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80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康源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255318011X7，住所地荥阳市京城路南段。法定代表人：王晶，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银府，河南博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丽，河南博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巧利，女，汉族，1977年9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荥阳市。上诉人郑州康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源公司）与被上诉人白巧利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荥阳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19）豫0182民初8991号民事判决，白巧利、康源公司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豫01民终5820号民事裁定，撤销荥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2民初899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该院于2020年11月30日作出（2020）豫0182民初4176号民事判决，康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182民初417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关于因大气管控因素停工并不影响康源公司交房的认定是错误的。在约定的交房日期前，因政府大气污染治理原因，康源公司客观上确实停工，且后续因政府一系列的限制施工措施，导致康源公司被迫停工，延误了交房时间，康源公司对此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康源公司在一审当中提交荥阳市建筑工地及商混站扬尘治理工作组办公室下发的荥建尘治办（2016）5号文件及证人党某的证人证言，综合说明在约定交房日期2016年9月30日前发生了因政府大局污染原因导致停工的事实。康源公司在同白巧利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内部工程已经全部干完了，但为了治理大气污染，当时政府部门对涉案施工作出了明确规定，（2016）5号文件规定了“禁止现场搅拌混凝土、禁止现场配制砂浆”，对于康源公司而言便无法进行室外施工。下水道、外部道路污水井、化粪池等外部工程均无法进行，客观上延误了交房时间。此外，2016年9月30日前，荥阳市安监站存在要求康源公司停工的事实，但康源公司在向荥阳市安监站申请调取相关文件时，荥阳市安监站拒绝提供，康源公司在与王晓斌一案当中也申请了人民法院在的调查令申请调取有关证据，但荥阳市安监站仍未提供，故康源公司在原一审庭审当中申请证人党某出庭作证，对当时的停工情况进行了仔细说明。政府部门“禁土令”结束后，康源公司便立即组织人员施工，在2017年3、4月份将室外的下水道、外部道路、污水经化粪池等外部工程施工完毕，积极向业主交钥匙。康源公司在主观上没有任何拖延交房的故意，而是尽最大的努力争取早日交房，但原审判决对于以上事实只字不提。便径直认定康源公司提供的橙色预警通知单要求停工的最早时间是2016年10月16日，晚于交房时间，因大气管控因素停工并不影响康源公司交房，这样的认定是错误的，不符合客观事实。综上，康源公司的证据能够证明在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期之前因政府原因造成工程停工的客观事实。因此，因政府大气管控防控的原因导致停工引起逾期交房，上诉人不承担违约责任。退一步讲，即使认定政府部门要求停工的时间晚于合同约定的时间，也不能认定大气管控因素停工并不影响康源公司交房。政府部门要求停工施工，无论发生在双方约定的交房日期之前还是之后，都势必会影响康源公司具体的交房时间。交房日期都将向后推迟，即使不免除责任也应当减轻康源公司的责任，而不是搞一刀切，直接从2016年9月30日开始计算违约金。二、原审判决直接按照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1民中11521号民事判决书将“符合合同约定交房条件的时间认定为2018年8月10日”是错误的，真正的时间应当是在2017年8月8日，康源公司与王晓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作出（2020）豫01民终11521民事判决书，康源公司认为该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准备申请再审，原审判决直接引用该判决认定的事实是不正确的，原审判决应当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对符合交房时间作出认定，而不是直接采用（2020）豫01民终1152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时间，该民事判决书认为，根据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属证及王晓斌提交的竣工验收备案表显示，案涉房屋竣工日期为2018年的8月2日，2018年8月10日竣工备案，王晓斌提交的证据的证明效力大于郑州康源置业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证明效力，故该案依法认定涉案的房屋符合合同法第八条约定的交房条件的时间为2018年8月10日，但康源公司提交的有关房屋竣工验收时间的证据是由工程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建设单位综合出具的工程竣工验收意见表，上面有五大主体的公章及负责人签名，是真实有效的，而且作为第一手资料，恰能证明涉案房屋的实际竣工时间是在2017年8月8日，康源公司作为认为作为第一手的原始资料，它的证明效力是大于其他材料的。由于康源公司开发的工程有好几栋楼，不同的楼竣工时间不一致，但因为政府部门负责竣工备案的人员在2017年发生了变动，影响了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及备案时间，导致全部工程的备案时间均显示为2018年8月10日。因此实际交房的时间是在2017年8月8日，并非2018年8月2日，（2020）豫01民终1152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不动产权属证书、竣工验收备案表的效力高于康源公司提供证据的效力，显然法律依据、事实依据都是不足的，根据法律规定，我国实行的是竣工验收备案制度，商品房竣工验收合格即可交付使用，不以备案为必要条件。