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9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迅，男，1970年9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长宁区恒力公寓业主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华山路****。负责人：毛振民，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振民，男，196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晓红，女，195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李迅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长宁区恒力公寓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恒力公寓业委会）、毛振民、蔡晓红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11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系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的员工，XX公司系本市XX路XX号商务楼业主。因历史遗留问题，XX路XX号、XX号楼与上海市长宁区恒力公寓小区居民同处于一个物业管理区域。上诉人受XX公司委托，担任XX路XX号业主代表。被上诉人向八家单位邮寄了《欠费告知书》，内容包含“个别人员的无理阻挠”、“故意无理拖欠”物业费，并附上诉人所在单位委托上诉人担任业主代表的《委托书》，能让人通过该《委托书》推断出《欠费告知书》中所指的“个别人员”包括上诉人在内，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散布不实之词，并为大量不特定第三人知悉，造成上诉人的社会评价度下降。2、被上诉人组织煽动小区16名居民发起《投诉信》，在信中捏造事实、诽谤上诉人有“多次聚众闹事”、“组织车辆多次堵塞小区大门”、“公开咆哮”、“利用公帑对居民挑起无谓的法律诉讼”、“欺压百姓”、“腐败行为”等，并多处使用了侮辱上诉人人格的“恶霸”等词汇，故被上诉人是在以捏造虚假事实和使上诉人名誉受损的表达方式，贬损上诉人的人格。《投诉信》上有16人签名，其中有不明身份人员，该信件本身就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已将诽谤上诉人的事实和侮辱上诉人人格的内容至少向签名的16人中广为传播并得到联名人的认可，故被上诉人的行为已导致一定范围不特定的多数人对上诉人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害后果。3、被上诉人所陈述的情况均与事实不符，XX号根本没有所谓的僵尸车长期占用地面车位，即便另一商务楼XX号有7辆车长期占用地面车位，也未超过商务楼对拥有公共部位四分之一分摊面积的15个地面车位合理使用范围。被上诉人多次混淆视听，故意将XX号楼的行为捏造混同为XX号商务楼及作为代表的上诉人，诽谤上诉人或XX公司。蔡晓红的业委会委员资格已自然终止，故其于2019年11月20日拨打地产集团公司信访电话称反映拖欠物业费是在履行业委会的职责，属于歪曲事实。区房屋行政管理部门并未核定过物业管理区域，恒力公寓小区并不包括XX路XX号、XX号两栋商务楼，故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在单位的管理、收费及对上诉人的投诉行为均于法无据。被上诉人恒力公寓业委会、毛振民共同辩称，1、被上诉人是按照正常合法途径反映相关情况，所述均属实，不存在捏造事实的情况，不构成对上诉人名誉权侵权。《欠费告知书》是恒力公寓业委会制作并邮寄的，物业费及停车费是XX路XX号应付的费用，收费是完全合理的。被上诉人催讨物业管理费的对象是上诉人所在单位，是以业主法人单位作为主体，不针对特定个人。2、恒力公寓小区内的部分地面停车位被XX路XX号和XX号的车辆长期占用且不移动，长达两、三年时间，严重干扰其他业主的生活。之前的业委会也曾向相关政府领导写信，要求解决，但XX号和XX号业主坚决不处理。在恒力公寓业委会要求XX号XX号的员工车辆进入小区需按临时停车收费以后，发生过多次纠纷，警察多次出警。被上诉人无奈才以《投诉信》的方式反映情况，信中“聚众闹事”、“恶霸行径”、“欺压百姓”等指的就是堵塞小区大门和消防通道的事件，被上诉人认为该事件上诉人是明知并与其有关的。3、蔡晓红仍是业委会的副主任，其向地产集团公司拨打信访电话是要求XX公司支付拖欠的物业费，并非针对也未提及上诉人。综上，被上诉人从未在公开场合散布《欠费告知书》和《投诉信》的内容，也未在业主微信群中攻击上诉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在单位的上级单位反映情况，在极小的范围内按照党纪国法的规定向纪检委等反映情况，不构成对上诉人名誉权的侵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蔡晓红未答辩。