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5民终1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石化陕西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韩城市。法定代表人：胡尊杰，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强，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燕，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铁路局韩城水泥厂。住所地：陕西省韩城市。法定代表人：王会强，系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陕西方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庆安，系该厂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立丰合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韩城市。法定代表人：张少华，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立丰合石油有限公司西铁加油站。住所地：陕西省韩城市。负责人：张少华，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石化陕西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铁路局韩城水泥厂（以下简称西铁水泥厂）、陕西立丰合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丰合公司）、陕西立丰合石油有限公司西铁加油站（以下简称西铁加油站）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韩城市人民法院（2020）陕0581民初1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强、何燕，被上诉人西铁水泥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姚庆安，被上诉人立丰合公司法定代表人、西铁加油站负责人张少华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西铁水泥厂、立丰合公司、西铁加油站向原告赔偿损失1002万元。事实及理由：原告系一家从事成品油零售的企业，被告西铁水泥厂系原告名下龙门西加油站（又名“中石化陕西新能源有限公司韩城龙门冶金工业园出入口加油站”，以下简称“中石化龙门加油站”）用地土地使用权人。被告西铁加油站系被告立丰合公司投资设立的分支机构及加油站经营主体。2011年，原告与案外人陕西大运石化物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运石化公司）签订《加油站资产收购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以1002万元的价格收购案外人投资建设的中石化龙门加油站。2011年7月19日，案外人大运石化公司向原告交付加油站资产及经营手续。原告对加油站进行改造、装修，并办理中石化龙门加油站工商登记手续、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及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后开始正常经营。2017年9月，被告西铁水泥厂、立丰合公司在明知加油资产属原告的情况下，不顾原告的多次阻拦，擅自对中石化龙门加油站设施设备进行改造、建设西铁加油站，并将中石化龙门加油站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及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变更至被告西铁加油站名下。三被告无权占有、使用原告加油站资产及经营手续致使原告无法继续经营使用，严重损害了原告的财产权益。西铁水泥厂在一审答辩称：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既无合同关系，也无其他往来，更没有对其实施侵权行为，被答辩人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起诉答辩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大运石化公司与答辩人为合作关系，根据协议约定，大运石化公司并没有取得加油站财产的所有权，因此，其与被答辩人无权签订处分案涉加油站的财产；3、答辩人没有侵犯被答辩人成品油零售批准证书及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行为，不承担侵权责任。立丰合公司、西铁加油站在一审答辩称：答辩人的成品油经营资格证是经过批准的，危化许可证也是经过批准的，答辩人没有侵权行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如下：2010年3月31日，被告西铁水泥厂(甲方)、大运石化公司（乙方）、陈建章（丙方）共同签订了合作建设加油站的协议，主要约定：由甲方提供场地及相应设施，乙方负责投资建设加油站，丙方在承包期内代表甲方履行合作事项管理职责等内容，合作期限为2010年3月31日至2015年3月31日共计五年。2015年3月大运石化公司函告被告西铁水泥厂继续合作加油站，2015年3月31日三方续签了协议，合作期限自2015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并约定了协议终止后，甲方原有的建筑物仍归甲方所有，乙方投资建设的建筑物和相关基础设施，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应在协议终止后20日内由乙方拆除或恢复原状，逾期未拆除的，其所有权归甲方，甲方不做任何赔偿等内容。协议到期后，大运石化公司未能履行相关义务。2017年4月5日，西铁水泥厂在报刊上以公告方式告知大运石化公司于见报20日内办理相关事宜，逾期按协议处理。