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6民初10146号原告：宝德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富街道新田社区深南大道**深圳国际创新中心（福田科技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79372097N。法定代表人：张云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北京海润天睿（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新聪，北京海润天睿（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超卓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城清林西路投资大厦**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79521830F。法定代表人：梁柳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宏，四川万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仕贵，四川万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宝德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宝德公司）与被告深圳市超卓工程有限公司（简称超卓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宝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焦新聪，被告超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宏、王仕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宝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超卓公司支付2017年11月10日至2020年3月20日的损害赔偿金56566142.61元（以194608288.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为标准，暂计至2020年3月31日，主张计付至超卓公司实际撤场之日止）；2、被告超卓公司支付装修费用、租金、搬迁费用、施工承包方索赔金额及其他相关损失25824318.48元；3、被告超卓公司撤场；4、被告超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原告宝德公司变更诉求如下：1、被告超卓公司停止侵权，立即搬离深圳市光明新区Ａ621-××2号土地并拆除搭建物；2、被告超卓公司移交其在深圳市光明新区Ａ621-××2号土地建设的项目工程资料（详见附表工程资料清单）；3、被告超卓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以194608288.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自2017年11月10日起暂计至2020年3月20日为55917448.09元，主张计付至超卓公司搬离场地之日止）；4、被告超卓公司支付施工承包方索赔损失1549538.97元；5、被告超卓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时宝德公司明确诉求如下：第2项诉求移交的项目工程资料系指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时需向行政主管部门提交的工程资料。事实及理由：宝德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在（深圳市企业破产学会）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竞得标的物深圳市光明新区Ａ621-××2号土地使用权及上述土地的在建工程，并于2017年11月10日签署《拍卖成交确认书》成为该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合法权利人。宝德公司按约履行了《拍卖成交确认书》的付款义务，且于2019年3月6日完成过户登记取得《不动产权证书》［粤（2019）深圳市不动产权第××号］。超卓公司系无权占有案涉土地及在建工程，经宝德公司多次催促至今拒绝撤离场地并交付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严重侵犯了宝德公司的合法权益。宝德公司遂起诉，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超卓公司辩称：案涉项目为在建项目，最初的建设单位为深圳市瑞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简称瑞华公司），超卓公司系该建设工程的承包人。2014年8月，因瑞华公司资金链断裂，案涉项目停工。基于在建工程的特殊性，工程停工后一直由超卓公司管理和维护。2015年5月15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瑞华公司破产申请案，确定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并委托深圳市企业破产协会依法处置破产财产，公开司法拍卖在建工程。有关拍卖公告明确提示风险，确认案涉项目由超卓公司管理维护，由买受人与超卓公司自行协商解决涉及在建工程的相关事宜。宝德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竞拍取得案涉在建工程，超卓公司应政府部门要求对工地进行管理和维护，宝德公司对此知情未提异议，且至今未与超卓公司清点、移交相关物品，致使超卓公司滞留大量人员、设备。宝德公司于2019年3月6日登记取得《不动产权证书》，于2020年1月13日才取得施工许可证，后因新冠疫情无法开工，双方于2020年4月7日经光明区多部门组织协商，宝德公司在上述期间并未产生实际损失。超卓公司于2020年4月15日向宝德公司发函协商退场，宝德公司未予理睬，故此后损失应由宝德公司自行负担。因此，超卓公司对案涉在建工程的管理行为未构成侵权，也未给宝德公司造成任何损失，宝德公司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本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案涉位于深圳市光明高新区路南侧的国有建设用地，宗地号Ａ621-××2，用地面积13184.2平方米，土地用途为一类工业用地，原有权利人为深圳市瑞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简称瑞华公司）。上述土地地上瑞华大厦在建工程原由超卓公司承包施工。2014年8月11日，瑞华大厦建设单位瑞华公司、监理单位深圳市赛格监理有限公司与施工单位超卓公司共同向深圳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总站提交《建设工程暂停施工告知单》，因建设单位资金不足，拟从2014年8月11日起暂停施工。