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3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浠水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浠水县清泉镇丽文北路。法定代表人：易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苗、高影，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青团，男，197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商丘市柘城县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祝先，男，196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林林，湖北文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冈市邦达农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堵城镇白衣村**。法定代表人：李妠。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友志，男，197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浠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浠水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友志、黄冈市邦达农产品有限公司、胡青团、程祝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5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王阳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浠水支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525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胡青团并非货物所有权人，主张货物损失存在主体不适格。本案系因交通事故导致胡青团所驾驶的货运车辆及所承运的货物受损而引发的民事纠纷。拆分开来可以分为车损与物损两大类。就其主张而言，挂车报废损失及评估费、施救费、拖车费以及车辆停运期间损失，均是因车损产生的费用，属于车损大类。该类损失的被侵权人即为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即胡青团，故其作为实际被侵权人，有权主张其权利。但本案中的物损，是胡青团承运的货物损失，显然胡青团并非其承运货物的所有权人。实际上，就物损而言，本案侵权关系背后，是货运合同关系，货运合同关系背后，又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买卖合同关系中，一般情况下，货物交付时转移所有权，货物灭失风险一般由卖方承担；在货运合同关系中，不论是合同承运人，还是实际承运人，均应对承运期间造成的货物损失承担责任；最后，在侵权关系中，侵权人对货物损失，也应承担责任。由此可见，货物损失的被侵权人，即货物所有权人，一方面享有依据货物运输合同主张违约赔偿的权利，另一方面也享有依据侵权关系主张侵权赔偿的权利，二者可择其一。只有当承运人承担了违约赔偿的责任之后，其因侵权行为造成的“货物赔偿损失”才产生，其自身因侵权行为产生的侵权结果才形成，其自身才能成为被侵权人主张权利。同时，只有当货物所有权人选择主张违约赔偿后，才视为其放弃主张侵权赔偿的权利，侵权赔偿的权益才有指向其他对象的可能。本案一审审理中，胡青团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向货物所有权人赔偿，法院也未就查明该事实进行任何庭审调查和询问。一审审理对本案基本事实未予查明，即认定胡青团有权取得货损赔偿，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承运人的“货物赔偿损失”以实际发生为准，“以评估代举证”、“以鉴代审”的审判模式对本案并不适用。如前所述，货物所有权人有资格主张的是“货物损失”，而承运人有权主张的是“货物赔偿损失”，其二者之间的差别在于，对于货物所有权人而言，“货物损失”必然存在，只是对其金额有异议时，可以以一般市场价估之。但对于承运人而言，其“货物赔偿损失”并不必然存在，而是因赔付而产生。赔付是事实行为，是需要当人举证的，并不属于可评估的范畴。退一步而言，即便因承运人无赔付能力，欲先由保险公司赔付，而后再赔付货物所有权人，从事实及法律关系分析，也错漏百出。细看本案证据，本案的《评估报告书》不论是正文描述，还是所附收费合同，均显示该评估是胡青团单方委托，并无货物所有权人委托评估的痕迹，当然一审判决仅凭胡青团陈述“交警要我去鉴定”而认定“广州天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系交警委托也是毫无依据。同时，其举证的《证据》也是其上游承运人“惠州市海元汇远物流有限公司”所出具，由该承运人“同意”胡青团起诉“追要赔偿款”，并无任何证据显示胡青团及其上游承运人赔付了货物所有权人，甚至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货物所有权人向胡青团或其上游承运人主张过权利。从法律上分析，由货物所有权人到承运人再到侵权人，只能正推，不能倒推。一般以为的倒推，实际上是正推后的待实现，即货物所有权人向承运人主张了，金额经生效文书确定了，导致承运人的“物损赔偿损失”必然产生，其主张才有事实和法律基础。综上，本案胡青团未举证其已赔付货物所有权人，或货物所有权人已向其主张权利，胡青团主张货物损失缺乏依据，应予以驳回。三、胡青团举证的《评估报告书》缺乏基本的查勘图片及文字描述，缺乏应有的评估分析，缺乏数据来源依据，上诉人提出的重新评估申请有理有据，应予以支持。本案《评估报告书》所附查勘图片，仅显示外包装松动，针对包装内部是何货物、受损情况如何，没有任何查勘图片显示，其查勘存在货损、货损类别、货损数量均毫无信服力可言；其评估正文中也没有受损包装编号，受损货物编号的记载，根本无可核实核对。每件受损货物受损情况如何，机顶盒、工字装箱机是外壳开裂，还是内部零件松动？化工原料和涂料是全部泼洒，还是部分泼洒？包装桶是全部裂损，还是局部裂损？可修复货损多少件？不可修复货损多少件？其评估正文完全没有相关记载和分析，其所附图片也没有查勘情况可考。最后，每一类别货损单价来源也未记录。矛盾的是，评估报告明确采用“恢复费用加和法”，实际定损却是以无差别推定全损论，毫无严谨科学性可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系“专柬意见”，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鉴定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关于【鉴定程序启动方式】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当事人未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可以知晓，民事诉讼程序中的“鉴定意见”，应当是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人/机构进行的鉴定。