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刑初4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丁素真，女，1968年7月7日出生于河南省永城市，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永城市，案发前暂住地浙江省义乌市。2019年12月1日因本案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宣琰、王佳，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以金检二部刑诉〔2020〕2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丁素真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8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洪峰、检察官助理吕慧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丁素真及其辩护人宣琰、王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丁素真与被害人王某1系夫妻关系，丁素真因家庭积怨产生了杀害王某1的念头。2019年11月30日16时许，被告人丁素真事先准备一块石块，藏在位于义乌市××街道××幢××单元××室家中。同日19时许，被害人王某1酒后回家，二人因琐事发生口角，后被害人王某1在床上睡觉。被告人丁素真觉得无法与王某1沟通，日子没法过下去，下定决心杀死王某1，遂拿起事先准备好的石块猛砸王某1面部两次，后王某1摔趴到地上，为防止血液四溅，被告人丁素真用塑料袋套住被害人王某1的头部，继续用石块朝其后脑勺猛砸两次。被害人王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义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王某1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多次打击头面部致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丁素真拨打110报警电话投案。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丁素真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丁素真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觉得王某1出轨多年，日子过不下去才砸死王某1。请求法院从宽处理。 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对量刑情节及丁素真刑事责任能力的意见如下：一、本案存在从轻、减轻处罚情节。1.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王某1对丁素真长期存在家庭暴力行为，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可对丁素真从轻处罚。2.丁素真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3.丁素真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4.丁素真系初犯，主观恶性小，并获得家属谅解，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二、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应采信。案发前丁素真极大可能存在偏执型精神障碍，具有被害妄想情形，认为王某1出轨，要杀了其，与作案存在因果关系，司法鉴定书遗漏了上述事实，鉴定结论缺乏可信度。法院应对丁素真案发时是否患有精神疾病及是否具有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重新鉴定。三、被告人捡拾石块后回家，并未立即实施犯罪行为，具有犯罪中止的情形，不应与杀人行为简单关联。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丁素真与被害人王某1（男，殁年52岁）系夫妻关系，丁素真因家庭积怨产生了杀害王某1的念头。2019年11月30日16时许，丁素真从外面带回石头一块，藏于义乌市××街道××幢××单元××室家中。同日19时许，王某1酒后回家，二人因琐事发生口角，后王某1在床上睡去。丁素真怀疑王某1出轨，继而觉得无法与王某1沟通，日子过不下去，下定决心杀死王某1，遂拿起当日带回的石头击打王某1面部两次，后王某1摔趴到地上，为防止血液喷溅，丁素真用塑料袋套住王某1的头部，继续用石头朝其后脑勺猛砸两次。王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死者王某1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多次打击头面部致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丁素真在案发现场拨打110报警电话投案。 