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再7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高新区长江路**财金大厦。 法定代表人：焦宪忠，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锐，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兴，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贵玲，女，1979年8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学孔，山东德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刘新杰，女，198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泰山保险财产股份有限公司职工，住山东省聊城市。 一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冠县营销部，住，住所地：山东省冠县崇文街道办事处建安商贸城**C-2/div> 法定代表人：张冰，经理。 杨贵玲诉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聊城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冠县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永安冠县营销部）、刘新杰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8）鲁1525民初1572号民事判决，永安聊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鲁15民终114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安聊城公司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4日作出（2020）鲁民申263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永安聊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兴、被申请人杨贵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学孔、一审被告刘新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永安冠县营销部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安聊城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5民终1140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申请人拖欠被申请人工资及佣金是错误的，申请人已向被申请人足额支付了工资及佣金，原审判决致使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了两份工资及佣金，对申请人极其不公平。一、申请人在原审中已提交了2014年7月31日至2016年6月24日每月按时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的明细，原一二审均确认申请人支付的工资和佣金数额为191098.96元，且该191098.96元是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直接汇入被申请人的工资卡账户中，原审却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亚华已经实际收到其工资和酬金，原审法院的认定是严重不负责任的。二、原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工资及佣金数额仅仅是根据被申请人提供的自己书写的业务清单，被申请人并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加以证明。被申请人及其他本案当事人对申请人提供的业务清单均予以认可，但是称该业务量不是本人的真实业务量，而是为了业务员都有奖励调整后的业务量。原审法院在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完全依照被申请人提交的业务清单进行判决，而对申请人提交的有效证据不予认可。三、原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保险业务佣金均按21%计算无事实依据。任何一家保险公司在办理不同种类的保险业务时，对业务人员返还的佣金比例都是不同的，这是保险行业的常识。对于具体返还的佣金比例，申请人在原审提交的业务明细中有明确记载，而被申请人要求统一按21％的比例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在类案（2019）鲁15民终1136号案件中，同样的事实，同一个法院确认的佣金比例又变成了26%，基本就是被申请人要求多少，法院就支持多少，没有任何原则性可言。四、原审法院认定刘新杰掌握被申请人工资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是严重错误的，申请人从未将员工工资卡收归公司统一保管，也没有任何一个公司会要求员工把工资卡交由公司保管。因公司的性质不同，很多公司给员工发放工资是按照员工完成的业务量来计算的，这会导致有的员工完不成规定的业务量，从而拿不到全部工资，而有的员工业务量很多，需要交纳大量的税金，这就致使员工为了取得最大的收益，从而相互之间通过调整业务量进行规避，这完全是员工之间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刘新杰虽是永安冠县营销部的负责人，但不能将其所有的行为都认定为职务行为。刘新杰辩称工资卡由公司统一保管，实际上工资卡就在刘新杰本人手中。