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39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黔南交运有限责任公司罗甸县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 负责人：蔡惠宜，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汉出，男，1970年4月8日生，布依族，贵州省罗甸县人，住。 上诉人黔南交运有限责任公司罗甸县分公司（以下简称“黔南交运罗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汉出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罗甸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6日作出（2020）黔2728民初1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黔南交运罗甸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采纳举证偏颇。1、本案审理中，被上诉人辩称与车行订购车辆合同行为系代表公司作为，认为拿了公司营业执照就是代表了公司，这并不能作为代表公司具有法律效率的可信度依据。本案中，公司证件仅限用于洽谈订购客运版车辆的证明，用于办理其他业务还必须要盖有公司公章和负责人私章的委托书，否则无效。显而易见，被上诉人与车行订购车辆合同行为，不能说是其按公司的意思行事，更不能代表公司。2、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与车行所订购车合同是其个人行为，并提供了被上诉人自己署名与车行签订的购车单为凭。一审在庭审中也电话咨询车行，售车方也明确回答是被上诉人自己看车、选车、自己署名签订购车单，并未见上诉人公司任何人随同参与。这里需要再次郑重说明的是，公司拿了客运执照给当事人，恰恰就是证明了公司已经明确限定当事人所要订购的车型必须是客运版车型的依据。也就是说明确限定了签订购车合同双方，必须在选择客运版车型的框架下签订购车合同。而绝不是任由订购车辆当事人为所欲为的随意选择订购一款车型，就硬要客运公司必须办理客运证。除非签署订购车辆合同的当事人，没有认真理解或者曲意理解公司执照是限制订购车型行为的依据。3、被上诉人和车行销售商，明知要购的车辆是用来从事客运的，却选择填写并署名签订非客运车型的订车销售合同。东风风行菱智M5L1.6L，9座国VI车型，有基本型、豪华型、营运版。被上诉人既然拿了公司执照去洽淡订购车辆从事营运，不谨慎与车辆销售商认真选择、洽谈和签署订购营运版合同，而却刻意地选择签订基本型车辆订购合同。一审却不予认定被上诉人与车行销售商白纸黑字签订的具有法律效力的车辆销售合同是其个人主观行为，而采信被上诉人空口说的代表公司意思的作为。第二，一审判决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法理论和逻辑推理。1、本案中的汽车销售合同订单十分明了，与车行签订购车合同的当事人是被上诉人，而不是上诉人。根据合同法理论中的合同相对性原则，与售车方存在法律关系的也只能是当事人即被上诉人，而不是订购合同当事人之外的任何第三人。2、订车款5000元是被上诉人自行到中天汽贸车行选中车型后，自己给车行预定车辆交纳的定金，不是上诉人公司拿钱叫被上诉人去订购车。被上诉人6月5日上午，电话请求上诉人公司帮忙用被上诉人交纳的客运线路定金付款提车。6月8日，上诉人公司帮忙付款提车，只是善意地为被上诉人帮忙办理相关手续服务性质行为，提车时因为相信购车合同当事人双方定会在选择客运车型的框架下签订合同，就觉得没有必要去仔细查看订单具体内容。3、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私自看车、选车、自己署名与售车方签订购车合同没有审查负责的权利，也无此义务，更不应当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不予认可与车行签订购车合同的被上诉人是实实在在主体行为人，仅凭被上诉人空口说的代表公司意思，就推定上诉人公司是这份销售合同的主体行为人，实在是太牵强了。第三，一审适用法律失当。一审判决所列举的适用条款为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这显然是针对关于解除合同的。1、上诉人不是车辆销售行业，也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过什么有关车辆销售合同，故而不存在合同履行与解除问题。正因为上诉人开具被上诉人交纳的经营客运线路定金不是车辆销售合同，所以被上诉人自行去车行签订购车合同，上诉人才没有追究其违约责任。2、被上诉人与车行白纸黑字署名签订的车辆品牌、车辆名称、具体详细的车辆型号、车身颜色、成交价格、预付定金，才是完整的具有法律效力的真正意义上的购销合同。真正构成法律上合同关系的是被上诉人与罗甸县中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汽贸公司”）。很显然，在本案中，解除或者履行购车合同的双方应该是在车辆销售合同订单上署名签字的双方当事人。 被上诉人杨汉出二审答辩称：第一，被答辩人称其可以购买办理有罗悃镇村村通的车辆客运证9座新车，并且可以挂靠被答辩人公司从事农村客运。对此答辩人深信不疑，就于2019年12月4日支付给了被答辩人50000元作为订购罗悃片区村村通9座客运新车，但被答辩人收订购车款后，便以暂无新车和疫情影响等为借口，一直拖延交付有客运证的9座新车给答辩人。