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3民终1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光明玻纤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系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某，系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双辽市双龙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谷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系吉林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谷某2，现住吉林省双辽市辽西街工业园区。上诉人扬州市光明玻纤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双辽市双龙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龙公司）、谷某2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双辽市人民法院（2019）吉0382民初2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光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双辽市人民法院（2019）吉0382民初22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案涉货物，系被上诉人谷某2（双辽市双瑞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出售给上诉人光明公司，因而光明公司占有案涉货物系合法占有。光明公司与谷某2（双瑞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这种合作关系已经长达五六年之久，双方之间存在长期、大量的业务来往。基于这种长期、稳定的业务关系，正常情况下，双方均是通过电话的方式确定货物的数量和价格，然后由双瑞公司将货物运送给光明公司。双方根据发票、货单等进行结算。本案中，正是基于上述交易习惯及背景，谷某2（双瑞公司）向光明公司出售了案涉货物，至于案涉货物的实际的进货渠道，其实并不影响谷某2（双瑞公司）与光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实际进货渠道，也不应影响光明公司对案涉货物的合法占有的法律状态。（二）本案中，谷某2（双瑞公司）是以自己的名义，将案涉货物销售给光明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发出要将玻璃棉出售给光明公司的邀约，光明公司当时的负责人戴广明代表公司作出了承诺行为，故而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谷某2（双瑞公司）和光明公司之间，整个过程，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但是在本案的一审过程中，谷某2书面向法庭陈述，案涉货物系帮助其哥哥谷某1（双龙公司）联系，该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谷某2存在故意袒护其哥哥的情形，且谷某2已经从扬州光明处拿了100万元左右的玻璃棉预付款。显然，谷某1、谷某2兄弟想要通过诉讼的方式，达到让光明公司“既出了钱，又拿不到货”的目的。（三）一审法院在审理的过程中，遗漏了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对价的事实。本案中，一审法院仅审理光明公司和谷某1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是，该前提并不必然导致光明公司返还原物的法律后果。退一步来讲，即使谷某2将案涉货物出售给光明公司系无权处分，光明公司也可以因为其已经支付了对价的行为，并根据善意取得的相关法律规定，取得案涉货物的所有权，依法有效的占有案涉货物。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本案在事实认定部分，不应当采纳公安机关的笔录。本案中，谷某1明知案涉货物出售给了光明公司，还以“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假案，公安机关在此过程中形成了部分的书面材料。但是，后来公安机关并未正式立案。故而该材料不属于“讯问笔录”的范畴，在程序上存在明显的瑕疵，且本案属于明显的经济纠纷，公安机关不应当插手本案，故期间形成的笔录，不应当作为本案的证据，更不能据此来认定本案的相关事实。（二）本案中，对于上诉人提供的与谷某2（双瑞公司）之间往来等证据，一审法院不应当拒绝审查。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供了与谷某2（双瑞公司）之间的相关往来，用以证明谷某2将案涉货物出售给上诉人以及谷某2（双瑞公司）接受我方100万左右预付款的客观事实，我们认为，该节事实影响到本案中上诉人对案涉货物享有合法权利的状态，直接影响到本案的诉讼结果，但是一审法院以谷某2未到庭以及与本案无关为由，不予审查，明显的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不清且程序违法，故而要求判令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中上诉人补充，一审法院的送达程序违法，我方与谷某2联系确认，一审法院的送达手续并未送达到谷某2本人，包括一审中谷某2的答辩状也不是谷某2本人提供。被上诉人双龙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称案涉货物系双瑞公司谷某2出售给上诉人的没有事实根据。根据原审卷宗2017年4月24日朱立谷的证实，2017年3月20日左右接收到的6车玻璃棉，均是吉林省双辽市双龙玻璃纤维制品有限公司运来的。与被上诉人保管员张宝国的证言相吻合，足以证明案涉货物是被上诉人的产品。本案案涉货物被上诉人是分两次为上诉人发货的，第一次是2017年3月20日，被上诉人双龙公司总经理谷某1让会计张秀玲联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戴广明出售玻璃棉的事情，经戴广明同意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发走3车玻璃棉。货物发出后，张秀玲给戴广明打电话，要求结算货款。2017年3月29日，戴广明又主动给张秀玲打电话要货，被上诉人又给上诉人发了3车货，当张秀玲再次提出结算货款时，戴广明称其正在住院，等10天他出院后就结算。2017年4月2日，张秀玲又打电话要求结算货款，戴广明称谷某2在他那借98万元，张秀玲和戴广明明确说明，双龙公司与谷某2没有关系，双龙公司与谷某2的双瑞公司是两家独立的公司。