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鲁02民终10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8G。 法定代表人：李广阔，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晓岚，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x，男，198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妮妮，山东盈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川，山东盈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x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1512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纪晓岚，被上诉人肖x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妮妮、刘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一、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不适用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青钢公司与肖x之间从未签订过劳动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经青钢公司了解，肖x系与青岛特殊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特钢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因此，虽然《青岛钢铁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高端人才引进协议》第七条约定“因本协议履行发生争议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协议签订地的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但因青钢公司及关联方（即案外人青岛钢铁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青钢控股集团）均未与肖x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所以上述争议管辖约定依法不能实现，也即本案不适用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二、青钢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物权所有权人，有权就肖x占有涉案房屋主张返还原物。在青钢公司及其关联方与肖x之间，仅依据物权法定及《青钢控股集团高端人才引进协议》约定，而存在物权法律关系或合同法律关系。青钢公司可通过物权请求权方式主张返还原物，亦可通过关联方授权并依据《青钢控股集团高端人才引进协议》而存在的债权请求权主张返还房屋。因此，青钢公司对于诉权的主张享有选择权，在依据《青钢控股集团高端人才引进协议》约定，肖x未能为案外人青钢控股集团连续服务满十年情况下，肖x缺乏继续占有涉案房屋之依据，青钢公司有权作为涉案房屋之物权所有权人，主张肖x返还原物。综上，本案属于青钢公司依据物权法定原则依法行使物权请求权，主张肖x返还原物，即本案系青钢公司基于物权请求权而提起之诉讼。青钢公司与肖x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无法适用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一审认定案件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 肖x辩称，一、肖x与青钢控股集团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肖x参加工作至今所有与本案中有关的材料能够完整的反映肖x与青钢控股集团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5月28日，肖x与青钢控股集团签订《全国毕业研究生就业协议书》，约定肖x愿意到青钢控股集团就业，服从青钢控股集团安排。2014年6月3日，肖x取得《全国毕业研究生就业通知书》，载明一个月以内肖x应向青钢控股集团报到。2014年7月23日，肖x按照青钢控股集团的要求，与其全资子公司青岛特钢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年限为十年，自2014年7月11日至2024年7月30日止。2015年7月21日，青钢控股集团与肖x签订《青岛钢铁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高端人才引进协议》，再一次对双方的劳动关系及合同期限进行确认，并约定见习期2014年7月11日至2015年7月30日止。见习期满后一个月内，青钢控股集团提供城阳区住房一套供肖x使用。肖x自正式签订劳动合同服务满十年后三个月内，青钢控股集团将住房产权无条件过户给肖x所有。2015年8月31日，青钢控股集团与肖x签署《青钢城阳白沙河房屋入住交接单》，载明由青钢控股集团提供青钢城阳白沙河金色海湾社区住房（即涉案房屋）供肖x居住使用。青钢控股集团在产权单位落款处盖章，并有经办人刘云的签字。说明当时青钢控股集团对涉案房屋具有实际产权。以上所有事实，能够真实客观地反映肖x服从青钢控股集团的工作安排，并按照劳动合同和人才引进协议合法取得涉案房屋的居住使用权的事实。二、依据青钢公司在民事起诉状中的阐述，可以确认如下事实：1、2015年7月21日，青钢公司母公司青钢控股集团与肖x签订《高端人才引进协议》是基于青钢公司母公司青钢控股集团内部人才引进之需要，约定肖x在青钢控股集团提供服务期限为十年，自2014年7月11日至2024年7月30日止，双方正式签订劳动合同。2、肖x作为集团统一引进的人才，分配至青钢特钢公司工作，并与青钢特钢公司签订劳动合同。3、肖x分得涉案房屋，是基于劳动合同和人才引进协议，由青钢控股集团分配的。三、青钢公司基于物权主张返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肖x根据《青岛钢铁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高端人才引进协议》之约定分配的房屋，而人才协议系劳动合同的一部分，青钢公司称基于前述协议产生的债权请求权或物权主张返还房屋显然与事实不符。2、肖x在2014年7月11日入职时，青钢公司及青岛特钢公司均为青钢控股集团的全资子公司，业务受青钢控股集团统一调配，存在大量的工作交叉，青钢公司、青岛特钢公司与青钢控股集团存在法律及事实上的关联关系，青钢公司在起诉状中也确认该事实。3、青钢控股集团与肖x于2015年8月31日签署的《入住交接单》载明的房屋产权单位为青钢控股集团，而青钢公司提供《商品房销售合同》中载明的签订日期为2017年3月6日，在此期间肖x早已入住涉案房屋；不排除青钢公司与青钢控股集团恶意转让房屋所有权、侵害肖x合法权益的可能。综上，肖x是基于与青钢公司母公司之间的就业协议、劳动合同、人才引进协议等劳动关系合法取得的房屋，青钢公司称依据物权返还的主张显然于法无据、与理不符。四、退一步讲，即使本案不适用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本案也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法发＜1992＞38号)明确规定：“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根据该规定，涉及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事项，是单位内部行政管理行为，因此所引起的纠纷，应由本单位或有关行政部门解决。首先，涉案房屋的分配并非是市场行为，具有很强的政策性和福利性。正如前述的相关事实，涉案房屋的分配，是青钢控股集团切实解决肖x等人的住房需求问题，基于肖x与青钢控股集团签订的就业协议、劳动合同和人才引进协议分配的。分配房屋的行为，系定向分配，被分配者系特定主体，房屋也并非是市场化定价，因此分配房屋的行为具有很强的保障性和福利性，并不符合法律意义上平等主体之间交易的特征，属带有单位内部分房性质的纠纷。其次，《民法典》第二条规定：“民法调整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分配房屋时，肖x系青钢控股集团的职工，青钢公司也认可当时肖x在为其工作，肖x与青钢控股集团或青钢公司存在隶属关系，不属于平等主体间的法律关系。青钢公司所提起的本案诉讼，实质系单位内部分房纠纷，应由单位内部或其主管部门解决，而不能向法院起诉。凡向法院起诉的，应以不符合规定裁定驳回起诉。综上所述，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一审法院驳回青钢公司的起诉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 青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肖x立即腾空返还位于青岛市城阳区户的房屋；2.判令肖x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腾空返还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用（按照每月人民币1600元计算，自2016年1月1日起暂时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为89600元，实际计算至肖x腾空并交还房屋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全部由肖x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青钢公司所提诉讼请求权的基础是 因签订《高端人才引进协议》而形成的劳动合同关系，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适用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后才能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纠纷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青钢公司即直接向一审法院起诉，程序不当，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一审裁定：驳回青岛钢铁有限公司的起诉。本案因驳回起诉不收取受理费。 本院审查认为，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看，肖x系基于与青钢控股集团签订的高端人才引进协议而入住涉案房屋，而肖x与青钢控股集团签订的上述高端人才引进协议及肖x与青岛特钢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是否已发生变化、肖x应否腾出涉案房屋，均属于履行劳动合同、协议所产生的纠纷，该纠纷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不宜作为普通民事案件处理，一审据此裁定驳回青钢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青钢公司可基于劳动争议程序仲裁、起诉主张自己的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贾 立 书记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