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40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廷麦，男，196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夏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守之，山东融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友，山东融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唐县中天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唐县鱼邱湖办事处东兴社区。 负责人:郭桂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燕，高唐姜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进，山东众成清泰（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住所地：聊城市柳园南路**。 负责人:赵培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月，山东鲁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以峰，男，1983年7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 上诉人朱廷麦、高唐县中天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因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原审被告陈以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4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朱廷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交强险以外部分189142.45元由被上诉人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承担70%的责任。 陈以峰、中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朱廷麦与被上诉人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就商业三者险是否应根据保险合同理赔产生争议，该公司主张事发时陈以峰无上岗证，根据商业险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的约定，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提交了投保单、投保人告知单各一份。该告知单并非完整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从该告知单也不能看出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并不能引起投保人的注意。且该告知单投保人声明处没有投保人代表人的签字确认，仅有公司的公章。另外，该告知单关于在方格内进行手书的内容，以表明您已了解投保内容，并自愿投保……,在原审法庭调查中，中天公司对此予以说明，该手写内容是办理保险业务的工作人员自行抄写，并非中天公司人员抄写。中天公司并未收到免责事项告知单和保险条款，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也未对相应的免责条款对中天公司进行告知，且其提交的说明上的释义亦未对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中的“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进行解释，该条款并未明确说明许可证书或必备证书的类型以及名称，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及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即使上述免责条款约定的许可证书是道理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根据我国《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或从业资格证超过有效期，也并非严格禁止上路行驶从事营运活动。保险合同该免责条款约定的并非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应当依法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事故的原因并未查明，案发时肇事车辆是否在营运期间并不清楚。如果不在营运期间，本案的赔偿责任就不受上述免责条款的约束。3.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意见，机动车一方承担同等责任的，交强险以外应在60%-70%承担赔偿责任，原判被上诉人承担60%，少判决18914.25元，应予改判。 上诉人中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承担赔偿数额111985.47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以陈以峰没有出租车从业资格证、被上诉人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对中天公司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认定保险公司免责，属认定事实不清。1.从业资格证是一个宏观概念，商业三者险是由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其中“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含义不清，具体是指什么许可证书，该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因此，原审法院不能以此认定保险公司就投保人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原审法院判决的依据是由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的第二十四条中规定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情形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条款，但该免责条款中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含义不清，范围不明。既未明示要求出租机动车或者营运性机动车的驾驶人员须取得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范围、种类，也未明示该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性质，增大了保险人对前述证书的随意解释空间，无疑加重了投保人或被保险人“脱保”的风险及所承担的赔偿责任，背离了保险法的立法原意。2.即使保险合同及所附保险条款中对前述条款采取“加黑并标注”的方式予以明示，也难言认定保险人就机动车驾驶人必须取得道路从业资格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提示或者说明义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这里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据此规定，上诉人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仅举证证明中天公司在免责条款告知栏中盖章，难以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况且，该保险合同都是保险公司业务人员代签字，没有中天公司任何工作人员的签字，至于公章何时加盖，中天公司不知情。3.即使保险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在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及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所享有权利的保险格式条款无效”。涉案保险条款中关于驾驶人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时保险人免责的规定，事实上属于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违背了公平原则，应视为无效条款，不能据此免除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的责任。二、事故发生与陈以峰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书没有因果关系。陈以峰取得了公安机关核发的机动车驾驶证。依照我国道路交通安全管理的法律规定，只要机动车驾驶人员具有相关职能部门核发的、与驾驶的机动车相适应的驾驶资格证书，就应当认定驾驶人员合法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驾驶人员没有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可以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但不能据此证明无该证就增加承保机动车上路行驶的危险程度，也不会增加该车辆发生事故的概率。是否取得该证与事故发生不具有关联性，所以没有从业资格证驾驶出租车，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原审被告陈以峰辩称：签订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没要资格证。只说了那个险种，未进行提示说明。 被上诉人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一、案发时陈以峰未获得出租车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我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免责条款已用加黑字体标注并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告知。投保单虽无投保人负责人的签字，但投保人盖章的行为足以说明认可投保单的内容，我公司对此已经尽到了相应的明确告知义务。二、《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管理规定》第三条规定：“国家对从事出租汽车客运服务的驾驶员施行从业资格制度”。第四十一条规定：“违反本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人员，由县级以上出租汽车行政主管部门责令改正，并处1万元以上3万元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取得从业资格证或者超越从业资格证核定范围，驾驶出租车从事经营活动的；（二）使用失效、伪造、变造的从业资格证，驾驶出租车从事经营活动的；（三）转借、出租、涂改从业资格证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驾驶出租营运车辆应当持有从业资格证书，否则不但要承担行政责任，严重者要承担刑事责任，说明驾驶营运出租汽车持有从业资格证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三、上诉人朱廷麦称“事发时陈以峰驾驶车辆是处于非营运状态”，没有相应的证据。《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出租汽车经营者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在许可的经营区域内从事经营活动，超出许可的经营区域的，起讫点一端应当在许可的经营区域内。”