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47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泽华，男，1987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山东天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璐菲，女，198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山东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韩斌，男，198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胶州市。 上诉人赵泽华因与被上诉人杨璐菲及原审被告韩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11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泽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对韩斌的借款本金793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韩斌从上诉人处所借款项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杨璐菲有共同还款责任。1、韩斌从上诉人处借款是为了建设房屋及刷外墙和装门窗等。房屋建成后，韩斌与上诉人签订两份房屋买卖合同，所建设房屋中的两套出售给上诉人，该两份合同实际是韩斌就所借款项向上诉人提供的房屋抵押担保。可见房屋实际是韩斌所建，由于该房屋是在韩斌与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间所建，因此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2、虽然杨璐菲没有在欠条上签字，但并不能以此来否定是夫妻共同债务。第一、杨璐菲对韩斌从上诉人处借款盖房很清楚，杨璐菲也曾多次向上诉人转账偿还部分借款，从而进一步证实杨璐菲知道借款是用来盖房子，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第二、上诉人曾多次向被上诉人杨璐菲电话、微信主张还款，被上诉人也表示出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起诉前未向被上诉人杨璐菲主张还款系错误的。3、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不完整，被上诉人将部分谈话内容剪辑掉了，最终误导法院作出错误的判决，该录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杨璐菲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韩斌未发表意见。 赵泽华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韩斌、杨璐菲向赵泽华支付欠款本金793000元、利息101778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以实际利息为准），共计89477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韩斌、杨璐菲承担。庭审中，赵泽华明确利息的计算方式为：按照月息2%自2019年3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 赵泽华提交的借条一份、还款协议书一份、韩斌之父的承诺书一份、购房合同两份、韩斌手持身份证和借条的照片、之前的借条照片打印件三张、赵泽华与韩斌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宗、赵泽华支付宝、微信、民生银行、建设银行的转账记录一宗，杨璐菲质证称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审法院认证意见：杨璐菲未提交证据反驳上述证据真实性，故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赵泽华提交的其与杨璐菲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宗、韩斌录音四份，杨璐菲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赵泽华提交的其与杨璐菲转账记录一宗，杨璐菲未在规定时间内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杨璐菲提交的2019年11月4日杨璐菲与赵泽华的通话录音一份，赵泽华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根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 赵泽华与韩斌是同村且是干兄弟，已经认识三十多年了。韩斌与杨璐菲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5年6月1日登记结婚，2019年1月23日在民政局协议离婚。 韩斌自2017年开始频繁向赵泽华借款，并多次向赵泽华出具借条，后于2018年5月28日出具一张总借条确认借赵泽华75万元，以前所有借款数额归在该借条，以前所有借条作废。2019年3月8日，韩斌再次给赵泽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韩斌自2017年11月份至今共借赵泽华柒拾玖万叁仟圆（793000.00），经双方核对，共同确认无误，年利率百分之贰拾肆，从2019年3月15日开始计息，在此之前给赵泽华打的全部借条作废，以此为据。