李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恒力公寓业委会、毛振民、蔡晓红立即停止侵害李迅名誉权的行为，公开书面赔礼道歉，责令恒力公寓业委会、毛振民、蔡晓红将赔礼道歉信在上海市长宁区恒力公寓小区公告栏张贴不少于15日，并将道歉信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送达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冯某先生；2、恒力公寓业委会、毛振民、蔡晓红赔偿李迅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由恒力公寓业委会、毛振民、蔡晓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恒力公寓业委会、毛振民、蔡晓红承担。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判决：驳回李迅所有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50元，由李迅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欠费告知书》及《投诉信》是否侵害上诉人的名誉权，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所享有的受保护和维护的人格权。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是否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侵权人是否存在过错等方面综合进行认定。只有在行为人所实施的侮辱、诽谤、披露隐私等行为影响到社会公众对受害人的评价，并造成受害人社会评价降低时，才能构成对名誉权的侵害。单纯受害人主观上的名誉感即自认为社会评价降低不构成侵害名誉权。具体到本案，主要应从《欠费告知书》及《投诉信》的内容是否是在陈述客观事实基础上作出；是否使用了侮辱、诽谤他人人格，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表达方式；是否造成了受害人社会评价的降低等方面来分析。首先，对于《欠费告知书》。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欠费告知书》及《投诉信》陈述的情况均与事实不符。《欠费告知书》的内容包含“个别人员的无理阻挠”、“故意无理拖欠”物业费，从附随其后的《委托书》可以让人推断出《欠费告知书》中所指的“个别人员”包括上诉人在内。被上诉人则辩称其所述均属实，《欠费告知书》是以业主法人单位作为主体作出，针对的是上诉人所在单位，并未针对特定个人。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XX公司是否应当交纳物业管理费和停车费以及是否存在拖欠物业管理费和停车费，双方确实存在较大的意见分歧，但《欠费告知书》中并未指明上诉人的姓名或使用侮辱、诽谤性的词语，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因该《欠费告知书》导致其社会评价降低，故上诉人据此主张其名誉权被侵犯，本院无法支持。其次，对于《投诉信》。上诉人主张，《投诉信》上有16人签名，信件内容有大量捏造事实和诽谤上诉人的内容，如“多次聚众闹事”、“组织车辆多次堵塞小区大门”、“公开咆哮”、“利用公帑对居民挑起无谓的法律诉讼”、“欺压百姓”、“腐败行为”、“恶霸”等词汇，故被上诉人是在以捏造虚假事实和使上诉人名誉受损的表达方式，贬损上诉人的人格。被上诉人则辩称，因恒力公寓小区内的部分地面停车位被长期占用，各方矛盾不断，发生过多次纠纷，上诉人对此亦知晓，却未采取任何措施，故通过寄送《投诉信》来反映实际情况，实属无奈之举，被上诉人的行为并不构成对上诉人名誉权的侵犯。对此，本院认为，恒力公寓业委会邮寄的《投诉信》中存在直接指称“以李迅为首的部分人员的恶霸行径”、“以李迅为首的部分人员……多次聚众闹事……”、“雇佣如此恶霸的人员”等内容，该信中的用语是过激且不当的，但该言论是否直接侵害了上诉人的名誉权，还需予以评析。被上诉人系通过《投诉信》的形式向上诉人所在单位的上级单位主要领导反映情况，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将该《投诉信》中的内容向不特定的第三人传播，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导致一定范围内不特定的多数人对其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害后果，故依照现有证据，对上诉人要求确认被上诉人的投诉行为侵害其名誉权之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构成对其名誉权的侵害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但上诉人应引以为戒，不论何时何地发表言论均应理性、客观、公正和谨慎，向相关部门反映问题应当注意用词的规范和严谨，不得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不得违反法律规定，不得损害国家安全、公序良俗等公共利益。综上所述，李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李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 方审判员 赵 鹃审判员 谷玉琴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胡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