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4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闻迪，男，199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委托代理人朱磊，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 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滕卫兴、段荣雪，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闻迪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19）浙0192民初3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淘宝公司运营淘宝网络司法拍卖平台（×××.ｃｏｍ，以下简称“司法拍卖平台”）。2018年3月26日，宜兴法院在上述平台发布题为“【第一次拍卖】宜兴市周铁镇明珠花苑3幢101房产”的拍卖财产，页面包含《竞买公告》《竞买须知》等内容，载明：该院将于2018年4月26日10时至2018年4月27日10时止（延时的除外）在司法拍卖平台进行公开拍卖活动：拍卖标的为宜兴市周铁镇明珠花苑3幢101房产，房屋所有权号Ｆ0001193，建筑面积149.78平方米，评估价为42.9925万元，起拍价为30.1万元，保证金为3万元，增价幅度为1000元；本次拍卖活动设置延时出价功能，在拍卖活动结束前，每最后5分钟如果有竞买人出价，就自动延迟5分钟；竞买人在对拍卖标的物第一次确认出价竞拍前，按淘宝系统提示报名缴纳保证金，系统会自动冻结该笔款项，拍卖成交的，本标的物竞得者（以下称“买受人”）冻结的保证金将自动转入法院指定账户；竞买人成功竞得网拍标的物后，淘宝网拍平台将生成相应《司法拍卖网络竞价成功确认书》，确认书中载明实际买受人信息、网拍竞买号信息；原审法院将按淘宝确认的竞买人出具移权裁定书；拍卖成交后，买受人应于拍卖结束后十日内将拍卖成交价余款（扣除保证金后的余款）缴入法院指定账户，并在余款到帐后五日内（凭法院财务室收据、付款凭证及相关身份材料、委托手续等原件）到宜兴法院签署《拍卖成交确认书》；如买受人不能按照上述规定的期限付清拍卖款，原审法院将视为买受人悔拍，依法裁定重新拍卖，没收保证金，视情节对买受人采取拘留、罚款等措施。陆闻迪（淘宝会员名“ｈａｉｏｕｂｂ”）报名参与该标的物竞买，竞买号为Ｋ3346，司法拍卖平台系统自动冻结陆闻迪支付宝账号中的3万元为保证金。2018年4月27日09时57分50秒，经过42次竞价，陆闻迪报价金额为431000元，系统未再显示他人出价记录，该次网络拍卖于10时02分50秒结束。司法拍卖平台自动生成《网络竞价成功确认书》，载明：用户姓名＊＊＊＊通过竞买号Ｋ3346于2018年4月27日在宜兴市人民法院于拍卖平台开展的“宜兴市××镇××幢××房产”项目公开竞价中，以最高应价胜出；该标的网络拍卖成交价格：431000（肆拾叁万壹仟元）；在网络拍卖中竞买成功的用户，必须依照标的物《竞买须知》、《竞买公告》要求，按时交付标的物网拍成交余款、办理相关手续；标的物最终成交以宜兴市人民法院出具拍卖成交裁定为准。同日10时23分，司法拍卖平台系统向陆闻迪预留手机号码发送短信，内容为“【阿里拍卖】您已成功拍下宜兴市周铁镇明珠花苑3幢101房产，请按竞买须知中的付款要求付款”。2018年4月27日上午，淘宝公司发现司法拍卖平台因系统升级网络异常，导致宜兴法院包含涉案标的物在内的五套房产的出价、报名受到影响，并且紧急修复了网络故障。2018年4月29日，陆闻迪与宜兴法院联系付款及过户事宜时，得知该次拍卖平台出现故障，竞拍结果可能无效，付款及过户手续暂时无法办理。2018年5月10日，宜兴法院通知陆闻迪涉案拍卖被撤拍，标的物将另行重新拍卖。涉案标的物页面显示“本场拍卖已撤拍”“原因：系统故障、病毒入侵、黑客攻击、数据错误等原因致使拍卖结果错误，严重损害当事人或者其他竞买人利益”。2018年6月11日，涉案标的物在司法拍卖平台重新拍卖，经过121次竞价，成交价为462000元。另查明，陆闻迪未向淘宝公司支付拍卖佣金。第一次拍卖成交后，陆闻迪缴纳的保证金3万元自动转入宜兴法院账户。2018年4月28日，陆闻迪与案外人高松福、施伟国签订借条各一份，分别约定：因购买房屋借款10万元，期限3个月，到期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3000元。2018年7月28日，陆闻迪依约偿还上述借款并支付利息。2018年8月，陆闻迪向淘宝公司寄送律师函，要求赔偿为涉案拍卖筹借准备资金的利息损失及为处理拍卖事宜的交通损失。