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鄂06行赔终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漳县蓝源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漳县城关镇花园街**（兴达永利酒店内），注册号420624000052810（1-1）。法定代表人赵平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闫疆南，湖北锦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王虹理，湖北行胜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0624MB19251368，住所地：南漳县城关镇凤凰大道**。法定代表人余宗政，南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局长。出庭负责人童大文，南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总工程师，分管矿产资源。委托代理人余志文，湖北襄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杨美蓉，湖北襄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南漳县蓝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某公司）为诉上诉人南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南漳县资规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南漳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4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蓝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平生、委托代理人闫疆南、王虹理，上诉人南漳县资规局的出庭负责人童某、委托代理人余志文、杨美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7月4日，原南漳县国土资源局向南漳县东宇矿业有限公司颁发采矿许可证，南漳县东宇矿业有限公司取得南漳县薛坪镇朱家湾方解石矿采矿权。2015年2月28日，南漳县东宇矿业有限公司与本案原告签订《买卖方解石矿协议书》，约定由南漳县东宇矿业有限公司将薛坪镇朱家湾方解石矿采矿权转让给本案原告。随后南漳县东宇矿业有限公司和原告分别向原南漳县国土资源局递交了采矿权转让申请书、办理采矿权转让、延续申请书、采矿权变更登记申请书、采矿权延续申请登记书等资料。蓝某公司于2015年3月31日作出严格按照批准的矿产资源开发利用方案、矿山地质环境保护与治理恢复方案、土地复垦方案以及安全、环保要求开展生产的承诺，买卖方解石矿协议书载明成交价为120万元，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载明蓝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平生向王某账户打款20万元。原南漳县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4月1日在湖北省矿业权信息公示公开系统中发布了南国土矿转公示（2015）01号关于南漳县薛坪镇朱家湾方解石矿采矿权转让公示。蓝某公司与南漳县东宇矿业有限公司采矿权转让时提交的资源储量核实报告及采矿权出让合同载明，截至2015年3月底，南漳县薛坪镇朱家湾方解石矿累计查明方解石矿资源储量4.09万吨，其中已消耗资源储量1.88万吨，保有资源储量2.21万吨。原南漳县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4月17日作出准予采矿权转让的批复，于2015年4月20日审批同意办理采矿权变更、延续手续，并于同日向原告发放了证号为C4206242011076130114913号采矿许可证，该证载明采矿权人为南漳县蓝某矿业有限公司，矿山名称为南漳县蓝某矿业有限公司薛坪镇朱家湾方解石矿，生产规模为1万吨/年，矿区面积0.06平方公里，有效期限自2015年4月4日至2017年4月4日。原告取得采矿许可证和安全生产许可证后，继续于南漳县薛坪镇朱家湾方解石矿开矿。2016年2月24日，南漳县林业局以原告非法使用林地10400平方米为由，要求被告自接到通知之日起停止施工，到南漳县林业局接受处理，并提供相关申报材料，补办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取得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后才能动工。2016年11月22日，省环境委员会办公室下发鄂环委办（2016）102号省环境委员会办公室关于省级自然保护区人类活动遥感监测情况实地核实与整改工作通知，要求对在核心区和缓冲区内开展的违法项目，由地方政府及有管理权限的部门认真查处到位。漳河源保护区管理处、南漳县林业局联合对该矿进行查处，并限期恢复植被，至2016年12月10日，该矿已经停工，设备已经拆除。2017年1月10日，南漳县林业局作出县林业局关于蓝某矿业有限公司所在矿区是否被列入漳河源自然保护区及停工意见的回复，该回复载明：薛坪镇朱家湾方解石矿是在湖北漳河源省级自然保护区范围内，并且是在漳河源升级自然保护区的缓冲区内。依据相关法规及文件规定，该矿必须停工。2018年7月30日，湖北漳河源省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与湖北智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薛坪镇朱家湾方解石矿矿区恢复工程协议书，约定由湖北智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朱家湾方解石矿矿区进行修复，合同价款为1210600元。原南漳县国土资源局向湖北漳河源省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支付了1210600元工程款。2017年4月25日，原告向南漳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2015年4月20日原南漳县国土资源局向原告发放C4206242011076130114913号采矿许可证的行政行为违法。南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9日作出（2017）鄂0624行初18号行政判决，认定原告的矿山位于省级自然保护区范围内，属于矿产资源禁采区，依法应禁止开矿。被告经审查后认为原告的申请符合法定条件并颁发采矿许可证，该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撤销，因采矿许可证有效期届满，已自行废止，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判决确认原南漳县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4月20日向蓝某公司颁发证号为C4206242011076130114913号采矿许可证的行政行为违法。