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卓远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萧县永堌镇轻化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2068091965K。 法定代表人：范啸，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强，江苏骏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宜兴市中和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和桥镇楝聚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2504739343T。 法定代表人：卜小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辉，陕西菲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卓远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卓远化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市中和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和化工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5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远化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和化工公司因其违约承担卓远化工公司的的直接经济损失244498元。事实与理由：1.双方自2020年4月7日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即日生效后,中和化工公司在2020年4月16日向卓远化工公司支付租金35元,卓远化工公司也按照该合同约定积极履行并完成了为其搭建工作平台及管道连接等义务,因此双方实际已经履行合同,一审认定双方对合同未实际履行错误；2.一审酌定卓远化工公司经济损失为5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与卓远化工公司实际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金额严重不符；3.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判决解除双方有效合同错误，一审认定中和化工公司是违约方,卓远化工公司属守约方,因此,中和化工公司不享有对生效合同的违约解除权,该条款不能为违约方解除合同提供法律依据；4.双方在一审本诉及反诉中只分别提出合同无效与有效的诉辩,均未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解除该合同与当事人的诉请不一致。如果一审认为案涉合同确实不能继续履行时,可以建议违约方向法院请求解除合同；5.一审酌定卓远化工公司返还中和化工公司30万元,即推算得出一审实际认定(酌定)卓远化工公司的经济损失为5万元错误，中和化工公司违约且解除合同则直接导致卓远化工公司各项经济损失计244498元(详见直接经济损失清单)。 中和化工公司辩称，1.证人蒋某的证言证明中和化工公司与卓元化工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前提系借用卓远化工公司的资质和场所等条件进行生产经营，该事实也是中和化工公司认为案涉合同无效的依据，一审遗漏该事实不当；2.一审在认定案涉租赁合同有效的前提下，由于卓远化工公司未实际履行合同义务，中和化工公司也明确表示不再履行案涉合同，故一审判决卓远化工公司返还30万元亦充分考虑了卓远化工公司为准备履行合同支出的费用，但实际上卓远化工公司的损失没有这么多，中和化工公司请求二审对返还数额适当增加。 中和化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和化工公司与卓远化工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2.卓远化工公司返还租金350000元；3.卓远化工公司承担律师费、担保保险费、差旅费合计19640元；4.卓远化工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卓远化工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卓远化工公司与中和化工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有效；2.判决中和化工公司支付卓远化工公司租金7.8万元及逾期支付违约金1.17万元（违约金自2020年4月8日起至2020年9月8日止，按合同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一计算）；3.判决中和化工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5万元；4.判令中和化工公司承担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中和化工公司（乙方）与卓远化工公司（甲方）经案外人蒋某居间介绍，于2020年4月7日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安徽省萧县永堌镇轻化工业园卓远化工公司3号车间，位于甲方厂区的原料成品仓库，危险品仓库，厂区内南面堆场，以及办公楼房间供乙方使用，租赁标的交付日期为2020年6月1日前，租赁期限自2020年10月1日至2025年10月1日，租金为388000元，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支付，第二年租金从当年的10月1日开始支付，按年支付，每年的租金不递增。同时约定甲方为乙方租赁的厂房搭建钢结构平台，甲乙双方确定搭建平台的费用为人民币20万元整，该笔费用先由甲方出资，乙方按租赁期限每年向甲方支付人民币4万元，第一年的4万元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支付。第二年及以后按租金的支付时间来支付。甲方承诺于2020年6月1日前向乙方交付搭建的平台，确保乙方能够于2020年7月可以把机器设备安装完毕投入生产，甲方向乙方交付的搭建平台甲方享有所有权，乙方在本合同租赁期内及以后续租享有永久的使用权；合同第三条第（5）项约定，甲方承诺，甲方符合园区规定的安全、消防、环保措施，确保乙方租赁甲方厂房后可以安全生产。甲方对乙方在所租赁标内合法守章的经营管理活动不得进行干涉妨碍。第五条违约责任约定，本合同签订后若乙方要求提前退租，必须提前3个月向甲方提出书面通知，经甲方同意后，双方据实结算租赁及其他费用；任何一方违约，应承担守约方主张权利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差旅费等。2020年4月16日，中和化工公司通过江苏宜兴农村商业银行向卓远化工公司转账350000元。另查明，2020年3月，卓远化工公司报批环境影响报告书，宿州市生态环境局于2020年3月31日批复原则同意卓远化工公司报告书结论，2020年8月14日，卓远化工公司获得排污许可证，2019年11月13日，卓远化工公司上报的《生产安全事故应急预案》通过专家评审，萧县应急管理局准予备案。2020年4月5日，为履行与中和化工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卓远化工公司与案外人徐州和丰源钢结构有限公司签订二份《工程合同》，约定承包内容分别为设备平台制作、设备管道支架，工程总造价分别为50000元，49000元，并为建设生产车间、房子等支出相应费用。2020年9月2日，卓远化工公司与江苏骏图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出具发票金额为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采取书面合同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成立，自成立时生效。