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皖08执复1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李敏，男，195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白下区。 委托代理人：王秀明，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杭平，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安徽凌家薛文化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庆市沿江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800066540149L。 法定代表人：伍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璞，安徽国誉律师事务律师。 复议申请人李敏不服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802执异1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21年1月4日依法立案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9日依据本院（2014）宜民二终字第00230号民事判决立案执行李敏与安徽凌家薛文化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执行内容为安徽凌家薛文化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向李敏返还货款39万元、支付案件受理费9900元、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同时李敏应退回涉案的一对雕龙交椅和一只赠品小碟瓷器给安徽凌家薛文化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2015年2月4日，李敏将涉案交椅和小碟瓷器运至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准备退还被执行人，被执行人提出交椅上封条与法院封存不一致，且交椅有新的毁损，交椅和瓷器不是原物，拒绝接收也不同意返还货款。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0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于2016年7月19日恢复执行。因安徽凌家薛文化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民抗5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8日裁定中止执行。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皖08民再19号民事判决，维持了本院（2014）宜民二终字第00230号判决。李敏申请恢复执行，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恢复执行，安徽凌家薛文化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申请执行李敏返还交椅及小碟瓷器，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于同日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因安徽凌家薛文化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提出交椅上封条与法院封存不一致，且交椅已毁损，交椅和瓷器不是原物，双方当事人对折价赔偿不能协商一致，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2日分别作出（2020）皖0802执恢10号和（2020）皖0802执123号执行裁定，终结两案件的执行。李敏不服，提出书面异议，要求撤销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802执恢10号终结执行的裁定。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立案审查后，于2020年11月5日作出（2020）皖0802执异17号执行裁定，驳回李敏的异议申请。李敏遂向本院申请复议。 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查明，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宜民二终字第002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明确：“安徽凌家薛文化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上诉人李敏货款390000元，同时，上诉人李敏退回一对雕龙交椅和赠品一只小碟瓷器（上述物品即为法院封存交付李敏保管的交椅和瓷器）给被上诉人安徽凌家薛文化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因判决确定双方互负返还义务，李敏提交的交椅上封条与法院封存不一致，且交椅已毁损，安徽凌家薛文化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不认可该交椅是原物，现双方当事人对折价赔偿不能协商一致。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四条规定，作出终结执行的裁定。 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是李敏提交的雕龙交椅是否为原物、是否毁损;李敏返还原物是否为安徽凌家薛文化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返还李敏货款的前提条件。首先，李敏提交的雕龙交椅是否是原物，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8民再19号民事终审判决阐明：安徽凌家薛文化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在与李敏交易时未留存涉案龙椅的详细资料，又未提出充分证据证明李敏出示的龙椅被调换、并非原物，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凌家薛公司承担。由此，不予支持安徽凌家薛文化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不认可李敏所持交椅是原物的主张。交椅是否毁损，应从二个方面分析，从交椅交易到案件一审审理时，交椅确有损坏，即有一只交椅脚踏与交椅分离，对此，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宜民二终字第00230号民事判决已酌情认定损坏赔偿额为10000元，在返还对价款中扣除；该案在执行期间，法院认定的是：李敏提交的交椅上的封条跟法院一审审理时所贴的封条不一致，且有毁损，再加上被执行人不认可此时提交的交椅是原物，双方对折价赔偿不能协商一致。其次作为双方申请执行的依据，其判决主文明确：“被上诉人安徽凌家薛文化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上诉人李敏货款390000元，同时，上诉人李敏退回一对雕龙交椅和赠品一只小碟瓷器（上述物品即为法院封存交付李敏保管的交椅和瓷器）给被上诉人安徽凌家薛文化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双方的确互有返还义务，且应同时履行。现交椅交付不成，故安徽凌家薛文化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向法院提出履行抗辩。同时履行抗辩权是指双务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在他方未为对待给付之前，有权拒绝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其不仅适用于当事人自觉履行义务的过程中，而且也应适用于当事人被强制履行义务的过程中。现李敏提交的交椅上封条与法院封存不一致，且交椅已毁损，而安徽凌家薛文化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不认可该交椅是原物，双方当事人对折价赔偿亦不能协商一致。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对（2020）皖0802执恢10号案件和（2020）皖0802执123号案件终结执行的执行行为并无不当。 李敏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生效判决并没有认定双方互负给付义务，更没有认定“凌家薛公司接收交椅是李敏主张返还货款的前提条件”。原审裁定关于安徽凌家薛文化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同时履行抗辩权的陈述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按其逻辑，只要被执行人不接收交椅，李敏就无法主张返还货款，这显然是对法院生效判决的否定。2、李敏在2015年2月就将椅子运到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返还给被执行人，因被执行人拒收，且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当时说要搬家，不同意交法院保管，加贴封条后由复议人李敏运回南京。