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新立，男，197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雪梅，北京瀛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军奎，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梅香，女，197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南省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臧晗，女，199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被告：臧冰，男，197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刘梅香、臧晗、臧冰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北京市在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新立与上诉人刘梅香、被上诉人臧晗及原审被告臧冰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新立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臧晗对(2019)京0102民初4461号民事判决书（下称4461号判决书）确定的臧冰应付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臧晗、臧冰、刘梅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臧晗的银行账户仅为指定收款账户使用，该事实认定错误。从臧晗银行卡账户流水来看，臧晗账户收取租金，也是参与合同履行，且在收取租金之后，资金分数次提取至臧冰、刘梅香以及臧晗其他账户，足以认定臧冰收取的租金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系家庭共同财产，由此形成家庭共同债务，臧晗应当对4461号判决书确定的臧冰应付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在我按照刘梅香要求将租金支付至臧晗账户后，臧晗账户内资金很快以汇款形式转移至臧晗、臧冰、刘梅香其他账户内，而用于正常消费的款项屈指可数，且藏冰在我诉讼之前就已经欠下上千万元债务，我认为臧冰在指定臧晗账户为收款账户时就具有逃避履行判决义务之目的，臧冰在明知自身负债累累，可能无法交付房屋的情况下，仍签订《租赁合同》，主观上存在过错，臧晗作为实际的租金收取人，同样具有返还租金的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臧晗虽未实际参与《租赁合同》的制订，但却是《租赁合同》的受益人之一，不应简单的以合同相对性为依据认定臧晗不承担连带责任，臧冰和刘梅香合意将臧晗的银行账户作为《租赁合同》的指定收款账户，收取的租金由臧冰、臧晗、刘梅香共同使用，该租金系家庭共同财产，由此产生的债务即为家庭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相对性认定臧晗不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三、臧冰、臧晗系父女关系，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臧冰有逃避债务的主观目的，其庭审陈述证明力较弱，法院不应采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我的上诉请求。臧晗、刘梅香针对付新立的上诉辩称，不认可付新立的上诉意见。首先，刘梅香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只是臧冰的配偶，并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所以不应该对租赁房屋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次，臧晗仅提供账号供臧冰接收款项，未实际使用，且与租赁合同没有关系，付新立要求臧晗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付新立的上诉请求。刘梅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付新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我并未参与臧冰与付新立的租赁过程，对二人的租赁关系也未产生任何影响；二、无论是合同还是租房的行为，其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系臧冰的个人行为导致，跟我无任何关系。三、臧冰与付新立的租赁合同款项100万元并未用于我与臧冰的家庭生活，只是臧冰个人的债务，因此我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四、租赁合同款项100万元均用于臧冰公司经营或者提现自用，我并未使用上述款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我的上诉请求。付新立针对刘梅香的上诉辩称，不认可刘梅香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刘梅香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梅香的上诉请求。臧晗述称，同意刘梅香的上诉意见。臧冰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付新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梅香和臧晗对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46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臧冰应付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刘梅香、臧晗、臧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刘梅香、臧冰系夫妻关系。臧晗系二人之女。2019年，付新立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在法院起诉臧冰，要求解除租赁合同、退还租金并赔偿违约金及损失。法院于2019年4月作出4461号判决书，判决：“一、解除付新立与臧冰于2018年10月1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臧冰将收取的1000000元返还给付新立。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臧冰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向付新立支付2018年12月19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付新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后臧冰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下称二中院），二中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京02民终79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4461号判决书查明事实如下：“臧冰提交臧冰（房主）与付新立（承租方）于2018年10月13日签订的《租房合同意向书》复印件，其中载明：‘经双方协商约定，将西城区椿树园15号楼-18底商出租于付新立，租赁日期为2018年11月16日至2030年12月25日（执照时间）。