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仕望，男，197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明通，安徽杜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运海，男，196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琴，女，196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佳佳，女，199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2015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2017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男，201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王某1、王某2、王某3的法定代理人：朱佳佳，女，199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系三人母亲。 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宗书，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浩，男，197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明，安徽鑫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号，安徽鑫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四辉，男，197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王运海、张琴、朱佳佳、王某1、王某2、王某3（以下合并陈述为王运海等六人）与李仕望、雷浩、晋四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3民初1895号民事判决，雷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20）皖13民终2367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1323民初5696号民事判决，李仕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仕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李仕望明知案涉车辆系报废车辆，拼接电机等再行出售具有过错事实不清。首先，李仕望并无将收购的报废车辆出售给他人使用的主观故意。李仕望只是将报废车辆当做废铁再次转卖给雷浩。当时按照废旧钢材市场价格1.17元/斤，该车称秤为2.34吨，李仕望收取雷浩6000元。作为废品出售人，李仕望不可能预见雷浩购买后自己拼装上路行驶，主观上并无过错，客观上与交通事故的发生也不具有因果关系。其次，李仕望并无实施在报废车辆拼接电机的行为。李仕望将报废车辆作为废铁出售给雷浩后，过了一段时间雷浩拿了旧电机，以旧换旧，从李仕望处换取了一个旧电机。同样，李仕望不能预见雷浩将换走的电机用于何处，更不可能预见雷浩将旧电机拼装在报废车辆上。事故发生后，雷浩本人陈述是在修理厂拼接的电机。最后，晋四辉向李仕望出售该报废车辆时，并未将车辆未办理注销的事项告知李仕望，李仕望当然认为该车辆作为废品已经注销，亦无上路行驶的资格，李仕望也因此将该车辆作为废品再次出售。二审补充上诉理由：王鑫鑫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 王运海等六人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仕望出售的并非报废车辆，更换电瓶后可以正常使用。在整个过程中李仕望并未将车辆肢解之后当作废品出售。2.一审法院已经充分注意受害人过错，酌定了精神抚慰金的赔偿问题，李仕望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雷浩辩称，1.关于精神抚慰金应否赔偿同意李仕望的观点。2.李仕望将车辆以6000元的价格出售给雷浩，李仕望称雷浩到其处要求将车辆切割当废旧材料用无证据证明，且不符合常理，雷浩处不是废品收购站，亦非材料加工厂，雷浩一直从事租赁盘子、碗行业，且雷浩从事该行业李仕望也知情，需要购车进行运送。雷浩电话与李仕望联系时明确询问是否有能够驾驶的车辆，李仕望称有，雷浩才去看车。第一次看车时车辆是停放在院内不能试车，第二次看车时车辆停放在院外，可以试车，雷浩试开后感觉可以正常行驶才开走。李仕望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晋四辉未发表答辩意见。 王运海等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晋四辉、李仕望、雷浩连带责任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410000元（医疗费44920.84元、误工费1130元、护理费13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200元、交通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750800元、丧葬费27569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6656元，合计1124785元，被告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120000元，其余损失按30%比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佳佳与王鑫鑫（2020年1月26日因车祸去世）系夫妻关系，生育子女三人：王某1（女，2015年12月31日出生），王某2（女，2017年5月16日出生），王某3（男，2019年8月15日出生）。2020年1月17日22时许，王鑫鑫醉酒（其浓度为120ｍｇ／100ｍｌ）驾驶苏Ｅ×××××号小轿车沿201省道自南向北行驶至北路段时，与同方向在前正常行驶的雷浩驾驶的皖Ｌ×××××号轻型普通货车（达到报废标准，公告牌证作废，车辆所有人为晋四辉，未购买保险）发生追尾，造成王鑫鑫颅脑开放性损伤的交通事故。2020年2月27日，经灵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王鑫鑫醉酒驾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形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雷浩驾驶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及驾驶的货车后部车身反光标识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相关要求是形成事故的次要原因，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雷浩驾驶的皖Ｌ×××××号轻型普通货车登记车主为晋四辉，系报废车辆，没有办理注销登记。2018年6月，晋四辉以2200元价格将案车涉辆作为废品卖给李仕望，随后，李仕望以6000元价格卖给雷浩。 事故发生后，王鑫鑫被送往灵璧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住院2天，花费医药费10624.31元（含护理费1754.6元）。因伤势严重转院至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救治，住院7天，花费医药费44296.53元（含护理费4368元）。2020年1月26日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诊断：多发性创伤，特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王鑫鑫死亡后王运海等六人支出火化费、殡仪车辆费等合计2330元。