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宁县兴平砂石厂。住所地：威宁县六桥街道建设东路**。经营者：陈明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6MA6F1R1311。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何华，贵州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仙，女，汉族，1965年8月31日生，住贵州，住贵州省威宁县iv>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天智，男，汉族，1967年2月9日生，住贵州，住贵州省威宁县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二祥，男，汉族，1932年3月10日生，农民，住贵州，住贵州省威宁县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玉英，女，汉族，1934年6月9日生，农民，住贵州，住贵州省威宁县iv>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鹏，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畅，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李怀义，男，汉族，1989年5月15日生，住贵州，住贵州省威宁县iv>上诉人威宁县兴平砂石厂、陈明仙、夏天智因与被上诉人邹二祥、夏玉英、原审第三人李怀义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2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威宁县兴平砂石厂、陈明仙、夏天智上诉请求本院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247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之间并无租赁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邹二祥名下的荒山系以其子邹友才等人的名义出租并收取租金，所涉租金亦逐年进行支付。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威宁县兴平砂石厂系依法成立的矿山企业，因经营需要，上诉人于2016年以来即承租包括登记于邹二祥名下的荒山用于堆放砂石材料。此间，邹二祥名下的荒山租赁款均由其子邹友才等人逐年领取。上诉人承租的土地中，案外人邹友才等名下并无登记土地。在邹友才等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中均已载明为收到荒山款。也就是说，上诉人基于租赁合同关系而产生的租金已经给付，被上诉人索要“养老金”并非土地租金，其诉求不应获得支持。二、本案中，本质法律关系属于赠与。2016年，案外人邹友才等人将其父即被上诉人邹二祥夫妇背到上诉人兴平砂石厂的经营场地，以此索要财物。上诉人了解到，前述荒山租赁款由邹友才领取后未交付与邹二祥夫妇。出于怜悯之心，上诉人给付了邹二祥夫妇20000.00元。该笔款项由邹友才代为领取并出具领条，在领条中特注明款项性质为“养老金”，而并非租赁款。上诉人认为，前述由邹二祥之子代为领取的两万元中，已然载明款项性质为“养老金”，并非租赁款，性质上，该笔款项应属于赠与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上诉人基于赠与被上诉人的20000.00元已发生交付。此后，上诉人再无给付义务。赠与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据此，上诉人赠与的前述款项具有特定性，并不属于具有救灾、扶贫等道德义务，上诉人无恒定支付义务，对于未付款项也可撤销赠与，故而被上诉人主张支付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上诉人认为，法律的本质在于保护他人的合法权益，而本案中，实质上是被上诉人之子邹友才等人所发起的诉讼，目的在于假借其父之名而索要租金之外的利益。为创造良好的营商环境，打击社会不正之风，诸如邹友才等人投机倒把的行为更不应得到支持，反之应对其不诚信诉讼行为予以处罚，方能彰显公平正义。邹二祥、夏玉英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租赁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不仅租用被上诉人的土地，也租用案外人邹友才名下“大水井”的登记土地开办砂石厂，上诉人抗辩已逐年支付给邹友才的理由便是基于上诉人给邹友才签订的另外一份《荒山租用协议》，上诉人抗辩理由显然属于故意混淆两个法律关系，企图合并为一个法律关系，是对被上诉人权益的侵害。邹友才仅代替被上诉人领取了2016年、2017年租金两万元，剩余租金上诉人并未给付，原约定租期至2019年9月25日止，但上诉人至今仍占用被上诉人的该块山林开采石头，故应支付剩余租金。被上诉人不识字，领条是兴平砂石厂管理员李怀义所写，虽领条记载的是“养老费”，但所领的钱为租金，性质为租金。二、本案法律性质属于租赁合同，不属于赠与合同。三、法律的本质在于保护他人的合法权益，而本案中，上诉人企图混淆两个法律关系，目的在于逃避债务，欺负弱者，应对其不诚信行为予以处罚，以彰显法律的公平正义。原审原告邹二祥、夏玉英诉称：因开采砂石的需要，被告兴平砂石厂委托其管理员李怀义与原告协商后，约定原告将其“大水井”处的山林出租给兴平砂石厂使用，使用期限自2016年9月25日至2019年9月25日，被告以支付“养老费”的名义向原告每人每年支付5000元租金。之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2016年及2017年两年的租金20000元，该租金由原告之子邹友才代领。租期届满后，被告至今仍占用原告的林地，且从2018年9月26日起便未向原告支付租金，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由被告连带支付原告2018年、2019年及2020年的租金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原告邹二祥、夏玉英在威宁县“大水井”处承包有林地一块，因开采砂石的需要，被告兴平砂石厂与原告之子协商后，约定原告将其“大水井”处的林地出租给兴平砂石厂使用，并约定了租金的支付方式。除去上述约定的租金外，兴平砂石厂自愿另行向原告每人每年支付5000元“养老费”。之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2016年及2017年两年的“养老费”20000元，该20000元由原告之子邹友才代领。被告兴平砂石厂至今仍占用原告的林地，且自2018年9月26日起便未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养老费”，故原告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兴平砂石厂自认其确承诺每年向原告支付10000元“养老费”，而其未提交证据证实此协议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达成，故此应为被告兴平砂石厂的真实意思表示，此“养老费”应为对此前约定的租金的累加，性质应为租金。