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2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桂美启，男，196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影，湖北国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桂东（系桂美启之子），男，198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保，男，198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罗山县莽张镇甘岗村前胡组，现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化，湖北浩颂（黄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卫星，男，197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奎武，男，196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上诉人桂美启因与被上诉人张世保、沈卫星、张奎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4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桂美启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张世保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张世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款项，被告同意退还，并由桂美启作为借款人出具欠条，被告沈卫星、张奎武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双方之间对投资款进行了结算，构成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不符合基本事实，有悖法律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纠纷，必须根据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出借人支付能力、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借贷双方之间的关系等，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本案中桂美启与张世保是通过案外人牵头相识双方决定合伙经营并签订了《武汉军运会外墙亮化工程项目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以桂美启名义收取款项并注明是“投资”。后因其他原因工程项目没有实施，导致投资款项无法收回引起纠纷。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本案并不是一起简单的民间借贷纠纷，而是由于合伙经营失败导致的合同纠纷，借条的形成只是桂美启与张世保之间对张世保投资金额的确认而并非真实借款。所谓借款需要借贷的合意，需要证明收款人实际使用该款项的证据，即使付款人向收款人账户转账交付款项，但收款人并没有实际使用此款项，也不能认定民间借贷关系，不能依据相关法律索要款项。本案桂美启所写借条只是代收款项并未实际使用款项而是全部交由沈卫星使用，本案借条的基础关系不是借贷关系，而是合伙经营的合同关系，应当按照其本来的法律关系予以处理，本案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处理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被告沈卫星转账的7万元不属于偿还《借条》载明的欠款，不应当从借款本金中扣除，本案借款本金按照100万元计算”。上述判决认定不符合相关事实，两者自相矛盾。如果沈卫星转账的7万元不属于偿还《借条》载明的欠款，那该款就是补偿，既然是投资补偿就不能是借款，一审法院据此又认定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前后不是自相矛盾吗？由此可见桂美启和张世保之间的借贷关系根本不能成立。二、本案不应当适用缺席判决。本案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案由审理，但审理过程中沈卫星、张奎武没有到庭参加诉讼，该案连基本的法律事实都无法查清，仅凭张世保单方的说辞和一张借条就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且作出缺席判决令人无法信服。一审法院在沈卫星、张奎武缺席的情况下，应当要求张世保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不能客观上剥夺了沈卫星、张奎武的抗辩权，因此一审法院作出缺席判决不适用本案的民间借贷纠纷，有悖法律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桂美启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特依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张世保的全部诉讼请求。张世保辩称，一、本案为双方共同经营项目，但是没有经营成功。之后桂美启向张世保出具了《借条》；二、沈卫星转账的7万元是没有按时还款的补偿；三、对沈卫星、张奎武二人已经经过一审法院公告送达，因此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卫星、张奎武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张世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桂美启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从2019年3月1日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的逾期利息（现按年利率24%暂计算至2019年5月6日止，逾期共计43333元）；2、判决沈卫星和张奎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桂美启、沈卫星、张奎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世保经案外人王连君牵头，经人介绍与桂美启相识，双方决定进行合作。2018年12月6日，桂美启、沈卫星作为甲方，张世保及案外人王连君作为乙方，共同签订了《武汉军运会外墙亮化工程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以工程项目为主要投资，乙方先行出资贰佰万元为前期投资，甲方后面跟进投资贰佰万元，还约定甲方以桂美启名义收取款项，收款账号是62×××75。上述协议签订后，张世保于2018年12月7日向桂美启转账100万元，并注明“投资”，当天桂美启向张世保出具了一张收条。后因桂美启、沈卫星未能接到相关工程，导致合作无法继续，张世保找到桂美启家中要求退款并要报警，2019年1月27日，张奎武、沈卫星来到桂美启家中与张世保进行协商后，沈卫星先向张世保转账支付了7万元，随后给张世保出具了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张世保壹佰万元整，转给桂美启账户，建设银行武东支行卡号62×××75”，桂美启在借款人处签名，张奎武、沈卫星分别在担保人处签名。《借条》下方还有备注“2019.3.1号必须还清，如果到期没还清每天按叁仟元计算”，桂美启将原出具的收条收回。上述《借条》出具后，桂美启、沈卫星、张奎武未能按照约定还款，桂美启在2019年6月10日归还了利息21000元。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询问，张世保及桂美启均陈述上述《借条》系在沈卫星转账7万元之后出具的，张世保认为沈卫星转账的7万元是对其进行的补偿，不能视为还款。桂美启认为该7万元是归还的利息，但是也认可在2019年3月1日前还清100万元则不承担其他利息，2019年3月1日之后还清100万元，则需按照《借条》的约定承担利息。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桂美启还提交了一份沈卫星、桂美启、张奎武于2019年1月16日签订的《三人合伙经营协议书》复印件，约定了“所有关于武汉军运会的工程项目，均为三人合伙经营项目”、“桂美启为合伙负责人”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张世保向桂美启的转账原本为投资款，但后因投资项目无法进行，张世保要求桂美启、沈卫星、张奎武退还款项，桂美启、沈卫星、张奎武同意退还，并由桂美启作为借款人出具欠条，沈卫星、张奎武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双方之间对投资款进行了结算，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张世保可以按照民间借贷关系主张权利。桂美启应当承担还款、付息的义务，张奎武、沈卫星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虽然沈卫星在《借条》出具的当天向张世保转账7万元，但结合张世保及桂美启的陈述，以及《借条》中备注2019年3月1日之后再计算利息的约定来看，沈卫星转账的7万元不属于偿还《借条》载明的欠款，不应当从借款本金中扣除，本案借款本金按照100万元计算。关于利息的问题。《借条》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标准每天3000元过高，张世保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逾期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桂美启支付的21000元应予以扣除。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缺席判决：一、桂美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世保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日开始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桂美启已经偿还的21000元应予扣除）；二、沈卫星、张奎武对第一项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世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90元，由桂美启负担（此款张世保已垫付，桂美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张世保，沈卫星、张奎武对该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公告费610元，由沈卫星、张奎武负担（此款张世保已垫付，沈卫星、张奎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张世保）。二审中，桂美启提交了《三人合伙经营协议书》原件，拟证明桂美启、沈卫星、张奎武三人存在合伙经营关系。桂美启还申请证人张某、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本案实际是合伙经营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张世保认为《三人合伙经营协议书》与本案无关，对证人张某、李某的证言真实性有异议，并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以上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三人合伙经营协议书》反映的是桂美启、沈卫星、张奎武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不能对抗债权人张世保，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人张某、李某的证言内容仅涉桂美启、沈卫星、张奎武之间的相关事实，且证人当庭陈述的内容与提交的书面证言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本案系张世保依据《借条》主张权利而引起的诉讼，桂美启在《借条》中作为借款人签字，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关于张世保与桂美启曾经存在过合伙经营关系，张世保亦予认可，但双方之间的合伙经营关系已通过《借条》进行了结算和转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施行）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本案按民间借贷关系处理正确。至于桂美启所称桂美启、沈卫星、张奎武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不能对抗张世保作为债权人主张权利，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桂美启偿还21000元的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在还款性质不明确的情况下，应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还款，且本案中还款金额未超过法定利率标准上限，故一审法院认定该21000元还款性质为利息具有法律依据。关于沈卫星、张奎武缺席的问题。张世保主张沈卫星、张奎武作为保证人承担责任，经一审法院依法送达，沈卫星、张奎武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身诉讼权利，一审法院缺席判决程序合法。综上所述，桂美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桂美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捷审判员  申斌审判员  张剑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陈成书记员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