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20）鲁10委赔4号赔偿请求人：许风翠，女，1950年7月4日生，汉族，住乳山市。委托代理人：于建军，男，1956年6月29日生，汉族，住乳山市。赔偿义务机关：乳山市公安局，住所地乳山市胜利街**。法定代表人：刘新，局长。委托代理人：张长平，乳山市公安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姜庶浩，乳山市公安局工作人员。复议机关：威海市公安局，，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文化东路**法人代表人：叶立耘，局长。委托代理人：丛日华，威海市公安局法制支队政委。委托代理人：张路平，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赔偿请求人许风翠申请乳山市公安局违法刑事拘留赔偿，刑讯逼供致伤赔偿，刑事违法查封、扣押、冻结、追缴赔偿一案，不服威海市公安局作出的威公赔复决字〔2020〕05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11月5日，威海市公安局作出威公赔复决字〔2020〕05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认为：赔偿义务机关作出的乳公刑赔决字〔2020〕005号刑事赔偿决定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赔偿义务机关违法刑事拘留由文江，应赔偿人身自由赔偿金；追缴由文江涉案款6.4万元应归还并支付相应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项、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项、第（七）项、《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决定：1.赔偿赔偿请求人人身自由赔偿金人民币10402.5元（人身自由赔偿金按每日346.75元计算）。2.返还赔偿请求人被追缴的涉案款及利息共计人民币84717.59元（利息计算：1999年4月8日至2020年11月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20年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一年期基准利率计算）。3.驳回赔偿请求人其他请求。赔偿请求人对此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请，请求：1.退还扣押的本金6.4万元及贷款利息(利息期：21年零212天，利率按照提收清单日期贷款利率核算)。2.对错误拘禁松苑宾馆4天，刑事拘留一个月及监视居住进行赔偿。3.对暴力执法造成的人身伤害进行赔偿。4.进行精神赔偿，对名誉损害进行赔偿。5.补偿大孤山镇政府因此案停发的工资和至今的利息。6.依法追究当年暴力执法办案民警的责任，依法追究捏造、提供假口供及做伪证人的责任。事实和理由：乳山市公安局将由文江非法扣押在乳山松苑宾馆，监视居住并拘留。拘留期间，公安局民警对赔偿请求人辱骂、殴打，暴力执法，屈打成招。最后强迫由文江在不让看内容的文件上签字，盖手印，并于1999年4月8日打白条勒令缴纳并扣押了由文江6.4万元。2020年7月16日，乳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乳山市检察院）下达了不起诉决定书。赔偿请求人向乳山市公安局申请国家赔偿，乳山市公安局不予赔偿。赔偿请求人给威海市公安局申请复议，该局作出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决定赔偿人身自由赔偿金、被追缴的涉案款和按人民银行公布的2020年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一年期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利率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一年期基准利率确定，不计算复利。该条规定的是“参照”，而非“按照”，复议机关的决定不能达到赔偿请求人的赔偿要求，请求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审理。赔偿义务机关乳山市公安局答辩称，乳山市公安局采取的相关侦查措施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和程序，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只承担自2020年7月16日检察机关决定不起诉之日起解除相关措施的责任，请求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依法作出决定。复议机关威海市公安局答辩称，1.赔偿义务机关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规定，进行刑事拘留时相应的证据不足以采取刑事拘留措施，赔偿义务机关刑事拘留由文江、追缴由文江涉案款，应当承担国家赔偿责任。2.复议机关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按照2019年国家职工日平均工资346.75元计算每日人身自由赔偿金，决定赔偿义务机关赔偿人身自由赔偿金10402.5元；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一）项、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二、三款的规定，决定赔偿义务机关返还被追缴的涉案款6.4万元，并按照2020年11月5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20年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一年基准利率1.5%计算利息，均符合法律规定。赔偿请求人提出的其他请求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不应支持。综上，请求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维持复议决定。经审理查明，许风翠系由文江之妻。1999年3月6日,乳山市公安局对由文江涉嫌职务侵占罪立案侦查。同年3月12日，乳山市公安局对由文江刑事拘留，4月10日释放并取保候审，5月10日解除取保候审。1999年4月8日，乳山市公安局扣押由文江涉案款6.4万元。2003年3月，由文江去世。2020年3月2日，乳山市公安局将该案移送起诉至检察机关。2020年7月16日，乳山市检察院认为该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决定对由文江不起诉。2020年8月，赔偿请求人向乳山市公安局提起国家赔偿申请。2020年8月17日，乳山市公安局作出乳公刑赔决字〔2020〕005号刑事赔偿决定书，决定不予赔偿。赔偿请求人不服，向威海市公安局申请复议。2020年11月5日，威海市公安局作出威公赔复决字〔2020〕05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决定：1.赔偿赔偿请求人人身自由赔偿金人民币10402.5元（人身自由赔偿金按每日346.75元计算）。2.返还赔偿请求人被追缴的涉案款及利息共计人民币84717.59元（利息计算：1999年4月8日至2020年11月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20年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一年期基准利率计算）。3.驳回赔偿请求人其他请求。2021年1月28日，威海市公安局作出更正通知书，将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第二页第2项“返还赔偿请求人被追缴的涉案款及利息共计人民币84717.59元”，更正为“返还赔偿请求人被追缴的涉案款及利息共计人民币85021.33元”。