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55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慧华，女，197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火，福建福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庆党，男，196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毓宗，福建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大庆，福建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姚荔生，男，197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上诉人徐慧华因与被上诉人林庆党及原审被告姚荔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14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慧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明显错误。1、林庆党汇到2230账户的借款没有转账到上诉人尾号1011的建行账户，而是流向姚荔生的其他账户，除了一笔2019年2月1日林庆党汇入的2万元。2、汇入上诉人尾号1011建行账户的资金绝大多数来源于“莆田市城厢区瑞艺画苑”，少数来源于姚荔生的其他个人账户，与林庆党借款无关。3、上诉人尾号1011账户上的“网络ATM取款”交易全部都发生在林庆党借款之前半年多，这些取款跟林庆党借款显然毫无关系。一审认定“部分通过网络ATM取款”会让人理解为姚荔生将林庆党所付的借款转入上诉人账户后上诉人通过ATM取款，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将证明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和姚荔生承担系错误的，且认定本案借款系上诉人与姚荔生基于共同意思表示的对外交易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三、本案借款是姚荔生单方所借有下列事实或证据证明，足以认定。1、从借款商议过程看，本案借款全部是林庆党与姚荔生双方通过微信联系商议，商议过程短暂。在协商过程中，上诉人既没有参与，更没有表示同意。2、本案五份借据都是姚荔生出具，上诉人没有在借据上签字。3、被上诉人林庆党在2019年10月份向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起诉时，也仅将姚荔生列为被告，并在诉状中陈述是姚荔生借款，没有说上诉人共同借款。4、林庆党将借款汇入姚荔生尾号2230的工行账户后，即被姚荔生转账到其尾号9124账户或其他账户，上诉人没有实际收取或使用任何借款，全部借款均没有用于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5、林庆党明确知道姚荔生借款用于炒股，在微信聊天中向姚荔生询问炒股的情况。6、上诉人与姚荔生于2019年9月30日登记离婚，说明双方感情长期不好，上诉人不了解姚荔生的资金交易情况是正常的。在《离婚协议书》中，姚荔生确认其借款属于个人债务，双方没有共同债务。综上，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林庆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讼争债务系一审被告姚荔生与上诉人徐慧华夫妻共同债务，具有事实依据。1、在2015年至2019年期间，姚荔生共计向上诉人徐慧华转款5625377元。面对如此频繁且巨额的款项往来，上诉人作为银行卡所有人以及持有人，却无法进行合理解释，有违常理。2、姚荔生经营的莆田市城厢区瑞艺画苑总计往姚荔生的账户转款7000多万元，而这部分的转款，又部分通过姚荔生的账户汇入上诉人的账户。如此巨额款项的来源，若不涉及其他非法收入，这必然系其夫妻共同经营、对外交易行为的收入。3、通过上述大额且频繁的款项往来，可以证明姚荔生与上诉人徐慧华的财产混同。且上诉人几乎无收入来源，即使其有正当工作，如此大额的款项亦超出其正常收入的范畴。4、姚荔生于2019年9月29日拒绝还款后，立刻于2019年9月30日与上诉人协议离婚，且所有债务均由姚荔生承担却又不涉及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再从姚荔生与上诉人存在大额款项往来分析以及其二人至今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共同居住。足以令人怀疑其二人的离婚行为系逃避夫妻共同债务的行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请求。 姚荔生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林庆党的借款是和其个人进行的，和其他人无关。 林庆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姚荔生、徐慧华共同偿还借款115.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15.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1.8%计息至还清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到2019年期间，姚荔生多次向林庆党借款。姚荔生分别于2017年12月31日、2018年3月1日、2018年7月1日、2018年9月30日、2019年5月1日各向林庆党出具一份《借条》，对双方之间的借款进行结算。最后一次2019年5月1日的《借条》载明，截至2019年5月姚荔生共向林庆党借款109万元，借款利息为每万元每月180元（月利率1.8%），每月底付一次利息。 林庆党与姚荔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体现：2018年6月起，林庆党多次主动向姚荔生提出出借其款项，姚荔生通过微信、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借款。2019年7月2日，姚荔生说：“那4万已收到，现共计119.5万，其中10.5万尚未写借条，请记录，多谢信任！”当天晚上，林庆党提出：“再借5000元给你凑120万元？”姚荔生答：“好，多谢信任！”此后林庆党又转给姚荔生5000元，姚荔生确认借款共计120万元。此后林庆党又多次主动提出并借款给姚荔生，截至2019年8月20日，姚荔生在微信中确认收到借款129万元。2019年8月30日，姚荔生偿还林庆党本金19万元，尚欠借款110万元。此后林庆党又陆续借给姚荔生55000元，截至2019年9月12日姚荔生尚欠林庆党借款本金为115.5万元。林庆党确认姚荔生已按照月利率1.8%支付了截至2019年8月的利息。 2019年9月29日，林庆党询问姚荔生：“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股市里还有多少钱？”姚荔生答：“股市里已基本没钱，我准备找份工作，压力太大。请老同学看在我家境困难的份上，给予关照”；林庆党说：“那我至现在都借了你117万多给你了，你不是说你买股票基本都会赚钱的呀”；姚荔生：“时间长了，无法周转，赚一点点，被利息压垮，包括信用卡的。” 姚荔生账号尾号为2230的工行账户交易明细体现，自2015年起至2019年期间，姚荔生每次在收到林庆党的借款后，大多转账至徐慧华尾号1011的建行账户，转款共计560余万元。