债务为共同债务，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不予认定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1、关岭农商行作为贷款人对贷款的用途负有审查义务，本案中，郑祥因房屋装修向关岭农商行提交借款申请，但关岭农商行并未提供该笔贷款中郑祥系因房屋装修向关岭农商行借款的依据（比如:装修合同等）,杨荣、郑祥的共同房屋系位于关××镇××路××路商住楼××单元××商品楼××套，杨荣、郑祥于2010年9月30日向关岭农商行下属机构滨河信用社借款100000元用于房屋装修，并向关岭农商行提供了《家庭装修协议书》，2011年8月28日关岭农商行以借款用途为装修向郑祥发放涉案贷款80000元，在一年之内对房屋进行了两次装修，与常理不符，故涉案借款用途不能因此认定为房屋装修；2、涉案借款的借款人为郑祥，《和谐快车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上的签字均为郑祥，关岭农商行亦将借款支付给了郑祥，该笔借款未经过杨荣的账户，关岭农商行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杨荣知晓或使用了该笔借款；3、在杨荣、郑祥调解离婚时，并未对将上述债务作为共同债务进行处理。综上，涉案借款不是郑祥、杨荣的夫妻共同债务。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于关岭农商行诉请要求杨荣与郑祥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郑祥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其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限郑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关岭农商行的借款本金44383.38元，支付截止至2019年8月16日的利息5309.41元、罚息3342.83元、复利1456.79元，共计54492.41元。2.由郑祥以借款本金44383.38元为基数，按日利率日利率万分之3.525向关岭农商行支付从2019年8月17日起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并以应付而未付的逾期利息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日利率万分之3.525支付关岭农商行从2019年8月17日起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复利。3.限郑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关岭农商行律师费6000元。4.驳回关岭农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2元，由郑祥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借款是以郑祥个人名义所贷，杨荣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事后也未追认。杨荣、郑祥曾于2010年向农商行借款10万元用于装修共有房屋。2011年8月28日郑祥以借款用途为装修为名向关岭信用社贷款80000元。关岭农商行主张郑祥以个人名义贷款进行房屋装修应属日常家事代理，因日常生活需要而产生，该笔贷款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关岭农商行应进一步举证证明该8万元用于杨荣、郑祥夫妻共同生产或经营，但其未完成该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岭农商行主张案涉贷款发生的时间是2011年8月28日，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而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本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这里的“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主要是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故案涉债务是否应认定为杨荣、郑祥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依法认定。综上所述,贵州关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二审案件受理费1362元，由贵州关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颂审判员 朱俊蓉审判员 董伟才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赵强强书记员杨艳（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