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304刑初199号公诉机关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赵勇，男，197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群众，个体，户籍所在地为淄博市淄川区，捕前住淄博市博山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9月5日被淄博市公安局博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经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淄博市博山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周岩，山东科力律师事务所律师。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检察院以博检一部刑诉（2020）1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勇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2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2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翟晓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勇及其指定辩护人周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勇因二级智力残疾的大儿子赵某1智力低下，且近几年脾气暴躁、随意打骂他人以及生活压力大等原因，产生了想带着赵某1一起去死的想法。2020年8月31日上午，赵勇携带一瓶氯氮平片将赵某1带至博山区珑山集团老澡堂二楼，让赵某1服用了大半瓶氯氮平片，赵勇自己服用了剩余的氯氮平片，后赵某1死亡。2020年10月14日，经淄博市博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鉴定：赵某1符合氯氮平中毒死亡。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赵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赵勇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赵勇具有视为自首情节；（2）被告人赵勇自愿认罪认罚；（3）被告人赵勇系初犯，此前无违法犯罪记录；（4）被告人赵勇与被害人赵某1系父子关系，因赵某1系二级智力残疾，且近几年脾气暴躁、随意打骂他人才导致了案件的发生，被告人所在社区居民也联名请求法院对被告人赵勇从轻处罚。辩护人提供博山区城东街道珑山居委会的第三宿舍278名居民联名请愿信，请求对被告人赵勇从轻处理。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勇的犯罪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勇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被告人赵勇在司法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具有视为自首情节。再查明，被告人赵勇的犯罪行为已得到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有本院告知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笔录予以证实。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物证氯氮平片一瓶（内含氯氮平四粒）证实：2020年9月6日，侦查人员从赵勇住处扣押氯氮平片一瓶。2、书证（1）淄博市公安局博山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发破案说明、抓获经过及对被告人赵勇的询问笔录相互印证证实：本案的发破案经过及被告人赵勇的到案经过，被告人赵勇具有视为自首情节。（2）淄博市公安局博山分局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经电话咨询山东省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0531863××××9），对方答复：在当事人死亡的情况下，因无法进行相关医学检查、无法进行相关测试、无法当面进行问诊，故无法确定当事人当时的精神状况及行为能力。（3）淄博市公安局博山分局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本案中赵勇杀死被害人赵某1使用的氯氮平药瓶，经淄博市公安局博山分局多方查找，未找到。（4）淄博市公安局博山分局出具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2020年9月6日，侦查人员对赵勇位于博山区珑山社区19号楼3单元101室的住处进行搜查，在赵勇家客厅电视机柜的抽屉里发现氯氮平片一瓶（白色塑料瓶，25mg/100片瓶，生产单位为湖南中南制药有限公司，内有药片四粒）。