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仅是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对建设单位实施的一种行政管理行为，不是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约定的是该商品房取得房地产开发项目交付使用备案证明，根据约定只是满足了备案证明的交付条件即可，不需要备案表。在涉案房屋已经经过勘察、设计、监理、施工、建设多方验收，已经验收合格后该房屋已经满足了备案证明条件，即符合约定的交房条件，故涉案房屋是在2017年8月8日即具备了交房的条件。综上，康源公司逾期交房是因为政府大气污染治理原因造成的，而非康源公司怠于施工、故意拖延交房导致的。因政府原因导致康源公司逾期交房，康源公司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对于符合交房条件的时间认定也存在严重错误，致使康源公司面临承担高额的不合理的违约金。此外，原审判决在认定白巧利应注意何时达到交房的条件的情形下，却没有依法认定白巧利一方迟延受领房屋，导致康源公司无法交付，将逾期交房的责任全部归责于康源公司也是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改判驳回白巧利的全部诉讼请求。白巧利辩称：从2019年9月20日向荥阳市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2020年4月10日第一次出了判决结果，后来本人上诉后，2020年6月30日经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发回重审后，于2020年9月17日再次在荥阳市人民法院开庭，一直到2020年12月2日，本人通过短信收到了荥阳法院文书。判被告郑州康源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白巧利逾期交房违约金17654元。案件受理费477元，由原告白巧利负担236元，被告郑州康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41元，这一结果本人虽然不太满意，但对于本案，不知道维权之路还有多长。2020年9月17日在荥阳法院的开庭调解后，康源公司才对我的窗户问题进行了维修和更换，因此本人也就没有再提出上诉。但康源公司的态度让人心寒。实际上康源公司按实际违约天数应该是从2016年10月1日至2020年8月30日赔偿白巧利的损失。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康源公司应当在2016年9月30日之前交付房屋并达到合同第八条规定的该商品房取得房地产开发项目交付使用备案证明条件，交接时还应提供合同第11条约定的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住宅使用说明书。而康源公司不出示证明文件或出示证明文件不全，本人有权拒绝交接，由此产生的延期交房责任由康源公司承担。2019年8月2日本人领取钥匙时，康源公司仍然没有依约提供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住宅使用说明书，再加上房子的质量问题，一直到2020年9月底才对本人的窗户进行了维修更换，故康源公司违约的事实存在。第二，违约日期，荥阳市法院按照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1民终1152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符合合同约定的交房条件时间为2018年8月10日。而实际情况是2018年8月10日只是康源公司所建房屋整体通过了政府验收，符合交房条件，但涉案房子因为房屋质量和窗户变形及裂纹等原因，根本就没有达到交房条件。白巧利曾多次到物业反映，物业应该有记录，但物业和开发商是同一个法人，本人无法调取。一直到2020年9月17日在荥阳市人民法院的协调下，康源公司负责人党某才同意去查看窗户质量问题，于2020年9月19日白巧利把房子的钥匙交给了康源公司负责人党某经理手中。9月20日之后，康源公司为涉案的房屋卫生间重新做了防水，南边变形的窗户进行了拆除重装并维修，基本上解决了变形问题，北边的裂纹窗户进行了更换，虽然窗户的颜色和别的窗户颜色不太一样，但负责人党经理说这个时间长了，找不到一样的材料。白巧利虽然心里不太满意，但考虑到都不容易就不再追究。因为房子质量和窗户问题，本人曾多次向物业反映过，但迟迟得不到解决。因此我觉得直到2020年9月底之前，涉案房屋因质量问题根本就没有达到交房条件，从房子维护维修和窗户更换这件事，充分说明开发商漠视业主权益。因此本人觉得应该判决康源公司违约交房时间从2016年10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共计1430天。第三，交房条件，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约定的是该商品房取得房地产开发项目交付使用的备案证明条件，而不是康源公司指的工程竣工验收意见表，工程竣工验收意见表是单位工程，实际上就是一栋楼，或者是楼的几个单元的竣工验收证明，只是证明本栋工程经过了竣工验收。而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则是整个工程的验收，是小区的市政配套设施，如水、暖、电、绿化、车库、道路等。没有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说明这个工程还有一些不完善及不符合要求的地方，即还没有达到交房条件，对方也提到，根据法律规定，我国实行的是竣工验收备案制度，不是竣工验收合格就可以交房的。既然开发商认为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是建设行政部门对建设单位的行政管理行为，那么开发商就应该履行规定，而不是开发商自己想当然的合格，就可以漠视法律随意交房。如果都像开发商这样想当然，那么将法律的尊严置于何地，老百姓的合法权益又从何谈起。第四，违约责任。就此案件中郑州康源置业有限公司明显存在违约过错行为，极大地损害了业主的合同权益，漠视弱者的合法权益，明显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公正原则和诚实守信原则。因此案件诉讼费用应该全部由康源公司负担。