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7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顺昌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谷里街道箭塘社区。法定代表人：吴枫，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绪仁，江苏苏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茂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燕山路**。法定代表人：陈建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祥，江苏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军，江苏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顺昌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简称顺昌建筑公司）与上诉人江苏茂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茂盛建设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4民初1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昌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茂盛建设公司支付顺昌建筑公司塔吊租赁费损失66万元（从2019年3月28日计算至2020年11月，计算18个月，44万元/年）；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茂盛建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事实租赁关系，而非“合同”租赁关系，茂盛建设公司一审抗辩其可单方面在不具备拆除条件下进行所谓通知拆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双方举证，可以确认以下事实：首先，截至2019年3月27日之前的塔吊租赁费已经结清（双方均无异议）；其次，2019年3月28日至塔吊实际退场之日的租赁费用未结算；再有，茂盛建设公司未实际支付顺昌建筑公司塔吊退场费用；最后，茂盛建设公司未就顺昌建筑公司主张或提出的退场费用进行答复或确认。结合上述事实，茂盛建设公司系“自我否认”，其自认五台塔吊中的两台拆除难度大，需报方案给建设方批准。直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顺昌建筑公司多次催促茂盛建设公司确认拆除费用，但均遭到拒绝，故所谓的扩大损失完全系茂盛建设公司单方面造成。2.茂盛建设公司辩称的停止计费的理由不成立。（1）在一审庭审中，顺昌建筑公司已经明确，双方的原合同条款，如租赁期限、租赁费标准及人员工资等，在实际履行中，均作出明确的调整和变化，均与原合同条款不同；（2）《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简称租赁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第（3）项约定，甲方书面报停之日或签字确认停止使用之日为停止计费日期。经查，茂盛建设公司已于2017年4月26日书面申请报停（双方的后续结算行为，显然已经推翻该约定）；另如按照所谓签字确认停止使用之日为停止计费日期，根据字面解释和文义解释，茂盛建设公司所谓通知，显然不符合双方约定，确认停止使用的事实和通知退场属于不同的事实，确认停止使用的事实属于双方对事实的确认，属双务行为；而通知退场属于茂盛建设公司的单方面行为，不能混为一谈。（3）茂盛建设公司的通知行为，与合同约定及事实均不吻合，不具有法律效力。首先，租赁合同第五条“租金结算支付方式”约定，五台塔吊进场费先支付50%，其余50%待塔吊退场之前付清。茂盛建设公司应在塔吊退场之前支付退场费用，而不是退场之后，其存在违约。其次，茂盛建设公司提供的通知确认“其中有两台塔吊拆除难度大的做好方案报我司报建设单位审批。建设单位审批后1个月内完成拆除工作”。本案中，顺昌建筑公司多次要求茂盛建设公司确认或回复有关拆除方案，但茂盛建设公司均未确认或回复，更未报建设单位审批，也就不可能存在所谓建设单位审批后1个月内完成拆除工作的可能，完全系茂盛建设公司违法行为造成的后果。再有，茂盛建设公司自认两台拆除难度大，但案涉五台设备实际均不具备拆除条件（难度增加），为此双方一直在沟通和协商。在此过程中，茂盛建设公司单方面多次推翻原有的承诺，拒不配合，客观上造成拆除不能，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最后，因茂盛建设公司单方面报停行为，造成塔吊被锁机，拆除单位无法完成申报手续，属于客观事实，茂盛建设公司也从未将该事实告知过顺昌建筑公司，同样造成拆除及退场不能，应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和后果。