（5）淄博市淄川区残疾人联合会出具的残疾人信息、残疾人证原件及复印件、1987年全国残疾人抽样调查五类《残疾标准》证实：淄博市淄川区残疾人联合会于2011年10月24日向赵某1签发残疾人证，赵某1为智力残疾人，残疾人证号为37030220010217003552，残疾等级为贰级智力残疾（重度），该等级智力残疾的具体表现为适应行为差，生活能力即使经过训练也很难达到自理，仍需他人照料，运动、语言发育差，与人交往能力也差。（6）医行天下互联网医院处方笺证实：2020年8月26日18时07分、18时10分赵勇使用该处方笺购买了两瓶氯氮平片。（7）淄博岜山万杰医院急救病历证实：2020年9月1日，医护人员对赵勇急救的具体情况。（8）氯氮平片说明书证实：氯氮平片用于治疗躁狂症或其他精神病性障碍的兴奋躁动和幻觉妄想。有嗜睡、呕吐、流涎、癫痫（抽搐）、过量中毒、白细胞数减少等不良反应。（9）门诊处方笺两份证实：淄博市博山区白塔镇卫生院精神科门诊于2020年8月30日给赵某1开具两份处方单：盐酸齐拉西酮胶囊，20mg＊20粒，1盒，一天一次，每次20mg；丙戊酸镁缓释片，0.25g＊30片，1瓶，一天一次，每次0.25g。（10）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被告人赵勇自愿认罪认罚。（11）淄博市公安局般阳路派出所出具的被告人赵勇的户籍证明、电话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赵勇犯罪时系成年人，此前无违法犯罪记录。3、证人证言（1）证人魏某（赵勇妻子）陈述：赵某1因出生时脑子缺氧导致智力发育不全，自理能力较差，近几年脾气越发暴躁，经常无故打骂他人，需要靠定期服用精神类药物缓解病情，平时都是赵勇负责给赵某1服用药物。2020年8月28日，赵勇带小儿子赵某3去了一趟青岛，30日晚回家，回来后赵勇情绪低落。赵勇在外有欠款，但具体情况其不清楚。8月31日晚，赵勇和赵某1没有回家，经其查看录像发现当日早8点多，赵勇和赵某1去了珑山老澡堂方向，但其和家人找了老澡堂院子和一楼，未发现二人。9月1日早上8点半左右，其和家人在老澡堂二楼发现二人，二人身上没有外伤，当时赵勇躺在地上，呼吸微弱，在距离的位置发现赵某1时，赵某1鼻孔往外淌淡红色液体，已经没有了心跳和呼吸，其家人拨打120，救护车赶到后医生说赵某1已经死亡，将赵勇拉到医院抢救。（2）证人赵某2（赵勇父亲）陈述：赵某1自出生时患有智力发展缺陷，在近几年出现暴力倾向，经常无故打骂他人，生活不能自理，需要服用药物来缓解病情，赵勇负责给他服用药物。8月28日赵勇带赵某3去了青岛找亲戚借钱，8月30日返家，回家后赵勇情绪异常。8月31日早上8点许，赵勇带赵某1出门，10点半左右赵勇独自回家一趟，拿了一个绿色饮料瓶子出门了，直到晚上赵勇、赵某1也没有回家。晚上十点多，其和家人到珑山老澡堂去找，也未找到二人。9月1日六七点钟，其和家人在澡堂二楼找到二人，当时赵勇躺在地上，赵某1也躺在二楼西侧一个角落里，其让人赶紧拨打120、110。其还陈述：赵勇在外有欠款，但具体情况其不清楚。8月31日晚，有三人到家中找赵勇要账，说赵勇欠三人五万元钱。（3）证人赵某3（赵勇儿子）陈述：2020年8月31日早上8点多，赵勇带着赵某1出去了，中午11点赵勇回来一趟，带着一瓶绿色大瓶装的饮料走了。当天晚上，赵勇和赵某1没有回来，其就和母亲等人出去寻找他们二人，但没有找到。次日早上，其和家人在珑山集团老澡堂二楼发现了赵勇和赵某1，赵某1已死亡，赵勇还有呼吸，赵某4拨打了110报警电话，王某1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其怀疑是赵勇给赵某1下药后，自己又服药自尽的。（4）证人赵某4（赵勇弟弟）陈述：2020年8月31日晚21时许，其嫂子魏某给其打电话称赵勇和赵某1一直未回家，且联系不上。次日早上，其和家人在珑山煤矿老澡堂的二楼找到赵勇和赵某1，赵某1已死亡，赵勇还有呼吸。赵勇在外有欠款，但具体情况其不清楚。（5）证人王某1（赵勇表弟）陈述：2020年8月31日晚上，赵勇对象给其打电话称赵勇带着赵某1一直未回家且联系不上，让其帮忙寻找。其与众人去派出所查看监控，并根据监控到珑山集团二井澡堂附近寻找，但未找到。次日早上，在珑山煤矿二井澡堂的二楼找到赵勇和赵某1，赵某1已死亡，赵勇还有呼吸。（6）证人张某1陈述：2020年8月26日下午6点多，赵勇到其药店内，以给其大儿子治病为由买走了两瓶氯氮平片，该药品属于处方药，赵勇用的医行天下互联网医院的远程电子处方，患者为赵勇本人。（7）证人王某2陈述：2020年9月1日，其到夏家庄煤矿澡堂出急诊，120救护车到达夏庄煤矿珑山集团澡堂时，万杰医院的急救车和公安的警车已经在那里了。在澡堂的二楼大厅，万杰医院的医生围着一个躺在地上的中年男子，在二楼左手边的一个房间里仰躺着一个年轻男子，头朝里，脚朝外，经检查该男子已经死亡。（8）证人董某陈述：2020年9月1日8时47分，其跟随120救护车前往原珑山公司澡堂出急诊，一名中年男子躺在澡堂二楼澡池边上，还有呼吸和心跳，呈昏迷状态，其在男子旁边地上的一团卫生纸里没有看到任何药物。（9）证人张某2陈述：2019年8月22日，赵勇向其借款20000元，至今只还了2000元，案发前其曾给赵勇发微信要钱，但未去其家中要过钱。（10）证人王某3（博山区精神卫生中心主任医师）陈述：氯氮平片是一种治疗精神疾病的处方药，这种药副作用很大，有嗜睡、心慌、流涎等不良反应，过量服用还会引起白细胞减少、癫痫（抽搐）、中毒、猝死等严重后果。（11）证人韩某（淄博市第五医院心理测评室护士）陈述：赵某1于2011年10月24日进行智力残疾评定，属于智力二级残疾，智力水平相当于2-3岁的孩子，自理能力与认知能力很差。评级后有效期为10年，智力水平提高的可能性很小。（12）证人李某（淄博市博山区卫生院医师）陈述：2020年8月30日，赵勇带赵某1到淄博市博山区卫生院就诊，赵勇从医院拿了盐酸齐拉西酮胶囊一盒、丙戊酸镁缓释片一瓶。（13）证人陈某（赵勇邻居）陈述：赵某1随着年龄的增长脾气越来越大，偶尔有攻击倾向，经常对人骂骂咧咧。