申请人不仅没有安排过对员工的工资进行二次分配，反而多次通过制定制度、发文件的行为，对这种行为加以制止。原审中，刘新杰称“已按照被申请人本人的实际业务量将工资发放”，但如果申请人原发放的工资还在永安冠县营销部，原审判决就没有错误，但本案中申请人发放的工资已被刘新杰支付给被申请人，而原审法院并未查明现在工资卡在谁手中、工资卡中的工资去了哪里等事实，申请人向被申请人的工资卡中全额支付的工资无缘无故消失了，原审法院对此不管不顾。五、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而被申请人除要求工资及佣金外，还要求申请人支付被申请人业务利润，申请人不知道业务利润是什么、是如何计算出来的、依据是什么。原审判决未说明支持其业务利润的理由及法律依据，对此没有任何描述，更没有证据加以证明，是严重不负责任，是错误的。综上，（2019）鲁15民终114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判决结果错误。 被申请人杨贵玲辩称，从答辩人2013年入职至2016年离职期间，永安冠县营销部没有公户，永安冠县营销部经理为了调配业务，要求员工将工资卡交到公司统一保管，工资卡都交给了营销部经理刘新杰，密码也告诉了刘新杰，刘新杰用这些工资卡统一进行业务调配。2013年永安聊城公司曾组织答辩人去聊城昌润路柳泉花园C座永安聊城公司二楼会议室进行过培训，当时是永安聊城公司的员工郑丽霞、张璇、郭欣欣讲的课，培训的内容就是按照以上方法进行运作业务，永安冠县营销部全部都是这样运作的，永安聊城公司不可能不知情。刘新杰收走的这些工资卡发挥的是公户的功能，永安聊城公司支付到卡中的款项并不是员工真实的工资及佣金，该款项打到卡上后，刘新杰再根据真实的业务量向员工发放工资及佣金，刘新杰系永安冠县营销部的经理，其从事的上述行为是职务行为。答辩人自2013年初开始到永安冠县营销部任出单员，2013年8月份与永安聊城公司正式建立劳动关系，永安聊城公司开始为答辩人缴纳养老保险，第一个月的基本工资为1200元，第二个月至2015年8月是1500元。自2015年8月份至2016年7月，答辩人没有领到工资，2015年3月至11月期间，答辩人先后承揽了以下业务：1.冠县恒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10单业务，保费共计33126.49元。按照20%垫付6625.29元，保险公司承诺按照21%支付佣金，应支付佣金6956.56元。2.山东冠县鹏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2单业务，保费4377.57元，按照20%垫付875.51元，承诺按照21%支付佣金，应支付佣金919.28元。3.冠县鲁鹏物流有限公司6单业务，保费34856.14元，按照20%垫付6971.22元，承诺按照21%支付佣金，应支付佣金7319.78元。4.冠县四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12单业务，保费110197.57元，按照20%垫付22039.6元，承诺按照21%支付佣金，应支付佣金23141.48元。5.聊城市冠县盛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31单业务，保费241467.54元，按照20%垫付48293.57元，承诺按照21%支付佣金，应支付答辩人佣金50708.18元。6.学平险1单，保费3059.89元，按照28%垫付872.07元，承诺按照29%支付佣金，应支付答辩人佣金902.67元。8.家用轿车67单业务保费共计78312.23元，垫付佣金和支付佣金的比例不固定，应支付答辩人佣金15791.36元。以上业务总量130单，保费为505397.4元。其中大货车按照20%垫付84805.06元，承诺按照21%支付佣金，应支付答辩人佣金89045.32元，学平险1单，保费3059.89元，按照28%垫付872.07元，承诺按照29%支付佣金，应支付答辩人佣金902.67元，家用轿车67单业务保费共计78312.23元，垫付和支付佣金的比例不固定，应支付答辩人佣金15791.36元，共应支付答辩人佣金的总额为105739.35元，永安聊城公司的布占峰总经理以广告费的形式支付给答辩人5000元，永安冠县营销部刘新杰经理支付给答辩人35159.51元，应给付答辩人佣金的总额为65579.84元，欠答辩人垫付的数额为59742.74元，利润5837.1元（例如大货车垫付20%、承诺给付21%的差额），欠答辩人2015年8月份至2016年7月份的工资，每月1500元，欠付工资额18000元，欠付佣金及工资总额为83579.1元。 永安聊城公司与答辩人存在劳动关系有保险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入职押金条、答辩人的个人荣誉证书、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结合答辩人承揽业务的情况，足以说明答辩人与永安聊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答辩人基本工资为1500元每月，是比较低的，符合客观实际；答辩人的业务量及约定的佣金比例，由答辩人在保险公司内网使用出单电脑中导出的明细单、保险单及冠县恒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山东冠县鹏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冠县鲁鹏物流有限公司、冠县四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聊城市冠县盛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等出具的证明可互相关联印证答辩人的业务量及返还佣金的比例、工资数额。 本案中，答辩人作为劳动者对用人单位有一定的人身依附性，致使用人单位处于强势地位，劳动者处于弱势地位。