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441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静，女，196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果，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海鑫，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中等职业教育学校，住所地山东省。 法定代表人：朱凤瑞，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静因与被上诉人聊城市东昌府区中等职业教育学校（以下简称区职教学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3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果，被上诉人区职教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静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鲁1502民初331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依法发回一审法院进行重新审理；二、本案一、二审诉讼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对错误一审判决依法予以纠正，对上诉人的合法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1、本案涉案《承包合同书》虽对双方合同解除后的房屋归属问题进行了约定，但被上诉人违约在先是事实，由此而产生的责任应依法由被上诉人予以承担。本案涉案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投巨资筹建相关服务设施，严格履行合同约定。但2012年9月份被上诉人与他人擅自签订供水合同，单方违约，致使上诉人供应开水的基础服务项目被迫停止经营，以供应开水为基础的其他服务项目(如洗浴、洗衣等)也被迫停止经营。双方的合同期限为18年，上诉人在仅仅经营8年的时间后被迫实际停止经营，被上诉人的严重违约行为与上诉人和其签订合同的目的严重相违背。一审法院视被上诉人单方严重违约于不顾，仅仅以双方对于合同解除未进行约定为由，对于上诉人的一审合法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存在错误。假设双方合同一直处于有效的履行过程中，合同到期后，上诉人也愿完全按照合同履行，将涉案房屋交至被上诉人折抵合同期内的承包费。一审法院在未考虑被上诉人单方违约解除合同前提下及上诉人财力付出的情况下，仅仅依据涉案双方合同第十条的约定，将上诉人承建房屋的产权判令归被上诉人所有，严重违背了法律规定及司法审判实践，该相关错误认定应被依法予以纠正。2、双方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投巨资购买服务设备(锅炉、潜水泵、储水罐、洗衣机等)，因被上诉人单方违约解除合同，致使相关服务设备处于被迫停用状态，未实际发挥相应作用，被上诉人对于该设备等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但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双方合同未对该部分设备的归属进行约定，判令设备归属上诉人存在错误，一审判决应依法判令该相关设备归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担鉴定机构确定的28298元。3、本案系因被上诉人单方违约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对于由被上诉人单方违约解除合同而产生的经营损失让守约方上诉人承担50%存在错误。一审判决该认定违背了诚实信用、公平公正、公序良俗及司法审判实践，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4、本案系由被上诉人单方违约解除合同，上诉人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而提起的民事案件，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本案鉴定费总额的76%、诉讼费70%存在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二、本案一审审判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认定案件事实、适用法律及审判程序等诸多方面均存在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各项上诉请求。 区职教学校辩称：一、被答辩人自2012年9月1日停止经营后的合理期间内，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其所主张的房屋、设备、经营损失等无权要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另一方违反合同受到损失的，应当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及时采取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无权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本案中，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承担其长达九年的损失，其为违约方，没有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更加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无权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答辩人不应承担被答辩人经营损失的50%，最多承担其停止经营后合理期间内的仅就供水部分的经营损失，洗浴、洗衣未受任何影响而擅自停止经营，其损失不应由答辩人承担。)