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702行初74号 原告：章春仙，女，193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原告：童小钱，男，194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原告：童吉星，男，198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原告：金惠琴，女，195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原告：金春爱，女，196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原告：金印儿，女，196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原告：金姣，女，196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上述七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鄂陵，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华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双溪西路**。 法定代表人：李斌峰，主任。 出庭诉讼负责人：孙金能，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章小岚，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办事处，住，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秋景路**/div> 法定代表人：黄志敏，主任。 出庭诉讼负责人：李志斌，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朱国勇、王秀文，浙江勇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华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住，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青春路**/div> 法定代表人：李小庆，局长。 出庭诉讼负责人：胡宏立，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胡爽、盛昱华，浙江婺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章春仙、童小钱、童吉星、金惠琴、金春爱、金印儿、金姣诉被告金华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秋滨街道办事处）、金华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行政执法局）建筑物拆除行政强制一案，于2020年5月1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春爱及七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鄂陵，被告开发区管委会出庭诉讼负责人孙金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小岚，被告秋滨街道办事处的出庭诉讼负责人李志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文，被告行政执法局的出庭诉讼负责人胡宏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章春仙等七人起诉称：原告系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马安村村民，在马鞍山××路××号隔壁拥有二层房屋，该房屋建设于上个世纪30年代，建筑面积100平方米，系金华市文保房。现原告房屋所在区域正在进行城中村改造征收，但原告并未就补偿安置问题与相关部门达成一致，暂未签订补偿安置协议。2019年10月15日，原告涉案房屋被强拆。同日，原告位于马鞍山××路××号的房屋被强拆（已另案起诉），且原告发现位于后山顶的房屋也已被强拆（已另案起诉）。原告认为，被告开发区管委会是城中村改造征收的法律责任主体，应对城中村改造征收过程中发生的违法强拆承担法律责任。被告秋滨街道办事处、行政执法局是强拆的实施主体，亦应对违法强拆承担法律责任。2019年12月26日，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原告针对位于中兴路8号、中兴路3号隔壁、后山顶的三处房屋被强拆一事提起的行政诉讼（案号（2019）浙0702行初653号）。审理过程中，法院结合被告提交的答辩状向原告释明，强拆三处房屋系不同的行政行为，应分别起诉。故原告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之规定，针对原告涉案房屋被强拆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1.确认三被告于2019年10月15日强制拆除原告位于马鞍山××路××号隔壁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章春仙等人共同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复印件、房屋照片打印件、关系证明各1份，证明各原告为被强拆房屋及土地的合法权利人，系本案适格原告；2.《金华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关于同意＜秋滨街道马鞍山××区城中村改造土地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待出让土地（马鞍山村）勘测定界图、强拆现场照片、告知书复印件各1份及证明1份，证明中兴路3号隔壁房屋位于城中村改造征收范围内，三被告应对违法强拆承担法律责任。 被告开发区管委会答辩称：一、开发区管委会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开发区管委会并未对原告所有的位于中兴路3号隔壁房屋进行拆除搬迁，也不是该拆除搬迁行为的组织方、委托方，与案涉房屋拆除搬迁行为之间并无行政法上的法律关系，开发区管委会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二、涉案房屋可能存在其他权利人，依法应当追加原告。据开发区管委会了解，原告章春仙与丈夫金善云育有子女，从继承角度说，可能存在其他权利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应当追加原告。三、据了解，因案涉房屋系文保房，故秋滨街道办事处按照整体迁移异地保护的方式进行了搬移，并未对房屋实施强制拆除。