二、关于顺昌建筑公司主张的费用标准问题。1.在（2019）苏0104民初1834号（简称1834号）案件审理中，双方均确认按照协商一致的租金标准的50%计付租赁费用，但鉴于茂盛建设公司拒不付款的事实且不同意顺昌建筑公司提出的一次性解决方案，在此情形下，顺昌建筑公司书面告知其赔偿方案，并督促其履行配合义务，但其置之不理，客观上造成顺昌建筑公司损失的扩大，应按照塔吊的实际租赁费标准承担，即为1.6万元/月/台×5台×**月=88万元/年，结算至实际拆除、退场之日。在本案一审中，经法庭多次释明和调解后，顺昌建筑公司同意仍然按照44万元/年的标准计算租赁费，并待拆除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拆除费用，实属因茂盛建设公司拒不配合的无奈之举，也可以充分证明并非顺昌建筑公司原因造成损失扩大。2.关于拆除难度增加，造成拆除费用增加问题。首先，茂盛建设公司自认五台之中的两台难度较大；其次，其余三台塔吊，根据拆除现场的条件（未完工、无道路)，不具备拆除条件，需增加吊机及人工成本，方能实施拆除；再有，虽租赁合同约定了相应的拆除费用条款，但在实际履行中，客观事实和情形发生变化，且茂盛建设公司自认部分难度增加，应酌情调整或根据实际需要由茂盛建设公司承担相应增加的或全部退场费用；最后，顺昌建筑公司主张的182900元拆除费用，系根据茂盛建设公司的反馈意见作出的，但当顺昌建筑公司再次提交确认时，茂盛建设公司实施拒收、拒不回复或确认的行为，想达到逃避义务的目的。因茂盛建设公司据不配合、单方面向监管部门报停（直至一审判决之日，仍未恢复）等原因，造成顺昌建筑公司拆除塔吊不能，因此所造成的扩大损失也应由茂盛建设公司承担。3.一审判决书第7页倒数第5行至倒数第2行认定错误。2019年9月23日拆卸告知书并非拆除方案，而是按照建设项目完工情形下所作的正常申报。本案中，存在茂盛建设公司2017年4月26日书面报停的事实及现场拆除难度大需报方案等，故不能认定2019年9月23日拆卸告知书系案涉塔吊的拆除方案。另在程序上，任何一家拆除单位如想实施拆除工作，必须实施的工作和步骤包括：总包方向安监部门申报（茂盛建设公司向安监部门报拆除单位）-拆除单位经申报后向安监部门报方案-安监部门批准后实施拆除。所以一审认定的所谓拆除方案，无法履行且不符合法律规定。茂盛建设公司辩称，1.双方原来是租赁合同关系，到2019年3月27日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合同解除以后，双方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顺昌建筑公司主张租赁费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顺昌建筑公司多次催促茂盛建设公司确认拆除费用而遭到拒绝造成损失，认为应当由茂盛建设公司承担，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3.顺昌建筑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书第七页错误，所言不实。该拆卸告知书已经双方确认，告知书中含有确认的拆除方案。茂盛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顺昌建筑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顺昌建筑公司起诉要求茂盛建设公司支付2019年3月28日以后至实际拆除、退场日塔吊租金，没有合同依据。茂盛建设公司于2019年3月27日正式书面通知顺昌建筑公司退场，顺昌建筑公司签字确认。根据租赁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第（3）项约定，双方租赁合同解除，此后不应再计算租金。事实上顺昌建筑公司在（2019）苏01民终9204号案件中，将租金计算到2019年3月27日，证明该日租赁合同解除，双方是认可的。二、一审认为茂盛建设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在顺昌建筑公司退场前向其支付退场费用，存在违约行为，茂盛建设公司有异议。不是茂盛建设公司不支付退场费用6.5万元，而是顺昌建筑公司在接到退场通知后，要求茂盛建设公司答应其无理加价要求后才同意退场，但合同约定的退场费用是固定包干价，顺昌建筑公司要求加价后才退场，因顺昌建筑公司不同意退场，该退场费用茂盛建设公司才未支付。三、一审判决要求茂盛建设公司承担七个月租金损失没有依据。茂盛建设公司2019年3月27日通知顺昌建筑公司退场，直到2019年9月23日顺昌建筑公司才提交退场方案，茂盛建设公司当天签字盖章同意其方案，后顺昌建筑公司又不退场，一直拖至现在仍不退场。合同解除后，即使有损失，也是顺昌建筑公司造成，茂盛建设公司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顺昌建筑公司辩称，一、茂盛建设公司陈述与双方合同约定均不吻合，顺昌建筑公司的上诉中对此已经明确。合同内容是双方意思表示，而茂盛建设公司2019年3月27日通知是其单方面意思表示，其称经双方认可，没有事实根据。二、退场费用明确约定为在退场之前支付，至于顺昌建筑公司是否实际退场，并不影响茂盛建设公司支付退场费用，其未支付退场费用的事实是无法改变的，认定其违约毫无疑问。