为了平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利益，立法倾向于保护劳动者，以抵消实质上的不平等，特别是在举证责任分配上，由于很多证据由用人单位掌握，劳动者往往很难或者根本无法获取这些证据，因此，完全让劳动者举证证明自己的权利被侵害是不公平、不合理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在刘新杰已陈述在其任职期间永安冠县营销部业务员间存在虚挂业务、“应依据冠县业务部流水台账”核算答辩人的实际业务量的情况下，永安聊城公司应就其主张的答辩人的业务量举证并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关于答辩人主张的工资，庭审时刘新杰已明确表示“公司业务员公司卡由公司统一保管”，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永安聊城公司承担。在永安聊城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答辩人已实际收到公司支付的佣金的情况下，永安聊城公司仍应向答辩人支付欠付的工资及佣金。 一审被告刘新杰辩称，杨贵玲所说的业务挂靠到谁名下我不清楚，永安聊城公司有台账，永安冠县营销部的台账已经丢失，保险员联系的保险业务和具体的费用在永安聊城公司的台账能查到，但至于业务在谁名下，聊城公司和冠县营销部的台账记载是不一致的。在我没上班期间，杨贵玲负责保管永安冠县营销部的台账，工资卡也是由永安冠县营销部保管的。 一审被告永安冠县营销部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杨贵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保险佣金59742.74元及利息；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资18000元及利息；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承揽业务利润5837.1元及利息；4.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押金1000元及兑现奖金800元，以上共计85379.8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贵玲于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4日期间与被告永安聊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工作地点为永安冠县营销部，职位为冠县营销部综合内勤，由永安聊城公司发放工资并交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公积金等。自2014年7月31日至2016年6月24日，被告永安聊城公司向原告杨贵玲的工资卡支付工资及佣金共计191098.96元。 被告永安聊城公司为原告解决了5000元的广告费用。另永安聊城公司经理布占峰为原告垫付5000元。 原告于2017年5月9日曾与被告永安聊城公司经理焦宪忠商谈欠付工资事宜。 被告刘新杰原任永安冠县营销部经理一职。庭审时被告刘新杰称“市公司提交的原告的业务量不代表是原告本人的业务量，是将业务员调整后，为了业务员共同有奖励，按照市公司的考核机制，经过调整后上报的数据，所以上级公司下发工资后转至刘新杰，刘新杰再按照原告本人的实际业务量将工资发放”及“认可将原告所述‘营销服务部将原告的工资卡收归公司统一保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九条，冠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已于2018年3月16日收到原告杨贵玲的仲裁申请，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作出受理决定，原告依法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根据该法第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原告与被告永安聊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16年8月4日，原告于2017年5月9日向被告永安聊城公司经理主张欠付工资的行为应视为“申请仲裁期间已发生中断”，依法应自2017年5月9日起重新计算时效。故原告申请仲裁并未超出法定的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关于原告主张的保险业务量：庭审时被告永安聊城公司既未就其提交的业务清单的制作过程、来源作出详细说明，也未提交由公司保管的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在被告刘新杰陈述其任职期间永安冠县营销部业务员间存在虚挂业务以及“应当依据冠县业务部流水台账”核算原告的实际业务量的情况下，被告永安聊城公司仍应就其主张的原告业务量的事实继续举证并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佣金、工资及承揽业务利润：庭审时刘新杰已明确表示“公司业务员工资卡由公司统一保管”，且其行为属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永安聊城公司承担。在永安聊城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原告已实际收到公司支付的佣金及工资的情况下，除原告认可的其已收到及公司为其垫付的款项外，被告永安聊城公司仍应继续向原告履行支付工资、佣金等义务。原告主张的工资、佣金及承揽业务利润均未超过前述金额，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欠付利息，可比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自立案之日起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关于原告主张的押金：原告提交的收款收据记载“今收到杨贵玲员工入职押金1000元”、收款人处为“赵金建”，在被告永安冠县公司及永安聊城公司质证认为“未加盖单位公章”的情况下，原告未对该收据的出具原因及过程、出具人单位及职务提交相关证据并作出书面说明，应由原告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原告提交的两张荣誉证书均未记载奖金事项，法院对其请求公司支付800元奖金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七十六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贵玲保险佣金59742.74元、工资18000元及承揽业务利润5837.1元，并支付以83579.84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4元减半收取967元，由原告杨贵玲负担20元，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负担947元。 