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凤琴，女，196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德清，宜昌市伍家岗区海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学池，男，195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纪苇，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城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伍家岗区伍家乡共同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092015794Q。法定代表人：陈发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何凤琴、胡学池因与被上诉人宜昌城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东物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3民初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凤琴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多支持何凤琴伤残赔偿金45246元;3.依法判令胡学池、城东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依法判令胡学池、城东物业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未查清客观事实。2011年12月11日，何凤琴丈夫胡顺益及何凤琴与宜昌市××岗区××家乡××村村委会签订了生产资料及居住房屋全部征地拆迁协议，属于失地农民，共同村村委会将何凤琴及家庭成员安置到宜昌市伍家岗区伍家乡共同村二组沁苑小区安置房居住。2019年6月13日，胡学池驾驶城东物业公司电动巡逻车将何凤琴碰倒受伤。2019年10月14日，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鉴定何凤琴伤残十级，何凤琴属于征地拆迁户，没有一亩三分地和生产资料，伤残赔偿金应当依照城镇户口计算伤残赔偿金75202元。而一审是按照农村户口计算伤残赔偿金29956元，根据宜昌市所有人民法院判决案例，征地拆迁户、失地农民，都是按照城镇户口计算伤残赔偿金。人民法院在同一区域同一案例不能作出同案不同判，请求人民依法查清客观事实后，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胡学池辩称，何凤琴系农业户口，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按照农业户口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何凤琴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庭驳回上诉请求。胡学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裁定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凤琴负担。事实与理由：1.胡学池在一审中提出了充分的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作出处理，属于程序违法。2.何凤琴受伤并非因胡学池过错所致，宜昌市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完整陈述何凤琴受伤的经过，导致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胡学池系因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的错误指引而学车，且城东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坐在车上指导胡学池学车，城东物业公司应对此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或者大部分责任。城东物业公司针对何凤琴、胡学池的上诉理由辩称：1.何凤琴受伤一事与城东物业公司无关，按照《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内容和侵权责任法，城东物业公司无责任。城东物业公司服从一审判决，何凤琴、胡学池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2.城东物业公司也是受害方，车子损失4000多元，票据已经交到伍家岗区人民法院。3.一审法院未查清楚事实。案涉三轮车属于城东物业公司，但当时停在小区内部，是胡学池等人自行开车撞伤何凤琴，与物业公司无关。何凤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学池、城东物业公司共同向何凤琴赔偿152444.9元[其中医疗费33022.9元(69022.9元-36000元），伤残赔偿金75202元（37601元×20年×10%），后续治疗费18000元，鉴定费1560元，护理费7560元（54天×14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2160元（54天×40元/天），误工费14400元（144天×100元/天），交通费补助540元]；2.判令胡学池、承担物业公司共同向何凤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胡学池、承担物业公司共同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3日，胡学池驾驶城东物业公司的巡逻车在沁园小区内与何凤琴发生碰撞，造成何凤琴受伤的交通事故。宜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42050050100000119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学池负全责，何凤琴无责任。事故发生当日，何凤琴被送往三峡大学附属仁和医院胸外科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L1-2椎右侧横突、多发性肋骨骨折；2.胸、腰椎退行性变；3.下颌部软组织裂伤；4.高血压。2019年7月23日，何凤琴出院，住院40天，住院费用59195.62元，出院诊断：1.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侧5-8肋、12肋），左侧液气胸，右侧胸腔积液，肺部感染；2.L1-2椎右侧横突；3.下颌部软组织裂伤；4.高血压；5.胸、腰椎退行性变；6.腰椎间盘突出，右额叶白质区缺血灶。医生建议：1.全休两月；2.两周后复查胸部CT，门诊定期复诊；3.不适随诊。2019年6月13日，何凤琴与宜昌市伍家岗区家佳乐劳务服务中心签订了《医院病人陪护协议书》，收费价格为140元/天。2019年10月19日，宜昌市伍家岗区家佳乐劳务服务中心开具《湖北省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为7560元，日期为54天。2019年7月25日，何凤琴进入三峡大学附属仁和医院康复医学科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混合型颈椎病；2.颈椎间盘突出症；3.慢性支气管炎；4.肺挫伤；5.双侧胸腔积液；6.左侧肋骨骨折内固定术后表现；7.高血压。2019年8月8日，何凤琴出院，住院14天，住院费用7194.33元（统筹支付3401.8元，个人支付3792.53元），出院诊断为：1.混合型颈椎病；2.颈椎间盘突出症；3.慢性支气管炎；4.肺挫伤；5.双侧胸腔积液；6.左侧肋骨骨折内固定术后表现；7.高血压；8.腕管综合征；9.胆囊结石。医生建议：1.注意休息；2.定期复诊，定期复查胆囊彩超，必要时于肝胆外科治疗；3.不适随诊。2019年9月23日，何凤琴至三峡大学附属仁和医院复诊，治疗建议：1.全休一月；2.定期复查。何凤琴向一审法院提交其自2019年6月13日至2019年11月6日的门诊收费票据，其中三峡大学附属仁和医院胸外科、急诊医学科、骨外科门诊收费1561.28元，三峡大学附属仁和医院简易门诊收费371.99元，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神经内科、肌电图室收费700.68元。一审法院同时认定，2019年6月19日，宜昌市机动车综合性能检测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受宜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委托，出具《车辆安全技术司法鉴定意见书》（鄂宜昌机动车鉴[2019]痕鉴字第610号），对案涉车辆的车辆属性是否属于机动车进行检验鉴定，鉴定意见为“。归类为纯电动汽车，属于机动车”。城东物业公司在庭审中表示该车辆未购买保险。2019年10月14日，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开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宜仁和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064号），鉴定费1560元，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何凤琴左侧第5-8肋及右侧第12肋骨骨折，左侧第5-8肋骨骨折内固定术后，其中6、7、8肋为多段骨折，7、8、12肋骨局部畸形愈合的伤残等级为十级。2.被鉴定人何凤琴的后续治疗费为人民币18000元（大写：壹万捌仟元）。”胡学池已为何凤琴支付医疗费用36000元。何凤琴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现已领取社保退休金。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胡学池驾驶城东物业公司的巡逻车造成何凤琴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胡学池负全责，何凤琴无责任，该认定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胡学池对于何凤琴因本次事故所受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城东物业公司系案涉车辆的车主，未对自己名下的车辆尽到管理义务，对何凤琴的损失依法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由城东物业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本次事故造成何凤琴的损失，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质证意见，经审核，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确认如下：1.