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3民终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昌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航洋国际城**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593242821B。 法定代表人：黄燕，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立军，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俊杰，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宁市水木春花木场，住所地：，住所地：南宁市兴宁区三塘镇路东村管塘坡陆运庆承包地及自建房信用代码：92450102MA5N55LU7T1-1。 经营者：廖世蒙。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昭能，广西万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建昌置业开发有限公司来宾分公司，住所地：来宾市兴宾区桂中大道与迎宾路交叉口西北角建昌·水岸新都12号楼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300052700797E。 负责人：梁玉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立军，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俊杰，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建昌置业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宁市水木春花木场及原审被告广西建昌置业开发有限公司来宾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20）桂1302民初4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案件基本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建昌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桂1302民初4110号民事判决；二、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樊首江系无权代理，上诉人依法不承担合同责任。上诉人及广西建昌置业开发有限公司来宾分公司（以下简称来宾分公司）因项目合作事宜，将公司公章交由广西凯誉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誉汇公司）员工保管，案涉合同虽然加盖了来宾分公司公章，但实际系凯誉汇公司员工樊首江擅自使用该公章，但樊首江既不是上诉人及来宾分公司的员工，也没有获得上诉人与来宾分公司的授权，被上诉人没有理由相信其具有代理权限，故没有形成表见代理的空间，其行为应属于无权代理，所签订的案涉合同上诉人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2．案涉工程没有经过上诉人及广西建昌置业开发有限公司来宾分公司验收，也并未投入使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签章一栏系樊首江手写签名，并无上诉人及来宾分公司公章确认，因此可以佐证案涉合同系因樊首江的无权代理行为而产生，上诉人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3．即便合同有效且上诉人需承担责任，其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依法应当降低违约金。综上所述，案涉合同系无权代理人樊首江签订，与上诉人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依法应当撤销并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南宁市水木春花木场辩称，一、上诉人关于樊首江无权代理，依法不承担合同责任是错误的，签约的主体是建昌公司，盖的章也是来宾分公司的章，对接的人员也是樊首江，我们认为有充足的理由相信建昌公司来宾分公司有权限；二、被上诉人在签约以后根据合同约定投入人力、物力、财力，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的全部义务，并且交付工程结果，所以我们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该工程从2019年6月开始签约施工、竣工，一直到诉讼期间，上诉人都没有向被上诉人披露其与凯誉汇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及权利义务关系，从上诉人的角度来说，能多一个主体来承担债务也是更有利于被上诉人实现债权。但是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被上诉人也无权追加凯誉汇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并要求承担共同给付工程款的责任。综上所述，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广西建昌置业开发有限公司来宾分公司未作书面答辩。 南宁市水木春花木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工程款150000元及违约金给原告（违约金计算方式：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月利率3％计算，截止至2018年7月8日止为51300元）；二、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2日，被告建昌来宾分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来宾市滨江学府售楼部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来宾市滨江学府景观绿化工程；工程地点：来宾市兴宾区华侨投资区桂中大道延长线高速桥南侧；施工内容：售楼部景观绿化，具体施工项目详见图纸；乙方承包范围：来宾市滨江学府售楼部景观绿化工程（范围详见施工图），其中售楼部广场混泥土垫层为甲方浇筑，绿化种植土为甲方提供并运输到位，乙方负责堆砌土坡地形及绿化造景；承包方式：乙方包干方式，本工程所有材料由乙方进行采购已包含在合同价款内；工程总造价：本工程为包干价150000元，本价款包含合同范围内所有人工费、材料费、机具费、管理费、利润、采保费、材料场内外运输及水平、垂直运输费等一切费用；总工期：30个日历天，从2019年6月20日开工，到2019年7月20日竣工，以甲方开工令为准；工程款付款方式：铺装材料进场后5日内支付45000元；土坡造型完成，铺装完成5日内支付45000元；绿化种植完成，工程完成验收5日内支付55500元；竣工验收三个月后5日内支付4500元；违约责任：无论哪一方违约，均按合同法规定承担责任，并赔偿对方的经济损失，如乙方不能按合同要求工期完工，则每逾期一天按合同价的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甲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的，则每逾期一天按应付款的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并且乙方有权停工，由此造成的工期延误由甲方负责；合同还就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落款处发包方系建昌来宾分公司的盖章，法定代理人或委托诉讼代理人一栏系樊首江手写签名，承包方系原告盖章，法定代理人或委托诉讼代理人一栏系廖世蒙手写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工人进场施工，施工完毕后双方经过验收竣工，并制作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该报告载明案涉工程于2019年8月1日竣工验收，验收结论：各项质量控制合格，园建工程合格，绿化苗木规格、数量与合同一致，观感质量综合评定为“好”，综上所述，本工程评定为合格，建设单位同意竣工，签章一栏系樊首江手写签名。