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47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毅，女，195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孟晖，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硕，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成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中山北路鼎盛大厦**。法定代表人：张桂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静，天津张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河北区云仙堂足部保健服务中心，住所，住所地天津市河**光复道平安街**div>经营者：刘澎，男，198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伟，天津天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毅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成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志物业公司）、天津市河北区云仙堂足部保健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云仙堂足部保健服务中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5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连带赔偿医药费（暂计至2020年4月25日）324539.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营养费（暂计至2020年4月25日）765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335499.81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经人民法院查实，被上诉人云仙堂足部保健服务中心聘用无安装资质的主体对案涉广告牌进行安装，系导致广告牌坠落致人损伤的原因之一；被上诉人成志物业公司作为案涉广告牌及其所悬挂建筑物的管理人，根据案涉广告牌的尺寸及安装方式，可以推定被上诉人成志物业公司应当知晓案涉广告牌的安装情况，且自广告牌安装至坠落长达4年多的时间内，被上诉人成志物业公司未针对案涉广告牌采取任何措施进行维护、拆除，成志物业公司怠于行使其管理义务，亦系导致广告牌坠落致人损伤的原因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共同侵权行为并非以具有共同故意或存在意思联络为构成要件。结合到本案中，虽然二被上诉人无共同故意或意思联络，但云仙堂足部保健服务中心擅自安装广告牌，被上诉人成志物业公司怠于行使其管理义务的行为，共同导致涉案广告牌处于危及他人人身安全的危险状态，并共同造成本案上诉人损害的侵权结果，应当认定二被上诉人属于共同侵权。成志物业公司辩称，于毅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云仙堂足部保健服务中心辩称，于毅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对方赔偿医疗费（暂计至2020年4月25日）324539.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营养费（暂计至2020年4月25日）7650元，以上合计335499.81元；2.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业广场与鼎盛大厦系同一建筑物。成志物业公司为天津市河北区中山北路50号鼎盛大厦提供物业管理服务。云仙堂保健服务中心的曾用名为天津市河北区逸仙堂足部保健中心，于2018年8月7日变更为现在的名称。2015年9月14日，天津市河北区逸仙堂足部保健服务中心作为承租人与案外人天津佰锐琪商贸公司及本案成志物业公司签订《鼎盛大厦商场经营合同》，约定逸仙堂保健中心租赁河北区中山北路50号鼎盛大厦场地3F-J103场地用于经营足疗。租赁期限为2015年9月25日至2030年9月30日共计15年。成志物业公司为商场（场地）提供物业服务管理并负责鼎盛大厦广告位的招租及管理工作。租户要使用鼎盛大厦的广告位，需与成志物业公司签订《广告租赁协议》,由租户向成志物业公司交纳相关费用，广告牌的制作、安装及维护均由成志物业公司负责。2015年11月，逸仙堂保健中心在鼎盛大厦的外檐安装了广告牌，广告牌上字样为：云仙阁足道养生会所，该广告牌长20米、高5米，用铁架子予以固定。逸仙堂保健中心安装该广告牌时系用吊车进行安装。聘用的安装人员没有安装广告牌的资质。2018年6月份左右，逸仙堂保健中心搬离鼎盛大厦，但广告牌未进行拆除。2019年11月24日上午，于毅外出行至河北区中山北路宏业广场鼎盛大厦楼下时，该楼外檐悬挂的广告牌坠落，将于毅砸伤，该广告牌系云仙堂保健服务中心所有。于毅被砸伤后，由120救护车送至天津医院抢救。经天津医院诊治，确诊为：1.右肱骨干骨折2.右肘部软组织挫伤3.右尺桡骨远端骨折4.左股骨干骨折5.左侧第5-9前肋骨骨折、右侧第5、6前肋骨骨折、胸骨体骨折6.寰椎骨折，颈6、7椎体骨折7.胸4、胸11椎体压缩性骨折8.腰2、3右侧横突骨折、腰4椎体压缩性骨折9.右肺下叶轻度肺挫伤10.右膝滑膜炎、腱鞘炎11.冈上肌损伤。于毅于2019年11月24日至2019年12月27日在天津市天津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仍不定期到天津市天津医院检查治疗。截至2020年4月25日共花费医疗费324549.81元，其中成志物业公司为于毅垫付了10110.77元。在于毅住院及诉讼过程中成志物业公司给付于毅5万元，在诉讼过程中，云仙堂保健服务中心给付于毅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成志物业公司、云仙堂保健服务中心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为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对于于毅的损害结果，云仙堂保健服务中心、成志物业公司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云仙堂保健服务中心对于毅被其所有、使用的广告牌砸伤的事实表示认可。涉案广告牌系云仙堂保健服务中心安装、使用，其未与成志物业公司签订《广告租赁协议》，故其对广告牌负有管理责任。其虽于2018年6月搬离鼎盛大厦，但未将其安装的广告牌拆除，且后期疏于管理。虽其提出抗辩成志物业公司不让其拆除广告牌，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云仙堂保健服务中心在此次事故中应承担侵权责任。