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丁素真取得王某1家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本院庭审举证、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王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其系王某1和丁素真之子。其在郑州做服装生意，其父母在义乌做廉租房生意。2019年11月30日22时20分多，其母亲打电话说其父亲快不行了，让兄弟俩赶紧回去。其联系了表姐夫孙某过去看，孙某拨打了120，父亲被救护车送医院抢救。其父母关系一直都不好，经常争吵、打架，父亲脾气不好，爱喝酒，喝了酒会打其母亲。其母亲怀疑父亲在外面找女人，疑心病很重，一个礼拜前，她打电话说父亲打她，从其小的时候开始母亲就疑神疑鬼，话很多，什么都和别人说，而且说的都是不靠谱的事，有的事情也不是真实的，都是她自己脑子里想出来的。其没听说过父亲外面有女人，也没有带母亲去看过××，没听说母亲家族里有××的。王某2辨认出死者系其父亲王某1。 2.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王某1系其老婆杨某的舅舅。2019年11月30日晚上，王某1的大儿子王某2给其打电话，称他妈打电话说他爸死了，让其过去看一下。其和老婆二人开车赶去义乌市××街道××幢××单元××室王某1的住处。23时左右到了楼下，其老婆打电话给丁素真下来将1楼关着的门打开。三人一起上三楼，其老婆在304门口看了一下没进去，其直接进去了，看到王某1面朝下趴在地上，地上有血，王某1下身穿一条灰白色的秋裤，上身是光着的。其于23时03分拨打了120，丁素真一直在说是她打王某1的。救护车来了后，其跟着去浙四医院，杨某等人留在王某1的住处。医生抬王某1时，其看到王某1右侧头部受伤。后其老婆也来医院了，说丁素真被警察带走了，丁素真向民警交代是她砸王某1的。 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王某1系其舅舅。2019年11月30日晚近23时许王某2打其老公孙某的电话，说他爸妈好像吵架了，让他们去看看。后其和孙某去王某1住的青口西区××栋。丁素真下楼来开门的，其上三楼开门进去，看见王某1光着上身，穿一条秋裤躺在地上，头上流了很多血，其就不敢再看，下楼去了。孙某打了120,救护车将王某1接到医院去了。以前在老家的时候觉得丁素真很唠叨，平时王某1跟丁素真两个人住的。 4.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明其系王某1的弟弟。王某1在义乌打工有三四年了，和老婆丁素真一直感情不好，2008年还闹过离婚，丁素真人很爱唠叨，老抱怨家庭问题，怀疑王某1出轨。他们经常吵架，王某1也会动手打丁素真。2019年11月30日晚上10点多，其侄子王某2打其电话说他妈把他爸打死了。其认为王某1长得不好看，又没钱，没有女人会看上他。 5.证人丁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丁素真的弟弟。2019年12月1日凌晨0时30分左右，其大嫂给其打电话，说其姐夫王某1被其姐打死了，王某1的外甥女跟其讲，其姐夫是被其姐用石头敲死的，其姐还把石头扔垃圾桶里去。其姐和姐夫以前在上海打工，两三年前到义乌来打工，两人平时关系不是很和睦，经常吵架，其姐说其姐夫会家暴她，但其没有见过。其姐性格比较偏执，会钻牛角尖，行为上没什么异常，就是比较唠叨。 6.证人金某的证言，证明其系王某1和丁素真的房东。其将房子转租给王某1。丁素真系王某1的老婆，平时性格爱抱怨，有点像祥林嫂，经常向其抱怨丈夫有外遇。 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租住于义乌市青口西区××幢××单元××室。案发当晚23时许，其听到走廊上有个女的在说“你不要这么大声，我和我儿子打过电话了”，男的说“不要找钥匙了，你和我们走吧”，男的应该是警察。 8.证人佐仲强的证言，证明其系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四医院的医生。2019年11月30日22时、23时许，其接到一个电话称需要救护车。后其随救护车至报警人所称的义乌市江东街道青口西区16幢304室，一进门就看到王某1趴在床边的地上，一动不动，头部、地面上都是血迹。其将王某1翻过来仰面朝上，发现王某1脸上有明显外伤，一摸脉搏，发现没有心跳。其赶紧做了胸外按压和清创止血的临时急救措施，并将人送至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四医院。到达医院后其将病人交接给戴某医生。 9.证人戴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四医院的医生。2019年11月30日23时许，王某1被送至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四医院急诊。刚看到他时头部有伤，流着鲜血，瞳孔放大，脉搏消失。其给他做了心肺复苏，气管插管，大量输液，打肾上腺素等抢救措施。 10.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明其系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四医院的护士。2019年11月30日23时许，王某1被送至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四医院急诊。当时王某1头部有伤流着鲜血，瞳孔放大，人已经没有反应。后医生对王某1进行抢救。 11.报案类报警记录查询证明、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破案告知书、到案经过，证明丁素真于2019年11月30日23时37分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其丈夫经常欺负和家暴自己，其受不了，用石头将丈夫砸死了。