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惠忠干燥设备厂，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洛阳镇圻庄村西黄圻**，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5524619646。投资人：虞惠忠，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立昌，江苏常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双发锻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前黄镇寨桥工业集中心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7919826605。法定代表人：王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玉泉，常州市武进区前黄正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常州市惠忠干燥设备厂（以下简称惠忠厂）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双发锻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发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忠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能把握案件实质，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未予查明的以下事实需要澄清：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及的邵基雄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常州市瑞基精密锻造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职务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其在经营前述公司之外，又与上诉人的投资人虞惠忠和王兆明三方合作投资生产加热炉。即邵基雄与上诉人是投资合作关系，上诉人的一审代理人在一审中陈述邵基雄是上诉人单位的业务经理是错误的。本案的《产品定制合同》系邵基雄以上诉人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上的手写文字(包含签名“虞惠忠”三字）均由邵基雄书写。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自称邵基雄曾答应加热炉每个班烧10吨料，此说法并未获得邵基雄的认可。邵基雄也从未向上诉人的投资人虞惠忠提起过这样的要求，故上诉人对此不知情。上诉人是按单价146800元应具有的标准制作的加热炉，该炉的小时最大产量为0.5〜0.6吨，每班按12小时的最大产能为6吨〜7.2吨。2、一审判决认定“经被告多次对新型锻造快速加热炉设备调试，无法达到合同要求”错误。事实情况是，加热炉设备运抵被上诉人处后，安装调试合格（上诉人有调试视频可以佐证），被上诉人随后正常使用。使用几个月后，发现加热炉较以前的电炉并没有效益优势，遂联系邵基雄要求对加热炉进行产能升级改造以提高效益。一审作出加热炉无法达到合同要求的认定是错误的，应当认定案涉加热炉达到合同要求，但无法达到被上诉人在正常使用炉子后新产生的超出合同目标的要求。3、由上可知，本案的实质为被上诉人决策失误，在未进行可行性论证的情况下，盲目购置锻造炉设备在使用上诉人提供的合格锻造炉一段时间后，被上诉人才发现效益不能达到预期值，即要求上诉人进行产能升级改造。未能如愿后提起诉讼，期望让上诉人来承担自身决策失误带来的损失，即让他人来承担自己的投资风险。4、本案的锻造炉设备符合合同要求，被上诉人己正常用于生产，故被上诉人订购设备时的合同目的己经达到，被上诉人并没有合同的法定解除权，一审判决支持解除合同是错误的，判决赔偿所谓损失更是错上加错。退一步说，假设解除合同正确，则一审在没有确定的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即对被上诉人提出的所谓损失金额进行认定并基本予以采信，亦系明显错误，具体如下：(1)燃气设施工程安装费损失：一审判决在没有发票、支付凭证等证明安装费实际发生的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一份被上诉人与常州新奥燃气发展有限公司的《管道燃气设施委托建设合同》，即认定发生了安装费且金额为118000元，这样的认定成了没有基础的空中楼阁。另外，即便该安装费金额的认定正确，也不能全部作为被上诉人的损失金额，因为燃气设施还在被上诉人处，其还可继续使用。(2)天然气损失：一审判决在没有发票、支付凭证等证明购气付款实际发生的证据的情况下，仅凭常州新奥燃气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四张各10000元的收据，即认定实际发生了购气付款4万元。另外，即便实际支付了40000元，也并不表明该40000元天然气己全部使用完毕.一审判决还进一步认定前述40000元天然气费全部用于加热炉调试，也是没有依据的。(3)配件损失：一审判决在没有发票、没有支付凭证仅有收据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支付了4450元购买配件，即便实际发生，该配件还在被上诉人处，直接将全部购置款认定为损失金额也欠妥。