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中原路和开州路交叉口北段。负责人：曹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范相民，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鑫泽，男，2012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法定代理人：史雪梅（黄鑫泽母亲），女，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原审被告：濮阳县六中，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法定代表人：韩爱华，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同景，男，该校职工。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鑫泽及原审被告濮阳县六中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7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黄鑫泽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40655.6元；2.上诉费由黄鑫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濮阳县六中疏忽管理，未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导致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黄鑫泽在学校走廊内摔倒，导致了股骨骨折的损害后果，属认定事实不清。黄鑫泽虽未满八周岁，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作为二年级的学生，有一定认知能力，且在学校学习生活一年多，应对校园环境比较熟悉，也应清楚学校、老师的教育、要求，其背负另一男孩嬉戏摔倒受伤，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濮阳县六中已举证证明尽到了教育、管理、保护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对黄鑫泽意外受伤的原因不加区分，在学校不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判决学校承担全部责任，加重了教育机构的责任。退一步讲，即使学校应承担责任，赔偿比例最多不应超过30%。黄鑫泽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濮阳县六中提供的部分证据是在事故发生后进行补充完善的，在事故发生前其并没有进行巡查，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濮阳县六中提供的视频显示事故发生时楼道内有较多学生在玩耍，但学校员工在经过时没有对学生的打闹行为进行制止或安全提醒，更没有工作人员进行安全监督，与其提交的《班级安全工作每日例检登记表》显示应履行的义务相背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黄鑫泽受伤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侵权责任法、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相关规定，学校并不因学生受伤原因不同就承担不同责任。环境存在安全隐患不是学校承担责任的唯一理由，对于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学生实施相对危险的行为，学校同样负有管理、告诫、制止的义务。濮阳县六中提供的短视频显示，黄鑫泽受伤躺到地上向老师求助时，没有得到回应，结合黄鑫泽法定代理人接到电话的时间可以印证，黄鑫泽在受伤后很长时间才得到救治。对此，濮阳县六中应提供完整视频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后是否较好地履行了管理义务。濮阳县六中未陈述意见。黄鑫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濮阳县六中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113297.12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濮阳县六中承担。庭审时，黄鑫泽将诉讼请求变更为81639.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鑫泽于2012年4月23日出生，系濮阳县六中（原濮阳泰和中学）小学学生。2019年9月6日上午11时53分，黄鑫泽在濮阳县六中小学部吃完午饭返回教室楼南楼3楼走廊内，众多孩子集聚在走廊内追逐、打闹、玩耍，一名工作人员路过走廊时未对孩子在走廊玩耍行为进行制止，现场也无工作人员对学生进行看管，未对孩子危险行为进行劝阻。黄鑫泽在走廊内背着其同学行走玩耍时，不慎在走廊内摔倒，导致黄鑫泽受伤。事故发生后，黄鑫泽被送往濮阳市油田总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黄鑫泽为右侧股骨干骨折，2019年9月17日出院；共住院11天，住院期间陪护2人，支付住院期间治疗费32889.97元。濮阳市油田总医院向黄鑫泽出具出院医嘱，院外继续专科治疗，院外间断换药，保持切口敷料干燥，术后14天酌情拆线，合理膳食，均衡营养，注意休息，避免劳累，拄拐下地，患肢避免负重，术后1、3、6、12月复查。2020年3月15日，黄鑫泽第二次到濮阳市油田总医院住院治疗。经对症治疗，并行“右股骨干骨折术后部分内固定装置取出术”，黄鑫泽于2020年3月23日出院；共住院8天，住院期间一人护理天数为4天，两人护理天数为4天，支付住院期间治疗费7405.25元。濮阳市油田总医院向黄鑫泽出具出院医嘱，院外继续专科治疗，院外间断切口换药，保持切口敷料干燥，术后14天酌情拆线，合理膳食，加强营养，拄拐活动，下肢避免负重，术后定期复查。2020年6月26日，黄鑫泽第三次到濮阳市油田总医院住院治疗。经对症治疗，并行“全麻下行骨折内固定装置取出术”，黄鑫泽于2020年7月4日出院；共住院8天，住院期间陪护2人，支付住院期间治疗费8814.5元。濮阳市油田总医院向黄鑫泽出具出院医嘱：1.休息，陪护1人，3-4天换药/次，术后2周拆线，保持创面敷料清洁卫生，预防感染。2.口服消肿止痛药物对症治疗，扶双拐，3个月内避免蹦跳、负重活动。3.定期骨科门诊复查，指导康复，出院后（1.2.4.6.8）周。自事故发生后至2020年10月3日，黄鑫泽多次按照医嘱到濮阳市油田总医院门诊进行诊治及复查，共支付门诊诊疗费用2696.98元。濮阳县六中为黄鑫泽垫付医疗费20000元。另查明，濮阳县六中在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投保平安校方责任保险，每名学生赔偿限额300000元，每个学校每次事故赔偿限额4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黄鑫泽摔伤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又查明，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人均收入为46858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幼儿园、学校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时，黄鑫泽未满八周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自我保护意识及风险防范较低，在学校下课后集中活动的时段，大量学生从固定的教室环境到较为自由的室外空间，其年龄段孩子极易产生身体接触并进行危险行为，濮阳县六中小学应对该安全隐患制定相应的管理措施，建立相应的安全制度。根据教育部《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学校教师或者其他工作人员在负有组织、管理未成年学生的职责期间，发现学生行为具有危险性，但未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的，造成学生伤害事故，学校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濮阳县六中提交的《班级安全工作每日例检登记表》显示，在课间、课外活动期间，需对教师、楼梯、楼道是否存在拥挤、推搡、打闹现象进行安全工作检查。