2017年9月11日，韩城市东源温泉游泳馆通过招标的方式中商该加油站地块，2017年9月26日，陕西西铁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甲方）、韩城市东源温泉游泳馆（乙方）签订了《韩城水泥厂加油站地块土地开发项目合同》，将加油站场地租赁给韩城市东源温泉游泳馆综合开发利用。2018年12月14日，韩城立丰合石油有限公司成立，2020年4月8日，韩城立丰合石油有限公司变更为陕西立丰合石油有限公司。2019年1月31日，韩城立丰合石油有限公司西铁加油站成立，2020年5月变更为陕西立丰合石油有限公司西铁加油站。韩城市东源温泉游泳馆、立丰合公司、西铁加油站均为自然人张少华投资或控股。大运石化公司（甲方）与新能源公司（乙方）签订了加油站资产收购合同，合同约定乙方以1002万元收购甲方坐落于陕西省韩城市下峪口的龙门西加油站，该加油站的用地为大运石化公司与西铁水泥厂合作用地，并成立了中石化陕西新能源有限公司韩城龙门冶金工业园出入口加油站（龙门西加油站）。2011年6月双方进行了交接，乙方于交接之日开始经营。2017年5月16日，新能源公司向韩城市商务局报告龙门西加油站停业，并向韩城市安监局申请注销其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西铁水泥厂与大运石化公司的合作协议期限已经届满，合同届满后韩城市东源温泉游泳馆通过招标中商该土地后签订合同并设立油站进行经营。原告新能源公司与三被告之间无直接的合同关系，认为三被告侵犯其合法权益，要求三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中石化陕西新能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920元，减半收取40960元，由原告中石化陕西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新能源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提出上诉，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涉案加油站系上诉人收购资产，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2011年，新能源公司以1002万元的价格自案外人大运石化公司处收购涉案加油站，成为涉案加油站资产权利人，对涉案加油站享有占有、使用、收益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自2011年7月19日大运石化公司将案涉加油站交付给新能源公司之日起，新能源公司即享有加油站动产部分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大运石化公司因建造加油站的事实行为成就时即享有加油站不动产部分所有权，后新能源公司通过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取得加油站不动产部分所有权。根据物权优先于债权的原则，西铁水泥厂无权以其与案外人大运石化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改变新能源公司对加油站的物权归属关系，并以所有权人身份将涉案加油站对外招商。2、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之间无直接合同关系为由，混淆侵权纠纷与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新能源公司以侵权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亦以侵权纠纷之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案由进行审理。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具有直接合同关系与本案审理无关，西铁水泥厂作为涉案地块权利人，且涉案加油站在新能源公司占有期间，悬挂中石化标志，其明知应知涉案加油站归新能源公司所有，立丰合公司及其下属西铁加油站未经权利人新能源公司的同意，自2019年起强行占有涉案加油站，在新能源公司发函要求返还后拒不返还，三被上诉人已对上诉人新能源公司构成共同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三十七条之规定，新能源公司有权要求三被上诉人赔偿因侵权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害。3、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既未基于物权关系确认涉案加油站中属于上诉人新能源公司的资产，更未在上诉人提出鉴定申请后对加油站财产损失情况进行司法鉴定，遂以新能源公司的证据不足为由驳回新能源公司的诉讼请求，遗漏案件重要事实，认定事实不清，且程序严重违法，应发回重审。根据《加油站资产收购合同》及上诉人新能源公司原审第三组证据，上诉人新能源公司因资产收购取得案涉加油站全部地上附着物和基础设施等的所有权，具体包括583平方米的房屋及油罐、加油机、补水箱、锅炉等设施设备。一审中，人民法院在已查明加油站原确系新能源公司所有的情况下，未依法核实确认属于新能源公司的物权权属，即径行认定新能源公司证据不足，未实际解决案件纠纷，更以此确认了西铁水泥厂对涉案加油站的所有权、立丰合公司的合法占有权及西铁加油站的合法经营权，极大损害了权利人新能源公司的合法权益。新能源公司于2011年收购涉案加油站，加油站于2017年停业。因加油站现已被立丰合公司据为已有之客观原因，新能源公司无法对涉案加油站财产损失情况进行鉴定。为进一步明确立丰合公司财产损失情况，一审庭审中，新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人民法院对涉案加油站财产损失情况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在未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便以新能源公司证据不足为由驳回诉请，导致案件认定的关键证据缺失，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西铁水泥厂答辩称：1、大运石化公司对加油站资产不享有所有权，其无权处置加油站资产，一审判决认定加油站资产不属于被答辩人是正确的。