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89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肥东县丰盛爱心老年公寓,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肥东经济开发区金阳路西侧。 负责人：曹明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柱，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杨，安徽文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进远,男,汉族,1974年1月21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顺阶，上海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君，上海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肥东县丰盛爱心老年公寓(以下简称丰盛老年公寓)因与被上诉人王进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2民初5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丰盛老年公寓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进远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由王进远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建设工程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人系丰盛老年公寓与安徽创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安徽创星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星公司），创星公司系必要共同诉讼人，应参加本案诉讼。 本案所涉1#装饰装修工程，原系丰盛老年公寓与安徽旷世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旷世公司)签订合同，由旷世公司组织人员装修，施工过程中，因旷世公司违约，丰盛老年公寓提起诉讼，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合同。王进远原系旷世公司施工人员，曾向丰盛老年公寓提出了承接剩余的零星工程的意愿，但丰盛老年公寓明确表示必须由具有相应资质的公司继续施工。2018年5月份王进远向我公司出示创星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自称其系该公司人员，受该公司委托与丰盛老年公寓签订装修合同。故丰盛老年公寓是与创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丰盛老年公寓与王进远并未订立过装饰装修和合同。此后，王进远以创星公司的名义短暂施工。（2020）皖01民终5216号民事裁定书也认定“安徽创星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与丰盛老年公寓签订合同的相对方”，故本案所涉装饰装修合同中创星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系必要共同诉讼人，原审未追加其参加诉讼，本案应发回重审。 二、原审认定的法律关系错误，丰盛老年公寓与王进远之间并无合同关系，丰盛老年公寓与王进远之间的纠纷并非合同纠纷。 首先，王进远以创星公司代理人的身份与丰盛老年公寓签订《建设工程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此后的王进远是代表创星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依据《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丰盛老年公寓从未做出过与王进远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也未就双方之间订立合同达成合意，丰盛老年公寓与王进远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丰盛老年公寓与王进远之间的纠纷为合同纠纷，系法律关系认定错误。 其次，即便王进远对涉案工程进行了部分施工，但王进远是采取欺骗手段，冒用他人名义进行施工，并不能因此认定丰盛老年公寓与王进远之间产生了合同关系。故王进远也无权以合同纠纷为由向我公司主张权利。 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原审判决认定丰盛老年公寓与王进远达成口头装修合同错误。丰盛老年公寓从未与王进远达成过口头的装修合同，且本案中无任何证据能够证实王进远与丰盛老年公寓之间达成过口头协议。双方均认可就涉案工程丰盛老年公寓与创星公司订立了《建设工程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王进远是作为创星公司的施工人员进场施工。双方不可能再达成口头协议。 其次，丰盛老年公寓从未认可过王进远提交的《丰盛爱心1#楼装修工程合同类工程量统计》，本案所涉装饰工程所依据的合同为丰盛老年公寓与创星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曹先福并未参与过该合同的签订、履行，也未曾就该合同所涉事宜代表过丰盛老年公寓。王进远也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曹先福构成表见代理。即便曹先福在其他合同中代表过丰盛老年公寓，在本合同的履行中，也不构成表见代理。 最后，假设曹先福在《丰盛爱心1#楼装修工程合同类工程量统计》上签订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但曹先福签字认可的仅为工程量，王进远签字确认也是认可工程量，且统计报中明确注明了价格有争议。该份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最终认可了工程款为581658元。 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丰盛老年公寓与王进远之间并无建设工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案涉《建设工程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的相对人系创星公司，王进远也无权依据该司法解释主张权利。 综上，原审判决确有错误，应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王进远辩称，一、创星公司与案涉工程没有利害关系，无需参加本案诉讼。首先，王进远与丰盛老年公寓就案涉工程达成合意，丰盛老年公寓将案涉工程由王进远组织施工，创星公司未对案涉工程进行任何施工，此后创星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与案涉工程无关。其次，通过王进远向一审法院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对丰盛老年公寓作的问话笔录均证实，案涉工程系由王进远施工完工，丰盛老年公寓对此予以认可。