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6民再5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淇县北阳镇小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淇县。法定代表人：璩义春，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丙军，男，195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淇县。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领案款等。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明，淇县卫都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代林，男，196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堂，河南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反驳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等。再审申请人淇县北阳镇小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庄村委会）因与被申请人高代林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于2019年9月12日向河南省淇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淇县法院）提起诉讼。淇县法院2020年1月8日作出（2019）豫0622民初2472号民事判决。小庄村委会、高代林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4月29日作出（2020）豫06民终27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小庄村委会仍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法院）申请再审。省法院2020年10月14日作出（2020）豫民申324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小庄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丙军、王中明，被申请人高代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庄村委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高代林归还小庄村委会3.71亩土地，给付小庄村委会2002年5月10日至2019年5月10日的土地承包费31535元，拆除土地上非法建筑物并对土地进行复耕直至能够耕种为止。理由如下：1.高代林2002年未经小庄村委会同意，既未与小庄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也没有给小庄村委会支付土地承包费，私自占用村集体土地建设养殖场。该事实已由（2016）豫06民终414号民事判决及（2019）豫0622民初2472号民事判决确认。二审判决认为涉案土地无论是“农业用场”还是村民开垦的荒地，均已无偿分配给村民使用是错误的。该土地是村委会分配给村民让打粮用的“农业用场”，并不是荒地。高代林的养殖场所占用的大部分是另外9户的“农业用场”，而这9户“农业用场”所有权归村集体所有，村集体有权将土地收回，并要求高代林支付土地承包费。2.高代林提供的2002年2月10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信，只能证明村委会同意高代林建设养殖场，但并没有说让高代林免费使用土地，且该证明信来源不明确。3.2002年村委会给每户分“农业用场”，但没有同意让高代林免费使用，其他9户村民也没有同意让高代林免费使用，二审判决认为村委会不要求高代林支付承包费明显错误。高代林占用村委会土地，支付每亩每年500元土地承包费，合情合理合法。同时高代林未与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村委会随时可以将土地收回，并要求高代林拆除非法建筑物，恢复能够耕种为止。高代林辩称：1.高代林在村南空地建设养殖场，是经小庄村委会同意的，有加盖了小庄村委会公章的证明予以证实，高代林办理了相关养殖审批手续后经营至今。2.高代林建设养殖场所占用的“农业用场”和荒地，均由村民无偿使用，小庄村委会并没有以其他方式承包。故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驳回小庄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公正合法。请求驳回小庄村委会的再审请求。小庄村委会向淇县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代林归还3.72亩土地；2.判令高代林给付从2002年5月10日至2019年5月10日共计17年的土地承包费75888元；3.判令高代林拆除土地上的非法建筑物并对土地进行复耕直至能够耕种为止。理由如下：2002年5月，高代林未经小庄村委会同意，私自占用村委会的土地3.72亩建猪场一个。小庄村委会多次要求高代林归还土地，高代林均以各种借口不予归还。小庄村的土地对外承包费是每亩每年1200元，从2002年5月至2019年5月共计17年，承包费为75888元。高代林辩称：该养殖场是2002年淇县实施畜牧强县战略时，乡里推广、村委会落实的一个项目，建场用地是经小庄村两委和群众代表研究同意的，实际用地约为3亩，而不是小庄村委会所述的5亩。该3亩建场用地，原是高代林和哥哥高代森、内兄刘锡安开垦的小片荒地，以及高代林通过协商有偿取得的邻居高玉然原来开垦的小片荒地。高代林没有占用小庄村集体一寸耕地。国家法律和政策明确界定畜牧养殖属于农业，因此高代林在自己和几户村民开垦的荒地上建养猪场养猪，与小庄村的几十户村民在其自己开垦的荒地上种粮，其农业属性没有任何不同。在小庄村几十户村民在荒地上种粮均无需向村集体交纳荒地承包费的情况下，高代林利用荒地建猪场养猪也不需向村集体交纳荒地承包费。