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青县田镇街道办事处沙高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高青县田镇街道办事处沙高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0322ME0338803M。 法定代表人：王成，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静，山东芦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金刚，男，198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伦，山东正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恒，男，198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风之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金晶大道**华润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MA3C8TEU09。 法定代表人：王恒，经理。 上诉人高青县田镇街道办事处沙高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沙高村委）因与被上诉人王恒、夏金刚、山东风之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之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2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沙高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静，被上诉人的夏金刚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伦，被上诉人山东风之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理人及被上诉人王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沙高村委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鲁0322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超出原告诉讼请求。一审中原审原告夏金刚请求原审被告风之捷公司、王恒支付工程款12万元，之后夏金刚追加上诉人作为被告参加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上诉人在未支付工程款的范围之内承担付款责任，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补偿给夏金刚工程款12万元。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一审中被上诉人夏金刚在诉状中明确载明涉案工程系被上诉人王恒将被上诉人风之捷公司承接的上诉人餐厅钢结构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夏金刚，夏金刚在2018年5月20日完工交给被上诉人风之捷公司，在此期间被上诉人王恒分四次给被上诉人夏金刚转款38万元，当事人之间存在分包关系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对当事人之间的分包关系并不认可，该认定错误。2.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各方并没有证据证明除了分包涉案工程之外还有其他关系，一审法院以风之捷公司，王恒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就否定被上诉人夏金刚与其存在分包关系的事实不当。并且一审中夏金刚的表哥董杰签订的“进场协议”只是当事人的单方叙述，并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且被上诉人不知协议内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夏金刚、王恒都不认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3.根据一审庭审可知，本案涉案工程由被上诉人夏金刚施工钢结构工程，涉案工程内装、地面由、地面由被上诉人风之捷公司工，但被上诉人夏金刚、风之捷公司、王恒均未提供各方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的相关证据，并且该案件发生在前村委会主任纪云的任期之内，现任村委会成员对此均不知情。纪云称工程款已经付清，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分包关系并不清楚。 被上诉人夏金刚辩称，本案所涉工程由上诉人沙高村委发包给原审被告王恒，王恒对夏金刚称风之捷公司承接的工程。夏金刚未见上诉人与王恒或风之捷公司的承包合同，但工程款都是由王恒支付，工程量也是与王恒谈的。一审中夏金刚将风之捷公司与王恒作为共同被告起诉，但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风之捷公司和王恒拒不承认工程是其分包给夏金刚，后夏金刚追加上诉人为被告，要求其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在第二次庭审中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涉嫌刑事犯罪被立案侦查，上诉人不清楚工程是否发包给王恒或风之捷公司，但涉案工程是夏金刚建设工程。夏金刚施工完成之后，上诉人已经实际使用。上诉人作为工程的实际使用人和受益者，上诉人一审中未提供证据证实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其按工程评估价支付答辩人剩余工程款并无不当。 被上诉人风之捷公司、王恒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夏金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2万元，支付经济损失7665.00元，以1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夏金刚经案外人闫昆介绍承接了沙高村委餐厅钢结构工程，2018年3月3日原告进驻工地进行施工。施工前原告安排其表哥董杰到现场，原告庭审中称董杰曾签了一个进场协议，但原告称董杰对协议内容不清楚。同年5月20日涉案工程完工并交付给沙高村委。2.2018年2月10日、3月6日、3月18日、4月16日，王恒分四次给原告汇款38万元。3.2020年9月4日，滨州正信鉴定评估认证有限公司根据高青县人民法院的委托作出正信鉴字（2020）第1236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结果为：委托评估的高青县田镇街道沙高村餐厅钢结构工程量价值在评估鉴定基准日（2020年8月12日）的市场标准价格为人民币伍拾万元贰仟伍佰贰拾肆元伍角玖分（502524.59元），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工程量总价为502524.59元。另外，滨州正信鉴定评估认证有限公司开具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二份，开票日期为2020年9月7日，名称为夏金刚，票面金额分别为9000.00、6000.00元，证实原告为鉴定涉案钢结构工程量价值支付鉴定评估费15000.00元。4.