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1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纪军，男，197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苏家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基荣，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学东，男，196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祝雪峰，北京隆安（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照，北京隆安（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亚军，男，197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游会荣，辽宁仲领达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恒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辽中区。法定代表人：孟庆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国文，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纪军因与被上诉人华学东、齐亚军、沈阳恒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2民初545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纪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华学东受上诉人刘纪军雇佣从事木料装卸等工作属于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华学东之间在从水泥中剥离木料的工作上没有任何的劳动雇佣关系。被上诉人华学东等干的剥离木料的工作是被上诉人齐亚军当天到达现场后临时安排，工资多少和具体施工任务都由被上诉人齐亚军当天到达现场后临时安排，工资多少和具体施工任务都由被上诉人齐亚军亲自决定，干的不是拉木料装车的活，被上诉人齐亚军为被上诉人华学东等人的实际雇主。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不当。根据民法通则126条和侵权责任法第91条等法律规定施工建筑和窖井等设施存在危险性而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齐亚军与沈阳恒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和施工单位没有排除场地危险，没有设立警示标志和警示围挡，对被上诉人华学东的受伤存在明显过错，应该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恒益建筑辩称，华学东与刘纪军是劳务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华学东受伤应由刘纪军承担。被上诉人华学东辩称，在一审认定的事实部分，华学东是受刘纪军的雇佣来到齐亚军及恒益建筑所在的场地实施劳务行为，在这一过程中，华学东一直都受刘纪军的指挥和管理，并未与齐亚军有过接触，也未受其指挥。齐亚军与刘纪军是买卖关系还是雇佣关系我方都不清楚。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刘纪军与华学东属于劳务雇佣关系，因依法适用雇主责任原则。我方在一审中也未主张过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被上诉人齐亚军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刘纪军是从事旧木料收购的个体业者，与答辩人齐亚军以1000元价格，协商购买了金属研究所浑南园区施工场地的剩余废旧木料。被答辩人华学东是刘纪军所雇佣，从事废旧木料、木方拆卸、捡拾、装车等劳务。在2019年1月18日下午15点左右，被答辩人刘纪军到现场查看了厂房各处的通道地面、楼梯、平台架子等，高处低处都有；有的木料与垃圾在一起混着，有的木料粘在墙上，答辩人最先出价是5000元，最终与答辩人齐亚军确定了1000元价格，将厂区内废旧木料、木方能利用的都拉走。场地内的废旧木料、木方并不是堆积在一处已经拆卸好的，这其中就包括固定水泥的木料。1月19日下午14时被答辩人带着临时雇佣的华学东等五人开车到现场，开始捡拾、装卸木料、木方，后发生事故。首先，刘纪军购买的木料，不是放在一堆、已经收拾好的，而是散落在厂区各处、就包括固定水泥的木方。因为1000元的价是固定的，被答辩人刘纪军之所以拆墙上的木料，视为多拉。因此，被答辩人刘纪军上诉人称的他雇佣华学东等人就是拉木头装车的活，是不属实的。其次，被答辩人齐亚军并未指挥刘纪军、华学东等人干活。事发当天齐亚军带领人在外面收拾厂内卫生，听说有人掉井了，才过去察看。再次，不存在所谓的临时安排华学东等人干活的事实。刘纪军与齐亚军二人已经谈好价，剥离木料是刘纪军为了多赚钱。如果齐亚军临时给安排工作，那么在施工之前必定要有谈价码的经过，华学东等人也不能在没有给协商、没有同意增加劳务费情况下就干活的道理，一审中从案涉当事人未提及此事。本案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分包法律关系，而是买卖合同关系，是将废旧木料、木方卖给被上诉人刘纪军，华学东是在给刘纪军干活的时候发生的人身伤害事故，被答辩人刘纪军是本案的雇主。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理解与适用》针对的是雇佣关系内部雇主与雇员之间的责任分担。而物件损害责任纠纷系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平行的侵权责任纠纷项下的案由，不应同一个案件同时并用两个案由。3、关于注意义务提示问题。首先，水泥井并非辨识不清。案涉当事人均认可是薄木板掩盖的水泥井，木板的厚薄尚且可以识别，更何况被遮挡的水泥井。水泥井可以明显看出直径一米的圆圈，而木板是建筑工程木板上面有花纹的，木板的颜色与水井肉眼可见不同。水泥井是安放设备的，据经齐亚军回忆，在2019年1月18日被上诉人刘纪军查看现场的时候，刘纪军也看到这个井了，齐亚军已经明确告诉刘纪军要注意安全。被上诉人刘纪军提前一天已经查看现场，都工厂内高低不平、有案涉水泥井等现状已经清楚了解。再次，被上诉人带领其雇佣工人干活，事先了解现场状况，应当对华学东等人尽到安全保障并尽到安全提示义务。最后，上诉人已经在厂区内贴有地面不平注意安全等提示内容，在水泥井旁边木头上贴了注意有坑，系因实发多时，现在无法取证。综上，本案被上诉人作为买受人的，带领其雇佣工人干活中发生的人身损害事故应该予以赔偿。上诉人作为厂区收尾卫生的废旧木料的出卖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华学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刘纪军赔偿华学东医疗费75,072.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护理费33,042.91元、误工费36,001.67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14元、营养费1,600元，以上费用共计160,831.56元，伤残赔偿金待伤残鉴定后再计算；2、齐亚军、沈阳恒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刘纪军、齐亚军、沈阳恒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开庭时，华学东增加医疗费564元。华学东明确诉讼请求：1、华学东住院的16天期间进行过一级护理10天，产生一级护理费用3,000元；2、华学东在住院的16天时间里的6天与出院后的180天内仍需要进行护理，护理费按照2018年服务行业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计算方式如下：（6天+180天）×（42,157元/年÷12个月÷21.75天）=30,042.91元；3、住院伙食补助16天，营养费支付16天。4、证明华学东在住院的16天期间和出院后180天内因伤无法工作产生误工费，误工费按照2018年建筑行业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计算方式如下：（16天+180天）×（47,941元/年÷12个月÷21.75天）=36,001.67元。