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32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荣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文明寺路一段**水润东都******2（F）**，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20006653862516。 法定代表人：张远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涛、何峰，四川壮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甸县边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州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罗甸县边阳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7280098202678。 法定代表人：罗如宝，该镇镇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强，男，1972年2月19日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庆，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荣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荣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强、罗甸县边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边阳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罗甸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8民初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荣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罗甸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8民初828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判决“四川荣慧公司”给付被上诉人李强工程款适用法律错误。本条款调整的是发包人与承包人的权利义务，即本条款适用对象是承包人请求发包人支付工程款，本条款不是调整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权利义务的法律规定，故一审判决将该条款作为被挂靠人承担法律责任的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四川荣慧公司给付被上诉人李强工程款不符合《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责任合同》的约定。《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责任合同》第二条甲方责任和权利中并无“四川荣慧公司”对李强有垫付工程价款的义务；第三条乙方职责和权利的第1条第⑦目约定：“工程项目建设垫付费用和各种保证金由乙方自行承担和解决，该工程项目承包期间产生的经济纠纷由乙方自行承担解决。基于四川荣慧公司与李强的挂靠关系，案涉项目由李强等人投入资金、人员、材料、设备进行施工，四川荣慧公司仅向李强收取管理费。发包人未支付工程款的风险应由李强自行承担，由此引发的纠纷也是李强自行解决，故一审判决四川荣慧公司在未收到工程款的情况下对李强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不符合合同的相关条款。三、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64300元由上诉人全部负担适用法律错误。1、李强应当依法分担诉讼费。李强在一审中主张工程价款750万元及利息，一审判决支持的工程价款为6247471.36元，未支持的金额为1252528.64元。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缺乏公平合理性，与《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精神相背。2、被上诉人边阳镇政府应当承担诉讼费。依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查明的事实，是边阳镇政府欠付工程款引发的纠纷，一审判决边阳镇政府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却不判决其承担案件受理费，于法无据，有违常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付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强、边阳镇政府二审未作书面答辩。 李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第一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7500000元；2、请依法判令第一被告支付利息，以7，500，000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直至清偿完毕之日止；3、请判令第二被告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欠付6976431.80元），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日，边阳镇政府（甲方，发包方）与四川荣慧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施工合同协议书》，工程名称：罗甸县边阳大坡安置点2013生态移民安置房。2014年10月28日，被告边阳镇政府（甲方，发包方）与被告四川荣慧公司委托的原告（乙方，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罗甸县边阳工业园区公租房，该合同第15.3.1条约定了2%工程款的保证金。被告四川荣慧公司承接罗甸县边阳镇大坡移民安置房工程及边阳镇工业园区公租房后，于2014年7月28日，与李强签订《四川荣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责任合同》，将以上的两个项目工程承包给内部人员李强，李强为该两个项目的负责人，约定在工程中投入了资金、人员、材料、设备等，参与工程管理及竣工验收，李强只向四川荣慧公司缴纳管理费。原告在实际施工完工后并交付发包方边阳镇政府使用。经审计，大坡生态移民安置房主体工程审计价格为30012527.62元，附属工程审计价格为1343674.53元；边阳工业园区公租房工程款为31270229.65元，共计62626431.80元，被告边阳镇政府已支付工程款55650000元给被告四川荣慧公司，被告边阳镇政府尚欠被告四川荣慧公司工程款6976431.8元未付。被告四川荣慧公司得到工程款55650000元后，支付55126431.80元给原告，尚欠原告工程款523568.20元未支付。二被告尚欠工程款共计7500000元未支付。 一审另查明，原告与被告四川荣慧公司系挂靠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中，因原告与被告四川荣慧公司系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故本案中原告借用被告四川荣慧公司的名义与被告边阳镇政府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无效的。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虽然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实际履行施工内容，且经审计，被告四川荣慧公司还尚欠原告工程款，故原告诉请被告四川荣慧公司支付未付部分工程款，予以支持。被告四川荣慧公司辩称原告合伙人内部出现矛盾，才未付款给原告，因本案中合同签订的主体均属原告，原告的内部合伙关系应属于另一种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故被告四川荣慧公司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被告边阳镇政府尚欠被告四川荣慧公司的工程款，故在其应当在欠付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边阳镇政府辩称根据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的2%作为质保金要被扣留，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保证金为2%的工程款，根据审计结果，本案涉及的工程款项共计62626431.80元，故应当按照实际工程款62626431.80元扣除保证金，因保证金不属于工程款的范畴，涉及到该工程质量是否合格等问题，故被告边阳镇政府应当在欠付的工程款6976431.80中扣除保证金后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6976431.80元-62626431.80元×2%=5723903.16元）。故被告四川荣慧公司也应当在欠付的工程款中扣除保证金后承担责任为：7500000-62626431.80元×2%=6247471.36。三、关于本案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故原告诉请利息，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荣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强工程款人民币陆佰贰拾肆万柒仟肆佰柒拾壹元叁角陆分（￥6247471.36元）；二、被告罗甸县边阳镇人民政府在欠付被告四川荣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述工程款人民币伍佰柒拾贰万叁仟玖佰零叁元壹角陆分（￥5723903.16）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被告四川荣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以6247471.4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2020年4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给原告李强直至清偿工程款完毕之日止；四、驳回原告李强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4300.00元，由被告四川荣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有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四川荣慧公司应否承担责任；2、一审确定的诉讼费分担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1，四川荣慧公司应否承担责任。本案中，边阳镇政府于2013年7月1日与四川荣慧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协议书》将罗甸县边阳大坡安置点2013生态移民安置房发包给四川荣慧公司；于2014年10月28日与四川荣慧公司委托的李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罗甸县边阳工业园区公租房发包给四川荣慧公司承建，并约定2%工程款的保证金。四川荣慧公司在承接上述两工程后，与李强签订《四川荣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责任合同》，虽然李强挂靠四川荣慧公司与罗阳镇政府签订合同，但四川荣慧公司与边阳镇政府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工程款由边阳镇政府与四川荣慧公司进行结算，况且边阳镇政府汇款到四川荣慧公司账户，四川荣慧公司再支付给李强，因此，四川荣慧公司在本案中应作为支付李强工程款的责任主体，故李强诉请四川荣慧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应予支持。各方对一审认定四川荣慧公司尚欠工程款7500000元、扣除工程质量保证金后尚欠工程款6247471.36元及边阳镇政府欠付工程款6976431.8元、扣除保证金后为5723903.16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利息问题，应当以6247471.36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2020年4月2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一审认定的计算标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确定的诉讼费分担是否适当。对于四川荣慧公司提出的诉讼费问题，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李强一审诉请并未全部得到支持，应承担相应诉讼费，一审诉讼费分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工程款支付主体为四川荣慧公司，边阳镇政府仅是在其欠付四川荣慧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不应当承担诉讼费，故四川荣慧公司上诉主张边阳镇政府承担诉讼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四川荣慧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罗甸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8民初82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变更罗甸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8民初8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四川荣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以6247471.4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2020年4月2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款项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李强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四川荣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4300元，由被上诉人李强负担10738元，由上诉人四川荣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35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300元，由被上诉人李强负担10738元，由上诉人四川荣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35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莫玉魁 审判员  石明锋 审判员  吴美岭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韦华军 书记员周玥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