医疗费60756.9元（第一次住院59195.62元+门诊1561.28元），被告胡学池辩称何凤琴自身存在基础性疾病且第二次住院是在康复医学科，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关。何凤琴第一次出院后并无需要二次住院的医嘱，且第二次主要是因混合型颈椎病、颈椎间盘突出症、慢性支气管炎等自身基础性疾病入院及治疗，对该次住院及其在简易门诊、神经内科就诊所产生的门诊费用，缺乏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证明，故对于何凤琴2019年7月25日在康复医学科的住院费用、在简易门诊及神经内科就诊所产生的费用不予支持；2.伤残赔偿金29956元（14978元/年×20年×10%）。何凤琴主张应按城镇居民计算伤残赔偿金，未举出证据证明，不予采信。何凤琴提供的鉴定意见书是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根据何凤琴的出院记录、诊断证明、医疗影像学资料结合法医临床检验规范作出，胡学池没有证据或理由足以反驳鉴定意见，故其对何凤琴的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3.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50元/天×40天）；4.后续治疗费18000元；5.护理费5600元（140元/天×40天）；6.何凤琴在事故发生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且已领取社保退休金，其未就退休后仍存在误工的事实向法院举证，故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鉴定费1560元；8.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元；合计118172.9元。何凤琴在庭审中主张案涉巡逻车为机动车，城东物业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城东物业公司作为案涉机动车的所有人,未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第二款，城东物业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案涉机动车造成何凤琴的损害与胡学池承担连带责任。故何凤琴的上述损失，由城东物业公司、胡学池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连带赔偿何凤琴医疗费、后续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连带赔偿何凤琴伤残赔偿金、护理费35856元（29956元+5600元+3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的损失，剩余72316.9元（118172.9元－10000元－35856元）由胡学池赔偿57853.52元（72316.9元×80%),扣除胡学池已支付的36000元，胡学池还应赔偿21853.52元，由城东物业公司赔偿14463.38元（72316.9元×20%)。基于以上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城东物业公司与胡学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何凤琴损失45856元。二、胡学池于判决生效之日赔偿何凤琴损失21853.52元。三、城东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凤琴损失14463.38元。四、驳回何凤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4.45元，由何凤琴负担378.45元，胡学池负担1038元，城东物业公司负担260元。二审中，何凤琴提交证据如下：1.2010年12月11日签订的安置补偿补助协议一份。2.共同村村委会2020年10月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何凤琴没有生产资料，属于失地农民，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胡学池质证认为，按照证据规则，该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何凤琴应该在一审中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一审中何凤琴没有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安置补偿发放协议书不能达到其目的。因为征地总面积是10.7亩，并不能证明其土地全部被征收。城东物业公司质证认为，何凤琴是失地农民属实，但是何凤琴已经退休多年，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何凤琴与胡学池均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集中为：一、一审对何凤琴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的认定是否适当。何凤琴系居住在宜昌市××岗区××家乡××村，该地区虽行政属性为农村地区，但其地理位置紧密毗邻城市，主要消费地为城市。根据何凤琴二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系失地农民，其收入来源早已不源自农业生产，因此何凤琴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一审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不当，应予以更正。二、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认定何凤琴伤残情况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胡学池虽在一审中提出重新鉴定，但其未能提出足以反驳的理由，其认为仅有四根肋骨损伤、两肋骨缺失才能构成十级伤残亦不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中关于十级伤残的构成标准的论述。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胡学池提出的重新鉴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对本案赔偿责任的划分是否适当。《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系公安机关依职权作出的文书，其记载的事项应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胡学池并非城东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使用城东物业公司的巡逻车时系自主行为，亦无证据证明城东物业公司存在其他过错，其主张城东物业公司应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没有事实依据。由此，何凤琴的损失计算为：1.医疗费60756.9元；2.伤残赔偿金68910元（34455元/年×20年×10%）。3.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4.后续治疗费18000元；5.护理费5600元；6.鉴定费1560元；7.交通费300元；合计157126.9元。由城东物业公司、胡学池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连带赔偿何凤琴医疗费、后续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连带赔偿何凤琴伤残赔偿金、护理费等74810元（68910元+5600元+3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的损失72316.9元，由胡学池赔偿57853.52元，扣除胡学池已支付的36000元，胡学池还应赔偿21853.52元，由城东物业公司赔偿14463.38元。综上所述，何凤琴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胡学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3民初8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胡学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赔偿何凤琴损失21853.52元、宜昌城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凤琴损失14463.38元。二、撤销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3民初8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即：宜昌城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胡学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何凤琴损失45856元、驳回何凤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宜昌城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胡学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何凤琴损失84810元。四、驳回何凤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4.45元，由何凤琴负担300.45元，胡学池负担1100元，城东物业公司负担2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元（胡学池已预交3349元，何凤琴已预交931元），由何凤琴负担31元，胡学池负担4149元，宜昌城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负担100元。各方当事人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应在执行中一并予以给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曹 斌审判员  聂丽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戴倩倩书记员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