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川01行终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天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大城子镇政府东侧海惠诚综合楼**-346。 负责人贾培仲，经理。 委托代理人付敬德，重庆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锦城大道**。 法定代表人苏鹏，局长。 原审第三人刘仕明，男，196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县。 委托代理人林勇，四川久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敏，四川久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天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天泰公司北京分公司）诉被上诉人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工伤保险资格或者待遇认定一案，天泰公司北京分公司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行初16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日，刘仕明因伤被送至成都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月29日出院。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脑疝；2.双侧颞枕部硬膜外血肿；3.双侧颞枕部硬膜下血肿；4.右侧颞叶脑挫裂伤；5.蛛网膜下腔出血；6.颅底多发多处骨折；7.脑脊液耳漏；8.双肺挫伤；9.细菌性肺炎（重症肺炎）；10.应激性溃疡：消化道出血；11.低蛋白血症；12.双侧胸腔积液；13.视路和视神经损伤；14.左侧多发肋骨骨折；15.胸5-6椎体骨折；16.多发横突骨折；17.双肺下叶肺不张；18.中度贫血；19.颅内感染；20.急性脑梗死：双侧颞叶；21.昏迷；22.药物性肝损害。 2019年7月4日，刘仕明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8月26日开庭审理。2019年9月25日，该委作出仲裁裁决，认定天泰公司北京分公司和刘仕明之间自2018年10月10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并分别于2019年9月30日和2019年10月14日送达天泰公司北京分公司和刘仕明。2019年11月1日，刘仕明向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市人社局于当日受理。2019年11月7日，原审法院受理天泰公司北京分公司诉刘仕明劳动争议一案。2019年12月23日，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申请中止认定通知书》，并于当日分别送达天泰公司北京分公司和刘仕明。天泰公司北京分公司因不服上述仲裁裁决，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2019年12月25日，原审法院就天泰公司北京分公司和刘仕明劳动争议一案作出一审判决，认定天泰公司和刘仕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中查明的事实有：庭审中，天泰公司北京分公司提交了一份刘仕明之女刘某1与朱某、天泰公司北京分公司签订的《出院协议》，该协议的落款处载明朱某为“用人方”，天泰公司北京分公司为“公司方”，刘某1为“家属方”，《出院协议》的内容为：“公司方：1.在康复期间治疗费用公司负责协助办理；2.因病人还在康复治疗中，具体赔偿需要康复后协商；3.公司负责办理出院手续和康复入院手续。用人方：1.负责协调病人的后期事宜；2.负责病人康复期需要的帮助及护理；3.积极配合公司家属方中间的协调工作。家属：1.病人转入康复治疗期的安全饮食问题；2.病人的照顾和康复训练，安全适度。注：病发生意外情况与本次病因无关费用和病情，公司方不承担。”刘仕明对天泰公司北京分公司出示的前述《出院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天泰公司北京分公司提交了两份《关于刘仕明出院后协议》，其中一份显示是朱某与天泰公司北京分公司的代表谢明发签订，另一份只有刘仕明另一女儿刘某2的签名，两份《关于刘仕明出院后协议》均载明：“家属责任：1.病人出院期间的安全和康复情况需要家属护理照顾和负责；2.病人的饮食起居需要家属负责；3.病人出院后的药品需要配合主治医师开足数量剂量；4.病人回家路上的交通安全需要家属负责。用人方责任：1.病人出院后租房；2.病人安抚与沟通。公司方责任：1.负责病人住院期间的住院费用结算；2.负责病人二次手术费用和脑骨处理费用。”刘仕明对前述两份《关于刘仕明出院后协议》真实性无异议。 天泰公司北京分公司与刘仕明一致确认了以下事实：“2018年5月31日，案外人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成都地铁5号线一、二期工程中西北桥、北站西二路站机电架设项目劳务分包给天泰公司北京分公司。刘仕明在该案涉项目工地从事消防设备安装工作。2018年12月1日9时许，刘仕明在案涉项目工地工作时，不慎从2米高的脚手架上跌落受伤。”天泰公司北京分公司述称：“刘仕明受伤时所做工作是天泰公司北京分公司的承包范围，但天泰公司北京分公司已将该案涉项目的消防安装工作承包给了案外人朱某。”刘仕明述称：“朱某只是在刘仕明受伤后参与了协商，每次协议都是和天泰公司北京分公司在一起，朱某是工地上的班组长。”该判决于2020年2月18日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4月8日，市人社局作出《恢复工伤认定通知书》，于当日分别送达刘仕明和天泰公司北京分公司。2020年4月14日，市人社局作出〔2019〕03-97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刘仕明所受事故伤害为工伤，并分别于当月24日和28日送达刘仕明和天泰公司北京分公司。天泰公司北京分公司不服，遂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市人社局作为本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有对本市范围内职工发生伤亡是否属于工伤作出认定的法定职责，具有作出工伤认定的行政主体资格。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施工单位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第三款规定：施工单位不得转包或者违法分包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生产经营项目、场所有多个承包单位、承租单位的，生产经营单位应当与承包单位、承租单位签订专门的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或者在承包合同、租赁合同中约定各自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生产经营单位对承包单位、承租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统一协调、管理。天泰公司北京分公司作为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单位，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项目分包给显然不具备相应资质的个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该规定明确了特殊情况下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用人单位。故用工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非为用工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必要条件。在法定的情形下，即使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用工单位亦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关于市人社局适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均规定了行政案件被告应当向法院提供其作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实践中，由于法律法规规定得较为原则，行政活动中被广泛运用的是规章和其他规范性文件，其已经成为行政机关执法的重要依据。天泰公司北京分公司混淆了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和法院审理行政案件的依据，市人社局适用该意见并无不当。关于市人社局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问题。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即便是存在违法转包的情形，仍然需要审查劳动者受伤是否符合“工作场所、工作时间、工作原因”的情形，市人社局通过调查适用该条款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天泰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天泰公司北京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不等同于工伤，其与刘仕明之间无劳动关系，刘仕明所受伤害不应当认定为工伤。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刘仕明二审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市人社局作出的涉案工伤认定决定是否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受伤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和《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因天泰公司北京分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天泰公司北京分公司应当承担因刘仕明受伤产生的工伤保险责任。市人社局将天泰公司北京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所列主体正确。刘仕明于涉案工程工作时从脚手架上摔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应予认定为工伤的情形。据此市人社局认定刘仕明所受事故伤害为工伤并无不当。故天泰公司北京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河北天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巍 审判员 盛 莉 审判员 宋澄宇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