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民终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英芳，女，195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娟，女，1977年10月27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址。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强，男，1985年8月5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址。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鹏，男，1987年4月24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址。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彦春，辽宁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县头道河镇砖城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义县头道河镇砖城子村。法定代表人：李刚，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春，辽宁润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英芳、李艳娟、李玉强、李玉鹏因与被上诉人义县头道河镇砖城子村民委员会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20）辽0726民初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玉鹏及上诉人黄英芳、李艳娟、李玉强、李玉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彦春，被上诉人义县头道河镇砖城子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英芳、李艳娟、李玉强、李玉鹏上诉请求：撤销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20)辽0727民初27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出具了被上诉人写给上诉人的证明，证明中明确表明被上诉人雇佣李某的事实；2、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其与李某存在承揽人关系的证明材料，不能认定被上诉人是定作人；3、被上诉人答辩说其与李某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综上所述，可以看出李某与被上诉人存在雇佣关系是客观存在。一审认定李某与被上诉人是承揽关系与被上诉人答辩是运输合同关系相矛盾，故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运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义县头道河镇砖城子村民委员会辩称，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即给付43534.19元。要求维持原判。黄英芳、李艳娟、李玉强、李玉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361376.45元（死亡赔偿金356412元、被扶养人黄英芳的生活费69543.50元、丧葬费34546.5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合计510502元-149125.55元的交通事故赔偿款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黄英芳和李某系夫妻关系，原告李艳娟、李玉强、李玉鹏系原告黄英芳与李某的婚生子女。李某系义县头道河镇砖城子村村民。被告砖城子村委会与李某口头约定，由李某驾驶自家农用四轮车为被告拉玉米秸秆，将村委会指定地块中的玉米秸秆运到被告牛场，李某自己装卸，每运一车运费50元。2019年11月9日7时25分许，李某驾驶自家农用四轮车，在为被告拉玉米秸秆的去往途中，行驶至义县头道河镇小玲子村路口处驶出右转弯上张高线公路，因躲避沿张高线公路由南向北行驶黄英健驾驶的辽Ｇ×××**号小型轿车，造成农用四轮车翻入路东侧沟内，致使李某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2107271201900001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李某无证驾驶未注册登记、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农用四轮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形成此起事故的主要原因；当事人黄英健驾驶机动车行驶至路口处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形成此起事故的次要原因。认定当事人李某负此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黄英健负此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黄英健作为甲方与四原告作为乙方，达成《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协议约定：“一、协议事由---（略）。二、赔偿项目和金额。人伤损失1、死亡赔偿金：14656×12=175872元；2、丧葬费：34546.5元；3精神抚慰金：30000元。标的次责，超交强险部分按责赔付，以上总损失共计149125.55元（大写：拾肆万玖仟壹佰贰拾伍元伍角伍分）。三、赔偿分担方式：由甲、乙方经平等协商自愿按事故责任承担以上总损失。四、履行方式:---(略)。五、法律效力与履行责任:1、乙方同意就此次交通事故做一次性结案，双方按此协议履行完毕后，此案就此了结。2、乙方自愿放弃其他索赔权利及相关诉权。3、如以后就该次交通事故赔偿在产生任何后续费用均与甲方无涉，由乙方自行负担。4、本协议书一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该协议甲方处黄英健签字并捺印，乙方处四原告签字并捺印。依据该协议，就交通事故赔偿问题四原告已得到赔偿款共计149125.55元。另查，李某于1951年8月11日出生，其父母已早年过世。原告黄英芳于1952年5月17日出生，其与李某婚生子女李艳娟、李玉强、李玉鹏均已成年。李某及四原告均系农村户口。此起事故给四原告造成各项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356412元（29701元×12年）；2、丧葬费34546.5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420958.50元。现四原告诉至本院，请求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361376.45元（512502元-149125.55元）。该损失四原告在交通事故赔偿中，应获得合理赔偿额为203287.55元。一审法院认为，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失赔偿。