2015年5月15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深中法破字第54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受理债权人对瑞华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2015年7月28日，超卓公司向瑞华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初步审核确认金额37287645.33元，其中本金36032409.35元、利息1255235.98元，备注建设工程优先权金额为28436377.61元。2017年8月29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深中法破字第54-6号民事裁定书，确认超卓公司建设工程优先受偿债权28436377.61元、普通债权8851267.61元。2017年9月28日，瑞华公司管理人在深圳市企业破产学会淘宝网破产财产网络拍卖平台上发布《关于深圳市光明新区Ａ621-××2号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在建工程打包拍卖的公告》，主要内容如下：1、拍卖标的为深圳市光明新区Ａ621-××2号宗地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在建工程，在建工程已取得深圳市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深圳市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规划为地上9层、地下1、地下**面积41996.68平方米，现桩基工程、地下室、地下室及地上第**主体结构已完成电、消防的预留、预埋工作也基本完成，工程项目因资金投入不足已停工。2、施工方超卓公司尚未撤场且向管理人主张现场看管费用（人工、场地租金、设备维护等），管理人未予确认。买受人在付清拍卖款项后，应自行进场并与施工方自行协商解决涉及在建工程的相关事项。管理人不负责清场。3、对于拍卖的地上在建工程可能拖欠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水电费、电话费、物业专项维修资金、物业管理费以及其他费用，均由买受人自行负担。2017年11月7日，宝德公司竞得案涉Ａ621-××2号宗地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在建工程，并向深圳市企业破产学会支付了拍卖款194608288.84元。2017年11月10日，宝德公司（买受人）与瑞华公司管理人（委托拍卖人）、深圳市企业破产学会（拍卖人）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主要内容如下：1、宝德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以最高价竞得拍卖标的物深圳市光明新区Ａ621-××2号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在建工程，成交价194608288.84元。2、宝德公司在拍卖前已认真阅读《竞买公告》《竞买须知》《Ａ621-××2号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在建工程拍卖之风险提示》等公示资料，自愿履行上述资料的相关规定。3、拍卖成交后，土地使用权转让过户手续及在建工程变更手续由买受人自行办理，委托拍卖人仅配合移交现有工程部分开发手续及图纸等资料，上述资料移交后即视为委托拍卖人已向买受人交付拍卖标的，买受人自行进场。4、拍卖成交后，在建工程因尚未竣工，施工方超卓公司尚未撤场并向委托拍卖人主张现场看管费用（人工、场地租金、设备维护等），委托拍卖人未予确认。买受人付清拍卖款项后，应自行进场并与施工方自行协商解决涉及在建工程的相关事项、交接在建工程资料。委托拍卖人不负责清场。5、竞买公告、竞买须知、关于竞买人条件的说明等拍卖资料是拍卖成交确认书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效力。2017年12月26日，瑞华公司管理人出具《深圳市瑞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破产案第一次破产财产分配方案》，确定深圳中院裁定确认的超卓公司在建工程优先受偿债权28436377.61元，按债权比例扣除超卓公司应分摊的变价费用后，破产财产应向超卓公司支付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款28404008.34元。2018年2月5日，瑞华公司管理人向宝德公司移交《深圳市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深圳市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52项瑞华大厦政府文件、《瑞华大厦建设施工总承包合同》等40项商务资料，以及306项瑞华大厦施工图纸。2018年2月6日，瑞华公司管理人向超卓公司转账支付了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款28381844.08元。2018年9月3日，深圳市光明新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向超卓公司发送《关于瑞华大厦存在安全隐患的函》，告知超卓公司瑞华大厦烂尾楼塔吊未拆除，台风期间存在安全隐患。2018年9月21日的深圳市光明新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会议纪要》显示，瑞华大厦项目现场两台塔吊拆卸费用由超卓公司承担，拆卸单位深圳市鹏城达有限公司负责编制拆卸方案并报超卓公司审批，计划于9月26日开始实施拆卸工作，争取于9月29日前拆卸完成。2018年11月15日，深圳市光明区住房和建设局向超卓公司发送《关于瑞华大厦建筑工地脚手架存在安全隐患的函》，告知超卓公司承建的瑞华大厦外脚手架存在安全隐患，应进行安全性评估，消除隐患。2019年3月6日，深圳市光明新区Ａ621-××2号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经核准由瑞华公司转移登记至宝德公司名下。2019年3月28日，宝德公司与中建二局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单价）合同》，约定宝德公司将案涉在建工程瑞华大厦发包给该公司施工，工期自2019年4月8日至2021年4月6日，合同价278000000元。2019年4月23日，宝德公司向超卓公司发送《关于要求立即交付Ａ621-××2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工程的催告函》，要求超卓公司立即撤场，并返还案涉土地及在建工程。2019年5月6日，超卓公司向宝德公司复函，主张拍卖公告已明确宝德公司对超卓公司管理在建工程所产生的现场看管费用负有支付义务，但宝德公司一直拒付，并于2019年3月10日对在建工程实施强制清场措施侵害了超卓公司权益，超卓公司至今坚守项目部系为维护工地安全、防止自身损失扩大。