被告占用了原告的土地用于开采砂石，故无论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是否有效，被告均应按约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占用费。被告拖欠原告的“养老费”未满三年，现原审法院无法知晓被告今后是否仍将继续使用原告的土地，故原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占用费予以计算至2020年6月11日（开庭日）为宜，从2018年9月26日计算至2020年6月11日的占用费为10000×(12+8.5)／12=17083元。另外，原告的土地系由被告兴平砂石厂占用，故该17083元占用费应由被告兴平砂石厂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威宁县兴平砂石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邹二祥、夏玉英计算至2020年6月11日的土地占用费17083元；二、驳回原告邹二祥、夏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元由被告威宁县兴平砂石厂承担。二审诉讼中，威宁县兴平砂石厂举示了一组领条，证明本案被上诉人之子在2016年至2020年代邹二祥、夏玉英夫妇领取租金每年1万元。基于租赁而产生的租金已经支付，本案诉争的2万元不在租金范围内。邹二祥、夏玉英之子邹建学2.5亩的土地租赁与本案诉争款项无关。邹二祥、夏玉英质证意见：该组证据已经过了举证期限，另名为大水井的荒山，不仅在邹二祥的名下，在其三个儿子名下也有该荒山，即上诉人是开采了邹二祥及其三个儿子的荒山，且恰恰证明了上诉人给邹二祥及其儿子租用开采地的事实，并侧面印证了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二审诉讼中，邹二祥、夏玉英举示《荒山租用协议》和农村土地基本情况登记，证明上诉人不仅给被上诉人租用了案涉土地，也给邹友才等人租用了名为大水井的土地，且约定每年租金1万元。威宁县兴平砂石厂质证意见：对2012年3月15日邹友才等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荒山使用协议所指向的荒山就是本案诉争的荒山；邹友才承包地下的土地与本案诉争款项无关，与其另外两个儿子没有租赁关系。本院二审审查认为，对当事人双方所举证据，对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这些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至于这些证据能否达到举证人的举证目的，需综合全案案情予以分析。结合一审所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本案以下案件事实：2012年3月15日，邹二祥之子邹友才、邹建学、邹建朝将邹二祥一户羊街镇犁坪村长山组大水井荒山出租给威宁县兴平砂石厂开办砂石厂，双方签订了《荒山租用协议》，约定租期50年，每年租金1万元。威宁县兴平砂石厂租用土地后，按约向邹友才、邹建学、邹建朝支付了租金，2016年邹友才、邹建学、邹建朝分别领取租金3330元、3330元、3340元；2017年12月27日，邹友才、邹建学领取租金1万元；2018年7月10日邹友才领取租金1万元；2019年8月3日邹建学领取租金1万元。其间，因邹二祥、夏玉英夫妇未得租金，便到威宁县兴平砂石厂经营场地哭闹，在此情况下威宁县兴平砂石厂同意给付邹二祥、夏玉英夫妇养老费，并由二人之子邹友才代领。邹友才出具的领款领条载明“今领到兴平砂石厂交来两位老人养老费一次性两年付款，每个老人每年5000元，共计20000元。止到2019年9月25日，由李世昌送往李胡英家里”。威宁县兴平砂石厂至今仍在使用前述合同约定的荒地，自2018年9月26日起便未向邹二祥、夏玉英支付养老费。另查明，邹友才、邹建学、邹建朝除领取了前述荒山租金外，邹友才还向威宁县兴平砂石厂领取过0.8亩土地款及相关征地款、赔偿款等款项，邹建学还向威宁县兴平砂石厂领取过2.5亩土地款。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焦点是：威宁县兴平砂石厂与邹二祥、夏玉英是否构成租赁关系，应否向二人支付租赁费用。本院认为：我国农村土地承包采取的是家庭承包方式。案涉《荒山租用协议》租赁的邹二祥一户承包荒山，该荒山承包人口为5人，出租方签订人为邹友才、邹建学、邹建朝，邹二祥、夏玉英知晓后，因未得租金有意见而对合同的签订并无异议。故邹友才、邹建学、邹建朝的签约行为可认定为代表其家庭承包户，邹二祥、夏玉英作为家庭土地承包人口，亦与邹友才、邹建学、邹建朝一起与威宁县兴平砂石厂构成租赁关系。威宁县兴平砂石厂上诉称其与邹二祥、夏玉英不存在租赁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但威宁县兴平砂石厂已向邹友才、邹建学、邹建朝支付了案涉荒地租赁费用，邹友才、邹建学、邹建朝未将租赁费用分配给邹二祥、夏玉英，侵害了二人的权利，邹二祥、夏玉英可向邹友才、邹建学、邹建朝主张权利，其再请求威宁县兴平砂石厂支付已付出的租金，于情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但因本案中威宁县兴平砂石厂在与邹友才、邹建学、邹建朝签订租用协议时未征求荒地共同承包人邹二祥、夏玉英的意见，对引起纠纷存在一定的过错，其自愿支付给邹二祥、夏玉英的2万元养老费应认定为补偿性质，并应按领条的约定支付至2019年9月25日，即除已支付的2万元外，尚应支付2018年9月26日起至2019年9月25日的补偿费1万元。2019年9月26日之后威宁县兴平砂石厂不再承担养老费（实为补偿费）。邹二祥、夏玉英主张支付2019年9月26日之后的租金（实为补偿费）缺乏事实依据，且要求威宁县兴平砂石厂支付租金以外的额外费用对威宁县兴平砂石厂不公，本院不予支持。威宁县兴平砂石厂称所支付的养老费属赠与性质及邹二祥、夏玉英称该养老费属租金性质，均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案二审因双方新提交了证据，导致二审有新的事实确认，威宁县兴平砂石厂的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2476号民事判决；二、由威宁县兴平砂石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尚欠邹二祥、夏玉英养老费（实为补偿费）10000元给邹二祥、夏玉英；三、驳回邹二祥、夏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威宁县兴平砂石厂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7元合计502元，由威宁县兴平砂石厂负担。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权利人可于自动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洪审判员  张雄审判员  殷勇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