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被告没有向原告支付任何工程款，遂原告诉至法院，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庭审中，被告建昌公司、建昌来宾分公司陈述，建昌公司与广西凯誉汇投资有限公司合作开发来宾市华侨投资区南区华侨纵五路与华侨横三路交叉口东南角，并成立项目部，建昌来宾分公司将其公司印章交由项目部掌管，工程现场主要由广西凯誉汇投资有限公司管理，樊首江系广西凯誉汇投资有限公司的员工。 原告的经营范围：商品种苗生产、林木种苗经营；租赁、批发兼零售；草皮、花卉、盆景（具体项目以审批部门批准的为准）（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建昌来宾分公司的经营范围：受公司委托开展经营活动（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所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原告不具备施工企业资质，其与被告建昌来宾分公司签订的《来宾市滨江学府售楼部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并验收合格，原告作为承包方其可以参照合同约定主张相应工程款，案涉工程系包干价150000元，至今原告仍未收到任何工程款，故原告诉请要求建昌来宾分公司支付150000元工程款，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据此，被告建昌来宾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本案债务依法应由其总公司即被告建昌公司承担。关于原告主张违约金问题，因案涉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原告主张违约金，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被告没有支付原告的工程款，确实对原告造成资金占用利息的损失，原审法院确认利息损失以150000元为基数，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被告建昌公司、建昌来宾分公司抗辩案涉合同系樊首江签订，樊首江不是二被告的员工，未得到二被告的授权，要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案涉合同的甲方系被告建昌来宾分公司，合同落款处有该公司的印章，作为善意合同相对方的原告有理由相信樊首江有权代表被告建昌来宾分公司签订合同，故二被告抗辩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西建昌置业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南宁市水木春花木场支付工程款150000元；二、被告广西建昌置业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南宁市水木春花木场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5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南宁市水木春花木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本案受理费4320元，由原告南宁市水木春花木场负担1101元（已交纳），被告广西建昌置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219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司印章用于公司的对外行为时，是表达公司意志的一种方式，公司在对外正式合同、文件等加盖印章的行为即代表公司做出认可合同、文件等内容并同意接受上述函件内容约束的意思表示。本案涉案合同《来宾市滨江学府售楼部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是樊首江代表广西建昌置业开发有限公司来宾分公司与南宁市水木春花木厂签订，合同上加盖了广西建昌置业开发有限公司来宾分公司的公章，应视为广西建昌置业开发有限公司来宾分公司默认了樊首江的代理行为，南宁市水木春花木厂也可以合理认为樊首江是代表广西建昌置业开发有限公司来宾分公司，属于有权代理。南宁市水木春花木厂对本案涉案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在工程竣工后樊首江又代表广西建昌置业开发有限公司来宾分公司进行签字确认，而广西建昌置业开发有限公司、广西建昌置业开发有限公司来宾分公司在工程的施工、竣工验收过程中从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广西建昌置业开发有限公司、广西建昌置业开发有限公司来宾分公司对南宁市水木春花木厂的施工予以确认。虽然广西建昌置业开发有限公司来宾分公司与南宁市水木春花木厂签订的《来宾市滨江学府售楼部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因南宁市水木春花木厂不具有施工资质而无效，但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南宁市水木春花木厂依法可以参照合同约定向广西建昌置业开发有限公司、广西建昌置业开发有限公司来宾分公司主张工程款。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问题，因广西建昌置业开发有限公司、广西建昌置业开发有限公司来宾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南宁市水木春花木厂支付工程款，依法应向南宁市水木春花木厂支付拖延给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原审法院依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广西建昌置业开发有限公司应付的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广西建昌置业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48元，由广西建昌置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永森 审 判 员 田宁芳 审 判 员 覃学敏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 茜 书 记 员 王若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