中和化工公司以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单位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合同中租赁标的并未约定卓远化工公司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出租给中和化工公司，而是有限公司的自主经营权，企业租赁经营，是一种市场经营行为，是市场主体自主决定的商事活动，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且《安全生产法》的该项规定是管理性规定，不是效力性规定，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故中和化工公司提出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但因中和化工公司明确表示因不具备相关安全生产条件而无法生产，合同实际已无法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可以解除合同，故双方的《厂房租赁合同》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关于中和化工公司要求卓远化工公司返还租金350000元的诉讼请求，和卓远化工公司请求判决中和化工公司支付卓远化工公司租金7.8万元及逾期支付违约金1.17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合同未实际履行，中和化工公司作为主动解约方，对合同履行不能自身存在审查不严等行为，对合同不能履行的后果自身也有责任，且卓远化工公司为履行该合同付出了一些经济成本，故一审法院酌定卓远化工公司返还30万元，律师费因双方各有支出，由双方互担各自律师费用。关于中和化工公司要求卓远化工公司承担担保保险、差旅费等费用的诉讼请求，因中和化工公司未提供相应票据证明其实际支出，不予支持。中和化工公司的其他请求证据不足，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卓远化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内返还中和化工公司厂房租金30万元；二、驳回中和化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卓远化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7元，由卓远化工公司负担；反诉费6845元，减半收取3423元，由中和化工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厂房租赁合同》第二条第（4）项约定：甲乙双方约定甲方为乙方租赁的厂房搭建钢结构平台，甲乙双方确定搭建平台的费用为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整（￥200000元），该笔费用先由甲方出资，乙方按租赁期限每年向甲方支付人民币肆万元（￥40000元），第一年的40000元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支付。第二年及以后的按租金的支付时间来支付。甲方承诺于2020年6月1日之前向乙方交付搭建的平台，确保乙方能够与2020年7月可以把及其设备安装完毕投入生产。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中和化工公司与卓远化工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且一审在认定合同有效后中和化工公司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确认案涉《厂房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经二审释明，中和化工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卓远化工公司表示可以不再继续履行合同，但应当由中和化工公司赔偿其实际损失244980元。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案涉租赁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但中和化工公司以自己的实际（诉讼）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构成违约。通常情况下，违约方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但现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形成合同僵局，如不允许违约方解除合同对双方均不利；鉴于案涉租赁合同约定了租赁期为五年，而中和化工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机器设备安装投入生产时间前就未进场，且卓远化工公司也同意解除合同，因此，对中和化工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故，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一审已查明，卓远化工公司为履行案涉合同与案外人徐州和丰源钢结构有限公司签订两份《工程合同》，约定承包内容分别为设备平台制作、设备管道支架，且该两份合同已履行完毕，即卓远化工公司为履行案涉租赁合同约定的“搭建钢结构平台”义务实际付诸实施并产生了费用，对此节事实，本院亦予以确认。审理认为，双方在案涉《厂房租赁合同》第二条第（4）项就甲方为乙方租赁的厂房搭建钢结构平台的费用达成一致意见为200000元，就该笔费用的承担，约定分摊于合同租赁期内支付。卓远化工公司上诉主张其为履行案涉合同产生的损失为244498元，因双方已在合同中约定了支出费用总额，该笔费用应为双方当事人在合同订立时预见到因违约产生的损失，故对卓远化工公司为履行案涉合同产生的损失确认为200000元，一审酌定为50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中和化工公司已支付租赁费350000元，因合同解除不需继续履行，应由卓远化工公司予以返还，但中和化工公司因违约解除合同给卓远化工公司造成的损失200000元应从中扣除，二项折抵后，卓远化工公司应返还中和化工公司150000元。 综上所述，卓远化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5895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卓远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宜兴市中和化工有限公司厂房租金150000元； 三、驳回宜兴市中和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安徽卓远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 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97元，由安徽卓远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13元，由宜兴市中和化工有限公司负担684元；反诉费6845元，减半收取3423元，由宜兴市中和化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97元，由安徽卓远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13元，由宜兴市中和化工有限公司负担6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亚洁 审判员  丁 伟 审判员  朱珊珊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刘敏 书记员张婉莹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