三、关于七个月的租金损失。首先，一审认定的标准存在重复计算。根据双方的合意，44万元/年已经扣除了春节期间的一个月期限，即44万元/年是11个月的租金标准，每个月为4万元，计算七个月，应该为28万元。其次，顺昌建筑公司在上诉状中不尊重客观事实，其口头或者书面通知顺昌建筑公司拆除，但实际上因茂盛建设公司报停，造成塔机被锁死，根本无法申报，并且在2019年3月27日的通知中确认，其中有两台塔吊拆除难度大，做好方案报建设单位审批。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9年3月27日起至本案二审开庭之日，茂盛建设公司从未报建设单位审批，也就不可能存在审批后一个月内完成退场的可能。顺昌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茂盛建设公司支付2019年3月28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塔吊租赁费362667.5元；及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拆除、退场之日止，按照44万元/年的标准计付实际退场之日止的塔吊租赁费；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茂盛建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9日，顺昌建筑公司、江苏茂盛建设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份，承租方（甲方）为江苏茂盛建设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出租方（乙方）为顺昌建筑公司。合同载明：因工程施工需要，甲方租赁乙方塔吊五台投入到南京中山乐都汇购中心工程施工，为明确双方的责任、权利及义务，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同意签订本租赁合同一份；租期计算：1.塔吊安装后，达到以下条款后即可开始计算租赁费：（1）塔吊通过专业检测中心或政府主管部门检测验收之后。（2）塔吊因工程需要开始投入使用（以甲方书面通知乙方为准）。（3）停止计费日期确定：甲方书面报停之日或签字确认停止使用之日为停止计费日期。（4）国家节假日、停工、停电、停水、塔机整修、大风大雨，7天以上按60%收费。（5）春节报停1个月不收取费用。2.租赁期限：14个月。三、进退场费1、塔吊进退场费每台为：2.6万元（大写：人民币贰万陆仟圆元整）包含（安装、顶升、拆除、汽车吊、运输、附墙杆件、耳板、基础预埋件、附墙杆件的锚固件等费用在内）。四、租金计算：1.月租金：每台塔吊每月租金为：1.6万元（大写：人民币壹万陆仟圆整）。五、租金结算支付方式：1.五台塔吊进场后甲方支付乙方进场费的50%，其余50%待塔吊退场之前付清。2.五台塔吊全部进场后前5个月乙方不收取租金费，次月甲方须付清前5个月的租金费，后面按3个月支付一次租金费依次类推，至全部租赁费付清为止。租赁费的尾款在塔吊退场后三个月内付清。双方在该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7年4月26日，茂盛建设公司向南京市建筑安全生产监督站（安监机构）提交建设工程中止施工安全监督申请书，内容为：我单位施工的（工程名称）南京中山乐都汇购物中心因（原因）上部方案调整自2017年4月26日起中止施工，特向你单位申请中止对该工程的施工安全监督。待条件许可时，再向你单位申请办理恢复施工安全监督手续。现该系统尚未恢复。2019年1月31日，顺昌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对茂盛建设公司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1.茂盛建设公司支付顺昌建筑公司2015年5月19日至2019年3月27日的租赁费用1686626元；2.茂盛建设公司支付顺昌建筑公司3号塔吊2018年10月16日至2019年1月12日的租赁费用22933元；3.茂盛建设公司支付就茂盛建设公司延迟支付租赁费用产生的资金占用费用，本金1686626元+22933元，从2019年3月28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2019年8月2日，一审法院判决：茂盛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顺昌建筑公司租赁费用1709559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茂盛建设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苏01民终9204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茂盛建设公司向顺昌建筑公司支付租金1729559元，该款于2019年11月25日前支付25万元，2020年1月24日前支付30万元，余款1179559元于2020年6月30日前付清；二、一审案件受理费20186元，由顺昌建筑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6元，减半收取233元，由茂盛建设公司负担；三、若茂盛建设公司未能按照上述第一项约定按期、足额支付款项，则顺昌建筑公司有权按照1834号民事判决之内容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四、双方当事人就本案再无其他争议；五、本调解协议自双方当事人或其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签字后即生效。