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沪03行终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康誉实业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陈新红。 委托代理人韦利，上海诚达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强毅，上海诚达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张立新。 出庭应诉负责人陶仁炯，上海市浦东新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樊斐。 委托代理人倪晓燕，上海融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杭迎伟。 委托代理人汤谨泽。 上诉人上海康誉实业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康誉公司)因诉被上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浦东城管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被上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浦东新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20)沪7101行初5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康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韦利、强毅，被上诉人浦东城管局副局长陶仁炯及委托代理人樊斐、倪晓燕，被上诉人浦东新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汤谨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7年1月22日，康誉公司取得沪浦水务排决字[2017]第41号污水排入排水管网许可证(以下简称41号管网许可证)，有效期至2022年1月21日，排水去向路名“申江南路市政污水管网”，备注“许可证只适用于废弃食用油脂回收、加工工程项目”。2019年4月25日，浦东城管局执法人员对康誉公司浦东新区周浦镇申江南路XXX号(与康誉公司注册地周浦镇瓦南村系同一地址)的经营场所现场检查，经查康誉公司从事废弃食用油回收加工等生产经营活动，共有一个污水排放口，污水通过隔油池、化粪池沉淀处理后排入申江南路市政污水管网。执法人员会同上海汇环环境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环检测公司)工作人员从康誉公司污水总排放口采集水样，采样方式为瞬时，取样性质为监督检查，样品编号0425-A，水样外观浑浊，气味臭。康誉公司工作人员在场并在《污水检测采样单》上签名确认。汇环检测公司具有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且在有效期内，检测人员具有检测资格。该公司出具汇环检字(2019)第SW0360号检测报告(以下简称SW0360号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为pH值4.86，标准限值6-9；化学需氧量2796mg/L，标准限值500mg/L；氨氮49.3mg/L，标准限值45mg/L；总磷27.9mg/L，标准限值8mg/L。浦东城管局于2019年7月10日收到该检测报告后向康誉公司送达。同年7月12日浦东城管局立案并对康誉公司进行询问。康誉公司对采样地点、采样过程、污水检测采样单的填制及检测结果均无异议。浦东城管局根据康誉公司2019年5-7月的水费缴费单据核定康誉公司日均污水排放量为5.22立方米。同日，浦东城管局向康誉公司送达限期改正通知书、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康誉公司限期采取措施，立即停止违法排放污水的行为，排放的污水必须达标，并将于同年8月12日对康誉公司改正情况实施复查。7月15日，康誉公司提出复检申请，并提交自行委托汇环检测公司对康誉公司污水排放检测作出的汇环检字(2019)第H0832号检测报告，显示2019年6月17日所取水质样本各项检测指标均达标。同年7月16日，浦东城管局再次对康誉公司进行现场检查，会同汇环检测公司工作人员对康誉公司的污水总排放口采集水样检测。汇环检测公司出具汇环检字(2019)第SW0627检测报告，显示各项检测指标均合格。同年9月16日，浦东城管局调查终结，并于同月23日作出听证告知书送达康誉公司，告知康誉公司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法律依据及要求听证的权利，并在康誉公司提出听证申请后，于11月6日召开听证会，听取康誉公司的陈述申辩。浦东城管局于10月11日延长案件办理期限，并经集体讨论后，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第XXXXXXXXXX号行政处罚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认定康誉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在本市浦东新区周浦镇申江南路XXX号实施排水户不按照污水排入排水管网许可证的要求排放污水的行为，违反了《城镇排水与污水处理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并依据该《条例》第五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决定对康誉公司处罚款人民币400,000元(人民币，下同)，吊销41号管网许可证。康誉公司不服，向浦东新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浦东新区政府于同年2月17日受理，于同月21日向浦东城管局发送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浦东城管局于3月2日提交行政复议答复相关材料。因案件情况复杂，浦东新区政府于4月16日作出延长行政复议审理期限通知书，决定延长复议审理期限30日，并告知康誉公司和浦东城管局。浦东新区政府经复议审理，于2020年5月17日作出浦府复决字(2020)第76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认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予以维持。被诉复议决定送达康誉公司和浦东城管局后，康誉公司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和被诉复议决定。 原审认为，根据《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五十条第二款和《上海市人民政府关于扩大浦东新区城市管理领域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范围的决定》(沪府发〔2016〕6号)的规定，本市浦东新区城市管理领域对除水务工程安全质量监督外的违反水务管理的违法行为由浦东城管局行使处罚权，故浦东城管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法定职责。浦东城管局经现场检查，于立案后进行了调查，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履行了听证告知义务并组织了听证，听取了康誉公司的陈述申辩意见，在延长办案期限内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行政执法程序合法。