白巧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履行合同约定附件三，合同第十条、第十三条、装饰、设备标准第5条将门窗变更为高级彩铝加中空玻璃窗；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2日的逾期交房违约金每天26元（计算方式：52＊0.00005元／天＊1042天=27092元）；3、判令被告立即开具全额发票给原告；4、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在本案审理中，原告申请放弃诉讼请求第三项，撤回诉讼请求第一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5日，被告康源公司与原告白巧利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被告建设的位于荥阳市××与棋××交叉口西北角金源新城A-1幢1单元4层404号房，建筑面积109.6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83.08平方米，总价52万元；第八条交付期限规定，出卖人应当在2016年9月30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具备该房地产开发项目交付使用备案证明文件，并符合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如遇因城市规划变化、市政工程实施，恶劣的气候、自然灾害、游行、罢工、或其它政府原因造成的逾期交付，影响工期或无法达到本条约定的交付条件，在受到影响的范围内，出卖人不承担延期交付违约责任，交房日期相应顺延；出卖人逾期交房超过90日后，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0.5的违约金；第十一条交接规定，商品房达到交付使用条件后，出卖人应当书面通知买受人办理交接手续；双方进行验收交接时，出卖人应当出示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证明文件，并签署房屋交接单；所购商品为住宅的，出卖人还需提供《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住宅使用说明书》。出卖人不出示证明文件或出示证明文件不全，买受人有权拒绝交接，由此产生的延期交房责任由出卖人承担。合同附件三：装饰、设备标准中约定窗户（高级彩铝加中空玻璃窗）。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支付全部房款。被告提交的建筑设计图纸中显示窗户为塑钢中空玻璃。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意见表显示涉案A-1号楼合同开、竣工日期为2014年10月20日至2017年4月6日；实际开、竣工日期为2014年10月25日至2017年6月10日，竣工验收时间为2017年8月8日。被告未提交房地产开发项目交付使用备案证明文件。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书显示房屋竣工日期为2018年8月2日。另查明，2016年7月7日，荥阳市建筑工地及商混站扬尘治理工作组办公室下发《关于做好荥阳市建筑工地扬尘治理攻坚工作的通知》，要求施工单位认真贯彻执行扬尘污染治理工作任务。荥阳市建设安全监督管理站于2016年10月16日、2017年11月24日分别下发大气污染“橙色预警”通知单各一份，通知全市停止建筑工地室外电焊、喷涂、粉刷等作业，施工工地停止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土石方作业，停止建筑拆迁（拆除）施工、建筑工程配套道路和管沟开挖作业。该小区部分业主通过信访途径反映迟迟未交房和违约金问题。荥阳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中心于2019年9月11日出具处理意见。载明关于铝合金门窗与塑钢窗的问题，经协调，康源公司愿意给各位业主进行维修，维修到业主满意为标准，给业主每平方补偿十元差价，信访人表示不同意。建议业主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关于金源小区延期交房违约金问题。经协调，企业认为是因为大气管控原因造成的逾期交房，企业不该承担违约责任，建议业主通过司法途径解决。王晓斌与郑州康源置业有限公司买卖房屋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豫01民终11521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符合合同约定的交房条件的时间为2018年8月10日。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约定的交房时间为2016年9月30日前，而被告提供的荥阳市建设安全监督管理站下发大气污染“橙色预警”通知单，要求停工的最早时间是2016年10月16日，晚于交房时间，因大气管控因素停工并不影响被告交房，故此，被告未按约定时间交房，责任在于被告，被告应按约定支付原告违约金，因大气管控因素停工是在原、被告约定的交房时间为2016年9月30日之后，不能免除被告的责任；按照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豫01民终11521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符合合同约定的交房条件的时间为2018年8月10日，被告虽无证据证明其向原告发出书面通知或电话通知，但原告亦应注意何时达到交房的条件，故此该院认定被告应承担的违约期间为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8月10日，相应的违约金为17654元（520000元*0.00005*679天）；原告自愿放弃诉讼请求第三项，系原告对其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已将原告提出的窗户问题解决，原告申请撤回诉讼请求第一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被告郑州康源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白巧利逾期交房违约金17654元；二、驳回原告白巧利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7元，由原告白巧利负担236元，被告郑州康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41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为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案中，购房合同签订于2016年9月15日，合同约定房屋交付时间为2016年9月30日前。康源公司在2016年9月30日前未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依约判决康源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并无不当。康源公司称逾期交付系政府大气管控因素所致，请求不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经查，康源公司一审期间所提供的政府下发大气污染“橙色预警”要求停工通知单的时间为2016年10月16日，发生在其迟延履行交房义务之后，根据上述规定不能免除其责任，故康源公司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康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7元，由上诉人郑州康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传炜审判员  曹逢春审判员  马增军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刘佳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