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飞，男，197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登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繁荣，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男，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奥农科玉育种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路******1059。法定代表人：吴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北京市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媛，北京市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绿领植保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区旭日路******（1）/div>法定代表人：周爱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平，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张玉飞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奥农科玉育种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奥公司）、盐城绿领植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领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6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飞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玉飞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中止本案审理。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华奥公司、绿领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书缺少“本案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这一判决书应当具备的内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书通过列举“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辩称”的方式径行裁判，违背“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二、一审法院未就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应否采纳进行说理及论证。一审程序中，双方均提交证据。张玉飞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华奥公司、绿领公司出售的是假种子。但是，一审判决对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既未列明证据名称，也未进行说理及论证，仅表述“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该论证方式不合常理且无说服力。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张玉飞提交的《DNA指纹检测报告》作为本案关键证据，在农业农村部科技发展中心留有底档，底档中附有检测样品的照片，张玉飞可以在一审法院的释明下提交检测报告底档材料，但一审法院庭审时仅让华奥公司、绿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未对《DNA指纹检测报告》这一证据作进一步审查，也未询问张玉飞是否有对应样品照片，即作出了张玉飞未完成举证责任的认定，违反了全面审查原则。张玉飞于一审提交的证据均能证明种子来源于华奥公司、绿领公司，且种子是假种子。张玉飞就其主张已完成举证责任。华奥公司、绿领公司若认为其生产的种子符合质量标准，就应当出具种子鉴定报告等证据，现华奥公司、绿领公司仅提供了生产资质的相关证据，故不能否定张玉飞从其处购买的种子是假种子的事实。此外，华奥公司、绿领公司明确向一审法院表示不同意提供种子样品，亦不申请鉴定，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四、本案应中止审理。张玉飞已就涉案的种子系假种子的问题向有关行政机关举报，行政机关正在对此进行查处。因行政机关的处理结果与本案审理有直接关系，故申请中止审理。综上，判为所请。华奥公司二审辩称：一、张玉飞不能证明送检的种子样品购自绿领公司，且是由华奥公司生产的“农科玉368”玉米种子，张玉飞未履行最基本的证明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二、张玉飞系恶意栽赃，非善意维权。（一）张玉飞的购买行为不具合理性。自称为普通种植户的张玉飞，在购买之前既无成功种植“农科玉368”品种的经历，也未与绿领公司有过在先交易的先例。在2020年3月我国新冠疫情依然严峻之际，张玉飞采用网络渠道搜索，并仅通过微信联系，即自河南远赴江苏盐城，指定购买45600元的“农科玉368”玉米种子，再由居于河南省的李少华收货后立即送至北京有关部门检测，未进行任何种植，故不具合理性。（二）张玉飞委托检测之选择不具有合理性。第一，绿领公司负责人在售前明确告知张玉飞，如对销售的“农科玉368”玉米种子有异议，需共同封样送检，但张玉飞未遵守。第二，普通种植者主要关注与种子质量密切相关的芽率、水分、净度等问题，无需在新冠疫情严峻之时周折至北京检测，在当地检测即可。张玉飞舍近求远、舍本逐末，仅针对品种的真实性向农业部植物新品种测试中心（以下简称农业部测试中心）委托检测，不符合常理。第三，目前可对“农科玉368”作真实性检测的机构仅两家，农业部测试中心是其中之一，另一家是“农科玉368”的育种者农林科学院玉米中心。由此可知，对“农科玉368”检测机构的选择需具有专业知识和经验，并出于特殊需要或目的。据此，张玉飞的检测不具有合理性。（三）张玉飞“维权”途径的选择不具有合理性。普通种植者如对所购种子的质量有疑惑，正常且最经济的鉴定方式是由生产者鉴定，而不是直接至专业机构委托检测。同时，如确定种子质量有问题，正常且最经济的维权途径是向生产者或者销售地的执法部门投诉，可协商获得赔偿，亦可对销售假种子者处罚。绝非直接支付高额检测费、诉讼费、交通费、律师法律服务费等，向生产商所在地的北京法院提起诉讼。