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创艺在线（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法定代表人：罗宏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真，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兵，男，1977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创艺在线（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艺在线北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7民初8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艺在线北京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兵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梁兵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课程销售协议》系梁兵伪造，一审法院认定其真实有效错误。一审程序中，创艺在线北京公司一再表明对该协议的签署不知情，未授权任何人使用公章签订该协议。一审法院在没有审查该协议是梁兵与何人签署、盖章之人有无授权委托书、有无代表创艺在线北京公司的资格的情况下，就作出“即使创艺在线北京公司公章系他人未经授权使用，创艺在线北京公司作为商业主体负有妥善管理公章的义务并应承担未适当履行义务的不利后果”的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二、梁兵未提交其向创艺在线北京公司支付课程费用的相关付款凭证，一审判决创艺在线北京公司退还剩余学费9732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创艺在线北京公司未开立银行账户，未收取梁兵任何费用，梁兵也未将课程费用交与创艺在线北京公司。三、梁兵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系伪造，一审据此认定“创艺在线北京公司工作人员与梁兵微信沟通，向其发送损失补偿委托书，告知其剩余课程费用为9732元”错误。创艺在线北京公司未授权任何人与梁兵联系，而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中的“9732”仅是数字符号，不能证明该数字指的是剩余课程或者金额，且与梁兵微信沟通的微信号没有创艺在线北京公司授权。综上，判为所请。梁兵二审辩称：一、创艺在线北京公司在一审程序中对于《课程销售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二、梁兵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梁兵已经支付了有关款项，微信聊天记录里所说的“9732”指的就是金额。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解除梁兵与创艺在线北京公司之间签订的《课程销售协议》。二、创艺在线北京公司退还梁兵剩余课程费用9732元。三、诉讼费由创艺在线北京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30日，梁兵与创艺在线北京公司签订《课程销售协议》，其中主要载明：“甲方梁兵，学员梁祎辰，课程吉他，课程费用应付总金额11520元……”。协议落款处，创艺在线北京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对此，创艺在线北京公司认可公章真实性，表示该协议实际是北京斑马律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斑马律动公司）签订，创艺在线北京公司的公章存放在该店铺斑马律动公司处，收款方也不是创艺在线北京公司。2019年12月19日，北京银河万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万达公司）向案外人薛林松发送律师函，告知其在承继斑马律动公司与银河万达公司2018年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中斑马律动公司作为银河万达公司步行街2F2029号商铺（以下简称“2F2029号商铺”）承租人的权利义务后，多次出现迟延交纳租金的行为，银河万达公司提出于2019年12月20日解除租赁合同，要求薛林松将“2F2029号商铺”腾退交还。2019年12月20日，北京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在“2F2029号商铺”处张贴公告，内容为“我广场已于2019年12月20日与大艺术家承租方解除租赁合同，一切有关会员课程储值及退费问题请联系店铺负责人进行办理薛林松：176XXXXXXXX”。梁兵交纳课程费用后，梁祎辰学习了部分课程，2020年1月发现“2F2029号商铺”关张。2020年1月8日，创艺在线北京公司工作人员与梁兵微信沟通，向其发送损失补偿委托书，告知其剩余课程费用为9732元。庭审中，创艺在线北京公司抗辩称《课程销售协议》没有履行，协议主体是斑马律动公司，梁兵选择了“大艺术家”品牌去试了课才报名的，梁兵不是认可创艺在线北京公司才来报名，故应该找斑马律动公司追偿。为证明其陈述，创艺在线北京公司提交2019年6月10日案外人朱超（协议乙方）与薛林松（协议甲方）、斑马律动公司（协议丙方）签订的《经营转让协议书》，约定由乙方承接“2F2029号商铺”，转让内容包括“大艺术家”品牌、店铺装饰装修、正在进行的儿童及成人培训课程等，该协议亦约定乙方自协议生效之日起负责完成已经签署协议的学员的培训工作，新招生学员，由乙方自行安排签约工作，非因乙方原因导致店铺被物业方收回，乙方有权不承担剩余课程。创艺在线北京公司称上述协议中的乙方朱超系创艺在线北京公司投资人的代理人。同时，创艺在线北京公司提交《物业合同主体变更协议》，表示因银河万达公司不同意签署变更协议，故创艺在线北京公司未承接“2F2029号商铺”。