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振国，男，1987年9月25日出生，彝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鹏，广东恩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方培，广东恩典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嘉慧，女，199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泳娴，广东金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智倩，广东金日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被告：李丹，女，198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鹏，广东恩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方培，广东恩典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杨振国因与被上诉人张嘉慧、原审被告李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2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振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张嘉慧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中遗漏重要事实。杨振国与张嘉慧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合意。杨振国所收取的款项并非借款，实际上是杨振国的朋友姚杨浩（张嘉慧的前配偶）委托杨振国通过其账户进行中转的款项，杨振国在当日17：07收到全部款项后，于当日17：08将该款项全部转给姚杨浩。三方的账户借用关系已经结束，杨振国与张嘉慧签署的借据是为了保证杨振国将该款项转给姚杨浩而签署，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由于姚杨浩并未出庭，庭后杨振国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姚杨浩的银行账户流水信息及追加姚杨浩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一审法院却不予理会，导致本案事实未能查清。二、结合张嘉慧和杨振国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杨振国收到款项后已经将该款项全部转至张嘉慧前配偶姚杨浩名下，因此已经履行了账户借用的款项归还义务，不应再次向张嘉慧归还款项。三、本案中，姚杨浩对于案件的事实查清至关重要，张嘉慧与姚杨浩为前妻与前夫关系，杨振国与姚杨浩为大学同学关系，杨振国和张嘉慧并不认识。张嘉慧与姚杨浩虽未复婚，但因两人有婚生子女要共同抚养，故两人来往密切，且张嘉慧专业从事借贷相关工作。2019年8月8日下午，张嘉慧与姚杨浩一同来到深圳南山海岸城约见杨振国，请杨振国帮忙利用其账户进行转款，基于对大学同学的信任，杨振国同意张嘉慧、姚杨浩利用自己的银行账号进行走账，但张嘉慧为了保证杨振国将涉案款项转入姚杨浩账户，要求杨振国签署了涉案格式条款的空白借条，杨振国收到款项后立即将款项转入姚杨浩账户，故杨振国与张嘉慧之间的借贷关系并未形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对一审判决错误予以纠正，给予公正判决，支持杨振国的上诉请求。张嘉慧辩称，杨振国在一审庭审中陈述2019年8月8日姚杨浩向张嘉慧借款人民币300000元，但张嘉慧并未同意，于是姚杨浩请求使用杨振国的银行账户进行转账。由此可以看出，姚杨浩与张嘉慧之间并不存在合谋的合意。反观杨振国与姚杨浩之间更符合存在合谋并通过杨振国的名义向张嘉慧借款人民币300000元的事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杨振国的全部上诉请求。李丹述称，同意杨振国的意见。张嘉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振国、李丹连带返还张嘉慧借款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0元为本金自借款之日即2019年8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被告还清款日止）；2.判令杨振国、李丹支付张嘉慧律师费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杨振国、李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嘉慧称其因前配偶姚杨浩认识杨振国、李丹，后由杨振国向张嘉慧联系借款事宜。2019年8月8日，杨振国出具《借据》交张嘉慧收执，该《借据》记载：兹本人杨振国因生意资金周转问题，现向张嘉慧借到人民币300000元整，每月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从借款日计付，借款人愿意对债务（含主债权、利息、罚息、服务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如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等）承担责任，如发生纠纷，可诉至增城市人民法院。《借据》落款处有杨振国签名、捺印。同日，张嘉慧向杨振国的银行账户分6次各转账50000元共转账300000元。一审另查明，张嘉慧与姚杨浩于2014年10月29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4月10日登记离婚。杨振国与李丹于2012年3月13日登记结婚，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又查，张嘉慧与广东金日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8月1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约定：张嘉慧因与杨振国、李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聘请广东金日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律师代理费为20000元。张嘉慧称律师费已实际支付，并提供了律师费发票。对该律师费发票，杨振国、李丹书面质证称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不承认本案中张嘉慧与杨振国、李丹之间有真实的借款意愿，且涉案款项的来源与去向无法证明张嘉慧的诉讼请求的合法性与合理性，认为张嘉慧为此产生的律师费与杨振国、李丹无关，杨振国、李丹均无承担的义务，且张嘉慧并未提供其律师费转账的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张嘉慧已实际支付律师费。一审再查，2020年2月20日，张嘉慧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要求依法查封、冻结杨振国、李丹的财产，查封标的额为342000元，并提供保函作担保。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0118财保112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冻结杨振国、李丹所有的价值342000元的财产。为此，张嘉慧缴纳保全费2230元。一审庭审中，杨振国、李丹提供杨振国民生银行的银行流水证明杨振国在2019年8月8日17时07分收到案涉款项后，在17时08分将全部款项转给张嘉慧的前配偶姚杨浩，表示杨振国、李丹并未实际占用、使用该款项，也未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对此，张嘉慧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杨振国收到本案借款后如何处分是其本人的主观意愿，与本案无关，另称杨振国在收取涉案款项后将款项转至案外人姚杨浩账户中，并未流回张嘉慧的名下，不构成套路贷。