虽然成志物业公司抗辩广告牌系云仙堂保健服务中心私自安装，但云仙堂保健服务中心安装完毕后，其未要求云仙堂保健服务中心拆除或与其签订《广告租赁协议》。虽然云仙堂保健服务中心未与成志物业公司签订《广告租赁协议》，成志物业公司作为鼎盛大厦的物业服务管理人，应当对其所管理的大厦设施及其附属设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特别是在云仙堂保健服务中心搬离鼎盛大厦后，其应督促云仙堂保健服务中心将广告牌拆除，或加强对该广告牌的管理。故成志物业公司应当承担事故的部分责任。关于于毅要求云仙堂保健服务中心、成志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节，本案为多因一果的原因导致侵权，云仙堂保健服务中心聘用无资质的安装人员对大型广告牌进行安装，在搬离后未拆除广告牌且疏于管理。成志物业公司在云仙堂保健服务中心搬离后未要求其拆除广告牌且疏于管理。对于给于毅造成的伤害虽然云仙堂保健服务中心、成志物业公司均有过错，云仙堂保健服务中心、成志物业公司对损害的发生在主观上并无共同故意，不存在意思联络，故本案的侵权行为应定性为无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属于多因一果的原因竞合类型，《侵权责任法》将同一作为无意思联络数人侵权规定其承担按份责任。故于毅要求云仙堂保健服务中心、成志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于本次事故导致的于毅的各项合理损失，云仙堂保健服务中心应当承担60%的赔偿责任，成志物业公司应当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关于损害结果发生后的相关损失，于毅因治疗伤情先后发生的医疗费324549.81元，属必要、合理支出，现于毅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云仙堂保健服务中心、成志物业公司对此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于毅住院天数33天和天津市国家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每天100元标准，确定为3300元，云仙堂保健服务中心、成志物业公司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营养费7650元，根据于毅的伤情，确需加强营养，对此云仙堂保健服务中心、成志物业公司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定。关于云仙堂保健服务中心、成志物业公司在于毅住院期间及诉讼过程中给付的费用应从赔偿数额中相应减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天津成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于毅于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335499.81元的40%，计134199.9元，减除其已支付的60110.77元，应支付74089.15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天津市河北区云仙堂足部保健服务中心赔偿原告于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335499.81元的60%，计201299.89元，减除其已支付的20000元，应支付181299.89元；三、原告于毅的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8元，减半收取计989元，由被告天津成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95.6元，由被告天津市河北区云仙堂足部保健服务中心负担593.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成志物业公司、云仙堂保健服务中心是否应对于毅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云仙堂保健服务中心聘请没有相应资质的人员安装涉案广告牌并在撤场后未予拆除，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尽到了维护、管理义务，其对该广告牌存在的安全隐患明显具有认识。成志物业公司作为具有开展广告牌相关租赁、管理业务的一方，应知涉案广告牌的安装及使用情况。双方并未就涉案广告牌签订安装、管理、维护协议。云仙堂保健服务中心已经于2018年6月撤场但未拆除涉案广告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云仙堂保健服务中心与成志物业公司之间就涉案广告牌进行过交接，作为大厦的物业服务管理人，成志物业公司对云仙堂保健服务中心撤场后涉案广告牌存在安全隐患的高度可能性完全具有相应认识，但却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并未通知对方拆除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尽到了维护、管理义务，同样具有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上述第八条与第十一条及第十二条适用的区别主要在于行为人是否具有意思联络。本院认为意思联络应当包括行为人具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共同故意属于典型的共同侵权行为，而共同过失是指数个行为人共同从事某种行为，基于共同的疏忽大意或者过于自信的过失，而造成他人的损害。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成志物业公司、云仙堂保健服务中心具有共同故意，且二者行为不具有共同性、过失不具有共同性，亦不属于具有共同过失的情形。本案中，云仙堂保健服务中心聘请无相应资质人员安装涉案广告牌，且撤场后未予拆除、维护，成志物业公司未通知云仙堂保健服务中心拆除涉案广告牌，且疏于监督、管理，虽然二人分别实施了侵权行为，但不属于“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情形，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云仙堂保健服务中心、成志物业公司在本事故中的过错及原因力等，酌定各自承担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于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8元，由于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浩审判员 王丽平审判员 庞 振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唐彬皓书记员李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