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玉法，男，198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运输户，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美玲，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北京市商业信函制作中心，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永安路**。法定代表人:李连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女，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北京市商业信函制作中心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岸，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颇，男，196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邮政处理中心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号。上诉人宋玉法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北京市商业信函制作中心（以下简称信函中心）、徐颇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7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郭文彤独任审理，于2020年1月25日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玉法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被上诉人信函中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刘岸，被上诉人徐颇以线上网络庭审形式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玉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我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我应当承担30%的责任是错误的。徐颇并非是在载货倒车时由于视线不良造成我受伤，实际情况是徐颇驾驶叉车时处于空车状态，更易操作、刹车和转向，且视线良好，徐颇驾驶叉车前行时将我碰伤。二、事发时，徐颇驾驶叉车时的周围环境并不复杂，库房空间大，有操作空间，其除了注意自己的叉车运行轨迹外没有其他需要转移注意力或需要额外注意的事项。且叉车具有紧急制动和转向的功能，徐颇完全有能力及时刹车，我受伤可能是因为刹车失灵造成的。三、徐颇不具有驾驶叉车的资质，其自知无能力操作叉车而从事冒险作业，属于不遵守作业章程且过于自信。四、一审法院认定我应返还28644.85元的医疗费是错误的。信函中心辩称：不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亦不同意宋玉法的上诉意见。因为耽误了上诉期，所以没有上诉；送货人有义务将货物送到我方仓库，事发的地方并非我方的管理区域。徐颇的帮工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因此我方不应承担责任；宋玉法具有重大过失，其陈述的不符合事实，且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徐颇的行为属于无偿帮工，宋玉法所受损失应自行承担；关于医疗费，一审法院认定宋玉法承担30%的责任，因此其应将剩下的钱返还。关于护理费，徐颇已经垫付，其虽没有找到票据，但是根据住院的天数是可以计算数额的。徐颇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宋玉法的上诉意见。我认可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宋玉法受伤是因我要避让前方的车辆，并不存在刹车失灵的情况。宋玉法住院期间是我垫付的护理费与饭费，其在一审审理中也承认我垫付了2600元。宋玉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信函中心、徐颇赔偿医疗费642.50元，交通费2746.18元，误工费119100元，护理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5400元，鉴定费3000元，后续手术费10000元，后续手术后营养费1800元，后续手术后护理费4500元，后续手术后误工费238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30日13时，宋玉法驾驶货车将印刷品送往北京邮件综合处理中心仓库。货车驶入货场仓库区域后，宋玉法请北京邮政处理中心的职工徐颇协助卸下运送的印刷品。发货清单记载物料名称：国务院公报2019年第30期，总重量12524.09，10.29发货，打印两份发货，给客户寄一份，安排好装卸。徐颇具有叉车作业资质，庭后出示工作证，记载工作部门为“重件作业区”。徐颇称，其叉车进入宋玉法货车货厢时，车辆周边无人，叉车装载货物后，倒车转弯时，宋玉法在其车辆侧方，宋玉法避让不及，被叉车车轮碾伤。后徐颇将宋玉法送往北京市和平里医院就医治疗。入院后诊断：右足跖骨（1、2）骨折。10月31日，行右跖骨骨折切开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术。11月7日出院，共住院8天。宋玉法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共计30507.36元，其中预交押金50000元，包含现金交纳40000元、POS刷卡10000元均由徐颇交纳，出院结算退回19492.64元被宋玉法领取。宋玉法复查，支付医疗费642.5元、病历复印费10元。徐颇称垫付急诊费及住院伙食费，未提交相应票据。徐颇支付住院期间护理费2520元，宋玉法认可。宋玉法出示网约车行程单记载与就医复查相关的费用为475.98元。宋玉法家属来京的火车票金额为482.50元，另有高速通行费5元、长途车客运发票140元。宋玉法出示微信账目明细，以证明其误工收入，徐颇与信函中心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诉讼中，宋玉法申请司法鉴定，法院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5月19日，该鉴定单位作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宋玉法（一期本次创伤）的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在护理期限内的护理人数原则上为1人。2、被鉴定人宋玉法的后续治疗费、（二期）营养费、护理费见分析说明。分析说明：后续治疗费、(二期)营养费、护理费评定被鉴定人宋玉法右足第1、2跖骨骨折，临床行切开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术等治疗，目前内固定物在位。后期视骨折愈合情况，具有择期行内固定物取出手术的适应症。因在法医临床司法鉴定中没有后续治疗所需具体费用的相关标准，故相关费用建议以北京三甲医院收费标准或临床以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为准。但鉴于调解、审判及当事人计算的需要，经向北京三甲医院相关专业专家咨询，特提供如下说明仅供参考：跖骨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手术的相关费用约需人民币1万元左右(不包括手术意外及并发症的诊疗费用)。依据法医临床司法鉴定常规，建议被鉴定人后续(二期)拆除内固定物的营养期15-30日、护理期15-30日(营养费、护理费请参考护理期、营养期计算)。宋玉法支付鉴定费3000元。对于徐颇垫付的费用，徐颇支付了在住院期间的全部医疗费及护理费。