原告起诉状中所称的中兴路3号隔壁房屋系三普点不可移动文物，因项目规划原因，需整体迁移异地保护，秋滨街道办事处并未强拆。综上所述，请法院驳回原告对开发区管委会的起诉。 被告开发区管委会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秋滨街道办事处答辩称：案涉房屋系三普点不可移动文物，需整体迁移异地保护，并非强拆。秋滨街道办事处依据《浙江省文物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和《金华市文物保护管理办法》第十条的规定，委托第三方公司编制迁移方案，经开发区管委会报市文化广电旅游局批准后，对该处房屋实施整体迁移异地保护，并非强拆，系依法拆除。综上所述，原告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秋滨街道办事处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均系复印件）：1.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各1份，证明被告主体情况；2.秋滨街道关于要求审批《马鞍山两处三普点迁移方案》的请示、开发区管委会关于要求审批《马鞍山两处三普点迁移方案》的函、金华市文化广电旅游局《开发区秋滨街道马鞍山两处不可移动文物迁移工程设计方案审查意见》、金华市文化广电旅游局机构职能（网上打印件）各1份，证明原告案涉房屋系三普点不可移动文物，因项目规划原因，需整体迁移异地保护，并非强拆；3.房屋照片2份，证明案涉房屋无人居住；4.法律依据（《浙江省文物保护管理条例》第24条及《金华市文物保护管理办法》第10条）。 被告行政执法局答辩称：一、行政执法局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2019年10月15日，行政执法局下属的秋滨中队接到秋滨街道办事处的通知，要求协助参加马鞍山社区征迁扫尾工作，工作内容主要为维持现场秩序和人员安全等。行政执法局仅是在秋滨街道办事处组织下的配合单位，未有任何拆除房屋的行为。二、原告位于马鞍山××路××号××层××房，因项目规划原因，需整体迁移异地保护，秋滨街道办事处并未强拆。综上所述，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行政执法局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组织到庭当事人及代理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当庭质证。根据质证意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本院认证如下： 1.对原告证据1，被告开发区管委会提出：对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五几年的土地房屋所有权证与后面土地改革的土地权属状况不一致，该证载明的户内人口包括了其他权利人，其户内人口有3人，可能存在金绍明以外的权利人，该份所有权证存根载明的房产情况与本案三普点无法对应，对关联性存疑；对照片的真实性认可，但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不能反映权属状况。被告秋滨街道办事处提出：对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房屋照片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处房屋系解放前分配的房屋，不是金绍明一人所有；该处房屋是三普点不可移动文物，依法需要整体迁移异地保护，案涉房屋不是强拆。被告行政执法局提出：同意上述两被告的质证意见。经查，本院确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 2.对原告证据2，被告开发区管委会提出：对批复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批复针对的是城中村改造过程中相关房屋补偿安置方案，涉案房屋不是因为城中村改造迁移，与城中村改造无关，迁移行为不是开发区管委会实施，要求三被告对拆除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没有事实和依据；对于信息公开答复书、审批意见书、勘测定界图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案房屋系文物保护三普点迁移，与土地征收无关；对证明无异议，涉案房屋权利人不是只有金善云一人，对其继承状况不认可；对照片的三性不认可，内容上来看一方面没有开发区管委会的拆除内容，另一方面与涉案房屋是否存在直接拆除无法直接关联；对告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相关内容无法与涉案房屋进行关联。整个证据2均无法证明开发区管委会与迁移行为存在实施关系。被告秋滨街道办事处提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马鞍山城中村改造是2017年12月开展，案涉房屋是文物保护迁移，两者不冲突；案涉房屋不是强拆，是三普点的异地保护，公安局的告知书仅是针对原告“请求对强制拆除申请人房屋造成申请人大量财产损失的违法行为进行调查处理”的请求作出的答复，无法证明房屋是强拆。被告行政执法局提出：同意上述两被告的质证意见，原告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行政执法局有组织委托或实施强拆原告房屋的行为。经查，该证据能证明涉案房屋位于城中村改造征收范围内。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相应证明力。 3.对被告秋滨街道办事处证据1，原告、被告开发区管委会和行政执法局无异议。经查，本院确认其证明力。 4.对被告秋滨街道办事处证据2，被告开发区管委会和行政执法局无异议。原告提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根据文物保护法规定拆除迁移不移动的文物，需经省级人民政府批准；仅有金华市文化广电旅游局的审批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内部的审批文件也没有送达公示，对原告不具有法律效力；拆除迁移涉案房屋是因为要建设房屋项目，仅有征收行为并不足以要进行迁移，以征收项目为由进行迁移并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秋滨街道办事处解释称：原告称房屋应当经省级人民政府审批，金华市文化广电旅游局机构职能第三条第（六）项已经明确其负责全市文物保护和考理全市各级文物保护单位和其他不可移动文物，因此秋滨街道的迁移行为有法律依据。经查，本院确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 5.对被告秋滨街道办事处证据3，被告开发区管委会和行政执法局无异议。原告提出：对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案涉房屋由章春仙居住使用，因章春仙在附近有8号房屋相邻，相关物品放在8号房屋，由于拆迁将重要的物品放在8号房屋，并非一直没有居住。