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再14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眭某，现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山西达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某，个体工商户，住太原市。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曹某，个体工商户，住太原市。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某，住山东省齐河市。原审原告王某、曹某与原审被告眭某、郭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7）晋0105民初35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眭某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2020）晋01民申2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眭某，被申请人王某、曹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郭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眭某称，一、（2017）晋0105民初350号民事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定眭某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事实是一审法院只传唤了郭某，并未传唤眭某本人。在眭某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出缺席判决，判决书也没有及时送达给眭某，直到2019年8月20日眭某银行卡内资金被一审法院划扣，眭某才知道涉及民事案件，严重损害了眭某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告眭某系被告郭某的丈夫，认定的买房事实发生在2015年10月，事实是早在2012年4月，眭某与郭某已经解除婚姻关系，现有离婚证足以证明本案涉案房屋即非二人共同财产也非二人共同债权。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原告协助被告眭某去银行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二手房贷款面签手续。事实是眭某从未去银行办理过涉案房屋的二手房贷款面签手续，并且该涉案房屋的二手房贷款也不在眭某名下。三、眭某与曹某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曹某依约将房屋卖给眭某，但其却在眭某不知情的情况下转卖给了第三人郭某。眭某知情后因第三人郭某是自己的前妻，没有依据存量房买卖合同的规定追究曹某的违约责任。但这不能否定眭某和曹某存在存量房买卖合同关系与郭某和曹某的房屋购买合同是两个根本的法律关系。涉案房屋办理的相关按揭手续、过户手续均在郭某的名下，与申请人眭某没有丝毫关系。一审判决眭某承担涉案房屋的连带还款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7）晋0105民初350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审原告曹某、王某对原审被告眭某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王某、曹某辩称，1、眭某未在六个月内提出再审申请，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05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本案原审法院已经依法向眭某送达了（2017）晋0105民初350号民事判决书，依据原审法院出具的执行案件立案审批表，该判决书已于2017年4月27日生效。眭某应在2017年10月27日之前提出再审申请，现其提出再审申请明显已经超过了六个月的期限，应当予以驳回。2、再审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第二项规定，规定依法其主张。原审判决认定眭某与郭某二人为夫妻关系缺乏证据证明，该再审理由显然不应当予以支持。首先，二人是否为夫妻关系，并不是原审判决眭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要依据。原审判决基于双方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房屋买卖从签订两份协议到定金支付再到贷款，直至房屋办理过户完成整个交易过程均是眭某与其妻子也就是原审被告郭某一起完成。眭某声称二人为夫妻关系，要求将房产直接过户。眭某从未向答辩人提起过二人已经离婚的事情，之后在答辩人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双方达成和解执行和解协议时郭某也未提及过此事，因此在答辩人看来，二人一直都是夫妻关系。3、眭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第六项的规定，应当驳回其再审申请。眭某主张原审判决认定其与郭某二人夫妻关系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显然不能成立。首先，原审法院援引的合同法第60条、第107条、民事诉讼法第64条、144条以上法条完全符合本案案情，没有任何错误。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90条明确规定了六种导致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但是本案原审判决显然并不存在上述六种情形中的任何一种，并且本案中只有眭某与答辩人签订了一份存量房买卖合同，并且是在眭某的要求下才给郭某进行过户，根本不存在眭某所说的有两个买卖法律关系。综上所述，眭某的再审申请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再审期限，并且其再审理由并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请法院依法驳回眭某的再审申请。郭某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某、曹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郭某、眭某二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剩余购房款252800元，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12000元，共计264800元（违约金暂从2016年9月30日计算至2016年11月29日），实际计算至全部购房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1日，经易佳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介绍，原告曹某代原告王某与被告眭某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甲方）将坐落于太原市××路的房屋出售给被告（乙方）眭某，房屋建筑面积176.13平方米，成交价为人民币120万元”。同日，原、被告双方又签订《房屋买卖定金收付书》，约定定金为人民币2万元，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该笔定金。随后，原告协助被告办理了相关按揭手续并协助被告将涉案房屋登记至其爱人郭某名下。2016年1月22日，中信银行太原南内环西街支行将被告申请的二手房贷款人名币100万元打入了原告在该行的账户中（账号×××），剩余的18万元（即首付款）被告未依约向原告交付。2016年9月30日，被告郭某向原告出具欠条，承认截止2016年9月30日尚欠原告王某购房款人民币252800元，并承诺如违约每日加200元补偿。截止起诉时，被告迟迟未将剩余的购房款252800元向原告交付。以上事实有结婚证、《房屋买卖定金收付书》、《存量房买卖合同》、欠条、个人账户明细查询单等证据复印件以及庭审记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欠条系双方真实意思，应属合法有效，原告依约将涉案房屋交付、过户给了被告，被告也应当按照约定，将购房首付款252800元交付给原告，并按照约定向原告每日支付200元的违约金直至全部购房款还清之日止；第二，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第八条第四项中约定“......