借款人：韩斌出借人：赵泽华2019年3月8日。 双方另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内容如下：韩斌借赵泽华钱一事，双方达成以下协议：1.韩斌有钱首先偿还赵泽华的借款，每年还其他所有人借款之和不得超过还赵泽华欠款之数额，若被赵泽华发现多次偿还其他人借款而未偿还赵泽华的借款或还款数额不符合上述条件，则协议无效，韩斌须向赵泽华提供其真实债务和还款情况，用来核对。若核对为假则协议无效。2.双方约定，2019年3月15日为借款记账日，每月15日为结息日，按月计息，每月所还利息为本金乘借条约定年利率。3.双方约定，初始利率为年利率24%，韩斌每累计偿还8万元，则从下一结息日往后每月利息年利率下调1%，及至韩斌累计偿还96万元，则往后每月利息年利率降为12%。4.韩斌最少每季度还一次钱，第一年每季度最少还款9000元，第二年每季度最少还款12000元，如此，至第八年及以后每季度最少还款3万元，若没有还足够金额，则协议无效。5.若韩斌家拆迁获得拆迁款后须将所有未还借款（本金加利息）一次还清。 韩斌父亲韩恭林在2016年左右在胶州市片房子。韩恭林曾在一份打印好的承诺书上签名捺印，该承诺书载明：本人向赵英杰、刘秀兰承诺，本人之子韩斌借赵英杰之子赵泽华的钱，本人有钱就还，若拆迁后一次付清所有欠款。 韩斌曾与赵泽华签订两份房屋买卖合同，韩斌将坐落于胶州市胶莱镇后韩哥庄村西的房屋两套出售给赵泽华，其中从南往北数第1套为50万元，第7套为20万元。该合同未签署日期，赵泽华称签订日期应为2018年七八九月份，是韩斌无法偿还借款用该两套房屋向赵泽华提供的抵押担保。 韩斌之父韩恭林曾向杨璐菲转账一百多万元用于其偿还借款，杨璐菲称其将盖房子时候曾向父母借过的钱偿还之后剩余款项转给了韩斌。 关于本案借款的用途，赵泽华称，因为不是一笔借款，所以用途也不是一种：一种是用于盖房子和还盖房子借的钱。2017年年底的时候韩哥庄村盖的房子没有刷外墙、装玻璃，当时的借款很多是用于这个；第二种是韩斌和杨璐菲自己使用，用过很多理由，比如给杨璐菲还贷款，给孩子买保险，还有很多无法一一列举。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赵泽华提交的借条、还款协议书及转账记录足以证明韩斌截至2019年3月8日尚欠赵泽华借款793000元的事实，因此对赵泽华主张要求韩斌偿还借款本金793000元及自2019年3月15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的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韩斌以个人名义向赵泽华所借款项应否认定为韩斌与杨璐菲的夫妻共同债务，杨璐菲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赵泽华要求杨璐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应当举证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分析双方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赵泽华向韩斌的借款扣除已还款之后仍高达近80万元，如此大额债务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关于借款用途，赵泽华称一种是用于盖房子和还盖房子借的钱，对于该用途的借款，因为房子是韩斌父亲所盖，原审法院认为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种用途是韩斌和杨璐菲自己使用，但赵泽华无法确认此类借款的金额，而且杨璐菲账户也转给赵泽华18万元，还有一种，赵泽华称其大概2018年9月份的时候知道了韩斌赌博的事，而且在赵泽华与杨璐菲的通话录音中，赵泽华称其撞车那个月韩斌一个月得输七八十万，对于此类借款更不能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其次，赵泽华提交的录音虽然能够证明杨璐菲知道韩斌借赵泽华的钱，且杨璐菲的银行卡也确有部分向赵泽华的转账，但不足以证明杨璐菲与韩斌有共同借款的合意或者同意与韩斌共同承担债务，因为对于杨璐菲转账给赵泽华款项的性质，杨璐菲与赵泽华的认识并不一致，赵泽华与杨璐菲的通话录音中也显示韩斌存在“两头骗”的情况；第三，关于赵泽华主张的杨璐菲和韩斌对其父亲韩恭林盖房均有投资，属于家庭共同经营的问题，赵泽华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杨璐菲借钱给韩恭林盖房属于投资或者杨璐菲因此投资而获益的事实，其提交的所有的通话录音中均表明是韩恭林盖房时向杨璐菲父母借了款。另外，赵泽华与韩斌关系很熟，与杨璐菲也认识，其如果认为杨璐菲同意韩斌向其借款并认可借款用途，在韩斌多次向其出具借条时完全可以要求杨璐菲共同签名确认，但其从未要求杨璐菲签字，在本案起诉前也未向杨璐菲主张还款。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赵泽华要求杨璐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韩斌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可以缺席判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韩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赵泽华借款本金793000元；二、韩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泽华借款利息（以79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三、驳回赵泽华对被告杨璐菲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48元，公告费600元，共计13348元，由韩斌负担。 