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造啟，男，1957年9月1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铁征（徐造啟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玉田县亦华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郭家屯镇门小庄村。法定代表人：时富囤，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金顺，男，1966年2月17日出生。上诉人徐造啟因与被上诉人玉田县亦华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亦华公司）、朱金顺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9民初1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造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门窗是徐造啟出钱购买的，并多次表示，门窗的钱不包含在总工程款464330元内，已完工的门窗框31806元不应扣除该款。亦华公司、朱金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亦华公司、朱金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徐造啟支付涉案房屋建设工程实际平米数的差价204110.28元；2.要求徐造啟支付装修费总工程款30%的差价77488.7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9日，徐造啟（甲方）与亦华公司（乙方）签订《房屋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建自家民房，乙方自愿承担本工程的施工、竣工、交付并维修。一、工程基本情况：工程名称：二层自住民房，工程地点：北京市延庆区旧县镇黄峪口村，工程承包内容：拆除旧房、渣土运输、地基与基础、主体结构、装饰装修、屋面、水、暖、电、外墙保温、弱电配管、化粪池、渗水井。……二、安全责任：……三、承包方式及价格：乙方为包工包料，按建筑面积每平米费用承包……房屋建筑面积19.060×10.600×2＝404.072㎡，承包单价为每平米1650.00元，总承包价为666718.80元。四、合同工期……（徐造啟提交的合同填写为2019年4月19日至2019年9月30日，亦华公司和朱金顺提交的合同未填写）。五、付款方式：合同生效后，乙方即可组织人员进入施工现场施工，甲方付工程款10%。拆除旧房、基础垫层至正负零完成，甲方付总工程款10%；一层施工完成后，甲方付总工程款15%；二层施工完成后，甲方付总工程款15%；屋面完成后，甲方付总工程款20%；装饰装修完成后，待全部完成并验收合格后，甲方付总工程款25%；剩余5%为质保金，待工程竣工满一年后且无质量问题，甲方付剩余尾款。六、双方责任：……七、质量及施工具体要求：……八、本合同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从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合同也受法律保护，双方严格执行，有一方违约合同向对方付10%违约金。甲方徐造啟和乙方朱金顺、时富囤均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亦华公司合同专用章和财务专用章。除合同约定的上述内容外，在合同末页手写以下内容：经过协商双方交活在2019年10月15日，室内吊顶穿线地暖铺砖等交付甲方使用，粉刷除外。如果违约，甲方停止付款，合同终止。下有朱金顺签字，双方均认可该部分系朱金顺手写，并对手写部分内容无异议。亦华公司和朱金顺均称二人系合伙关系，共同承包了徐造啟家的建房工程，徐造啟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另，徐造啟共支付给亦华公司和朱金顺464330元，双方对该数额均予认可。庭审中，徐造啟要求在本案中反诉亦华公司和朱金顺，因涉案房屋的施工存在多处质量问题，故徐造啟要求亦华公司和朱金顺赔偿其因质量问题造成的返修费共计355171.88元，后因徐造啟一直未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徐造啟要求撤回反诉，法院予以同意。法院于2020年5月21日、2020年7月24日、2020年8月25日组织双方进行现场勘查。2020年5月21日，拍摄现场照片18张，经勘查，房屋的主体工程已完工。2020年7月24日，经现场勘查：房屋南北长（加保温板）10.8米，东西长（加保温板）19.25米；门厅南北长1.4米，东西长2.3米；地下室南北长2.4米，东西长2.4米，高1.6米，门高1.1米。门厅共四个，地下室共两个。（保温板厚约7.5厘米，房檐为60厘米）。2020年8月15日，经现场勘查：房屋一层东南角窗户长2.83米，高1.83米；东边洗手间窗户长1米，宽0.8米；东边卧室窗户长1.8米，高1.52米；客厅门长1.5米，高2.8米；客厅窗户长1.81米，高1.96米；北边卧室窗户长1.3米，高1.52米；厨房窗户长1.37米，高1.52米；二层北屋窗户长1.4米，高1.49米；储藏间窗户长1.27米，高1.5米；北边卧室窗户长1.5米，高1.8米；东南角卧室窗户长2.83米，高1.83米；洗手间窗户长1米，高0.8米；客厅门长1.5米，高2.8米；客厅窗户长1.81米，高1.96米。