“专家意见”是一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对该证据的审视应以一般证据来对待，因此法律规定“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一审审理中，上诉人举证现场查勘图片，能够显示从外包装上看，车上货物仅仅是捆绑绳索松动，货堆倾斜，并无明显的外包装破损，化工原料或涂料的外泄，与评估报告查勘结果明显相差甚远。甚至评估报告自身的查勘图片也完全无法反应具体货物损失情况。因此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有证据以及理由足以反驳被上诉人胡青团提交的“专家意见”，并已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再者，能否重新鉴定，应以鉴定机构给出的专业答复为准，实践中以前期查勘结果重新评估的案例比比皆是。一审法院武断判断无法重新评估，剥夺了当事人正当的诉讼权利，也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四、一审判决未考虑货物残值，对货损金额认定有误。本案被上诉人胡青团提交的《评估报告书》评估的是“受损货物的价值”附加“人工转运费”，而并不是真正的“货物损失”。对于货物所有权人而言，货物的损失是受损货物的原价值（成本价）扣减受损货物的现价值（再利用价值或回收价值）。简单的说，货物虽然受损，不能作为商品售卖，但其并未灭失，或可返厂重装（机顶盒、工字封箱机），或可重新灌装（化工原料、涂料），或可修复再使用（包装桶），即便实在受损严重，需作报废处理，回收公司回收也有一定回收价值。但以上情况评估报告均未考虑，一审审理也未补充评估予以查明，直接以受损货物价值（市场价）确认货损金额，显然有违事实，系对货物损失认识错误。退一步而言，即便被侵权人不愿意处理受损货物，或对受损货物残余价值金额无法协商，坚持要求侵权人或保险公司赔偿货物原价值，至少侵权人或保险公司有回收受损货物，获得残余价值的权利。如被上诉人胡青团所为，既要求赔偿货物价值，又取走货物残值，实在是过于饕餮。五、被上诉人胡青团所驾驶车辆并未维修，评估停运期间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胡青团主张挂车报废，但最终放弃权利并放弃举证，其车辆是否存在损失未予证明，在此基础之上鉴定停运期间损失，根本毫无基础。即便其车辆存在损失，但车辆并未修理，并无因修理导致停运期间，确认停运期间，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再者，其受损车辆为挂车，而非主车，不影响营运动力，主车仍可拖挂其他挂车继续营运。故一审法院委托评估停运损失也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胡青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青团一审中已提交证明，能够证明该事故由胡青团赔偿货物损失。评估报告由交警委托。程祝先辩称，同意人保浠水支公司意见。石友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黄冈市邦达农产品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作答辩。2019年9月，胡青团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程祝先、人保浠水支公司、黄冈市邦达农产品有限公司、石友志赔偿各项损失及各项费用，货物评损628960元，评估费31400元，施救费9669.9元，拖车费13000元，车辆停运期间损失费30000元，挂车报废损失50000元，评估费10000元，以上合计773029.9元；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程祝先、人保浠水支公司、黄冈市邦达农产品有限公司、石友志承担。一审审理中，胡青团将起诉状中诉讼请求“700000元”明确为“货物评损628960元，评估费31400元，施救费9669.9元，拖车费13000元，车辆停运期间损失费30000元，挂车报废损失50000元，评估费10000元”。同时，胡青团书面申请撤回对挂车报废损失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4月6日10时30分，程祝先驾驶鄂Ｊ×××**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与胡青团驾驶的豫Ｎ×××**号大型货车，在武汉绕城高速G70福银939KM处发生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高等级公路大队认定：程祝先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胡青团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2019年5月20日，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高等级公路大队委托广州天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对豫Ｎ×××**车辆所载受损货物进行评估。该公司作出评估结论为：对2019年4月6日，豫Ｎ×××**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车上受损货物，在价格评估基准日2019年5月20日恢复费用为￥628960.00元（大写人民币陆拾贰万捌仟玖佰陆拾园整）。胡青团用去评估费31448元。胡青团用去施救费9960元。胡青团进行货物损失鉴定后将所载货物带离。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人保浠水支公司对胡青团提交的评估报告持异议，认为该评估为胡青团单方申请，且评估结论不合理，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豫Ｎ×××**车辆所载受损货物进行重新评估。因事故发生时所载货物已被胡青团处理，货物不存在，故重新鉴定无法进行。胡青团申请对豫Ｎ×××**车辆停运期间的经济损失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当事人自行选定鉴定机构为湖北八方森林资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该公司作出《鄂八方评司字（2020）第004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意见为：胡青团豫Ｎ×××**车辆交通事故停运经济损失在评估基准日的评估值为29689.00元（大写：人民币贰万玖仟陆佰捌拾玖元整）。一审法院另查明，程祝先驾驶的鄂Ｊ×××**号车的登记车主为黄冈市邦达农产品有限公司，实际车主是程祝先，该车原实际车主为石友志，其将该车挂靠在黄冈市邦达农产品有限公司，与程祝先签订买卖合同，程祝先向石友志购买案涉车辆后尚未办理过户登记。