交椅往返运输多次，即便封条有少许磨损亦是正常现象，绝非李敏故意损坏。3、被执行人安徽凌家薛文化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所提的交椅毁损、交椅与小碟瓷器不是原物等执行异议理由仍是其在诉讼过程中反复提出的理由，经法院一审、二审、再审判决作出了处理，由李敏赔偿其人民币10000元。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居然在执行阶段以裁定的方式否定了生效判决，严重的破坏了司法权威和司法公信力。4、再审过程中，安庆中院办案法官于2018年8月实地到南京查看涉案的交椅和瓷碟后作出维持（2014）宜民二终字第00230号判决的再审判决，认定封存的交椅是原物，虽有毁损但已在再审时作出维持由李敏赔偿安徽凌家薛文化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人民币10000元的二审判决金额。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执行法官自2015年2月后就再没见过涉案的交椅，在未查看、未重新鉴定的情况下，听信被执行人一面之词，支持被执行人拒收复议人返还的交椅，并在裁定中认定交椅有新的毁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完全是听信被执行人的一面之词而置法院生效判决于不顾，帮助被执行人逃避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据此裁定终结执行，实属错误裁判。5、被执行人安徽凌家薛文化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返还货款等义务，实属“老赖“行为。请求撤销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802执恢10号裁定，恢复生效判决的执行。并请求法院依法对涉案返还的交椅和小碟瓷器办理提存，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 本院查明：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在2014年一审开庭时，对涉案交椅当庭作为证物查验后，用红黑条纹的毛毯包裹后加贴封条交李敏保管。二审判决生效后，李敏于2015年2月4日将交椅和小碟瓷器从南京运到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准备通过法院向被执行人安徽凌家薛文化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退还。被执行人的法定代表人伍波提出外包装上的封条与法院原先查封的状态不一致，称交椅有新的毁损、其中一只交椅和小碟瓷器被掉包，不是法院开庭作为证物的交椅和瓷碟，不同意接收该交椅和瓷碟，也不同意履行返还货款39万元等判决义务，致执行未果。后因其申诉和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本院再审，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裁定案件中止执行。2018年8月本院审监庭派人去南京实地查看了涉案交椅和小碟瓷器的情况，并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再审判决，维持了本院原二审判决。2019年12月31日李敏申请恢复执行，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恢复执行，案号为（2020）皖0802执恢10号。同日，安徽凌家薛文化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向迎江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返还原物，案号为（2020）皖0802执123号。在执行过程中，安徽凌家薛文化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提出返还的交椅有新的毁损、不是原物等理由，提出履行抗辩，要求法院终结执行。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认为“因判决确定双方互负返还义务，因申请执行人提交的交椅上封条与法院封存不一致，且交椅已毁损，被执行人不认可该交椅是原物，现双方当事人对折价赔偿不能协商一致”，于2020年3月22日分别作出（2020）皖0802执恢10号和（2020）皖0802执123号执行裁定，终结两案件的执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敏返还的两只雕龙交椅和一只小碟瓷器是否为判决的原物、若不是原物或原物毁损被执行人是否可据此不履行返还货款及支付迟延履行利息和案件诉讼费等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首先，在纠纷审理阶段，安徽凌家薛文化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便提出李敏提交到法庭的雕龙交椅和小碟瓷器不是其出售的原物，一、二审法院认定李敏提交到法庭作为证物的雕龙交椅和小碟瓷器系原物，但确有损坏，据此二审法院判决李敏赔偿安徽凌家薛文化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人民币10000元。2015年2月4日，李敏再次将交椅运至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准备退还给被执行人时，被执行人提出小碟瓷器不是原物、牙椅已被更换不是原物、龙椅出现新的毁损，要求返还原物。2018年8月本院再审期间，办案法官至南京实地查看了法院查封的涉案雕龙交椅和小瓷碟，作出维持本院（2014）宜民二终字第00230号判决的再审判决，对相关财产的毁损，亦维持由李敏赔偿安徽凌家薛文化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人民币10000元。再审判决生效后，恢复执行过程中，执行人员和被执行人均未曾见过法院查封交李敏保管的相关实物，被执行人仍以原诉讼阶段提出的不是原物、交椅有毁损等理由提出执行异议，该异议无事实根据，不应支持。其次，本院（2014）宜民二终字第00230号判决第一项虽明确“被上诉人安徽凌家薛文化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上诉人李敏货款390000元，同时，上诉人李敏退回一对雕龙交椅和赠品一只小碟瓷器（上述物品即为法院封存交付李敏保管的交椅和瓷器）给被上诉人安徽凌家薛文化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但被执行人返还货款与李敏退还雕龙交椅和赠品小瓷碟并非互为履行条件。经函询作出生效判决的本院审判部门释明上述判决的原意，判决原意为“首先，本案在一审审理中，原告李敏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返还货款赔偿损失并退还交椅；二审判决认为李敏要求返还40万元货款、退还涉案交椅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的约定应予支持。其次，买卖合同中的给付货款系主给付义务，安徽凌家薛文化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系违约方，理应先履行返还货款的主给付义务”。故本院认为即便在恢复执行过程中发现李敏保管的交椅被更换或出现不同于再审时的新的毁损，导致安徽凌家薛文化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拒绝接受，若双方当事人对折价赔偿不能协商一致，可由被执行人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另行诉讼解决，不能据此终结执行本院生效判决确定的被执行人安徽凌家薛文化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上诉人李敏货款390000元、承担诉讼费、支付迟延履行利息的法律义务。 综上所述，再审判决生效后，原审法院在执行（2020）皖0802执恢10号案件过程中，认定双方互负返还义务，在未重新查看李敏应退还的雕龙交椅和小碟瓷器实物的情况下，认定“交椅上的封条与法院封存不一致，且交椅已毁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并据此以“被执行人不认可该交椅是原物，现双方当事人对折价赔偿不能协商一致”为由，裁定终结（2020）皖0802执恢10号案件的执行错误，应予纠正。复议申请人李敏提出的撤销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802执异17号执行裁定，恢复执行本院（2014）宜民二终字第00230号民事判决的复议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802执异17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802执恢10号执行裁定,（2020）皖0802执恢10号案件继续执行。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胜 审判员 周文斌 审判员 谢发亮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蒋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