以上测量面积均为东边一层、二层窗户和门的面积，西边一层、二层窗户和门尺寸与东边一层、二层窗户和门尺寸一致。门共计20个，灯共计41个。楼梯踏步长0.93米，宽0.29米，共22步。休息平台长1.9米，宽0.85米。楼梯踏步和休息平台为东边尺寸，西边的楼梯踏步和休息平台与东边一致。经质证，亦华公司、朱金顺和徐造啟对现场勘验的照片和笔录均予以认可。因双方当事人对工程造价和质量存在较大分歧，双方均未申请工程造价鉴定和工程质量鉴定，经法院询问，双方均同意引入中立评估员对涉案建房工程给出工程造价和工程质量的专业性意见。2020年8月13日，双方共同委托中立评估员时某对涉案建房工程造价和质量给出专业性意见，后因中立评估员时某申请回避，双方共同委托中立评估员李某出具专业性意见。2020年8月25日，中立评估员李某参与法院组织的现场勘查，并出具评估意见书，经其核算，本案工程未完工部分价款为218534.2元（包含已完工门窗价款31806元）。亦华公司和朱金顺表示不认可该份评估意见书，认为评估价太高，经法院释明后，其未在规定的期限内申请专业评估鉴定机构进行评估鉴定；徐造啟认可该份评估意见。亦华公司和朱金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房屋承包合同》1份，证明其给徐造啟家建房施工的事实；2.申请证人孙某和孙胜利到庭作证，两位证人均称其二人受朱金顺雇佣，在徐造啟家干活，朱金顺尚欠孙某两个季度工资，大概不到两万元，尚欠孙胜利工资一万多元。经质证，徐造啟表示，对于《房屋承包合同》不认可，亦华公司和朱金顺提交的《房屋承包合同》不完整，其手里也有一份《房屋承包合同》，比亦华公司和朱金顺提交的合同多了合同工期和合同末尾的两行字，都是朱金顺写的，朱金顺则表示合同工期并非其所写，合同末尾的两行字确是其所写，徐造啟表示对其所提交合同上的工期笔迹申请笔迹鉴定，但其并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申请，后经法庭询问，双方均表示以徐造啟所提交的《房屋承包合同》为准；对于两位证人的证言，徐造啟表示其不认识两位证人，和他们也没有关系，合同是其与亦华公司和朱金顺签订的，他人无关。徐造啟为证明自己的辩称，提交以下证据：1.《房屋承包合同》1份，证明双方关于涉案房屋建设工程的约定；2.现场照片47张，证明亦华公司和朱金顺所建房屋存在多处质量问题；3.建房图纸1份，证明所建房屋的设计方案，是其自己找人设计的；4.张明财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其并未阻拦过做保温；5.现场录像光盘1张，证明工程并未完工，存在质量问题；6.录音光盘1张，是2019年10月份录的，对方是亦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时富囤，证明亦华公司和朱金顺一直不给其施工，说没人，没钱，还让其找别人干；7.收条复印件10张，证明其已支付给亦华公司和朱金顺工程款464330元；8.申请证人杨某到庭作证，证人杨某称其受亦华公司和朱金顺雇佣给徐造啟家建房，一共干了6万元钱的工程，徐造啟已通过微信转账的形式进行了支付，后来亦华公司、朱金顺和徐造啟签订了一个合同，延长了二十多天工期，徐造啟表示证人所说的6万元工程款包含在其已经支付给亦华公司和朱金顺的工程款之内。经质证，亦华公司和朱金顺表示认可《房屋承包合同》，并同意双方约定以该份合同内容为准；现场照片和现场录像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图纸的后面两张并未见过，不认可；张明财的证明不认可；录音光盘的真实性认可，但当时双方是在闲聊，其不给徐造啟干活的原因是因为徐造啟不支付工程款；收条复印件认可，并同意法庭按照收条金额核实已支付工程款，以收条为准；杨某的证人证言认可。诉讼中，双方对合同约定面积之外的地下室、门厅的工程量及价款存在争议。亦华公司、朱金顺表示地下室的工钱和料钱双方是口头按照合同的半价约定的，四个门厅按整个面积计算，在房屋建设的过程中，徐造啟要求四个门厅按照一半面积计算，亦华公司和朱金顺不同意并停工；徐造啟则表示双方口头约定两个地下室仅支付工钱1000元，四个门厅按照一半面积计算。经测量，两个地下室面积为2.4×2.4×2＝11.52平米，四个门厅面积为1.4×2.3×4＝12.88平米。一审法院认为，亦华公司、朱金顺与徐造啟签订的《房屋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都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666718.8元，关于合同约定之外的地下室和门厅价款，双方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考虑到地下室、门厅施工和用料相对简单，法院酌情确定地下室价款为5000元；门厅价款按照一半面积计算，具体为12.88??2×1650＝10626元，综上，本案建房工程的总工程款为682344.8元。根据现场勘查情况，亦华公司和朱金顺未完成房屋装修工程，故应根据合同总价款扣除未完成工程量价款，作为本案的工程价款。