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SW0360号检测报告是否可以作为认定康誉公司存在不按管网许可证排放污水行为的根据，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二是被诉处罚决定的裁量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SW0360号检测报告的出具单位汇环检测公司具有检验检测机构资质，检验人员亦具有检测资格。2019年4月25日，浦东城管局执法人员会同汇环检测公司工作人员对康誉公司的污水总排放口采集水样，取样过程由康誉公司工作人员确认。从现场检查视频、现场检查笔录等现有证据看，取样过程并未违反水质采样相关管理规定，SW0360号检测报告亦合法有效，可以作为认定康誉公司存在不按管网许可证排放污水行为的根据。该检测报告显示，康誉公司排放污水的pH、化学需氧量、氨氮、总磷四项超标，故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康誉公司存在不按照管网许可证要求排放污水行为，事实清楚。故康誉公司对SW0360号检测报告所提异议，原审不予采纳。康誉公司主张其所排污水系康誉公司工作人员洗车水流入排水口产生，亦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原审亦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SW0360号检测报告，康誉公司排放污水的pH、化学需氧量、氨氮、总磷四项超标，其中化学需氧量超过排放标准限值大于4倍，属于污染物浓度严重超标。浦东城管局根据《上海市水务局上海市海洋局行政处罚裁量基准》(以下简称《裁量基准》)的相应规定，认定康誉公司未按许可要求向城镇排水设施排放污水造成严重后果，对康誉公司处罚款400,000元并吊销管网许可证，在《条例》规定的处罚幅度内，处罚裁量并无不当。对于康誉公司提出的其主动消除违法后果应从轻处罚的主张，原审认为，按照管网许可证要求达标排放污水是康誉公司依法应尽的环境保护义务。康誉公司超标排放的污水排入市政污水管网后并不可逆，不仅对城镇排水设施造成一定影响，而且增加了后期污水处理的负担与难度，并提高了环境污染风险，康誉公司并无消除违法后果等其他从轻处罚情节，故该主张原审不予采纳。 浦东新区政府在收到康誉公司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予以受理，经复议审理，在法定延长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维持被诉处罚决定并予以送达，符合法律规定。原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于2020年10月22日判决驳回康誉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康誉公司负担。判决后，康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康誉公司上诉称：SW0360号检测报告的检测水样系从检测井内取样而非从污水排放口采取。检测报告出具日期远远超过样品保存期限。原审法院以检测报告为依据认可被诉处罚决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主动消除了违法后果，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2017年修正)(以下简称《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一)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的”情形，从轻30%处罚。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有误。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浦东城管局辩称：上诉人只有一个排污口和检测井，检测人员的操作并未违反检测程序。检测机构4月25日取样，4月25日至4月26日对样品进行检测分析，并未超过样品保存期限。检测报告的批准日期并不代表检测日期。上诉人违法行为造成的环境损害不可逆，不存在可以从轻处罚的情形。被上诉人浦东城管局依据《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五十条第二款规定，以及参照《裁量基准》的相应规定，对上诉人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量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浦东新区政府辩称：被上诉人作出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浦东城管局及被上诉人浦东新区政府具有作出本案被诉处罚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浦东城管局经现场检查发现违法行为后，进行立案并开展调查，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履行了听证告知义务并组织了听证，听取了上诉人康誉公司的陈述申辩意见，继而在依法延长的期限内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行政执法程序并未违反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浦东新区政府收到并受理康誉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复议审理，在依法延长的复议审理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予以送达，复议程序亦合法。被上诉人浦东城管局认定上诉人康誉公司存在不按照污水排入排水管网许可证要求排放污水的行为，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律适用正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是否应当被从轻行政处罚。上诉人认为，上诉人采取了整改措施，在被诉处罚决定作出之前，上诉人的排污行为已经达标，有后续的检测报告为证。因此，上诉人已经主动消除了违法行为危害后果，理应按照《行政处罚法》从轻处罚。被上诉人浦东城管局认为，上诉人违法行为造成的环境损害后果不可逆，不属于因消除违法行为危害后果而从轻处罚的情形。且上诉人实施整改是上诉人的义务，上诉人如果不实施整改，浦东城管局还有权依法实施按日连续处罚。本院认为，浦东城管局根据上诉人实施的违法行为，依据《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五十条第二款并参照《裁量基准》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裁量正确，上诉人要求从轻处罚，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要件。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上海康誉实业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晓华 审 判 员 鲍韵雯 审 判 员 朱 瑜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 寒 书 记 员 李 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