黄冈市邦达农产品有限公司为该车在人保浠水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并投有不计免赔率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经核算，胡青团因交通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为668609元，其中：所载货物损失628960.00元、停运经济损失29689.00元、施救费9960元。一审法院认为，程祝先与胡青团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经公安交管部门认定，程祝先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胡青团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胡青团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程祝先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即70%的赔偿责任，由胡青团承担次要的赔偿责任，即30%的责任。程祝先向石友志购买了案涉车辆，虽尚未办理过户登记，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石友志不承担责任。程祝先所有的鄂Ｊ×××**号车挂靠在黄冈市邦达农产品有限公司经营则黄冈市邦达农产品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黄冈市邦达农产品有限公司为鄂Ｊ×××**号车在人保浠水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根据法律的规定，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即由人保浠水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胡青团经济损失2000元，余款666609元（668609元－2000元），由程祝先承担466626.3元（666609元×70%），由胡青团自行承担199982.7元（666609元×30%）。因鄂Ｊ×××**号车在人保浠水支公司投保500000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由程祝先承担的赔偿责任，由承保的人保浠水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应由人保浠水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胡青团经济损失为466626.3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前述规定明确确定了交通事故财产损害赔偿的范围，故对于胡青团主张的发生交通事故时货物损毁的损失、施救费、停运的损失，予以支持。虽人保浠水支公司对胡青团提交的事故车辆所在货物损失评估报告持异议，但是其一货物已经处理无法进行鉴定，其二广州天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具有适格的司法鉴定资质，法律并不禁止当事人单方委托鉴定，且该货物损失评估系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高等级公路大队委托专门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对该鉴定报告予以认可，故认定胡青团所在货物损失为628960.00元，人保浠水支公司仅以事故照片主张不存在货物损失，其证据不足，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对于人保浠水支公司对胡青团车辆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予理赔的抗辩意见，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黄冈市邦达农产品有限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明确说明和提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其抗辩不予采纳。胡青团主张的发生交通事故时拖车费，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确定其损失金额，故该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浠水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胡青团财产损失2000元；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浠水支公司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胡青团财产经济损失466626.3元；三、驳回胡青团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00元、车辆评估费31448元,合计36848元，由程祝先负担25794元，胡青团负担11054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胡青团驾驶的豫Ｎ×××**车辆在2019年4月6日10时30分，发生交通事故中造成所载货物受损，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根据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高等级公路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及广州天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作出的评估结论，以及我国法律、法规相关的规定，计算出的赔偿标准及其金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人保浠水支公司虽对广州天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作出的评估结论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加以证明或予以推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人保浠水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浠水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阳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龚燕书记员龚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