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5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群，男，196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成运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洞泾镇莘砖公路****A。法定代表人：徐晖，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春花，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王志群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成运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7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成运公司：1、补发王志群《聘用合同》；2、补发王志群《解雇书面通知》；3、加付王志群2020年1月2日至2020年2月29日工资差额4,600元的50%拖欠处罚2,300元；4、支付王志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000元；5、支付王志群2020年1月2日至2020年3月13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34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曲解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以下简称《司法解释三》)的内涵，以王志群属于事业单位在编人员而认定其与成运公司之间的聘用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判决错误。《司法解释三》的第八条是为历史遗留问题量身定制的条款。此前，所有人事(劳动)关系保留在原单位的人员与新的用工单位建立的聘用关系，都只能适用“劳务关系”。随着改革的推进，这种用工日益普遍，导致第八条中列举的“四种人”在重新就业后长期得不到劳动法保护，有失社会公平正义，最高人民法院才专门制定了相关条款。从《司法解释三》第七条、第八条可以看出，“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两种类型构成了聘用关系的全部内涵，不存第三种关系；这两种类型划分明确，非此即彼，无任何交集。王志群不符合第七条的条件，符合第八条的要件，属于劳动关系。一审将第八条中的“企业”看做“四种人”的限定条件，是对“企业”一词内涵的蓄意曲解。按照立法的本意，此处的“企业”显然是指“用人单位”，泛指企业单位、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党政机关等组织。如果此处的“企业”不包含“事业单位”，则立法者必定将“事业单位人员”补充到第七条，与“退休人员”并列构成“劳务关系”的完整内涵。第七条未包含“事业单位人员”，并非法律的漏洞或缺陷，而是因“事业单位”包含在第八条的“企业”中。一审不承认本案聘用关系属于劳动关系，等同于认定属于劳务关系，不符合第七条的要件，认定错误。2、《司法解释三》第七条、第八条在区分两种关系时，没有提及社保关系的归属及编制对聘用关系性质的影响，不能以此作为认定是否属于劳动关系的理由。事实上，第八条所提及的“四种人”的社保关系基本由原单位承担，多半也是“在编”状态。第八条的四种人“必须按照劳动关系处理”不可能排斥社保关系保留在原单位及事业单位“在编”的条件，不可能影响与新的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的性质判定。被上诉人成运公司辩称：根据《司法解释三》的规定，王志群与成运公司系劳务关系。如果按照王志群的理解，所有的企业都不可能与对方建立劳务关系，都是劳动关系，理解有误。因此司法解释规定的“企业”不包括事业单位。成运公司不接受王志群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王志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成运公司：1、补发王志群《聘用合同》；2、补发王志群《解雇书面通知》；3、补发王志群2020年1月2日至2020年2月29日工资差额4,600元并加付50%拖欠处罚2,300元，共计6,900元；4、支付王志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000元；5、支付王志群2020年1月2日至2020年3月13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3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9日，成运公司向王志群出具录用通知书，载明录用王志群为质量经理，试用期月薪8,000元，转正后月薪10,000元，每年13薪。王志群于2020年1月2日入职成运公司，担任质量经理。2020年1月11日，双方签订《劳务聘用合同》，期限为2020年1月2日至2022年12月31日,其中试用期为2020年1月2日至2020年3月31日。《劳务聘用合同》约定试用期月工资8,000元，试用期后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5,000元,岗位工资3,000元,绩效工资2,000元。成运公司每月15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上个自然月的工资，不发放工资单。王志群工作期间，正常工作时间为8:00至17:00，每天工作8小时，每周工作5天，采取电子考勤。王志群最后工作至2020年3月13日，当日，成运公司总经理和王志群提出沟通问题，并告知王志群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另查明，成运公司于2020年1月13日起安排春节放假，2月10日复工。王志群于2月8日抵沪，隔离14天，2月24日恢复工作。2020年1月2日至12日、2月24日至3月13日期间全勤，双方对王志群2020年3月工资金额无争议。又查明，王志群的求职简历中“自我评价”记载：期望薪资税前10K，免五险一金，因为人事关系保留在原单位，由该单位承担。王志群在成运公司《新进员工登记表》的“履历”记载：1985-1997工作于XX集团XX所(人事关系保留至今)。仲裁审理阶段，仲裁委员会经向XX研究所(XX集团公司XX研究所)核实查明：王志群属于事业编制在编人员，1997年12月22日进入人力资源部再就业中心待岗至今，社会保险(养老保险按江苏省事业单位交纳，其他保险按南京市事业单位交纳)从2014年开始交纳，现每月发放生活费。王志群编制所在单位XX所属于事业单位法人。再查明，2020年4月9日，王志群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补发《聘用合同》；2、补发《解雇书面通知》；3、支付2020年1月2日至2020年2月29日工资差额4,600元及50%拖欠处罚2,300元；4、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000元；5、支付2020年1月2日至2020年3月13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8,340元。2020年5月19日，该仲裁委员会出具松劳人仲（2019）办字第735号裁决书，裁决：对王志群的请求事项不予处理。裁决后，王志群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王志群工资差额4,600元的诉请，因成运公司同意支付，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王志群的其余诉请，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王志群、成运公司之间是否建立了劳动关系。根据《司法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该司法解释所规定的是“企业”中上述人员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时的法律适用，因此，该规定适用的前提条件是上述人员原用人单位性质是“企业”。本案中，王志群系事业单位的在编人员，其编制所在单位XX集团公司XX研究所属于事业单位法人，王志群的社会保险也由该单位缴纳。故王志群的身份不符合上述规定，王志群、成运公司之间的争议不能按劳动关系处理。王志群基于劳动关系而向成运公司主张的相应诉请，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二○二○年七月二十七日判决：一、上海成运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志群2020年1月2日至2020年2月29日工资差额4,600元；二、驳回王志群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王志群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双方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志群与成运公司是否建立了劳动关系。建立劳动关系，应当有相应的合意。本案中，王志群与成运公司签订的系《劳务聘用合同》，不能表明双方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二审中，王志群认为《司法解释三》第八条规定的“企业”包括事业单位在内，没有依据。《司法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的是有关情形按劳务关系处理，也不意味着除此之外的都是劳动关系。因此，即使按照王志群所述，其不属于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亦不能仅此即认定其与成运公司系劳动关系。王志群虽坚持上诉，但并没有新的事实与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王志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