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正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湛河区南环路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11567255338J。法定代表人∶王红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超，河南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春雷，男，1989年6月2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10482198906234452。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河南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顶山市正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春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0411民初2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正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超，被上诉人郑春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瑞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411民初2825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郑春雷的一审诉讼请求;三、诉讼费用由郑春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应当驳回郑春雷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郑春雷提供的证据显示，买卖合同的交易时间是2015年3月，在正瑞公司抗辩已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郑春雷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内向正瑞公司主张过该笔货款，即并未发生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应当驳回郑春雷的一审诉求。二、正瑞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郑春雷提供的2019年出具的《2015年应收账款明细汇总》上加盖有正瑞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而正瑞公司已于2016年向公安机关就该财务专用章丢失报案，并登报声明该章作废，故在该应收账款明细上加盖印章的并不是正瑞公司，即与郑春雷实施买卖合同的并不是正瑞公司，不应当由正瑞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郑春雷辩称：一、郑春雷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1.郑春雷自2015年10月起至2018年11月21日自驾车为正瑞公司送白灰与正瑞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正瑞公司累计拖欠郑春雷的白灰款28500元，有郑春雷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计量单及正瑞公司出具的《供应商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郑春雷为讨要正瑞公司拖欠的白灰款不间断多次到正瑞公司催讨，并未放弃债权，正瑞公司一直说暂时资金紧张无力付款，但没有拒绝支付，故不超过诉讼时效。2.该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双方没有约定履行期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直到郑春雷一审起诉时，正瑞公司还明确表示公司暂时经济困难还不了，没有明确表示不履行偿还义务，故郑春雷起诉正瑞公司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正瑞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首先，正瑞公司向郑春雷出具了计量单及《2015年应收账款明细》，其次，正瑞公司出具的计量单上签名的工作人员郑玉玲、贾明好、张静、周海平与另案（任海州诉正瑞实业公司一案）中计量单计量员一致，第三，结合“王某与正瑞实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判决书”能够证明正瑞公司与他人建立买卖关系基本不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仅出具收货单据。本案郑春雷提交的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正瑞公司。综上，正瑞公司提出的第一个上诉理由足以证明其认可与郑春雷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正瑞公司提出的第二个上诉理由称其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自相矛盾，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郑春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正瑞公司清偿郑春雷货款2850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支付违约利息。2.诉讼费由正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春雷自2015年10月至2018年11月21日自驾其豫Ｄ×××**货车向正瑞公司送白灰。现郑春雷提供的计量单记载：发货人郑春雷，收货正瑞公司，车号豫Ｄ×××**。同时，计量单记载了郑春雷每次所送白灰的净重，但无单价。另外计量单上的计量员均为张静，但客户栏未有签名。只有在2015年11月20日的一张计量单上有客户签字刘国兴。郑春雷提供的一份《供应商明细》上记载：2015年11月30日到2015年11月26日，郑春雷所送白灰总计价值133500元，已付货款105000元，下余货款28500元。该《供应商明细》系打印件，下面落款单位正瑞实业有限公司，制表寇广哲，打印日期2015×1.26。郑春雷提供的盖有正瑞公司财务专用章的《2015年应收账款明细汇总》记载：供应商名称郑春雷，期末余额金额285000元。该应收账款明细汇总，郑春雷称是在2019年向正瑞公司要账时由正瑞公司原负责人刘奇星向其提供。但正瑞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刘奇星2016年4月份后未再去正瑞公司上班，并且上述应收账款明细汇总上所加盖的财务专用章在2016年2月16日已登报声明，于2016年2月1日起作废不再使用。另查明，2014年1月起刘奇星被聘为正瑞公司的总经理，至其2016年4月离职不再到正瑞公司上班。但刘奇星现仍是正瑞公司的监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郑春雷提供的证据能证明，郑春雷与正瑞公司存在白灰买卖关系。郑春雷共向正瑞公司出售的白灰价值133500元，正瑞公司已付105000元，下余28500元未付。此有郑春雷提供的《供应商明细》和《2015年应收账款明细汇总》为证，能相互印证，予以确认。