（14）证人王某4（赵勇邻居）陈述：赵某1近两年开始频繁无故骂人，并且有时无故动手打人，听赵某1家人说他在家脾气暴躁，有时打他的爷爷奶奶，还砸坏了家里的门窗等物品。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赵勇供述：因智力低下、二级残疾的大儿子赵某1有暴力倾向、生活压力大等原因，其产生了和赵某1一起死的想法。2020年8月31日，其将赵某1带至珑山集团老澡堂，从家中拿了一瓶赵某1平时吃的具有安眠作用的氯氮平片和一小瓶雪碧、一瓶苏打水，其让赵某1自己服用了半瓶左右的氯氮平片，期间因水喝没了，其又回家拿了一瓶苏打水和一大瓶水晶葡萄饮料，后自己服用剩余的半瓶自杀。5、鉴定意见（1）淄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物证编号为LH20200220-1至LH20200220-8（赵某1左肾、右肾、肺脏、肝脏、脾脏、胰腺、胃壁、脑组织）的检材中均检出氯氮平成分；送检的物证编号为LH20200216-3（赵某1心血）的检材中检出氯氮平成分，含量为2.25μg/ml；送检的物证编号为LH20200216-1（赵勇静脉血）、LH20200216-2（赵勇胃液）、LH20200216-5（卫生纸）、LH20200216-6（卫生纸）的检材中均检出氯氮平成分；送检的“原珑山集团澡堂二楼浴池边雪碧饮料瓶”瓶身（DNA20200643-3-1号）和瓶口（DNA20200643-3-2号）、“原珑山集团澡堂二楼淋浴间地面餐巾纸”（DNA20200643-5号）检材中检出的DNA，与赵某1（DNA20200643-6号）的DNA在D3S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7986×1027；送检的“原珑山集团澡堂二楼淋浴间地面饮料瓶”瓶身（DNA20200643-1-1号）、“原珑山集团澡堂二楼浴池边苏打水瓶”瓶身（DNA20200643-4-1号）和瓶口（DNA20200643-4-2号）检材中检出的DNA，与赵某1的血样在D3S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90753×1026；赵勇是送检“赵某1心血”（DNA20200643-6号）所属男性个体生物学父亲，亲权指数为2.41903×107。（2）淄博市博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实：赵某1符合氯氮平中毒死亡。（3）淄博市公安局博山分局出具的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以上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赵勇及被害人近亲属魏某。6、勘验、辨认笔录（1）淄博市公安局博山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记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照片及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置及现场情况；民警依法提取卫生纸、饮料瓶等物品、痕迹一宗。（2）证人张某1的辨认笔录证实：经其辨认，被告人赵勇就是在2020年8月26日从博山区珑山社区益丰堂药店买走两瓶氯氮平片的男子。（3）被告人赵勇的辨认笔录及辨认现场照片证实：经其辨认，博山区夏家庄镇原珑山集团内的老澡堂二楼西侧南淋浴间西北角处就是其让赵某1吃药后躺在海绵上死去的地点。博山区夏家庄镇原珑山集团内的老澡堂二楼西侧北淋浴间南侧的一张旧床就是其放置氯氮平药片的地点，该旧床处就是其和赵某1服药的地点。博山区夏家庄镇原珑山集团内的老澡堂一楼西北侧房间内的破旧沙发就是其抽取海绵的地点。博山区夏家庄镇原珑山集团内的老澡堂二楼浴池西北角地上放着的一个苏打水瓶子就是其第一次从家中拿出的那瓶苏打水。在浴池北侧一个墙洞内放着的一个雪碧瓶子就是其第一次从家中拿出的那瓶雪碧饮料。博山区夏家庄镇珑山社区家家悦超市东侧益丰堂药店就是其在不久前购买作案用的氯氮平药片的地点。7、视听资料光盘证实：2020年8月31日8时许，赵勇领着赵某1从博山区珑山社区原珑山集团老澡堂铁门进入；10时23分许，赵勇一人从铁门外出；11时许，赵勇拿着饮料瓶又进入铁门内。期间一直未见赵某1离开，亦未见有其他人进入。辩护人提供的证据客观真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勇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勇犯故意杀人罪成立。被告人赵勇有视为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为了严肃国法，打击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害，结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后果及归案后的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赵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二〇年九月五日起至二〇二六年九月四日止。）二、物证氯氮平片一瓶（内含氯氮平四粒），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显营审 判 员  罗晓庆人民陪审员  杜云政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孙菲菲书记员岳爱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