但根据黄鑫泽提供的学校监控视频显示，在事故发生时，众多孩子集聚在学校走廊内追逐、打闹玩耍，存在较大的安全隐患和风险，而现场并无工作人员对该行为进行劝阻和制止。同时，根据视频显示，在黄鑫泽摔倒前有该校工作人员从屋内走出，穿越学生集聚打闹的走廊进入其他室内，但并未对走廊内的孩子追逐、打闹行为进行制止，从而导致了黄鑫泽背其同学玩耍从而摔伤的事故发生。即濮阳县六中未尽到相应管理职责，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由于濮阳县六中在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投有校方责任保险，故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应按濮阳县六中所承担的校方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黄鑫泽诉求医疗费用52006.7元，根据其提供的濮阳市油田总医院出具的医疗费票据、住院病历、诊断证明等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其三次共支付住院期间费用49109.72元，支付门诊费用2696.98元，其共支付医疗费用51806.7元。黄鑫泽主张医疗费用超过该数额，超过部分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黄鑫泽诉求住院期间护理费6932.42元，主张住院期间护理天数27天，护理人数2人，按照服务行业收入标准计算。根据黄鑫泽提供三次濮阳市油田总医院住院病历显示，其三次共住院27天，其主张天数与住院天数相一致；根据住院病历长期医嘱显示，住院期间对其护理人数为两人的天数为23天，护理人数为一人的天数为4天，其主张住院期间每日护理人数为两人与医嘱不符合，一审法院认定一人护理4天、两人护理23天。黄鑫泽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证明，应按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6858元计算，即每日125.14元，则其住院期间护理费6418.9元（[46858元/年÷365天×4天×1人]＋[46858元/年÷365天×23天×2人]），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黄鑫泽诉求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1350元（27天×50元/天），主张天数与住院天数相一致，计算标准符合有关规定，予以支持；黄鑫泽诉求营养费810元（27天×30元/天），主张天数与住院天数相一致，但超出每天20元的计算标准，营养费数额应为540元（27天×20元/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黄鑫泽诉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事故未造成严重后果，也未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受害人请求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黄鑫泽诉求交通费540元，主张天数与住院天数相一致，计算标准符合有关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因濮阳县六中疏忽管理，未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导致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黄鑫泽在学校走廊内摔倒，导致了股骨骨折的损害后果，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51806.7元、护理费6418.9元、营养费54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1350元、交通费540元，共计60655.6元。濮阳县六中垫付费用20000元应予以扣除，即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在校方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黄鑫泽各项赔偿款总计40655.6元。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在校方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鑫泽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生活补助费、交通费等共计40655.6元。二、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在校方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濮阳县六中垫付费用20000元。三、驳回黄鑫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3元，由黄鑫泽承担625元，濮阳县六中承担65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采用过错推定原则，即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证明其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否则应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教育机构的教育、管理职责范围，《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进行了列举，即“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学校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十）学校教师或者其他工作人员在负有组织、管理未成年学生的职责期间，发现学生行为具有危险性，但未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的；……”。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黄鑫泽于事故发生时系尚未满八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以及其在濮阳县六中小学部吃完午饭返回教室的走廊内摔倒受伤的事实不持异议。濮阳县六中虽提供安全日志、安全工作记录等证据，以证明事故发生前黄鑫泽所在班级老师已通过多种方式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学校每天对班级安全工作进行检查登记，已尽到安全管理职责。但是黄鑫泽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安全日志、安全工作记录均为学校老师自行书写，不能证明学校已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且学校监控视频显示，事故发生在学生吃完午饭尚未上课之时，众多学生聚集在走廊内追逐打闹，存在较大安全风险，学校工作人员从走廊经过时却未给予必要的制止。濮阳县六中在落实教育管理职责中存在疏漏，一审法院认定其未尽到管理职责，应对黄鑫泽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有事实依据。因濮阳县六中在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投有校方责任险，故一审判决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霞审判员  李瑞玲审判员  张志启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苏瑞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