。二、被答辩人主张的房屋、设备、经营损失等各项经济损失没有事实根据。学校购买饮水设备是为了更好的服务校内师生，并未违反《承包合同书》中的约定，也未对被答辩人履行合同中约定的提供洗浴、洗衣、开水供应等合同义务构成障碍和损害。《承包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合同期满后被答辩人所建房屋产权归学校所有，折抵合同期内的承包费。被答辩人自2012年以来一直未依照合同约定，向学校提供洗浴、洗衣、开水供应等服务，单方面终止履行合同，经营所用房屋、设施等一直使用至今，以对外出租方式获取经营收益，无经济损失，遭受损失的是学校。所以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承担经济损失没有事实根据(一审中提交了现场照片证实房屋有人居住、处于对外出租状态，一审判决未予认定。)。三、《承包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合同期满后被笞辩人所建房屋产权归学校所有。合同解除后，房屋归答辩人所有，设备归被答辩人所有，而且房屋、设施一直由被答辩人使用至今。因此，被答辩人无权要求答辩人支付房屋、设备损失。四、《承包合同书》第八条明确约定：“如乙方违约，并造成较大影响，甲方随时终止合同，且所有损失甲方不负责任。”本案中，被答辩人作为合同书中的乙方，其重大违约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学校行使解除权解除合同，依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被答辩人无权向学校或答辩人主张赔偿。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明显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李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书》；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2004年浴室拆迁补偿金30000元；3、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房屋、设备、经营损失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07170元，鉴定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前，李静在聊城工业学校内经营浴池、洗衣、洗浴等服务项目，未签订合同。2004年4月，因城乡伟业占地建楼需动迁，聊城工业学校应给予李静经营的浴池拆迁补偿3万元，原校长在浴池拆迁补偿明细表上签字。该补偿款至今未发放给李静。2004年8月24日，聊城工业学校（甲方）与李静（乙方）签订《承包合同书》，约定：由乙方承包经营学生开水供应、洗浴、洗衣等相关服务项目。一、甲方每学年分两次提供用于学生开水供应的符合环保要求优质燃煤或同等资金。每学年度开学后20天内，甲方组织人员确定燃煤日均需要量，计算全年总量。根据学生开水供应实际，进行增减，确保开水供应，洗浴用燃煤乙方自行解决。二、乙方在有水有煤的情况下，保证每日三次按时，足量为师生供开水。乙方自筹资金购置满足3000人用水的锅炉及辅助设施，建设相应房屋，乙方负责锅炉的维修、养护、清理。三、甲方承担用于开水供应的自来水费和电费。乙方自行承担洗浴、洗衣服务的水电费用，接受甲方监督，分设自来水表和电表，自成体系，不混用。四、开水价格为每小壶5分钱由乙方收取。价格需增加必须经与甲方协商后方可。五、乙方确保操作和设施及房屋安全，并承担一切责任。六、浴室、洗衣房建设由乙方负责，自筹资金，满足甲方学生服务需要，收费参照同级同类学校价格，优惠让利师生，报请甲方核准后执行。八、如乙方违约，并造成较大影响，甲方随时终止合同，且所有损失甲方不负责。九、因学校规划或政府拆迁，甲方提前中止合同，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相应补偿。十、合同期满后乙方所建房屋产权归甲方所有，折抵合同期内承包费。十二、本合同自2004年9月5日起执行，合同年限定为18年。合同期满，视情另行协商。甲方加盖公章，牛耕寅作为代表签字，乙方李静签字捺印，念国忠作为担保人签字。合同签订后，李静建设锅炉用房、购置锅炉、洗衣等配套设施，开始经营供应开水、洗浴、洗衣等服务项目。聊城工业学校于2012年9月23日与全垒打净水设备聊城服务中心签订《合同书》，全垒打净水设备聊城服务中心在聊城工业学校内安装了直饮水设备，致使李静经营的开水供应服务项目停止经营。李静经营的洗浴、洗衣项目也停止经营。2018年、2019年，学校提出解除合同，双方一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房屋、设备至今由李静控制，未与学校交接。2016年9月18日，经聊城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准，撤销聊城工业学校，设立聊城市东昌府区中等职业教育学校。2018年8月16日，聊城工业学校清算组出具《聊城工业学校法人清算报告》，截止2018年8月16日，聊城工业学校账面共有总资产2959万元，总负债2959万元，净资产1853万元。共有债务347万元，由聊城市东昌府区中等职业教育学校继续偿还。聊城工业学校扣除清算费用和偿还债务后，剩余资产经东昌府区国资局、东昌府区教育局批准，划转聊城市东昌府区中等职业教育学校。2020年5月11日，李静申请对其承建的房屋价值、装修价值、锅炉、洗衣房、水处理设备及配套设施价值以及2012年9月至2021年8月期间的经营损失进行鉴定。本院委托聊城光岳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评估。聊城光岳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20年8月20日出具聊光岳评字（2020）第080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基准日2012年9月1日，房屋建筑物原值291,386.00元，净值184,193.00元；机器设备原值109,244.00元，净值28,298.00元；经营损失194,679.00元（2012年9月至2021年8月）。李静支付鉴定费10，000元。