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正红，男，197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丰台医院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1053部队，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台东路**。负责人：王全胜，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猛，北京市浩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正红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91053部队（以下简称91053部队）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8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正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91053部队的起诉。2.诉讼费由91053部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军队住房借住协议书》为合同是错误的，顾正红认为所签协议书不能成为合同。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91053部队得不到总后勤部的批准，不能擅自适用合同法处置军队公寓房。顾正红转业待安置期间为军队干部。2008年7月1日，我接到转业命令，至2009年3月，属转业安置期间，一审判决认为我已到地方工作，定性不当。顾正红和91053部队不可能成为平等的主体。一审认定91053部队是民事主体，采纳了海军政治部印刷的《委托书》，该委托书第一句，同《房屋所有权证》记载不符，委托书非法。《军队住房借住协议书》至今未得到总后勤部的追认，属无效。《军队住房借住协议书》是军队管理制度，办理《军队住房借住协议书》是离队行政手续。2.91053部队就涉案房屋无民事诉讼权利，军转干部住房必须保障，依据《关于军队离退休干部腾退军产房纠纷法院是否受理的复函》的精神，本案纠纷应由军队和地方通过行政手段解决，人民法院不宜受理。3.证据交换环节，顾正红所有证据都给了法院和91053部队，第二次庭审前91053部队很多证据都没有给我。4.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房地产管理条例》，即使办理了《军队房地产租赁许可证》，作为军队房地产适用管理单位的海军政治部印刷厂也不能就军队公寓住房订立房屋租赁合同。91053部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顾正红的上诉意见。91053部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顾正红退还91053部队其租住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东大街30号院3－2－302室房屋。2、诉讼费由顾正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1日，海军工程设计研究局管理处与顾正红就涉案房屋签订《军队住房租住协议书》，约定：一、房屋状况：（一）房屋地址：北京市丰台区东大街30号院3－2－302。（二）房屋布局：楼房三室一厅。（三）建筑面积75.49平方米。三、乙方的权利义务：（一）乙方对所租住的房屋及其附属设施有居住权和使用权。在正常使用情况下，房屋及其附属设施损坏时，应及时将损坏情况通知甲方。（四）乙方在租住使用期间，应当按照有关规定交纳房租、水电气暖等费用。（五）乙方因职务提升等原因调整住房的，应及时退交该住房；因复员、转业离退休、工作调动等调离本单位的，应按规定及时退交住房，需暂时借住该住房的，按照有关规定办理借房手续。2009年2月23日，海军工程设计研究局管理处与顾正红就涉案房屋签订《军队住房借住协议》，约定：二、（一）乙方借住房屋期限，自2009年3月1日起至2011年3月1日止，借住期满，乙方应无条件将借住的房屋交还甲方。（二）乙方因特殊原因需继续借用住房的，需提前一个月提出申请，经住房管理部门批准后，双方重新签订借房协议。三、（二）甲方有权对乙方借住房屋的使用情况进行监督。对违反住用管理规定和本协议的行为，及时督促纠正，对拒不改正的，按照有关规定进行处理，直至收回住房，终止借住协议。（六）乙方应按照规定的期限、标准交纳房租、水电气暖等费用。如遇费用调整，甲方应及时通知乙方。四、其他事项：（三）乙方在借住期间，所在单位或者通过其他渠道得到住房以及支取住房补贴的，应即时退交该住房。2018年8月10日，顾正红向海防工程设计研究所交纳2018年1－6月份房租3504元。2008年，海军工程设计研究局发出《转发顾正红……转服军官预备役授予预备役军衔命令》，明确了2008年7月1日后政干令84号命令批准顾正红退出现役、转业地方工作等内容。91053部队出具说明，证明根据工资发放的明细表，顾正红最后一次领取工资时间为2009年2月2日。另查，丰台区东大街30号土地使用权系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政治部印刷厂）。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第4225工厂为该单位原单位代号，现已更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政治部印刷厂。元房产证4225工厂住宅，与现国有土地使用证标明的丰台区东大街30号为同一地点。海军政治部印刷厂于2020年8月24日出具委托书，内容为：坐落于丰台区东大街**院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海军政治部印刷厂，该单位委托海防工程设计研究所（中国人民解放军91053部队）经营管理上述房屋，发生纠纷，可代为诉讼。顾正红确认，其服役部队即为91053部队。一审法院认为，民法调整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属于合同法的调整范畴。本案双方主要争议为顾正红的退役时间及涉案《军队住房借住协议》是否属于合同法的调整范畴，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其一，关于顾正红的退役时间。顾正红主张其实际领取工资到2019年2月初，其退役时间应以该时间段为准。