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0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英敏，女，197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莺莺，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露，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洁，女，197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妮，上海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英敏因与被上诉人龚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3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英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龚洁的原审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首先，本案一审程序违法，龚洁涉及刑事犯罪，应移送公安处理。2019年2月，陈英敏因资金需要由龚洁介绍齐某为陈英敏垫资230万元，约定每月利息103,500元。在陈英敏先行支付该利息款后，齐某转款230万元。同时龚洁提出帮助陈英敏申请贷款归还该笔垫资，期间额外产生花费10,900元。助贷过程中龚洁故意拖延贷款办理期限，并诱使陈英敏向龚洁借款10万元以支付所谓垫资利息。这就形成了本案虚假的借款流水。事实上，因龚洁原因导致陈英敏实际借款230万元，却要承担270万元的贷款本金，其中之差额即被龚洁非法取得。而2019年7月的270万元贷款发放后，陈英敏实际亦未取得。龚洁却利用上述过程中产生的虚假借条等证据向陈英敏追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龚洁之行为涉及诈骗罪等多个罪名，法院应将本案移送公安处理。其次，一审法院将3月25日的转账钱款认定为因陈英敏无力偿还齐某利息而向龚洁借款属事实认定错误。因为该金额已明显超出民间借贷法律规定的利息上限。关于本案第二张借条项下的借款，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该10万元现金交付没有依据。最后，本案遗漏了齐某、叶某、黄某、谢某、傅某、刘某等涉及龚洁虚假诉讼、骗贷及侵吞陈英敏钱款等违法行为的参与者，该六人均应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被上诉人龚洁答辩称，关于涉案借款陈英敏在借条及双方微信聊天中都有过确认，系真实客观存在。之后双方还有资金往来，陈英敏也以周转为由继续向龚洁借款。陈英敏作为成年人理应知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在龚洁实际出借钱款后，陈英敏应按约还款付息。现不同意陈英敏的上诉请求。龚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英敏归还龚洁借款20万元；2.判令陈英敏支付逾期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陈英敏赔偿龚洁律师费2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方一致陈述：陈英敏原系龚洁公司客户，两人在办理业务中相识。2019年2月因陈英敏存在逾期还贷等情况，难以从银行正常办理贷款，又急需资金购房，故找到龚洁，龚洁将齐某介绍给陈英敏。2019年2月22日齐某转账给陈英敏230万元。因陈英敏无力偿还齐某的利息，2019年3月25日向龚洁借款10万元。次日，陈英敏出具“借条”，记载：“今借到龚洁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如不归还，借款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借款时间为一个月。借款人：陈英敏（身份证号码略）2019年3月26日”。2019年7月龚洁帮陈英敏向石嘴山银行贷款，7月26日银行放款270万元，该笔钱款主要用于归还齐某的垫资。2019年9月6日陈英敏向龚洁再次出具“借条”，记载：“陈英敏（身份证号码略）自2019年3月起向好友龚洁借款，经估算，借款本金为贰拾万元整，承诺于2019年9月30日归还全部本息。如违约，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并承担龚洁采取维权措施所产生的费用和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签名：陈英敏。日期：2019年9月6日”。另查明，2019年2月22日陈英敏向龚洁转账103,500元，2月23日向龚洁转账10万元。2019年6月20日陈英敏因还车贷需要，向龚洁借款15,000元，该笔借款已归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双方之间属于借贷关系还是助贷关系；二、如果属于借贷关系，陈英敏是否已经还清龚洁的借款。首先，根据庭审中，双方的一致陈述，双方虽因办理贷款业务相识，交往过程中，龚洁也多次帮陈英敏通过各种途径借款融资，但2019年3月25日龚洁转账给陈英敏10万元，确系陈英敏有资金需求，而向龚洁提出借款请求，该笔资金陈英敏也已实际使用。次日，陈英敏出具第一份借条，记载了借款金额、还款期限等内容，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庭审中，陈英敏也承认该10万元是用于偿还齐某垫资的利息，不能仅因齐某系龚洁介绍给陈英敏，而认为该笔钱款为助贷关系。另，2019年8月，龚洁称陈英敏陆续、分多笔借款10万元现金，虽陈英敏对该10万元借款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且未能作出合理说明。2019年9月6日陈英敏出具第二份借条时，明确“经估算，借款本金为贰拾万元整”，说明双方对于借款进行结算后确认的借款金额即20万元。