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1民终148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86737078795，住所地天津市空港物流加工区。法定代表人：周巍，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明君，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玥，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见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红林，男，汉族，1978年2月14日生，现住辽宁省新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帅，男，汉族，1994年2月28日生，现住辽宁省新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晓，男，汉族，1988年2月13日生，现住辽宁省新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大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康平县东关屯镇，未到庭。法定代表人：任淑侠。上诉人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红林、王晓帅、李春晓、沈阳大通运输有限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民市人民法院（2020）辽0181民初4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其认定合同性质有误。原审认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条款，重要条款未提请对方注意，上诉人不予认可。在签订合同时，上诉人工作人员上门到被上诉人家里进行家访，面签合同。另外，在庭审中，对方并未提及其签订合同字体大小问题，签订并非其自愿，加重对方责任等内容。此项判决对方未提及，判决无依据。原审认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因为合同字体较小，对方高红林为农民，无法理解格式合同内容。我方不予认可。合同字体大小问题并不是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高红林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合同也为其本人自愿签订，无法完全理解合同条款并非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合同签订后，高红林已经正常履约14期，表示高红林认可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证明该合同已经成立，为有效合同。二、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将车辆交付给高红林，高红林收到车辆后一直正常运营，高红林拖欠租金后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将车辆收回，具有依据。原审判决认定扣车行为性质为以合法方式掩盖非法目的，其性质认定有误。三、原审判决认为担保合同无效，其性质认定错误。四、原审判决认定律师费不予支持错误。被上诉人高红林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高红林想买车从事运输，上诉人告诉高红林其是民生银行，能给高红林发放汽车贷款，只需按月还款即可，高红林是农民，在上诉人要求下签订的合同，但具体合同内容上诉人没有让高红林看，更没有就重要条款及合同权利义务向高红林说明，且合同字体小到无法阅读，高红林一直以为是购车合同便签字。高红林购车后正常按期支付了14个月的车款，后因疫情无法出车，有一个月没有及时付车款，上诉人强行将车辆拦下，高红林没有办法只能报警。因公安机关不管，上诉人又扣押车辆，高红林只能将车开到大通公司处。高红林没有租赁车辆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利用虚假意思表示与高红林签订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无效。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高红林属于受害者。高红林是农民，不懂法律，在购车时首付现金3.5万元，其余是贷款，截止到2020年3月5日高红林已经偿还贷款46340元，高红林直到上诉人起诉到法院才知道是融资租赁合同，如果高红林购车时知道是融资租赁合同就不会购买。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一向原告支付剩余车款租金人民币72,552.85元；2.判令被告一向原告支付逾期罚息人民币1602.79元（暂时计算至2020年7月16日，之后的逾期罚息按《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被告一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4,510.57元；4.判令被告一承担本案原告支出的聘请律师的律师费人民币13,000.00元；5.判令原告对登记在被告一名下的车辆（详见附后的抵押车辆明细表）享有抵押权优先受偿权；6.判令被告二、被告三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7.判令被告四配合原告办理车辆过户转移手续;8.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0日，出租人：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与承租人：高红林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保证人：王晓帅。该合同约定内容字体小到无法正常阅读，并且合同主文约定的条款内容的字体明显小于非条款内容的字体。2018年12月10日，甲方（出租人）：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乙方（挂靠公司）沈阳大通运输有限公司、丙方（承租人）高红林签订《三方挂靠协议书》。2018年12月10日，高红林签收附件一《租赁物交付验收单》。2018年12月10日，高红林签字确认附件二。2018年12月10日，王晓帅签致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连带责任保函》。2019年10月21日，李春晓签致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连带责任保函》。上述《三方挂靠协议书》、附件一《租赁物交付验收单》、附件二、王晓帅《连带责任保函》、李春晓《连带责任保函》的主文字体明显大于《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主文约定的条款内容的字体。辽宁增值税专用发票购买方三亚民生旅业有限责任公司。2020年3月5日，在疫情期间被告高红林未出车的情况下，原告人员把被告高红林车截住，扣三天，被告告红林在派出所报案，后来原告人员把车开走，至今车辆一直在原告处。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2月10日，出租人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与承租人高红林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是格式合同，该合同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因原告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高红林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原件字体小到无法正常阅读，并且合同主文约定的条款内容的字体明显小于非条款内容的字体，加之被告是农民，即使在可以正常阅读的情况下都不能完全理解格式合同的内容，该合同不可能是在双方达成合意的情况下签订的，该合同不成立。结合在疫情期间被告高红林未出车的情况下，因为支付租金原告人员强行扣走车的行为，足以认定该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故该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因主合同无效，作为保证合同的从合同亦应当无效，故原告请求判令被告一向原告支付剩余车款租金人民币72,552.85元、判令被告一向原告支付逾期罚息人民币1602.79元（暂时计算至2020年7月16日，之后的逾期罚息按《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判令被告一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4,510.57元、判令原告对登记在被告一名下的车辆（详见附后的抵押车辆明细表）享有抵押权优先受偿权、判令被告二、被告三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判令被告四配合原告办理车辆过户转移手续、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判令被告一承担本案原告支出的聘请律师的律师费人民币13,000.00元，因原告提供的辽宁增值税专用发票购买方三亚民生旅业有限责任公司，购买人并不是原告，故原告请求判令被告一承担本案原告支出的聘请律师的律师费人民币13,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告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高红林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无效，原告因该合同取得的被告高红林支付的租金应当予以返还，因本案现无法确认被告高红林已支付租金的具体数额，暂无法判决返还，被告高红林可另行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34.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167.0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高红林对于合同效力及格式条款问题并未提出抗辩，一审法院在当事人未提出相应抗辩且对合同效力问题未进行庭审调查情况下径行认定合同无效不当。故本案发回重审，由一审法院查清相关事实后依法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新民市人民法院（2020）辽0181民初402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新民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上诉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34元，予以退回。审判长  赵春玲审判员  李 涛审判员  朱闻天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鹏书记员张冲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