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裴明万，男，1965年7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博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裴北平，男，1991年1月1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博爱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中，河南金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天福，男，1960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建，河南正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裴明万、裴北平因与被上诉人洪天福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20）豫0122民初7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裴明万、裴北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洪天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将承运货物运输到目的地后，由于超重，上诉人要求支付运费和因超重增加的运费，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杨荣平拒绝支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洪天福联系，洪天福始终不予回复。2．关于货物价款的认定也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供的与方某的通话录音事实上反映了被上诉人购买方某的苗木价格为“连装上车2毛6、2毛7”，装车的只有1000包，每包50棵，总价值只有13000-13,500元。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并未要求本案的关键证人方某出庭作证，也未询问当事人各方是否要求证人出庭，一审法院在庭审结束后凭职权调取的证据并未在法庭上经过质证，也未征询过上诉人意见，证人方某没有到庭接受质询，仅凭法院电话联系无法确定证人身份，也无法保证证人反映的情况符合客观事实，从被上诉人提供的方某的款项凭证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并不是一次性支付给方某，他们双方不是一次业务，与上诉人所提供的网上订单、与方某的录音资料关于涉案货物的数量、重量完全矛盾。三、一审判决理由错误。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涉案苗木总价值为74,100元，明显不当。2．虽然苗木属于特殊物品，但上诉人为了保证留置后苗木的存活，进行了大量的投入，直至今日，存活的苗木依然存在。四、一审判决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留置货物的保存管理信息，也多次催促被上诉人尽快支付运费拉走货物，被上诉人拒不提走货物，大大增加了上诉人的管理成本，即使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当承担部分责任，也是在返还苗木后，针对不足部分进行裁判，一审判决让上诉人以现金形式赔偿被上诉人完全是错误的。洪天福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只是在责任划分方面，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让其承担的责任过重，但经答辩人反复权衡，该纠纷已经经过几年，耗费精力，答辩人抱着尽快息诉止纷的想法，未提出上诉。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一审认定托运苗木的价值正确，答辩人一审提交了苗木购销合同、转款付款记录、苗木销售方证言，上述证据足以证实答辩人托运苗木的价值。2．一审程序并未违法。首先，证人在出具证言时表明路途遥远，家里有生意需要照料，无法出庭作证，这也符合法律规定。其次，证人在出具证言时承诺证言属实，如虚假愿意承担法律责任。第三，一审法院在庭审后，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对一审中出示的相关证据进行了核实，而非调取新证据。三、本案纠纷的发生，答辩人认为主要是上诉人违法行使留置权导致，上诉人留置货物后长期未依法实现留置权，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答辩人认为上诉人应承担绝大部分的责任。洪天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裴明万、裴北平赔偿洪天福损失人民币74,1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裴明万、裴北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天福从事绿化工程，裴明万与裴北平从事经营货物运输，二人系父子关系，裴明万拥有车牌号为豫Ｈ×××**的运输车辆，该车辆挂靠于博爱县汽车运输总公司。2018年5月20日，洪天福通过运满满网络平台发布红叶石楠运输信息，标注货重15吨，运费4,200元，货到付款。裴明万在线接单，并通过该平台向洪天福支付运输定金200元，双方达成了运输协议。2018年5月21日，裴明万、裴北平按照洪天福的指示在金华兰溪苗木商方某处将涉案的红叶石楠苗木装车，对于装车的苗木数量与装车的苗木总重量，洪天福与裴明万、裴北平双方并未核对确认，直至裴明万、裴北平经过安徽省高速收费站时才发现货物超重4吨。2018年5月22日中午，裴明万、裴北平将货物运至洪天福指定的目的地中牟县东坡蔬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由洪天福的工作人员杨荣平负责接货。裴明万、裴北平提出要求洪天福增加超重运费1,120元，洪天福仅同意多支付500元，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双方相持不下，裴明万、裴北平将苗木全部留置，并拉至博爱县。随后几日，双方曾通过微信方式进行沟通，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洪天福至今未向裴明万、裴北平支付运费，裴明万、裴北平亦至今未向洪天福返还苗木，双方由此酿成纠纷，引起本案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对于运输的苗木数量及价值存在争议，洪天福提交的《苗木购销合同》显示，其于2018年4月25日与方某达成红叶石楠买卖合同，规格为二年生，五分枝以上，高度60㎝以上，土球为营养钵，数量8.5万株，单价（上车、送到）0.872元，金额74120，实际结算金额74,100元。