另查明，2020年1月20日，雷浩垫付医疗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运海等六人近亲属王鑫鑫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经公安机关认定，王鑫鑫负事故主要责任，雷浩负事故次要责任，双方驾驶的均为机动车，责任比例应为70%:30%。依据“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王运海等六人的损失应先由雷浩在交强险120000元限额内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以买卖等方式转让拼装或者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李仕望明知案涉车辆系报废车辆，拼装电机等再行出售，具有过错，雷浩明知购买车辆系报废车辆，仍上路行驶，造成事故发生，也具有过错，雷浩与李仕望应当对王运海等六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晋四辉将报废车辆以废品向外出售，且没有按机动车注销规定，将已达到国家强制报废标准的机动车申请注销登记，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关于王运海等六人的各项损失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结合王运海等六人的诉讼请求，认定如下：医药费54920.84元（包含重症监护护理费6122.6元），死亡赔偿金750800元，丧葬费2756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6656元（王鑫鑫三子女抚养年限分别为14年、16年、18年，应按照17年计算，支持16年诉请数额），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200元，误工费113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死者王鑫鑫醉酒追尾具有重大过错，应减轻侵权人责任）。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102475.84元。王运海等六人主张的护理费用已计算在医疗费项下，不应重复计算。 王运海等六人的各项损失，雷浩在交强险限额下先行承担120000元，剩余982475.84元王运海等六人自担损失70%为687733.09元，对余下30%责任294742.75元，酌定晋四辉承担10000元，剩余284742.75元，加上交强险范围内120000元，扣减雷浩已垫付10000元，雷浩应支付各项损失合计394742.75元；李仕望与雷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雷浩、李仕望应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连带赔偿王运海等六人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394742.75元；二、晋四辉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王运海等六人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10000元；三、驳回王运海等六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雷浩、李仕望负担7268元，由晋四辉负担182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仕望举证照片两张，以证明李仕望出售给雷浩的车辆是报废车辆，雷浩在照片中的修理厂安装电机后才正常使用。雷浩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达到李仕望的证明目的，照片中并未显示报废车辆。王运海等六人质证认为，该份证据无法显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份证据认证意见如下：雷浩认可在照片中的修理厂进行的电机更换及车辆保养，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一审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晋四辉将名下报废车辆出售给收购废品的李仕望，对此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李仕望不具有收购报废机动车的资质，其在收购晋四辉出售的车辆后也未进行切割、肢解，而是将收购的原车出售给雷浩。从李仕望与雷浩的陈述看，雷浩从李仕望处购买案涉车辆时，李仕望并未将车辆肢解、拆分，且在购买车辆后雷浩又自李仕望处取走一个能够安装在该车辆上的电机。结合李仕望长期从事废品收购，对于再次出售废品其应当有固定的交易对象，其仅将案涉车辆出售给雷浩，并不包括其他废旧物品的事实，也能够证实本案并非如李仕望主张其将车辆以废旧钢材的方式向雷浩出售，其对于雷浩欲使用该车辆不知情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判令其与车辆购买人雷浩对事故造成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另，因交通事故书认定王鑫鑫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仍支持精神抚慰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李仕望此节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即雷浩、李仕望应连带赔偿王运海等六人各项损失388742.75元。 综上，李仕望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支持精神抚慰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1323民初56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1323民初56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雷浩、李仕望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连带赔偿王运海、张琴、朱佳佳、王某1、王某2、王某3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388742.75元”； 三、变更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1323民初56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晋四辉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王运海、张琴、朱佳佳、王某1、王某2、王某3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10000元”； 四、驳回王运海、张琴、朱佳佳、王某1、王某2、王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268元，由李仕望负担7084元，由王运海、张琴、朱佳佳、王某1、王某2、王某3负担1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杨俊举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一年一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朱贝贝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