租金为贰拾万元整（前6年租金），后6年为年付，每年租金为伍拾万元整。无递增。交房日期为2018年11月16日至12月26日（无装修期）。注：具体合同细节已合同签订为准。今收定金肆拾万元整（违约后贰仟罚金）。’付新立对《租房合同意向书》的真实性不认可。2018年10月13日，朱国华（付新立之妻）通过招商银行向臧晗（臧冰之女）转账支付300000元。2018年10月18日，臧冰作为出租方（甲方）与付新立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下称《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椿树园第15号楼-18底商，建筑面积219.75平方米的房屋出租给乙方，房屋用途为商业用途。《合同》第三条约定，租赁期限自2018年11月16日至2030年12月25日止。《合同》第四条约定，该房屋租金为：2018年11月16日至2024年12月25日租金为2000000元；2024年12月26日至2030年12月25日租金为每年500000元，无递增；租赁期间，如遇到市场变化，双方可另行协商调整租金标准；除此之外，出租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任意调整租金。《合同》第五条约定，付款方式为：乙方已于2018年10月13日向甲方支付定金400000元。租金按照双方约定付清除去定金之外的剩余租金，2024年12月26日至2030年12月25日租金为每年支付。《合同》第六条约定，交付房屋期限：甲方交付房屋期限为2018年11月16日至11月25日，其后添加手写部分：‘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努力尽快推进交房事宜，按照与上家合同到期日，如10日内未按约定日期交房，可协商推迟最多不超过10日。’如无法按时交付房屋或无法履行本合同，甲方需向乙方支付定金的双倍赔偿作为违约金。该处经手写修改为：‘如无法按时交付房屋或无法履行本合同，甲方需向乙方支付贰拾万元赔偿作为违约金。’对于《合同》第六条手写添加及修改部分，臧冰及付新立均予以认可其真实性。另外，《合同》其他约定事项经手写添加：‘合同签订后，付款叁拾万元，五日内再付款叁拾万，小计壹佰万元整，房屋交付后壹个月内，付款伍拾万元，另外伍拾万元壹个月内一次付清（最终日期为2019年1月25日）。’对于《合同》其他约定事项中手写添加部分，臧冰及付新立均予以认可其真实性。2018年10月18日，朱国华通过招商银行向臧晗转账支付100000元。2018年10月19日，付玉霞（付新立之姐）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臧晗转账支付300000元。2018年10月23日，朱国华通过招商银行向臧晗转账支付300000元。臧冰认可已收到上述款项共计1000000元。此后，臧冰未将北京市西城区椿树园第15号楼-18底商交付付新立。”现付新立再次诉至法院，要求刘梅香、臧晗对上述已生效446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臧冰应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为证明其主张，付新立提交付新立妻子朱国华与刘梅香之间的聊天记录用于证明。聊天记录显示，朱国华与刘梅香就租赁合同履行事宜进行了沟通，刘梅香提供臧晗银行卡用于收付款。刘梅香、臧晗、臧冰认可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该聊天记录无法证明刘梅香仅是过问过租赁事宜，并未作出担保债务的承诺。刘梅香、臧晗、臧冰同时提出如下主张：1.臧冰将收取的租金全部用于公司运营或者自己提现，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2.收款账号虽然是臧晗的，但是银行卡及U盾都在臧冰处保存，系臧冰代持。为证明其主张，刘梅香、臧晗、臧冰提交以下证据用于证明：1.臧晗银行卡账户流水明细若干；2.北京金春时代商场有限公司（下称金春公司）工商档案网络打印件一份，显示臧冰、刘梅香系金春公司高管。付新立认可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的证明目的。主张上述银行流水能够证明臧晗将收到的租金用于刘梅香、臧晗、臧冰三人家庭生活消费开支。金春公司的工商档案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刘梅香的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除外。根据聊天记录可知，刘梅香不仅对于案涉租赁事宜知情，且实际参与了租金收取等租赁合同履行事务。故案涉租金应被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臧冰就该租金产生的债务亦应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付新立要求刘梅香承担446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臧冰应付的债务，存在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臧晗的连带责任，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合意将臧晗的银行账户作为租赁合同的指定收款账户使用，无法证明臧晗实际参与了租赁合同的制订和履行，根据合同相对性，付新立要求臧晗承担债务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判决：一、刘梅香对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46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臧冰应付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付新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审理中，臧冰提供情况说明，称因其卡被冻结，故长期使用家人银行卡和信用卡消费，刘梅香的银行卡和臧晗的银行卡均用于臧冰的公司；汇款100万中两笔合计20800元用于偿还刘梅香信用卡，18400元虽汇入臧晗学校生活用卡中，但只有400元用于生活费，其余18000元又通过微信转给臧冰和刘梅香。付新立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认为臧冰与臧晗、刘梅香具有利害关系，不排除相互串通的可能性，不应被法院采信。刘梅香信用卡流水不能证明是公司使用，而正好说明刘梅香绑定支付宝进行日常消费使用。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的出租房屋虽登记在臧冰名下，但房屋系臧冰与刘梅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属于臧冰与刘梅香的夫妻共同财产；臧冰出租案涉房屋的行为可视为夫妻双方共同经营的行为，生效判决已经确定臧冰向承租人付新立返还房屋款项100万元的债务，而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确认刘梅香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出租房屋的款项虽经臧晗的个人银行账户收取，但案涉房屋系臧冰与刘梅香的夫妻共同财产，与臧晗无关，臧晗亦未参与案涉房屋的实际经营，前述债务并非家庭成员的共同债务，付新立上诉要求臧晗承担前述债务的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付新立、刘梅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刘梅香负担13800元（已交纳），由付新立负担138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军华审 判 员 白 松审 判 员 刘慧慧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 骏书 记 员 张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