公民在军队服役并非劳动关系，不能以其实际提供用工或其领取了报酬等衡量劳动关系的事项作为判断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兵役法》第二十一条对此明确：士兵退出现役的时间为部队宣布退出现役命令之日。故顾正红退役之日应当依法按照部队关于顾正红退出现役的通知确定日期确定，即2008年7月1日。其二，关于双方签订的《军队住房借住协议》是否属于合同法的调整范畴。从签订的主体上看，协议签订于顾正红退出现役之后，协议中顾正红工作单位项下已注明系丰台医院。由此看来，91053部队与顾正红之间已不存在上下级的行政隶属管理关系，系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从合同约定的内容中，系双方对部队具有所有权的房屋使用达成的约定，协议中对借住时间、借住期间的注意事项及双方的履约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系双方自愿行为，系有效合同，应属于合同法调整的范畴。综上，缔约双方系平等民事主体、所协商内容系对民事财产的范畴，双方签订了《军队住房借住协议》，应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调整，故双方应依照《合同法》之规定履行借住合同内容。根据合同约定借住合同期满后，顾正红如需继续借用住房，可提出申请重新签订借房协议，双方实际形成的是不定期的合同关系，现91053部队主张解除合同，参照合同法关于不定期租赁合同之规定，其主张有相应法律依据，但应给予顾正红必要的准备时间。顾正红提出其服役期间的住房补助部队尚未发放，可通过其他行政途径解决，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顾正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向中国人民解放军91053部队返还其居住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东大街30号院3－2－302室房屋。二审审理期间，顾正红提交《委托书》、2009年2月91053部队工资条、2020年9月8日庭审后的思考、2008年度军转管部参加丰台区事业单位双选会资格证书、笔试准考证、岗位合同书、军队住房租住协议书、入户介绍信、上户证明、身份号码登记表、关于公寓房分配调整的通知、交房验收交割单、国家劳动总局转发有关军龄计算问题的两个文件、人员调动供给介绍信、干部介绍信、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用以证明其上诉主张,91053部队对顾正红提交材料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审查，顾正红提交的部分材料已于一审诉讼中提交，其它材料无法达到顾正红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位于北京市丰台区东大街**院**房屋为军产房该房屋的利用应按照《军队公寓住房管理规定》的内容执行。《军队公寓住房管理规定》（后发【2008】20号）第二十一条规定：军队公寓住房主要保障军队在职人员住用。不得将公寓住房分配给非在职人员，已经分配的，应当采取依法清退、调整置换和安排购房等办法逐步迁出。第二十七条规定：转业复员人员及其配偶，确无其他住房且没有领取住房补贴，置换出公寓区又确有困难的，可以借住原公寓住房。第二十八条规定：借住军队公寓住房，住户应当交纳一定的住房保证金，并按照规定交纳房租。借住期限一般为一年，最多不超过两年，期满退房后，住房保证金退还给本人，不计利息。因特殊情况需要继续借用住房的，应当提前30天向住房管理单位提出申请，经批准后，重新签订《军队住房借住协议书》。本案中，顾正红于2008年7月1日退出现役，后于2009年2月作为转业复员人员与91053部队签订《军队住房借住协议书》，双方约定借住房屋期限，自2009年3月1日起至2011年3月1日止，借住期满，顾正红应无条件将借住的房屋交还91053部队。上述借住期满后，91053部队未收回房屋，顾正红继续借住，双方实际形成的是不定期的合同关系，现91053部队主张解除合同，要求顾正红返还房屋，在给予顾正红搬离准备时间前提下，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顾正红所提其与91053部队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军队住房借住协议书》不应认定为平等民事主体间的合同，不适用民事管辖的上诉意见，经审查，本院认为，顾正红于2008年7月1日退出现役，后与91053部队签订《军队住房借住协议》，该协议系双方自愿行为，顾正红退出现役后工作单位系丰台医院，其与91053部队之间已不存在上下级的行政隶属管理关系，且合同内容为双方对部队具有所有权房屋的借住时间、借住期间注意事项及双方履约义务进行的约定，应当认定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故对顾正红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顾正红所提其于2008年7月1日至2009年3月转业待安置期间为军队干部，一审法院认定其已到地方工作不当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兵役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士兵退出现役的时间为部队宣布退出现役命令之日。海军工程设计研究局发出《转发顾正红……转服军官预备役授予预备役军衔命令》，明确批准顾正红2008年7月1日退出现役、转业地方工作。同时，军队服役并非劳动关系，不能以其实际提供用工或其领取了报酬等衡量劳动关系的事项作为判断标准，一审认定顾正红退役时间无误，对于顾正红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顾正红所提海军政治部印刷厂出具的委托书非法的上诉意见，海军政治部印刷厂作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有权授权91053部队管理涉案房屋、代为诉讼，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顾正红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顾正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顾正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姬 雷书 记 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