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湘民终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衡阳市金六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衡阳市蒸湘区解放西路**。法定代表人：谢先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伍平，湖南泰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南金钟置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衡阳市蒸湘区船山西路**法定代表人：杨顺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保毅，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钟训勇，男，197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保毅，衡阳市商标广告协会推荐。上诉人衡阳市金六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六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金钟置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钟公司）、钟训勇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4民初9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六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裁定，指令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一、前后两诉的当事人不同。前案当事人仅为金六源公司与金钟公司，而本案当事人为金六源公司与金钟公司、钟训勇。二、前后两诉的诉讼请求不同，金六源公司本案的诉讼请求亦并不存在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可能。1.显然前后两诉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中构成重复起诉条件中的两案诉讼请求相同的规定。2。前诉并未经过审判，即并未作出裁判结果，就谈不上本案金六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会否认前诉裁判结果。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构成重复起诉的理由为本案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诉讼请求”，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项明确规定的是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故一审法院将“诉讼请求”与“裁判结果”等同，系错误理解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系不合理的扩大解释。被上诉人金钟公司辩称：前诉与后诉构成重复诉讼，请求维持一审裁定。1.金六源起诉的案件，与金钟公司在蒸湘区法院起诉的案件，是同一法律关系。2.双方起诉的依据均为合作开发协议第5条，只不过金钟公司认为合同不能实现，金六源公司则认为应当继续履行。双方是从不同角度认识问题，但是基于同一事实。3.当事人相同。双方起诉的依据是合作开发协议，合作开发协议的双方当事人是金钟公司和金六源公司，只不过合同第5条把钟训勇作为对金钟集团履行合同义务的担保人进行了约定，钟训勇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字。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般担保是在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的时候，债权人可以向担保人主张权利。目前并未出现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的情况，金六源公司在明知合同主体就是两个当事人的情况下，把钟训勇作为一般担保人列为共同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涉嫌滥用诉权。4.诉讼标的是一样，金六源公司一审起诉金钟公司赔偿2000万元，而金钟公司前诉考虑双方关系比较好，将2000万元调整为1600万元，所以标的实质上是相同的。5.本案的焦点就是合作开发协议是否有效？双方能否继续履行？如果把两个案件分开审理，必然会导致不同的法律后果，而且无法执行。两个案件相互有着紧密的关联，根据法律规定，有紧密相连法律关系的案件，应该归到一个法院进行审理，而不能在两个法院起诉。金六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照协议书第三条第一款判令两被告赔偿金六源公司损失，损失暂计2000万元（仅部分损失），金六源公司保留追究全部损失的权利，如协议书上两地块土地被政府收回，金六源公司将另行起诉以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2、请求法院依照协议书第二条第五款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2000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日受理的原告金钟公司诉被告金六源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中金钟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确认双方于2017年6月25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已于2020年6月20日解除；2、请求判令金六源公司返回金钟公司已经履约支付的款项13751846.82元；3、请求判令金六源公司支付占用利息1855222.73元。而本案原告金六源公司诉被告金钟公司、被告钟训勇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依照协议书第三条第一款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000万元（仅部分损失），原告保留追究全部损失的权利，如协议书上两块土地被政府收回，原告将另行起诉以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2、请求法院依照协议书第二条第五款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200万元。本案的原告和被告之一同为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20)湘0408民初1547号案件的被告、原告，两案起诉依据的是同一法律事实，均须审查双方当事人在《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否定(2020)湘0408民初1547号案件的诉讼请求，而(2020)湘0408民初1547号案件已受理在先并已进入审理程序，故本案构成重复起诉。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当驳回金六源公司对金钟公司、钟训勇的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金六源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应否驳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故判断当事人分别起诉所形成的案件是否属于同一案件，应当从案件的当事人、案件的性质（法律关系）、案件的事实以及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等方面是否同一进行综合考量。从本案的情况来看，关于当事人，在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起诉的案件（前诉）是金钟公司为原告，金六源公司为被告；在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的案件（后诉）是金六源公司为原告，金钟公司、钟训勇作为被告，故前诉与后诉的当事人并不完全相同。金钟公司主张本案合同主体是金钟公司和金六源公司，金六源公司在后诉中将钟训勇列为被告不符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六条：因保证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债权人向保证人和被保证人一并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将保证人和被保证人列为共同被告。保证合同约定为一般保证，债权人仅起诉保证人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被保证人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债权人仅起诉被保证人的，可以只列被保证人为被告。金六源公司将钟训勇列为被告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至于钟训勇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需要进行实体审理后再进行判断。关于诉讼请求。金钟公司在前诉中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已于2020年6月20日解除；2、判令金六源公司返回金钟公司已经履约支付的款项11881456.82元；3、判令金六源公司支付占用利息1849796.65元；4、赔偿预期利益损失1600万元（以上为变更、增加后的诉讼请求）。而金六源公司在后诉中的诉讼请求为：判令金钟公司、钟训勇赔偿金六源公司损失2000万元，金六源公司保留追究全部损失的权利；2、依照协议书第二条第五款判令金钟公司、钟训勇支付金六源公司200万元。由此可见，前后诉诉讼请求内容并不完全相同，金钟公司在前诉中的诉讼请求不能涵盖后诉中金六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后诉的诉讼请求也不会从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且前诉目前处于中止审理阶段。关于法律关系。金钟公司起诉是认为金六源公司违反了《合作协议》的约定，要求退回投入的资金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并赔偿相应损失。金六源公司起诉是基于其认为系金钟公司违反了《合作协议》的约定，要求金钟公司赔偿预期违约损失，并由保证人钟训勇承担连带责任。后诉的法律关系除了前诉诉讼提及的合作合同关系还包括了担保法律关系。故前后诉的法律关系也不完全相同。另，金钟公司还主张前后诉有紧密相连的法律关系，金六源公司只能提起反诉，不能另行起诉。本院认为，金钟公司既然主张金六源公司可以提起反诉，也就意味着金六源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可以构成一个独立的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反诉应由其他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或者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无关联的，裁定不予受理，告知另行起诉。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故法律并未规定基于相同法律关系，原告起诉后被告只能提起反诉而不能另行起诉。金钟公司该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故前诉与后诉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构成要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4民初9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谭智崇审判员  唐雨松审判员  陈梦群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梁昕昕书记员姚芝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