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40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融合创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金沙商务大厦5层B03b号之一。法定代表人：白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玄，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啟刚，男，197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斌，广东定海针（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融智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美吉特华南装饰商贸中心永泰中心5层01号。执行事务合伙人：许金燕。上诉人广东融合创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融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啟刚、清远融智投资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清远融智中心）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9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融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撤销梁啟刚、清远融智中心互相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补充协议》；3.梁啟刚、清远融智中心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广东融创公司对债务人清远融智中心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1.广东融创公司于2016年8月30日把持有清远融合创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5%（以下简称清远融创公司）的股份作价人民币125万元转让给清远融智中心，股权转让款须于签订合同的15天内付完，清远融智中心至今未支付给广东融创公司，广东融创公司因此享有对清远融智中心的到期债权。2016年11月18日，清远融智中心又把从广东融创公司受让的清远融创公司25%的股份同样作价人民币125万元转让给梁啟刚，股权转让款同样约定须于签订合同的15天内付给清远融智中心，梁啟刚至今未支付给清远融智中心，清远融智中心因此享有对梁啟刚的到期债权。广东融创公司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条件已然成就。2.上述债权于2016年底前已存在，早于清远融智中心、梁啟刚2017年2月18日订立《股份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的时间。3.在（2018）粤1802民初6534号和（2019）粤18民终2524号两件民事判决中，梁啟刚曾经以受让债权的债权人身份起诉清远融智中心，该债权未经诉讼确认，清城区法院同样认定为有效债权，其性质与（2019）粤1802民初9436号案的债权相同。4.清远融智中心曾因撤销权纠纷提起过诉讼，妄图撤销《股份转让合同》，经（2017）粤1802民初4869号和（2018）粤18民终120号判决驳回，进一步确认了广东融创公司对清远融智中心享有债权及此债权是不可撤销的。二、清远融智中心实施了处分财产的行为，其行为有害于广东融创公司的债权。1.清远融智中心作为债务人与梁啟刚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第一条，清远融智中心放弃到期债权、明确表示免除了梁啟刚的债务，导致债权完全灭失，该行为有害于债权。2.广东融创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向法院递交了一份清远融智中心协议，协议内容显示广东融创公司占有99%权益，另外1%由执行合伙人许金燕持有。广东融创公司提交此证据，证明的内容除了说明广东融创公司作为清远融智中心的大股东根本不会同意签署这份《补充合同》外，在此也补充证明清远融智中心是一个合伙企业，对梁啟刚这个债权资产是仅有的资产，放弃到期债权意味着无法收回资产权益，导致广东融创公司对清远融智中心的债权不能实现。所以广东融创公司已完成了造成损害的证明义务，广东融创公司作为持股99%的大股东清楚知道广东融创公司的权益根本无法通过诉讼及执行程序予以清偿。3.清远融智中心合伙协议第十八条规定，转让合伙企业其他财产权益的，需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该《股份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并没有附上全体合伙人的书面协议，应属无效。三、清远融智中心、梁啟刚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主观上有恶意。1.梁啟刚多次在诉讼中以广东融创公司未真实出资为理由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或提出撤销股份转让合同，包括（2017）粤1802民初1366号、（2017）粤18民终2519号、（2017）粤1802民初4871号、（2018）粤18民终119号，均被法院判决支付股权转让款及驳回撤销合同。这份《股份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同样以此为理由，并非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等价有偿原则，相反清远融智中心的执行合伙人许金燕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擅自出卖公司利益，本身就是欺诈。2.清远融创公司在梁啟刚的控制下经过多次股权转让，最后一次股权变更在2017年4月20日，同日大股东陈艳香把股权质押给梁啟刚，梁啟刚仍为实际控制人。《股份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上签名的股东正是在梁啟刚的授意下完成，达到最终由梁啟刚控制公司的目的。四、广东融创公司仍在撤销权的有效期内。《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的有效期为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于2017年2月18日，所以撤销权仍在有效期内。五、一审法院未对客观事实进行处理。1.一审法官童伟娟同为（2019）粤1802民初6924号和10137号案的审判员，6924号的事实认定方面与9436号、9437号和10137号三件案件有重大关联，为避免影响审判员的判断，广东融创公司提出了回避申请，但被清城区法院驳回。2.债权人撤销权合同的保全制度，立法初衷是为防止债务人的财产不当减少或者应增加而未增加，因此给债权人的债权带来损害，允许债权人行使代位权或撤销权，以保障其债权的实现。广东融创公司提起撤销权和代位权之诉均为保障自己的权益，撤销权之诉更是针对清远融智中心、梁啟刚的积极加害债权行为。其加害行为具有隐蔽性，如直到开庭当天才出示《股份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综上，广东融创公司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清远融智中心免除了梁啟刚的债务是明显恶意实施了有害于广东融创公司债权的行为，并且广东融创公司已在除斥期内行使了撤销权，完全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七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作出了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广东融创公司的上诉请求。梁啟刚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予以维持。二、清远融智中心对梁啟刚不存在到期债权。清远融智中心与梁啟刚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因对《股份转让合同》中约定不够明确具体的部分的内容即第一条“甲方同意将持有清远融合创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5%的股份，共计125万元的出资额，以125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份。”和第二条“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份是甲方在清远融合创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真实出资”进行解释说明而达成的协议条款，在确认了清远融智中心在转让股份时未真实出资的事实的前提下，确认梁啟刚无需支付125万元给清远融智中心，说明了清远融智中心本来就对梁啟刚不存在到期债权，所以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完全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等价有偿原则，不存在损害广东融创公司利益的问题。三、广东融创公司不能证明清远融智中心放弃对梁啟刚的到期债权的行为，已达到使清远融智中心没有清偿资力的程度，也就是广东融创公司无法证明因清远融智中心放弃到期债权的行为已达到对作为债权人的广东融创公司造成了损害的事实，所以广东融创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四、《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也就是说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的，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否则该撤销权消灭。