李静对该评估报告书无异议。区职教学校有异议，认为，李静单方面停止洗浴、洗衣等服务项目，构成违约。部分设备不是李静购买。李静未采取措施致使损失扩大，无权要求赔偿，且李静将房屋对外出租，出租费用未交给学校。学校对其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聊城工业学校于2016年9月18日撤销，其资产已由新设立的区职教学校接管，原聊城工业学校的权利义务由区职教学校享有和承担。自2012年9月开始，李静未再提供开水供应、洗浴、洗衣等服务项目，区职教学校也曾提出解除合同。因此，李静要求解除2004年8月24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本院应予支持。本案的焦点问题，一是拆迁补偿款3万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是否违约。三是解除合同后，房屋、设备、经营损失如何处理。焦点一，拆迁补偿款3万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004年拆迁补偿款3万元，系对李静之前在学校经营的洗浴设施的拆迁补偿。未约定给付时间。而且，李静继续在学校经营洗浴、洗衣、开水供应等服务项目，双方至今并未就经营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因此，李静要求支付拆迁补偿款3万元未超过诉讼时效。区职教学校应支付拆迁补偿款3万元。焦点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是否违约。区职教学校主张，李静违反合同约定未达到供应开水的要求，区职教学校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区职教学校与第三方签订直饮水设备，影响了李静的开水供应服务项目，区职教学校构成违约。但是，李静与学校签订的服务项目中另有洗浴、洗衣项目，李静应采取积极措施应对开水供应项目造成的损失，不应放任损失的扩大。李静将洗浴、洗衣项目停止经营，也构成违约。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均构成违约。焦点三，解除合同后，房屋、设备、经营损失如何处理。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期满后李静所建房屋产权归学校所有，折抵合同期内承包费。因此，合同解除后，房屋归区职教学校所有，设备归李静所有。李静要求区职教学校支付房屋、设备款，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在履行合同中，双方均违反合同约定，对李静的经营损失，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即区职教学校支付李静的经营损失194,679.00元×50%=97,339.5元。鉴定费10，000元，区职教学校负担2，391元，李静负担7，609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李静与原聊城工业学校于2004年8月24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二、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中等职业教育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静拆迁补偿款30，000元；三、原告李静购置的锅炉等设备归李静所有；四、原告李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其承建的房屋交付给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中等职业教育学校；五、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中等职业教育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李静经营损失97,339.5元、鉴定费2，391元，合计99，730.5元；六、驳回原告李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4元，原告李静负担2804元，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中等职业教育学校负担1200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2004年8月24日上诉人李静与聊城工业学校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由李静承包经营学生开水供应、洗浴、洗衣等相关服务项目，合同期限为18年。2012年9月23日聊城工业学校与第三方签订安装直饮水系统合同，约定合同期间（2012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1日）学校停止其它形式的所有热水供给及桶装水的购进，这直接影响了上诉人李静与学校之间的开水供应服务，学校构成违约。但上诉人李静与学校之间还有洗浴、洗衣服务项目，双方应积极进行协商，并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而上诉人李静停止与学校之间的全部服务，也构成违约。鉴于上述情况，一审法院对李静的经营损失，确定上诉人李静与学校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李静停止与学校之间的全部服务后，一直对涉案房屋及设备占用管理，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认定涉案房屋归区职教学校所有，上诉人李静所购设备归李静所有，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08元，由上诉人李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丽珍 审判员  管玲玲 审判员  牛祺忠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丁立 书记员刘心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