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云05行赔终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云山，男，1967年4月13日，汉族，住保山市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萍萍，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山市隆阳区永昌街道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3001015257570G。机构地址：保山市隆阳区永昌街道办事处远征路保山学院南侧。法定代表人张国耀，主任。参加诉讼机关负责人王勤勤，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双桥，云南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亲彩，云南吉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原告董云山因与原审被告保山市隆阳区永昌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永昌街道）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的（2020）云0502行赔初6号行政判决，于2020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1日与本院（2020）云05行赔终52号案件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云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萍萍、被上诉人保山市隆阳区永昌街道办事处副主任王勤勤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双桥、魏亲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原告董云山户的房屋位于保山市隆阳区，属于保山中心城区房屋征收范围。经保山泰龙（集团）实业有限公司测量，认定该房屋永久性建筑面积为312.85㎡。2017年4月20日，原告作为被征收人为乙方，与作为征收人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政府的受委托方的被告永昌街道为甲方签订《保山中心城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约定：一、被征收房屋情况：房屋坐落永昌街道办事处下村村委会下南6组，经认定永久性房屋建筑面积312.85㎡（1院1幢），实测合法土地面积278.24㎡。乙方对上述房屋自愿选择货币补偿方式。二、货币补偿：乙方原永久性房屋折算后建筑面积补偿款为894764元（344.14㎡×2600元／㎡）；宅基地按征地价补偿33388.80元（278.24㎡×120元／㎡）；装潢、附属设施、简易房、简易钢架房按评估价补偿252125.50元，上述三项合计1180278.30元。三、政策性补助合计340214元。四、本协议奖励及补偿金额合计1520492.30元。被告永昌街道办事处认为：原认定原告的厨房、卫生间面积为30㎡（折算后33㎡）系航拍之后、征收征求意见公告发布之前建盖，不属于补偿范围，原告应当退补偿资金合计112200元；同时按照《隆阳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规范保山中心城市房屋征收厨卫政策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补助原告厨房和卫生间建安成本21000元。据此，被告于2017年7月30日作出了《变更＜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决定书》（货币补偿一符合厨卫政策），变更后的房屋面积认定结果：永久性房屋建筑面积为312.85㎡，折算后建筑面积为311.14㎡。原告不服，于2017年12月20日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撒销《变更＜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决定书》，并对《保山中心城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进行合法性审查，经两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判令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2018年3月7日，原告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保山中心城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经两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判令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在原告前两案诉讼期间，2018年4月13日，被告组织人员对原告的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在拆除过程中，被告工作人员对原告房屋内的财物进行了清点造册后，将该部分财物搬出堆放在了搬迁现场附近的路边，但未与原告就该部分物品进行交接。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经隆阳区人民法院（2018）云0502行初65号行政判决书确认为违法。2020年3月4日，原告通过邮寄的方式向被告递交《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被告恢复被强拆的房屋原状或赔偿房屋价款12261690元、房屋附属物及设施损失101675元、屋内物品及其他财产损失86861元、装修装潢损失550033.3元、律师费60000元。对原告的赔偿申请，被告未进行答复。原告不服，提起本案之诉。原审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和第四条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原告的案涉房屋在棚户区改造过程中被被告违法拆除，现已无法恢复原状，原告要求恢复被拆房屋原状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但原告的房屋被拆除，给其财产造成了损害，故原告享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房屋损失12261690元（583.89㎡×21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告被拆除的房屋系其合法建筑，该房屋被强制拆除后，被告应及时进行赔偿；因该房屋地处隆阳区棚户区改造范围，为保证公平，房屋和建房用地赔偿标准应当统一适用隆阳区棚户区改造的房屋征收与补偿的政策标准，即房屋按每平方米3400元予以赔偿，建房用地按每亩79950元（每平方米120元）予以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房屋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部分支持，具体应为：1.永久性房屋折算后建筑面积补偿款1057876元（311.14㎡×3400元／㎡；2.宅基地按征地价补偿33388.80元（278.24㎡×120元／㎡），合计1091264.8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附属物及设施损失104729元、装修装潢损失550033.3元的诉讼请求，因案涉房屋位于下村棚户区改造范围内，该房屋被强制拆除前，已由评估公司进行了评估，而评估公司作为第三方与原被告之间均无直接利害关系，同时原告提出的该两项损失也无证据证实，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请求金额过高，予以部分支持，该两项损失应以评估公司的评估结果为准，即装潢、附属设施、简易房、简易钢架房评估价值252125.50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屋内物品及其他财产损失234940元的诉讼请求，结合被告搬运了原告的物品、未进行有效移交的客观情形，损失客观存在，予以酌情支持其物品损失3000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律师代理费6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该项费用不属于原告的直接损失范围，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1.由被告保山市隆阳区永昌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董云山房屋损失1091264.8元、装潢、附属设施、简易房、简易钢架房损失252125.50元、屋内物品及其他财产损失3000元，合计1346390.30元。