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79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时三强，男，汉族，1974年12月2日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士敏,河南首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宏仓,河南首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五欣，男，汉族，1958年2月27日生，住登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雪伟，河南嵩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郑州万有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惠济区。法定代表人：张梅菊，经理。上诉人时三强因与被上诉人韩五欣、原审第三人郑州万有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有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5民初3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三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公司经营中不存在“逃避债务和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一审庭审查明：万有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有30几笔转账记录，其中上诉人转给公司的金额为224万元，而公司转给上诉人的金额只有602000元，从该事实明显可知上诉人作为万有公司股东没有侵犯公司利益，不存在抽逃或转移公司资金，更不存在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所有转账均有详细财务账目，依法不符合《九民会议纪要》关于“人格混同”认定标准。补充意见：第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提交法庭的第二组证据充分证实万有公司尚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但原审法院忽略该事实，直接认定万有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并判决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第二，原审法院单纯依据时三强和万有公司之间的34笔资金往来，认定时三强个人财产和万有公司财产严重混同，属认定事实不清。第三，原审法院依据34笔银行转款凭证推定时三强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并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证据不足。依据《关于制裁依法规避执行行为的意见》第20条，被上诉人除向法院提交时三强和万有公司34笔银行转款记录，并未举证证明时三强通过转移公司资产恶意逃避债务。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法院仅依据34笔银行转款凭证，在没有安排万有公司进行财务审计，没有查清34笔转账的真实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就认定股东和公司财产混同，进而推定二者人格混同，证据不足。第四，本案的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债务没有及时支付并非上诉人所致，而是债务人万有公司未及时支付所致。第五，本案被上诉人韩五欣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源于债权转让协议，但韩五欣与万有公司与嵩山木业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明确显示债权人的身份证号为，但原审法院却将本协议中的债权判给了身份证号为4XXX6的韩五欣。原审法院判决错误。韩五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请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时三强在担任万有公司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仅一年的期限内，其个人账户与万有公司账户之间发生的交易达三十四次之多，涉及金额280余万元，非法交易次数之多、金额之大足以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也足以证实万有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人格。尤其是，公司账户与股东账户之间不得进行非法的资金往来，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是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2646号《民事裁定书》早已确立裁判规则。上诉人认为：其转给万有公司款项多，而万有公司转给其的款项少，并以此认定没有侵犯公司利益，显然是在偷换概念。公司法赋予公司法人独立人格的前提是，公司法人财产独立。本案中，上诉人与万有公司之间的数十次非法资金往来以足以证实，万有公司财产已不具有独立性，也不享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而法人一旦不享有独立的财产权，则势必侵犯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这也是我国公司法所禁止的。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虽然《九民会议纪要》列举了实践中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混同时应当考虑的几种因素，但这并不是认定公司人格混同的唯一标准。而判断人格混同的最根本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无法区分。在上诉人担任万有公司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期间，公司账户和个人账户之间存在频繁、巨额的资金往来，且上诉人一审中也未提供任何证据对款项的去处、用途等事项作出合理说明，已足以证实万有公司不具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对万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一审中被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与万有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如时三强认为其与万有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万有公司与崔洪之间的债权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万有公司提出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4日作出（2020）豫民申6205号民事裁定书予以驳回，因此该债权合法有效。且在审理该纠纷中，万有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因此上诉人补充的韩五欣不具有合法债权人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韩五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判令被告时三强对（2020）豫0185民初1531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欠款160万元及利息、诉讼费9600元、保全费5000元、逾期履行的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7日，原告与第三人万有公司、案外人登封市嵩山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嵩山木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由第三人万有公司向原告支付160万元，原告对嵩山木业公司的债权转让给第三人万有公司。因万有公司未履行约定义务，拒绝支付160万元欠款，原告提起诉讼后，原审法院作出（2020）豫0185民初15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人万有公司偿还原告欠款16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5月1日至全部欠款还清之日止），并承担受理费9600元、保全费5000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第三人万有公司不服，提出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1民终887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万有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原告申请强制执行，因未发现第三人万有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原审法院作出（2020）豫0185执2094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该案的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被告时三强自2019年4月2日起至2020年5月18日止持有第三人万有公司60%的股份，并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此期间，时三强与万有公司之间存在34笔转账记录。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案由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争议焦点为被告时三强是否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原告的利益。《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能够对公司债务独立承担责任，股东无需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原告于本案中诉请被告时三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实质是否认第三人万有公司的法人人格。《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公司股东只有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人格的行为，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才能否认公司的法人人格，由公司股东直接承担公司债务。公司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故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是否混同是判断二者之间人格是否混同的重要标准之一。本案中，被告时三强在作为第三人万有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期间，频繁与万有公司发生资金往来，仅原告提供的一年银行交易流水中就显示有三十四次，足以证明被告时三强个人财产与万有公司财产严重混同，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存在混同。虽然被告辩称其支付给万有公司的款项均是万有公司向其借款，但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这些款项的去处、用途及所产生的收益等事项，故对其辩解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对万有公司享有债权，但该债权在执行过程中经过执行机关查控未发现万有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因此，被告时三强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应当对第三人在（2020）豫0185民初153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时三强对第三人郑州万有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在（2020）豫0185民初1531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债务向原告韩五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966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时三强承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确认34笔转账中时三强向万有公司转账二百余万元，万有公司向时三强转账六十余万元。本院认为，《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时三强向万有公司转账二百余万元，万有公司向时三强转账六十余万元，时三强向万有公司转账金额远远高于万有公司向时三强转账金额。万有公司与时三强的转账行为不能证明时三强逃避债务，也不能证明时三强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因此时三强不应对万有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时三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5民初31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韩五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666元，保全费5000元，由韩五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332元，由韩五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启辉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朱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