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22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泽青，女，196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奕辰，山东英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欣，山东英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吉楠，男，198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瑞德，山东海之源（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宋京才，男，195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 原审第三人：万熙春，男，196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 上诉人万泽青因与被上诉人宋吉楠，原审第三人宋京才，原审第三人万熙春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7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泽青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驳回宋吉楠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万泽青与宋吉楠所签订的50万元购买未实际出资的济宁瀚发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发公司）股权严重不符合常理，绝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目标公司进行转让时，根本未进行过任何出资，一审法院也查明，而对于一个根本未进行过任何出资的50万元股权，万泽青再怎么糊涂也不可能不进行任何折扣而花费50万元“等价”购入。这一点无论如何解释，都与常理严重不符。宋京才在公安笔录中称自己在公司中投入了设备及电器，以及宋吉楠出资105万元，都早已超出了公司注册资本，一审法院未采信的同时却未注意到宋吉楠、宋京才对于涉案公司的所有描述均严重不符合常理，根本就不应予以采信。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两年时间内，宋吉楠均未进行过任何主张，万泽青也一直认为宋吉楠会信守双方之间真实的承诺，对用于办理相关工商登记手续的股权转让协议未提出过撤销，直到撤销权行使期间已过，宋吉楠才在无任何征兆情况下突然起诉。宋吉楠这一切不符合常理的行为法院均未结合认定，存在对事实认定的严重不足。二、宋吉楠、万泽青之间的合同并非独立存在，实际参与人为两第三人的事实在本案证据中十分清晰。仅从万泽青所提交的公安笔录中就可看出，宋京才明确描述是用自己儿子宋吉楠名义注册的涉案公司，至于称他与万熙春各有出资一事本身就与当时工商登记时宋吉楠一人股东的情形相矛盾。而在整个公安笔录中，无论是两第三人还是其他人均未提出万泽青在公司中实际参与过经营，故宋吉楠所提交的合同实际参与方就是两第三人，从这一点上来说宋吉楠及宋京才在起诉前就应该十分清楚本案的实际争议与纠纷点在于两第三人之间的纠纷，实际争议也不在于协议中所签署的股权转让，在其十分清楚明确本案实际争议情况下，仍以股权转让协议纠纷起诉，已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第一款规定的“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二)致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干扰正常司法活动的。万泽青在质证意见中已要求一审法院传令宋吉楠及宋京才本人到庭说明情况，但一审法院并未采纳，万泽青在此特再次提请二审法院在开庭审理时传令上述二人本人到庭陈述事实，以查明本案实质，还原事实真相，公正裁判。三、宋京才在公安卷宗中的陈述完全为一方陈述，其所陈述的双方之间存在经济纠纷完全是其在无理取闹干扰公安定案。首先宋京才在公安卷宗中所描述双方之间合伙开公司一事就不存在：万熙春所生产经营的场所为济宁市嘉祥县梁宝寺镇桐庄村，注册公司为济宁德顺诚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顺诚公司），注册时间为2016年9月1日，股东为万熙春一人。而涉案公司注册时间为2016年6月7日，两公司注册时间十分接近，也就是说即使按宋京才在公安卷中所述，万熙春想要经营服装生意，其自己也出资成立了公司自己使用，结合在一审中万泽青提交的德顺诚公司无法开具发票的证明，也基本可证明万熙春接受目标公司的原因就是为了开具发票。同时通过目标公司的工商变更记录与宋京才在公安卷宗中的描述也能看出明显出入，目标公司在注册时，地址是宋京才所说的大张楼镇，而在其注册地址上宋京才早已设立了济宁坤祥服饰有限公司。2017年5月11日，也就是双方完成工商登记变更时，公司的注册地址变为了现在的梁宝寺镇高庄村。上述地点万熙春也已经早已租赁并投入生产多日，也就是说从公司地址变更来看，其在宋京才注册时的地点与转让后的地点都是已经有其他方占有使用的，这一点也足以证明目标公司本身就是一个空壳公司，转让前后都无任何实际的投入及出资。四、万熙春与宋京才于2019年2月达成协议中的款项已经包含了本案应支付的全部款项，万泽青无需再支付任何费用。万泽青在一审提交的万熙春与宋京才之间的协议中，已经非常明确的提出了涉案公司的名称，且于协议第三条注明宋京才个人债务与上述公司无关，从这一点基本能够看出，这是实际涉案的万熙春与宋京才之间关于涉案公司争议的最终了结性的协议。同时万泽青一审中另提交了于爱峰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于爱峰在本案中具有特殊身份，其不同于一般证人，在本案中万熙春通过于爱峰协调与宋京才达成协议，支付的协议款40万元也是通过于爱峰转交，也就是说在本案中于爱峰深入参与了各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因此其相关证言具有很高的证明效力，且其对于各方之间的关系、交易过程及各证据的关联性均进行了说明，与宋吉楠及万熙春的相关陈述一致，与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也无冲突。因此综合上述两点，对于本案中款项，万泽青不应再继续支付。综上，万泽青与宋吉楠签订的合同并非独立存在，也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不存在其他经济纠纷且就涉案款项万泽青已支付，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宋吉楠诉讼请求。