如不足弥补损失，无过错方可法院起诉，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由违约方承担”，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以及本院依法查明的事实，二被告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因本案产生的全部诉讼费用以及律师费等费用。二被告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民事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眭某、郭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王某、曹某购房款人民币252800元，并按每日200元的约定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购房款还清之日止；二、被告眭某、郭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王某、曹某因本案聘用律师产生的费用人民币32000元。案件受理费5272元、保全费用184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眭某、郭某负担。本院再审中，申请人眭某提交了两份证据，1、2018年5月24日补发的离婚证，离婚证载明持证人眭某方郭某，登记日期2012年3月29日，备注离婚证遗失，特补发此证。2、2020年9月1日复印于太原市杏花岭区档案馆的《离婚协议书》，载明眭某、郭某于2006年10月8日结婚，双方自愿离婚，婚后于1992年6月20日生一女孩，叫眭若愚，现年20岁，大学期间费用由双方承担，共同债务女方承担。协议日期为2012年3月29日，盖有太原市杏花岭区民政局婚姻登记专用章。被申请人王某、曹某对上述证据质证后不认可，认为在整个买房的过程当中，申请人眭某都未向其提及过离婚事宜，离婚证和《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无从考证，被申请人有合理理由相信离婚证和离婚结离婚协议书是伪造的。即使眭某和郭某不是夫妻关系，双方有共同买房的合意，也不影响眭某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再审中王某、曹某提交中介李斌于2020年9月7日出具的证人证言，证明郭某跟中介联系需要买房，然后中介带着眭某去看房，郭某自己跟中介说要让中介李斌带着她的老公眭某去看房，然后看完房以后眭某跟被申请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以及定金合同，之后他们一起四位，也就是包括申请人眭某，原审被告郭某以及我们的两位被申请人一起去办理了银行贷款以及过户，所以从头到尾都是眭某和郭某两个人一起参与的买房的事实。眭某对上述证人证言质证后不认可，认为李斌的证言说郭某在上海给眭某打电话，又说眭某和郭某一起去看房，与事实不符。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再审申请人眭某提交的2018年5月24日补发的《离婚证》和2020年9月1日复印于太原市杏花岭区档案馆的《离婚协议书》，系国家行政机关出具，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对王某、曹某提交的中介李斌于2020年9月7日出具的证人证言，再审中涉案房屋买卖的中介方太原市易佳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李斌于2020年12月11日到庭接受询问，其作为涉案房屋交易的专业第三方中介人员，全程参与见证了涉案房屋的交易行为。本院对其证言予以采信。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审中王某、曹某起诉所提交的证据为再审申请人眭某作为买方（受让人）与卖方王某和丙方太原市易佳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房屋买卖定金收付书》，在上述合同中明确约定“王某（甲方）将坐落于太原市××路的房屋出售给眭某（乙方），房屋建筑面积176.13平方米，成交价为人民币120万元”，“买受人在签订本合同的同时支付定金2万元”。再审中眭某也认可其签订合同后支付了涉案房屋2万元定金，并陈述涉案房屋系为其与郭某所生孩子所买。虽然涉案房屋二手房贷款系以郭某名字办理并最终房屋过户到郭某名下，但并不能否认眭某直接参与涉案房屋买卖的事实。因此，对于再审申请人“眭某与曹某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曹某却在眭某不知情的情况下转卖给了第三人郭某。眭某知情后因第三人郭某是自己的前妻，没有依据存量房买卖合同的规定追究曹某的违约责任。但这不能否定眭某和曹某存在存量房买卖合同关系与郭某和曹某的房屋购买合同是两个根本的法律关系”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次，王某、曹某称“房屋买卖从签订两份协议到定金支付再到贷款，直至房屋办理过户完成整个交易过程均是眭某与其妻子也就是原审被告郭某一起完成。眭某声称二人为夫妻关系，要求将房产直接过户。眭某从未向其提起过二人已经离婚的事情”,再审中，涉案房屋买卖的中介方太原市易佳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李斌作证称“郭某在上海，打电话让其约她老公眭某去看房，第二天下午眭某就签了涉案合同。办理贷款的时候眭某和郭某一起来的，贷款的时候让眭某签字，郭某说办她一个人名字就行了，我们说必须两个人都签，后来郭某说他们有离婚证。过户的时候也是眭某和郭某一起来的，卖房子的王某和曹某可能不知道他们离婚了，我也没有告诉王某和曹某，因为眭某、郭某是否离婚不影响买卖交易”。结合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在（2018）晋0105执3057号案件就本案一审判决执行过程中，郭某在和王某、曹某于2018年12月5日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乙方处签字时还同时签了“郭某”和“眭某”两个名字。可见涉案房屋买卖过程中，郭某与眭某并未向王某、曹某明确关系，王某、曹某对于眭某、郭某是否离婚也并不知情。第三，一审判决被告眭某、郭某支付原告王某、曹某购房款人民币252800元及违约金并非基于双方存在夫妻关系，而是因为眭某参与了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定金支付再到贷款、直至房屋办理过户整个交易过程。即使眭某提交了2018年5月24日补发的离婚证，也不足以认定其与涉案房屋买卖无关。眭某虽与郭某解除了婚姻关系，但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涉案房屋买卖系郭某、眭某共同与王某、曹某之间发生的法律行为，其与郭某之间如何约定均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故一审判决眭某与郭某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眭某再审所称“一审判决认定眭某系郭某丈夫，认定买房发生在2015年10月，事实是早在2012年4月，眭某与郭某已经解除婚姻关系，现有离婚证足以证明本案涉案房屋既非二人共同财产也非二人共同债权”的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眭某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后，可另行向郭某主张。综上，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中称眭某和郭某系夫妻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再审申请人眭某的再审请求证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原一审生效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7）晋0105民初35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晓军审判员 张永明审判员 滕 青 二O二一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傅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