2.驳回原告董云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董云山上诉请求：1.撤销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0502行赔初6号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一审判决补偿结果过低，应参照被拆房屋周边市场价进行赔偿；房屋面积的认定与实际存在差异，严重损害上诉人的财产权益；一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违法强拆行为做出惩罚措施。2.应当以确认违法之日为时间点确定房价。上诉人房屋于2019年才被法院判决确认强拆行为违法，周边商品房价格有巨大提升。3.应当赔偿律师费用。上诉人委托律师开展法律程序，最终被确认行政行为违法，该为主张受损权益的救济或避免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现有财产的直接减损，属于因被上诉人违法造成的损失。4.应当合理赔偿屋内损失、装修装潢损失费用。上诉人依据实际情况提供了损失清单，应当根据社会经验，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合理确定上诉人的损失物品单价及数量。被上诉人永昌街道辩称：1.补偿标准参照房屋周边市场价的要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房屋、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的损失应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情况，被上诉人结合实际情况，向有关测绘机构、评估机构调取了证据，并对房屋、附属设施及装饰装修、宅基地等项目作出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宅基地本身具有福利性，房屋不能作为商品房进行交易，亦不能参照周边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标准给予赔偿。2.以确认违法之日为时间点确定房价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法律并无规定以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之日作为赔偿的时间节点；为体现公平原则，上诉人的赔偿标准应参照隆阳区的征收补偿标准。3.赔偿律师费用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律师费不属于直接损失的范畴，更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4.关于屋内物品及其他损失。强制拆除前已告知上诉人限期拆除等事项，拆除过程中，上诉人及家属均在场，未对其造成人身损害，拆除过程中，工作人员对房屋内剩有的少量物品已进行登记造册，未造成物品损失。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中，上诉人董云山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1.隆阳区人民法院（2018）云0502行初65号行政判决书；2.房屋拆除前后的照片复印件16张、周边房屋价值证明材料和房屋附属物及设施、房内物品及其他财产、房屋装修装潢等损失清单共7页；3.邮寄单、快递查询单、行政赔偿申请书，以证明原告房屋被违法强制拆除和具体损失以及向被告提出过行政赔偿申请等事实。被上诉人永昌街道于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1.《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身份证；2.（2018）云0502行初15号行政判决书、（2018）云05行终78号行政判决书、（2017）云0502行初11号行政判决书、（2019）云05行终27号行政判决书、《保山市中心城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保山市中心棚户区改造项目下村片区房屋测绘面积认定表、强拆物品清理登记表、《保山中心城市房屋补偿协议涉及厨卫政策扣款清单》《变更决定书》（货币补偿符合厨卫政策），以证明原被告已就被强制拆除房屋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以及原告户房屋面积、土地面积、装潢、附属设施、简易房、简易钢架结构的评估补偿金额等事实。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作如下确认：1.原告提交的证据1、3及证据2中的房屋拆除前后的照片真实、合法、有效，并且能够证明本案案件事实，予以采信；而证据2中的周边房屋价值证明材料系网上宣传材料，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而房屋附属物及设施、房内物品及其他财产、房屋装修装潢等损失清单系原告自行制作，属当事人的陈述，无其他证据能够印证，故不予采信。2.被告提交的证据中，虽然证据2中的部分形式上存在一定瑕疵，但均能够证明本案案件事实，故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并坚持一审举证质证意见。经审查，一审判决所作采信认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董云山户在保山市隆阳区原拥有砖混结构房屋一处，位于保山中心城区的征收范围。2017年4月20日，上诉人董云山就该房屋的征收补偿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保山中心城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双方对被征收房屋的建筑面积确认为312.85㎡，按砖混结构面积1:1.1折算房屋补偿面积为344.14㎡，补偿价格为2600元／㎡。宅基地278.24㎡，补偿价格为120元／㎡；装潢、附属设施、简易房、简易钢架房按评估价补偿252125.50元；协议同时对购房补助合计800元／㎡，以及搬迁奖励、搬家费、水、电、电视、电话移动费、提前申请奖励等补偿内容一并进行了约定，协议约定补偿补助金额合计为1520492.30元。2017年7月30日，被上诉人永昌街道办事处认为，原以厨房、卫生间认定上诉人董云山的合计面积30㎡（折算后33㎡）不属于补偿范围，上诉人董云山应当退还该部分补偿资金合计112200元，同时按照《隆阳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规范保山中心城市房屋征收厨卫政策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补助上诉人董云山户厨房和卫生间建安成本21000元，并对原征收补偿协议房屋面积、补偿金额等相应条款予以了变更，作出《变更决定书（货币补偿-符合厨卫政策）》，确认上诉人董云山户实际应支付补偿及补助合计1429292.3元。上诉人董云山为此分别提起了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协议无效；撤销变更行为。两案经人民法院审理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在此期间，被上诉人永昌街道于2018年4月13日对案涉房屋予以强制拆除，该行为，经上诉人董云山提起行政诉讼，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该行为违法，上诉人董云山在该案之后因向被上诉人申请赔偿未果在本案中提起单独赔偿之诉。本院认为，本案因涉及集体土地征收，根据损害填平原则，被上诉人因违法拆除上诉人房屋造成损害的赔偿金额不得少于依法征收所获补偿。经审查，上诉人与征收部门就被拆除房屋的补偿包括土地使用权、房屋、装饰装修和附属设施以及搬迁奖励、补助等签订补偿协议，一审根据协议约定内容考虑征收片区的公平原则认定其损失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但需要明确的是，因该协议及变更行为经诉讼未被撤销，故补偿协议及变更决定中已经约定和明确的相关搬迁奖励、搬家费、水、电、电视、电话移动费及奖励等其他补偿利益，上诉人虽未在本案中一并主张赔偿，但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关于物品损失，被上诉人虽主张放置路边并通知上诉人领取，但并不能证实完好移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的规定酌情支持上诉人部分损失符合客观实际。关于律师费，并非系被上诉人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认定并非直接损失而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 勇审判员 杨荣刚审判员 李海斌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素梅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