二审中，赵泽华提交证据一：新建房屋审批会签表复印件，证明本案所建房屋是韩斌婚后申请建设，该房屋系韩斌、杨璐菲夫妻共同财产而非韩斌之父韩恭林。证据二：变更土地性质交款单据三张，回单一份（均系复印件），证明韩斌于2015年9月30日缴纳土地款项45万多，由此可证明盖房子所缴纳的费用是韩斌支付的，该房屋是韩斌杨璐菲婚后共同财产。证据三：上诉人与韩斌的录音一份，证明杨璐菲父母一共给了他们二十来万盖房子，一审判决认定的韩恭林打给杨璐菲的一百多万是偿还杨璐菲父母的债务不符合事实。证据四：上诉人与韩斌的微信聊天截图，该证据与一审提交的第16页证据相互印证，韩斌与杨璐菲同一天一起与他人签订买房合同，之后杨璐菲在微信中说要还我部分钱，从而证明该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杨璐菲有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证据五：上诉人与韩斌的微信聊天截图，韩斌找我借钱，并主动发了一张他与杨璐菲的聊天截图以展示他们的经济状况。证明他们两人的钱都是一起用的，杨璐菲对韩斌的债务情况非常清楚。证据六：上诉人与韩斌的微信聊天截图，系韩斌发给我的杨璐菲与他人的卖房的聊天截图，由此证明房子是韩斌与被上诉人共同财产，两人在积极卖房还我钱。证据七：上诉人与韩斌的微信聊天截图，我找韩斌要钱，韩斌与杨璐菲回老家找韩斌父亲帮其解决，并且杨璐菲也在找人借钱偿还我的钱，可证明杨璐菲有共同还款的意思，该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证据八：上诉人与韩斌的微信聊天截图，韩斌找我借钱还一个同学的2400元，并说和杨璐菲想透了方法也没借到。可证明韩斌和杨璐菲都是一起还债的。证据九：上诉人与韩斌的微信聊天截图，证明被上诉人与杨璐菲离婚是为了躲避债务而非感情破裂，并且是韩斌主动提出离婚，来“保护”杨璐菲。该聊天截图与一审提交证据第18,19页相印证，可证明杨璐菲在离婚前几天还到处借钱还偿还他与韩斌所欠的债务。证据十、2019年11月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璐菲的录音一份，该证据21页赵：。当时韩斌跟我说的，就说当时韩斌盖房子的时候，恁两不是都出钱来，是不是恁两出钱应该比他爹出钱多吧？杨：对。赵：反正就是这么跟我说的，韩斌说恁两出的多，恁两出了多少钱？韩斌说恁两出了一百七八十万。杨：嗯。证明被上诉人承认韩斌借钱用于盖房子，双方共同出资一百七八十万，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证据十一：上诉人与韩斌的微信聊天截图，韩斌发的负债表，总共欠款一百八十多万，与录音证据里杨璐菲承认盖房子投资一百八十万相印证，可证明他们借钱就是用来盖房子，是共同投资。杨璐菲质证：证据一、二系复印件和扫描件不予认可。证据三至九、证据十一真实性不确认，与本案争议事项无关。证据十真实性认可，证明事项不认可，录音中是承认韩斌借钱为其盖房，但不知道韩斌向谁借款。证据一、二系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及证明事项不予确认。韩斌未对证据三至九进行质证，且一审中赵泽华未提交该录音及微信，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十中双方未明确就本案借款发表意见，其证明事项不成立。 二审中，赵泽华陈述：本案系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虽然没有在借条上签字，但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还款。自2018年1月至2018年8月期间分13笔向上诉人转账共计34万元，该款项是偿还本案借款。 杨璐菲陈述：杨璐菲确实在本案借款发生后向上诉人转款多笔，但是原因是韩斌以赵泽华除交通事故为由多次骗取杨璐菲向赵泽华转账。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杨璐菲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韩斌在2017年是2018年期间，多次向赵泽华借款79.3万元，该借款发生在杨璐菲、韩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涉案借条由韩斌个人出具，但在借条出具后，杨璐菲向赵泽华多次还款，应视为其对借款事实的追认，故涉案债务应为韩斌、杨璐菲的夫妻共同债务，杨璐菲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赵泽华自认收到34万元，该款项应作为还款在本案中予以扣除。 综上，上诉人赵泽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11723号民事判决； 二、韩斌、杨璐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赵泽华借款本金453000元； 三、韩斌、杨璐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泽华借款利息（以45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 四、驳回赵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748元，公告费600元，共计13348元，由韩斌、杨璐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730元，由上韩斌、杨璐菲负担60730元，由赵泽华负担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刘昭阳 审判员  林伟光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宋明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