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3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超，男，1979年01月09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索若飞，吉林丁凤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建，男，1980年08月27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南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红，女，1981年02月22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南关区。上诉人刘超因与被上诉人肖建、王晓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12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超在原审时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肖建、王晓红共同偿付欠款60万元，并自2019年05月29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到欠款实际给付之日(利息暂计到2020年06月29日共11个月，每月1.2万元，合计13.2万元)；总计欠款本息暂定为73.2万元。二、请求法院判肖建、王晓红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刘超与陈立业是朋友关系，肖建与陈立业是亲属关系，肖建与妻子王晓红一起在长春经营南关区德林啤酒花园及相关果木炭鲜羊坊饭店。2014年7月29日，肖建及王晓红因扩大饭店经营，通过陈立业从刘超处借款6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5分，并委托陈立业代其收取原告交付的借款。当日，刘超通过妻子张娜银行账户向陈立业银行账户支付借款60万元，肖建收到借款后代表家庭为刘超出具了欠款60万元的借款借条。此后，肖建、王晓红均通过陈文业每月向刘超支付利息，但本金一直没有偿还。肖建、王晓红如约支付利息到2019年5月后，本人没有支付利息，也未再委托陈立业支付利息。此后，刘超多次找肖建、王晓红索要本息，可肖建、王晓红始终以各种理由推脱未予偿还。刘超认为，刘超、肖建双方的借货关系合法有效，肖建没有按照双方的约定及法律规定偿付所欠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应当立即偿还借款本息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肖建的借款均用于夫妻二人家庭共同经营的饭店，应属于肖建、王晓红共同的家庭债务。故刘超为维护自身的合法利益，现依据《合同法》及最高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等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法院依法支持刘超的全部诉讼请求。肖建原审辩称，针对刘超的起诉，认为其作为刘超起诉属于主体不适格，本案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具体理由如下：一、肖建与刘超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刘超诉称肖建于2014年7月29日通过陈立业处从刘超处借款60万元的事实不存在。肖建与刘超当时并不认识也从来没有见过面，刘超从未直接向肖建进行过转款或者现金交付。刘超称通过其妻子张娜银行账户向陈立业银行账户转款是否属实，无法从其提交的转款流水明细中予以确认，即使能够通过继续调取该流水证明是向陈立业的转款，但是也无法得出该笔转款就是刘超向肖建提供借款的事实。二、肖建从未与刘超口头约定过利息。既然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更不存在约定月息以及利率2.5分的事实。肖建从来没有向刘超偿还利息。三、与刘超存在借款关系的是陈立业。肖建实际上是从陈立业处借过款，因此陈立业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向肖建提供了借款。肖建通过银行转款的方式向陈立业转款，是在向陈立业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四、肖建已经全部偿还了陈立业的借款。肖建目前从银行调取的转款流水单据显示，肖建共计向陈立业转款90.6万元。肖建向陈立业的还款总计超过实际借款额度。截止2019年2月27日，陈立业尚欠肖建25万元，有陈立业向肖建出具的欠条为证。由此，肖建已经全部偿还了向陈立业的借款。五、本案应当追加陈立业为第三人。为了査清事实，本案应当追加陈立业为第三人参加案件审理。王晓红原审辩称，没有参与，也并不知晓，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超与陈立业系朋友关系，肖建、王晓红系夫妻关系，与陈立业系亲属关系。2014年7月29日，肖建因经营需要，通过陈立业介绍从刘超处借款60万元，当日，肖建给刘超出具借条一枚，记载：肖建（341223198008273750）今借刘超¥6000000元整（¥陆拾万元整）用款1年。肖建：2014年7月29日，并按手印。后刘超通过其妻子张娜中国农业银行尾号8561账户向陈立业银行账户转款60万元，并委托陈立业将借款交付给肖建。此后，2015年10月30日至2018年4月11日肖建通其个人尾号9477银行账户及妻子王晓红尾号6917银行账户向陈立业尾号0295、5959银行账户按照月息2.5分转款，陈立业收到该款后向刘超偿还该借款利息。截止2019年2月27日，肖建共计向陈立业尾号0295、5959银行账户转款90.6万元。且经肖建与陈立业结算，肖建不仅还清了2012年至2019年欠陈立业所有债务，陈立业另欠肖建250000元。陈立业为肖建出具欠条一枚，记载：今陈立业与肖建2012-2019年所有债务已结清后我陈立业另欠肖建250000贰拾伍万元整。时间为：2019年2月27日，陈立业签字按印。陈立业收到肖建转给刘超的借款后，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刘超利息至2019年5月份，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陈立业再未向刘超支付代收的款项。