上述事实有刑事卷宗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一、关于违法刑事拘留赔偿请求《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的，或者依照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但是拘留时间超过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时限，其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对公民采取刑事拘留措施后终止追究刑事责任，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的违法刑事拘留：（一）违反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条件采取拘留措施的；（二）违反刑事诉讼法规定的程序采取拘留措施的；（三）依照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但是拘留时间超过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时限。违法刑事拘留的人身自由赔偿金自拘留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赔偿请求人以乳山市公安局违法刑事拘留为由要求赔偿，故需要审查乳山市公安局采取的拘留措施是否违反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条件、程序，拘留时间是否超过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时限。涉案刑事拘留措施发生时间为1999年，应当适用当时有效的1997年《刑事诉讼法》。关于采取拘留措施的条件。《刑事诉讼法》（1997年）第六十一条规定：“公安机关对于现行犯或者重大嫌疑分子，如果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先行拘留：（一）正在预备犯罪、实行犯罪或者在犯罪后即时被发觉的；（二）被害人或者在场亲眼看见的人指认他犯罪的；（三）在身边或者住处发现有犯罪证据的；（四）犯罪后企图自杀、逃跑或者在逃的；（五）有毁灭、伪造证据或者串供可能的；（六）不讲真实姓名、住址，身份不明的；（七）有流窜作案、多次作案、结伙作案重大嫌疑的。”本案中，乳山市公安局对由文江采取拘留措施时所依据的证据存在瑕疵，故乳山市公安局采取拘留措施时的条件尚不成熟。关于采取拘留措施的程序及拘留时限。《刑事诉讼法》（1997年）第六十四条规定：“公安机关拘留人的时候，必须出示拘留证。拘留后，除有碍侦查或者无法通知的情形以外，应当把拘留的原因和羁押的处所，在二十四小时以内，通知被拘留人的家属或者他的所在单位。”第六十五条规定：“公安机关对于被拘留的人，应当在拘留后的二十四小时以内进行讯问。在发现不应当拘留的时候，必须立即释放，发给释放证明。对需要逮捕而证据还不充足的，可以取保候审或者监视居住。”第六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对被拘留的人，认为需要逮捕的，应当在拘留后的三日以内，提请人民检察院审查批准。在特殊情况下，提请审查批准的时间可以延长一日至四日。对于流窜作案、多次作案、结伙作案的重大嫌疑分子，提请审查批准的时间可以延长至三十日。人民检察院应当自接到公安机关提请批准逮捕书后的七日以内，作出批准逮捕或者不批准逮捕的决定。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的，公安机关应当在接到通知后立即释放，并且将执行情况及时通知人民检察院。对于需要继续侦查，并且符合取保候审、监视居住条件的，依法取保候审或者监视居住。”本案中，由文江被拘留30天，乳山市公安局未提交履行延长羁押期限等手续的证据，刑事拘留的程序不符合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综上，乳山市公安局采取的拘留措施违反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当承担国家赔偿责任。《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规定的上年度，是指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时的上一年度；复议机关或者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改变原赔偿决定，按照新作出决定时的上一年度国家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人身自由赔偿金。作出赔偿决定、复议决定时国家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尚未公布的，以已经公布的最近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准。”本案系复议机关改变原赔偿决定，复议机关按照复议机关新作出决定时即2020年的上一年度2019年国家职工平均工资标准346.75元乘以侵犯人身自由30日，计算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为10402.5元（346.75元/日×30日），符合法律规定。《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义务机关实施的刑事拘留行为违法，给赔偿请求人造成精神损害，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二、关于刑讯逼供致伤赔偿请求《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刑讯逼供或者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本案中，赔偿请求人主张赔偿义务机关对由文江刑讯逼供，但赔偿请求人提交的病历等证据不能体现伤情，其主张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持，该项赔偿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三、关于刑事违法查封、扣押、冻结、追缴赔偿请求《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后，有下列情形之一，且办案机关未依法解除查封、扣押、冻结等措施或者返还财产的，属于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规定的侵犯财产权：……（二）终止侦查、撤销案件、不起诉、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本案中，乳山市公安局对财产进行扣押后，乳山市检察院决定不起诉，乳山市公安局未依法返还财产，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侵犯财产权的情形，应当承担国家赔偿责任。《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利率参照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一年期基准利率确定，不计算复利。复议机关或者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改变原赔偿决定，利率参照新作出决定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一年期基准利率确定。计息期间自侵权行为发生时起算，至作出生效赔偿决定时止；但在生效赔偿决定作出前侵权行为停止的，计算至侵权行为停止时止。……”根据上述规定，乳山市公安局应当返还赔偿请求人扣押的财产，并支付利息。本案系复议机关改变原赔偿决定，利率参照复议机关新作出决定时即2020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一年期基准利率确定，计息期间自侵权行为发生时起算，至作出生效赔偿决定时止。复议机关决定赔偿义务机关返还被扣押的案款并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利息的计算亦符合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按照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四、赔偿请求人要求对监视居住限制人身自由赔偿以及其他请求事项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决定如下：一、维持威海市公安局作出的威公赔复决字〔2020〕05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二、乳山市公安局为赔偿请求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