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南太湖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91民初1837号 原告：徐美华，女，196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斌、肖书宜，浙江京衡（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国宏，男，196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被告：张香华，男，197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鄄城县。 被告：张正科，男，196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鄄城县。 上述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士云，北京隆安（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美华与被告杨国宏、张香华、张正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9月15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当日编立诉前调字号，于2020年10月10日转立民初字号，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过程中，依原告申请，本院对三被告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并依法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民事裁定书。本院由审判员施佳萍于2020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美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斌、肖书宜，被告张正科以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士云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当事人申请了庭外和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美华起诉称：2019年9月20日，被告杨国宏向原告借款50万元，借期为6个月，并出具借条，载明“如到期未支付，本人除承担自出借日起算的月息2%外，还承担出借人因追讨借款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等其他费用。”2019年10月14日，被告杨国宏向原告借款35万元，并出具借条。2019年11月12日，被告杨国宏向原告借款40万元，并出具借条。2019年11月25日，被告杨国宏向原告借款25万元，并出具借条。上述借款共计150万元。被告张香华对该四份借条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张正科对2019年10月14日、2019年11月12日、2019年11月25日的三份借条承担保证责任。原告认为，被告杨国宏出具的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张香华、张正科承担保证责任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被告逾期不归还借款，以致纠纷成讼。请求判令：1、被告杨国宏偿还原告借款150万元；2、被告杨国宏支付原告借款利息76635.6元（暂计算至2020年8月18日），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0日起算，按年息16.8%，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3、被告杨国宏支付原告借款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4、被告杨国宏承担原告因被告违约而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5、被告杨国宏承担原告申请财产保全措施所支出的保险费3200元；6、被告张香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7、被告张正科对被告杨国宏100万元借款及逾斯付款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8、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2020年11月24日，张香华归还原告50万元，其中99189元归还的是第一笔借款中的利息（算至2020年11月24日），剩余400811元归还的是后三笔借款中的本金。原告在庭审中将第一项诉讼请求调整为被告杨国宏偿还原告借款1099189元；将第三项诉讼请求调整为被告杨国宏支付原告借款利息，以599189元为基数，自起诉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 被告杨国宏、张香华、张正科共同答辩称：一、关于第一项诉讼请求。本案名为民间借贷纠纷，实际为合伙协议纠纷，原告主张的150万元借款中，第一笔借款50万元实际为项目保证金且已足额归还；后续三笔借款合计100万元是项目投资款，归还条件尚未成就。2019年10月15日，三被告和湖州绿色新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一份，共同投资开发经营混凝土外加剂复配项目，湖州绿色新材股份有限公司以法定代表人朱士荣的妻子徐美华的名义为该项目垫付100万元投资款。根据该协议约定，100万元投资款须该项目产生利润后优先支付湖州绿色新材股份有限公司垫付的资金。后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该项目尚未盈利，原告请求的100万元借款作为项目投资款，其支付条件尚未到期。进一步分析，原、被告签署的四份借条中，2019年9月20日的借条约定了借款期限和利息，签署时间先于《合作经营协议》，符合项目保证金的产生时间；后续签订的三份借款协议均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签署时间后于《合作经营协议》，该协议约定垫付的资金应于项目产生利润后优先支付湖州绿色新材股份有限公司，后续三笔借款符合后续项目投资款的产生时间。因此，该四份借条完全符合项目保证金50万元、项目投资款100万元的事实。二、关于第二项诉讼请求。被告杨国宏足额归还原告第一笔借款50万元，且双方于2019年9月20日签署的借条上未约定债务履行的先后顺序，根据法律规定归还的50万元应视为归还借款本金，并非归还利息。三、关于第三项诉讼请求。