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德州泰康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法定代表人：秦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鹏程，山东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山东策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润济南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和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凯，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娜娜,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省德州泰康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州泰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润济南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济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4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州泰康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华润济南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润济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德州泰康公司欠付华润济南公司货款112200.04元这一事实明显有误：（一）德州泰康公司与华润济南公司前后两次签订的合同并不存在关联性。2019年9月29日，德州泰康公司与华润济南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与2019年10月29日、30日双方签订的七份销售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之间并无任何关联。在合同二中双方执行的价格为单价9.30元/盒，为双方新协商的价格，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在合同一的基础上折让的价格。如双方执行的折让价格与合同一有关联，按照常理及双方多年合作交易习惯会直接履行合同一的内容，不会另行再签订合同二。所以，双方履行的合同二实际上并没有对112200元进行过折让。（二）德州泰康公司已将货款全部付清，华润济南公司主张欠货款与事实不符。通过2019年7月17日德州泰康公司工作人员郝作民与华润济南公司员工江凯(即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通话录音的内容(05'17”处郝：“就是现在我的账面上已经清账，我账已经1分钱都不欠你了”，05'22”处江“嗯”)。可以充分证实德州泰康公司与华润济南公司双方账目已清零，德州泰康公司已不欠华润济南公司货款的事实。德州泰康公司提交的与江凯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江凯提到对账函应按他说的格式“应收折让部分，因为货账必须相符...对账函这样说明：我方应付余额*元，其中因*调增*元，因*调减*元(货差)，另有其他应收款应收贵公司折让*元”，与2019年10月23日，德州泰康公司在华润济南公司发送的编号为190831028号《询证函》载明的“华润济南公司欠德州泰康公司其他应收折让：112200元、72832.34元，合计185032.34元”等格式内容相一致。德州泰康公司正是基于华润济南公司要求，才没有在《询证函》中直接表述双方账目已清零的事实，反而让华润济南公司混淆事实真相，恶意起诉德州泰康公司。华润济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德州泰康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华润济南公司与德州泰康公司前后签订的《购销合同》存在密切关联关系。2019年10月签订的合同是以2019年9月签订的合同为前提条件，且全部购销合同现均已履行完毕，华润济南公司已经完成112200元销售折让的义务。根据华润济南公司与德州泰康公司双方于2019年9月2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华润济南公司向德州泰康公司提供数量为56100盒的感冒清热颗粒，单价为11.3元，金额为633930元。在该合同中备注处载明：本合同销售折让兑付前期应付需方（即德州泰康公司）销售折让，实际开单按折后单价开具。该合同中所附表格中第二行也已经载明“销售折让”-112200元。在该合同中合计处载明金额为521730元（即633930元-112200元所得）。该合同的签订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2019年10月25日，为履行上述合同义务，华润济南公司向德州泰康公司按9.3元/盒开具订单编号为1910250201000024、1910250201000025、1910250201000026的销售单据感冒清热颗粒56100盒共计521730元，并由ERP系统打印随货同行单及随货合同（单据编号编制原则前六位为制单日期），由ERP数据库对上述三笔单据关联编号为191030020100000007、191029020100000020、191030020100000021的随货合同（即德州泰康公司提供2019年10月25日签订的7份《销售合同》）。