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2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水林，男，195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海，绍兴市柯桥区三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小灿，男，197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马山海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0704496374B。 法定代表人：高建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士坚，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程杰，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封月庆，男，196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阿华，男，196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王水林与被上诉人何小灿、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成公司）、封月庆、王阿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5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水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海，被上诉人何小灿，被上诉人中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程杰，被上诉人王阿华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水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何小灿要求上诉人王水林共同支付劳务款、差旅费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上诉人王水林在收到一审判决时才知道被上诉人中成公司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提交了情况说明一份，但一审法院没有将该《情况说明》交上诉人质证，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王水林在一审提交的公函二份、回函一份证明上诉人没有承包案涉项目，中成公司认为王阿华、封月庆、王水林承包了涉案项目，王水林收到公函后马上回复“未向中成公司承包过该工程”，而非一审判决所载的没有收到。上诉人没有与封月庆、王阿华共同向中成公司承包经营“济民可信(高安)清洁能源项目”，并提交公函和回函予以证明，而中成公司未提交其认为的已与封月庆、王阿华、王水林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作为证据，一审仅凭中成公司的单方陈述就认定上诉人参与了案涉工程的承包管理，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何小灿提供的《劳务合同》的用工主体十分明确，甲方即雇主系“浙江中成济民可信项目部”，虽中成公司没有在落款处盖章，但有其认可的项目经理(承包人)王阿华签名，《劳务合同》的实际履行又有中成公司案涉项目经理封月庆认可，王阿华、封月庆聘请何小灿的行为代表了中成公司，符合代理的法律特征，何小灿有理由相信王阿华是代表中成公司与其签订劳务合同，在中成公司不能提交其与封月庆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情况下，一审直接把本案责任落实到封月庆等承包人头上，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也剥夺了封月庆、王阿华对承包协议中关于承包期间债权债务如何承担的抗辩权。上诉人王水林没有与中成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在本案中仅是介绍人(证明人)的身份，与事后与何小灿补签劳务合同的行为并不相悖。何小灿经上诉人王水林介绍到涉案工程中工作，事实上也在涉案工程中办理工程预结算业务。2020年2月，在实际承包人之一的王阿华签名确认后，作为介绍人的上诉人予以签名证明，这种证明形式的签名不能说明王水林与中成公司之间存在承包关系。综上，一审审理程序和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不当，判决上诉人共同承担劳务报酬责任有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何小灿答辩称，我是从2019年8月份开始给他们做的，刚开始是封月庆、王水林、王阿华三个老板，当时抱着信任的态度在做，谈好是2020年1月24日前支付给我20.7万元，承诺了三次，一次都没有兑现，到现在上诉人还在否定事实。王水林称要退出涉案工程的负责人没有事实依据，2020年2月王水林、王阿华与我补签了劳务合同，应当要支付劳务报酬。 被上诉人中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王水林以两份公函及一份回函主张其从未承包涉案工程，该主张不能成立，中成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一份内部承包合同一份，证明王水林系案涉工程的内部承包经营人。二、何小灿的劳务合同上并非由中成公司的盖章，系封月庆、王阿华、王水林自行雇佣何小灿，故何小灿的劳务报酬应当由该三位项目经理自行支付，不应由中成公司支付。 被上诉人王阿华答辩称，本案济民可信项目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是封月庆、王水林、我三人打算共同承包的，项目是2019年6月左右开始，一直到2019年11月7日由于中成公司不同意我与王水林一起合伙承包项目部，于是我们退出了项目部。封月庆、王水林、我之前未签订三人之间的内部合作协议，到2019年11月时打算补签，对此需要得到中成公司的认可，但中成公司不予认可，我与王水林才因此退出项目部。何小灿确实来做了，但工作无疾而终，没有完成与业主单位进行工程量的对账，没有全部做好该项工作，我抱着人道主义的心态，认为何小灿做了工作应该得到一些工资的想法才补签了劳务合同。 被上诉人封月庆未作答辩。 何小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劳务报酬23万元及差旅费3361.2元；2、判令四被告支付原告以本金23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暂计至2020年5月26日为3093.66元）；3、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何小灿（乙方）与浙江中成济民可信项目部（甲方）签订日期为2019年8月15日的劳务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甲方办理济民可信（高安）清洁能源有限公司江西省建筑陶瓷产业基地清洁工业燃气余热余能电站及公用工程、建筑工程标段工程结算业务；乙方为甲方办理工程预结算、上报甲方每个月工程产值、签证，平时单价测算，材料批价单报审，直至工程计算对账完成；费用收取标准：甲方支付乙方总费用按工程预算总造价千分之五进行收取……总费用23万元；付款方式：1、至2020年1月24日前，甲方付给乙方费用为总费用90%（即20.7万元）；2、其余款项待工程建设方审定单审定完毕，建设方审定单出来一个星期内全部付清；费用报销：乙方平时车票、住宿按时向甲方报销，如有与建设方打交道产生费用按实际进行报销。被告王阿华、王水林在合同落款甲方签字处签名，原告在落款乙方处签名。原告及被告王阿华、王水林在庭审中确认上述合同系2020年正月二十左右补签。2019年12月17日，原告在与被告封月庆、案外人杨兔德的录音中，原告向封月庆催款，认为总的价格是23乘0.9，封月庆回答“那好，等于还是那个，那好的，这个我会跟王老板、跟水林会沟通的，好不好，这个问题不大……”，2020年1月4日，原告与被告封月庆通过时，被告封月庆亦承诺约定会将款项支付给原告。