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81民初1350号 原告（反诉被告）：冯贵梅，女，197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若琛，广西法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程振，男，199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原告（反诉被告）冯贵梅与被告（反诉原告）程振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涉及名誉权等个人隐私，依当事人申请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贵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若琛，被告程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贵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程振立即停止对冯贵梅的名誉侵权行为、消除影响、为冯贵梅恢复名誉，并在名称为“凭祥水果第一城”的微信群上公开赔礼道歉；2．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事实和理由：冯贵梅通过做水果生意而认 2 识程振，两人也共同在名称为“凭祥水果第一城”的微信群，程振在群的名称为“Ａ000程振一区一号133××××0200”，冯贵梅的群名称为“1区梅子”。其因要求程振退还清关费而将程振诉至法院，双方发生矛盾，程振遂怀恨在心，在名称为“凭祥水果第一城”微信群中发布大量侵犯原告名誉的信息，使用大量的带有人身攻击和侮辱性的词语，说其“赚钱靠坑人”“人性丑陋、作恶多端、没有诚信、赚钱靠坑”；称其为“骚货”“穷逼”“海南婆”“海南骚货”“垃圾”等明显带有侮辱、羞辱性质的称呼；发布“你已经吃了我8800了，够你嫖10次好的鸭子了”“去喜相逢每次都点两个鸭子玩”等具有贬损其人品和污蔑其有生活作风问题的信息，并声称“用尽全部力气搞你就完事人，我还年轻，陪玩个十年”“搞得她身败名裂我舒服多了”等具有主观故意侵权的意思表示，并叫群里的人不要和其合作。给其造成巨大损害。冯贵梅认为，名称“凭祥水果第一城”微信群中有497人，程振为发泄私愤，主观上故意侵害原告，在微信群中捏造事实、公开侮辱原告，使用具有人身攻击和侮辱性质的词语，引发了微信群其他人员大量关注和议论纷纷，客观上导致其人格受到贬损、社会评价降低，程振的行为侵害了冯贵梅的名誉权。程振应当停止侵权、消除影响，发布致歉声明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 程振辩称，其在“凭祥水果第一城”的微信群的发言的确有不当之处，但不足以构成侵害冯贵梅的名誉权。双方之所以发生纠纷是因为在与冯贵梅的生意往来因冯贵梅违反诚信原则，恶意加价导致其购买的水果成本过高，双方就水果货款的价格产生争议，该争议经法院依法裁判后，已将纠纷解决，冯贵梅的名誉已在该争议中得到法律的维护，且其也在判决后主动履行尚欠的货款。冯贵梅并未因其在微信群里使用“骚货”“穷逼”等字眼而名誉受损。 程振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冯贵梅立即停止对程振的名誉侵权行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在名称为“凭祥水果第一城”的微信群上向程振公开赔礼道歉； 3 2．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事实和理由：程振在凭祥市开档口专门买卖水果，与冯贵梅同在“凭祥水果第一城”微信群。2020年5月3日，冯贵梅约程振拼柜从泰国进口山竹，约定给400箱，每箱238元包到物流园。5月8日，冯贵梅收到其支付的5万元定金后将每箱的价格提为252元，且运费清关费有票据另算。因担心冯贵梅拿钱不给货，其同意该约定。5月12日，程振向冯贵梅转账4万元后，冯贵梅提出货与运费共114350元，程振也付清了全款。但冯贵梅提出清关费另行计算，后因冯贵梅无法出具该笔费用的票据，其拒绝支付被冯贵梅诉至法院。经法院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判决，冯贵梅胜诉，其也主动履行尚欠清关费用。9月30日，冯贵梅将该判决晒到“凭祥水果第一城”的微信群，并称“对付老赖要拿起法律的武器，不要跟他废话”。该做法给程振造成恶劣影响，许多群员认为其就是老赖而拒绝有生意往来。 冯贵梅对反诉辩称，程振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实施了语言攻击的行为，但程振的起诉状和答辩状中仍对其存在侮辱行为。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冯贵梅提交的证据：1．“凭祥水果第一城”微信群聊天记录；2．与备注名“程振”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昵称界面。证明程振使用微信昵称为“雨下一整夜”的微信虚构事实，在“凭祥水果第一城”微信群中侵害冯贵梅名誉权。程振确认该微信系其使用并发布消息，但证据中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冯贵梅也在群中发布侮辱其的话语。 程振提交的证据：“凭祥水果第一城”微信群聊天记录及与“无花”“狂野”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冯贵梅在该群内晒判决书并发布“对付老赖要拿起法律的武器，不要跟他废话”，侵害其声誉，导致该微信群群员拒绝与其交易的事实。冯贵梅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在“凭祥水果第一城”微信群中的昵称为“一生平 4 安”并不是冯贵梅本人，其也不清楚是谁。对程振与“无花”等人的聊天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庭审中，本院对冯贵梅提交的“凭祥水果第一城（497）”微信群2020年7月8日至7月13日的聊天记录予以核实。对程振提交的与“无花”“狂野”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冯贵梅、程振使用的微信号予以核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事实如下： 冯贵梅、程振两人均在凭祥经营水果生意，两人都在名为“凭祥水果第一城”的微信群中，微信群人数497人。2020年5月，冯贵梅与程振通过微信协商共同从泰国进口山竹事宜，由冯贵梅联系要货，后双方因清关报关费的支付产生纠纷，冯贵梅诉至凭祥市人民法院。2020年7月，双方在“凭祥水果第一城”微信群就该纠纷产生争吵。