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39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月，男，1973年7月4日出生，汉族，聊城市茌平区公安局干警，住聊城市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庆，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桂英，女，196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聊城市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新新，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真真，女，1989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聊城市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新新，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珊珊，女，1986年9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住聊城市茌平区，现在山东省女子监狱服刑。上诉人胡月因与被上诉人刘桂英、李真真及原审被告李珊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30日作出（2015）茌民一初字第592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被告李真真、刘桂英申请再审。原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8日作出（2016）鲁1523民申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经再审审理，原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2日作出（2016）鲁1523民再4号民事裁定。胡月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作出（2017）鲁15民再9号民事裁定，撤销（2016）鲁1523民再4号民事裁定，指令原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审理。经审理，原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日作出（2017）鲁1523民再2号民事判决。被告李真真、刘桂英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鲁15民再21号民事裁定，撤销（2017）鲁1523民再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20）鲁1523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胡月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月上诉请求：撤销（2020）鲁1523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一审认定李真真不是共同借款人错误。上诉人提交的主要证据是袁良之、崔文、尼忠金、王景民的证言充分证实李胜利本案借款手续及李真真加盖印章的事实。被上诉人为否认共同借款的事实，提交了李胜利在借款前一天下午在青海海晏路段的违章记录、照片及当日航班记录，用于证实李胜利不可能借款当日上午为上诉人办理借款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存在重大疑问，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分析判断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李胜利在青海海晏路段违章照片模糊不清，无法确定当时车辆的驾驶人就是李胜利本人，而且该违章记录并非来源于公安机关的系统，无法证实其真实性。被上诉人提交的航班记录只是电脑打印件，也无法证实其真实性。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李胜利办理本案借款手续前一天是否在青海，上诉人并没有说李胜利一定就是乘坐飞机回到茌平，实际上驾车也完全可能在第二天回到茌平。其次，上诉人认为应当以崔文出庭作证的证言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从证据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不足以推翻崔文出庭作证的证言。二、一审认定涉案借款不是李胜利和刘桂英的夫妻共同债务错误。涉案借款发生在李胜利和刘桂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借据上盖有茌平东岳胜利制砖有限公司的印章，刘桂英是公司监事。对于如此数额巨大的借款加盖公司印章刘桂英不可能不知情，既然知情就不能说没有借款的共同意思表示。作为典型的夫妻公司并且刘桂英参与了经营，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以判断刘桂英享有公司收益，这样的事实上诉人无需举证。被上诉人刘桂英辩称，一审认定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刘桂英不负还款责任是正确的，应驳回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涉案借据既没有刘桂英的个人签名，也没有事后追认，并且该借款是李胜利以个人名义所借，已经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涉案借款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依法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茌平东岳胜利制砖有限公司是涉案借款的担保人，不是借款人，而且公司印章是李珊珊加盖的，刘桂英并不知情，作为公司监事的刘桂英不应对此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李真真辩称，一、上诉人提交的借据上加盖的李真真的印章是上诉人伪造加盖的，李真真从未刻制过个人印章，且未参与李胜利、李珊珊等人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活动。二、上诉人所称李胜利亲自在2012年5月27日向其出具借据之一事实是虚假的，李胜利在借款当天身处青海省，根本不可能出具借据。三、崔文、袁良之、王景民、尼忠金的证言均是虚假的。崔文、袁良之都是李胜利、李珊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行为中的重要参与人，上诉人所在的经侦大队正是查办该刑事案件的单位，二人惧怕上诉人利用职权追究刑事责任，与上诉人有重大利害关系。王景民、尼忠金的证言不仅相互矛盾，而且与上诉人本人所主张的事实矛盾。综上，借据上李真真的印章是虚假的，李真真不是共同借款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桂英、李珊珊、李真真共同偿还借款23万元及利息；2.刘桂英、李珊珊、李真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胡月放弃要求李珊珊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刘桂英、李真真共同偿还借款23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5月27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按照月利率1.8%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借款能否通过民事诉讼处理。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聊刑二终字第10号刑事判决认定李珊珊伙同他人以利民商务信息公司名义对外吸收公众存款，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涉案借款并非胡月出借给李珊珊或利民商务信息公司，担保机构也是茌平东岳胜利制砖有限公司，尚无证据证明涉案借款与李珊珊的犯罪行为属于同一事实。李珊珊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胡月所主张的与李胜利、李真真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故本案所涉借款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处理。李真真等关于涉案借款应通过刑事追赃程序解决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借款可以通过民事诉讼处理。二、李真真是否为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在民事活动中，自然人的私章并没有登记备案的要求，对外不具有公示效力。