2019年3月27日，茂盛建设公司向顺昌建筑公司发出通知一份，通知内容为：我司承建南京中山乐都汇项目，由于建设单位原因（股权重组、修改设计方案）停工时间较长。在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政府双塘办事处协调下，签署关于中山乐都汇项目分歧解决框架协议。根据协议精神在协议签署后5个工作日内开始占场人员和设备的撤场。现通知贵司接到通知后立即组织将本项目中五台塔吊撤离现场。其中有两台塔吊拆除难度大的做好方案报我司报建设单位审批。建设单位审批后1个月内完成拆除工作。拆除工作按相关要求进行，并做好一切安全工作，确保安全。同日，顺昌建筑公司收到该通知。2019年7月25日，顺昌建筑公司向茂盛建设公司发出损失赔偿意见函，内容为：贵司与顺昌建筑公司塔吊租赁纠纷事宜，已经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立案、审理；在法院庭审过程中，贵司与顺昌建筑公司部分达成一致意见，现就有关事项，书面通知如下：截止2019年3月27日的租赁费用由法院依法判决认定；施工现场的五台塔吊拆除、退场事宜，因现场不具备拆除、退场条件，现拟由南京速达建筑机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速达建筑公司）实际操作（附：费用明细表），望贵司予以确认并予以配合；三、关于贵司单方面要求拆除塔吊、损失赔偿问题，顺昌建筑公司的意见为：如贵司积极配合并确认上述款项，顺昌建筑公司同意2019年3月27日至2019年7月31日参照租赁合同约定的50%计付塔吊设备占用期间的费用；另，如因贵司不予配合并确认，造成塔吊无法及时拆除、退场，顺昌建筑公司要求2019年3月27日至实际拆除、退场之日止，参照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费用标准，结算相关设备占用期间的费用。上述意见，望贵司于收到函件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予以书面答复。2019年9月23日，顺昌建筑公司向茂盛建设公司提交南京市建筑起重机械安装拆卸告知书一份，告知茂盛建设公司拆卸方案，同日，茂盛建设公司在该告知书上盖章确认并交付顺昌建筑公司。但顺昌建筑公司未将设备进行拆除，茂盛建设公司也未将剩余50%退场费支付给顺昌建筑公司。另查明，庭审中，顺昌建筑公司提供速达建筑公司起重机拆卸明细表一份，记载五台塔机，拆卸费用合计237000元。茂盛建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费用不应由茂盛建设公司支付。庭审中，顺昌建筑公司又提供顺昌建筑公司与速达建筑公司于2019年11月30日出具的江苏茂盛中山乐都汇五台塔吊拆除方案一份，其中记载五台塔吊拆卸费用需增加117950元，此方案需施工方尽快落实，至拆除之日需结算2019年3月27日至拆除之日五台塔吊的租赁费用并予以确认。茂盛建设公司认为增加拆除费用无依据，对此不予认可。庭审中，顺昌建筑公司、茂盛建设公司认可停工期间的租赁费用为44万元/年。一审法院认为，顺昌建筑公司、茂盛建设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2019年3月27日，茂盛建设公司向顺昌建筑公司发出通知，通知顺昌建筑公司将塔吊撤离现场，顺昌建筑公司也未提出异议。因此，应认定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按照租赁合同约定，茂盛建设公司应在顺昌建筑公司撤离现场前支付合同约定的退场费用，但茂盛建设公司未按约支付，存在违约行为。之后，双方对退场费用的金额也发生争议。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本案中，虽然茂盛建设公司未在顺昌建筑公司撤离现场前支付合同约定的退场费用，但顺昌建筑公司也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2019年3月27日，茂盛建设公司向顺昌建筑公司发出通知一份，通知茂盛建设公司将五台塔吊撤离现场，但也表示其中有两台塔吊拆除难度大的做好方案报茂盛建设公司报建设单位审批，建设单位审批后1个月内完成拆除工作的意见。2019年9月23日，顺昌建筑公司向茂盛建设公司提交南京市建筑起重机械安装拆卸告知书一份，告知茂盛建设公司拆卸方案。同日，茂盛建设公司在该告知书上盖章确认并交付顺昌建筑公司，但顺昌建筑公司未及时将设备进行拆除。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3月28日之后顺昌建筑公司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情况，参照租赁费用的标准，酌定按七个月计算为宜，为256667元。