备注名为程振的发布“五月份假惺惺的骗我拼柜一共三个人我四百他们一人三百说到物流园238元一箱，结果到这里和我说328一箱了，多了一百但是我给了他285一箱想算了吃了我8800就当做喂狗了没有想办法这个骚货还想吃一万五”，“希望大家看见这个人不要轻易合作诚信度为-100赚钱都是靠坑”并@一区梅子，表明“就是这个人”并发布“骚货”“你已经吃了我8800了，够你嫖10次好的鸭子了，还不行啊？”“上次那个经理说你去喜相逢每次都是点两个鸭子玩”“以现在的速度也就10天最多了但是搞得她身败名裂我舒服多了”“海南骚货”等具有侮辱性的词汇。冯贵梅使用昵称“一区梅子”的微信号在群众回复“坑不坑法院会证明，我不会跟你这种人一般见识”“就是因为你嘴巴太烂太臭了，要不然不会一个月前发生的事情马上起诉你的”“是这个垃圾人挑起来的，跟这种人说话贬低我的身份。”“你是有娘生没娘教的下流人”2020年9月28日，经法院审理判决，冯贵梅与程振委托合同纠纷一案，程振支付冯贵梅清关费用14909元。程振在收到判决后 5 也主动履行拖欠的清关费用。 另查明，冯贵梅使用的微信号为×××，昵称＠梅，在“凭祥水果第一城”微信群内备注名为“一区梅子”。程振使用的微信号为×××，昵称为“雨下一整夜”，现在改为“雨下一整夜先款后货”，在微信群内备注名为“Ａ000程振一区一号133××××0200”。在2020年7月13日被程振与冯贵梅被移除群聊。程振于2020年10月25日前后重新加入群聊。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冯贵梅、程振之间是否互有名誉侵权行为，应否对对方停止名誉侵权行为、消除影响、并赔偿对方经济损失。 名誉权是指自然人和法人、非法人组织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级，享有的保有和维护的具体人格权。名誉是名誉权的客体，名誉权所保护的是客观名誉，即社会对权利人的客观评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情况，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以认定冯贵梅与程振因水果交易发生纠纷后，程振通过微信号在双方都在的“凭祥水果第一城”的微信群发布的信息中使用了“骚货”“海南骚货”“去喜相逢每次都点两个鸭子玩”“够你嫖10次好的鸭子”“搞得她身败名裂我舒服多了”等明显带有侮辱性的言论，且主观上存在故意，并在微信群中@“一区梅子”（冯贵梅微信）。程振将上述不当言论发至有众多做水果生意的商家的微信群，对其他群员的询问情况以及网络传播的便利、广泛、快捷等特点来看，涉案言论确实易引发对冯贵梅个人的猜测和误解，对其产生负面认识并造成冯贵梅个人的社会评价降低，程振的损害行为与冯贵梅名誉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程振的行为给符合侵犯名誉权的要件，已构成侵权。 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不特定关系人组成的微 6 信群具有公共空间属性，公民在此类微信群中发布侮辱、诽谤、污蔑或者贬损他人的言论构成名誉权侵权，应当依法承担法律责任。公民、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排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现冯贵梅要求程振基于侵犯其名誉权的行为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赔礼道歉的范围应当与侵权行为的具体方式和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冯贵梅主张程振在“凭祥水果第一城”的微信群中公开道歉，该范围与侵权行为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冯贵梅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程振在有众多水果客商的微信群中发表不当言论给冯贵梅造成不良影响，从证据上看，该不良影响主要在该维信群范围内，且不久便已被移出群聊；综合考虑程振的过错程度、侵权持续时间、结果影响范围等因素，程振的侵权行为未造成严重后果，对冯贵梅主张程振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对于程振的反诉请求，其提交的“凭祥水果第一城”微信群中昵称为“一生平安”发表的言论，认为“一生平安”是冯贵梅的另一微信号或昵称，经当庭核查冯贵梅的微信号无法确认“一生平安”系冯贵梅本人使用的微信号，而程振与昵称为“无花”“狂野”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是真实存在的，亦无法证实该昵称的真实使用者及意思表达的真实性。综上本院对上述维信聊天记录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综上程振的各项主张证据不足，对其要求冯贵梅在名称为“凭祥水果第一城”的微信群上向其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冯贵梅与程振的名誉权纠纷发生在民法典实施前，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7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判决如下： 一、程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凭祥水果第一城”的微信群上向冯贵梅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若程振已不在“凭祥水果第一城”微信群，可委托其群内其他朋友发布道歉内容； 二、驳回冯贵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程振的反诉请求； 案件受理费本诉部分300元，由冯贵梅负担150元，程振负担150元；反诉部分50元，由程振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冯潆予 8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苏琴 书 记 员 杨蕊驰 9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 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10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五十二条对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行为，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强制执行或者委托有关单位或者其他人完成，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11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