直到2020年5月13日，被答辩人又以向车行订购新车、办理客运证等为由，又让答辩人支付了20000元。答辩人付款后直至现在被答辩人还仍然没有交付取得客运证的车辆，而只是拟交付没有客运证的车辆给答辩人。对此答辩人感觉被答辩人是精心设计好的一场骗局。因此答辩人多次就退款事宜与被答辩人协商，被答辩人一直以种种借口进行回绝。第二，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答辩人通过被答辩人的允许和同意后，才与中天汽贸公司达成购车协议的，所以给答辩人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都是因为被答辩人的原因造成。因此被答辩人必须如数退还70000元的购车款给答辩人。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汉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购车款7000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黔南交运罗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原告（反诉被告）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为其垫付的各项费用21239.60元；2、反诉费由原告（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1日，罗悃镇朗顶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由于朗顶村没有农村客运车，其村村民杨汉出需办理一辆农村客运车。2019年12月4日，杨汉出向黔南交运罗甸公司交纳罗悃村村通定车款（9座）50000元，由黔南交运罗甸公司为杨汉出订购村村通客运车、办理车辆营运证等事宜，交付村村通客运车给杨汉出后，因该车支付的所有费用双方进行多退少补。2020年1月20日，经罗甸县道路运输管理局召开会议讨论，同意黔南交运罗甸公司申请增加罗悃区域农村客运车辆的事宜。2020年5月13日，杨汉出再次交纳罗悃村村通定车款20000元。同日，杨汉出与中天汽贸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向其购买东风风行菱智2019款Ｍ5Ｌ1.6Ｌ9座基本型国ＶＩ白色汽车，成交价74900元，定金5000元，黔南交运罗甸公司给予杨汉出5000元交纳了该定金，并要求杨汉出拿黔南交运罗甸公司的营业执照办理购车手续。车辆到后，由黔南交运罗甸公司到中天汽贸公司提车，并支付了剩余车款，出具的汽车发票购买方为黔南交运罗甸公司。2020年6月9日，黔南交运罗甸公司为该车投保交强险，保险费2525元。2020年6月10日，黔南交运罗甸公司交纳了该车的购置税5964.6元。2020年6月11日，黔南交运罗甸公司为该车配备灭火器、安全锤、防滑链、三角木，支出285元。2020年6月12日，黔南交运罗甸公司为该车办理了机动车行驶证和车辆登记证书，车牌号为贵Ｊ×××××。2020年6月16日，黔南交运罗甸公司对该车进行检测，支出610元。2020年7月1日，黔南交运罗甸公司为该车喷漆支出1500元。由于在《道路运输达标车辆核查系统》中无法查询到该车的车辆信息，不能对该车进行机动车道路运输技术评定检验，无法为该车办理客运营运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杨汉出个人无法取得汽车客运的资格，也无法办理汽车营运证，其只能依托于被告（反诉原告）黔南交运罗甸公司进行汽车客运，使用车辆的所有人也必须是被告（反诉原告）黔南交运罗甸公司。当原告（反诉被告）杨汉出向被告（反诉原告）黔南交运罗甸公司申请办理罗悃村村通客运汽车后，被告（反诉原告）黔南交运罗甸公司同意为原告（反诉被告）杨汉出订购村村通客运车、办理车辆营运证等事宜，并按照程序获得了审批，原告（反诉被告）杨汉出也向被告（反诉原告）黔南交运罗甸公司交纳了定车款70000元，双方约定对最后的款项多退少补，已达成了购车的合意，被告（反诉原告）黔南交运罗甸公司应当向原告（反诉被告）杨汉出交付符合从事村村通客运的汽车。现被告（反诉原告）黔南交运罗甸公司以已经购买的贵Ｊ×××××号汽车不符合进行客运的条件，无法办理营运证是由于原告（反诉被告）杨汉出自行订购汽车所导致，过错责任应在原告（反诉被告）杨汉出，该理由不能成立。原因有二：1、被告（反诉原告）黔南交运罗甸公司作为专门从事罗甸县境内的客运业务的单位，从事客运的汽车需要哪些技术条件，其应当清楚，原告（反诉被告）杨汉出需以被告（反诉原告）黔南交运罗甸公司的名义从事村村通客运，并交付了定车款，被告（反诉原告）黔南交运罗甸公司也同意为原告（反诉被告）杨汉出订购村村通客运车、办理车辆营运证等事宜，故其有义务向原告（反诉被告）杨汉出交付符合营运条件的村村通客运汽车；2、原告（反诉被告）杨汉出与中天汽贸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被告（反诉原告）黔南交运罗甸公司给原告（反诉被告）杨汉出5000元去交定金，并告诉原告（反诉被告）杨汉出要以被告（反诉原告）黔南交运罗甸公司的营业执照办理购车手续，在汽车到后其也自行到中天汽贸公司提车，说明原告（反诉被告）杨汉出订车其是明知的，且结合中天汽贸公司销售方扬的证言和原告的陈述看，被告（反诉原告）黔南交运罗甸公司也应当是明知的。