永安聊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杨贵玲的诉讼请求或指令其他基层人民法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贵玲承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永安聊城公司应当就已经足额支付杨贵玲工资及佣金进行举证。杨贵玲提交的与永安聊城公司经理焦宪忠见面照片、微信截图等，能够认定杨贵玲向永安聊城公司追索劳动报酬这一事实已达到高度可能性，永安聊城公司不予认可，但是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仲裁时效于2017年5月9日中断，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刘新杰时任永安冠县营销部经理，本人认可当时杨贵玲及其他员工的工资卡由刘新杰统一掌握，杨贵玲等人亦是基于对刘新杰职务的信赖才将工资卡及密码交给刘新杰，且杨贵玲入职后一直以这种方式发工资及佣金，永安聊城公司主张刘新杰不是职务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不予支持。另结合杨贵玲提交的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杨贵玲未收到案涉工资、佣金之事实，已达到高度可能性。永安聊城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虽然显示已经将杨贵玲的工资打入其银行卡，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杨贵玲已经实际收到其工资与酬金,永安聊城公司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永安聊城公司主张业务利润不属于劳动报酬范畴，不应支付杨贵玲业务利润。依照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工资是劳动者劳动收入的主要组成部分。但劳动者的以下劳动收入不属于工资的范围：（1）单位支付给劳动者个人的社会保险福利费用，如丧葬抚恤救济费、生活困难补助费、计划生育补贴等；（2）劳动保护方面的费用，如用人单位支付给劳动者的工作服、解毒剂、清凉饮料费用等；（3）按规定未列入工资总额的各种劳动报酬及其他劳动收入，如根据国家规定发放的创造发明奖、国家星火奖、自然科学奖、科学技术进步奖、合理化建议和技术改进奖、中华技能大奖等，以及稿费、讲课费、翻译费等。业务利润并不属于上述规定的例外情况，应当认定业务利润属于劳动报酬。且一审时永安聊城公司亦未对杨贵玲的业务利润数额提出异议，故对永安聊城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因刘新杰离任时接任经理未到任，未能完成工作交接，刘新杰将以上工资卡交给营业部其他人员保管。至于案涉工资卡现由谁掌控，杨贵玲实际应得的工资及佣金数额，属于永安聊城公司与永安冠县营销部的内部管理问题，不得对抗杨贵玲等职工的合法权益。根据法律规定，本案不符合自行回避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得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永安聊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3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承担。 再审中，一审被告刘新杰提交以下证据：1.刘新杰名下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明细中的交易大部分都与营销部的业务相关，因永安冠县营销部没有对公账户，业务员及刘新杰的银行卡均交由杨贵玲保管，方便按照每个人的实际业务发放佣金，保管银行卡是职务行为。2.永安冠县营销部2014年5月份工资及手续费表格一张，后附4页费用发放明细，拟证明该表格显示的业务员的工资是真实的，但后附费用发放明细清单是营销部调整后报给永安聊城公司的，业务量是真实的，调整的仅是联系业务的经办人。 杨贵玲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一不能证明杨贵玲保管工资卡，但可以证明该银行卡充当永安冠县营销部的公户使用，卡中的款项均用于永安冠县营销部的日常支出，刘新杰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证据二能够证明永安聊城公司欠我们佣金的问题。 永安聊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根据刘新杰的陈述可以看出，其保管工资卡仅是出于工作方便，并未经过公司的授权指示，公司未对其由经理保管银行卡进行过培训。其保管银行卡的行为违法，通过该行为达到避税的目的也违法，该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 本院再审查明：关于永安冠县营销部的业务管理及工资发放模式，刘新杰在本案及（2020）鲁15民再57号案件中称，为保证每名业务员都能完成基本任务，以便永安聊城公司给每名业务员交纳养老保险，永安冠县营销部将完成的业务进行均衡调整后上报市公司，市公司根据调整后的业务量下发工资和佣金，永安冠县营销部收到后需根据业务员实际完成的业务进行二次分配。