原、被告于2019年10月14日、2019年11月12日、2019年11月25日签订的三份借条均未约定借款期间和利息，应当视为不支付利息，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该三笔借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无法律依据。四、关于第四项诉讼请求。四份借条中仅2019年9月20日签署的借条对律师费进行约定，但未约定律师费的承担金额及计算标准，属于约定不明；且原告仅提交委托代理合同，未提交律师费支付凭证及发票，故该项律师费是否实际产生及其具体数额无法确定；原告主张的诉讼标的额为150万元，对应支出的全部律师费为3万元，但仅仅其中的50万元借款约定了律师费，后续100万元借款未约定律师费，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全部律师费缺乏事实依据。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律师费属于双方约定的“其他费用”，依原告诉讼请求其主张的逾期利息已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律师费已包含在该四倍利率范围内，故原告主张被告另行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五、关于第五项诉讼请求。借条未约定由被告承担原告申请财产保全措施所支出的保险费3200元，且该部分费用并非必然产生的费用，原告可以提供保证金等方式提供担保；另，同上述律师费的答辩意见一致，该保险费亦包括在上述四倍利率范围内，原告主张被告另行支付该保险费于法无据。六、关于第六项、第七项诉讼请求。虽然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张香华、张正科为连带保证人，但法院判决时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规定，则张香华、张正科为一般保证人，享有先诉抗辩权，在案涉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七、关于第八项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 原告徐美华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借条四份、担保函一份，证明杨国宏分四次向徐美华借款150万元，张香华、张正科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 证据2.浙江省农村信用社转账凭证四份，证明徐美华分四次向杨国宏共转账150万元的事实。 证据3.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各一份，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费3万元的事实。 证据4.诉讼责任险保险费发票一份，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申请财产保全措施支出保险费3200元的事实。 被告杨国宏、张香华、张正科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银行汇款回单一份，证明杨国宏于2020年11月24日委托他人向徐美华代为归还2019年9月20日的借款本金50万元的事实。 证据2.合作经营协议、柬埔寨土地租赁合同各一份、柬埔寨厂房照片一组，证明三被告和湖州绿色新材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共同在柬埔寨投资开发经营混凝土外加剂复配项目，由湖州绿色新材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厂房建造费用和生产设备费用，被告后续签订的三份借条所载的100万元借款实为湖州绿色新材股份有限公司垫付的项目投资款，用于基础设施建设及生产的事实。 证据3.湖州绿色新材股份有限公司在柬埔寨开设的公司信息（照片）、解除协议各一份，证明湖州绿色新材股份有限公司为了和三被告解除协议在柬埔寨单独设立了公司，后以徐美华名义起诉三被告，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的事实。 对原告徐美华提交的证据，被告杨国宏、张香华、张正科当庭质证如下： 原告提交的证据1中的四份借条，对杨国宏签署四份借条的事实以及张正科作为保证人在出具时间为2019年10月14日、2019年11月12日、2019年11月25日的三份借条处签字的事实均予认可，但对张香华在出具时间为2019年9月20日的借条上保证人处签字的事实不予认可；对证据1中的担保函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证据3、证据4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律师费及保险费不应由被告承担。 对被告杨国宏、张香华、张正科提交的证据，原告徐美华当庭质证如下： 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笔款项归还的是借款本金和利息；对证据2真实性均有异议，被告未提供证据原件予以核对，另对原告所陈述的徐美华系湖州绿色新材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士荣的妻子的事实不予认可；证据3中的湖州绿色新材股份有限公司在柬埔寨开设的公司信息，与本案无关；证据3中的解除协议，该协议系庭前调解阶段由原告代理人拟写，后未达成一致意见，该协议自始无效。 原告于庭后通过移动微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确认张香华于2020年11月24日归还的50万元中的99189元系支付2019年9月20日的借款50万元的利息（2019年9月20日至2020年11月24日，按年利率16.8%计算），剩余400811元系归还该笔借款的本金，该笔借款本金尚余99189元。 被告张香华于庭后通过移动微法院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其认可对日期为2019年9月20日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且其于2020年11月24日代杨国宏归还了50万元。 对原告徐美华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本院认为该四组证据均符合有效证据要件，虽被告张香华对证据1中的出具时间为2019年9月20日的借条中“张香华”的签名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庭后认可其对该笔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故对该四组证据效力均予确认。 