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121刑初1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海林，男，1969年11月2日出生于河南省商丘市宁陵县，汉族，高中文化，务工，住河南省商丘市宁陵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12月22日被青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1年1月11日经本院决定被依法逮捕。现羁押在青田县看守所。 辩护人邹朝明，浙江中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田县人民检察院以青检二部刑诉〔202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海林犯交通肇事罪，于2021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科鹏、检察官助理李茜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海林及辩护人邹朝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10月28日上午，被告人郭海林驾驶浙Ｈ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Ｈ××××挂重型罐式半挂车）从青田往丽水方向行驶，当日10时28分许，途经洞合线189公里830米路段（青田县腊口镇塔山湾隧道）时，与同向由梅某1驾驶的电动自行车（防盗备案号：丽水260638）发生碰撞，造成梅某1当场死亡以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后被告人郭海林驾车驶离现场，在溧宁高速龙游路段经民警电话联系，告知其在溧宁高速龙游南出口停下，后被告人郭海林在该高速出口处等候，同日13时40分许交警到达该高速出口处将被告人郭海林查获。经青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郭海林负事故全部责任。经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梅某1符合颅脑和胸腹腔脏器损伤而死亡。 2020年12月16日被告人郭海林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调解协议，并取得谅解。 为证明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郭海林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郭海林对指控其构成交通肇事罪无异议，但辩称其不构成逃逸，理由如下：1.事故发生前其在正常行驶，没有对涉案电动车进行超车，从没看见也不可能看见该电动车，在侦查阶段口供中所称的超车是视频中显示12:01:53时许拐进村庄的三轮车；2.因其系空车，正常行驶也常有抖动，山洞中的震动感知不到，且该电动车处于盲区，爆胎时烟气较大，隧道没有灯光，通过后视镜看不见后面的情况，所以在隧道中没有感觉发生事故，点刹车是因为前车刹车所以跟着刹车；3.前车以为自己爆胎停下查看是因为他是8轮胎的重车，而其驾驶的是22轮胎的空车，即使爆一个轮胎与正常情况下开车也没有区别，且其未感知到自己车辆爆胎；4.如果其为了逃避处罚而逃逸，就会在发生事故后毁灭证据和持续驾车跑路，而不会在高速出口等交警一二个小时。 辩护人邹朝明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构成交通肇事罪无异议，但认定逃逸证据不足，理由如下：1.被告人供述前后不一是记忆问题，是否有超车记忆不清符合日常经验法则，且是否记得在超车与事故发生不存在必然联系；2.大型半挂车防震、避震、减震与小车不同，本身就抖动，且事故发生在刚进隧道、环境突变之时，碰撞又发生在盲区，驾驶员当时的注意力更倾向于前方，不可能四方关注，每个人的感知亦不同；3.被告人以前从未发生过交通事故，驾驶经验与对发生事故的认知不具有必然联系；4.被告人从江山到文成后，仅休息4个小时左右就又开车，存在疲劳驾驶，认知能力会下降；5.被告人无犯罪记录，若明知发生事故，心理素质不会那么高，即在事故发生后长时间稳定驾驶，跟刘某说中饭吃什么，跟老板通话说下午去哪拉货，且会先擦除肇事痕迹，让刘某删除行车记录；6.交警处理交通事故经验更加丰富，其并未认定逃逸，现公诉机关在证据无改变的情况下指控逃逸，较为武断，且本案民事赔偿已经在交警主持下达成调解，被害人家属出具谅解书，现若认定逃逸，则保险公司赔偿数额发生变化，不利于化解社会矛盾。综上，认定犯罪事实应当证据确实充分，排除合理怀疑，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人构成逃逸，故希望法庭对被告人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20年10月28日上午，被告人郭海林驾驶浙ＨＮ××××／浙Ｈ××××挂号重型罐式半挂列车从青田往丽水方向行驶。当日10时28分许，被告人驾车途经洞合线189公里830米路段（青田县腊口镇塔山湾隧道）时，与其试图超越的同向由梅某1驾驶的电动自行车（防盗备案号：丽水260638）发生刮擦碰撞，造成梅某1当场死亡以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被告人郭海林驾车驶离现场。