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0民终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俊，男，197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华，男，197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天涯，北京盈科（荆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程辉，北京盈科（荆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桂圆街道深南东路**京基100大厦****。负责人：王洁，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子浩，广东雄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俊、沈华因与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1003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华及其与赵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天涯、王程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子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俊、沈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向上诉人赵俊、沈华支付保险金30万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以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书面证言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违反了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才提交《保险事故询问笔录》等证据，先不论被询问人村医揭帮志的陈述是否有诊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判决书第5页载明，“另查明，被保险人赵学英常年在弥市镇改口村卫生室拿药用于治疗腿部股骨头坏死，2018年4月份左右赵学英左膝关节处出现10cm×10cm的肿块，因被保险人赵学英家庭经济状况原因，未作进一步确诊。”一审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来自被上诉人2020年4月24日私自制作的《保险事故询问笔录》，被询问人系弥市镇改口村卫生室村医揭帮志。该询问笔录在证据形式上属于书面证人证言，村医揭帮志作为证人未被通知出庭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一审对询问笔录内容未核实真伪，对村医陈述的事实未查明，无任何医学诊断证明村医的陈述内容属实。一审判决中查明的事实完全是主观臆断，严重违反证据规则。2.被上诉人一审提交虚假的询问笔录，应当予以司法制裁。被上诉人的询问笔录预先设定的每个问题下面都留有空白，村医揭帮志签字后可以在空白处随意添加任何内容。一审判决书送达上诉人后，上诉人委托律师前往弥市镇改口村卫生室向村医揭帮志取证，揭帮志确认其本人当时陈述内容与《保险事故询问笔录》内容严重不符。揭帮志从未说过赵学英患有股骨头坏死，未说过腿部组织坏死，也未说过赵学英在2018年4月左膝关节处出现10cm×10cm的肿块，揭帮志在《保险事故询问笔录》上签字时，均没有以上内容。揭帮志本人也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对不真实内容进行了澄清。《保险事故询问笔录》中有关赵学英治疗腿部股骨头坏死、2018年4月份左右赵学英左膝关节处出现10cmX10cm的肿块等内容，均系揭帮志签字后被上诉人的调查人员自行添加的内容。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交虚假的证人证言，应当对其进行司法制裁。3.一审认为被保险，人投保前就存在疾病或者症状的结论，完全是主观推断。一审以“原告2019年8月11日投保，被保险人于投保后不到半年左腿发展出巨大溃疡包块，如果是投保后才开始患病或者才出现症状，显然不合常理”这一主观推断，毫无事实依据，既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也违背医学知识。疾病既有慢性的、也有突发的。被保险人在投保前是否患有肿瘤或不符合投保条件的其他疾病，应当以医学诊断为依据，裁判者不应当想当然地进行主观推断。被上诉人的保险单及开庭时提交的保险产品手册对于投保资格有明确说明:“首次购买员工重大疾病及疾病身故的人员如被医学诊断患有下列疾病，不具有投保资格:a.良、恶性肿瘤;b.心绞痛;c.高血压二级以上;d.尿毒症;e.肝硬化;f××病;g.遗传性疾病;h.先天性畸形、变形或染色体异常;本保险方案中所规定的40种重大疾病。”以上情形被保险人赵学英在投保时均不存在，赵学英仅仅被烫伤过，年龄未超过70周岁，完全符合被上诉人的投保资格。在无任何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官将烫伤认定为肿瘤，本案的被保险人在60天等待期过后，保险合同生效后6个月之久出现的癌症，被一审法官推定在投保时就已形成，缺乏最基本的医学常识和认定事实的严谨态度。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违反证据规则，违背保险法规定，对60天等待期过后出现的保险事故视而不见，裁判案件想当然、靠主观臆断，把案件当儿戏，判决结果明显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辩称，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保险事故询问笔录无任何事后添加及修改，我方提交了村医揭邦志手持笔录拍照的照片作为证据，可以证明我方提交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可以看到村医手持笔录与我方一审提交给法院的笔录完全一致，不存在上诉人陈述的增补添加及修改。被上诉人是合法经营的保险公司不可能为了拒赔，使用修改的笔录和做假证的手段进行诉讼。上诉人称虚假询问笔录是上诉人自身主观臆断，假若揭邦志没有说过笔录中的话，为何愿意签字按手印且手持笔录给我方调查员拍照？故该份笔录具有真实性及合法性，应予以采信。上诉人主张涉案事故是癌症死亡，被保险人显然在投保前已患有肿瘤，如只是水泡，却在半年内发展成人头大小菜花状的溃疡性包块并致死，显然不符合最基本的医学常识，如若照此认定也不具有最基本的严谨态度。肿瘤不可能在半年内进展如此迅速，突然发生突然发作并急性致死。从常识上可以认定投保前被保险人并非仅是上诉人所称的烫伤，并且假若只是烫伤，为何上诉人未能提交任何证明该伤块仅仅是外伤性烫伤疤痕？也无有效证据证明死因是癌症，弥市镇中心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虽然现实死因为鳞状细胞癌，但卫生院并非公安机关或鉴定机构，或对疾病做出诊疗的机构，其判断死因完全依据死者家属所述，鉴于此，也没有证据证明死因是因为该疾病，故本案除被保险人无投保资格外，被保险人死因亦不明。