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长盛思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线阁街**南部******。法定代表人：文威，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朝晖，中豪（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亚帆，女，1982年2月1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曼曼，北京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长盛思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盛思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亚帆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0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盛思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无需向黑亚帆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支付黑亚帆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937.91元。事实和理由：我公司的解除行为具有合法性，不应支付黑亚帆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因为经济大环境衰退影响，我公司经营困难、效益下降、经营规模萎缩，正是由于这些无法控制的外部经营情况的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的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情形；2.我公司已经举证证明采取召开会议、单独沟通等方式依法与黑亚帆进行了充分协商，但因黑亚帆不同意变更工作地点而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的内容达成一致；3.我公司就本次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依法通知了上级工会、补正通知了公司所在地工会等工会组织，已经依法履行了向工会的告知程序；4.黑亚帆于2018年7月23日至7月27日已经休完当年年休假，在计算我公司应支付给黑亚帆的未休年休假待遇时，应扣除其已休假的天数，故我公司仅需支付黑亚帆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937.91元。黑亚帆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长盛思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经营困难业绩下滑是企业经营中经常发生的风险，双方在订立劳动合同时就已经存在，因此长盛思源公司的解除行为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长盛思源公司也没有与我进行过协商，没有向工会提前告知，因此构成违法解除。一审法院对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数额认定正确。长盛思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盛思源公司无需向黑亚帆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5337.29元；2.判令长盛思源公司无需支付黑亚帆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0683.96元，同意支付5937.9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黑亚帆于2016年1月14日入职长盛思源公司，担任会计，入职当日双方签订三年期书面劳动合同，并于到期后续签至2024年1月13日。黑亚帆工作至2019年4月28日，当日长盛思源公司向黑亚帆发出《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书》，内容为：鉴于企业经营方式调整，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公司与您签订的劳动合同客观上已经无法继续履行。我司多次与您协商未达成一致，现根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相关规定，通知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4月30日终止。黑亚帆于2019年4月30日收到该通知书。2019年4月30日长盛思源公司向黑亚帆发出两份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其中一份通知黑亚帆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三）的规定，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另一份通知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由用人单位提出，与劳动者协商一致，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5月6日邮寄，2019年5月7日签收。诉讼中，长盛思源公司主张解除的实际理由为经营规模缩小、订单萎缩、效益下降，其公司作为持股平台子公司由8家变为5家，剩余5家经营效益不好，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在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因此与黑亚帆等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长盛思源公司就解除依据的事实提交了其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通过天眼查软件查询的其公司股权结构图与历史对外投资信息、其公司曾经全资子公司①宁国市城建污水处理有限公司、②安徽省城建花山污水处理有限公司、③南昌青山湖污水处理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大城县城建环保污水处理有限公司2018年审计报告》《济源市玉川城建污水处理有限公司2018年审计报告》、2019年2月1日《情况说明》、2019年4月12日股东会决议、2019年4月23日《关于提前终止租赁合同的回函》、2019年4月25日《协商解除〈物业管理服务协议书〉之协议书》、2019年4月26日《协商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黑亚帆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主张这并非劳动合同签订时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而是经营固有风险，且出卖资产不代表公司效益不好。诉讼中，双方均认可长盛思源公司的原有办公场所已经关停。长盛思源公司主张其在北京的办公室已经撤销，在北京已无经营场地和办公场所。黑亚帆主张长盛思源公司在北京仍有办公场所，但未向法院出示证据。就双方是否曾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内容的情况，长盛思源公司总部在2019年4月25日派人力资源部部长和员工周威、王玲玲、文莉召开全体员工会议，为此长盛思源公司向法院出示了文莉和王玲玲的劳动合同、行程单、会议记录。其中行程单显示王玲玲于2019年4月23日从重庆飞往北京。4月25日会议记录载明2019年4月25日上午10点，肖总、王玲玲、文莉及长盛思源公司全体员工参会，会议内容为：1.集团公司组织架构改革，大股东变化。由于公司经营困难，资金困难，北京办公室撤销。2.愿意到重庆工作的，到重庆工作。3.听取员工意见：王艳兵，不愿到重庆工作，谈到了离职补偿的几个问题：费用报销、年终奖。江乐勇、朱明起、雷俊华、片波、苏高强等人发言......会议纪要上有王玲玲、文莉签字。黑亚帆不认可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主张会议纪要并无劳动者签字，同时主张雷俊华当时并不在公司，而是在飞机上，而会议纪要上写有雷俊华参会，由此可知该会议纪要是不真实的。为此，黑亚帆提交了雷俊华的机票行程单。机票行程单显示雷俊华2019年4月25日11:25分乘坐航班到达首都机场。