另查明，刘超与张娜于2012年11月16日登记复婚，结婚证字号J220112-2012-003740；于2018年10月19日登记离婚，离婚证字号L220112-2018-001916。原审法院认为，刘超通过案外人陈立业将借款60万元交付给肖建，肖建为刘超出具借条，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关于肖建提出与其存在借款关系的是陈立业、与刘超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的抗辩主张，因借条是肖建直接向刘超出具的，且借款时是刘超将借款转入陈立业账户，再由陈立业转账给肖建，对此事实肖建认可。在还款过程中，肖建是通过陈立业账户向刘超支付利息，刘超与肖建对通过陈立业进行借款交付及利息偿还的事实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均未提出异议。因此，陈立业的行为应认定为代理行为。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之规定，刘超与肖建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刘超与陈立业之间形成代理法律关系，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背法律规定，均合法有效，故对肖建不存在借款关系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王晓红是否应当承担共同给付责任问题，因借条上并未有王晓红签字，且刘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使用，故对刘超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肖建提出从未与刘超之间口头约定过利息的抗辩主张，双方虽未在借条中约定利息，因庭审中肖建代理人自认肖建与陈立业之间的借款利息基本都是月息2.5%，且从肖建还款的银行流水中也能看出是按照月息2.5%进行的还款，又因陈立业是刘超的代理人，故刘超与肖建之间达成了月息2.5%的口头约定，对肖建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肖建提出已经全部偿还了陈立业的借款的抗辩主张，从肖建调取的银行转款流水单据显示，肖建先后共计向陈立业转款90.6万元。肖建向陈立业的还款总计超过其向刘超借款的实际额度，且在2019年2月27日陈立业与肖建结算时，陈立业另欠肖建25万元。因肖建偿还刘超的利息全部是通过陈立业银行账户偿还的，刘超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肖建是向陈立业银行账号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就是偿还刘超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可认定陈立业是刘超的代理人，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之规定，肖建向陈立业偿还借款的行为，视为肖建向刘超偿还借款，至此肖建已经全部偿还了刘超的借款。如代理人陈立业未履行向刘超交付款项义务，刘超可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代理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职责，造成被代理人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另行主张，故对肖建的该抗辩主张予以支持，对刘超请求依法判令肖建偿付欠款60万元，并自2019年05月29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向刘超支付利息到欠款实际给付之日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刘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60.00元（已减半收取），由刘超自行负担。宣判后，刘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刘超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肖建、王晓红承担。其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肖建因经营需要，通过陈立业介绍从刘超处借款60万元，刘超于当日通过其妻子张娜中国农业银行尾号8561账户向陈立业银行账户转款60万元，陈立业确认肖建口头承诺支付月息2.5分利息，遂委托陈立业将借款60万元交付给肖建，后肖建给刘超出具60万元借条的事实无异议；对原审判决认定肖建委托陈立业向刘超支付月息2.5分利息的事实无异议。二、肖建在原审庭审中自认，其从陈立业处借款100多万元后，当时不知道其中包含刘超出借的60万元，后来因为刘超和陈立业共同找到肖建，告知其中的借款包含刘超出借的60万元，肖建据此为刘超出具2014年7月29日欠刘超60万元欠条一枚，通过上述陈述可知，即使肖建当时不知道陈立业交付的借款中包含刘超出借的60万元，也因为刘超、陈立业、肖建三方同意后，陈立业将其在肖建处享有的60万元债权转让给刘超，并出具债权转让凭证，所以，刘超与肖建形成了有别于陈立业的独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三、原审判决认定肖建已还清了包括拖欠刘超借款60万元在内的2012年至2019年期间欠陈立业所有债务是错误的。即使肖建却曾向陈立业支付款项90.6万元，肖建确实与陈立业进行结算并确认陈立业另欠肖建25万元，也是肖建向陈立业偿还与刘超无关的借款本息，也是基于二者之间存在的借贷关系而支付、结算，肖建不欠陈立业借款不等于偿还了刘超的借款本息，因为二者是两个独立的借贷法律关系。同时，陈立业与肖建对账及为其出具25万元欠据的时间为2019年5月，是在2014年7月29日肖建单独为刘超出具60万元借条之后，所以，二人对账当然不应当包括所欠刘超的60万元，如果刘超参与结算并认可该结算结果，应有刘超参与和签字认可或授权，但原审并无刘超给陈立业出具代为结算的授权书。四、原审判决混淆了委托代理法律关系。