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孔令曦，男，198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人口健康报社员工，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永美，女，196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山东省国际传媒有限公司退休员工，住济南市。上诉人孔令曦因与被上诉人汪永美相邻用水、排水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0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令曦上诉请求：1.查清事实，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汪永美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汪永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自2018年夏天起，孔令曦住所（济南市市中区四里村街道38号3号楼3单元202室）厨房开始发生下水道堵塞。（说明：因102室已经下水改道，因此下水道回灌从孔令曦住所开始。）2018年9月起情况加剧，每隔一周左右堵一次，孔令曦反复疏通但情况没有改善。遂求助12345热线，但不予解决。后多方打听请更专业的疏通公司进行疏通，通出砖块数块，10余厘米长的木棍一根，碎瓷砖无数。（说明：厨房排水口2009年曾严重堵塞回灌过一次，本人自费疏通后，此后一直畅通。因为此次堵塞物很多，因此不可能是长期遗留在管道中的，否则不可能连续9年畅通。）但因二楼距离排污口距离太长，疏通人员不能确保疏通效果，因此被迫进行排水管改造，将厨房排水口封堵，独立管道排污，总排水管道不受影响。自此，总管道对孔令曦不具备公共服务功能，该管道系**公共管道借道从孔令曦住所厨房通过。本着邻里和睦、自己能解决就不麻烦邻居的原则，以上所有疏通费用和改造费用均由本人自行承担，其中仅改造费用就7000元，疏通费用每次120元。2018年11月起，厨房污水回灌问题再次出现，约两三周发现一次，但因排水管在橱柜后面，且因安装地漏的原因橱柜下地面较低，回灌量较少时不会发现，只有回灌量大从橱柜下淌出来时才能发现，因此回灌频率实际更高。疏通公司多次查看并重新施工，但是始终无法排查出回灌原因，也无法解决回灌问题。期间，孔令曦再次拨打12345热线，咨询在该管道已与本户无关的情况下如何处理，后接到答复称，自己家里漏水自行处理。2019年春节前后，污水回灌问题加重，正月初三开始，每天回灌两三次大量污水，清理干净后的单次回灌的水线直逼厨房门口。因回灌量大频次高，放任不管可能造成更大损失，导致家中不能离人，发现污水需立刻清理，每次清理时间需要1个多小时，直至工人上班再次疏通才从这种极端情况下解脱出来，但仍不定期回灌。这个时间既包括春节期间，也包括工作日需要请假。期间，为彻底排查回灌原因，孔令曦用三天时间将原挡住排污主管道的橱柜拆出，确认污水从主管道接头处回灌溢出，并非本户原排水口封堵施工不善。正月初八，即节后第一个工作日，孔令曦再次拨打12345热线，次日接到社区居委会代表12345热线答复称，总管道在自己家的部分自行负责处理，孔令曦明确疑问按照该说法室内主管道系业主私产、可以随意截断主管道，对方坚称“总管道在自己家的部分自己负责处理”。因此，正月初九晚间，孔令曦打印通知，提出将截掉堵住主管道，请楼上邻居自行处理排水问题。该通知本人打印A3一份贴在楼道门口、A4四份分别塞在楼上四户外门上，本人多次上楼查看，当晚有三户已经取走，一户次日早晨取走，其中有人在一审时表示没有看到通知，系谎言。正月初十，三楼和六楼住户代表楼上四户与孔令曦沟通，孔令曦明确表示，贴通知的目的是请楼上住户重视该问题来与孔令曦沟通，并非通知完了立刻就要截管道。沟通中，孔令曦提出两个解决办法，一是楼上四户像孔令曦一样自行改造排污管道，因孔令曦排水已改独立排放，该主管道与孔令曦无关，此办法一劳永逸，双方不再产生关联也就不会产生纠纷；二是修缮原管道，四户跟孔令曦签订协议，因该主管道孔令曦不再享有权益也不应承担风险，如果该管道再出现任何问题，产生的损失全部由楼上住户负责。且孔令曦明确表示，当时若能达成两个办法之一，孔令曦此前支付的所有改造费用和疏通费用全部不需要对方分担，表达了充分的诚意和善意。但对方始终不同意任何一个解决办法，既不愿意承担另行改造的费用，也不愿意承担他们的公用管道从孔令曦屋中借道可能产生的风险。至4月底，孔令曦在家中经常回灌污水的情况下依然坚持协商，期间又见面协商两次，但均不能达成共识。期间，孔令曦多次与302住户通过微信沟通，因如果截断管道污水直接回灌到302，302住户是后果直接承担人，因此孔令曦请302住户与402、502、602协商。屡次协商不成后，5月3日，孔令曦通知302住户家中厨房被迫拆除、随时可能回灌污水、无法正常生活、不可能就此拖着，将自行解决，留给302住户半个月时间与楼上协商或自行改造排水，半个月后将择期进行改造；302答复为改之前给他说一声。期间，曾进行一次疏通，此次疏通后一段时间没有大量回灌污水，偶有回灌，污水量都不大，但通过地面水干痕迹和放置在漏水口的尿不湿胀起可以看出曾经回灌。此后没有下文，孔令曦因工作原因和施工条件原因，以及偶尔少量回灌直接损失不大，一直没有施工。同时，这一年间，因时刻面临回灌污水的风险，本人厨房拆除不能正常使用，无法正常生活。今年6月11日，厨房再次回灌污水，且这次回灌量非常大，自发生回灌以来首次淹到客厅。