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柯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潘黄街道办事处盐西大厦**东。法定代表人：张春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江苏理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乃龙，阜宁县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加勇，男，196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恒，北京志霖（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华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加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2民初4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加勇承担。事实和理由：1.华某公司与黄加勇之间系内部承包合同关系，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违法分包关系，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系合法有效的合同，一审认定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2.黄加勇一审中未提交内部承包合同及履约保证金收款收据原件，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依据；3.张春成在2019年并非华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无权代表华某公司决定是否向黄加勇退款事项；4.案涉合同不再履行给华某公司也造成了损失，黄加勇应承担赔偿责任，且张春成签署的意见也注明以实际收到款项为准，故案涉40万元不应全部退还给黄加勇。黄加勇辩称，1.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依法属于无效合同，双方在签订合同后大约10天内就协商解除，华某公司对黄加勇交纳的40万元履约保证金也同意全额退还，张春成现在已经是华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成为法定代表人之前的行为，也属于职务行为，华某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2.华某公司称黄加勇承诺引荐朋友重新签订合同不是事实，且与本案无关，黄加勇与华某公司之间协商解除协议时，相应的工程并没有开工，华某公司自身具有施工资质，对承包的工程有把控工程工期的义务，即使工程工期延误，也与黄加勇无关。黄加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某公司退还合同保证金40万元以及逾期退款利息暂计2.4万元（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措施费等费用由华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7月18日，黄加勇、华某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华某公司将其承包的滨海县外海堤公路振东闸桥发包给黄加勇，合同价款与华某公司同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结算价款口径相同，合同价款下浮9%；黄加勇交纳华某公司本次项目履约保证金40万元整，本协议签约日交纳。华某公司于2019年7月18日向黄加勇出具收据，载明“江苏华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8日收到黄加勇支付的履约保证金肆拾万元整（小写：￥400000）。此款项用途：振东闸桥履约金。特此证明！”华某公司在该收据上加盖公司章印和法定代表人印章。黄加勇于2019年7月19日向华某公司账户汇入40万元。后黄加勇提出不再履行上述协议，要求华某公司退还保证金，华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8月2日在上述收据下方写明“同意退款肆拾万元整，以实际收到款项为准。张春成2019.08.02”。2019年8月5日，华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春成在微信聊天过程中向黄加勇承诺于当日汇款给黄加勇，但未实际履行。后黄加勇多次向张春成索要该款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另查明，2019年10月21日，华某公司与发包人江苏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工程签订解除施工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所解除的合同是于2019年3月26日签订的。黄加勇不具有案涉工程的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从事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黄加勇和华某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实质上是华某公司将其承包的施工项目转包给黄加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黄加勇未取得案涉工程施工资质，因此原华某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无效。黄加勇要求华某公司返还保证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华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春成承诺于2019年8月5日退还保证金，该承诺行为应当由华某公司承担，故本案华某公司应当于2019年8月5日向黄加勇返还保证金40万元，现华某公司逾期未返还，应当承担逾期占用利息。黄加勇主张从2019年8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占用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和政策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从2019年8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4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4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关于黄加勇主张的保全措施费1290元，在本案中黄加勇申请财产保全，根据法律规定需提供担保，其采用投保财产责任险方式提供担保，花费保险费1290元，因该笔费用不是其必然发生的诉讼成本，黄加勇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华某公司辩称，黄加勇未履行合同，而保证金具有履约保证的意义，故不予退还。因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同时，华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做出退还保证金的意思表示，故华某公司以黄加勇未履行合同为由不予退还保证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华某公司认为黄加勇的行为致其存在损失，因华某公司在一审中表示另案主张，故对此不予理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华某公司自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黄加勇40万元，并承担利息（从2019年8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4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4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黄加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60元，保全费2670元，合计10330元，由黄加勇负担434元，华某公司负担989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黄加勇与华某公司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本案中，华某公司承包滨海县外海堤公路振东闸桥、中八滩渠桥劳务工程后，将其中振东闸桥工程劳务分包给黄加勇施工，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因黄加勇系不具备施工企业资质的个人，故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违反了上述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的合同。关于张春成承诺退还40万元保证金的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经查，张春成在2019年期间系华某公司员工，后于2020年6月份登记为华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春成于2019年7月18日代表华某公司与黄加勇签订案涉承包协议，并于当日代表华某公司向黄加勇出具收取履约保证金的收据，基于此，黄加勇有理由相信双方在2019年8月初沟通返还履约保证金的事宜时，张春成有权处理该事项，且张春成于2020年6月份已登记成为华某公司法定代表人，故即使华某公司提出2019年8月期间张春成并无处理退款事宜的职权，张春成的行为亦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华某公司承担。关于华某公司应否退还黄加勇40万元履约保证金及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黄加勇按约支付了履约保证金40万元后，双方商定不再履行该协议书，且华某公司已确认向黄加勇返还履约保证金，并承诺于2019年8月5日支付，然华某公司并未按约履行，故黄加勇有权要求华某公司返还该款项及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关于华某公司提出黄加勇未提交内部承包协议及收据原件的上诉理由。经查，黄加勇一审中虽未提交上述两份材料的原件，但已经解释原件系被华某公司收回，且华某公司一审中对黄加勇提交的以上两份证据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以黄加勇提交的复印件作为证据认定案件事实不违反法律的规定。综上，华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60元，由上诉人江苏华柯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平审判员  曹 荣审判员  周 陇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施凯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