之后，因顺昌建筑公司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故经济损失由顺昌建筑公司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江苏茂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顺昌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256667元；二、驳回南京顺昌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93元，由顺昌建筑公司负担7189元，茂盛建设公司负担3904元（茂盛建设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已由顺昌建筑公司预交，茂盛建设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此款一并给付顺昌建筑公司）。二审中，茂盛建设公司提交业主单位南京钟山润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20年12月4日向其出具的告知函一份，拟证明业主单位要求其拆除塔吊，否则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如果茂盛建设公司被业主索赔，顺昌建筑公司应当赔偿。顺昌建筑公司质证意见：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诉争事实无直接关联性。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租赁合同是否已经解除；2.顺昌建筑公司主张茂盛建设公司承担自2019年3月28日至拆除之日的塔吊租赁费损失依据是否充分，如应承担，损失数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租赁合同签订于2015年5月19日，顺昌建筑公司于2020年3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自2019年3月28日至2020年11月的损失，均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依法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本案中，案涉租赁合同签订于2015年5月19日，合同约定的租期为14个月，租赁期满后，承租人茂盛建设公司继续使用租赁物，顺昌建筑公司亦未提出异议，故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该合同的租赁期限自2016年7月20日后为不定期。对于不定期的租赁合同，出租人与承租人任何一方均可以随时解除合同。2019年3月27日，茂盛建设公司向顺昌建筑公司发出书面通知，要求顺昌建筑公司将五台塔吊撤离现场，因此，应认定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已于当日解除。顺昌建筑公司一方面称，租赁合同未解除，另一方面又称双方非“合同”租赁关系，均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应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本案中，根据租赁合同第二条第1款的约定，当茂盛建设公司书面报停之日或签字确认停止使用之日即为租金停止计费日期，因茂盛建设公司于2019年3月27日向顺昌建筑公司发出书面通知，明确要求顺昌建筑公司将五台塔吊撤离现场，故租金应于该日停止计算。但对于此后塔吊未拆除，是否给顺昌建筑公司造成损失，茂盛建设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方面，虽然顺昌建筑公司因塔吊拆除难度增加，向茂盛建设公司提出增加拆除费用，但并不影响茂盛建设公司按约支付退场费用。茂盛建设公司未按约于塔吊撤场前支付退场费用，构成违约。另一方面，茂盛建设公司中途退出项目建设，导致顺昌建筑公司撤离现场的难度要高于正常撤场时，茂盛建设公司亦自认部分塔吊拆除难度增加，客观上确会造成拆除时间增长、成本增加。综上，一审基于双方均有过错，参照租赁费用的标准，兼顾公平原则，酌定茂盛建设公司赔偿顺昌建筑公司七个月的租金损失256667元，并驳回顺昌建筑公司其余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顺昌建筑公司、茂盛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顺昌建筑公司负担6356元，茂盛建设公司负担40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毓敏审判员  徐岩岩审判员  陈宏军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彭晓莉书记员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