被告秋滨街道办事处解释称：在危房拆除案件中原告已确认章春仙实际居住点在8号房屋，案涉房屋无人居住，相关照片可以看出不可能有人居住。经查，且结合原告方代理人关于章春仙于拆除涉案房屋时在8号房屋居住的陈述，可以说明涉案房屋被拆除时无人居住。本院确认该证据的证明力。 6.对被告秋滨街道办事处证据4，被告开发区管委会和行政执法局无异议。原告提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案房屋迁移没有达到法律规定迁移的条件。经查，系规范性文件。 根据本院确认证明力的上述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和委托代理人的当庭陈述等，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金绍云（已故）在坐落于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马鞍山××路××号隔壁有一处房屋（该房屋与中兴路3号为连体建筑），共二层二小间，砖木结构，其中第一层建筑面积32.88平方米，第二层建筑面积13.87平方米。金绍云去世后，该房屋由金善云继承。后，金善云去世，该房屋由章春仙管理并使用。2017年12月，马鞍山社区地块进行城中村改造，涉案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 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马鞍山××路××号是金佐芳民居建筑，涉案房屋与其是连体建筑。金佐芳民居于2018年被列入第一批婺城区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不可移动文物名录予以保护。 2019年7月11日，秋滨街道办事处向开发区社会发展局呈送《秋滨街道关于要求审批的请示》，称开发区于2018年规划在秋滨街道马鞍山××区建设丽泽书院，已于2018年4月获管委会批复立项。目前马鞍山社区朱友根民居、金佐芳民居两处三普点登入点正处于规划地块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第二十条建设工程选址，无法实施原址保护，必须迁移异地保护，现计划将两处三普登入点迁移至九峰山职校。秋滨街道办事处委托金华市久汇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编制完成了《马鞍山两处三普点迁移方案》，现将迁移设计方案上报开发区社会发展局，请审查批准。同月19日，开发区管委会向金华市文化广电旅游局发送《金华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关于要求审批的函》，请金华市文化广电旅游局审查批准。同年8月26日，金华市文化广电旅游局向开发区管委会作出《开发区秋滨街道马鞍山两处不可移动文物迁移工程设计方案审查意见》，称：一、马鞍山两处不可移动文物迁移工程设计方案达到设计深度，基本可行；二、遵循“原材料、原工艺、原尺寸”原则，对建筑艺术特色应予以保留，迁移后不得改变原有做法；三、根据“有效保护、合理利用”原则，进一步结合今后使用功能，做好工程施工图及水、电、消防等配套；四、整个工程应委托具备文物保护工程资质的施工单位。请贵单位加强对项目建设施工监督管理，严格按照上报方案实施。同年10月15日，秋滨街道办事处组织人员拆除了涉案房屋。拆除时，房屋内无人居住。 另查明，金绍明系金善云之父。金善云与章春仙系夫妻，两人育有金慧贤、金惠琴、金春爱、金印儿和金姣。金慧贤与童小钱婚后育有一子童吉星，金慧贤已于2005年去世。 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房屋被拆除属政府行为。但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拆除行为系三被告共同实施，也未能证明被告开发区管委会直接参与涉案房屋迁移或拆除，鉴于被告秋滨街道办事处自认涉案房屋系其组织拆除，且被告行政执法局亦受其委托协助执法，故应认定涉案房屋系被告秋滨街道办事处组织强制拆除，原告请求确认被告开发区管委会、行政执法局强拆行为违法，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现被告秋滨街道办事处主张涉案房屋系文保房，其依法经审批对涉案房屋进行迁移。《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建设工程选址，应当尽可能避开不可移动文物，因特殊情况不能避开的，对文物保护单位应当尽可能实施原址保护。无法实施原址保护，必须迁移异地保护或拆除的，应当报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迁移或拆除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的，批准前须征得国务院文物行政部门同意。涉案房屋属于不可移动的文物，根据上述规定，即使涉案房屋因建设工程必须进行异地迁移，但秋滨街道办事处未履行相应程序，故其无权直接对涉案房屋实施迁移。另，涉案房屋所在集体土地已被依法征收，被告也未遵循房屋征收补偿安置的相关规定，无权直接拆除涉案房屋。被告秋滨街道办事处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合法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被告秋滨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涉案房屋不具有合法依据。鉴于涉案强制拆除不具有可撤销性，故依法应确认被告秋滨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综上，原告诉讼请求合法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秋滨街道办事处抗辩无相关依据，本院难以采纳。被告开发区管委会、行政执法局抗辩合法有据部分，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10月15日强制拆除位于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马鞍山××路××号隔壁房屋的行为违法。 二、驳回原告章春仙、童小钱、童吉星、金惠琴、金春爱、金印儿、金姣对被告金华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金华市综合行政执法局的起诉。 本案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办事处负担（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高华 人民陪审员  汪奕南 人民陪审员  詹 祺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吴雨倩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