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安鲜达物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金钟路********。法定代表人：张晔，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韦伟,男,上海安鲜达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关联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嫣馨，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基元，男，197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上海安鲜达物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鲜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基元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4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鲜达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的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安鲜达公司无需支付范基元2019年9月21日至2019年12月17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事实和理由：1.根据范基元于2019年8月28日发送给安鲜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瑜的邮件可知，双方已经就解除劳动关系达成一致；2.范基元离职后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及与公司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办理交接工作，导致公司未及时结算工资，相应的法律后果不应追究于安鲜达公司一方。范基元辩称，不同意安鲜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基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表示其服从仲裁裁决第一项，请求判令安鲜达公司支付：1.2019年8月21日至2019年12月17日期间工资271,149.42元（人民币，下同）；2.2019年度年终奖811,000元；3.一次性长期激励1,000,000元；4.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3,496元。安鲜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表示其同意支付范基元2019年8月21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工资70,000元；要求判令其不支付范基元2019年9月20日后的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基元于2019年2月25日至安鲜达公司处工作，双方签有期限自当日起的三年期劳动合同，任运营副总裁，即安鲜达公司子公司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总裁兼法定代表人，该合同未约定工资标准。在劳动合同外，双方另签有薪酬协议，该协议中双方约定范基元月工资标准为70,000元，有基本工资28,000元和绩效工资42,000元两项构成，除此之外双方未约定其他关于劳动报酬的条件。范基元的入职通知书载明：年终奖金：根据每年度绩效考评结果及公司的经营情况予以发放。长期激励：按公司政策进行授予1、正式入职后最近一次授予日授予您（税前）人民币100万元对应数量的长期激励；2、2020财年保底绩效激励100万元整（绩效达成，上述绩效激励为年终奖金与业绩授予的合计），如按公司政策实际发放的绩效激励高于保底激励，按实际进行计发，自2021财年开始按照公司政策进行发放。该邮件署名为安鲜达公司的母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安鲜达公司的员工手册载明：……4.长期激励政策由集团人力资源部按照《年度员工权益激励计划》中的要求对员工进行考核，并根据考核结果授予员工相应的经济受益权。如果考核合格且符合授予资格，公司将与员工签署《员工权益激励计划授予协议》和《经济受益权授予通知书》，此两份文件作为员工长期激励的唯一根据，如有任何冲突，则以此两份文件为准。……范基元对员工手册的真实性无异议。2019年12月17日，范基元以安鲜达公司“拖欠工资、违反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为由书面致函安鲜达公司，通知其解除劳动合同,安鲜达公司确认收到该邮件。A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9月24日由范基元变更为案外自然人秋某。范基元主张，安鲜达公司应向其支付2019年8月21日至2019年12月17日期间工资271,149.42元。安鲜达公司确认，其并未支付范基元2019年8月21日至2019年9月20日工资70,000元，但主张范基元自2019年9月21日之后未再出勤，并未提供劳动，故不同意支付范基元2019年9月20日之后的工资；亦主张范基元作为公司高管，曾发送电子邮件要求缓发工资。范基元则主张2019年9月21日，其应上级领导张瑜的要求制作裁员计划，并开始在家办公，其2019年11月2日还至公司向张瑜汇报工作；其认可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但并未在电子邮件里要求缓发自己的工资。安鲜达公司对此虽持有异议，但就此未能提供其对范基元未提供劳动、不再出勤一事进行过管理的证据。安鲜达公司人事于2019年8月16日发送范基元的电子邮件称“……请协助发放7月工资，谢谢”范基元于2019年8月16日回复“先不要发，等我通知，我再和Marco把付款顺序沟通一下”。范基元主张，其与安鲜达公司在入职通知中约定年终奖为保底100万元，现在由于安鲜达公司的原因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故其核算后，要求安鲜达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度年终奖811,000元。安鲜达公司则抗辩，入职通知仅是集团的意向，范基元、安鲜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又约定了薪酬协议，对范基元具体的薪酬、绩效奖励等进行书面约定，并以此为准，然双方在薪酬协议中并未就年终奖进行过约定，现安鲜达公司经营状况不佳，亏损严重，且其处所有员工均未享受2019年度年终奖，故范基元不应享受2019年年度终奖。范基元主张，其与安鲜达公司在入职通知书中约定了长期激励，但入职后，安鲜达公司一直未履行，故要求安鲜达公司向其支付一次性长期激励1,000,000元。安鲜达公司对此持有异议，抗辩称安鲜达公司的员工手册对长期激励的考核和授予都进行了明确规定，范基元并未达到基础性条件，故范基元不应享受该一次性激励。范基元主张，由于安鲜达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其以此为由要求与安鲜达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故要求安鲜达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3,496元。安鲜达公司则抗辩其双方系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故不需向范基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安鲜达公司就其主张提供了范基元的电子邮件予以佐证。范基元于2019年8月28日向安鲜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瑜发送电子邮件称：“基于昨天的会议沟通，我将针对鲜佳的优化方案具体聚焦以下工作：……10.基于友好沟通，我个人部分约定为上述事情工作到9月20日（工资截止至9月20日），公司同意为我提供一间办公室供我个人业务使用，试用期为1年……”范基元对电子邮件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其并未与安鲜达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12月17日，范基元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安鲜达公司支付：1.2019年6月21日至2019年7月20日期间工资70,000元；2.2019年8月21日至2019年12月17日期间工资271,149.42元；3.2019年度年终奖811,000元；4.一次性长期激励1,000,000元；5.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3,496元。2020年2月12日，该委裁决：一、被申请人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请人2019年6月21日至2019年7月20日期间工资70,000元；二、被申请人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请人2019年8月21日至2019年12月17日期间工资95,186.78元；三、对申请人其他请求不予支持。范基元与安鲜达公司均不服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范基元、安鲜达公司确认，若范基元正常工作至2019年12月17日，其2019年8月21日至2019年12月17日期间工资数额为271,149.42元；如安鲜达公司需支付范基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则该补偿金的金额为23,496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范基元要求安鲜达公司支付2019年8月21日至2019年12月17日期间工资271,149.42元的诉讼请求。安鲜达公司主张范基元自2019年9月21日之后未出勤提供劳动，且其曾发送电子邮件要求缓发工资。