2017年4月14日，戴广明让谷某2去南通算帐，经核算谷某2欠戴广明78万元，约定2018年之前结清，同时谷某2已明确和戴广明说诉争的货物是双龙公司的，与其没有任何关系。这足以证明上诉人对案涉货物是双龙公司的货物是明知的。原审法院根据以上事实认定案涉货物与双瑞公司无关并无不妥。上诉人不能用被上诉人的货物抵顶谷某2的借款。虽然上诉人之前与谷某2有业务往来，并借给谷某298万元，但这与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上诉人应另行向谷某2主张权利。上诉人不承认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请求其返还原物并无不当，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谷某2在二审中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原告双龙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要求二被告返还29度玻璃棉100吨、35度玻璃棉11.9吨，玻璃棉总价值为940,670.00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光明公司之间没有达成买卖合意，双方买卖关系未成立，光明公司对原告的货物无权继续占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光明公司应当予以返还。因谷某2未实际占有案涉标的物，故谷某2不应承担返还义务。本案所涉标的物为种类物，而非特定物，故光明公司应返还原告29度玻璃棉111.9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扬州市光明玻纤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双辽市双龙玻璃制品有限公司29度玻璃棉111.9吨。二、驳回原告双辽市双龙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光明公司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2020年6月6日双辽市双瑞公司与光明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复印件一份（原件经法庭核实后退回当事人），以及现场签字视频（当庭用手机播放）。证明双瑞公司与光明公司对货款及货物的往来进行结算，谷某2明确表示本案中的玻璃棉系谷某2出售给光明公司的，该证据是一审之后产生所以一审没有提交。被上诉人双龙公司质证称，从视频内容看是谷某2与上诉人一方结算谷某2欠上诉人一方借款，与本案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视频中谷某2并未明确说明被上诉人发的6车玻璃棉是谷某2的货物，虽然上诉人提供了结算协议，但因谷某2未出庭确认该结算协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有异议。根据2017年4月20日双辽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对谷某2的讯问笔录，谷某2已经明确案涉6车玻璃棉与其无关，是双龙公司的货物，故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资料以及结算协议与被上诉人没有关联性。证据二、录音材料（提交光盘）以及文字整理（原载体经法庭核实后退回当事人），形成时间是结算时间2020年6月6日，证明经谷某2辨认本案一审过程中向法庭提供的答辩意见并非其本人签署和提供，其本人不知情。本案中所涉及的玻璃棉确系双瑞公司出售给光明公司，并且该证据证明一审中公安笔录所反应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一致。被上诉人双龙公司质证称，该录音未经谷某2同意，属于私自录音，我方无法核实是不是谷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本案原审程序是否合法，请二审法庭裁判。该录音中体现上诉人与谷某2协商被上诉人的货物由谷某2结算，被上诉人从未委托谷某2与上诉人结算货款，上诉人与谷某2未征得被上诉人同意无权协商被上诉人的货款由谷某2结算，同时该录音也能证明上诉人明知该6车货物是被上诉人的这事实。证据三、收条转账记录复印件（原件经法庭核实后退还当事人）及微信聊天记录（用手机展示），证明根据双方的结算协议，目前双瑞公司与光明公司已经结算履行完毕。双方之间的往来款项已经结清。被上诉人双龙公司质证称，上诉人提供的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双瑞公司与光明公司往来账目的结算，并且均发生在本案争议货物之后，与本案无关。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双龙公司向光明公司分两次发出111.9吨29度玻璃棉。因光明公司未与双龙公司结算货款，双龙公司向双辽市公安局报案，双辽市公安局2017年4月24日对光明公司仓库保管员朱立谷的询问笔录中，朱立谷称2017年3月20日左右接收到的6车玻璃棉均是吉林省双辽市双龙玻璃纤维制品有限公司运来的。谷某2在2017年4月20日的询问笔录中称，其帮助谷某1联系江苏光明玻纤维制品有限公司的戴广明，他们如何联系洽谈的不知道，谷某2没有用谷某1的货顶账。戴广明在2017年4月25日的询问笔录中称，其不知道是谷某2哥哥的货，知道是谷某2哥哥的货也不能要，戴广明就跟谷某2结算。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即返还财产责任是因行为人无权占有他人财产而产生。没有法律或者合同根据占有他人财产，侵害了他人的财产权益，行为人应当返还该财产。本案中，被上诉人双龙公司诉请上诉人光明公司和被上诉人谷某2返还29度玻璃棉100吨、35度玻璃棉11.9吨，玻璃棉总价值940,670.00元，是基于与上诉人光明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基于债权的请求返还，不属于民法物权保护的范围，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光明公司返还原物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双辽市人民法院（2019）吉0382民初22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双辽双龙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207.00元，由被上诉人双辽双龙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7.00元，由被上诉人双辽双龙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迎春审判员 王玉敏审判员 毕 莹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洪林书记员 孙乙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