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6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冀琛，女，199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萍，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禹含，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都可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海六路**院**楼******。法定代表人：谢四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菊，北京国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冀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都可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可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5日作出的（2020）京0102民初276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12月15日，上诉人王冀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萍、周禹含，被上诉人都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菊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冀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判令撤销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3.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返还特许经营费7万元及利息（以7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本金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4.请求依法判令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存在缔约过错，未履行法定及约定义务，《合作协议书》未实际履行，应当返还特许经营费7万元。《合作协议书》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在签署该协议书时被上诉人未取得“琉璃鲸”授权。被上诉人未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履行提供相关服务以及披露有关信息等法定义务，亦未按约定交付设备及物品、提供技术支持等。二、被上诉人有欺诈行为，《合作协议书》应当被撤销。双方签定的协议书约定的“琉璃鲸THEWHALETTEA”与“琉璃鲸”是两个不同的注册商标，且“琉璃鲸THEWHALETTEA”为无效商标，被上诉人许诺店铺选址租金标准与实际不符，构成虚假宣传，欺骗上诉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有误，请求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23日，都可公司（甲方）与王冀琛（乙方）签订涉案协议书，约定：乙方经详细的市场调查后，向甲方提出自愿加入《琉璃鲸THEWHALETTEA》经营体系，第一条总则（一）在乙方认同并接受甲方企业文化的基础上，申请在合作地点经营《琉璃鲸THEWHALETTEA》项目。甲方同意乙方的申请，同意乙方在协议指定区域内经营本协议指定项目；（二）甲乙双方均为独立的企业法人或自然人，相互之间无隶属关系，双方各自独立经营并独立承担民事及法律责任；（三）乙方不得用《琉璃鲸THEWHALETTEA》相同或者相近似的文字及图形作为个体工商户字号或者公司名称使用。第二条授权范围（一）甲方授权乙方在北京市朝阳区经营《琉璃鲸THEWHALETTEA》专营店……；（二）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跨越合作区域范围从事本协议指定项目的经营。第三条投资费用（一）专营店合作费人民币计壹拾贰万元整（￥120000元）；（二）年度运营管理费计壹万整（￥10000元）。本协议期间内，甲方收取乙方1年运营管理费，合计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元）；（三）合作保证金计减免零元整；（四）专营店店面装修设计费人民币贰仟元整；（五）乙方向甲方一次性缴纳款项共计人民币壹拾叁万贰仟整（￥132000元）。经由甲乙双方签字确认，此费用不予退还，乙方缴清所有款项后方取得经营权。第四条双方的权利与义务（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对乙方在经营场所的装饰、陈列和企业形象识别系统（CIS）应用的规划、安装有指导权和决定权；2.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专业、规范、系统的培训；3.为乙方培训5名技术人员；4.在协议有效期内，甲方为乙方提供营运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并提供协助选址、评估及技术带店指导服务……（二）乙方的权利与义务：1.获得甲方在日常经营管理中的专业指导、专业技术、系统工艺、营销方式等服务；2.获得甲方在市场营销和广告策划上的支持……第七条协议期限及续约（一）经双方协商，协议期限自2018年11月23日起至2019年11月22日止……第九条协议的解除和终止（一）本协议履行期间，甲乙双方同意提前终止，并达成一致书面协议，本协议方可提前终止。如协议有效期内，其中一方无约定理由或者法定理由要求提前终止，另一方可拒绝履行，其中一方不履行协议条款时，另一方可向对方提出不低于投资总额50%的违约金；……附加信息：1.乙方需在11月30日之前补齐所有剩余尾款，否则视为乙方违约。合同尾部有都可公司盖章和王冀琛签字捺印。同日，王冀琛在都可公司提供的《琉璃鲸赠送设备单》上签字，但王冀琛未收到赠送设备单上所列物品。2018年11月23日，王冀琛向都可公司转账支付7万元。直至双方合同到期，王冀琛始终未开店。另查，经商标局官方网站商标查询，“琉璃鲸THEWHALETTEA”商标于2018年11月12日由都可公司申请，目前该商标的状态为被驳回无效状态。2019年3月3日，案外人南京力合琉璃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授权都可公司使用注册商标“琉璃鲸”，许可期限为2019年3月3日至2029年3月2日，许可方式为普通许可，许可权限“被许可人具有再许可权限，被许可人有权在许可区域内不征得许可人事先同意而向合作方进行商标再许可。2.被许可人负责商标在许可区域内的市场推广、品牌运作、合作授权、商标使用、售后服务等业务。”都可公司出示王冀琛客户学习清单（时间为2018年11月23日），该清单表格中培训学员签字处没有王冀琛签字。都可公司出示客户店面选址对接表，客户签名处有王冀琛签名，王冀琛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都可公司履行了协助选址的合同义务。王冀琛向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并进行审查。