2010年3月31日答辩人和大运石化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答辩人提供场地，大运石化公司投资建设加油站。如果大运石化公司将加油站地上附着物设定抵押，答辩人可以解除协议，大运石化公司应将其投资建设的设施设备全部搬离并自行承担全部损失。协议期满后，大运石化公司投资建设的建筑物或设施设备应当拆除或恢复原状，逾期未拆除的，所有权归答辩人所有，答辩人不作任何赔偿。从协议内容可以看出，大运石化公司对加油站资产不具有所有权，更不具有处置权。被答辩人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享有加油站资产的所有权，大运石化公司并非加油站资产的所有人，其无权向被答辩人处置加油站资产，且根据所谓收购合同内容显示，被答辩人在签订该合同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大运石化公司对案涉加油站资产不享有所有权，其仍与大运石化公司签订加油站资产收购合同，自身亦存在过错。2、答辩人通过履行协议取得案涉加油站资产所有权，答辩人未对被答辩人实施侵权行为，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当。案涉加油站资产的所有权归答辩人所有，被答辩人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提起诉讼，法院当然围绕其是否对案涉财产享有合法权利以及答辩人是否有侵害被答辩人合法权益的行为进行审理。答辩人与大运石化公司签订的协议期满前，大运石化公司已拖欠协作费和安置工人工资共计912448元，答辩人多次催要，涉案加油站已经人去楼空，采用多种方法无法联系。2017年4月9日，答辩人在《西安晚报》向大运石化公司公告合同到期终止，此后答辩人依据协议约定，享有加油站所有地上附属物及设施的所有权。答辩人将案涉加油站对外公开招商，2017年9月11日东源温泉游泳馆中商，2017年9月26日双方签订了《韩城水泥厂加油站地块土地开发项目合同》，租赁使用加油站，由其自行办理加油站登记审批手续，答辩人不干预其经营、管理活动。2017年5月16日被答辩人就已向韩城市商务局报告龙门西加油站停业，并向韩城市安监局申请注销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其停止经营行为与答辩人无关。案涉加油站资产的所有权归答辩人所有，答辩人没有向被答辩人处分过案涉财产的权益。被答辩人提供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加油站资产收购合同》不能证明其对案涉加油站资产享有合法权益，当然更不会有合法权益被侵害的情形。被答辩人在明知大运石化公司和答辩人合作经营和《协议》内容的情况下，并没有向答辩人表明过自己与加油站之间有什么关系，合同期满前也没有提出代替大运石化公司与答辩人合作或者重新签订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答辩人并不知被答辩人的存在。实际上，被答辩人向答辩人主张赔偿的真实原因是，龙门西加油站早已因经营管理不善停业，大运石化公司更是人去楼空，被答辩人希望通过诉讼向答辩人索赔来获取利益，减少损失。而答辩人依法处置自己的资产、行使合法权益的行为没有侵害他人的财产权益，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3、被答辩人不享有加油站资产的所有权，也没有申请鉴定原加油站资产的价值，一审法院围绕被答辩人的主张和诉请进行审理并没有遗漏案件事实。答辩人并未在一审庭审中递交鉴定申请书，反而是答辩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加油站资产的所有权归答辩人所有。一审以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请完全符合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适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立丰合公司、西铁加油站的答辩意见同西铁水泥厂的意见一致。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西铁水泥厂与大运石化公司于2010年3月31日签订的龙门西加油站合作建设协议，于2015年3月31日续签的协议均合法有效。双方在两份协议中均约定，协议因合作期限届满终止后，西铁水泥厂原有建筑物仍归西铁水泥厂所有，大运石化公司投资建设的建筑物和相关基础设施应在协议终止后20日内由大运石化公司拆除或恢复原状，逾期未拆除的，其所有权归西铁水泥厂，西铁水泥厂不做任何赔偿。因此，在合作期限内，大运石化公司对案涉加油站的建筑物和基础设施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在合作期限届满后20日内，大运石化公司对加油站的建筑物和基础设施只享有拆除和搬离的权利；20日后，未拆除的建筑物和相关设施归西铁水泥厂所有。大运石化公司于2010年10月完成加油站建设，并于2011年7月份将加油站资产转让给新能源公司。本院认为，转让行为发生时，新能源公司知晓西铁水泥厂与大运石化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故其取得的财产权利应当受到合作协议的约束，其权利内容不能超出大运石化公司原有的权利范围。2017年3月31日，西铁水泥厂与大运石化公司的协议终止，新能源公司也知道终止事宜，并于2017年4月份移走了重要设备和关停加油站。直至2017年9月份，大运石化公司、新能源公司仍未拆除龙门西加油站的建筑物和基础设施，依据西铁水泥厂与大运石化公司合作协议的约定，该建筑物和设施已归西铁水泥厂所有，西铁水泥厂占有并处分该财产的行为合法有效。故新能源公司主张西铁水泥厂侵占其加油站资产的事实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920元，由中石化陕西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耀武审判员  李豪玲审判员  徐新卫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柴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