2018年7月23日，原告向南漳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判令原南漳县国土资源局、南漳县林业局向其赔偿因违法行政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9740209元。因原告在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之前未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行政赔偿申请，经南漳县人民法院释明，原告于2018年8月30日向南漳县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法院予以准许。2018年8月30日，原告向被告提交了行政赔偿申请，被告于2018年10月30作出了不予赔偿的行政赔偿决定。2019年1月22日，原告再次向南漳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向原告赔偿因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9900209元，及利息（其中400万元自2015年3月1日起按年24%，15740209元自2016年12月1日起按年6%计算，直至完全履行之日止)，并赔偿原告地质环境治理恢复费用600万元。为查明案件事实，原告于2019年6月17日向南漳县人民法院申请鉴定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期间，矿山开采过程中原告的总投资值，并预交鉴定费用5万元。南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通过立案庭诉讼服务中心，委托湖北永业行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位于南漳县薛坪镇朱家湾方解石矿所涉及构筑物、机器设备以及采矿权资产组在2016年12月10这一基准日的价值进行评估。2020年6月11日，湖北永业行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鄂永资评报字（2020）第WH0050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在持续使用假设前提下，南漳县蓝某矿业有限公司在评估基准日2016年12月10日所涉及的相关资产评估价值为人民币1,263,800.00元，其中包含固定资产119.36万元以及无形资产采矿权7.02万元。另查明，湖北漳河源自然保护区于2002年7月经南漳县人民政府批准成立，于2004年11月经原襄樊市人民政府批准升级为市自然保护区，于2011年11月9日经湖北省人民政府批准为省级自然保护区。还查明，2015年10月30日，南漳县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的关于整合全县不动产登记职责的批复文件，将不动产登记职责整合至国土资源部门的不动产登记中心。2019年3月15日，中共南漳县委作出南发（2019）5号《中共南漳县委、南漳县人民政府关于南漳县县级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根据上下基本对应和因地制宜结合的原则，新组建或重新组建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再保留县国土资源局。原告蓝某公司于2015年3月31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200万元整，庭审中已查明该公司为小规模纳税人，未建立企业账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的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湖北省矿产资源开采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县级人民政府地质矿产主管部门具有审批并颁发采矿许可证的法定职权。依照南漳县南机编[2015]16号《关于整合全县不动产登记职能职责的批复》及南发（2019）5号《中共南漳县委、南漳县人民政府关于南漳县县级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的规定，南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南漳县资规局应当赔偿的范围。原告诉前自行委托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蓝某公司位于南漳县薛坪镇朱家湾方解石矿已开采部分工程所投入的全部费用进行鉴定，该评估行为是原告单方进行委托，被告在庭审中提出了异议。该评估公司的评估结果明显与原告蓝某公司注册资本及纳税规模不符，且经查询，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司法委托资产评估机构名单中，不包含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故法院对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在南漳县人民法院立案庭诉讼服务中心共同确定了湖北永业行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位于南漳县薛坪镇朱家湾方解石矿所涉及构筑物、机器设备以及采矿权资产组在2016年12月10这一基准日的价值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在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司法委托评估机构名单中，具有矿藏品鉴定资质。双方当事人对该评估结果的结论虽然提出了异议，但鉴定公司已派鉴定人出庭作证，并书面答复当事人异议，被告提出重新鉴定的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法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鄂永资评报字（2020）第WH0050号评估报告结果与采矿权转让时提交的资源储量核实报告及湖北省南漳县朱家湾方解石矿矿产资源开发利用方案、蓝某公司注册资本规模等情形基本相符，法院予以采信。对原告因受让南漳县东宇矿业有限公司朱家湾分公司而产生的费用，原告仅提供了20万元的票据证明该费用，该票据亦与采矿权转让并无直接联系，无法认定原告受让南漳县东宇矿业有限公司朱家湾分公司具体产生的费用。且原告受让南漳县东宇矿业有限公司朱家湾分公司产生的费用是原告与南漳县东宇矿业有限公司之间基于民事转让合同而产生的，其价值已经体现在矿区采矿的价值中，是否应当退还是原告与南漳县东宇矿业有限公司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行政赔偿案件的审理范围。