（四）张玉飞不计成本的“维权”不具合理性。张玉飞第一次与绿领公司合作即支出45600元购买涉案种子，随即由专人送至农业部测试中心进行品种真实性的检测，检测费1500元，预付诉讼费和上诉费近8000元，并聘请两位执业10年以上、经验丰富的专业律师全程代理本诉讼。依据北京法律服务市场的现行收费标准，仅这两位律师在本案一、二审程序的法律服务费，应已远超其购买种子的款项。而且，依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律师服务费在此类案件中不会获得保护和支持。张玉飞也未主张聘请律师费的损失。张玉飞如此不计成本的“维权”，绝非正常。（五）本案有与其他公司和个人合谋栽赃之嫌。三、张玉飞的上诉理由亦缺乏合理性。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绿领公司二审辩称：一、张玉飞提供的《DNA指纹检测报告》无鉴定人的资质证明书，发票出具单位也不是鉴定机构。因此，该检测报告不能作为证明绿领公司销售假种子的证据。二、张玉飞未按绿领公司的提示对种子予以封存，其自行送检的种子样品不能证明系绿领公司销售。三、张玉飞购买种子时有诸多反常行为，购买动机不纯。四、本案有张玉飞伙同其他公司和个人报复华奥公司之嫌疑，并殃及绿领公司。综上，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张玉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华奥公司、绿领公司返还购种款45600元，增加赔偿款136800元（45600元的3倍），鉴定费1500元。二、诉讼费由华奥公司、绿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张玉飞于2020年3月17日、3月20日从绿领公司购得“农科玉368”种子2400包，共计支付价款45600元。“农科玉368”种子生产者为华奥公司。张玉飞称将上述产品送检，经检测所购玉米种子为假种子，故要求华奥公司、绿领公司进行赔偿。张玉飞提交《DNA指纹检测报告》及检测费票据佐证。《DNA指纹检测报告》写明：“检测任务：对张玉飞送检的1份玉米样品进行DNA指纹检测，与已知品种SSR指纹数据库进行比较，筛查同名及疑似品种信息；附表2：同名品种比较结果表：待测样品的样品名称为农科玉368，对照样品的样品名称为农科玉368，对照样品的来源为农业部征集审定品种，比较位点数为39，差异位点数为3，结论为不同”，该《DNA指纹检测报告》检测机关为农业部测试中心，签发日期为2020年4月13日。张玉飞支付检测费1500元，检测费票据开票日期为2020年6月11日，盖章单位为农业农村部科技发展中心。华奥公司、绿领公司称张玉飞送检产品未经双方认可并进行封存，故不认可张玉飞送检产品为该公司生产或销售产品。华奥公司称该公司系“农科玉368”的合法生产及经营者，市场中存在假冒“农科玉368”的产品，该公司系“农科玉368”包装真伪的鉴定人，张玉飞的收货人与该公司存在利益冲突。华奥公司提交国家农作物品种审定证书、鉴定聘请书、离职证明佐证。绿领公司称出售产品时曾要求双方进行样品封存，待日后产生纠纷时用于检测，但张玉飞未进行封存，绿领公司提交微信记录佐证。庭审中，该院释明双方是否针对种子进行检测，双方均不申请进行鉴定。张玉飞称其已提交检测报告，华奥公司、绿领公司称张玉飞持有的种子存在更换的可能，故不申请鉴定。华奥公司称张玉飞提交的种子并非该公司生产产品，但因对包装真伪鉴定技术的公开，将导致市场上假冒该产品的不法分子仿冒该公司包装，故无法公开包装鉴定的全部技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张玉飞称其所购种子为假种子，并提交检测报告佐证，对此，该院认为，检测报告中的检测任务一项仅写明张玉飞送检的1份玉米样品，检测报告中也未体现样品照片，无法明确送检样品的特定性，不能确认张玉飞送检的样品即为华奥农科公生产以及绿领公司销售的产品，故张玉飞就其主张的事实并未完成举证义务，在该院询问时，其不申请进行种子检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认为，张玉飞主张的华奥公司生产以及绿领公司销售假种子一事，依据不足，故该院对其基于此要求的返还购种款、进行三倍赔偿及支付鉴定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玉飞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78元，由张玉飞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张玉飞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的问题。张玉飞未就其所述中止审理的事实提交证据，以证明该事实的存在，且其所述中止之事实，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另一案”，亦不属于该条第六项规定的“其他应当中止的情形”，因为“其他应当中止的情形”也应当依法律规定之。据此，张玉飞此申请，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二、关于张玉飞所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问题。虽然一审判决未写明“经审理查明”等字样，但这不等于该判决未写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见本院判决书所述。至于事实查明的写法，依各承办法官之习惯，无所谓对错之分，更无违法之论。三、华奥公司提交的《DNA指纹检测报告》不具有证明力。对于鉴定物的提取，应当由张玉飞、华奥公司和绿领公司三方在场，共同确定欲送检的含外包装的样品系由华奥公司生产，且有张玉飞购自绿领公司。满足上述条件下，三方共同开封包装物，提取送检样品并封存，然后送交检验机构。正因为张玉飞的送检物未按上述程序提取，导致其送检样品是否为其向绿领公司所购的“农科玉368”玉米种不能够确定，故其提交的书证，即《DNA指纹检测报告》不具有证明力。在张玉飞不能提交具有证明力的证据以支持其诉讼请求的情形下，不存在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作为被告的华奥公司和绿领公司的问题。据此，张玉飞关于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之上诉理由，因有悖“谁主张、谁举证”之一般举证原则而不被本院所采信。综上，张玉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78元，由张玉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志雄审 判 员 董 伟审 判 员 徐 硕二〇二一年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晓伟书 记 员 张雪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