其不确定丈夫是否死亡，称其丈夫被救护车拉走了。民警到现场后联系报警人丁素真，口头传唤其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 1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平面比例图，现场立体示意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具体地点、方位和现场内的相关物证所处位置及其特征情况，并从现场提取相关血迹、斑迹。提取有渗透状血迹、红白蓝格子图样的枕头1个，有渗透状血迹石头1块，有渗透状血迹、黑白红花色图样保暖衬衣1件，有喷溅状血迹玫瑰图样枕头1个，绿色杆拖把1个，棕色杆拖把1个，银白色杆绿色握把拖把1个，有喷溅状血迹、粉色秋裤1条，白蓝粉花色被套1个，褐色毛衣1件。 13.人身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视频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丁素真进行人身检查，发现丁素真右手无名指第三节正面有一处约1cm的伤口；提取丁素真血样、指纹备检；扣押丁素真随身携带的黑色华为手机1只。 14.作案工具石头照片，证明被告人丁素真作案工具情况。该石头系从现场楼下垃圾桶内提取扣押，大小为26ｃｍ×17ｃｍ×14ｃｍ,庭审中经丁素真确认，为其杀害王某1的工具。 15.提取笔录，证明公安机关提取王某2的血液备检。 16.法庭ＤＮＡ科学鉴定书，证明王某1是王某2的生物学父亲；送检的黑色垃圾桶内枕头上血迹、绿色垃桶内石头上血迹、绿色垃圾桶内石头上斑迹、绿色垃圾桶内保暖衬衣左边袖口血迹、门旁瓷砖地面上血迹、第一层棉被上血迹、木床上枕头上血迹、木床靠背上血迹、卫生地面拖把一的拖把头上血迹、卫生间垃圾桶内粉色秋裤右大腿血迹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王某1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62×1029。 1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体检验提取物证、检材清单及照片，证明王某1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多次打击头面部致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提取王某1血液、部分胃组织及胃内容物、部分肝组织、血纱布、双手指甲及双掌指纹备检，提取死者衣物送委托单位处置。 18.法医××鉴定意见书，证明丁素真案发时无××，目前患有拘禁性精神障碍；案发时丁素真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9.理化检验报告，证明王某1血液中乙醇含量105ｍｇ／100ｍｌ；未检出对硫磷、甲氰菊酯、巴比妥、氯丙嗪和安定成分。 20.现场辨认笔录、视频及照片，证明经被告人丁素真辨认，确认义乌市××房围墙边系其捡石块的地方；义乌市××街道××幢××单元××室系其杀害王某1的地方；该房间内床右侧角落被子下面系其藏作案工具石块的地方；作案时被害人在床的左侧（不靠墙的这一侧）睡觉；该房间内卫生间马桶边上垃圾桶处系其丢弃沾有被害人血迹的作案时穿的秋裤的地方；该房间内卫生间阳台处挂着因沾有血迹而被清洗的其作案时所穿的线衣及在现场的被单；该房间内卫生间的洗衣机旁系其摆放清理现场所使用的拖把的地方；楼下垃圾桶系其丢弃作案工具石块、黑色塑料袋及被害人的保暖内衣、枕头的地方。 21.门诊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及死亡记录，证明被害人王某1的诊疗情况，及王某1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12月1日0时11分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四医院死亡。 22.公安机关出具的自首认定意见书，证明丁素真在作案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 23.谅解书，证明丁素真取得家属的谅解，家属请求对丁素真从轻处罚。 24.户籍证明、全国常住人口详情及无犯罪记录证明，证明被告人丁素真、被害人王某1的身份情况及丁素真无犯罪前科。 25.被告人丁素真的供述在卷，所供与前述证据证明的内容能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丁素真因琐事用石头猛砸被害人王某1的头面部，致王某1死亡，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丁素真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且其已取得谅解，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法医××鉴定程序合法，据以作出鉴定意见的材料充分，鉴定意见内容客观真实，应予采纳，辩护人就此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丁素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晓鸣 审 判 员 曹益军 审 判 员 范继军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戈婷婷 ? 附：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