五、二审庭审中，万泽青补充：万泽青与宋吉楠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约定支付50万元的股权转让价款并非万泽青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内容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便已经显失公平，属于可撤销的情形，应当依法予以撤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 宋吉楠辩称，一、万泽青与宋吉楠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真实合法有效，万泽青称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二、《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宋吉楠转让给万泽青的系瀚发公司的股权即股东资格，并非股东已缴纳的实际出资额，宋吉楠是否实际出资不影响其股东资格，也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万泽青与宋吉楠系在工商部门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并当场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万泽青应明知宋吉楠未实际缴纳注册资本，故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不存在受欺诈，存在重大误解等情形。三、从两第三人宋京才与万熙春之间2019年2月所签订的《协议》的内容以及万熙春后来实际款项支付看，《协议》中约定的万熙春支付给宋京才的50万元是包括万熙春购买宋京才的设备40万元以及购买青岛市瀚雪针织有限公司的鲁Ｂ×××××车辆10万元的对价，并不是万泽青与宋吉楠的股权转让款。该《协议》结合两第三人于2019年5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案外人张秀臣、马建立于2019年5月15日出具的《担保书》以及嘉祥县公安局梁宝寺派出所的调查笔录可看出，两第三人因合伙产生经济上的纠纷，两人通过签署《协议》及《协议书》来解决两人之间因合伙所产生的纠纷和矛盾，这与万泽青和宋吉楠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毫不相干。万泽青一审庭审中一方面称《股权转让协议书》实际上是无偿转让，另一方面却称万熙春与宋京才签订的《协议》内容中的50万元就是为了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在上诉状中又称两第三人于2019年2月签订的《协议》中的款项已经包含了5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万泽青的前后主张自相矛盾，也从侧面证明了其购买宋吉楠股权是有偿的，以50万元购买宋吉楠的公司股权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四、两第三人宋京才、万熙春均未就本案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提起上诉，说明两第三人对于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是认同的。五、按照法律规定，万泽青如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容不是自己真实意思表示，应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行使撤销权。万泽青在上诉理由中已自认超过了撤销权的行使期限，退一万步讲，无论万泽青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容不是自己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是否成立，该《股权转让协议书》在不能被撤销的情况下就应当是合法有效的。万泽青拒绝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所确定的义务属于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当违约责任。六、万泽青称股权转让协议书属于显失公平，依法应予撤销。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对于显失公平的协议或者合同，行使撤销权的期限为一年，万泽青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且其在上诉状中自认已超过撤销期限，该协议不能被撤销。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万泽青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宋京才未到庭。 万熙春未到庭。 宋吉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万泽青支付宋吉楠股权转让款500000元，违约金50000元；2.诉讼费用由万泽青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宋吉楠于2016年6月1日成立了瀚发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宋吉楠系公司股东，认缴出资50万元，占股100%。2017年5月8日宋吉楠与万泽青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内容：出让方：宋吉楠，受让方：万泽青。按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出让方与受让方经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如下：一、出让方同意转让对公司的股权中的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00%)以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并保证该出资无法律瑕疵，即没有办理任何让第三方受益的抵押、质押等担保，也未被任何机关查封、冻结。二、受让方于2017年5月8日之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出让方。三、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双方在公司的股东身份发生置换，即出让方不再享有股东权利不再履行股东义务，受让方开始享有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四、任何一方违约均应承担10%违约金，并可以解除本协议。