还查明，《淘宝网络司法拍卖平台竞拍服务协议》约定，本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所制定。如果您不同意本须知的任意内容，或者无法准确理解淘宝对内容的解释，请您不要继续进行下一步的操作。1、淘宝网上涉及的司法拍卖／变卖系由淘宝公司与全国各级人民法院合作开展，由法院通过淘宝网络司法拍卖平台从事拍卖／变卖活动，淘宝提供司法拍卖平台相关的互联网信息服务及技术支持。3、凡有意向通过淘宝司法网拍平台参拍的竞买人，均应自行了解淘宝网上司法拍卖／变卖页面相关拍卖／变卖公告、拍卖／变卖流程、拍卖／变卖规则等相关资料，如有疑问，可通过淘宝客服渠道进行询问。4、凡竞买人参与网络司法拍卖／变卖的，均应遵守《淘宝平台服务协议》、淘宝规则以及淘宝发布的关于司法拍卖／变卖的特别规则及流程，并遵守法律规定。9、竞拍结束时，竞买人的最高应价达到或超过拍卖／变卖保留价的，该最高应价即为成交价。1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2017年1月1日及以后发布拍卖公告的标的物拍卖成交后，淘宝司法网拍平台将自动生成载明买受人真实身份的确认书并在平台公示。买受人交纳的保证金通过系统自动划扣至人民法院指定账户用于充抵价款，买受人应当在拍卖公告确定的期限内将剩余价款交付人民法院指定账户。买受人明确拒绝或逾期未支付全部成交价款或以其他任何形式表示悔拍的，已交纳的拍卖保证金不予退还，依次用于支付拍卖产生的费用损失、弥补重新拍卖价款低于原拍卖价款的差价、冲抵本案被执行人的债务以及与拍卖／变卖财产相关的被执行人的债务。13、在拍卖／变卖成交后，法院依法定程序出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法律文书和标的实物的交付由买受人自行联系法院办理。16、淘宝负责“按现状”和“可得到”的状态向您提供互联网信息服务及技术支持。淘宝依法律规定承担基础保障义务。网络司法拍卖／变卖竞价程序中，淘宝在发现系统故障、安全隐患等紧急情况时已经积极采取暂缓拍卖／变卖、排除故障等补救措施的，淘宝就该等暂缓拍卖／变卖处理的执行免责。淘宝无法对由于因您的浏览器兼容问题、操作不当，信息网络设备维护、连接故障，电脑、通讯或其他系统的病毒、木马程序影响及故障，电力故障，罢工，暴乱，火灾，洪水，风暴，爆炸，战争，政府行为，司法行政机关的命令或因第三方原因而给您造成的损害结果承担责任。《阿里拍卖平台管理规范》约定，因网络、系统异常或出现其他阿里拍卖协议中约定的各项不可抗力因素对交易真实性和有效性造成影响并经淘宝核实确认的，视为异常交易和异常订单。针对异常订单的交易处理不受竞拍不买、竞拍不卖等规则的约束，且淘宝有权在发现异常时立即对该等异常交易和异常订单执行中止、终止、撤销等处理。陆闻迪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双倍返还陆闻迪定金6万元；2.赔偿陆闻迪看房、交涉而发生的交通住宿损失3000元；3.赔偿陆闻迪因拍卖成功而向他人暂借的房款利息6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网络服务合同纠纷，陆闻迪、淘宝公司共同确认签订《淘宝网络司法拍卖平台竞拍服务协议》（以下简称“《竞拍服务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该协议约定，陆闻迪参与网络司法拍卖，应遵守《淘宝平台服务协议》《阿里拍卖平台管理规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司法拍卖规定》”）等规定。本案核心问题为：淘宝公司是否违反协议约定造成陆闻迪经济损失并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违约。陆闻迪主张，淘宝公司违反成交约定，无故提出撤拍，系违约。淘宝公司辩解，拍卖过程中出现系统故障，事后已采取补救措施，未违约。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竞拍服务协议》约定，淘宝公司的合同义务为向陆闻迪提供互联网信息及技术支持服务。根据《司法拍卖规定》规定，网络司法拍卖成交的，由网络司法拍卖平台以买受人的真实身份自动生成确认书并公示。本案中，第一次司法拍卖结束后，淘宝公司系统按照最高竞价记录自动生成成交确认书并在网页公示，已完成法定程序性事项，淘宝公司已履行相应法定义务；淘宝公司系统另向陆闻迪发送成交短信，系向陆闻迪提供竞价结果信息通知服务，亦已履行相应合同义务。《司法拍卖规定》规定，拍卖财产所有权自拍卖成交裁定送达买受人时转移；符合法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撤销网络司法拍卖异议请求。