虽然正瑞公司提供证据证明《2015年应收账款明细汇总》上加盖的正瑞公司的财务章已于2016年2月声明作废，2016年4月刘奇星已不在到正瑞公司上班，但上述白灰买卖发生在刘奇星担任正瑞公司总经理期间，其对本案事实最为知情，且其现在还在担任正瑞公司的监事，其出具的证据更具可信性，并与郑春雷提供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对正瑞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该买卖关系发生后郑春雷并未放弃自己的债权，在积极主张追要中，故本案不超诉讼时效，对郑春雷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正瑞公司应向郑春雷支付货款28500元，并自郑春雷起诉之日的2020年9月3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故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平顶山市正瑞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郑春雷支付货款28500元，并自2020年9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全部货款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6元，由平顶山市正瑞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1.郑春雷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平顶山市湛河区（2020）豫0411民初286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正瑞公司与白灰供应商均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只是在收到货后提供过磅单，过磅单作为材料商送货的依据；2.郑春雷申请证人郑某、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其至少曾于2018年、2019年、2020年多次前往正瑞公司催要货款。正瑞公司对（2020）豫0411民初2862号民事判决书的质证意见为：1.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2020）豫0411民初2862号民事判决书的当事人王某和任海州、郑春雷是同一时间起诉正瑞公司，只是2862号民事判决作出的早，该案未上诉，该判决书仅能证明正瑞公司与王某之间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但是不能证明正瑞公司与所有的材料商均未签订买卖合同；2.对两个证人的证言质证意见为：证人郑某与郑春雷系父子关系，其证言效力低，二证人与郑春雷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均不应采信。本院二审查明：1.郑春雷自2015年10月至2015年11月21日自驾其豫Ｄ×××**货车向正瑞公司送白灰。原审法院认定的“2015年10月至2018年11月21日”有误；2.一审认定“郑春雷提供的一份《供应商明细》上记载：2015年11月30日到2015年11月26日，郑春雷所送白灰总计价值133500元，已付货款105000元，下余货款28500元。”其中“2015年11月30日到2015年11月26日”有误，应为“2015年10月30日到2015年11月26日”；3.郑春雷提供的盖有正瑞公司财务专用章的《2015年应收账款明细汇总》记载：供应商名称郑春雷，期末余额金额28500元，原审法院认定“期末余额金额285000元”有误；4.郑春雷的机动车行驶证显示号牌号码为豫Ｄ×××**，车辆类型为重型自卸货车，所有人为郑春雷，使用性质为货运，品牌型号为东风牌DFL3311AXA；5.与本案为同一批系列案的（2020）豫0411民初2826号民事判决认定王某向正瑞公司供应白灰，正瑞公司向王某出具过磅单，正瑞公司与王某之间具有买卖合同关系，判决正瑞公司向王某清偿货款53988元，正瑞公司未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证据、事实与一审查明的证据、事实相一致。上诉事实，有郑春雷在一审时提交的计量单、《供应商明细》、《2015年应收账款明细汇总》、机动车行驶证等证据及二审时提交的（2020）豫0411民初2862号民事判决书、两名证人的证言、当事人陈述和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上述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正瑞公司是否系本案合同的当事人，应否承担付款责任；二、本案中郑春雷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上诉、答辩、陈述意见综合分析评议如下：一、关于正瑞公司是否系本案合同的当事人，应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郑春雷于一审时向法庭提交的计量单显示发货人为郑春雷，收货人为“正瑞”，车号为豫Ｄ×××**，而根据郑春雷提供的机动车行驶证显示车号为D808**的车辆所有人是郑春雷，以上证据可以证实其向正瑞公司供应白灰这一事实。其次，加盖有正瑞公司财务专用章的《2015年应收账款明细汇总》记载：供应商名称郑春雷，期末余额金额28500元。虽然正瑞公司主张该财务专用章已于2016年2月声明作废，但该明细汇总表所记载的时间为2015年，正瑞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明细汇总表非2015年形成。上述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故原审法院认定正瑞公司系本案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承担付款责任证据充分。正瑞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本案中郑春雷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人民法院对权利人的权利不再进行保护的制度，但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行过使权力，即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且中断后并未超出法定的时效期间，则人民法院对权利人应当予以保护。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且存在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或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情形的，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郑春雷于2015年10月至2015年11月间向正瑞公司供应白灰，现除已付款外，正瑞公司还欠郑春雷白灰款28500元，正瑞公司上诉主张郑春雷对该笔款项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审中，郑春雷申请两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其至少曾于2018年、2019年、2020年多次前往正瑞公司催要货款。且根据一、二审庭审查明事实及证据也可以证实，郑春雷对该笔货款并未放弃权利，其不断在向正瑞公司进行催要，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正瑞公司关于郑春雷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正瑞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瑕疵，但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元，由平顶山市正瑞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振云审判员  樊为民审判员  张培培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韦艳歌书记员孔宪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