综上，一审判决以被保险人于投保前就存在恶性肿瘤，且投保险向原告告知投保须知及责任免除情形，属于被上诉人责任免除情形不予理赔符合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赵俊、沈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给付保险金30万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1日，原告沈华在被告处购买了“永安重大疾病保险（个人）”保险一份，支付保险费2600元，被保险人赵学英，保险期间自2019年8月11日至2020年8月10日止；投保单载明：保险项目附加疾病身故保险，保险金额100000元；重大疾病保险，保险金额200000元；附加重大疾病住院津贴，保险金额9000元。并对投保资格进行了说明。后被保险人赵学英因腿部溃疡于2020年2月25日到荆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西院诊断，病历显示辅助检查结果为左腿巨大溃疡型包块，当日经过细胞病理学诊断为考虑为分化较好的鳞状细胞癌。经过药物治疗后，被保险人赵术英仍于2020年3月8日因患鳞状细胞癌去世。原告沈华于2020年3月24日向被告公司申请理赔，被告以“本次所患疾病属于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的，我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无法赔付”。后原、被告双方因赔付事宜未能协商一致而引起诉讼。另查明，被保险人赵学英常年在弥市镇改口村卫生室拿药用于治疗腿部股骨头坏死，2018年4月份左右赵学英左膝关节处出现10cm×10cm的肿块，因被保险人赵学英家庭经济状况原因，未作进一步确诊。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主体身份材料、永安重大疾病保险（个人）投保单、诊断证明、保险事故询问笔录（被询问人揭帮志）、人身理赔通知书等证据证实，因被保险人赵学英家庭经济状况原因，未作进一步确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沈华与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后被保险人赵术英因病去世，原告以被保险人患有重大疾病致身故要求被告理赔，符合合同约定。原告于2019年8月11日投保，被保险人于投保后不到半年左腿发展出巨大溃疡包块，如果是投保后才开始患病或者才出现症状，显然不符合常理，且根据弥市镇改口村卫生室工作人员陈述赵学英在2018年就发展出疾病端倪，可以认定被保险人于投保前就存在疾病或者症状，且投保前被告已向原告告知投保须知及责任免除情形。上述情形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情形。被告不予赔付符合合同约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赵俊、沈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由原告赵俊、沈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赵俊、沈华提交证据1、对揭帮志的询问笔录。证明目的：死者赵学英投保前没有股骨头坏死，也没有肿瘤。证据2、揭帮志的情况说明。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制作询问笔录内容不实。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质证意见，我方只见到揭邦志签名，没有对应照片及录音录像。其所说的情况与我方提交的带有照片证明的询问笔录中的内容相矛盾。在询问笔录问题6中，揭帮志承认签署过笔录，却否认笔录中的内容，与我方提交的笔录证据及照片不符。关于情况说明，与我方收集的笔录材料不符，且只有签字及画押，我方无法核实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假如情况真如上诉人所说，为何二审中不申请揭帮志出庭作证。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提交揭帮志手持笔录拍照图片。证明目的：笔录内容的真实性，一审时我方已经提交有签字画押的笔录证据，由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质疑笔录真实性，故交该照片证明笔录内容的真实性。由照片可见，我方未对笔录进行增补或修改。上诉人赵俊、沈华质证意见，对真实性表示质疑，没有证据证明该组照片的拍摄时间，该照片系被上诉人收到上诉状后，被上诉人找揭帮志制作，因为被上诉人一审也没有申请揭帮志出庭作证，我方也无从核实该笔录的真实性。该组证据与我方提出的揭帮志亲手书写的情况说明以及我方制作的询问笔录内容有严重出入，说明揭帮志本人反复无常，对双方说的话均是相反的，说明该证人证言并不是根据客观事实作证，而是为了不得罪双方。本院认定如下：双方当事人所提交揭帮志证人证言内容有严重冲突，且双方均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对揭帮志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二审对证人揭帮志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定，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判决采信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认定被保险人于投保前就存在疾病或者症状，违反法律规定。“永安重大疾病保险（个人），特别约定，4、投保资格说明：对于下列情形的被保险人，在没有被医学诊断罹患以下疾病时，均可参与本次投保，如发生保险责任事故，保险人按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2）首次投保被保险人：a、良、恶性肿瘤；”本案中，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没有医学诊断证据证明，被保险人在投保前就罹患不能投保的疾病，并以此理由拒赔，也不符合案涉保单上的特别约定。一审认定被保险人投保前就患有肿瘤没有事实依据。被保险人于2020年2月25日经荆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鳞状细胞癌，同年3月8日因患鳞状细胞癌去世。被保险人的死亡时间，正处于湖北省新××炎疫情严防严控期间，结合当时的疫情管控措施，由弥市镇中心卫生院出具被保险人死亡证明，符合当时的客观情况。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当赔付上诉人赵俊、沈华附加疾病身故保险10万元；重大疾病保险20万元。综上所述，赵俊、沈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1003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二、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俊、沈华支付保险金3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均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元亮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陶齐学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江媛书记员邱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