自然人私章的使用中，存在较大风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胡月主张李真真是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主张其与李真真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胡月主张李真真在借据上加盖了其姓名章，主要证据为袁良之、崔文、尼忠金、王景民等人的证人证言。在对李胜利是否亲自参与出具借据这一事实上，尼忠金、王景民等均称李胜利亲自办理，李真真在场加盖了私章。而李真真提交的李胜利车辆在借款前一天（即2012年5月26日）下午在青海海晏路段违章记录、照片以及当日航班记录，均显示李胜利不可能在胡月所称的借款当日（即2012年5月27日）上午为胡月办理借款手续。同时，崔文的证人证言内容与李真真提交的通话录音内容有较大出入。四名证人的证言真实性存在重大疑问。胡月未能提交更加充分证据证明借据上李真真的印章是真实的。对胡月主张的李真真在借据上加盖了私章的事实，本院依法不予认定。即通过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借据上的李真真的私章真实存在，亦不能认定李真真为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对于李真真关于对借据上公司印章与袁良之、崔文的个人签名、李真真私章的形成时间是否一致以及形成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的申请，其旨在否定袁良之、崔文等人的证言。一方面，该种鉴定难度极大，且其鉴定结果的权威性、科学性存在较大争议。另一方面，经过上述证据分析，是否进行鉴定已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故本院不予准许。三、涉案借款是否为李胜利与刘桂英的夫妻共同债务。胡月主张涉案借款形成于李胜利与刘桂英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要求刘桂英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胡月提交茌平东岳胜利制砖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认为刘桂英作为公司监事参与公司经营，故应认定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有限公司的监事，一般为股东代表或职工代表，主要从事对公司运营情况、董事会及董事的行为进行监察。监事是否享受公司运营收益，不同公司有不同做法。刘桂英虽为公司监事，但并非公司股东，其对公司的收益是否享有份额，并不确定。且茌平东岳胜利制砖有限公司在涉案借款中的地位是中介担保机构，并非借款人。李胜利从胡月处借款后用于何处，仍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胡月对涉案借款是否用于李胜利、刘桂英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故涉案借款不能认定为李胜利与刘桂英的夫妻共同债务。四、涉案借款应否由李胜利的继承人偿还。胡月曾向法院主张刘桂英、李真真作为李胜利的法定继承人，应在所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借款人李胜利已去世，其生前债务确应通过其遗产进行清偿。本案中，胡月未向本院说明或提交证据证明李胜利去世后是否留有遗产，李真真等作为李胜利的法定继承人均否认李胜利留有遗产。胡月应当就李胜利是否留有遗产以及留有什么遗产承担举证责任。故对李胜利要求李真真、刘桂英以继承人身份承担涉案借款清偿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通过上述证据分析和事实认定，胡月要求李真真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要求刘桂英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债务人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胡月不要求李珊珊承担责任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0元，保全申请费1670元，由原告胡月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胡月提交了以下证据：一、2020年1月14日李胜利的司机李海兵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李胜利在2012年5月下旬一直在茌平，直到过了“六一”节后才和李海兵一起开车回青海，李胜利在2012年5月27日为上诉人办理借款手续符合客观事实。二、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大城民初字第48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出庭作证的被上诉人证人李福英无偿接收了李胜利在青海砖厂的全部财产，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因此李福英出庭作证的对于被上诉人有利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刘桂英、李真真对胡月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有异议，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人作证的形式要求，书面证言的真实性并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即使该书面证言是李海兵本人所写，但是李胜利因车祸突然死亡导致李胜利非法吸收的存款大多数去向不明，很多跟随李胜利的人向李胜利处存款没有得到取回，因此不排除李海兵也是李胜利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的受害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该证言无论从形式上还是从作证主体上都不具有证据效力。证据二从内容上看该判决并没有说明李福英是无偿接收李胜利的资产，事实上李福英不可能无偿接受资产，因为判决书还明确说明了继承债务，该判决不能证实李福英与李胜利的亲属有利害关系。李福英的证言和另一证人证言及李真真提交的其他有关李胜利当时在青海的证据相吻合，足以证实李福英证言客观真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李真真是否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上诉人胡月主张李真真是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胡月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涉案借据上盖有内容为“李真真印”的个人印章，胡月主张该印章是李胜利在向其出具借据时当场由李真真本人加盖，并申请崔文、袁良之、王景民、尼忠金出庭作证。李真真为反驳胡月的主张提交了李胜利车辆违章记录、照片以及当日航班记录，并申请李福英、王田珍出庭作证。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一审认定崔文、袁良之、王景民、尼忠金的证言真实性存在重大疑问，并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胡月提交的李海兵的书面证明因李海兵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胡月提交的（2015）大城民初字第489号民事判决书不足以证明李福英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足以推翻李福英的证言。结合胡月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李真真曾经使用过个人印章。本院认为，上诉人胡月主张李真真是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真伪不明，胡月主张李真真是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借款是否李胜利和刘桂英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涉案借款数额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胡月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李胜利、刘桂英的家庭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经营，一审认定涉案债务不属李胜利和刘桂英的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胡月主张刘桂英是茌平东岳制砖有限公司监事，对涉案借款应当知情，刘桂英有共同借款的意思，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胡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胡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凡利审判员  陈正飞审判员  于景涛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徐营营书记员李云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