原告在办理采矿权变更登记时缴纳的90500元探矿权、采矿权使用费，已包含在鄂永资评报字（2020）第WH0050号评估报告的无形资产采矿权中，不应当重复计算。故鄂永资评报字（2020）第WH0050号评估报告的结论为在持续使用假设前提下，南漳县蓝某矿业有限公司在评估基准日2016年12月10日所涉及的相关资产评估价值为人民币1,263,800.00元，即为原告蓝某公司的直接损失。根据《中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的规定耕地、草原、林地因采矿受到破坏的，矿山企业应当因地制宜采取复垦利用、植树种草或者其他利用措施。本案中，虽然原告实际侵害了林地，但经庭审查明，南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实际支付了地质环境治理恢复费用，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地质环境治理恢复费用60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告主张的全部矿山投入即为损失，明显与其注册资本及纳税规模不相符，且原告未建立会计账册，也不能证实投入与损失之间的关系，原告主张的投入明显与矿山资源的价值不符。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各项利息损失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直接损失相悖，故原告要求按投入予以赔偿并支付利息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南漳县资规局在自然保护区范围内违法实施行政许可，给原告蓝某公司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应当依照《中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对其直接损失予以赔偿，并承担鉴定费用。据此判决：一、被告南漳县自然资源与规划局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南漳县蓝某矿业有限公司直接损失1，263，800元；二、本案鉴定费50000元，由被告南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上诉人蓝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依据鄂永资评报字(2020)第WH0050号评估报告的结论，判定上诉人蓝某公司的直接损失为12638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且程序严重违法。上诉人蓝某公司的实际损失远不止一审认定的1263800元，应当依据上诉人提供的鉴定评估报告来认定上诉人的直接损失金额。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南漳县资规局赔偿上诉人蓝某公司各项损失共计19900209元。上诉人南漳县资规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作出采矿许可的行为，在许可期限内未被变更、撤回或者撤销，对蓝某公司不产生赔偿义务，原判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行政赔偿义务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认定蓝某公司的直接损失为12638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三、上诉人颁发采矿许可证的行政行为与蓝某公司的损失之间无《国家赔偿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驳回蓝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南漳县资规局向蓝某公司颁发采矿许可证的矿山，处于湖北漳河源省级自然保护区范围，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规定的矿产资源禁采区，依法禁止开矿。南漳县资规局在办理该采矿许可的行政程序中，未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在许可依据不足的情况下为蓝某公司颁发了采矿许可证。蓝某公司在取得采矿许可证后，对该矿山进行投入并进行开采等经营活动。因矿山位于矿产资源禁采区，蓝某公司在采矿许可期限内被相关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停工，导致其未能经营至采矿许可期限届满，确实造成了该公司的经济损失。南漳县资规局向蓝某公司错误颁发采矿许可证的行政行为，与蓝某公司因未到期被责令停工产生的经济损失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应当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蓝某公司主张应对其采矿权及资产转让费、及开采部分的工程投入等项目作为损失，按照蓝某公司提供的鉴定评估报告来认定金额并进行赔偿。本院认为，首先，蓝某公司所提供的鉴定评估报告系其单方委托的评估公司出具，该报告不应予以采信；其次，蓝某公司所主张的转让费、开采工程投入等费用，均属进行矿山开采经营活动必须投入的成本，且蓝某公司实际经营矿山开采一年多，在许可期限内仅余不足四个月时间，这些项目不属其直接经济损失。在其不能继续开采后，相关资产不能使用、剩余期限的探矿权、采矿权使用费，可作为其直接经济损失予以赔偿。本案中双方均提出异议的鄂永资评报字(2020)第WH0050号评估报告，系由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的、属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司法委托评估机构名单中的、具有相应专业鉴定资格的评估机构作出。且该评估机构系根据被评估单位提供的评估申报资料，两次到现场对申报的全部资产进行了清查、核实后，根据国家有关资产评估的法律、法规、规章和评估准则对南漳县薛坪镇朱家湾方解石矿所涉及的构筑物、机器设备以及采权权资产组，以蓝某公司被责令停工的当日，2016年12月10日为基准日作出的上述评估报告。该评估机构在一审中已派鉴定人出庭作证，并对双方当事人的异议作出了书面答复，程序合法，故原审法院采信该评估报告结论并无不当。综上，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上诉人南漳县蓝源矿业有限公司、上诉人南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各自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杰锋审判员  杨 瑛审判员  梁慧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梁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