涉案工程为沙高村委前任主任纪云经手，但纪云因涉嫌犯罪，所有的村内事务资料及账目均未交接。5.经一审法院查询，风之捷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园林绿化工程设计、施工；水电暖安装工程施工；建材、家具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沙高村委是涉案工程的所有权人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告是涉案工程的直接承包方，还是风之捷公司或王恒承包后又分包或转包给原告施工的问题。《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涉案工程的施工承包方是风之捷公司或王恒，其与风之捷公司或王恒存在分包合同关系，有义务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原告关于合同关系的主张仅提供了收款明细和录音证据，并未提交书证等直接证据。因收款明细仅能证实原告通过风之捷公司或王恒收到工程款38万元的事实，但并不能得出风之捷公司或王恒付款的唯一原因是双方存在合同分包关系的结论。从原告及王恒提供的录音证据看，王恒在录音中并未对双方存在分包合同予以认可。结合庭审中查明的“施工前原告安排其表哥董杰到现场，曾签了一个进场协议”以及风之捷公司或王恒自身并无施工资质的的事实，对于原告主张与风之捷公司或王恒之间存在分包合同关系的理由，证据明显不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关于涉案工程施工合同主体的认定问题。因原告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沙高村委是涉案工程的所有权人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结合庭审中查明的“施工前原告安排其表哥董杰到现场，曾签了一个进场协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沙高村委之间就涉案工程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同时，沙高村委也未提交证据对原告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予以否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沙高村委应为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方与发包方。关于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原告作为自然人承接涉案工程并施工，明显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其与发包人之间的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关于合同无效且未经竣工验收，原告是否有权要求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该条文适用的前提是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对未经竣工验收的工程是否可以适用并未做规定，但这并不能得出无法竣工验收的工程承包人就无权请求发包人给付相应价款的结论。《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为建设工程是承包人将劳务及建筑材料物化到建设工程的过程，施工合同无效，发包人取得的财产是承包人建设的工程，只能适用折价补偿的原则，同时适用过错赔偿原则。另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不影响发包人按合同约定、承包人出具的质量保修书或法律法规的规定，请求承包人承担工程质量责任。因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支付工程款是返还因无效合同所取得的财产一种形式，并不以工程竣工验收为条件。本案中，原告虽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或交付沙高村委使用，但原告仍有权要求沙高村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作为补偿。关于补偿金额的认定问题。因各方当事人均无证据证实涉案工程的合同价，依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定，以评估机构评估的工程量价值评估价502524.59元作为涉案工程补偿金额的标准。因原告自认已经收到38万元，沙高村委仍应补偿原告工程款122524.59元。对于原告仅主张12万元的请求，系原告对其权利的自愿处分，予以准许。因原告作为自然人并无施工资质，对于造成合同无效存在明显过错，对于其要求被告承担利息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沙高村委辩称原村委会主任曾陈述工程款已经付清的理由，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于原告主张沙高村委支付工程款12万元作为补偿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青县田镇街道沙高村村民委员会补偿给原告夏金刚工程款12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夏金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4.00元，由被告高青县田镇街道沙高村村民委员会负担，被告高青县田镇街道沙高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支付，逾期不交，本院将移交执行部门强制执行。鉴定评估费15000.00元，由被告高青县田镇街道沙高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上诉人夏金刚提供了收款明细和录音证据，但并未提交书证等直接证据。且夏金刚对一审判决结果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夏金刚与风之捷公司或王恒之间不存在分包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对上述认定事实所持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对于夏金刚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上诉人沙高村委是涉案工程的所有权人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本案中，上诉人亦不能确定承包案涉工程的主体，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了案外人。在夏金刚履行了施工义务，上诉人予以接受的情况下，一审认为“原告与被告沙高村委之间就涉案工程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并无不当。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款已支付完毕，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高青县田镇街道办事处沙高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高青县田镇街道办事处沙高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坤明 审判员  赵绛帼 审判员  孟庆红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