永安冠县营销部没有独立的对公银行账户，只能将所有业务员的工资卡收归营销部统一保管，作为公户使用。市公司将工资和佣金打入工资卡后，刘新杰将款项全部取出，存入刘新杰或会计杨贵玲的银行卡内，再按照业务员个人实际完成的业务量，以现金或转账的方式发放佣金。业务员具体的业务量及佣金比例应以当时永安冠县营销部记载的台账为准，但该台账已丢失。 杨贵玲称，市公司将钱打到业务员的工资卡后，刘新杰将工资卡给我，我去银行把工资卡里的钱取出来存在刘新杰的卡里。工资卡由经理保管进行挂靠业务是市公司培训过的，且开发区、临清、莘县、阳谷营销部都是这样操作的。 永安聊城公司主张已将业务员的工资和佣金发放至其个人工资卡内。 关于佣金比例。杨贵玲主张营运车辆商业险和交强险的佣金比例为21%，家用汽车的佣金比例不固定，其原审提交的永安冠县营销部业务员张亚华的记事本记载，营运车辆的佣金比例为21％。杨贵玲称因其是出单员，知道张亚华的佣金比例是21%，所以才向刘新杰申请让其也按照21%的佣金比例承揽大车商业险和交强险业务。刘新杰对杨贵玲主张的佣金比例称“佣金比例问题不大”。永安聊城公司不认可杨贵玲主张的佣金比例，主张应按照永安保险公司山东分公司规定的比例执行。 关于业务量。杨贵玲主张2015年3月至2015年11月共承揽业务130单，其在原审中提交了冠县金硕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记载杨贵玲自2015年4月份至2016年8月份在该公司一楼大厅设保险出单点一处，用于承揽机动车保险业务，另附加盖有该公司印章的杨贵玲承保家用汽车保险业务清单明细（共计65单），及相应的保单基本信息系统截图或保险单复印件。杨贵玲在原审还提交了冠县恒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山东冠县鹏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冠县鲁鹏物流有限公司、冠县四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聊城市冠县盛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记载了2015年7至11月份杨贵玲承揽该五家公司保险业务的基本情况，另附加盖公司印章的杨贵玲承揽营运车辆保险业务清单（共计61单）及相应的保单基本信息系统截图。永安聊城公司称杨贵玲主张的业务量“应该绝大部分都在”公司台账中有记载。刘新杰称，杨贵玲主张的冠县恒煊汽车运输公司的业务中有10笔是刘新杰联系的，后期才是杨贵玲维护的。 关于基本工资，杨贵玲主张入职第一个月的工资为1200元，第二个月至2015年8月为每月1500元。刘新杰在原审庭审时称杨贵玲每月的基本工资由1200元涨至1500元。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一、二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永安聊城公司应否向杨贵玲支付2015年3月份至11月份的业务佣金，如应支付，金额是多少；二、永安聊城公司应否向杨贵玲支付2015年8月份至2016年7月份的基本工资。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刘新杰和杨贵玲均认可，永安冠县营销部将市公司发放至业务员工资卡内的工资及佣金根据业务员的实际业务量进行二次分配。刘新杰时任永安冠县营销部的经理，其调配工资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由永安聊城公司承担。业务员工资卡由永安冠县营销部统一保管，作为公户使用，永安聊城公司将工资和佣金等费用支付至业务员工资卡内，不能证明工资和佣金已实际发放至业务员个人手中。因此，永安聊城公司应向杨贵玲支付欠付的业务佣金及基本工资。 关于业务量。杨贵玲在原审提交的冠县金硕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冠县恒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等出具的证明及杨贵玲承揽业务明细清单、保单基本信息系统截图、保险单复印件，与杨贵玲主张的业务量基本一致，能够相互对应。永安聊城公司认可张亚华主张的130笔业务绝大部分为永安冠县营销部的真实业务，但对于其中是否有虚假业务未进行说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永安聊城公司仅对该130笔业务是否为杨贵玲完成有异议。刘新杰主张业务员的实际业务量以永安冠县营销部的业务台账为准，杨贵玲主张的部分业务是刘新杰承揽的，但刘新杰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永安聊城公司亦认可永安冠县营销部有业务台账，但永安聊城公司和永安冠县营销部均未提交该台账证明该130笔业务不是杨贵玲完成的，亦未提交其他证据推翻杨贵玲的主张。因此，本院对杨贵玲主张的130单业务量予以认定。 关于佣金比例。刘新杰对杨贵玲主张的佣金比例称“问题不大”，可以视为刘新杰认可该比例。结合张亚华的记事本记载营运车辆的佣金比例为21%，与杨贵玲主张的佣金比例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杨贵玲主张的佣金比例予以认定。 按照杨贵玲的实际业务量和佣金比例，一、二审判决永安聊城公司向杨贵玲支付业务佣金59742.74元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杨贵玲主张2015年8月至2016年7月的月工资为1500元，刘新杰认可杨贵玲的工资后来涨至1500元，因此，一、二审按照1500元每月判决永诚公司向杨贵玲支付基本工资18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永安聊城公司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鲁15民终114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继阳 审判员  任家红 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刘婷婷 书记员王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