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4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883848127Q。 负责人：姚惠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舰，山东博睿（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振宇，男，196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振宇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6民初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停运损失28725元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机动车损失保险理赔范围，保险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上诉人关于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责任仅系赔偿被上诉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意外事故造成的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上诉人不应赔偿。 唐振宇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唐振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支付唐振宇保险理赔款等共计人民币293670.31元；2、请求由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唐振宇为支持其诉讼请求，依法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彭成龙门诊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单据、赔偿协议各一份。证明事故造成彭成龙的伤情，医疗花费693.3元，签订赔偿协议赔偿10000.00元，共计10693.3元。 2、杨红兵门诊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单据、赔偿协议各一份。证明事故造成杨红兵的伤情，医疗花费1013.2元，签订赔偿协议赔偿20000.00元，共计21013.20元。 3、崔清群门诊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单据、赔偿协议各一份。证明事故造成崔清群的伤情，医疗花费838.2元。签订赔偿协议赔偿20000.00元，共计20838.20元。 4、陈文国住院病案、诊断证明各一份，医疗费单据二张、赔偿协议一份。证明事故造成陈文国的伤情，医疗花费20472.61元，签订赔偿协议赔偿60000.00元，共计80472.61元。 5、淄博建强混凝土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董萍及王茂海各出具的证明及二人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银行转账回单二份。证明上述人身损害赔偿款由唐振宇支付，其中唐振宇委托董萍将50000.00元转入王茂海的账户，王茂海将该50000.00元转入贾德洋名下，上述50000.00元用于支付彭成龙、杨红兵、崔清群的赔偿款。在彭成龙、杨红兵、崔清群的赔偿协议中收款账号即为贾德洋的账号。唐振宇委托董萍将60000.00元转入张虎名下，张虎名下的账户为陈文国在赔偿协议中指定的收款账户。 6.淄博恒安建筑工程证明一份。证明赔偿建筑地面塌陷的损失31863.00元。 7.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车损90550.00元。 8.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同证据7）。证明因事故造成停运损失28725.00元。 9.发票一张。证明吊装费4000.00元。事故发生后，启用吊装设备对泵车进行吊装、挪移的维修部门费用。 10.车损鉴定费发票二张、停运损失鉴定费发票一张、笔迹鉴定费发票一张。证明鉴定费15000.00元，其中车损鉴定费13000.00元、停运损失鉴定费2000.00元、笔迹鉴定费5700.00元（后加）。 唐振宇所主张的上述各项损失合计为303155.31元（不含笔迹鉴定费5700.00元），唐振宇只主张其中的293670.31元，另加笔迹鉴定费5700.00元后为299370.31元。 11.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所（2020）物证（文）鉴字第1180号文书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商业险保单中免责条款告知签名及书写内容均非唐振宇本人所书写。 12.行驶证、交强险、商业险保单各一份。证明车号湘Ａ×××××系唐振宇所有，与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签订交强险、商业险的事实。其中在商业险中并且签订了特种车辆扩展条款。 13.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事故现场勘查记录一份。证明保险事故的发生事实及人员车辆造成损失的事实。 14.驾驶员安兴营建设机械施工操作证、建设机械岗位培训合格证书、驾驶证各一份。证明驾驶员安兴营具备相应的驾驶资格及操作资格。 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依法向原审法院提交15号证据，即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各一份，商业保险条款投保单一份。证明其已就上述全部的免责事项，以加粗、加黑字体的方式，向唐振宇进行了明确的告知和提示义务。唐振宇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字盖章，确认收到全部条款，以及明确全部的免责情形，且唐振宇在投保人声明中签字确认，已收到保险条款及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且自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因此保险公司已完成法律规定的提醒和告知义务，应予免责。 