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1002行初150号原告浙江金卡达纸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横街镇坦田村。法定代表人吴茂汉，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徐先宝、潘丽君，北京中银（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台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台州市市府大道**。法定代表人黄伟军，局长。委托代理人陈明、徐钟亚健，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浙江金卡达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卡达公司）诉被告台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市自规局）土地行政管理一案，于2020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将该案引导至椒江行政争议调解中心调解，未成。2020年10月27日，本院予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徐先宝，被告应诉负责人何德来、委托代理人陈明、徐钟亚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卡达公司诉称：2003年，台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路桥分局将坐落与路桥区××街镇××村××坦田村的土地使用权（以下简称土地使用权）出让给台州市绿之梦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之梦公司）。双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台州市绿之梦电动车有限公司按约缴纳土地预收款、土地出让金等费用。之后，该公司名称历次变更，变更为浙江以人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以人公司），并于2009年6月3日取得该土地使用权的权属证书。2012年12月17日，浙江海光印刷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光公司）通过司法拍卖方式以3600万元价格取得该土地使用权。2019年10月29日，原告金卡达公司通过司法拍卖方式以4418万元价格取得该土地使用权。2019年12月9日，原告全额缴纳拍卖款，路桥区人民法院向原告出具（2014）台路执民字第1094号之八《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浙江海光印刷发展有限公司享有的（登记在浙江以人电动车有限公司名下）坐落于路桥区××街××村××坦田村的不动产（土地证号：路国用2009第0××**）归原告所有。2019年12月23日路桥区人民法院与原告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原告已按约缴纳完拍卖成交款，原告可凭《拍卖成交确认书》、《拍卖款收款收据》、《民事裁定书》等材料自行到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但原告在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过程中，台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路桥分局作出《土地出让金缴款通知》，要求原告缴纳土地出让金7053806元。原告认为作出的该《土地出让金缴款通知》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系错误的行政行为，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依法撤销缴款通知。在庭审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对路土资〔2006〕92号文件进行合法性审查。原告金卡达公司在开庭前提交以下证据：1.企业信息、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原告主体资格。2.《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证明路桥分局出让土地的事实。3.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证明企业名称变更的事实。4.票据，证明绿之梦公司已经足额缴纳土地款、土地出让金等事实。5.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证明海光公司竞拍取得土地使用权及原告取得土地所有权的事实。6.执行款票据、《拍卖成交确认书》、阿里拍卖司法网拍页面截图，证明原告取得不动产所有权及全额缴纳拍卖款的事实。7.《土地出让金缴款通知》，证明路桥分局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事实。以上证据拟证明被告所作要求补缴出让金通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撤销。被告市自规局辩称：被告根据原台州市国土资源局路桥分局、台州市建设规划局路桥规划处出台的《有约定转让条件工业用地转让处理实施意见》（路土资〔2006〕92号，以下简称《实施意见》）依法作出《土地出让金缴款通知》，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2003年，原台州市国土资源局路桥分局与绿之梦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将案涉的位于路桥区××街镇工业园××平方米宗地出让给绿之梦公司，出让年限为五十年，并同时约定了土地转让条件如下：按照本合同约定进行投资开发，完成开发投资总额的百分一百，且首次转让时甲方可按本合同地价优先收购。绿之梦公司依约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后，按规定办理了土地登记并取得土地使用权。2004年4月19日，台州市绿之梦电动车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浙江绿之梦电动车有限公司；2004年7月19日，浙江绿之梦电动车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浙江以人电动车有限公司。2012年9月19日，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发出变卖财产公告，海光公司购得缴款后，路桥法院裁定以人公司名下位于路桥区××街镇××村××坦田村的土地使用权归海光公司所有。但海光公司未办理相应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2019年10月，路桥法院公开拍卖海光公司所有的坐落于路桥区××街镇××村××坦田村的不动产（土地证号：路国用2009第0××**，实际登记在浙江以人电动车有限公司名下），在《拍卖标的调查情况表》中明确写明“因被执行人未及时办理产权登记，本标的办理过户时需缴纳两次过户税费，并可能需补交滞纳金，以上税费均由买受人承担；税费负担情况：交易环节双方所应缴纳的所有税、费、金（包括但不限于所得税、营业税、增值税、土地增值税、契税、过户手续费、印花税、权证费、水利基金费、出让金及房产、土地交易中规定缴纳的各种费用、需补交的土地出让金）及可能存在物业费、水、电等欠费均由买受人自行承担。”且《拍卖公告》第七条亦明确注明类似内容。2019年10月29日，原告通过司法拍卖方式竟得浙江海光印刷发展有限公司所享有的（登记在浙江以人电动车有限公司名下）坐落于路桥区××街镇××村××坦田村的不动产。2019年12月9日，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台路执民字第1094号之八《执行裁定书》，裁定海光公司所享有的（登记在浙江以人电动车有限公司名下）坐落于路桥区××街镇××村××坦田村的不动产所有权归原告所有。2019年12月23日，原告与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签署《拍卖成交确认书》，其中《拍卖成交确认书》第四条载明：“拍卖人以拍卖标的的现状进行拍卖。无论买受人是否看样、是否查看网站拍品介绍，均视为对拍卖标的现状的确认。拍卖标的已知的详情已在拍卖公告、拍卖须知、拍卖标的调查情况表中公示，对拍卖标的的已知或未知瑕疵或可能存在的缺陷等，属买受人参与竞买的风险，买受人同意由其自行承担风险和责任”。