根据上述规定，淘宝公司公示成交确认书后，人民法院制作拍卖成交裁定前，人民法院可依法撤销相应网络司法拍卖。涉案拍卖标的物页面《竞买须知》载明，淘宝网拍平台生成《司法拍卖网络竞价成功确认书》后，买受人另行到宜兴法院签署《拍卖成交确认书》，宜兴法院出具移权裁定书。涉案《网络竞价成功确认书》载明，标的物最终成交以宜兴法院出具拍卖成交裁定为准。上述《竞买须知》《网络竞价成功确认书》内容明确、具体，陆闻迪作为竞买人，对于涉案标的物拍卖前后页面应当详细阅读，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理解并认知，淘宝公司出具成交确认书不具有法院向陆闻迪确认拍卖财产所有权的同等法律效力。根据《司法拍卖规定》规定，由于系统故障等原因致使拍卖结果错误，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当报告人民法院。淘宝公司向宜兴法院报告网络异常影响竞价，符合法律规定，淘宝公司亦非撤销司法拍卖主体。陆闻迪关于淘宝公司违反成交约定且无故提出撤拍构成违约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淘宝公司关于已对网络异常事后采取补救措施的辩解，因本案不属于司法拍卖竞价程序中执行暂缓拍卖情形，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淘宝公司在系统已生成成交确认书并向陆闻迪发送成交短信后，发现己方运营的平台发生网络异常，可能导致拍卖结果错误，陆闻迪竞拍目的可能无法实现，应当及时通知陆闻迪相关情况。淘宝公司仅向宜兴法院进行报告，而未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向陆闻迪履行通知义务，对于因此造成的陆闻迪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损失与责任。陆闻迪主张损失为双倍保证金（定金）金额6万元、交通住宿费用3000元、借款利息6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司法拍卖规定》规定，买受人悔拍后保证金不予退还。宜兴法院《竞买公告》明确载明，拍卖竞价前淘宝系统冻结竞买人支付宝账户内的资金作为应缴的保证金，拍卖结束后，竞得者原冻结的保证金自动转入法院指定账户，如买受人悔拍，依法没收保证金。本案中，陆闻迪承认宜兴法院通知其领取3万元款项。因此，陆闻迪应当知晓其向宜兴法院而非淘宝公司缴纳款项，其向淘宝公司主张已缴纳款项性质为定金并且要求淘宝公司双倍返还款项金额，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陆闻迪未提供证据证明支出交通住宿费用，相应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淘宝公司于拍卖当日发现并修复网络异常，陆闻迪于次日为支付价款向他人借款，陆闻迪向他人支付的借款利息为淘宝公司未履行通知义务造成的陆闻迪损失。但陆闻迪收到拍卖撤拍通知后，未采取积极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依法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本案中，原审法院综合考量陆闻迪借款期限、收到撤拍通知日期、两次拍卖日期、未支付佣金等因素，酌情支持淘宝公司赔偿陆闻迪利息损失3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陆闻迪赔偿损失3000元；二、驳回陆闻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5元，由陆闻迪负担1459元，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负担66元。 宣判后，陆闻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直接采纳被上诉人所说的“系统升级网络异常”的撤拍理由，上诉人认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称“由于竞拍中遇到系统升级网络异常所以导致本次拍卖的出价、报名受到影响…”。就此，本案争议的拍卖行为被单方面撤销，其原因是否属于《阿里拍卖平台管理规范》中的情形，被上诉人没有说明或证明；对于撤销的原因至今是其单方面表达，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就存在系统升级网络异常的情形向法庭提交证据，但经一审第二次庭审直到判决，被上诉人都没有进行举证。再看2018年6月12日的竞拍情况，上诉人认为与4月27日的竞拍相比没有任何异常的区别，同样有竞拍成功的短信提示，根本看不出有何系统原因发生。