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对上述1号至14号证据发表综合质证意见为，对彭成龙、杨红兵、崔清群、陈文国的门诊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单据、住院病案均无异议，但唐振宇应提供上述医疗费用的付款凭证，否则其不具有诉权； 对四份赔偿协议有异议，因为该事故为安全生产事故，员工与企业自愿签订赔偿协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而且是该事故是由于地陷导致支撑减弱所引发的人员受伤事故，属于商业三者险第二十六条第七项的免赔情形。该条的内容为在作业中由于震动、移动或减弱支撑，造成的财产、土地、建筑物的损毁及由此造成的人身伤亡，属于保险不负责赔偿的范围。因此不予赔偿； 对于淄博建强混凝土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唐振宇是淄博建强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两者之间具有密切的关联性，其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定； 对于董萍、王茂海提供的证明均有异议，因为两份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而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不予认可。唐振宇应提供全部的支付凭证，即使证人证言均为真实，其效力也不能抵抗物证的效力。其未提供付款凭证等物证，不能证实其主张，也不能证实其对上述所谓的赔偿医疗费用具有诉权； 对于恒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有异议，该证明非公司的公章，而是部门章，且未提供淄博恒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身份证明书，也没有上述31863.00元的合同，以及付款的依据，付款凭证，不予认可； 对于车损、停运损失司法鉴定评估意见书没有异议，但因司机不具有上岗证及特种作业操作证，符合商业保险免赔情形，不予赔偿。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辆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负责赔偿。根据上述约定，保险人赔偿的仅为车辆的直接损失，而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不予赔偿； 对于吊装费的真实性有异议，其提供的证据仅为一张收款收据，未提供关于吊装所产生费用的付款凭证，以及相关的合同，且该费用为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范围，不予赔偿； 对于鉴定费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其车损费以及营运损失均不予赔偿。原告不能证明司机具有合法的上岗证和特种作业操作证，因此该费用也不予理赔。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虽未有证据证明履行了关于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但事故中不属于直接损失的赔偿请求，不应予以支持。 对12号、13号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需要说明，因为该车系特种车辆因此适用特种车辆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而这里面又包含了特种车辆固定设备、仪器损坏扩展条款。 对14号证据有异议，该证并非特种作业人员操作证，也并非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根据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38条规定，锅炉压力容器、电梯、起重机械、客运索道、大型游乐设施的作业人员以及相关管理人员，统称为特种设备作业人员，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经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考核合格，取得统一格式的特种作业人员证书，方可从事相应的作业或管理工作。而根据该条例，该证书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颁发，因此唐振宇既不能出示该特种作业人员操作证即系无证，且因为混凝土泵车属于大中型专项作业车，司机应具备B2的驾驶证。同时因该车需在道路上进行转运，司机也应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人员、机动车维修技术人员、道路运输企业经理人和其他道路运输从业人员，均应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涉案事故车辆司机不能提供上述证件，则属于保险条款中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它必备证书中情形，应予免责。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在特种车损失保险中责任免除第八条第二款第六项，即为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因此车损险应予免责，唐振宇所主张的车损费用，不予赔偿。在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24条第二款第六项，同样有上述内容，也属于免责条款且刚才已经说过26条第七项，在作业中由于震动、移动或减弱支撑造成的财产、土地、建筑物的损毁，以及由此造成的人身伤亡，也属于保险公司免赔情形。唐振宇在起诉状事实和理由部分第七行，已明确自认系驾驶员是在施工作业时导致事故发生，符合该条免赔情形，因此不予赔偿。 唐振宇对上述第15号证据不予认可，表明其并未被告知相关免责条款，亦未书写相关文字和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上述1号至5号证据均系客观真实的，可以证明因涉案事故造成人员伤亡所支付的医疗费，以及唐振宇对受伤人员进行事故损伤赔偿的事实，确认为有效证据并在卷佐证；上述6号、9号证据因缺乏损失或者费用支付的依据性证据，不能证明唐振宇所支付相关费用的真实性、合理性及合法性，确认为无效证据；上述7号、8号、10号、11号证据均系真实的，与本案待证实是有关联，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确认为有效证据并在卷佐证；上述第15号证据不能证明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关于已履行免责条款告知义务的主张，确认为无效证据。 