肖建委托陈立业向刘超借款，双方不认识，刘超据此将60万元交付给陈立业代为交付肖建，其中存在肖建委托借款和刘超委托交付两个委托法律关系；肖建取得包括刘超出借款项在内的借款后，单独委托陈立业向刘超支付借款利息，并非刘超也委托陈立业向肖建索要利息并转付给刘超，并不是两个委托关系；而肖建单独为刘超出借60万元借款凭证，双方形成实质性借贷关系后，刘超从未委托陈立业找肖建索取借款本金，肖建也没有取得刘超授权委托陈立业收取借款的证据，刘超更未委托肖建向陈立业偿还借款，所以，肖建依法只能向刘超偿还借款，故刘超与陈立业之间不存在原审认为的代收本金的委托代理关系；对于肖建是否向陈立业偿还了从刘超处的借款，以及肖建是否偿还所欠陈立业债务后又向陈立业出借款项（陈立业向其出具25万元借款凭证说明双方又发生新的借贷关系），都是二者的另一法律关系。即使是肖建委托陈立业向刘超偿还借款60万元，因没有得到刘超的许可，陈立业没有按照二者委托关系的约定代为偿还，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应由肖建承担，即肖建向陈立业付款是其单方委托陈立业向刘超还款，而非刘超授权委托陈立业向肖建索取借款或者委托肖建将还款支付给陈立业。原审判决将刘超没有对肖建通过陈立业银行账户偿还刘超的利息是提出异议，就视为肖建向陈立业银行账号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行为属于偿还刘超的借款本息，并认定陈立业是刘超的委托代理人，根本没有考虑到依法对肖建出具借条60万元的行为进行正当的司法评价、处理，这是导致认定的该法律事实严重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的原因。事实上，陈立业接受肖建委托未如约向刘超履行付款义务，应由肖建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向陈立业另行主张损害赔偿责任，并非由刘超主张。五、虽然肖建为刘超出具60万元借条，但庭审中肖建承认王晓红是其妻子，二人共同经营饭店，原审判决也认定肖建的借款用于经营需要，而饭店负责人都是王晓红，且肖建原审举证的银行流水也记录王晓红多次用名下银行卡向陈立业支付借款本息，足以说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使用，故原审对刘超要求王晓红与肖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六、原审判决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认为陈立业是刘超的代理人是错误的。因为双方没有委托代理关系，而是肖建与陈立业存在偿还刘超借款的委托代理关系。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显属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的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错误判决，改判支持刘超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肖建二审时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晓红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肖建自认其将本案争议的借款用于经营期名下的饭店，而该饭店经营时产生的收支款项均使用王晓红的个人账户。另外，向陈立业支付借款利息时亦通过王晓红的个人账户向陈立业账户转款。本院认为，虽然以现有证据无法确认肖建收到刘超通过陈立业向其交付的60万元款项时，其是否知晓此款的实际出借人是刘超。但因肖建对其为刘超出具的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故自该借条出具时，肖建即应清楚知晓本案诉争的60万元款项的实际出借人为刘超，双方确定了债权债务关系。即使肖建最开始是向陈立业借款，但该借条出具时陈立业的身份就应被确定为该笔60万元借款的经手人。虽然肖建通过陈立业向刘超支付了部分借款利息，在没有明确授权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不能仅凭此行为就认定陈立业为刘超的代理人，原审对此的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肖建与陈立业的其它经济往来，肖建可另案向陈立业主张。因肖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刘超偿还了60万元的借款本息，故其应向刘超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关于借款利息，根据一、二审刘超提供的交易流水及各方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肖建在收到刘超通过陈立业交付的款项后，按照月利2.5%的标准向陈立业支付借款利息，陈立业收到后将利息转入刘超的银行账户，肖建2019年5月29日前的借款利息已经支付完毕。因月利2.5%超过法定上限，肖建应自2019年5月29日起按年利率24%向刘超支付借款利息至本金清偿完毕时止。关于王晓红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因现有证据可以证明王晓红在其与肖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获得了因使用本案争议款项而取得的收益，且王晓红使用其个人账户通过陈立业向刘超支付了本案争议的部分借款利息，故该笔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王晓红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12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肖建、王晓红于本判决生效五日内偿还上诉人刘超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以60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5月29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实际给付完毕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20.00元，共计16680元，由被上诉人肖建、王晓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明审判员 杨 洋审判员 刘晓希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徐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