同时，第五条也再次强调“在办理过户手续过程中，按法律、法规、政策规定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含税收及土地出让金）由买受人承担”。原告在《拍卖成交确认书》中签字并加盖公章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亦出具了买受人申明，申明内容为“我方已认真阅读并接受本次拍卖有关规定，自愿遵守执行，承认拍卖结果，自愿签署《拍卖成交确认书》，对自己的竞买行为负责，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原台州市国土资源局路桥分局、台州市建设规划局路桥规划处于2006年11月3日出台《实施意见》文件中明确规定有约定转让条件的企业转让土地使用权时，需补交土地出让金。而海光公司经司法拍卖取得原以人公司位于台州市路桥区××街镇××村××坦田村的土地使用权的时间为2012年9月19日。因此，在海光公司参拍该土地使用权前，对补交土地出让金的规定是明知的，在其通过司法拍卖取得该土地使用权后，应依规缴纳相应的土地出让金。原告参与案涉土地使用权拍卖，应视为原告已认真阅读并完全认可《拍卖成交确认书》及《拍卖公告》等公布文件的全部内容，上述内容亦包括已出台并实施的《实施意见》规定所需补缴的土地出让金差价。原告参与竞拍，并自愿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则应视为原告对案涉不动产在办理过户时需补交土地出让金的事宜已明确知晓并同意接受。现原告向答辩人申请办理不动产，被告依法向原告发出《土地出让金缴款通知》，事实认定清楚，程序合法，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心人被告市自规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证明台州市国土资源局路桥分局与绿之梦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将案涉宗地出让给绿之梦公司并约定转让条件的事实。2.《工商信息查询表》，证明绿之梦公司企业名称最终变更为浙江以人电动车有限公司的事实。3.（2011）台路执指字第3-6号执行裁定书，证明2012年12月17日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浙江以人电动车有限公司名下的坐落在台州市路桥区××街镇××村××坦田村的土地使用权归浙江海光印刷发展有限公司所有。4.土地登记信息查询截图，证明案涉土地使用权仍登记在浙江以人电动车有限公司名下。5.《拍卖标的调查情况表》、《拍卖公告》，证明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在对案涉不动产进行司法拍卖时，已就对案涉不动产需补交土地出让金的事项作了明确提示。6.（2014）台路执民初字第1094号之八执行裁定书，证明裁定浙江海光印刷发展有限公司所享有的不动产权归原告所有的事实。7.《拍卖成交确认书》、买受人声明。证明原告参与竞拍后，自愿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并出具买受人声明的事实。8.《土地出让金缴款通知》。9.《有约定转让条件工业用地转让处理实施意见》。10.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政府（2006）4号会议纪要，证明被告向原告方发出土地出让金缴款通知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经庭审举证、质证和辩论，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03年，原台州市国土资源局路桥分局与台州市绿之梦电动车有限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将案涉位于路桥区××街镇××村××坦田村的土地使用权出让给绿之梦公司，出让年限为五十年，并同时约定了土地转让条件。台州市绿之梦电动车有限公司先后变更企业名称为浙江绿之梦电动车有限公司、浙江以人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人公司于2009年6月3日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权属证书，土地使用证号为：路国用2009第0××5号。2012年浙江海光印刷发展有限公司通过司法拍卖方式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但一直未办理该土地使用权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2019年路桥区人民法院又将浙江海光印刷发展有限公司享有的（登记在浙江以人电动车有限公司名下）不动产权予以司法拍卖。原告金卡达公司通过司法拍卖方式以4418万元价格取得该土地使用权，并于2019年12月23日与路桥区人民法院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原告已按约缴纳完拍卖成交款，可凭《拍卖成交确认书》、《拍卖款收款收据》、《民事裁定书》等材料自行到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被告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土地出让金缴款通知》，要求原告根据出让合同约定补缴土地出让金7053806元。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供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公司登记基本情况、（2014）台路执民字第1094号之八《执行裁定书》、（2014）台路执民字第1094号之九《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款票据、《拍卖成交确认书》、《土地出让金缴款通知》、《工商信息查询表》、（2011）台路执指字第3-6号执行裁定书、土地登记信息查询截图、《拍卖标的调查情况表》、《拍卖公告》等证据可以证实。本院认为，原台州市国土资源局路桥分局与台州市绿之梦电动车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出让合同，关于“首次转让时甲方可按本合同地价优先收购”以及调整该条款的《实施意见》的内容，仅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案案涉土地，在2012年即通过路桥法院司法变卖处置，并经（2011）台路执指字第3-6号执行裁定书，明确该土地使用权归买受人海光公司所有。虽然海光公司未办理不动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但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亦规定，不动产、有登记的特定动产或者其他财产权拍卖成交或者抵债后，该不动产、特定动产的所有权、其他财产权自拍卖成交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承受人时起转移。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具有形成力，文书生效时相关实体权利已经实际形成，物权已经发生变动。因此，案涉不动产权利在2012年经（2011）台路执指字第3-6号执行裁定书明确归买受人浙江海光印刷发展有限公司所有时即已完成首次转让。路桥法院在后续（2014）台路执民字第1094号案件执行过程中，亦再次明确案涉不动产权虽然登记在以人公司名下，但属于海光公司所有。故原告在2019年通过司法拍卖竞得案涉土地并经法律文书确认产权时，该次转让属于二次转让，不适用合同约定和《实施意见》规定的首次转让规则。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关于补缴差价约定的效力已经阻断，原告不受合同该项内容羁束，路土资〔2006〕92号文件也因此不适用于本案，该文件的合法性本院亦无需审查。综上，被告基于其与绿之梦公司的土地出让合同，直接要求本案原告补缴土地出让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台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的《土地出让金缴款通知》。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台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项旭锋审 判 员  邵 丹人民陪审员  韩希春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杨 萍附:本案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