(4)电费差价损失：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供电方式变更成功的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也在无任何证据证明确实存在电费损失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仅依据两份“其他业务申请表”和被上诉人的单方叙述，即“酌情”认定电费损失为3万元是十分错误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事实和法律进行裁判，而不能想当然的估算。二、一审判决遗漏了对应査清事实的认定，造成判决错误。一审判决只是笼统的说“经被告多次对新型锻造快速加热炉设备调试，无法达到合同要求”，至于是什么样的合同要求，则并无只字提及。但一审又是依据所谓“无法达到合同要求”的“事实”作出解除合同及赔偿损失之判决的，这样就使得一审判决缺少事实基础的支撑。如前所述，案涉加热炉能够正常使用，符合合同第一页中约定的CCY-RQL规格要求，希望二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以明确案件的关键事实。双发公司辩称，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清，适用法律是正确的，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缺乏证据和事实，请求二审审理查明后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双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2月25日的产品定制合同；2.判令惠忠厂返还双发公司价款100000元；3.判令惠忠厂赔偿双发公司经济损失25245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惠忠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5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产品定制合同》一份，约定，由惠忠厂为双发公司定作规格为CCY-RQL的新型锻造炉一套，价款146800元；付款方式、交货期限：双方签订合同起，双发公司支付产品全额的50%至惠忠厂指定账户，提货当日支付产品金额的40%，产品到现场后，惠忠厂经调试正常运行后，双发公司将支付所有余款。惠忠厂在签订合同起25个工作日内交付定制产品；惠忠厂负责首期设备的调试、安装，双发公司配合惠忠厂。定制设备保修期为一年（炉底不在保修期内）。如果由于双发公司操作不当而造成人为损坏，双发公司应支付惠忠厂维修的成本费；违约责任：该定制的新型锻造快速加热炉为惠忠厂专利产品，双发公司不得仿造或委托定制，如有违反惠忠厂将追究其法律责任。双方对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双发公司于2019年3月7日支付价款100000元。2019年4月18日惠忠厂将新型锻造炉设备运到双发公司处进行安装调试，经惠忠厂多次对新型锻造快速加热炉设备调试，无法达到合同要求，现设备在双发公司厂区。一审另查明，双发公司为配合惠忠厂对设备的安装工作和生产，于2019年3月27日与常州新奥燃气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管道燃气设施委托建设合同》，由常州新奥燃气工程有限公司负责对新型锻造快速加热炉的燃气管道的设计、施工，双发公司需支付燃气设施工程安装费计118000元。新型锻造快速加热炉在安装调试期间，双发公司分别于2019年4月22日、5月14日、5月21日、6月11日每次10000元向常州新奥燃气工程有限公司购买天然气合计40000元，用于新型锻造快速加热炉的调试用气，并在配合惠忠厂在调试新型锻造炉时为惠忠厂垫付配件款4450元，双发公司为新型锻造炉的调试支出费用合计162450元。因双发公司向惠忠厂定制新型锻造快速加热炉在调试，双发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向国网常州供电公司申请变更基本电费计收为实际最大需量，时间从2019年5月1日起计收，由于惠忠厂所制造的设备经调试无法正常使用，双发公司又于2019年7月24日向国网常州供电公司申请变更基本电费计收为变压器容量，造成双发公司三个月内因电费差价损失，要求惠忠厂赔偿损失经济损失9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产品定制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双发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惠忠厂新型锻造炉设备预付款，但惠忠厂所供的新型锻造炉设备经惠忠厂多次整改和调试无法正常生产，未能达到合同目的，双发公司要求解除《产品定制合同》和返还设备款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针对双发公司要求惠忠厂赔偿经济损失252450元的诉请，法院认为，双发公司为新型锻造炉设备的正常使用，已实际支付管道燃气设施费计118000元，购买天然气费计40000元，调试新型锻造炉时为惠忠厂垫付配件款4450元，总计162450元，该费用为双发公司因惠忠厂所生产的新型锻造炉无法正常生产所发生的实际经济损失，应由惠忠厂负责赔偿。