五、如发生争议，双方可以先行协商，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六、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 协议签订后宋吉楠、万泽青于2017年5月11日到工商机关变更了公司登记，万泽青成为瀚发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宋吉楠与万泽青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真实有效。宋吉楠、万泽青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宋吉楠将其开办的瀚发公司的全部股权以50万元转让给万泽青。万泽青称瀚发公司无实际注册资本，转让协议不真实，但宋吉楠、万泽青作为协议当事人，均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该协议签订时万泽青知道也应当知道瀚发公司注册资本系认缴制，认缴期限也未到，不存在欺诈、胁迫等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宋吉楠虽未实际缴纳注册资金，但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不影响其的股东资格及作为股东转让股权的权利，且股权协议签订后已经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虽万泽青称瀚发公司由其丈夫万熙春实际管理经营，公司注册资金也系认缴制，但这亦不影响协议的效力以及万泽青的股东身份，该协议无论形式还是内容上均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协议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2、万泽青是否已经支付宋吉楠股权转让款。庭审中万泽青主张已经给付宋吉楠转让款40万元，并提交了万熙春与宋京才的协议书，但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万熙春与宋京才因存在着其他的经济纠纷，万泽青不能证明万熙春支付给宋京才的款项系争议的股权转让款，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支付了转让款，宋吉楠对此亦不认可，故对万泽青主张已经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宋吉楠、万泽青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均应按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宋吉楠要求万泽青偿付股权转让款，并承担违约金之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万泽青辩称已偿付了转让款项，但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万泽青偿付宋吉楠股权转让款500000元，违约金5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万泽青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万泽青提交证据一、瀚发公司企业登记证照颁发及归档记录表、公司股东（发起人）出资信息、瀚发公司的公司章程。拟证明：瀚发公司于2016年6月15日成立，公司股东仅有宋吉楠一人，出资方式为货币，认缴出资额为5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26年5月29日。截至2017年5月8日股权转让时，公司注册资本仍为认缴状态，宋吉楠未实缴注册资本；公司经营范围为服装加工、销售等，公司不存在已取得特殊经营资质的行政审批或行政许可；公司也不存在任何商标权、专利权等知识产权。因此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公司无任何固定资产或无形资产。股权转让价款是公司股权价值的体现，公司及股权价值均为零，股权转让对价根本不可能高达到50万元，该价款约定明显显失公平，并非万泽青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二、企业变更情况、房屋租赁合同。拟证明万泽青与出租人签订租赁合同，万泽青自己承租房屋用于公司经营，并变更公司住所，租金由万泽青支付，与宋吉楠无关，进一步证明在股权转让时，万泽青不存在使用了宋吉楠的租赁房屋及使用了宋吉楠其他利益的情况。证据三、清税证明、公司注销情况。拟证明瀚发公司完成清税后已注销，宋吉楠在股权转让时未实缴注册资本，现在公司已注销，公司及万泽青均已无法再追究宋吉楠未实缴的责任，若本案再判令万泽青向宋吉楠支付50万元的股权转让价款，违反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及公平正义原则。宋吉楠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宋吉楠转让的是公司的股权及股东资格，与宋吉楠是否实际出资无关。另外，如万泽青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显失公平，应在法院行使撤销权，因其未在法院提前行使撤销权，该协议合法有效，应履行该协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到济宁嘉祥县的工商部门查询过，无宋吉楠由万泽青签字的房屋租赁合同，与股权转让协议无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三的开具时间分别为2019年8月15日和2020年11月12日，该时间均在股权转让之后，且如显失公平，应当由主张显失公平的一方在一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万泽青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撤销期限，该协议合法有效，应予履行。上述证据系万泽青接收公司过程中形成的，与应否支付股权转让款无关，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万泽青与宋吉楠2017年5月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万泽青无证据证实该协议存在无效情形，也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予以申请撤销，现双方于2017年5月11日到工商机关进行了变更登记，万泽青成为瀚发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而万泽青先主张股权系无偿转让，又主张由他人支付了股权转让款，还主张该协议无效或可撤销，其抗辩多次发生变化，但无证据证实支付了股权转让款。故上诉人万泽青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万泽青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郭建才 书记员张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