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顺电连锁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南城分店，住所地南通市桃园路**。负责人：汪翠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铁军，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圆，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维，男，××族，1991年2月24日生，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志刚，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顺电连锁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南城分店（以下简称顺电中南城店）与被上诉人张维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20)苏0602民初4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电中南城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第四季度绩效奖金2427.6元、第二项关于经济补偿金的判决，依法改判无需支付；案件受理费由张维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按张维要求以共同协作的对班主管KPI评分标准80.92分计算张维第四季度绩效没有事实依据。张维和对班主管系不同个体，两人工作质量、工作时间长短不同，不能简单比照别人的数据计算其绩效奖金。2.劳动者以《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应通知用人单位并说明理由，张维应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中明确说明解除的具体理由，现其在未说明的情况下主张经济补偿金，应不予支持。张维辩称，顺电中南城店无证据证明其OEC评分应当为0或工作质量差以及评分依据，一审中出具的评分规则没有0分项目，故该店给其打0分没有依据；其提交了《2019年顺电事业部华东区域营销考核方案（确定版）》，并主张按照对班主管的绩效计算系数结算，已尽初步举证义务，一审判决支持其第四季度绩效奖2427.6元正确；其书面辞职并告知顺电中南城店存在违反劳动合同法第38条的情形，其已充分履行告知义务，故顺电中南城店支付其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顺电中南城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顺电中南城店无需向张维支付经济补偿金36901.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9日，张维入职顺电中南城店担任初级销售员工，后升任营销副主管。2017年6月7日，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7年9月1日至2022年8月31日的书面劳动合同，顺电中南城店为甲方，张维为乙方，其中第四条第一款约定，乙方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基本工资）3871元/月；……绩效奖金或者提成加班费按乙方所在部门绩效考核支付执行。……第二款约定：乙方未出全勤的，其劳动报酬等按实际出勤天数计发。第三款约定：甲方可根据甲方依法制定的薪酬福利制度并结合乙方的实际工作表现或业绩调整乙方薪酬待遇。根据张维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录音可以看出，2019年10月顺电中南城店以此门店检查中发现张维未填写OEC值班表，顺电中南城店店长周泽将张维评分降为0分，张维多次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即便要扣分，也不应当得0分，并向人事部门反映。顺电公司华东地区人事经理刘芳与张维沟通，但未根除评分为0的相应制度依据。顺电中南城店店长周泽、区域经理贾忠峰均表示，因分数已经提交，无法修改。贾忠峰提出通过其他途径进行补偿，张维对此予以拒绝。根据张维提供的“有志者事竟成A类店（13）”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月27日张维问：“2-9号上满14个小时，多的调休假，其他填事假。10-16号统一年假抵，17号也是填事假申请？”周泽回答：“对”、“不是2-9”、“28-2号之间超过14小时，调休在3-9之间，时间不够填补班，后面10号以后都不能填调休”、“昨天几个全部打回了”。根据顺电中南城店提交的考勤汇总表，2019年1月至2020年3月期间，张维每月月均出勤天数24天。2020年2月，备案后实际出勤小时数为73.5小时，事假12小时，年假6天。张维在该月考勤表上签字，但明确标注“非自愿，2020.3.26”。2020年4月21日，张维通过邮政速递向顺电中南城店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深圳市顺电连锁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南城分店：由于公司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情形，现本人通知公司，于2020年4月22日起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请公司在收到本通知后及时与本人联系，协商解决工资、经济补偿金、加班费、社会保险费等相关事宜。”次日，该邮件妥投。张维工作至2020年4月22日。2020年4月24日，刘芳与张维通话，张维明确告知刘芳，其主张经济补偿金的理由是第四季度的绩效奖金因人为恶意差评而没有发放，张维多次沟通无果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结算2月5日至9日的加班费等。但经过双方沟通，未能达成一致。根据顺电中南城店提供的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期间应发工资合计70645.75元，基本工资标准为4300元/月。另查明，《2019年顺电事业部华东区域营销考核方案（确定版）》中2019年事业部营销店长+主管+员工奖金方案规定，主管的价值贡献奖金的基数为3000元/季度，奖金计算机分配为“一、价值贡献分低于70%，无奖金；二、价值贡献得分70%及以上：季度贡献奖金基数×价值贡献得分”。《顺电考勤作业指导书》中有关过节费第一条的规定，在发放过节费之日在职的合同工（不含兼职、促销员、实习生），享有过节费；第二条规定，发放时间，每年5月份。仲裁审理中，顺电中南城店认可张维销售奖金890.21元，年假工资179.17元。另查明，张维于2020年初将顺电中南城店列为被申请人向南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为：1.顺电中南城店支付张维2019年第四季度绩效奖金2427.6元；2.顺电中南城店支付张维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36901.86元；3.顺电中南城店支付张维2019年过节费4300元；4.顺电中南城店支付张维加班费3935.06元；5.顺电中南城店支付张维销售提成890.2元；6.顺电中南城店向张维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社保关系转移手续。该委经审理于2020年7月3日对第1、3、4、5项仲裁请求作出通劳人仲案字［2020］第118-1号劳动仲裁裁决书，裁决顺电中南城店支付张维2019年4季度绩效2427.6元、工资679.53元、年休假工资179.17元、销售提成890.21元，该裁决为终局裁决；于2020年7月3日对第2、6项仲裁请求作出通劳人仲案字［2020］第118-2号劳动仲裁裁决书，裁决顺电中南城店支付张维经济补偿金36901.86元。后顺电中南城店不服通劳人仲案字［2020］第118-2号劳动仲裁裁决书，于2020年7月17日起诉至法院，请求不予支付张维经济补偿金36901.86元。