对当事人无争议的案件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事故中受伤人员的赔偿款问题。 涉案事故造成彭成龙、杨红兵、崔清群、陈文国四人受伤后，唐振宇为此支付的医疗费23017.31元（其中彭成龙医疗费693.30元、杨红兵医疗费1013.20元、崔清群医疗费838.20元、陈文国医疗费20472.61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彭成龙、杨红兵、崔清群、陈文国四人的医疗费之外赔偿款，因赔偿协议双方协议的该赔偿款额，未经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认可，且未经依法确认，不能作为保险公司予以理赔的依据，且唐振宇所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其所支付的该赔偿款额，是必须的。对于唐振宇该项诉讼主张，证据不足，在本案中不予确认。 二、关于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的赔偿责任问题。 唐振宇于2018年11月为其所有的混凝土泵车（车号为湘Ａ×××××）在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17日起至2019年11月16日止；于2019年4月为该机动车在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2020年4月21日止，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金额83996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150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金额100000.00元，并附特种车辆固定设备、仪器损坏扩展条款和不计免赔率。 上述商业险保险签单时的投保人声明中的投保人签名、由投保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书写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样和该内容处的投保人签名均非投保人唐振宇本人所签。 被毁损的混凝土输送泵车驾驶员安兴营具有机动车B2驾驶证，有操作项目为混凝土输送泵车操作的建设机械施工作业操作证，且具有中国建设教育协会颁发的建设类建设机械岗位培训合格证书，符合操作涉案混凝土输送泵车的条件。 基于上述事实，对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关于应予免责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唐振宇所主张的其他赔偿款项问题。 1.建筑地面塌陷损失31863.00元。 该项损失的证据无效，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虽有事故中地面塌陷的事实，但无法确定塌陷的原因和损失的具体价值。原审法院不予确认。 2.车损90550.00元。 该项损失已经司法鉴定于已确定，且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对该数额未提出异议，依法予以确认。 3.停运损失28725.00元。 该项损失已经司法鉴定于已确定，且该混凝土输送泵车系经营性车辆，该项损失系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该停运损失属于保险事故所造成的财产损失的一部分，予以确认。 4.吊装费4000.00元。 该项损失的证据无效，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虽有存在需要对泵车吊装的事实，但无法确定具体吊装费用。不予确认。 5.鉴定费20700.00元。 该费用有鉴定事实及鉴定费收款发票佐证，予以确认。 综上，唐振宇的事故损失包括医疗费23017.31元、车损费90550.00元、停运损失28725.00元、鉴定费20700.00元，共计162992.31元。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订立保险合同，采取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本案中，唐振宇与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对相关保险条款及特别约定中的免责条款未履行说明义务，且均系由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 综上所述，对唐振宇所主张的医疗费23017.31元、车损费90550.00元、停运损失28725.00元、鉴定费20700.00元，共计162992.31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唐振宇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唐振宇医疗费23017.31元、车损费90550.00元、停运损失28725.00元、鉴定费20700.00元，共计162992.31元；二、驳回原告唐振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3.00元，由原告唐振宇负担1255.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1598.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的上诉，本案的焦点是：涉案机动车发生事故后的停运损失28725.00元，上诉人对此应否理赔。 本案事故发生在棚改工地上，非道路交通事故，系地陷支撑减弱所导致，并无加害方，因此，该事故造成的人身伤亡及财产等损失，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停运损失28725.00元是经司法鉴定确认，该损失是事故发生后，投保车辆无法从事经营活动所产生，属于保险事故所造成损失的一部分，上诉人应予理赔。一审判决上诉人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禚慧聪 审 判 员 孙德啟 审 判 员 苏晓宇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周树学 书 记 员 尹衍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