洪天福亦表示双方原本为口头协议，但因诉讼需要事后与方某补签了合同，其另提供转账凭证显示其分四次向方某支付苗木款共计74,100元。裴明万、裴北平称实际装车的苗木仅有5万株，且装车时有冰块，洪天福主张与装车重量不符，并提供了裴明万、裴北平向方某询价的通话录音、微信截屏，以及裴明万、裴北平在淘宝网上搜索的红叶石楠价格信息截屏，但是相关询价证据中未明确苗木具体规格。2020年11月22日，原审法院工作人员通过当事人提供的电话号码联系了苗木商方某，其认可洪天福于2018年4月25日向其采购苗木并由裴明万、裴北平运输的事实，另称因洪天福与裴明万、裴北平发生纠纷，其与裴明万、裴北平在事后补签了合同，并表示8.5万株苗木全部装车，装车时天气无须加装冰块。随后原审法院工作人员以微信形式向方某发送了洪天福提交的《苗木购销合同》及相关付款凭证，方某表示内容均属实。另经原审法院工作人员与裴明万、裴北平电话联系，裴明万、裴北平表示其将涉案苗木现种植于裴明万、裴北平在博爱县租赁的土地上，2020年7月份本案原一审期间苗木大概仍有90％存活，但由于洪天福拒绝接收苗木，裴明万、裴北平就没有再管过苗木，也不再聘请人员照料苗木，现在苗木存活情况不详（上述通话及微信聊天情况均已刻录光盘或截屏入卷）。一审法院认为，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托运人或者收货人不支付运费、保管费以及其他运输费用的，承运人对相应的运输货物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裴明万、裴北平是否有权对涉案苗木行使留置权；2、涉案装车苗木的实际数量和价值是多少；3、裴明万、裴北平是否应当对洪天福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焦点一，洪天福与裴明万、裴北平在运满满平台达成的运输合同为货物重量15吨，运输费用4,200元，但裴明万、裴北平在运输过程中发现货物重量与洪天福公布的信息不符，实际超重4吨。在双方约定不明的情况下，裴明万、裴北平将货物运输至洪天福指定的收货地点后，要求洪天福按照实际货物重量增加1,120元运费，并无不当。洪天福长期从事绿化工程，经常需要托运苗木，其应当知道所购苗木的实际重量，但其未向裴明万、裴北平如实说明，且在裴明万、裴北平要求其据实支付运费的情况下仅同意增加运费500元，违背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构成违约，裴明万、裴北平有权对涉案苗木进行留置。对于焦点二，根据洪天福提供的《苗木购销合同》及付款凭证，并结合原审法院工作人员对方某所做的调查，能够证明涉案苗木的总价值为74,100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裴明万、裴北平虽称实际数量、价格不符，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装车时的数量与洪天福主张不符，且决定苗木价格的因素有很多，裴明万、裴北平提供的相关询价记录未明确苗木的具体规格以及采购时间等因素，不能作为判定涉案苗木实际价格的证据使用，故对于裴明万、裴北平的该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焦点三，本案中，承运的货物为苗木，系可分的货物，承运人留置货物应当合理和适当，其价值不应超过其损失的运费。本案中洪天福虽有错在先，但其并非拒绝支付全部运费，而系拒绝支付增加的620元运费（1,120元-500元），裴明万、裴北平因此留置洪天福价值为74,100元的全部苗木，既不合理，也不适当。苗木属于特殊物品，需要特殊的留置条件，照料不当则会导致苗木受损、死亡，裴明万、裴北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自己不具备苗木管理能力，应当能够预见由此可能导致的后果，其对洪天福的损失存在过错。洪天福拒绝支付运费在先，且拒绝采取积极措施，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其对自身的损失亦存在过错。因洪天福表示其在中牟的工地已经完工，暂无其他工地需要红叶石楠，且裴明万、裴北平称其在本案原一审后即放弃对涉案苗木的照料，目前苗木存活情况不详，本案不具备返还原物的条件，故对于洪天福要求裴明万、裴北平赔偿苗木价款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并兼顾公平原则，酌定裴明万、裴北平对损失承担60％的责任，洪天福对损失承担40％的责任，故裴明万、裴北平需赔偿洪天福44,460元（74,100元×60％），对于洪天福主张中过高部分，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裴明万、裴北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洪天福损失44,460元；二、驳回洪天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3元，减半收取计826.5元，由裴明万、裴北平共同负担456元，洪天福负担370.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托运人洪天福拒绝支付运费，承运人裴明万、裴北平对案涉苗木进行留置所引发的纠纷，对于案涉运输苗木的实际价值问题，洪天福提供其与苗木商方某签订的《苗木购销合同》及相关付款凭证，一审法院也向苗木商方某询问核实洪天福向其采购苗木的相关情况，方某对于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综合上述证据及调查情况，认定苗木总价值为74,1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裴明万、裴北平上诉主张苗木价款认定错误，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裴明万、裴北平承运的货物为可分物，承运人留置货物应当合理适当，其价值不应当超过其损失的运费，裴明万、裴北平因洪天福拒付运费，将其价值74,100元的苗木全部留置，明显不当。因洪天福工程已完工，不再需要案涉苗木，且目前苗木存活状况不详，已无返还可能，一审法院结合双方过错程度，酌定裴明万、裴北平对洪天福的损失承担6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处理正确。综上所述，裴明万、裴北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2元，由裴明万、裴北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季审判员 高志强审判员 陈丕运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宋孟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