不服通劳人仲案字［2020］第118-1号劳动仲裁裁决书，在法定期限内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南通市中级人法院经审查认为，就张维与顺电中南城店之间的劳动争议一案，南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分别作出通劳人仲案字［2020］第118-1号、第118-2号仲裁裁决，前者为终局裁决，后者为非终局裁决。该案整个仲裁裁决应认定为非终局裁决。因顺电中南城店对［2020］第118-2号仲裁裁决不服，已向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当事人应就［2020］第118-1号仲裁裁决劳动争议事项在已经提起的诉讼中提出主张，法院应对整个裁决进行整体的实体处理。通劳人仲案字［2020］第118-1号劳动仲裁裁决适用法律错误。于2020年8月24日作出（2020）苏06民特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20］第118-1号劳动仲裁裁决。一审法院认为，绩效奖金系用人单位根据自身经营状况、劳动者的业绩能力等进行自主分配的浮动性劳动报酬，涉及到劳动者的切身利益，用人单位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绩效奖金的考核依据、考核标准、考核方式及考核结果等。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张维考核评为为0分的依据系未在检查时填写OEM值班本，顺电中南城店据此给张维考核评为0分，根据常理，未在检查时填写OEM值班本并非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且顺电中南城店也未能举证证明张维的该行为评分应为0分的依据，该考核结果明显损害了劳动者的利益，现劳动者要求按照共同协作的对班主管的评分标准80.92分来支付第四季度绩效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绩效金额为2427.6元。对张维主张的销售奖金890.21元，年假工资179.17元，顺电中南城店在仲裁中已经确认，法院予以确认。对张维的春节费，顺电中南城店提供了《顺电考勤作业指导书》，该指导书明确规定仅在发放过节费之日在职的合同工，过节费的实际发放时间为每年5月，而此时张维已实际离职，对张维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张维主张的2020年2月、3月份未足额支付工资617.81元，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用人单位非因劳动者原因停工、停产、歇业，在劳动者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其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因江苏省规定复工时间不得早于2月9日，该停业非应劳动者原因，因此对2020年2月的工资，顺电中南城店应当足额给付，根据顺电中南城店提供的工资发放记录，其实际扣除了事假部分296.55元，应予补发。2020年3月，张维实际出勤24天，即使存在事假13小时，也已超过22个工作日，顺电中南城店扣发321.26元事假工资，应予补发。对张维主张的经济补偿金，2020年4月21日，张维通过邮政速递向顺电中南城店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深圳市顺电连锁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南城分店：由于公司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情形，现本人通知公司，于2020年4月22日起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请公司在收到本通知后及时与本人联系，协商解决工资、经济补偿金、加班费、社会保险费等相关事宜。”该通知书已明确按照《劳动合同法》的三十八条解除与顺电中南城店的劳动合同，且在之后的沟通过程中多次提及第四季度考核奖未发放的情形，已经明确履行了告知程序，顺电中南城店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的四十六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顺电中南城店提供的应发工资及应当补发的工资，张维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工资应为6215.11元/月［（70645.75元+2427.6元+890.21元+617.81元）/12］，经济补偿金金额为37290.66元，张维主张36901.86元，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顺电中南城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张维2020年2月至3月工资617.81元、四季度绩效奖金2427.6元、销售奖金890.21元、年假工资179.17元；二、顺电中南城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张维经济补偿金36901.8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由顺电中南城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张维2019年第四季度绩效奖金应否支持？一审确定的绩效奖数额是否恰当？2.顺电中南城店应否支付张维经济补偿金？关于争议焦点1，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张维的报酬除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绩效奖金或者提成加班费按其所在部门绩效考核支付执行。《2019年顺电事业部华东区域营销考核方案（确定版）》中2019年事业部营销店长+主管+员工奖金方案规定，主管的价值贡献奖金的基数为3000元/季度，奖金计算机分配为“一、价值贡献分低于70%，无奖金；二、价值贡献得分70%及以上：季度贡献奖金基数×价值贡献得分”。故张维主张相应绩效奖具有劳动合同及单位制度依据。顺电中南城店主张张维不符合发放奖金条件，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就顺电中南城店提供的现有证据，该店确定张维考核评分为0分所依据事实仅系张维未在检查时填写OEM值班本，一审认定此行为不属严重违反规章制度，顺电中南城店亦无此行为应评分为0分的制度依据，该考核结果明显损害了劳动者的利益，并无不当。顺电中南城店不不发放张维绩效奖金的证据不足，故对张维关于2019年第四季度绩效奖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绩效奖金的数额，张维要求按照共同协作的对班主管的评分标准80.92分来计算，本院将对班主管与张维的职务、岗位、工作内容及强度进行比较，两人基本相当，故一审法院比照该对班主管的评分标准计算张维的绩效金额为2427.6元，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2，《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院经审查确认顺电中南城店存在应当支付而未支付张维第四季度考核奖等情形，且2020年4月21日张维已通过邮政速递向顺电中南城店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在通知中明确系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提出解除，亦履行了告知义务，故张维主张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综上所述，顺电中南城店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顺电连锁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南城分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徐 烨审判员 钱泊霖审判员 王吉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周筱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