长盛思源公司表示在飞机上不代表雷俊华无法参加此次会议。诉讼中，长盛思源公司未能就与黑亚帆做出解除劳动合同处理决定前，其公司确出现与黑亚帆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事实及在解除劳动合同前曾与黑亚帆进行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解除劳动合同事宜等情况提交其他证据。2019年4月15日，长盛思源公司向其母公司重庆康达环保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发函拟解除与黑亚帆等十六名劳动者的劳动合同。2019年4月20日，该工会委员会回复无异议。2019年7月22日，长盛思源公司向其所在工会北京市西城区天桥街道总工会天桥小区社区联合工会发函告知解除与黑亚帆在内的16名劳动者的劳动关系事宜。关于未休年假。双方均认可诉争期间黑亚帆每年应休年假天数为10天。黑亚帆主张其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未享受带薪年休假。长盛思源公司表示黑亚帆在2018年7月23日至27日已休5天年假，其余年假未休。为此，长盛思源公司向法院出示了聊天记录及考勤表，黑亚帆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黑亚帆2017年5月至2017年12月的月均应发工资为10505元，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黑亚帆月均应发工资金额为10762.47元。另查，黑亚帆在起诉前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为：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7437.5元；2.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未休年假工资23397元；3.支付因未开离职证明造成损失29885.18元；4.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补助600元(第一季度补贴200元、2019年4月交通补贴300元、三八节100元)；5.支付2018年年终奖40000元；6.支付2019年2月报销款512元。2019年11月27日，该委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3313号裁决书，裁决：长盛思源公司支付黑亚帆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5337.29元；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0683.96元，驳回黑亚帆其他仲裁请求。后长盛思源公司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时限内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因用人单位做出解除劳动合同或聘用合同（劳动关系或人事关系）、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争议的，由用人单位对决定所依据事实和处理依据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长盛思源公司2019年4月28日以企业经营方式调整、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为由与黑亚帆书面解除劳动关系。长盛思源公司应对其公司解除行为的事实及制度或法律依据承担举证责任。现长盛思源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之规定与黑亚帆解除劳动关系，现双方均认可黑亚帆原来的工作场所已关停，虽然黑亚帆主张长盛思源公司在北京另有办公场所和经营场所，但其未向法院出示证据，法院认为该情形属于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导致双方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但长盛思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总公司派王玲玲、文莉前来北京，而其提交的2019年4月25日的会议纪要无法证明双方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进行过协商。原因在于：首先，会议纪要上无除王玲玲、文莉以外的其他劳动者签字；其次，雷俊华的行程单显示雷俊华到达首都机场的时间为11时25分，而会议纪要显示开始时间为10点，且会议纪要显示雷俊华发言。再次，长盛思源公司提交的通知工会函显示其早在2019年4月15日就向其总公司工会发函，函件内容就是以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多次协商未达成一致为由拟与黑亚帆在内的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综上，法院认为，长盛思源公司已构成违法解除的事实，长盛思源公司要求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据双方均认可的数额予以核算。关于未休年假工资，双方均认可该期间黑亚帆每年应享受年假天数为10天，现长盛思源公司未就已安排黑亚帆休年假向法院出示充分证据，因此长盛思源公司应向黑亚帆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8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经核算，仲裁裁决数额未高于实际应向黑亚帆支付的未休年假工资，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长盛思源公司向黑亚帆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5337.29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长盛思源公司支付黑亚帆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10683.96元。三、驳回长盛思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长盛思源公司主张因企业经营方式调整、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经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而与黑亚帆解除劳动合同。对此，长盛思源公司应当对其解除行为的合法性进行举证。长盛思源公司虽提交了王玲玲、文莉从重庆往返北京的机票及2019年4月25日的会议纪要，用以证明曾与黑亚帆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进行协商，但该会议纪要并无黑亚帆签字确认，且黑亚帆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相关证据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予以质疑，长盛思源公司未能就曾与黑亚帆进行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内容提交其他证据进行佐证，亦未对有关质疑提出有效的反驳和说明。故在现有情况下，长盛思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其公司解除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其公司上诉要求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核算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长盛思源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黑亚帆2018年的年休假已休事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黑亚帆未休年假的工资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长盛思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长盛思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晓飞审判员  史 伟审判员  易晶晶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