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砖城子村委会与李某口头约定，由李某驾驶自家农用四轮车为被告拉玉米秸秆，将村委会指定地块中的玉米秸秆运到被告牛场，李某自己装卸，每运一车运费50元，李某与被告村委会双方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李某作为承揽人，其在拉玉米秸秆的去往途中，无证驾驶未注册登记、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农用四轮车，驾驶过程中对自身安全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未能安全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并死亡，其本身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针对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被告村委会作为定作人，在定作之前没有对李某的驾驶资格及其驾驶车辆的相关情况进行审查，被告对承揽人的选任存在过失，针对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四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361376.45元，其中的死亡赔偿金356412元（29701元×12年）、丧葬费34546.50元的赔偿标准，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四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案件事实及考虑到此起事故给四原告造成的精神损害，其赔偿标准本院酌定30000元为宜。结合上述标准四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20958.50元。针对该损失额度，因四原告与黄英健在事故发生后达成的《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中，死亡赔偿金标准为175872元（14656元×12年），致使四原告获得赔偿额度相差54162元（203287.55元-149125.55元），该差额，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系四原告所放弃的权益，为此本案所调整的四原告的损失额度应为217670.95元（420958.50元-203287.55元）。针对该损失额度217670.95元，因李某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为此本院酌定四原告对该损失额度承担80%，即217670.95元×0.8=174136.76元的赔偿责任为宜，被告村委会因选任承揽人存在过失，本院酌定其对该损失额度承担20%，即217670.95元×0.2=43534.19元的赔偿责为宜。关于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李某死亡时已年满68周岁，且原告黄英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无其他生活来源，其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的相应辩解意见，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依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义县头道河镇砖城子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原告黄英芳、李艳娟、李玉强、李玉鹏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3534.19元；二、驳回原告黄英芳、李艳娟、李玉强、李玉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7元，由原告黄英芳、李艳娟、李玉强、李玉鹏承担2029元，由被告义县头道河镇砖城子村民委员会承担27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运输合同的定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关于承揽合同的定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对于如何确认雇佣关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雇佣关系确立的条件是：（1）双方有无雇佣合同（口头的或书面的）；（2）雇员有无报酬；（3）雇员是否提供劳务；（4）雇员是否受雇主的监督。对于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及法律后果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二审法院的审理范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现上诉人黄英芳、李艳娟、李玉强、李玉鹏提出如下上诉理由：一审认定死者李某与被上诉人村委会承揽关系错误；应该认定他们是雇佣关系并由村委会赔偿因李某的死亡所产生的全部经济损失。关于被上诉人村委会与死者李某的法律关系问题，从李某为村委会用四轮车拉秸秆，村委会按车数支付报酬及对其他事项并无具体约定的事实看，其两方之间应当形成了运输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原审所认定的承揽合同关系问题，因李某在服务过程中未有对秸秆进行加工使秸秆的性质发生改变的事实，故本案不能被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原审认定当事人之间形成承揽关系不妥。关于四上诉人提出的雇佣关系是否得到法律支持问题，因本案不存在李某受村委会的控制、指挥和监督的情况，故不能得出雇佣关系成立的结论。本院对上诉人所主张李某与村委会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的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经查，本案系运输合同纠纷，本交通事故中，李某系无证驾驶无牌农用四轮车并操作不当，其本身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作为托运人的村委会无过错不需承担侵权责任。鉴于四上诉人在与案外人达成赔偿协议后，又提起本案诉讼，被上诉人村委会对于一审判决结果并未提出上诉，村委会不上诉的行为应视为其已服从一审判决的结果。在本案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款所规定的除外的情形下，本院对此不予调整。综上，黄英芳、李艳娟、李玉强、李玉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7元，由上诉人黄英芳、李艳娟、李玉强、李玉鹏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宇辉审判员  王金业审判员  王 广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佳乐书记员高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