4月27日上诉人参与的竞拍符合规则，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不应由被上诉人的随便一个理由撤销。一审法院采纳被上诉人的撤拍理由，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二、有“协议”表明被上诉人是3万元保证金的相对方和受益人，若上诉人违约没收保证金，被上诉人违约理应双倍返还。《竞拍服务协议》第12条“如果买受人违约，保证金是不予退回的，而且被用于支付弥补被上诉人拍卖工作中的费用”。上述协议的约定说明上诉人支付的保证金，被上诉人是受益人，不能说保证金与其无关。既然上诉人违约被上诉人不予退还，那么被上诉人违约，就应当双倍返还。一审判决“另查明，…,第一次拍卖成交后，原告缴纳的保证金3万元自动转入宜兴法院账户”也从侧面说明了竞拍成功后3万元才转入法院账户，因为需要转为购房款支付给房屋所有权人。说明在竞拍成功之前，3万元的保证金是被上诉人收取的。换句话说，如果竞买不成是由被上诉人通过系统退还给上诉人的。如果竞买成功，上诉人违约，则3万元保证金不予退还，由被上诉人用于支付弥补其拍卖工作中的费用。结合上述流程规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之间难道不正是“定金法则”的相对方关系吗？三、被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即便撤拍也应及时告知上诉人，否则被上诉人占尽保证金规则优势，明显对上诉人不公。本次竞拍，上诉人是竞拍成功的。假设竞拍成功后，上诉人因为没钱付房款或其他原因而悔约，但又不知道被上诉人这边已经通知法院撤拍，那么此时，上诉人永远不知道撤拍的事情，则上诉人的3万保证金是不是被被上诉人没收了？一定是！所以，这样的规则设置，对上诉人完全有失公平，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理应双倍返还保证金作为违约赔偿。上诉人陆闻迪的二审诉讼请求为：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淘宝公司答辩称：一、“系统升级网络异常”的撤拍理由。 1．数据涉及商业秘密不予披露。2．具体故障情形已向宜兴法院报告，最终决定是否采纳“系统升级网络异常”的结论并由此作出是否撤拍决定的是宜兴法院。3．故障所涉及的拍卖不只陆闻迪一个，当天宜兴法院的司法拍卖均受到影响，进行了二次拍卖，被上诉人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针对上诉人的拍卖制造障碍。二、本案不适用定金罚则。理由如下：首先，《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担保法》第90条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定金担保仅适用于合同之债，并不适用于其他债的担保或者作为反担保。另外，由于定金罚则的设立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在设立定金条款时必须格外注意。最典型的便是“定金”的书写方式。只有当定金罚则被表述为“定金”或者“定金罚则”，定金条款才能够发挥担保的功能。而保证金是指合同当事人一方或双方为保证合同的履行而留存于对方或提存于第三人的金钱。通常而言，给付保证金的一方或将保证金交付给另一方当事人，或将保证金向双方认可的第三人提存，从而达到保证履行合同的目的。本案中，被上诉人并不是拍卖合同相对方，作为网络服务平台提供者，《司法拍卖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保证金数额由人民法院在起拍价的百分之五至百分之二十范围内确定。竞买人应当在参加拍卖前以实名交纳保证金，未交纳的，不得参加竞买。申请执行人参加竞买的，可以不交保证金；但债权数额小于保证金数额的按差额部分交纳。交纳保证金，竞买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指定的账户交纳，也可以由网络服务提供者在其提供的支付系统中对竞买人的相应款项予以冻结。首先，淘宝公司并非拍卖合同的相对方，收取保证金的主体是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并非商业性运营，不应对平台苛以超出现有技术与管理能力的民事责任。淘宝公司作为网络服务平台提供者所承担的义务应与其民事行为能力、民事责任能力相匹配。竞买人参与竞拍时缴纳的保证金及尾款均直接转入法院实名认证支付宝账户（受中国人民银行监管），而平台自2012年上线后一直实行零佣金制度。