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1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远连朝，男，197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蕊、屈万学，河南学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铁路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住郑州市**陇海东路**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24124199X。法定表人：栗建华，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州郑霍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鄂州市华容区华容居委会**(华容中学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700582492905H。法定代表人：陈哲，该公司董事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军辉、李宝杰，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远连朝因与被上诉人鄂州郑霍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霍物流公司）、郑州铁路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铁煤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1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连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二七区法院（2020）豫0103民初1133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虽然郑铁煤运公司存在违法发放工资的事实，但远连朝一直在该公司上班，从未间断，郑铁煤运公司系事实上的用人单位，应当承担劳动合同法上的义务。二、上诉人对河南钰升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升公司）毫不知情，遑论与其签订劳务协议成为“被劳动者”。显而易见，系郑铁煤运公司为掩盖其违法发放工资的事实，与钰升公司恶意串通，故意损害劳动者合法利益，该劳务协议不产生法律约束力；相反应当对被上诉人损害劳动者的行为予以制裁。三、郑铁煤运公司至今未注销，仍为合法的用工主体，且远连朝至今仍未接到书面解除劳动合同，上诉人与郑铁煤运公司的劳动关系一直持续，并未解除，郑铁煤运公司应当支付拖欠工资至劳动关系实际解除之日。四、一审程序违法，遗漏应当追加的当事人，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五、远连朝在郑铁煤运公司已连续工作二十四年，且距法宝退休年龄已不足五年，依据劳动合同法规定，郑铁煤运公司不得解除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综上，请求判如所请。郑铁煤运公司辩称：一、2014年5月至2018年6月，上诉人远连朝与钰升公司签订的《劳务协议》合法有效，该期间上诉人远连朝与郑铁煤运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自认其与钰升人力资源公司签订的《劳务协议》为其本人所签，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劳务协议》有任何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该《劳务协议》系远连朝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合同签订之日发生法律效力，该协议无任何无效是由，内容合法有效。故2014年5月至2018年6月期间，上诉人远连朝与钰升公司签订的《劳务协议》合法有效。虽然远连朝在郑铁煤运公司陇海招待所工作，但是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用工关系为劳务派遣用工，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上诉人远连朝与郑铁煤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因客观情况发生变换劳动合同已经客观不能继续履行，一审法院驳回远连朝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2019年12月25日，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印发《郑州局集团公司关于进一步深化非运输企业改革重组的通知》，拟将郑铁煤运公司吸收合并至宁波大榭盛祥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拟注销郑铁煤运公司法人法人资格。目前郑铁煤运公司已经停止经营，正在处理注销前的相关事宜，目前郑铁煤运公司根本无法为上诉人提供工作岗位。劳动合同已经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明确要求被告郑铁煤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可以证明原告亦认可劳动合同已经因无法履行而解除。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上诉人一审诉请的有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法院亦判决了郑铁煤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上诉人既要求履行劳动合同，又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亦无法律依据。三、2020年6月2日郑铁煤运公司已经口头通知远连朝解除合同，之后也未向其安排任何工作，远连朝一审明确对此自认，一审法院也判决支持了2020年6月2日之前的工资，上诉人远连朝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2020年6月2日，郑铁煤运公司负责人已经口头通知上诉人远连朝因为郑州铁路局集团公司对郑铁煤运公司等进行改革重组，郑铁煤运公司拟进行注销，公司无法继续未其提供工作岗位，通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不用到被告公司上班。上诉人远连朝对该事实明确自认，其也自认自2020年6月2日之后，郑铁煤运公司负责人也没有再为其安排过任何工作。故自2020年6月2日，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已经解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远连朝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郑霍物流公司辩称：上诉人没有在我司工作，与我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我司同郑铁煤运之间是合作关系。远连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郑铁煤运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继续与原告重新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请求被告郑铁煤运公司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7月1日起的11个月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请求被告郑铁煤运公司向原告支付拖欠的2020年以来的工资51000元及2020年运营期间原告垫付的购买防疫防护用品费用1720元；4．请求被告郑铁煤运公司支付原告自1996年入职以来的加班工资516317元；5．请求被告郑铁煤运公司向原告支付1996年入职以来的带薪年休假工资166320元；6．请求被告郑铁煤运公司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264000元；7．请求两被告共同向原告补缴未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及公积金988520元；8．请求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失业赔偿金364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1996年9月20日，原告远连朝与华南公司郑州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时间，原告的工作岗位为厨师。合同签订后原告陆续在华南公司郑州分公司、广州市裕泰实业有限公司、郑铁煤运公司陇海招待所工作，期间，华南公司郑州分公司、广州市裕泰实业有限公司并入被告郑铁煤运公司。2．2014年5月20日，原告远连朝与河南钰升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升人力资源公司”）签订了《劳务协议》，与钰升人力资源公司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3.2014年5月21日，郑铁煤运公司陇海路招待所与钰升人力资源公司签订了《劳务外包服务合同》，2014年5月至2018年7月期间，原告远连朝的工资由钰升人力资源公司支付至其交通银行账户中（账号为40×××01）。4.2018年8月起，受被告郑铁煤运公司委托，被告郑霍物流公司代被告郑铁煤运公司发放工资，工资由被告郑霍物流公司支付至被告农业银行账户中（账号为62×××72），工资支付至2019年12月，每月工资5000元。5．2019年12月25日，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印发《郑州局集团公司关于进一步深化非运输企业改革重组的通知》，拟将郑铁煤运公司吸收合并至宁波大榭盛祥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拟注销郑铁煤运公司法人资格。6.2020年6月2日，被告郑铁煤运公司口头通知原告远连朝解除劳动合同，不用到被告公司上班。7.2020年疫情防控期间，原告远连朝曾垫付1720元用于代被告郑铁煤运公司购买所需防疫用品。一审法院认为，1996年9月至2014年5月，原告与原华南公司郑州分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该《劳动合同书》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均应当履行劳动合同书约定的义务。后原华南公司郑州分公司由被告郑铁煤运公司吸收合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发生合并或者分立等情况，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劳动合同由承继其权利和义务的用人单位继续履行。