九级伤残按照2019年城镇人均收入标准37,342元/年×20年×0.2=149,3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阳恒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沈阳市施工场地的剩余废旧木料交给齐亚军出售，齐亚军将上述木料出售给刘纪军。2019年1月19日华学东受被告刘纪军的雇佣，给刘纪军从事废旧木材的装卸工作。在工作过程中，华学东掉入用薄木板遮盖的水泥井中，且水泥井周边没有任何警示标志及围挡，造成其身体多处受伤，华学东被送到沈阳市苏家屯区中心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腰椎骨折，住院两天，全部一级护理。出院医嘱：1、卧床休息4周，四肢功能练习，建议手术治疗。2、患肢三个月内禁止完全负重；3、定期门诊复查（出院后半个月，1个月，3个月，6个月）；4、病情变化随诊。后转院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治疗14天，全部二级护理。出院注意事项：1、定期换药保持刀口清洁；2、每月复查腰椎正侧位DR，每三个月复查腰椎三维CT;3、支具保护下下地活动三个月；4、腰背肌功能康复锻炼；5、病情变化随诊。华学东花费医疗费75,072.98元+564元=75,636.98元，刘纪军垫付医疗费4,993.48元，合计医疗费80,630.46元。华学东支付医疗辅助器具费3,000元，救护车费514元，其后，华学东与刘纪军、齐亚军、沈阳恒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伤残赔偿等事宜协商未果，故诉讼来院。另查明，2019年7月23日经华学东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华学东所受伤害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华学东右足伤残程度等级为九级，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时间为2019年8月19日。华学东垫付鉴定费1,020元。2019年1月20日华晓玲报警称：其兄华学东在沈阳市受雇于他人干活时摔伤，雇佣方为刘纪军和和齐亚军，双方在赔偿方面产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华学东受被告刘纪军的雇佣，从事木料的装卸等工作。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华学东在工作过程中掉入用薄木板遮盖的水泥井中受伤，刘纪军在原告从事工作过程中未对华学东尽到安全教育、安全提示及现场管理义务。华学东在工作过程中未带安全帽、安全带等防护设备亦未注意潜在的危险，因此，刘纪军对华学东所受伤害应承担主要责任，华学东自己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同时，华学东所从事的工作为临时性工作，故华学东主张刘纪军支付医药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和伤残赔偿金等的请求，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于华学东主张刘纪军支付交通费的请求，因未提供票据，结合原告住院及就诊次数，一审法院酌情300元。对于华学东主张刘纪军、齐亚军、沈阳恒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营养费的请求，因在出院医嘱中未载明加强营养字样，故华学东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华学东主张刘纪军支付辅助器具费的请求，因其在劳务过程中受伤，故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华学东主张齐亚军和沈阳恒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因华学东所从事的木料装卸劳务不是齐亚军和沈阳恒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雇佣，并且不需要具有相应的资质，故该项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同理，对于齐亚军和沈阳恒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出不同意支付上述费用的抗辩理由，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纪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华学东医疗费59,510.89元（80,630.46元×80%-4,993.48元）；二、刘纪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学东伙食补助费1,280元（16天×100元×80%）；三、刘纪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学东住院护理费2,079.36元（18天×144.4元/天×80%（2019年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按居民服务业52,707元/年））；四、刘纪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学东误工费24,374.72元（211天×144.4元/天×80%,从2019年1月19日至2019年8月18日,2019年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按居民服务业52,707元/年）；五、刘纪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学东交通费300元；六、刘纪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学东残疾辅助器具费3,000元；七、刘纪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学东精神损失费4,000元；八、刘纪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学东伤残赔偿金119,494.4元（2019年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342元×20年×20%×80%）；九、刘纪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学东鉴定费1,020元；十、驳回华学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刘纪军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1元，由刘纪军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刘纪军、被上诉人齐亚军、沈阳恒益建筑与被上诉人华学东是否形成了雇佣关系的问题。上诉人刘纪军主张进入施工现场把用于固定水泥的木料剥离下来是齐亚军临时安排的，华学东也是因为进入施工建筑区域干活才坠入深井之中，有证人证言佐证。经查，证人证言的内容均是证明刘纪军进入场地前与齐亚军的沟通内容，并不能证明进入场地后发生的实际情况，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与证据，本院认定刘纪军与华学东的雇佣关系成立，一审认定与责任分配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刘纪军主张华学东与沈阳恒益建筑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刘纪军与华学东或沈阳恒益建筑系买卖合同关系，并不存在雇佣关系，对上诉人刘纪军主张华学东与沈阳恒益建筑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应适用关于侵权责任法中的危险物件损害责任法律关系的问题。因本案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经查本案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为雇佣关系，非物件损害责任的法律关系，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纪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1.00元，由上诉人刘纪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兴田审判员  刘小丹审判员  任 江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李家宝书记员李冰焰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