徐慧华尾号1011的建行账户交易明细体现，徐慧华收到姚荔生转款后，当日遂将绝大部分款项转入案外人范启亮、陈世阳等人的账户，部分通过“网络ATM取款”。徐慧华称其该尾号1011的建行账户实际上是姚荔生在使用和转账操作，其不认识范启亮。 2019年9月30日，姚荔生与徐慧华办理了离婚登记。 林庆党曾于2019年10月11日向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起诉姚荔生，要求姚荔生偿还借款115.5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9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1.6%计至还清之日），之后于2019年11月4日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林庆党与姚荔生之间借贷事实清楚，双方通过数次对账对借款金额予以结算确认，林庆党要求姚荔生偿还借款115.5万元及自2019年9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8%计算的利息，依据充分，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姚荔生与徐慧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债务属于姚荔生与徐慧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主要理由如下：首先，关于借款用途，虽然在姚荔生无法偿还借款时林庆党询问其“股市里还有多少钱？”“你不是说你买股票基本都会赚钱的呀”，表明姚荔生是以炒股为由向林庆党借款，但是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姚荔生实际将借款用于炒股的事实，姚荔生辩称案涉借款用于炒股，证据不足；其次，从相关银行交易记录分析，姚荔生在收到林庆党借款后陆续转入徐慧华尾号1011的建行账户，2015年至2019年期间转款金额高达560余万元，虽然入账的当日绝大部分款项均转至案外人范启亮等人的银行账户，但徐慧华并未举证证明转给范启亮等人的款项用途，徐慧华辩称其该张银行卡系姚荔生实际使用和操作转账，但对此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持续时间长、次数多、每次金额小但累计金额大，属于姚荔生在婚内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债务，但讼争大部分借款转给姚荔生后，姚荔生又转给徐慧华，再从徐慧华账户对外转出，徐慧华辩称其对借款毫不知情，有违常理，故应认定系两被告夫妻共同生活中基于共同意思表示的对外交易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为姚荔生和徐慧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徐慧华应对案涉借款本息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姚荔生、徐慧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庆党借款115.5万元及利息（以115.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8%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前述上诉意见中提出的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从2016年6月起，被上诉人林庆党陆续向姚荔生尾号为2230的工行账户汇入资金达到100多万元，前述款项到账后，绝大部分转账到姚荔生的其他银行账户，只有2019年2月1日林庆党转给姚荔生账户的2万元，于当天直接转账到徐慧华尾号1011的建行账户。二、姚荔生尾号为2230的工行账户显示，其转账到徐慧华尾号为1011的建行账户的款项，除了前述2019年2月1日的2万元直接来源于林庆党的转账外，在转账给徐慧华账户之前，都会有大笔的款项先从莆田市城厢区瑞艺画苑及姚荔生其他银行账户转入（其中来自莆田市城厢区瑞艺画苑的款项占较大比重）。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讼争借款是否属于姚荔生、徐慧华的夫妻共同借款。具体分析如下：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从2016年6月起，被上诉人林庆党向姚荔生尾号为2230的工行账户汇入的100多万元资金绝大部分又转账到姚荔生的其他银行账户，只有2019年2月1日的2万元于当天直接转账到徐慧华尾号1011的建行账户，而姚荔生尾号为2230的工行账户转账到徐慧华尾号为1011的建行账户的款项除此2万元外，在转账给徐慧华账户之前，都会有大笔的款项先从莆田市城厢区瑞艺画苑及姚荔生其他银行账户转入（其中来自莆田市城厢区瑞艺画苑的款项占较大比重），难以认定姚荔生尾号为2230的工行账户转账到徐慧华账户的其他款项来自姚荔生向林庆党所借款项，只有2019年2月1日的2万元转账可以作此认定。故一审判决关于“姚荔生账号尾号为2230的工行账户交易明细体现，自2015年起至2019年期间，姚荔生每次在收到林庆党的借款后，大多转账至徐慧华尾号1011的建行账户”的事实认定缺乏依据，本院不予认可。另外，2019年9月29日，林庆党询问姚荔生：“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股市里还有多少钱？”姚荔生答：“股市里已基本没钱，我准备找份工作，压力太大。请老同学看在我家境困难的份上，给予关照”；林庆党说：“那我至现在都借了你117万多给你了，你不是说你买股票基本都会赚钱的呀”；姚荔生：“时间长了，无法周转，赚一点点，被利息压垮，包括信用卡的。”从一侧面反映出姚荔生向林庆党借款的相关用途。姚荔生向林庆党所借款项中，除了前述2019年2月1日的2万元直接转账到徐慧华账户外，本案没有其他确切证据证明讼争其他借款徐慧华知情或同意或用于其夫妻的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一审判决将其认定为系夫妻共同债务而由徐慧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徐慧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14713号民事判决； 二、姚荔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庆党借款115.5万元及利息（以115.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8%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 三、徐慧华对姚荔生前述借款中的2万元及利息（以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8%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承担共同还款义务； 四、驳回林庆党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徐慧华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754元，减半收取7877元，由姚荔生负担，徐慧华对其中的136元承担共同负担义务。二审案件受理费18019元，由林庆党负担17707元，徐慧华负担3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 法官 助理 代（丁超） 代书记员（ 钟 玲 ）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