原告与原华南公司郑州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在原告远连朝与被告郑铁煤运公司之间合法有效。2014年5月20日，原告远连朝与钰升公司签订了《劳务协议》，与钰升公司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其工资由钰升公司实际发放至2018年7月。2014年5月20日至2018年7月，虽然远连朝在被告下属的郑铁煤运公司陇海招待所工作，但是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远连朝与被告郑铁煤运公司的劳动关系发生中断。2018年8月起，原告远连朝为被告郑铁煤运公司提供劳动，被告郑铁煤运公司委托被告郑霍物流公司代为原告远连朝发放工资，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双方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被告郑霍物流公司虽然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原告远连朝发放工资，但是其系受被告郑铁煤运公司委托发放工资，原告远连朝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为被告郑霍物流公司提供劳动，故，原告远连朝与被告郑霍物流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关于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一、关于能否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由于被告郑铁煤运公司即将合并入宁波大榭盛祥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即将注销法人资格。被告郑铁煤运公司的主营业务、工作岗位需要等将发生重大变动，亦无法为原告远连朝提供工作岗位。劳动合同已经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且，原告的诉讼请求明确要求被告郑铁煤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可以证明原告亦认可劳动合同已经因无法履行而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因双方的劳动关系因客观无法履行而解除，对于原告诉请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和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诉请被告郑铁煤运公司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7月1日起的11个月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11个月期间，原告远连朝的工资由钰升公司发放，该期间，远连朝与被告郑铁煤运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诉请支付拖欠的2020年以来的工资及购买防疫用品垫付费用。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工资，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2020年1月至2020年6月2日，原告远连朝为被告郑铁煤运公司提供劳动，被告郑铁煤运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工资，该期间的工资共计25333.33元，被告郑铁煤运公司应当支付，该期间工资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提供了购买防疫用品的发票，原告垫付购买防疫用品费用1720元，被告郑铁煤运公司对此亦无异议，被告郑铁煤运公司应当支付，该费用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2020年6月2日起，被告郑铁煤运公司已经口头通知原告远连朝解除劳动合同，此后并未向原告远连朝安排任何形式的劳动，原告远连朝对该事实亦予以认可，原告诉请2020年6月2日之后的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四、关于原告诉请的加班工资和带薪年休假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未通过充分证据证明其工作期间存在加班情况和未休年休假情况，对于原告的该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原审法院认为2018年7月至2020年6月2日，原告远连朝与被告郑铁煤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6月2日，被告郑铁煤运公司单方面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事实清楚，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第四十七条之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经计算，被告郑铁煤运公司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20000元（5000元／月×2个月×2=20000元）。五、关于原告诉请要求被告为其补缴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原审法院认为，依据《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和《社会保险法》的规定，我国社会保险和公积金收缴均由社会保险和公积金管理行政部门负责，属于行政管理费范畴。原告诉请的补交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费用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原审法院依法不予处理。六、关于原告诉请的失业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失业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按照国家规定共同缴纳失业保险费。1996年9月至2014年5月和2018年7月至2020年6月2段期间，原告远连朝与被告郑铁煤运公司之前均存在劳动关系，该两段区间内，被告郑铁煤运公司均应当为原告缴纳相应的失业保险费。《河南省失业保险条例》第四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不按规定缴纳失业保险费或者不按规定及时为失业人员转移档案关系，致使失业人员不能享受失业保险待遇或者影响其重新就业的，用人单位应当赔偿由此给失业人员造成的经济损失。本案中，因被告郑铁煤运公司在未按规定为原告缴纳失业保险费的情况下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致使原告无法获得失业保险金待遇，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郑铁煤运公司赔偿相应的损失。根据《河南省失业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失业人员失业前所在用人单位和本人按规定累计缴费时间满一年不足五年的，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最长为十二个月；累计缴费时间满五年不足十年的，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最长为十八个月；累计缴费时间十年以上的，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最长为二十四个月。重新就业后再次失业的，缴费时间重新计算，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可以与前次失业应领取而尚未领取的失业保险金的期限合并计算，但是最长不得超过二十四个月。被告郑铁煤运公司应赔偿原告失业保险金的计算期间应为24个月。根据《河南省失业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失业保险金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确定，并自失业人员办理失业登记的次月起按月发放。被告郑铁煤运公司应赔偿原告失业金的金额为36480元（1900元×80％×24个月=3648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河南省失业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铁路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远连朝工资25333.33元及垫付费用1720元；二、被告郑州铁路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远连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0000元；三、被告郑州铁路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远连朝失业金36480元；四、驳回原告远连朝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郑州铁路煤炭运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能否继续履行劳动合同问题，根据郑铁煤运公司陈述可知由于郑铁煤运公司即将合并入宁波大榭盛祥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即将注销法人资格，郑铁煤运公司的主营业务、工作岗位需要等将发生重大变动，目前郑铁煤运公司已经停止经营，亦无法为远连朝提供工作岗位，劳动合同已经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且一审法院已根据远连朝的诉请支持郑铁煤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故对远连朝请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远连朝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远连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远连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邵晓斐二〇二一年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米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