另外，被告（反诉原告）黔南交运罗甸公司陈述原本是由其订购客运汽车，由于原告（反诉被告）杨汉出等不及想早点参与营运，私自去中天汽贸公司订车，而原告（反诉被告）杨汉出则称其是按照被告（反诉原告）黔南交运罗甸公司的意思订购的汽车，双方各执一词，综合分析双方的陈述及现有证据，被告（反诉原告）黔南交运罗甸公司在明知道原告（反诉被告）杨汉出去订车的事实的，但其称原告（反诉被告）杨汉出是私自订车，该说法并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相反，原告（反诉被告）杨汉出称其是按照被告（反诉原告）黔南交运罗甸公司的意思表示在中天汽贸公司订购的贵Ｊ×××××号汽车，更符合实际情况，故原告（反诉被告）杨汉出签订合同购车的行为应是代表被告（反诉原告）黔南交运罗甸公司，不是其个人行为。综上所述，购买的贵Ｊ×××××号汽车不合符道路运输的技术条件，不能办理村村通客运汽车营运证的责任应在于被告（反诉原告）黔南交运罗甸公司，原告（反诉被告）杨汉出并无过错。现在由于被告（反诉原告）黔南交运罗甸公司无法向原告（反诉被告）杨汉出交付符合村村通客运的汽车，双方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应当予以解除，原告（反诉被告）杨汉出要求被告（反诉原告）黔南交运罗甸公司退还定车款70000元，依法应予支持。被告（反诉原告）黔南交运罗甸公司要求原告（反诉被告）杨汉出支付其为办理贵Ｊ×××××号汽车的相关手续以及改装所产生的费用21239.6元，由于原告（反诉被告）杨汉出并无过错，其不应承担支付上述费用的责任，应由被告（反诉原告）黔南交运罗甸公司自行承担，故其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黔南交运有限责任公司罗甸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反诉被告）杨汉出订车款人民币柒万元（￥70000.00）；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黔南交运有限责任公司罗甸县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人民币155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77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黔南交运有限责任公司罗甸县分公司负担；案件反诉受理费人民币16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反诉原告）黔南交运有限责任公司罗甸县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本案双方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1、本案的法律关系定性问题；2、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 本院认为：第一，对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双方当事人之间口头约定，被上诉人杨汉出向上诉人黔南交运罗甸公司交纳罗悃村村通定车款（9座）70000元后，由上诉人黔南交运罗甸公司为被上诉人杨汉出订购村村通客运车、办理车辆营运证等事宜，并交付村村通客运车给被上诉人杨汉出，对该车支付的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最终双方进行结算。根据双方的上述约定，实际是由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为其购买并办理一辆村村通客运车辆，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的委托合同关系，一审定性为买卖合同关系不当，应予纠正。第二，对于上诉人黔南交运罗甸公司是否存在违约问题。首先，被上诉人杨汉出委托上诉人黔南交运罗甸公司为其购买并办理一辆村村通客运车，主要是基于上诉人黔南交运罗甸公司系从事客运车辆经营的公司，上诉人黔南交运罗甸公司知悉相关的流程及要求。其次，被上诉人杨汉出向上诉人黔南交运罗甸公司交纳定车款70000元后，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对客运车辆的要求较高，上诉人黔南交运罗甸公司不能在较短时间内为被上诉人杨汉出办理，经被上诉人杨汉出找到上诉人黔南交运罗甸公司后，被上诉人杨汉出提出中天汽贸公司可以订购所需车型，上诉人黔南交运罗甸公司从财务拿5000元给被上诉人杨汉出到中天汽贸公司订购，上诉人黔南交运罗甸公司对被上诉人杨汉出所订购的车型，从订购到付清尾款提车、改漆、完税、办理车辆登记等均未提出该车型不符合客运要求，直到该车不能通过办理道路运输车辆等级评定检验时才提出异议。因此上诉人黔南交运罗甸公司由于自身原因未能完成上述委托办理的事务，上诉人黔南交运罗甸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给被上诉人杨汉出造成的损失，即一审认定由上诉人黔南交运罗甸公司退还被上诉人杨汉出订车款70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黔南交运罗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法律关系虽有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0元，由上诉人黔南交运有限责任公司罗甸县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桂刚 审判员  陈福江 审判员  朱代昀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刘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