高代林的养猪场是在国家法律和政策对畜牧养殖大力支持，县、乡、村积极落实实施的情况下合法建起的，现小庄村委会诉请拆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小庄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淇县法院一审认定：高代林系淇县北阳镇小庄村村民。2002年，经该村两委研究和村民代表同意，高代林在村南空地建设养殖场一个，经营生猪养殖销售，并办理有营业执照和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养殖场用地属于村集体土地，高代林无偿占用至今。经现场勘验，该养殖场占地面积约为3.71亩。淇县法院一审认为：高代林在村南空地建设养殖场，已经过小庄村两委研究和村民代表同意，且办理有营业执照和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占用土地合法，经营生猪养殖销售符合国家政策。小庄村委会请求拆除该养殖场建筑物、归还土地并复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高代林对该养殖场所占3.71亩土地无偿使用，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给付占用土地期间的承包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承包费价格为每亩每年500元。案件受理费由双方当事人按照胜败诉标的金额比例分担。淇县法院一审判决：一、高代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小庄村委会2002年5月10日至2019年5月10日（共计17年）的土地承包费31535元；二、驳回小庄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小庄村委会、高代林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小庄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高代林返还小庄村委会3.71亩土地，拆除土地上的非法建筑物并对土地进行复耕直到能够耕种为止。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02年，高代林私自占用村委会土地并无偿使用建猪场，该事实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一审未判决高代林返还土地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高代林建猪场经过村两委研究同意是不存在的。高代林仅提交了一份证明，但未提交小庄村两委研究的会议记录，不具有证明力。小庄村委会要求高代林拆除非法建筑物并恢复能够耕种为止，合法又合理。该猪场距离村民生活区不足50米，距离南水北调河不足300米，村民反映强烈，镇政府责令小庄村委会处理此事。3.高代林提交的营业执照和政策文件，只能证明养猪合法，但和占用集体土地是两个不同的概念。高代林未与小庄村委会签订合同，小庄村委会有理由要求高代林拆除猪场、恢复原状。高代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小庄村委会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审判决酌定高代林养殖场占地承包费为每亩每年500元，无事实根据。1.集体荒地等空闲地未进行承包，村民占用从未交过承包费。2.土地承包费属于村民民主议定事项，而非法院自由裁量酌定范围。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小庄村委会诉称高代林养殖场所占土地系原村南“农业用场”，高代林称其所建养殖场占用土地包括了部分村南“农业用场”以及部分村民开垦的荒地。双方对养殖场占用土地的用途虽有争议，但小庄村委会也认可“农业用场”已经分配给部分村民使用，因此无论是“农业用场”还是村民开垦荒地，均已无偿分配给村民使用。另根据高代林提交的小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和已生效的本院（2016）豫06民终41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可以认定高代林在村南空地建设养殖场已经过村两委研究和村民代表同意。因此，小庄村委会要求高代林拆除所占土地上的养殖场建筑物、归还土地并复耕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高代林的养殖场所占土地系无偿分配给村民使用，因此小庄村委会要求高代林支付承包费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酌定承包费价格为每亩每年500元无依据。本院二审判决：撤销淇县法院（2019）豫0622民初2472号民事判决，驳回小庄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小庄村委会不服本院二审判决，向省法院申请再审。省法院2020年10月14日作出（2020）豫民申324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小庄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7年7月26日，中共淇县北阳镇委员会《关于集中交办不稳定因素的通知》的复印件一份，载明：涉及小庄村的不稳定因素是顾安保反映高代林占地补偿问题。2.2019年8月29日，中共淇县北阳镇委员会委派干部到小庄村协调解决高代林建设养殖场用地纠纷的《矛盾纠纷排查调处会议记录》的复印件一份，载明：高代林拒不配合调解，小庄村两委决定起诉高代林。3.2019年9月10日，中共淇县北阳镇委员会北阳镇人民政府信访办公室出具的《关于建猪场占地矛盾纠纷调解事实说明》的复印件一份，载明：镇党委的处理意见是，高代林建猪场占用的土地是村集体的，责令小庄村两委尽量化解矛盾，本着尊重历史照顾现实的原则，必要时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上证据拟证明，因高代林无偿占用小庄村委会的土地建设养殖场，引起群众多年信访，因高代林拒不配合调解，该村被列为不稳定村庄。