诉讼中，被告中成公司向该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认为经核实，案涉济民可信（高安）清洁能源项目由被告公司承接后，公司内部由被告封月庆、王阿华、王水林共同承包经营，自负盈亏，合同签订后，该三人共同参与了项目的经营管理，目前，该三人仍在承担案涉项目的管理职责。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与原告何小灿发生劳务关系的相对方。根据劳务合同内容显示，合同抬头甲方为浙江中成济民可信项目部，但落款处却未盖该项目部印章，而系被告王阿华、王水林签字。结合被告中成公司陈述案涉项目为封月庆、王阿华、王水林共同承包经营，原告提交录音中被告封月庆陈述“这个我会跟王老板、跟水林会沟通的”，另外被告封月庆还曾在录音中向原告承诺会支付劳务款之情形，可以认定系被告封月庆、王阿华、王水林与原告发生劳务关系，应由三被告支付原告劳务款。被告王阿华认为其已于2019年11月份退出合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王水林认为从未参与承包经营，其在劳务合同上签字系介绍人身份、代表项目部，也缺乏相应依据，另外，被告王阿华、王水林认为未参与工程管理，与事后与原告补签劳务合同的行为相悖，对二被告提出的上述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至于原告主张的费用，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建设方审定单已审定完毕，故按照合同约定需支付的劳务款金额为20.7万元，该院依法调整后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及费用报销，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但利息起算点依法调整。至于原告要求被告中成公司承担支付义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封月庆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该院可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封月庆、王阿华、王水林支付给原告何小灿劳务款20.7万元、差旅费3361.2元，合计210361.2元，并支付20.7万元自2020年1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利息损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履行；二、驳回原告何小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00元，由原告何小灿负担240元，被告封月庆、王阿华、王水林共同负担216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结清。 二审中，被上诉人中成公司向本院提交《建设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一份作为新的证据，证明封月庆、王水林、王阿华是案涉工程的内部承包人，对项目自负盈亏。上诉人王水林质证认为，上诉人从未见过该份合同，合同中“王水林”的签字并非王水林本人所签，同时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一份，要求对上述签字是否王水林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被上诉人何小灿质证认为，对该份合同的签订情况不清楚。被上诉人王阿华质证认为，合同上的“王阿华”的签字也非其所签，“王水林”的签字也不是王水林签的，其与王水林确实没有签过承包合同，中成公司不同意三人共同承包。被上诉人封月庆未到庭参加庭审询问，视为放弃质证权利。 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认证认为，由于上诉人王水林、被上诉人王阿华均对该证据中“王水林”、“王阿华”的签字提出异议，且王水林同时对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司法鉴定，故上述签字的真实性有赖于司法鉴定确定；但该合同系中成公司关于涉案工程项目的内部承包合同，而本案系与何小灿之间的劳务合同纠纷，出于诉讼效率的考虑，本院认为结合现有证据以及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已经可以确定与何小灿成立劳务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故本院对该证据中签字的真实性不再进一步审查和鉴定，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王水林是否应与封月庆、王阿华共同承担何小灿的劳务费用。上诉人王水林主张其并未与封月庆、王阿华共同向中成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并认为其仅为介绍人身份介绍何小灿到涉案工程从事预结算工作。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何小灿陈述涉案项目系封月庆、王阿华、王水林三个老板合伙、王水林亦对其发出具体的工作指示，王阿华陈述工程启动时存在合作关系但此后其与王水林于2019年11月退出涉案工程项目，中成公司陈述案涉工程为封月庆、王阿华、王水林三人共同承包，封月庆的录音资料中亦有“与王老板、水林沟通”的陈述，以及王水林在二审庭审中亦陈述的其也在涉案工程中投入投资款的事实，可以认定王水林、王阿华、封月庆在案涉工程启动时存在合作关系的事实。本案中，上诉人何小灿从工程启动之初就开始从事工程预算编制工作，故可认定与何小灿的劳务关系成立时，王水林、王阿华、封月庆三人存在合作关系。由于封月庆系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以及其在录音中表示对支付何小灿劳务报酬一事未提出异议，且王阿华、王水林已在《劳务合同》上甲方落款处签字，同时王水林亦认可何小灿系通过其介绍从事上述劳务工作，故本案可以认定封月庆、王阿华、王水林共同与何小灿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根据《劳务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中“至2020年1月24日前，甲方付给乙方（何小灿）费用为总费用90%（即20.7万元）”，封月庆、王阿华、王水林应共同承担何小灿的劳务费用。上诉人王水林认为其仅系介绍人，并认为其在《劳务合同》上甲方落款处的签字系作为证明人签字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王水林主张何小灿系与中成公司之间成立劳务关系，但《劳务合同》无中成公司盖章，本案中也无其他证据证明系中成公司雇请何小灿提供约定的劳务内容，故本院对上诉人王水林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王水林与被上诉人中成公司之间是否形成承包关系、或者两者之间法律关系是否发生变化等问题，与本案争议焦点不存在紧密的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不做审查和确认。而上诉人王水林提出的一审程序不当的问题，被上诉人中成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实际系中成公司在庭后提交给法庭的书面陈述意见，在性质上仅属于当事人陈述，而非应当由各方当事人质证的证据，故一审不存在程序不当的问题。综上，本院对上诉人王水林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00元，由上诉人王水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森轶 审 判 员 茹赵鑫 审 判 员 张百元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丁敏佳 书 记 员 叶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