针对双发公司要求惠忠厂赔偿三个月因新型锻造炉电费差价损失90000元的诉请，法院认为，因惠忠厂交付新型锻造炉后，双发公司向国网常州供电公司变更了基本电费计收为实际最大需量，由于惠忠厂所制造的设备经调试无法正常使用，造成电费差价，但双发公司未能提供具体的损失金额的计算依据，法院酌情按30000元由惠忠厂赔偿双发公司的电费差价损失，超过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常州双发锻造有限公司与常州市惠忠干燥设备厂于2019年2月25日签订的《产品定制合同》；二、常州市惠忠干燥设备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常州双发锻造有限公司已支付的新型锻造炉设备款计100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192450元，合计292450元；三、常州市惠忠干燥设备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行到常州双发锻造有限公司内提取CCY-RQL新型锻造炉一套，运输费用由常州市惠忠干燥设备厂自行承担；四、驳回常州双发锻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68元，由常州双发锻造有限公司负担1135元，常州市惠忠干燥设备厂负担5533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上诉人向本院申请对案涉设备进行质量鉴定，技术标准为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热换式精锻炉技术方案及参数》。上诉人陈述：这是上诉人自己厂里生产的技术标准，当时因为被上诉人没有要求所以没放在合同里。被上诉人当时定作这台锅炉前到上诉人生产场地多次查看同型号的锅炉的工作情况后决定定作此种型号的锅炉，双方签订了合同。上诉人在制作一定型号的锅炉时都要按照技术参数来进行制作，本案的锅炉的技术参数就是该材料中的。对此，被上诉人陈述：双方在订立合同过程中上诉人没有拿出技术参数的要求标准，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也讲到了该技术方案和参数没有向相关部门备案。被上诉人是冲着上诉人的所谓的专利产品订购的，双方的合同中第五条第三款明确指出该锅炉产品是甲方的专利产品。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也强调要上诉人提供相应的专利产品，但是上诉人既没有申请也没有专利。除上诉状中的事实和理由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未提出异议，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关于一审判决赔偿项目的残值，被上诉人陈述，购买的天然气都用完了，是在调试过程中用掉的。其他管道在厂里，配件安装在锅炉上，如果上诉人需要全都拆走我们没有意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邵基雄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案涉合同，合同上加盖了上诉人的公章，上诉人也将合同约定的设备交付被上诉人，充分说明双方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无论邵基雄与上诉人是何种关系，其行为均系代表被上诉人所为。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与邵基雄的微信聊天记录已充分证明，案涉设备经多次整改未达到双方口头约定的标准。上诉人主张案涉设备是否合格应当以其在一审中提交的《热换式精锻炉技术方案及参数》为准，但该材料并非案涉合同附件，不能作为本案设备的质量标准，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管道燃气设施费用、购买天然气费用及配件费用均系为案涉设备安装所支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证明了上述费用的金额，在案涉合同被解除的情况下，上述费用均为因案涉合同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但管道燃气设施及锻造炉配件均有相应材料物品，上诉人承担该费用后，相应材料物品应交由上诉人取走。被上诉人为替代电炉采购了上诉人生产的锻造炉，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国网常州供电公司其他业务申请表》客户联足以证明其向国网常州供电公司申请变更了基本电费计收为实际最大需量，三个月后又变更为变压器容量，该期间的电费差价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一审法院酌定损失金额为3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解除双方当事人的定作合同、判令上诉人退还设备款并赔偿经济损失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但一审判决对赔偿项目所涉材料物品未予处理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撤销该判决第四项；二、常州市惠忠干燥设备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行到常州双发锻造有限公司内提取管道燃气设施及锻造炉配件所涉材料物品，但不得损坏常州双发锻造有限公司其他财物；三、驳回常州双发锻造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68元，由常州双发锻造有限公司负担1135元，常州市惠忠干燥设备厂负担55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68元，由常州市惠忠干燥设备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超彦审 判 员 王 星审 判 员 尤建林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郭 强书 记 员 陈茹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