宋玉法在出院时将剩余医疗费19492.64元领走。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宋玉法依据约定将印刷品送往信函中心的仓库，信函中心系北京邮件综合处理中心的一个部门，其办公室位于中心二层。根据徐颇与信函中心提交的照片，印刷品在仓库内统一调配、管理，因此邮件综合处理中心内有负责驾驶叉车的职工装卸大件印刷品，属于工作需要。结合交易习惯，印刷品运输一方将货物运送到指定仓库，并协助清点货物，确认运送物品的状态即可认定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派送单上注明安排好装卸，是协助仓库管理方装卸，并不能认为系由运输方负责装卸。因此，徐颇与信函中心的相关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徐颇装卸印刷品系履行单位的职务行为，发生侵权行为，应依法由单位承担赔偿责任。仓库内空间狭小，视野不良，人车混行，驾驶员容易因疏忽、观察不周等原因发生事故，徐颇在驾驶叉车转弯过程中，未谨慎注意车身周围情况，车轮与宋玉法发生碰撞，应当对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宋玉法观看叉车作业过程中，疏忽大意，未保持安全距离，对损害发生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宋玉法应承担次要责任，信函中心应承担主要责任，双方责任比例为30%：70%。信函中心应赔偿宋玉法合理损失。宋玉法要求赔偿医疗费的诉讼请求，出示了病历以及医疗费单据，法院予以支持。经点算，宋玉法出院后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为642.5元及病历复印费10元。宋玉法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实际住院天数计算为8天。宋玉法要求赔偿营养费的诉讼请求，其伤情酌定营养费按30元/日计算，营养期为90日，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宋玉法要求赔偿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宋玉法提交微信收支账目不足以支持其按每日794元主张误工费赔偿标准，因此误工费参考本市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85262元/年）计算，误工期为150日。宋玉法要求赔偿护理费的诉讼请求，经鉴定护理期为60日，徐颇已经支付的住院期间8天的扣除外，宋玉法由家人护理，按52天计算，每日护理费酌定为120元。宋玉法要求赔偿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其本人就医复查合理费用，应予支持。宋玉法亲属来京探视发生的交通费，不属于赔偿范围，故交通费确定为476元。宋玉法要求赔偿鉴定费的诉讼请求，由双方按责任比例分担。宋玉法要求赔偿后续手术费、后续营养费、后续手术护理费以及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因宋玉法尚未取内固定物，亦不能明确是否会发生手术并发症等情况，且后续手术所需合理护理期限，是否需要营养支持均不明确，故宋玉法主张上述围绕取内固定物发生的各项费用，本案均不支持，宋玉法可待手术后另行主张。此外，徐颇个人垫付的医疗费发生的余额以及实际垫付的护理费，宋玉法将是花费住院费金额按责任比例返还徐颇，另宋玉法在出院时领取住院费退费亦应退还给徐颇。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北京市商业信函制作中心赔偿宋玉法医疗费449.75元、营养费18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误工费24868.08元、护理费4368元、交通费333.20元、鉴定费1050元、复印费7元。二、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宋玉法返还徐颇垫付的医疗费28644.85元、护理费756元。三、驳回宋玉法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宋玉法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其认为其受伤系因徐颇驾驶叉车前进所致，徐颇与信函中心则认为宋玉法受伤系因徐颇驾驶叉车倒车所致，各方均未就其主张的事实提供相应的证据。另，庭审中，宋玉法主张徐颇没有驾驶叉车的资质，并向本院提交了《特种设备作业人员监督管理办法》作为证据，徐颇与信函中心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徐颇所驾车辆并不适用上述规定，同时徐颇还向本院提交了工作证，欲证明其驾驶车辆的性质，在该工作证上载明了工作部门为重件作业区。此外，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二审法院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争议的焦点系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徐颇在驾驶叉车时将宋玉法碰伤，故其应对宋玉法的合理损失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赔偿责任。关于宋玉法的受伤原因一节，宋玉法主张其受伤系因叉车在前行碰撞所致，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且徐颇及信函中心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关于责任比例一节，宋玉法主张其受伤完全因徐颇驾驶叉车的不当行为造成，故其不应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徐颇在仓库内未尽到谨慎观察的义务，在驾驶叉车时亦未能时刻注意周围的其他车辆和人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到徐颇的自身行为及过错程度，认定其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妥。因徐颇装卸印刷品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应由信函中心承担赔偿责任。宋玉法作为运货物人员，在仓库内的复杂环境下亦应时刻注意自身安全，其在观察叉车作业时因未及时与叉车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从而导致受伤，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宋玉法的过错程度认定其承担次要责任亦无不妥。至于宋玉法提出徐颇是否具有驾驶叉车的资质问题，宋玉法虽然提交了《特种设备作业人员监督管理办法》，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车辆是否适用上述规定，且即使存在上述情况，一审法院在进行责任比例分担时亦充分考虑到了徐颇驾车的过错程度，并确定由其承担主要责任，故宋玉法现以此主张免除自己疏忽大意的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宋玉法要求赔偿后续手术费、后续营养费、后续手术护理费以及后续误工费的主张，鉴于宋玉法所主张的后续各项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确定该问题另行解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宋玉法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18元，由宋玉法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郭文彤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段 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