对于上述证据，梁兵表示无法核实真实性，《课程销售协议》是与创艺在线北京公司签订，故应当由创艺在线北京公司承担退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梁兵与创艺在线北京公司签订的《课程销售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于创艺在线北京公司所持公章在“2F2029号商铺”存放、该协议未履行、协议主体系斑马律动公司、梁兵应向斑马律动公司追偿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首先，《课程销售协议》落款处加盖创艺在线北京公司公章，梁兵作为普通消费者有理由认为该协议相对方为创艺在线北京公司，且该协议在“2F2029号商铺”处签订，加之梁兵已足额支付课程费用，梁兵已经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其次，即使创艺在线北京公司公章系他人未经授权使用，创艺在线北京公司作为商业主体亦负有妥善管理公章的义务并应承担未适当履行义务的不利后果。最后，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创艺在线北京公司和斑马律动公司及薛林松之间的争议与梁兵无关，《经营转让协议书》中的约定对梁兵不发生效力。本案中，“2F2029号商铺”已关张，梁兵作为守约方无法实现《课程销售协议》的合同目的，享有合同解除权，该院确认梁兵与创艺在线北京公司签订的《课程销售协议》于2020年11月4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创艺在线北京公司应及时退还梁兵剩余课程费用973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梁兵与创艺在线北京公司签订的《课程销售协议》于2020年11月4日解除；二、创艺在线北京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梁兵剩余课程费用9732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创艺在线北京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一、针对梁兵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课程销售协议》原件及微信截图，一审法官问创艺在线北京公司：“创艺在线北京公司对梁兵出示的证据来源、证据内容的合法性、真实性及本案的关联性有无异议？”创艺在线北京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邵真（本院注：此人也是创艺在线北京公司二审的诉讼代理人）回答：“对《课程销售协议》原件真实性认可，是斑马律动公司签的，章是我们教师盖的，但是我们公司还没有运营，当时章和合同放在店铺里的，款项不是创艺在线北京公司收的，斑马律动公司有很多合伙人，具体是谁开设的账户我不清楚；对微信截图的真实性认可，因为我也要告斑马律动公司，可以一起来和他们谈，所以就让老师发给家长一个委托协议，让我来跟斑马律动公司来追偿，我可以用最低的费用的课程来弥补家长的损失。”（本院注：见一审2020年11月4日庭审笔录第3页倒数第8行至第4页正数第1行）。二、二审程序中，创艺在线北京公司二审诉讼代理人邵真向法院述称：“我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当时时只是为了帮助梁兵起诉斑马律动公司用，我没想到我能败诉。而且我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也不能保证是真实的，真假我也不清楚。”（本院注：见二审询问笔录第3页15行至17行）。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创艺在线北京公司于一审程序中对梁兵提交的《课程销售协议》及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均予认可，且说明了认可的原因，已构成法律上的自认。现该公司在二审程序中否定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对此否定性陈述，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合理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创艺在线北京公司基于上述证据真实性问题所提一切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信。其次，创艺在线北京公司主张加盖公章未经其授权，本院认为，除非创艺在线北京公司能够证明公章存在被盗用之情形，否则，创艺在线北京公司的工作人员持有公章行为本身，就是该公司对其工作人员的一种特别授权，创艺在线北京公司应当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承担责任。最后，创艺在线北京公司关于梁兵未举证证明其支付课程费用以及与梁兵交涉之微信号未获相关授权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创艺在线北京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邵真在一审程序中已经承认是其本人让老师发给家长的微信，法定代表人邵真的该职务行为即可视为创艺在线北京公司的行为。至于创艺在线北京公司关于微信聊天记录中“9372”指的是数字符号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支持，且违反一般经验法则。据此，创艺在线北京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创艺在线北京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创艺在线（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志雄审 判 员 董 伟审 判 员 徐 硕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晓伟书 记 员 张雪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