后在溧宁高速龙游路段经民警电话联系，被告人根据指示在溧宁高速龙游南出口处等候，同日13时40分许交警到达该高速出口处将被告人郭海林查获。经青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郭海林负事故全部责任。经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梅某1符合颅脑和胸腹腔脏器损伤而死亡。 2020年12月16日，被告人郭海林补偿被害人方人民币8.5万元，并取得谅解。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身份情况及犯罪主体适格。 2.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明，证明被告人郭海林无刑事犯罪前科。 3.警情详情，证明110于2020年10月28日10时29分接到电话报警，称腊口镇往石帆方向的山洞内一电动车车主躺在地上，后又接到多个重复报警的事实。 4.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系经民警电话联系，根据指示到溧宁高速龙游南高速出口附近等待，后被民警带回的事实。 5.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返回物品凭证，证明依法扣押郭海林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和梅某1的电动自行车，其中重型半挂牵引车已由车主王笏忠领取的事实。 6.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驾驶人、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保险单，证明被告人的驾驶资格以及肇事车辆情况。 7.协议书、谅解书，证明郭海林与梅某1家属曾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即乙方（梅某1家属）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赡养费、家属处理后事误工费及交通费等）按责任由甲方（郭海林）承担，该费用由保险公司赔付；郭海林另行补偿被害人方某人民币8.5万元（当日结清）；被害人家属申请不予追究郭海林的刑事责任。 8.第33112112020000009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郭海林驾驶车辆上道路行驶，途经隧道时疏忽大意，未降低行驶速度，未注意道路上同向行驶的二轮电动车，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过错严重，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梅某1无责任。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陶某的证言，证实其刚进入山洞口就发现山洞的右侧乱七八糟的，有一辆电动车倒在路上，旁边还躺着一个人，就打电话跟小胖子（兰某）讲，但他听不清楚就挂掉了，然后他又打回来，其就问他有没有看到电动车和人倒在山洞里，他说没看到，就是在他的车刚出山洞时听到山洞里传来爆胎的巨大声响。 2.证人兰某的证言，证实其后面跟着的是一辆水泥罐车，在其驾车快出塔山湾隧道时听到后面嘭的一声，以为自己轮胎炸了，但检查后发现是好的，之后和其一起开车的陶某打电话跟其说隧道里发生事故了。 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10月28日上午，其驾驶浙Ｈ1××××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从文成过来一点就慢慢跟着前面一辆和其一样去龙游拉水泥的重型罐式半挂车（车牌后面数字是2821）行驶，一直到龙游南出口一起出来等交警；大概10点30分不到，其途经小群加油站再往前的一个隧道时，看到右侧路边有电动车的塑料壳一样的东西，就左打了点方向，具体是不是发生事故不知道，因为山洞比较黑，灯光不是很亮；沿途其见前车无异常举动，就是在龙游出口还不到的一个服务区休息时，他说感觉自己车子开着不太对劲，其他都没交流。 4.证人梅某2的证言，证实其哥哥梅某1昨天（2020年10月28日）从青田办完事回丽水途中发生了交通事故。 三、被告人郭海林的供述与辩解，第一次接受询问时称其8时40分左右驾驶浙Ｈ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Ｈ××××挂重型罐式半挂车）从文成往龙游开，感觉一路没什么情况，从腊口桥开始就一直跟在一辆工程车后面开，没看到摩托车，后从石帆上的高速，在莲都服务区休息了一下，当时看了下车子也没什么情况，直到快到龙游南高速出口时接到交警电话后根据指示在龙游出口等，在等的时候发现自己车子的右侧中间双排轮前一个轮漏气了，经回想在石帆不到一点的那个隧道时有听到比较大的车胎漏气声，当时以为是前面那辆工程车轮胎漏气就没注意，交警到后检查了我的车子，发现有个轮胎漏气、右前轮一处螺丝套子掉了，其车上的蓝色油漆和事故现场摩托车上的蓝色油漆相符，车上的痕迹应该是与那辆摩托车发生接触产生的；接受第一次讯问时称行驶到事故地点（腊口镇塔山湾隧道）还有五六百米时，看到了梅某1（死者）驾驶二轮电动车在其右前方同向行驶，其靠中间线超过去了，之后有个路口从左边转出来两辆工程车到其前面，其就慢下来没特别留意右侧梅某1有无再往前超过其，可能又刚好盲区内，就没有看见他，大概十点多其开进塔山湾隧道后听到很大的声音，还冒了很多烟，后视镜里的车辆如果不开灯的话基本看不到，其以为是前面车子爆胎就径直开走了，而且其车一个轮胎漏气是可以继续行驶的，空车的话就更难察觉，加上山洞里没有灯光，就没有察觉自己的车碰到了右边的摩托车，其车速大概25码，爆胎的轮胎可能是压到摩托车零件才漏气的。