孔令曦因从事疫情处置工作，每天下班都很晚，且因此前已经明确沟通过，因此连夜找工人按照此前沟通内容截掉管道，并于6月12日一早通知3楼住户。随后，居委会主任和楼长、派出所民警均分别来调解，并进孔令曦家中查看情况，了解真实情况后均没有进行进一步调解。二、1.孔令曦进行排水管道改造和截断主管道从客观上均系不得已而为之。回灌污水发生后，孔令曦自费对排污管道进行了反复疏通，并通过更换疏通公司排除人工操作不当导致疏通效果不好的原因。在反复疏通没有效果后，多次求助12345并申明自行处理没有效果后，仍均得到自行处理的答复。反复回灌污水给孔令曦造成了财产、时间、生活等各种严重损失。在这样的情况下，除了重新改造管道已经没有任何其他办法解决排水管道回灌污水问题。2.公共排水管道应为公共使用人共同享有使用权益、共同负有维护义务的排水管道。由于回灌污水问题不能解决，孔令曦被迫改造排水，该主管道已经因为客观原因对于孔令曦不具备公共功能，实质是302、402、502、602住户公共使用的管道借用孔令曦私属空间通过。对该主管道，并非孔令曦主动放弃公共使用权益，而是该权益已经客观灭失了，因此孔令曦不应承担该主管道继续使用造成的损失和可能造成损失的风险。3.孔令曦在处理该事件过程中，充分显示了对汪永美的诚意和善意。一是在发生污水回灌后，孔令曦反复自费疏通，疏通无果后，面对高价改造费用，自费改造，没有给汪永美添任何麻烦。二是在发现是主管道回灌污水后，孔令曦在长达3个月的时间里，在仍发生污水回灌需要自行承担损失的情况下，坚持与汪永美协商。三是在2019年2月至5月初的首次协商过程中，没有向汪永美主张任何费用。这些充分体现了孔令曦在处理邻里矛盾中负责、友善的态度。4.孔令曦在2019年2月至5月初的协商过程中主张的处理办法是合情、合理、合法的。一是孔令曦要求汪永美若借用孔令曦房屋空间布设排水管道，孔令曦不使用该管道，汪永美应当承担因布设、使用该管道的全部风险，因布设、使用该管道对孔令曦造成的一切损失，汪永美应该全部承担，合情、合理、合法。二是孔令曦提出若汪永美不愿意承担利用孔令曦房屋空间布设并使用排水管道的全部风险，应当参照孔令曦和102住户的做法进行排水管道改造，是合情、合理、合法而且可行的。5.汪永美在该纠纷处理过程中充分体现了推卸责任和对孔令曦合法权益的漠视。一是对于孔令曦提出的协商办法，汪永美不仅不感恩孔令曦自费处理的善意，反而认为理所当然，而且反复坚持只愿意享受使用的权益，最多承担共同出资疏通的义务，但绝不承担对孔令曦合法权益造成损害进行负责的义务。这一点不止在调解中，在一审中汪永美也反复强调。二是在2019年2月至5月初长达3个月的协调过程中，汪永美明知或应知仍然存在污水回灌对孔令曦造成巨大损失和不便的情况下，仍然一拖再拖，完全无视孔令曦的合法权益。6.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进行判决，而事实上，孔令曦所作所为符合该规定，而汪永美枉顾事实、道理和孔令曦合法权益，自私自利处理相邻关系。汪永美辩称，孔令曦截断下水道之后，汪永美不能洗衣服，不能使用洗衣机，厨房污水都得去厕所倒，而且不注意的话都很臭，给生活带来很多不便。厨房地面的油污都不能处理，希望法院能尽快解决，维持一审判决。汪永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孔令曦停止侵害，将室内下水管道恢复原状；2.诉讼费由孔令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永美居住在济南市，孔令曦居住在该楼3单元202。孔令曦因其厨房下水管道堵塞，将其室内厨房公共下水管道截断堵上，并于2020年6月12日以微信方式告知汪永美。后经济南市市中区四里村街道玉函路社区居民委员会进行调解无果。一审法院认为，相邻不动产的所有人或使用人在行使自己所有权或使用权时，应当以不损害其他相邻人的合法权益为原则。经查明，孔令曦截断厨房下水管道为公共管道，孔令曦无权擅自处分该管道，因自己利益侵犯他人权力，故汪永美要求孔令曦停止侵害,恢复厨房下水管道原状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孔令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停止侵害，恢复其厨房公共下水管道原状。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孔令曦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八十八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第二百九十条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应当为相邻权利人用水、排水提供必要的便利。本案中，孔令曦擅自截断厨房公共下水管道，虽阻止了其家中厨房下水管道污水回灌的现象，但却严重影响了楼上相邻权利人的排水权利，孔令曦的处理方式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综上所述，孔令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孔令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菊红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马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