根据该规定，陈以峰驾驶车辆从高唐至河北，未超出其经营区域，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事实上事发时该车在营运期间。根据《山东省实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办法》第六十六条规定，驾驶人员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非机动车驾驶人员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驾驶人员承担事故60%至70%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认定陈以峰承担事故比例60%，符合法律规定。 朱廷麦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等200000元，后变更为148048.94元。鉴于原告尚未治疗终结，待治疗终结后对其他项目再另行主张权利；2.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剩余部分按70%比例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赔偿，其他被告共同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7月22日19时许，陈以峰驾驶鲁Ｐ×××××号小型轿车沿省道322线由东向西行驶至省道31公里+500米处时，与对向左转弯的朱廷麦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朱廷麦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临清市交警队事故科现场勘查、分析认定：陈以峰驾驶机动车经过路口未减速慢行、操作不当的违法行为相比朱廷麦驾驶电动自行车未按规定让行的违法行为对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相同，过错相当，陈以峰应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朱廷麦应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鲁Ｐ×××××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高唐县中天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肇事驾驶员为陈以峰，其有B2准驾证，该车在被告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受伤后在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6天，后分别在夏津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08天，在夏津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后又到夏津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期间，被告保险公司为其垫付医疗费1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维护道路交通秩序，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的发生，保护人身安全、财产安全及其他合法权益，是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基本精神。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按照所负交通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本案原、被告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首先依法确认为有效证据。根据事故认定书的意见，陈以峰驾驶机动车经过路口未减速慢行、操作不当的违法行为相比朱廷麦驾驶电动自行车未按规定让行的违法行为对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相同，过错相当，陈以峰应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朱廷麦应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对于造成原告的损失，陈以峰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朱廷麦驾驶的系非机动车，赔偿比例以60%为宜）。肇事车辆登记车主为中天公司，根据该公司提交的出租车经营合同书1份（附出租车转让书）、陈以峰提交的缴纳管理费的微信转账凭证及双方当庭陈述，可以认定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为陈以峰，双方系挂靠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陈以峰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天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综合本案案情，根据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其对投保人中天公司履行了如实告知及明确提示义务，该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应予以确认。因此，本案中陈以峰没有出租车从业资格证，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拒绝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中原告的损失，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陈以峰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比例为60%），中天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要求的赔偿数额。就医疗费部分，根据原告提交的住院病历、门诊病历、疾病诊断书、医疗费单据3张，其医疗费数额应为197192.45元。原告提交的其他医疗费证据形式要件欠缺，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部分，应按照30元/天计算，金额为1950元（仅针对第一次住院）。交通费酌定650元（仅针对第一次住院）。综上，原告的损失如下：医疗费197192.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交通费650元，上述合计199792.45元。原告损失首先由被告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10650元（在医疗费限额内承担医疗费10000元（已付），在死亡伤残限额内承担交通费650元），余额189142.45元由被告陈以峰承担60%的赔偿责任计款113485.47元。陈以峰垫付费用的问题，陈以峰称垫付3600元，但没有提交充分证据，根据双方陈述，原审法院认为陈以峰垫付金额宜定为1500元。因此，陈以峰还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11985.47元，中天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朱廷麦交通费650元；二、被告陈以峰赔偿原告朱廷麦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11985.47元，被告高唐县中天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朱廷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72.5元，由原告朱廷麦承担781.5元，由被告陈以峰、高唐县中天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391元。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中天公司提交了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近期向中天公司出示的对另一出租车车辆投保手续一宗，拟证明投保人在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对出租车进行投保的流程，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是先让投保人购买保险，事后补签投保手续，提供的投保手续上没有出示其免责条款，更没有对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电脑打印，没有任何单位、负责人签章，不能证明上诉人上述主张，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与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主张依据保险条款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责任免除情形，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的说明义务不仅包括对免责条款内容、法律后果的解释说明，还应包括免责条款中概念的解释说明。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虽盖有上诉人中天公司的公章，但不足以证明其对免责条款中有关“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这一概念的含义及适用范围向中天公司进行了明确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述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就涉案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三）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六十至七十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情况，本院认为原审按60%的比例确定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作为案涉机动车的保险人，应由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陈以峰垫付的1500元，上诉人朱廷麦应予返还。 综上，上诉人朱廷麦、中天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46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460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赔偿上诉人朱廷麦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13485.47元； 四、上诉人朱廷麦返还原审被告陈以峰垫付款1500元。 五、驳回上诉人朱廷麦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各项费用，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过付。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72.5元，由上诉人朱廷麦负担781.5元，由原审被告陈以峰负担13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13元，由上诉人朱廷麦负担273元，原审被告陈以峰负担25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凡利 审判员  陈正飞 审判员  于景涛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幺海军 书记员付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