证明被告人承认其发生了交通事故，但否认逃逸的事实。 四、鉴定意见： 1.青公司鉴〔2020〕179号检验报告，证明梅某1符合颅脑和胸腹腔脏器损伤而死亡。 2.温汽学［2020］青车检131、132号车辆鉴定意见书，证明浙ＨＮ××××／浙Ｈ××××挂号重型罐式半挂列车转向系统技术正常，制动系统在行车制动气压正常情况下正常，但由于制动系统气管路存在漏气，不符合检验技术要求，前部照明信号装置的右前照灯近光灯、右前转向信号灯及右前危险警告信号灯不工作；二轮电动车制动系统及转向系统各机件技术状况正常。 五、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记录图、方位图、平面图、现场勘验照片，证明案发现场及涉案车辆勘查情况，其中1.事故现场有注意隧道警告标志，中心实线、边白线，隧道内有路灯；2.摩托车碎片洒落，后轮及后侧有碾压痕迹，车身多次挫痕；地面有掉落圆形套盖、挫划印、滑痕；3.浙ＨＮ××××／浙Ｈ××××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右前门、右脚踏板有痕迹，右前轮钢圈上有刮擦痕迹并附有蓝色油漆、其中一螺丝缺失冒顶，右前轮后挡泥板有刮痕，右侧邮箱绷带有刮擦痕迹，右侧第二排外侧轮胎胎面有破损漏气，右侧第六排轮胎胎面及钢圈有疑似血迹。 六、接受证据清单、道路交通事故视听材料目录、行车记录仪视频，证实视频下载于浙Ｈ1××××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行车记录仪，视频时间比实际快1小时34分钟，根据视频记载：12:02:01一辆左侧来车插到肇事车辆前面；12:02:15蓝色电动车出现在视频内，靠路右侧行驶；12:02:18肇事车辆左前轮越过中心实线开始超车、12:02:21左边全部车轮压过中心实线，但不到2秒时间，对向即有来车，被告人开始将车方向打回自己车道，此后对向车道连续来车，至12:02:29许肇事车辆完全返回自己车道并进入山洞，电动车一直处于肇事车辆车头位置，刚进入隧道二车即发生刮擦；12:02:32肇事车辆碾压电动车发生震动且刹车灯亮，当时山洞内光线较好，肇事车辆直接驶离；12:02:34后车绕到左车道行驶。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郭海林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在驾车驶入腊口镇塔山湾隧道（腊口往丽水方向）前，在离隧道口不远处时，发现被害人驾驶电动车在其车前行驶，此时其压过道路中心实线开始超越被害人驾驶的电动车，在经过5秒左右其车根本未超车成功的情况下，因对向来车被迫返回自己车道，此后被害人驾驶的电动车和被告人驾驶的车辆先后驶入隧道，但刚驶入隧道肇事车右侧前门与被害人驾驶的电动车发生刮擦，并碾压电动车，造成巨大爆胎声响及车身发生震动；案发当时隧道内有灯光，同时跟在被告人车后的车辆开有车灯，隧道内视线较好。本院认为，被告人辩解其没有看到电动车、没有超车的辩解，与行车记录仪显示电动车原在肇事车辆前行驶、肇事车辆系越过中心实线进行超车的客观事实不符；被告人辩解不知道发生事故的辩解，与根据证人兰某的证言及被告人供述到的隧道内发生巨大爆胎声响，行车记录仪显示的肇事车辆发生震动，勘验发现的肇事车右前门、右脚踏板、右前轮钢圈、右前轮后挡泥板的刮擦痕迹，以及当时隧道中视线较好等综合证明二车刮擦时动静巨大，一般驾驶员均能感知发生事故的事实不符；故被告人的上述辩解以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因疲劳驾驶未能感知到发生事故、无逃逸的动机、认定肇事后逃逸证据不足等意见，均不予采纳。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为逃避法律追究而故意驾车逃离的事实成立，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海林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时发生致一人死亡的重大事故，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属肇事后逃逸。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郭海林案发后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与此相一致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郭海林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1年1月11日起至2024年3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熊秀丽 人民陪审员  白伟锋 人民陪审员  张国光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叶圣洁 ?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第一百三十三条【交通肇事罪】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