第二，在《网拍服务协议》中，所约定的内容也都是保证金，并没有以书面形式约定定金罚则，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应当适用定金罚则。三、撤拍决定系由宜兴法院作出，在被上诉人发现系统故障后，第一时间将系统故障的事实报告给宜兴法院，最终是由宜兴法院作出是否撤拍的决定，被上诉人并非撤销司法拍卖的主体，在宜兴法院作出决定前，被上诉人也并不知道最终是否会撤拍。综上，上诉人陆闻迪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阿里拍卖平台管理规范》第六十一条规定，因网络、系统异常或出现其他不可抗力因素对交易公平性、真实性和有效性造成影响并经阿里拍卖核实确认的，视为异常订单。 本院认为，根据《司法拍卖规定》，网络司法拍卖是指人民法院依法通过互联网拍卖平台，以网络电子竞价方式公开处置财产的行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承担提供符合法律、行政法规和司法解释规定的网络司法拍卖平台等责任。故网络司法拍卖的主体系人民法院，拍卖交易的相对方为人民法院与陆闻迪。同时，陆闻迪与淘宝公司签订了《竞拍服务协议》，该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陆闻迪及淘宝公司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遵守该协议及《淘宝平台服务协议》、《阿里拍卖平台管理规定》等的约定。据此，淘宝公司作为拍卖平台运营者应向陆闻迪提供互联网信息及技术支持服务，同时有权就网络、系统异常等影响交易公平性、真实性和有效性的情形进行核实确认。本案中，淘宝公司在系统已生成成交确认书并向陆闻迪发送成交短信后，发现司法拍卖平台网络异常，可能导致拍卖结果错误，即根据《司法拍卖规定》的相关规定向宜兴法院进行报告。宜兴法院后依据《司法拍卖规定》的规定作出撤拍决定，并通知上诉人，系对上述情形的确认。故在撤拍决定系由交易相对方人民法院作出的情形下，上诉人主张淘宝公司未就“竞拍中遇到系统升级网络异常”进行举证，应当就此向上诉人承担撤拍所导致的损失，不能成立。 上诉人另主张被上诉人淘宝公司是3万元保证金的交易相对方和受益人，现淘宝公司违约，应向其双倍返还该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主张淘宝公司就系统升级网络异常导致撤拍一节构成违约，依据不足。其次，如前所述，人民法院为拍卖交易的相对方。《司法拍卖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拍卖成交后，买受人交纳的保证金可以充抵价款，第二十四条规定，拍卖成交后买受人悔拍的，交纳的保证金不予退还，依次用于支付拍卖产生的费用损失、弥补中心拍卖价款低于原拍卖价款的差价、冲抵本案被执行人的债务以及与拍卖财产相关的被执行人的债务。故保证金系由人民法院予以处置，一审中，上诉人承认宜兴法院通知其领取3万元款项，亦可加以印证。再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陆闻迪缴纳的3万元为保证金，并无证据显示存在定金的相应书面约定，故陆闻迪主张本案应适用定金罚则，由淘宝公司向其双倍返还6万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淘宝公司虽就系统升级网络异常导致撤拍一节不构成违约，但其与上诉人之间订立有《竞拍服务协议》，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并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淘宝公司在系统已生成成交确认书并向陆闻迪发送成交短信后，发现平台网络异常，可能导致上诉人的竞拍目的无法实现，但未及时通知上诉人相关情况，对由此而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综合上诉人向他人借款的借期、利息、收到撤拍通知日期等因素酌情确定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3000元，应属妥当，淘宝公司也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交通住宿费，但未提供相应依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陆闻迪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文超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