另，杨振国、李丹称2019年8月8日，姚杨浩向张嘉慧借款300000元，但张嘉慧并未同意，于是姚杨浩请求使用杨振国的银行账户进行转账，并请求杨振国与张嘉慧签订相应的借款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杨振国向张嘉慧借款，双方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杨振国抗辩称《借据》是张嘉慧串通姚杨浩诱使杨振国签署，涉嫌套路贷，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合意，但杨振国提供的银行流水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张嘉慧对此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杨振国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一审庭审中，杨振国、李丹称2019年8月8日，张嘉慧未同意姚杨浩向其借款300000元，于是姚杨浩请求使用杨振国的银行账户进行转账，并请求杨振国与张嘉慧签订相应的借款协议。由此可知，杨振国知道张嘉慧不同意出借款项给姚杨浩，但同意出借款项给杨振国，杨振国向张嘉慧出具《借据》的行为可证明双方达成了借贷的合意。涉案《借据》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张嘉慧有权向杨振国催告还款。故本案借款的期限可认定为2019年8月8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9日共7个月。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此之后的贷款利息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借据》记载的利息标准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应认定为从借款之日即2019年8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2015年10月24日公布的六个月至一年（含一年）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35%）的四倍即年利率17.4%，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故杨振国、李丹抗辩称涉案《借据》对借款利率的约定不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杨振国在借款后至今未偿还任何款项，故张嘉慧起诉要求杨振国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从借款之日即2019年8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7.4%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共11天为1573元，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嘉慧主张律师费20000元，已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加以证明，且符合合同约定及律师服务收费行业规范，即使该律师费是现金支付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张嘉慧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张嘉慧主张李丹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案涉债务虽然发生在杨振国、李丹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据》只有杨振国单独签字，张嘉慧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杨振国、李丹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张嘉慧主张李丹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振国于2020年8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案外人姚杨浩名下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记录目的是查清本案当事人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合意，一审法院认为，杨振国申请调取的姚杨浩名下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记录并不能证明其想证明的事实，杨振国的该项申请并不属于本案调查取证的范围，故对杨振国的该项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杨振国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嘉慧返还借款3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9年8月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为1573元，从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杨振国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20000元给张嘉慧；三、驳回张嘉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30元，诉前保全费2230元，均由杨振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中，张嘉慧当庭书写《保证书》，内容如下：“张嘉慧诉杨振国、李丹（2020）粤0118民初2914号民间借贷一案中的借款30万元是真实的，没有和姚杨浩串谋，骗取杨振国30万元借款，至今我也没有收到姚杨浩或杨振国关于该30万的还款。我保证以上的陈述是真实的，如有虚假，愿意承担法律责任。”二审中，杨振国确认案涉借款发生于2019年8月8日，并确认其在案涉《借据》落款处签名、按指印。同时，杨振国回复法庭提问，称就张嘉慧和姚杨浩串谋、套路或者欺诈一事，并没有向公安报案。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及杨振国应否向张嘉慧清偿相应的借款本息及律师费。首先，张嘉慧与姚杨浩于2015年4月10日离婚。案涉债务发生于2019年8月8日。杨振国仅以张嘉慧与姚杨浩是前夫前妻关系即主张张嘉慧与姚杨浩串谋、套路或者欺诈，证据不足。其次，杨振国于一审庭审中自认张嘉慧未同意借款给姚杨浩，杨振国遂接受姚杨浩的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与张嘉慧签订借款协议，并通过自己的账号收取了张嘉慧出借的300000元。至此，杨振国与张嘉慧之间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至于杨振国此后如何处置该300000元款项，与张嘉慧无涉。如前所述，姚杨浩与张嘉慧已于2015年离婚，至借款发生时已经过四年之久，二者为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杨振国以其已将该300000元转付给姚杨浩为由，辩称其无须承担还款责任，于理不合、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基于上述理由，杨振国主张调取姚杨浩的银行账户流水信息及追加姚杨浩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最后，二审中，张嘉慧本人到庭对借款的真实性及其至今尚未收到杨振国或姚杨浩的还款作出保证。杨振国无证据证明张嘉慧与其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一审法院依据《借据》、银行转账凭证认定张嘉慧与杨振国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判令杨振国还本付息及支付合同约定的律师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杨振国收取借款后又转账给姚杨浩而引致的纠纷，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杨振国可以另寻法律途径向姚杨浩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振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30元，由上诉人杨振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舒舒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