2020年1月13日，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向宝德公司发放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规模41996.68平方米，施工单位为中建二局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开工日期2020年1月8日，合同竣工日期2021年4月6日。2020年3月19日，宝德公司向超卓公司发送《关于再次勒令退场的通知》，要求超卓公司收函后3日内退场。2020年5月29日，中建二局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宝德公司发送《光明区瑞华大厦项目工程索赔报告书》，主张其在2020年3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为项目施工作进场排障准备，因超卓公司拒绝撤场，致其大量劳动力、机械设备、材料无法实施到位造成损失，因此向宝德公司索赔1549538.97元，具体包括：1、进场施工留守人员值班工资507920.38元；2、强行进场排障人员工资及设备费用814370.39元；3、进场过程及留守人员配备（轿车）车辆租赁费47181.42元；留守人员房租费、租赁集装箱费49065.96元；5、进场材料（木板、木方）费用61827.63元；6、前期资金投入财务费69173.19元。2020年6月3日，宝德公司委托深圳鸿德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中建二局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款项100万元，转账备注为工程款。另查明，原被告确认超卓公司未向宝德公司交付诉状主张的87项工程资料，超卓公司主张其保留有全部规范的工程资料。超卓公司至今未撤场，现有外脚手架、部分围挡、工棚、模板未拆除。本院认为，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二百三十八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依法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依法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有关宝德公司第1项诉求的处理。超卓公司承建的瑞华大厦在建工程于2014年8月停工，瑞华公司因资不抵债进入破产程序，超卓公司已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亦向超卓公司支付了相应工程价款，超卓公司与瑞华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然终止。超卓公司应在停工后合理期限内撤场。宝德公司通过合法拍卖程序竞买了案涉土地及地上在建工程，并办理了相关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手续和在建工程继续建设施工手续，宝德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得到法律的确认和保护。超卓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继续占有、管理在建工程符合法律规定或已获有效授权，不论超卓公司与宝德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其他应结算的管理维护费用，超卓公司均应通过合法方式主张权利，而不得违反法律规定继续留置占用工程、拒绝撤场、拒绝移交工程资料。因此，本院认定超卓公司的行为构成无权占有，侵害了宝德公司物权，应当停止侵害，并拆除工棚、围挡、模板、外脚手架等搭建物，搬离案涉在建工程。有关宝德公司第2项诉求的处理。宝德公司列举了87项应交付的在建工程资料，上述资料均属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时需向行政主管部门提交的工程资料，超卓公司确认未予交付并主张有关符合施工规范要求的工程资料均有保留。因此，本院认定超卓公司在撤场时应当一并向宝德公司移交上述87项工程资料。有关宝德公司第3、4项诉求的处理。宝德公司提出的第3、4项诉求，均属损失计算的主张。本院认为，宝德公司的损失应自其取得物权并通知超卓公司撤场的合理期限内起算，鉴于宝德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具体向超卓公司主张撤场的时间，本院结合超卓公司于2019年5月6日向宝德公司复函所称宝德公司于2019年3月10日强行要求其撤场的主张，本院认定宝德公司要求超卓公司撤场时间为2019年3月10日，并酌情认定撤场合理期限以3个月为宜，超卓公司拒绝离场，应向宝德公司支付相应占用土地及在建工程的损失。结合本案案情，本院酌定有关损失以194608288.84元为基数，分两笔计付，第一笔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6月10日起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二笔损失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付至超卓公司实际搬离之日止。对于宝德公司主张的损失，超过本院认定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超卓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停止侵害，拆除位于深圳市光明高新区路南侧的Ａ621-××2号宗地在建工程的工棚、围挡、模板、外脚手架等搭建物，并撤离上述宗地；二、被告深圳市超卓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宝德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移交案涉瑞华大厦在建工程资料（详见附表）；三、被告深圳市超卓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宝德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赔偿损失（以194608288.84元为基数，分两笔计付，第一笔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6月10日起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二笔损失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付至超卓公司实际搬离之日止）；四、驳回原告宝德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53752元，宝德公司已预交，应由宝德公司、超卓公司各自负担226876元。超卓公司负担的部分，本院退回宝德公司，超卓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秀珠审判员  郭文东审判员  冼晓莉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玉婷书记员  黄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