王冀琛在2019年9月23日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庭前质证中陈述“主张双方合同无效的依据是都可公司没有根据商务部的规定进行特许经营的备案，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具备2店1年的情况；选址没有成功的原因是都可公司在合同未签订之前，将项目描述的非常具有诱惑力，并进行了成本测算，但是实际上合同签订后，都是不专业的人来选址，该项目产品是一个饮料，但是该饮料从知名度等方面来说不够好，所以进不了店，当时承诺租金是8万元就可以，但是实际北京店铺的租金根本不能达到，远远超出了被告当时给原告估算的成本。”2019年10月10日，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出具（2019）京0115民初2442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双方法律关系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将案件移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上述事实，有涉案协议书、收据、商标查询清单、授权书、客户学习清单、客户店面选址对接表、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庭前质证笔录、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调解程序终结报告表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所涉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了王冀琛交纳一定加盟费后，使用都可公司的经营资源“琉璃鲸THEWHALETTEA”，合同约定的内容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特点，本案《合作协议书》系特许经营合同，都可公司为特许人，王冀琛为被特许人。关于王冀琛主张撤销《合作协议书》，王冀琛主张的依据为因找不到合适的经营地址，该协议未能实际履行；都可公司授权经营的“琉璃鲸THEWHALETTEA”商标无效，故意隐瞒、提供不真实经营信息，构成欺诈。第一，依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都可公司的义务为协助选址，真正选址应由王冀琛自行决定，因此《合作协议书》因找不到合适的经营地址而未能实际履行，不能归咎于都可公司，故王冀琛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都可公司的经营资源“琉璃鲸THEWHALETTEA”是否构成欺诈。经营资源既包括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也包括字号、商业秘密、具有独特风格的整体营业形象，以及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未注册商标等能够形成某种市场竞争优势的经营资源。对特许人欺诈的认定应综合考虑特许人隐瞒的信息、提供的虚假信息或夸大的经营资源与合同目的关联性、与真实信息的背离程度及其对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和履行的影响程度等因素。特许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隐瞒、提供或者夸大直接关系到特许经营合同的，被特许人可以请求撤销或者依法解除该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中，王冀琛主张都可公司构成欺诈的理由是“琉璃鲸THEWHALETTEA”商标信息披露不实。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琉璃鲸THEWHALETTEA”经营体系，并没有承诺特许的经营资源为商标，且“琉璃鲸THEWHALETTEA”虽然商标被无效，但已经由都可公司在先使用形成一定市场优势，在双方签订合同以后都可公司也获得“琉璃鲸”的商标使用授权，足以形成其可以特许的经营资源。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王冀琛主张都可公司商标信息披露不实的情况，王冀琛无证据证明签订《合作协议书》时都可公司承诺特许经营的资源是“琉璃鲸THEWHALETTEA”商标，不足以证明其在签订合同时受到欺诈而造成其作出的意思表示不真实。因此，对于王冀琛主张都可公司欺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成立并生效。关于王冀琛要求返还特许经营费的诉讼请求，由于双方《合作协议书》成立并生效，《合作协议书》未完全履行的原因不能归咎于都可公司，因此对于王冀琛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王冀琛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无异，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一审卷宗、二审询问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都可公司在与王冀琛签订《合作协议书》前后是否存在违反特许经营合同有关义务以及是否存在违反约定的行为。对于王冀琛主张撤销《合作协议书》，王冀琛主张的依据为因找不到合适的经营地址，该协议未能实际履行；都可公司授权经营的“琉璃鲸THEWHALETTEA”商标无效，故意隐瞒、提供不真实经营信息，构成欺诈。本院认为，首先，关于选址问题，根据双方约定，都可公司的义务为协助选址，选址的主要义务应由王冀琛自行承担，王冀琛并未提交能证明其已实际履行了选址义务而都可公司未进行协助的证据，故因找不到合适的经营地址而未能实际履行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并不能归咎于都可公司，王冀琛据此主张撤销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理由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妥。其次，关于都可公司就使用商标的问题是否构成信息披露不实进而构成欺诈，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琉璃鲸THEWHALETTEA》经营体系，并没有承诺上述特许经营资源为“琉璃鲸THEWHALETTEA”商标，不足以证明其在签订合同时受到欺诈而造成其作出的意思表示不真实。且根据双方签订协议记载的内容，王冀琛系经详细的市场调查后，向甲方提出加盟的意愿，也即王冀琛基于信任都可公司在先使用形成一定市场优势的经营资源方与之签订协议。同时，“琉璃鲸THEWHALETTEA”商标虽然未获准注册，但在合同履行期内都可公司亦获得“琉璃鲸”的商标使用授权。因此，对于王冀琛主张都可公司欺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的结论亦无不当。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成立并生效。《合作协议书》未完全履行的原因不能归咎于都可公司，因此王冀琛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王冀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王冀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毛宝双审 判 员 杨绍煜审 判 员 朱凌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牛远东书 记 员 杨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