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浪虎，男，197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永华,绍兴市柯桥区求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龙辉，浙江理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国江，男，198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祥锋,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莫浪虎因与被上诉人孙国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4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莫浪虎上诉请求：改判莫浪虎支付孙国江借款本金16万元及相应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两份借条出具的时间，违背常理。依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陈述，案涉借款可以确认发生时间为2010年。第一份借条出具的时间为2010年12月1日，此后双方未发生过借款，如果存在48.5万元的借款，不可能在一年多之后再出具一张新的借条，完全可以写在一起。且当时双方的关系较好，不存在不肯写的状况。2.根据一审庭审陈述，在借款的2010年存在现金还款的事实。可以进一步认定2010年12月1日的借条其性质为累计的对账欠条。对于之后的还款事实，从莫浪虎提供的相关资料可以看出，莫浪虎有还款的能力以及还款的实际状况。3.借条和借款事实不能形成一一对应关系。孙国江提交的业务凭证和银行流水，均不能与借条中的32.5万元形成对应关系。16万元的借款，孙国江所认为的代付车辆款相距较大，因为有借条的存在才出现了所谓的与此相对应的借款交付凭据。在出具第二份借条之时，第一份32.5万元借条已经当面销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莫浪虎的上诉请求。 孙国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当面销毁32.5万元借条的事实，两份借条均是事后补具，其中32.5万元借条的款项是现金交付，款项来源是卖房所得，已经提交了银行取款凭证。16万元的借条是代付的购车首付款，以及之后1-2期的按揭费用，结算后形成的借条，一审期间，莫浪虎对32.5万元借条项下的借款并无异议，对16万元垫付的购车款提出抗辩，一审法院尚向汽车销售公司调取了相关证据材料。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国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莫浪虎归还孙国江借款48.5万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国江持有莫浪虎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0年12月1日及2012年1月19日的借条各一份。2010年12月1日的借条载明：“今向孙国江借现金325000元”。2012年1月19日的借条载明：“今向孙国江借现金160000元”。孙国江、莫浪虎确认2010年12月1日的借条系事后补具，莫浪虎在2009年借到2010年12月1日借条项下款项。2009年8月31日，孙国江在浙江物产元通国际汽车广场有限公司消费118400元，并向浙江物产元通国际汽车广场有限公司出具财务证明一份，载明：“兹有我本人所付118400元是代为袁雅珍付所购车款。特此证明，请予以办理，由此引起的有关经济及法律纠纷由我本人负责”。同日，浙江物产元通国际汽车广场有限公司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上记载购车人为袁雅珍，厂牌型号为马自达1999ＣＣＭＡＺＤＡＭＸ-5ＮＪ36Ａ，发动机号为ＬＦ10836189，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为×××33，含税价格为299800元，增值税额为43560.68元。2010年、2011年，袁雅珍的瑞丰银行账户最多时有存款40万元、110103.69元。2011年，莫浪虎的瑞丰银行最多时有存款10001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莫浪虎现尚欠孙国江的借款是48.5万元还是16万元？对于该争议，该院认为：首先，孙国江持有莫浪虎出具的落款的时间为2010年12月1日、2012年1月19日借条原件各一份，两份借条记载的借款金额分别为32.5万元、16万元。莫浪虎已对2010年12月1日借条项下的借款32.5万元予以确认，虽其抗辩在出具2010年12月1日的借条后未向孙国江借款，且其陆续还款，2012年1月19日的借条系双方借款的最终结算，但现其未能提供在2010年12月1日之后的还款依据，亦未收回2010年12月1日的借条，其抗辩意见难以成立。其次，孙国江已明确2012年1月19日的借条项下的借款16万元由其在2009年8月31日为莫浪虎的前妻袁雅珍购买车辆刷卡支付的118400元及现金交付给莫浪虎该车辆的部分按揭两部分构成。根据该院已查明的事实，袁雅珍确在2009年8月31日购买含税价格为299800元的车辆，其中孙国江刷卡支付了118400元。莫浪虎当庭确认袁雅珍购买该车辆时与其系夫妻关系，但其并不能说明购车款的支付情况。因此，对比孙国江和莫浪虎的陈述并结合孙国江提交的证据及双方确认的以现金方式交易的交易习惯，该院认为孙国江对于2012年1月19日的借条形成作出的解释较合理，可信度较大，故对2012年1月19日的借条项下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最后，虽莫浪虎提供其与袁雅珍在2010年及2011年的银行存款明细，但在孙国江持有2010年12月1日、2012年1月19日两份借条原件且该院已认定两份借条项下的借款发生在2009年的情况下，莫浪虎又未能提交归还案涉借款的相应依据，故仅凭该证据无法达到莫浪虎的证明目的。因此，该院认定莫浪虎现尚欠孙国江借款为2010年12月1日及2012年1月19日借条所载借款金额之和，即48.5万元。 