由此，华润济南公司向德州泰康公司履行完合同义务。2019年9月所签的《购销合同》，载明“实际开单按折后单价开具”，“开单”应理解为“开销售单、随货单、随货合同、发票单”的意思。2019年10月的7份《销售合同》，为华润济南按销售出库流程ERP系统根据销售开票数据机打出的随货合同，数据源取自华润济南公司的数据库，合同打印日期数据取值自销售出库单据的打印日期，即2019年10月30日，主要用于随货，德州泰康公司对此也是知悉的。之后，华润济南公司也是按照7份《销售合同》载明的单价和总金额向德州泰康公司开具了发票，德州泰康公司对此也是认可的。另行签订的7份合同以及按照7份合同开具发票的事实，恰恰证实了华润济南公司已经履行了2019年9月所签订《购销合同》中销售折让112200元的义务，即履行了“实际开单按折后单价开具”及销售折让的义务。如果不是为了履行2019年9月29日《购销合同》的销售折让义务，华润济南公司是不会向德州泰康公司在2019年10月25日开具销售单据并由系统生成另外7份《销售合同》的。因此，2019年9月所签订的合同与2019年10月所随货打印的7份合同具有密切关联性、不可分开看待。2019年9月所签的《购销合同》已合法生效，在德州泰康公司无法提供其他证据可以证实该合同为无效、被撤销、已经终止履行的情况下，双方均应按照该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华润济南公司已按照变更后的单价计算货款，且提供了数量为56100盒的货物。因此，华润济南公司已经履行完毕112200元销售折让义务。（二）华润济南公司从未明确表示德州泰康公司不再欠付华润济南公司货款，华润济南公司向德州泰康公司主张所欠货款112200元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德州泰康公司提供的录音中在05’22”处“嗯”为语气词，是华润济南公司职工江凯以该语气词来表示正在倾听德州泰康公司职工郝作民的谈话，并非明确表示认可郝作民的说法。并且，从德州泰康公司提供的整个录音来看，江凯从始至终都是在与郝作民沟通对账、如何填写对账函的事情，从未明确表示过华润济南公司已经不欠货款的事实。同时，录音中郝作民表达原话“我从我账面上我已经给你清账了，我账上1分钱都不该你的”，只是阐述德州泰康公司的账面上无欠款，但郝作民依然承认双方存在账面差异，并且认可账面差异，因此，才同意江凯的建议，在对账函中明确双方差异为185032.34元应付账款。如果像德州泰康公司所言，江凯是认可德州泰康公司不再欠华润济南公司货款的，为何从整个录音中，却无法听出来江凯有过“我知道你们不再欠我们公司货款了”的用语或类似的词语。德州泰康公司有无欠付货款对双方而言均是重大事项，所以，即便华润济南公司是认可德州泰康公司不再欠货款的事实，江凯也会在整个录音中明确以文字的形式来表现，而非单纯以“嗯”的语气词来表达。德州泰康公司仅以在录音中05’22”处出现的语气词“嗯”来证实江凯是认可德州泰康公司不欠货款的，明显与常理不符。关于德州泰康公司提及的微信聊天记录，德州泰康公司并未在一审中提出，且华润济南公司截至目前也未看到相关材料，关于该聊天记录的意见，华润济南公司将在二审质证环节发表质证意见。华润济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德州泰康公司支付货款112200.04元；2.请求判令德州泰康公司支付利息损失4805.90元（以人民币112200.0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从2019年10月24日暂计算至2020年7月6日所得数额为4805.90元）及自2020年7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期间的利息损失（以112200.0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自2020年7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期间的利息损失）；3.请求判令德州泰康公司赔偿华润济南公司律师费损失8400元；4.请求判令德州泰康公司赔偿华润济南公司担保服务费损失；5.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德州泰康公司承担。以上诉讼请求1至诉讼请求3数额总计125405.90元，其中不包括诉讼请求2中自2020年7月7日起至履行完毕期间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润济南公司长期向德州泰康公司供应药品。2019年9月29日，华润济南公司与德州泰康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华润济南公司向德州泰康公司提供数量为56100袋、单价为11.3元/袋的感冒清热颗粒，货款总计633930元，销售折让款载明为112200元，总货款在销售折让112200元后变更为521730元，并备注：本合同销售折让兑付前期应付需方销售折让，实际开单按折后单价开具。2019年10月23日，华润济南公司向德州泰康公司发送编号为190831028的《询证函》一份，载明：截至2019年8月31日，德州泰康公司欠付华润济南公司款项361495.36元、71660.2元。德州泰康公司回复：经营部其中40240.2元于2019年9月29日华润抵款减账，余31420元；业务部欠款361495.36元，已于2019年9月29日付176463.02，余185032.34元。德州泰康公司另注明：华润济南公司欠德州泰康公司其他应收折让：112200元、72832.34元，合计185032.34元。2019年10月29日、30日，华润济南公司与德州泰康公司另行就2019年9月29日所签《购销合同》中涉及的感冒清热颗粒签订了七份销售合同，数量仍为56100袋，单价变更为9.3元，总价款为521730元。华润济南公司于2019年10月30日、31日向德州泰康公司提供了56100袋的感冒清热颗粒。德州泰康公司签收了该批货物。华润济南公司向德州泰康公司开具了价款为521730元的发票，德州泰康公司向华润济南公司支付款项521730元。