高代林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高代林并没有不配合调解，因为高代林建设养殖场时已经对所占用“农业用场”的村民做出过补偿。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评判如下：小庄村委会提交的三份证据复印件，高代林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可以证明本案纠纷的信访经过和调解过程，本院予以采信。本案再审经公开开庭审理，认真审核当事人所举证据，充分听取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认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成立。本院再审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小庄村委会主张高代林归还其建设养殖场所占用的3.71亩土地、拆除非法建筑物并对土地进行复耕的再审请求，有无依据。二、小庄村委会主张高代林给付2002年5月10日至2019年5月10日的土地承包费31535元的再审请求，有无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02年，高代林经小庄村两委研究和村民代表同意，在该村村南空地建设养殖场，经营生猪养殖销售，并办理有营业执照和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以上事实有2002年5月10日小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予以印证，并经本院生效的（2016）豫06民终414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高代林建设养殖场占用小庄村的土地合法，经营生猪养殖销售符合国家产业政策。故，小庄村委会再审称高代林未经同意私自占用村集体土地建设养殖场的理由不能成立。小庄村委会主张高代林归还所占用的3.71亩土地、拆除非法建筑物并对土地进行复耕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利于促进农业经济发展和农村和谐稳定，也与当前“加大政策支持力度、保障生猪养殖用地、稳定生猪生产保障市场供应”的国家政策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小庄村委会称高代林建设养殖场所占土地系原村南的“农业用场”，高代林称占用土地包括了部分村南的“农业用场”以及部分村民开垦的荒地。双方当事人虽然对养殖场占用土地的用途存在争议，但是，无论涉案土地是“农业用场”还是村民开垦的荒地，其所有权均应归村集体所有。高代林2002年建设养殖场之前，虽然小庄村委会将“农业用场”提供给包括高代林在内的村民无偿使用，也未对村民开垦的荒地收取费用，但是所涉及的村民并未与小庄村委会形成真正意义上的土地承包关系，也不具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2002年之后，高代林经小庄村委会同意，占用村集体土地建设养殖场使用至今，根据权利与义务对等原则，高代林占用村集体土地的同时，应当承担向小庄村委会交纳土地占用费的义务。故，在小庄村委会已经提起诉讼的情况下，高代林辩称涉案养殖场占用的“农业用场”和开垦荒地均为村民无偿使用、已给予村民补偿的理由，均不能成为其不交纳土地占用费的依据。同时，高代林长期占用村集体土地不交纳占用费的行为，也侵害了小庄村村民的集体利益。小庄村委会要求高代林给付2002年5月10日至2019年5月10日土地承包费，实则为土地占用费，具有合法依据，一审判决酌定为每亩每年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高代林庭后向本院反映称，本案系高丙军为打击报复高代林而以小庄村委会的名义提起的诉讼。经本院审查，小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提交了加盖有村委会印章并经村委会主任璩义春签名确认的民事起诉状，本案的受理案件通知书、举证通知书、材料接收清单、交纳诉讼费通知书、告知书等手续也均是由村委会主任璩义春签收，且在一审开庭时璩义春以小庄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到庭参加诉讼。故，高代林的上述反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高代林庭后向本院反映的小庄村委会主任璩义春、高丙军占用本村空闲地也从未交纳过承包费的问题，超出了本案的再审审理范围，本院无权处理。当然，小庄村委会作为村集体所有土地的管理人，也应当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农村土地承包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积极履行土地管理职责，对全村集体所有土地梳理汇总，通过法定方式和法定程序，与占用人建立合法的土地承包关系，避免因村民占用土地方式不统一、收费标准不公平等引起的信访矛盾，影响农村的社会和谐稳定。综上所述，小庄村委会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判令高代林给付小庄村委会涉案土地占用费正确，二审改判不当，予以纠正。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豫06民终27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淇县人民法院（2019）豫0622民初2472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697元，由淇县北阳镇小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992元，高代林负担7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8元，由高代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贺曦审判员  贾敬科审判员  李振亚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宏飞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