退一步讲，即便双方曾存在助贷行为，陈英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向龚洁出具借条时，也应知晓相应的法律后果，故确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陈英敏称，其2019年9月6日出具第二份借条时系受到胁迫，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且根据双方此后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英敏仍在继续向龚洁提出借款需求，未有受到胁迫的意思表示，故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虽陈英敏主张与龚洁之间的借款涉嫌套路贷、高利贷等刑事问题，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确认至今公安机关未对龚洁进行立案侦查。其次，陈英敏抗辩即使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龚洁仅转账给陈英敏10万元，而陈英敏转账给龚洁20多万元，故借款已经还清。但陈英敏主张已还款20多万元，其转账发生于2019年2月22日和2月23日，均发生于龚洁向陈英敏出借钱款之前，而陈英敏向刘某、付某等账户转账，无法证明系归还的龚洁的借款。且根据法律规定，陈英敏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陈英敏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现陈英敏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陈英敏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因双方之间的第一份借条未约定逾期支付利息，第二份借条约定，陈英敏承诺于2019年9月30日归还全部本息，故龚洁主张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2%要求陈英敏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请求，可予支持。另，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龚洁主张的逾期利息已至年利率24%，达到法律规定的上限，其又主张律师费2万元，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判决：一、陈英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龚洁借款20万元；二、陈英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龚洁支付以2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龚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计2,300元，保全费1,620元，合计3,920元，由陈英敏负担。二审中，陈英敏提供证据材料微信聊天记录，旨在证明涉案20万元并非真实借款，本案系龚洁虚假诉讼。龚洁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陈英敏的主张。本院经核查认为，陈英敏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陈英敏的待证事实缺乏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7月龚洁帮陈英敏向石嘴山银行贷款，7月26日银行放款270万元，该笔钱款主要用于归还齐某的垫资”表述欠妥，应为“2019年7月龚洁帮陈英敏向石嘴山银行贷款，7月26日银行放款270万元，陈英敏称该笔钱款主要用于归还齐某的垫资”。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本案双方是否形成借款关系，本金为多少？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系争钱款是否涉嫌陈英敏主张的套路贷情形，其虽有过报警记录，但诉讼至今公安机关就该事实并未作出涉及刑事犯罪的任何处理。故本院对陈英敏该等诉称意见实难采信。一审法院未将本案移送公安处理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程序正当。其次，关于双方是否存在真实借款关系的认定，依据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借款关系的构成主要关注双方借贷合意及交付事实两个要件。而就本案所涉20万元，根据已查事实，第一张借条项下的10万元有借条亦有转账记录，故一审法院认定该10万元借款真实性并无不妥。至于第二张借条项下的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第一，该借条行文明确“陈英敏自2019年3月起向好友龚洁借款，经估算，借款本金为20万元”。可见包括之前10万元在内，该20万元借款本金是经过双方结算后所得。而在该借条形成前，陈英敏也确实有向龚洁另行借款的事实。龚洁辩称其在近半年时间内陆续向陈英敏现金交付其余借款具有一定合理性。第二，陈英敏虽坚持该20万元的借条系在胁迫情况下签订，但就其主张，陈英敏未行举证。一审法院基于陈英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应有一定认知，且在其后的双方微信聊天中，陈英敏并未就20万元借条项下借款未实际发生，系受胁迫所出有过明确陈述，故认定双方20万元借款关系成立并无明显不妥，本院予以认可。至于陈英敏始终认为涉案20万元实为龚洁帮忙办贷的好处费，陈英敏亦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据此，一审法院基于本案两张借条，判令陈英敏承担2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陈英敏与案外人之间的其他经济关系，非本案处理范畴，本院在此不作评价。陈英敏要求追加其他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院缺乏支持的理据。综上所述，上诉人陈英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陈英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沙茹萍审判员  刘 江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郭 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