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6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汗明，男，196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记凤，女，196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述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民，浙江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东，男，197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彬，浙江墨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殷杰，浙江墨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金楗迪，男，199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原审被告：金荷娜，女，198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诉人金汗明、刘记凤因与被上诉人王建东、原审被告金楗迪、金荷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3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金汗明、刘记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建东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王建东把农村里一户一宅一本证及土管法上规定的住宅用地的内容搬到本案中，但本案是生产生活发展用地指标的转让。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1年10月3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有效。该协议是被上诉人起草，且由村里的村长、出纳见证。该协议中并未约定抽签号指标转让的时间及土地四至落实的时间。根据该协议约定，上诉人合同约定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情形。本案系被上诉人违约。3、本案生产发展用地开发项目具有独特性、临时性、逐步完善的特点，目前还在项目开发的初始发展阶段。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上诉人存在违约的情形，其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王建东辩称，本案距签订涉案宅基地转让协议已近10年之久，但截止目前，涉案地块的四至、面积及具体规划定位均未落实。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签订购买指标的合同目的系为了获得相应的生活生产用地的使用权，将相应指标转化为建造房屋并用于生产生活。这也是签订协议时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目前，上诉人及大唐街道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地块的落实期限，至今不能明确定位、确认四至。鉴于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落空，一审法院基于民事活动中的公平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解除涉案协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金楗迪、金荷娜未发表意见。 王建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建东与金汗明、刘记凤、金楗迪、金荷娜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金汗明、刘记凤、金楗迪、金荷娜返还王建东购房款600000元，并支付自2011年10月4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审理中，王建东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解除王建东与金汗明、刘记凤、金楗迪、金荷娜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3日，王建东（受让人，乙方）与金汗明（转让人，甲方）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一、甲方金汗明座落在××镇××村××村××地，位于毛阳自然村东侧，现经国家征用地块，根据国家政策分配所享受的房屋基地伍间，系按整体形转让给乙方王建东所有。二、落实规划，均由村统一规划定位，乙方建造时，必须按规划图纸标准建造。三、房屋宅基地转让的价款计人民币每间12万，共5间，合计人民币陆拾万元整，付款方式：转让协议达成签字后，即2011年10月3日一次性付清。四、转让协议达成后，甲方的所有权人必须在上述协议上签名盖章，并将村新分配的房屋宅基地的抽签号等所有手续一并转给乙方保管所有。定资付清后，甲方不得以转让款高低为由推翻该协议，并由乙方全权抽号。”后金汗明、刘记凤在转让协议上签名，并由金汗 明在协议上签署“金楗迪、金荷娜、金汗生”名字。同日，王建东将60万元转让款汇至刘记凤账户。另查明，金正生为诸暨市大唐街道黎明社区居民，于2014年去世，金汗明系金正生唯一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2004年3月23日，诸暨市规划局作出浙规（镇）061编号40025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许可内容为：用地单位：大唐镇毛阳村经济合作社，用地项目名称：生产发展用房，用地位置：大唐镇毛阳村，用地面积：72350平方米，并出具规划图一份，划明大唐镇毛阳村生产发展用地范围。还查明，包括涉案5间生产发展用地在内的上述生产发展用地至一审庭审辩论终结时，具体四至、面积尚未确定至大唐街道黎明社区毛阳自然村村民户或个人。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协议书》效力问题，涉案“用地指标”不属于根据合同性质、按照当事人约定、按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权利，《协议书》系王建东与金汗明、刘记凤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第二次庭审时，双方对合同效力已无争议，该院不再赘述。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合同是否具有解除的情形。王建东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规定，解除涉案《宅基地转让协议》，金汗明、刘记凤则抗辩认为，本案金汗明、刘记凤并不存在迟延履行债务或其他违约行为，王建东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王建东与金汗明、刘记凤签订《协议书》的合同目的为获得生产用地指标、建造建筑物进行使用，但自双方签订《协议书》至今，已近10年之久，至法庭辩论终结时，金汗明、刘记凤亦未能够提供证据证实合同确切履行期限，虽金汗明、刘记凤不存在主动延期履行或其他违约情形，但《协议书》中所载明的5间生产发展用地至今不能明确四至并确认至王建东名下已是不争的事实，王建东签订该份《协议书》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基于民事活动中的公平原则，其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600000元款项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但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因并不能归责于金汗明、刘记凤，故王建东要求金汗明、刘记凤支付600000元自2011年10月4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该院不予支持，但自金汗明、刘记凤履行期届满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依法可予支持。本案的另一争议焦点为：金楗迪、金荷娜是否为共同返还600000元款项的主体？王建东认为，金汗明代金楗迪、金荷娜的签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金楗迪、金荷娜应对本案债务负共同返还义务；金汗明、刘记凤则抗辩，《协议书》签订时，金楗迪、金荷娜并不知情，但后二人对金汗明的处分行为表示同意。该院认为，判断金楗迪、金荷娜是否负有共同返还义务的关键在于，二人是否是《协议书》的相对方。认定合同相对方，首先双方需有一致的意思表示。根据《协议书》载明的内容看，甲方为“金汗明”，在甲方签名处签名的为“金汗明、刘记凤”，其余名字均为金汗明“代签”，金正生所享有的份额在金正生死亡后，由金汗明继承，金汗明享有处分权利。金楗迪、金荷娜所有部分权益，在王建东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系二人委托金汗明出卖的情况下，只能认定金汗明的上述行为为无权处分行为，故《协议书》中甲方作出意思表示的行为人为金汗明、刘记凤，金荷娜、金楗迪并未与王建东达成任何一致的意思表示，金楗迪、金荷娜并非《协议书》的相对方，至于二人之后的追认行为，系对金汗明处分二人享有部分的权益行为的认可，并非是对作为《协议书》相对方的认可，故王建东主张金楗迪、金荷娜系本案《协议书》相对方，并要求二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建东与金汗明、刘记凤于2011年10月3日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金汗明、刘记凤应返还王建东款项6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协议解除之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三、驳回王建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计13320元，由金汗明负、刘记凤共同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诸暨市大唐街道黎明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涉案转让协议系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三人签订，原审被告金楗迪、金荷娜未在签订现场，涉案转让协议的条款系由被上诉人拟定，被上诉人将打印好的协议带至现场由上诉人签字，协议签订是由2人见证的，介绍人是被上诉人的亲戚。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审理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的目的系为了获得生产生活用地的使用权并进行使用，然距涉案协议签订已将近十年，上诉人至今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协议所载明的“抽号”确定宅基地行为的履行期限，如一审法院所述，涉案协议所涉的5间生产生活用地至今不能明确四至并确认至被上诉人名下已是不争的事实，被上诉人签订该份协议书的合同目的至今不能实现。一审法院判令解除涉案《宅基地转让协议》并基于公平原则判令上诉人返还600000元转让款，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金汗明、刘记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金汗明、刘记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启龙 审判员  韦 玮 审判员  季璐璐 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鲁 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