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1民终6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西城区住房保障事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冠英园****。法定代表人：苏宝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凯，男，汉族，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晋卿，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维华，男，195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北京市西城区住房保障事务中心（以下简称西城住保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孙维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199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张静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城住保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2．判决孙维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为政策性廉租房，廉租房的出租方和承租方是非平等的民事主体，双方所签租赁合同不属于民事合同，应为行政协议，故双方纠纷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是错误的。1．上诉人作为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的所属事业单位，承担保障性住房相关的技术性、事务性、辅助性工作，具有对申请包括廉租房在内的公共租赁租房的资格复审、公示、配租、管理的职责。2．就本案涉及的廉租房来说，根据国家和本市的有关规定，公共租赁租房施行承租资格准入制，也就是我们通常所称的“三级审核、两级公示”，即符合一定条件的低收入家庭才具有申请公共租赁租房的资格，该资格需经过户籍所在地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审核和区住保管理部门复核及市级住保部门备案，之后经区住保管理部门组织摇号配租，申请家庭选房确认后，与产权单位签订租赁合同。对于已配租的承租家庭来说，如果需持续续租的，则在每个合同租期届满前3个月向区住保管理部门提出申请，经区住保管理部门复核，对于仍符合申请条件的由产权单位办理续租手续，如不符合申请条件的则不再续租，出租人退出住房。3．就签订和履行租赁合同而言，是作为确定配租后的形式要求和要件，本身并不涉及任何行政管理职能，是纯粹的民事行为。公共租赁住房产权单位作为出租人与承租家庭签订租赁合同，而并非要求区住保管理部门作为出租人签订租赁合同，也没有要求区住保管理部门与产权单位和承租家庭共同签订租赁合同。足以说明该租赁合同的签订主体的地位是平等的，法律关系也是平等的，租赁合同的签订和履行的整个过程并不涉及任何行政管理职能。4．就本案而言，上诉人既是西城区的住房保障管理部门，又是涉案出租房屋的产权单位。但上诉人在履行住房保障职能和签订租赁合同时的身份和地位并不相同，更不会混同。本案并非是因为上诉人在履行审核、配租、管理等住保管理职能过程中产生的争议，而是基于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产生的纠纷，具体而言是因为在房屋租赁期间，经住房保障管理部门复核，发现被上诉人家庭在大兴区黄村镇6#经适房2层某单元某有住房，不再具有廉租住房保障资格，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有权解除租赁合同并收回房屋。5．如果说一审法院只是因为上诉人具有双重的身份，就认为涉案租赁合同的出租方和承租方是非平等的民事主体，继而认定双方纠纷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显然是逻辑错误。说明一审法院并未将上诉人在本案的身份和地位进行区分，或没有区分正确，而是单纯认为上诉人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住房保障管理单位的身份。二、涉案租赁合同并非是行政协议，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不适用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退一步讲，假使将所有公共租赁住房的租赁合同视为行政协议，作为行政案件受案范围，这本身既违背了行政协议的概念和范围，也给租赁合同纠纷的解决带来了障碍，同时加大了行政的成本和诉讼的成本。三、即使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也因涉案合同的签订时间早于2015年5月1日，仍然可以通过民事诉讼解决。四、与本案类似或相同的案件，包括一审法院在内的本市各级法院都有生效的判决，均是作为民事诉讼案件进行审理和判决。北京市西城区住房保障事务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2年9月21日签订的《北京市西城区廉租实物住房租赁合同》；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腾退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建材城西路瑞旗家园某号楼某号房屋，并按原状向原告返还涉案房屋及设施设备。事实与理由：2012年9月2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北京市西城区廉租实物住房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将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建材城西路瑞旗家园某号楼某号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租赁给被告，租期自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共计12个月，租金（按照本市廉租住房租房补贴标准计算后的实缴月租金）为58．15元/月，被告应于每月10日前向原告缴纳涉案房屋的当月租金。房屋租赁期间，经住房保障管理部门复核，发现被告家庭在大兴区黄村镇6#经适房2层某单元某有住房，根据相关规定，被告家庭已不再符合廉租住房保障资格。原告告知被告上述情况，并要求被告立即腾退涉案房屋，被告拒不退房。根据《租赁合同》第二条的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如被告不再符合廉租住房保障资格的，原告可单方解除租赁合同，被告应无条件腾退房屋。”第八条的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租赁合同解除：（四）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8．被区住房保障管理部门取消廉租房保障资格的。”，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已经依法成立，并生效，根据合同约定，原告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故原告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2年9月21日签订的《北京市西城区廉租实物住房租赁合同》，并判令被告立即腾退涉案房屋并按原状返还房屋及设施设备。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虽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提起诉讼，但案涉房屋为政策性廉租房，廉租房的出租方和承租方非平等的民事主体，双方所签租赁合同不属于民事合同，应为行政协议。民事诉讼系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因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提起的诉讼，故双方纠纷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北京市西城区住房保障事务中心的起诉。本院二审期间，孙维华提交火灾事故认定书、情况说明等。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为了实现行政管理或者公共服务目标，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政府投资的保障性住房的租赁、买卖等协议，属于行政协议。另外，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未按照行政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经催告后不履行，行政机关可以作出要求其履行协议的书面决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收到书面决定后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且仍不履行，协议内容具有可执行性的，行政机关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中，西城住保中心为了实现行政管理或者公共服务目标，与孙维华协商签订了涉案租赁合同，该合同并不是平等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合同，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法院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西城住保中心所提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西城住保中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慕林芳书 记 员  房依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