华润济南公司于2019年12月19日分别向德州泰康公司开具销项负数发票2张，载明华润济南公司向德州泰康公司通过销售折让52232.30元、20600元，以上合计72832.30元。华润济南公司主张根据双方询证函对账情况，德州泰康公司欠付其款项为31420元、185032.34元，其中31420元已于2019年11月4日双方通过销售折抵完毕；185032.34元经2019年12月19日销项折让72832.30元，故德州泰康公司现欠付款项112200.04元。德州泰康公司辩称该112200.04元已通过销售折让予以折抵，其已不欠华润济南公司款项。一审法院另查明，华润济南公司为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8400元；为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支出保全保险费300元。一审法院认为，华润济南公司向德州泰康公司供应药品，德州泰康公司理应支付相应货款。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德州泰康公司是否欠付华润济南公司货款112200.04元。德州泰康公司辩称该款项已通过之前合同的销售折让予以抵扣，但华润济南公司不予认可，德州泰康公司亦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明确证明。而对于前述的56100袋的感冒清热颗粒，2019年9月2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中虽载明了112200元的销售折让，但双方在后期实际发货时又另行签订了购销合同，并将单价由11.3元/袋降低为9.3元/袋，其实质上已在总货款中将112200元折让款扣除，德州泰康公司亦是按照折让后的价款向华润济南公司支付了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并未作出在已经折让的基础上再行折让112200元的约定，德州泰康公司亦无证据证实该112200元折让款系其他合同所约定，故对德州泰康公司关于所欠款项已折让抵扣的辩称，不予采信。华润济南公司要求德州泰康公司支付货款112200.04元，证据充分，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双方未明确约定利息，亦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间，但德州泰康公司未支付货款确给华润济南公司带来了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确定德州泰康公司应支付的利息为：以112200.04元为基数，自华润济南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8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关于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约定该项费用如何负担，故华润济南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保全保险费300元，系华润济南公司为本次诉讼的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德州泰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润济南公司支付货款112200.04元；二、德州泰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润济南公司支付利息（以112200.04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三、德州泰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润济南公司支付保全保险费300元；四、驳回华润济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04元，财产保全费1147元，由华润济南公司负担132元，德州泰康公司负担2420元。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德州泰康公司与华润济南公司于2019年9月2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及2019年10月29日、30日签订的七份《销售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上述合同签订后，华润济南公司依约向德州泰康公司供应药品，并按照合同约定以降低药品单价的方式履行了销售折让义务。而且，2019年10月23日的《询证函》中载明：截至2019年8月31日，德州泰康公司尚欠华润济南货款分别为31420元、185032.34元。上述欠款为双方长期合作累积形成，并不指向前述合同货款。其后，分别于2019年11月4日销售折抵31420元、2019年12月19日销项折让72832.30元。因此，德州泰康公司仍欠华润济南公司货款112200.04元。德州泰康公司上诉主张已将货款全部付清，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判令德州泰康公司向华润济南公司支付货款112200.04元及利息、保全保险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德州泰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8元，由上诉人山东省德州泰康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魏希贵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