再次，丰盛老年公寓系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其有权选择施工人，也有义务监督施工人的施工行为以及支付工程款，在王进远已将案涉工程施工完工并交付丰盛老年公寓，丰盛老年公寓亦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的情况下，现又称创星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显属不诚信行为。 创星公司对本案的诉讼标的不享有任何权利，与本案的审理也无利害关系，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共同诉讼当事人，故丰盛老年公寓认为应追加创星公司为本案当事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曹先福系丰盛老年公寓派驻的现场代表，有权代表丰盛老年公寓结算签字。首先，丰盛老年公寓与旷世公司的合同解除后，王进远应丰盛老年公寓的请求施工案涉工程，王进远系案涉工程的施工人，王进远是接手旷世公司未完成的部分，施工期间丰盛老年公寓也陆续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其次，根据一审出庭的证人证言、曹先福代丰盛老年公寓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以及丰盛老年公寓认可曹先福签订《丰盛爱心1#楼装修工程合同类工程量统计》中的工程量，王进远完全能够相信曹先福有权代表丰盛老年公寓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 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王进远将案涉工程施工完成并交付丰盛老年公寓，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而创星公司从未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故丰盛老年公寓认为创星公司系合同相对人没有事实依据。其次，王进远没有相应施工资质，根据法律规定，其与丰盛老年公寓形成的合同适用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但案涉工程已竣工并投入使用，王进远诉请丰盛老年公寓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丰盛老年公寓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进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丰盛老年公寓立即向王进远支付工程款1494430元及利息113078元(按利率6%，自2018年9月27日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请求判至款清之日止。)合计：160750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丰盛老年公寓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丰盛老年公寓与案外人旷世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丰盛老年公寓将丰盛爱心老年公寓1＃楼室内装饰工程交由旷世公司施工。合同签订后，旷世公司进场施工，后在施工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导致工程停工，双方经多次协商未果。后王进远承接丰盛老年公寓的部分工程，2018年9月26日，双方经结算达成一份《丰盛爱心之间1＃楼装修工程合同类工程量统计》，双方无异议的工程量为581658元，王进远和曹先福在上述统计表上签字确认。丰盛老年公寓在该院对其问话时认可工程量,但对工程价款有异议。王进远自认收到25万元（包括转给李某的5万元）,对王进远陈述曾打5万元借条给曹先福,丰盛老年公寓承诺庭后提交，但一直未提交该借条原件,故该5万元一审不予处理。丰盛老年公寓尚欠王进远331658元。 一审另查明，在庭审中,证人李某证明曹先福系丰盛老年公寓的现场负责人。 一审法院认为，因王进远无建筑施工资质,其与丰盛老年公寓达成的口头施工协议无效。曹先福曾系丰盛老年公寓的现场负责人，王进远有理由相信曹先福可以代表丰盛老年公寓进行结算，曹先福在结算单上签字对丰盛老年公寓构成表见代理。双方虽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王进远施工后与丰盛老年公寓对案涉施工项目进行结算，根据王进远提交的《丰盛爱心之间1#楼装修工程合同类工程量统计》中双方对前12项结算结果无异议并签字确认，故该院对双方均认可的工程量予以采信，该结算单上有造价581658元，丰盛老年公寓否认该数额，证据不足。故案涉工程款可以确定的部分为581658元，丰盛老年公寓下欠王进远331658元，应当支付王进远。因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王进远也未提交工程签证单等施工材料，故对王进远要求对除581658元以外的工程进行造价鉴定，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王进远主张丰盛老年公寓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应当自双方决算之日即2018年9月26日起计算利息。 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肥东县丰盛爱心老年公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进远工程款331658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本清之日止）；二、驳回王进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268元，减半收取9634元，由王进远负担6134元，由肥东县丰盛爱心老年公寓负担35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判所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丰盛老年公寓与旷世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丰盛老年公寓将丰盛爱心老年公寓1#楼室内装饰工程交由旷世公司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导致工程停工，后王进远实际承接剩余工程，并于2018年9月26日经结算达成《丰盛爱心之间1#楼装修工程合同类工程量统计》，双方无异议的工程量为581658元，王进远和曹先福在上述统计表上签字确认。根据查明的事实，创星公司并未实际参与施工，故丰盛老年公寓主张其合同相对方系创星公司并要求创星公司参加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因王进远系后期实际施工人，且丰盛老年公寓不能举证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致无法使用等情形，故王进远有权向丰盛老年公寓主张相应的工程价款。丰盛老年公寓虽否认曹先福对结算价款的确认，但未提供反证证明其主张，故一审认定曹先福在结算单上签字对丰盛老年公寓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 综上，丰盛老年公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肥东县丰盛爱心老年公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方玮韡 审判员  马枫蔷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罗 晶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