广东融创公司在（2018）粤1802民初5164号案庭审时对梁啟刚提交的《股份转让合同补充协议》进行了质证，故广东融创公司最晚应于庭审当天，即2018年10月12日已经知道了该协议，广东融创公司于2019年11月13日提起撤销权诉讼，显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所以广东融创公司的撤销权已归于消灭。清远融智中心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广东融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清远融智中心、梁啟刚互相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补充协议；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清远融智中心、梁啟刚共同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广东融创公司与梁啟刚、清远融智中心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9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8）粤1802民初5164号，并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8月30日，广东融创公司与清远融智中心签订《股份转让合同》，约定广东融创公司将持有清远融合创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5%的股份共125万元出资额，以125万元转让给清远融智中心，清远融智中心同意在本合同订立后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给广东融创公司；广东融创公司保证所转让给清远融智中心的股份是在清远融合创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真实出资，是合法拥有的股权，拥有完全的处分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合同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清远融合创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股东在《股份转让合同》上亦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上述合同的签订，通过广东中肯律师事务所律师刘庆斌见证，该所并出具了《律师见证书》。2016年11月15日，广东融创公司将其持有的清远融合创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述股份变更登记到清远融智中心名下。但清远融智中心未按合同约定向广东融创公司支付股份转让款。2016年11月18日，清远融智中心与梁啟刚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主要约定清远融智中心将其持有的清远融合创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5%的股份共125万元出资额，以125万元转让给梁啟刚，梁啟刚同意在本合同订立后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给清远融智中心；清远融智中心保证所转让给梁啟刚的股份是在清远融合创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真实出资，是合法拥有的股权，拥有完全的处分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清远融合创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股东在《股份转让合同》上亦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上述合同的签订，亦通过广东中肯律师事务所律师刘庆斌见证，该所并出具了《律师见证书》。2016年11月24日，清远融智中心将其持有的清远融合创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述股份变更登记到梁啟刚名下。但梁啟刚未按合同约定向清远融智中心支付股份转让款。诉讼中，梁啟刚提供了一份与清远融智中心于2017年2月18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于2016年11月18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达成补充协议：《股份转让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即清远融智中心）同意将其持有的清远融合创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5%的股份共计125万元出资额，以125万元转让给乙方（即梁啟刚），乙方同意按照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份”，第二条约定“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份是甲方在清远融合创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真实出资”。双方就上述约定的真实意思是：甲方应保证其125万元的出资是真实出资，如不是真实出资则乙方无需支付125万元。由于甲方转让股份时并未真实出资，且清远融合创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债累累，因此，乙方无需支付该125万元给甲方，今后，原甲方应履行出资125万元的义务与甲方无关……经审理，一审法院以《股份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梁啟刚无需支付125万元给清远融智中心，清远融智中心对梁啟刚不享有到期债权为由驳回广东融创公司起诉要求梁啟刚代位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125万元的诉讼请求。广东融创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粤18民终247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8）粤1802民初5164号于2018年10月12日开庭审理，庭审中，广东融创公司对梁啟刚提交的《股份转让合同补充协议》进行了质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因此广东融创公司作为债权人提起撤销权之诉，除了应在一年除斥期间内行使外，还应举证证明债务人的行为对其造成了损害。首先，广东融创公司在（2018）粤1802民初5164号案庭审中对梁啟刚提交的《股份转让合同补充协议》进行了质证，故广东融创公司最晚应于庭审当天，即2018年10月12日已经知道了该协议，广东融创公司于2019年11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撤销权诉讼，显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的除斥期间，广东融创公司的撤销权已归于消灭。其次，广东融创公司对债务人的行为对其造成损害的证明义务并未完成。第一，广东融创公司确认其并未向清远融智中心起诉主张股权转让款，其对清远融智中心的债权能否通过执行程序予以清偿不得而知；第二，广东融创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清远融智中心已经资不抵债，不具有偿债能力，因此广东融创公司未举证证明债务人清远融智中心与梁啟刚签订《股份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的行为导致清远融智中心的责任财产减少，并进而导致其对清远融智中心的债权不能实现。综上，广东融创公司要求撤销清远融智中心、梁啟刚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均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广东融合创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广东融合创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广东融创公司提交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2民初7899号判决书，拟证明广东融创公司主张过权利。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可归纳为：广东融创公司是否享有撤销权。本院认为，债权人主张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广东融创公司在（2018）粤1802民初5164号案2018年10月12日庭审时，对清远融智中心与梁啟刚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补充协议》进行了质证，此时就应当已经知晓债务人清远融智中心无偿转让财产，其在2019年11月13日才提起撤销权诉讼，显然已经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一审法院认定广东融创公司的撤销权已归于消灭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根据广东融创公司提供的证据，难以证明清远融智中心的转让行为对广东融创公司造成了损害，也无充分证据证明清远融智中心已经不具备偿债能力，致使广东融创公司对清远融智中心的债权不能实现，一审法院对广东融创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广东融合创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上诉人广东融合创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肖珍艳书 记 员 韦思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