范基元对此均予以否认。然安鲜达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之事实，再结合安鲜达公司亦未举证证明上述期间曾对范基元进行过管理，故一审法院对安鲜达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纳。鉴于范基元、安鲜达公司双方确认，范基元2019年8月21日至2019年12月17日期间工资数额为271,149.42元，故一审法院对范基元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范基元要求安鲜达公司支付2019年度年终奖811,000元的诉讼请求。范基元依据入职通知书向安鲜达公司主张2019年度年终奖。然，一则，该入职通知书并非安鲜达公司，而系B公司向范基元所发送；二则，范基元入职后，又与安鲜达公司之间签订了薪酬协议，对于范基元的薪酬标准进行了书面约定，其中并未就年终奖一事予以明确。鉴于双方对该年终奖约定不明，安鲜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可以结合劳动者的工作情况以及经营状况自行设定该报酬的发放条件和具体标准，现安鲜达公司主张其经营状况不佳，亏损严重，其处所有员工均未发放年终奖，故不支付范基元2019年度年终奖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范基元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范基元要求安鲜达公司支付一次性长期激励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如上所述，范基元同样依据B公司向其发送的入职通知书向安鲜达公司主张一次性长期激励，范基元入职后签收的员工手册明确该一次性激烈系根据考核结果授予员工相应的经济受益权，即系双方对于股权激励的约定所引起的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关于范基元要求安鲜达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3,496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在案证据，范基元于2019年12月17日以安鲜达公司“拖欠工资、违反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为由书面致函安鲜达公司，通知其解除劳动合同。安鲜达公司虽主张系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然其所提供的电子邮件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之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安鲜达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如上所述，一审法院已经确认安鲜达公司未足额支付范基元工资，范基元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于法有据，安鲜达公司应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鉴于双方已对范基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数额进行了确认，故安鲜达公司应向范基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3,496元。鉴于范基元、安鲜达公司双方均未对仲裁裁决第一项提起诉讼，视为服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安鲜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范基元2019年6月21日至2019年7月20日期间工资70,000元；二、安鲜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范基元2019年8月21日至2019年12月17日期间工资数额为271,149.42元；三、安鲜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范基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3,496元；四、驳回范基元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安鲜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因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5元，由范基元与安鲜达公司各半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范基元在2019年8月28日向安鲜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瑜发送的电子邮件中，范基元还表示“感谢Marco在我过去任职期间给予的帮助和支持，期待未来再次合作的可能，也祝愿易果和安鲜达能够渡过难关，早日成就商业梦想”。本院二审期间，安鲜达公司表示同意按一审判决支付范基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安鲜达公司补充提交证据：1.离职审计邮件一组，证明安鲜达公司在范基元主动提出辞职后，对范基元进行了离职审计，范基元也予以配合；2.显示有运单号SF1005643384825收件人范基元中国上海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签收时间11月30日9：15托寄物退工单和劳动手册的顺丰快递在线客服查询截图，证明范基元于2019年9月20日离职后，安鲜达公司于2019年11月向范基元邮寄了退工单和劳动手册，并已签收；3.反映范基元2019年9月20日办理退工的上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自助经办系统截图及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证明范基元于2019年9月20日与安鲜达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范基元辩称，证据1是单向邮件，审计行为是单向行为；范基元没有收到退工单和劳动手册，也没有签收快递单；认可证据3真实性，但该行为系安鲜达公司单方行为，双方并没有达成协议。范基元补充提交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一组及航班行程记录截图，证明范基元2019年9月21日以后仍在为安鲜达公司工作。安鲜达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劳动合同何时解除。其一，范基元于2019年8月28日发送给安鲜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瑜的邮件中表示“基于友好沟通，我个人部分约定为上诉事情工作到9月20日（工资截止至9月20日）”“感谢Marco在我过去任职期间给予的帮助和支持，期待未来再次合作的可能，也祝愿易果和安鲜达能够渡过难关，早日成就商业梦想”，体现了双方对范基元最后工作时间至2019年9月20日有过约定，范基元对此不持异议；其二，安鲜达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离职审计邮件、邮寄退工单和劳动手册给范基元的顺丰快递在线客服查询截图、自助经办范基元2019年9月20日退工的上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系统截图及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佐证安鲜达公司有关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9月20日解除之事实；其三，从A公司工商信息可知，2019年9月24日A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范基元变更为案外人秋某，亦可从侧面印证安鲜达公司有关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9月20日解除的主张；其四，尽管范基元提供的证据显示其2019年9月20日以后在微信中偶尔有为公司应收款催收事宜，但此难以认定为在劳动关系下提供劳动的行为。因此，本院采信安鲜达公司的主张，认定双方协商达成一致于2019年9月20日解除劳动合同。故，安鲜达公司应支付范基元2019年8月21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工资70,000元，本院对范基元要求安鲜达公司支付2019年9月21日以后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安鲜达公司表示同意按一审判决支付，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安鲜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第二项有误，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43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43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三、上诉人上海安鲜达物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范基元2019年8月21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工资70,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由范基元与上海安鲜达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各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范基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劭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