对被告杨国宏、张香华、张正科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被告提交的证据1，本院认为该项证据符合有效证据要件，能证明张香华于2020年11月24日代杨国宏向徐美华还款50万元的事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至于双方所争议的该50万元归还的是借款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在本院认为中予以认定。证据2，该组证据能够证明案外人湖州绿色新材股份有限公司和本案三被告约定共同投资开发经营混凝土外加剂复配项目的事实，被告据此辩称案涉100万元部分借款系湖州绿色新材股份有限公司以徐美华的名义垫付的项目投资款，但被告未就湖州绿色新材股份有限公司和徐美华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进一步举证，原告不认可徐美华与湖州绿色新材股份有限公司有关，现亦无证据证明徐美华与湖州绿色新材股份有限公司存在关联，故对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3，关于湖州绿色新材股份有限公司在柬埔寨开设的公司信息，被告提供的证据不符合形式要件，不予确认；解除协议为空白协议，原告不认可其内容，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20日，被告杨国宏向原告徐美华借款50万元，并出具第一份借条，载明“借期为6个月，如到期未支付，本人除承担自出借日起算的月息2%外，还承担出借人因追讨借款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等其他费用”。张香华系该笔借款的保证人。原告于当日向被告杨国宏转账50万元。2019年10月14日，被告杨国宏出具第二份借条，载明“本人杨国宏于2019年10月14日向徐美华借到35万元”，被告张正科、张香华在保证人处签字并按手印。原告于次日向杨国宏转账35万元。2019年11月12日，被告杨国宏出具第三份借条，载明“本人杨国宏于2019年11月12日向徐美华借40万元”，被告张正科、张香华在保证人处签字并按手印。原告于次日向杨国宏转账40万元。2019年11月25日，被告杨国宏出具第四份借条，载明“本人杨国宏于2019年11月25日向徐美华借25万元”，被告张正科在保证人处签字并按手印。原告于2019年12月2日向杨国宏转账40万元。杨国宏向徐美华借款合计150万元。2020年3月24日，被告张香华出具担保函一份，载明张香华对上述2019年10月14日、2019年11月12日、2019年11月25日的三笔借款事项完全知悉，并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限为主债务期限届满后三年。原告因催讨未果，遂向本院起诉。被告张香华代杨国宏于2020年11月24日向原告还款，金额为50万元。现各方当事人协商未果，纠纷成讼。 另查明，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律师费30000元及为申请财产保全措施支出保险费3200元。 本院认为，案涉四份借条和一份担保函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被告杨国宏未及时向原告归还借款，显属不当，理应承担清偿债务的民事责任。根据第一份借条约定，被告杨国宏应当支付原告自出借之日起按照年息16.8%计算至实2020年11月24日止的利息为100566.67元，张香华于2020年11月24日代偿的50万元，因该笔借款除本金外还应支付利息，当偿还金额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先抵充利息后再抵充本金，故张香华代偿的上述50万元应先抵充第一笔借款50万元中的利息后其余款项抵充本金，而原告自认抵充的利息为99189元，其余的400811元抵充该笔借款的本金，第一笔借款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为99189元，经核算，杨国宏尚欠借款本金为1099189元。故，关于第一项诉讼请求，原告要求被告杨国宏归还借款1099189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第二项诉讼请求，原告主张第一笔借款的相应借款利息，于法有据，但计算基数及起算时间均应调整，调整后的计算基数为99189元，起算时间为2020年11月25日。关于第三项诉讼请求，三笔借款共计100万元的逾期利息，原告主张以599189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逾期利率应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故计算标准予以调整。关于第四、第五项诉讼请求，因当事人仅在出具时间为2019年9月20日的借条中对因追讨借款发生的费用由出借人承担作出了约定，对其他三笔借款发生的费用未作约定，且原告未提供对律师费和保险费作具体分割的计算标准，故不予支持。关于第六、七项诉讼请求，符合各方当事人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至于张香华和张正科应承担的具体数额以本院核算为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国宏归还原告徐美华借款本金1099189元，并支付利息（以99189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25日起按年利率16.8%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以599189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5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 二、被告张香华对杨国宏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被告张正科对杨国宏上述借款1000000元及其逾期利息（以599189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5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徐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上述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7841元（已减半），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杨国宏负担，张香华、张正科连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费应于上诉期满后七日内向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施佳萍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吴 金 12-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