根据中立评估人的专业性意见，未完成工程量的总价款共计为218534.2元，但此款项包含已完工的门窗价款31806元，故应扣除该款项，剩余未完成工程量为186728.2元。经计算，剩余工程款为682344.8-464330-186728.2=31286.6元。亦华公司和朱金顺表示不认可中立评估意见书，认为评估价太高，经法院释明后，未在规定的期限内申请专业评估鉴定机构进行评估鉴定，法院视为其放弃相关权利，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责任。徐造啟辩称施工存在质量问题，经法院现场勘查，本案工程确实存在一定的质量瑕疵问题，经法院释明，徐造啟未申请工程质量鉴定，法院视为其放弃相关权利，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责任。综合考虑涉案房屋工程质量瑕疵的严重程度、损害范围、实际使用等因素，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促进定纷止争，法院酌情扣减部分工程款，确定徐造啟给付亦华公司和朱金顺剩余工程款25000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亦华公司和朱金顺要求徐造啟支付，装修费总工程款30%的差价77488.76元，并表示该款项是窗户和抹灰的钱，但没有提交确实、充分证据。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窗户和抹灰包含在合同项内，亦华公司和朱金顺在庭审中亦表示门窗钱包含在徐造啟已支付的464330元款项内，法院已经在中立评估员作出的未完成工程量的总价款进行相应扣减，故法院对亦华公司和朱金顺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徐造啟给付玉田县亦华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朱金顺剩余工程款2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内履行）；二、驳回玉田县亦华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朱金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约定门窗面积82.26平方米，单价不低于360元/平方米。本院认为，亦华公司、朱金顺与徐造啟签订的《房屋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属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徐造啟仅对门窗款提出上诉请求，本院仅对门窗款应如何扣减进行处理。根据一审法院的认定，本案建房工程的总工程款为682344.8元，未完成工程量的总价款共计为218534.2元，但此款项包含已完工的门窗价款31806元，剩余未完工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为186728.2元。二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原合同约定的门窗面积为82.26平方米，单价不低于360元/平方米，鉴于门窗系徐造啟自行出资完成的，应将双方原定的门窗价款从总工程款中扣除。因此，徐造啟还应向亦华公司、朱金顺支付的工程款为总工程款-原约定的门窗款-未施工部分对应的工程款-已支付的工程款，经计算，剩余工程款为682344.8-82.26*360-186728.2-464330=1673。一审法院未将双方约定的门窗款在总工程款中扣除，造成计算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徐造啟还应给付亦华公司和朱金顺剩余工程款1673元，但一审法院因涉案工程的质量瑕疵问题酌情扣减的工程款数额已经超过徐造啟还应给付亦华公司和朱金顺的工程款数额，故亦华公司和朱金顺要求徐造啟支付剩余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造啟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9民初117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玉田县亦华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朱金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24元，由玉田县亦华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朱金顺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玉田县亦华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朱金顺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国俊审 判 员 王爱红审 判 员 范 磊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旭宁书 记 员 明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