综上，孙国江与莫浪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由借条、瑞丰银行存款分户明细查询及由浙江物产元通国际汽车广场有限公司出具的刷卡凭证、财务证明、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等证实，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并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孙国江已履行出借义务，作为借款人的莫浪虎未能归还借款，应当承担不能履行合同义务的相应责任。故对于孙国江要求莫浪虎归还借款48.5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请，该院均予支持。至于莫浪虎所作孙国江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因借条上未载明借款期限，故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莫浪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孙国江借款本金48.5万元，并支付自2020年5月8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的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莫浪虎申请证人李某、章某、陈某出庭，拟证明莫浪虎曾多次现金还款，案涉借款已经归还了部分款项。李某出庭陈述，其与莫浪虎系朋友，通过莫浪虎认识孙国江，2012年左右，孙国江委托其向莫浪虎追讨欠款，并提供了案涉32.5万元借条的复印件及委托书，其曾要回3万元现金，并将该款项交给孙国江。章某出庭陈述，其与莫浪虎系多年好友，曾于2011年5-6月份在鲁迅电影院楼下的拉芳舍，目睹莫浪虎给了孙国江5000元现金，但对于款项性质不清楚。陈某出庭陈述，其与莫浪虎系朋友，平时都是一起吃饭、泡脚、唱歌的，曾于2011年9月份，目睹莫浪虎给了孙国江5000元现金，但对于款项性质不清楚。 对于证人证言，莫浪虎质证认为，李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莫浪虎还款3万元的事实，孙国江也认可该情况。章某、陈某两位证人对于还款经过陈述清楚具体，亲眼看见了还款5000元经过。孙国江质证认为，三位证人出庭出具的证人证言，均不属于新证据，本案从立案到一审判决，莫浪虎均未申请证人出庭，直至二审庭询前才临时提交出庭申请书。李某所述属实，其确已收到3万元，但该款项系莫浪虎归还案外人孙海金的借款，当时孙海金在其介绍下曾出借50000元予莫浪虎，但没有出具借条，委托李某催讨的时候，李某要求提供借条，故给了32.5万元的借条，实际李某要回的款项是归还孙海金的借款。章某、陈某所述的5000元的现金与本案借款无关，分别是莫浪虎委托其帮助租房的代付款、唱歌的费用。 本院认证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李某关于曾于2012年从莫浪虎处取得3万元交由孙国江的事实及经过，孙国江抗辩该款项系替莫浪虎归还向案外人的借款，但无证据证明，结合孙国江自述曾出具借条复印件、委托书予李某，故该款项性质可以确认为本案还款。对于章某、陈某的证人证言，陈述目睹时间为2011年5月、9月期间，但均无法确定该款项性质是否为还款，孙国江虽认可曾收到两笔5000元现金，但否认系还款，系其与莫浪虎之间其他往来，在无其他证据进一步佐证的情况下，结合两人曾经的朋友关系以及第二份借条的出具时间等情况，该两笔5000元款项不足以确认为案涉借款的还款，该两位证人的证言，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期间，孙国江曾委托李某持32.5万元借条及委托书向莫浪虎催讨债务，后取得3万元现金交由孙国江。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案涉16万元借条是否为结算借条以及案涉借款本金的尚余数额。 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孙国江持莫浪虎出具的两份借条向其主张债权，对于两份借条形成及款项交付经过的陈述清晰明确，无明显违和之处。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孙国江已完成己方关于借贷合意及交付经过的举证，莫浪虎抗辩案涉款项仅尚欠16万元未归还，故其应就前述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此，第一，莫浪虎陈述其在出具16万元借条后，孙国江已经当面撕毁32.5万元的借条，但无证据证明，且孙国江尚持有32.5万元借条的原件，故本院不予采信。第二，证人李某确认曾从莫浪虎处取得3万元交由孙国江，但仅据此不足以推断出案涉16万元借条系32.5万元借条的结算形成，且两份借条内容明确，“今向孙国江借现金325000元”“今向孙国江借现金160000元”，均不具有结算意思表示，莫浪虎的举证及陈述不足以达到推翻借条载明内容的证明力标准，对其上诉借款本金仅尚欠16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莫浪虎因自身原因未在举证期限内举证，在二审期间提出新的证据导致诉讼费用增加，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条规定，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负担。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中出现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4051号民事判决； 二、莫浪虎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孙国江借款本金45.5万元，并支付自2020年5月8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的利息； 三、驳回孙国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575元，由莫浪虎负担8125元，孙国江负担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5725元，由莫浪虎负担。 审 判 长 单卫东 审 判 员 孙世光 审 判 员 王晗莉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孙禾允 书 记 员 虞悦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