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女，196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萍悦，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宁，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玉某，男，1962年1月21日出生，满族，个体工商户，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智力残疾四级），女，197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理人：赵某1（陈某2之夫），1966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3（智力残疾四级），女，1973年4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理人：赵某2（陈某3之夫），196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玉某、陈某2、陈某3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5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陈某1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即便法院将该笔出资认定为债权也不应当在本案中进行处理；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玉某、陈某2、陈某3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某1与丁福珍之间并没有借贷合意，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路33号院1号楼2层1门4号房屋（下称4号房屋）系由陈某1全款出资，借用丁福珍的名义购买，购买房屋的目的为居住，陈某1基于全款出资对案涉房屋享有全部所有权，陈某1一直居住于此，一审判决使得陈某1的生活住房没有保障。由于物价上涨等原因，陈某12001年出资购买的房屋现已不能用相同价格购买，即便认定陈某1为债权人，该部分的本金计算应当远高于3.1万元，相应利息也应高于3.1万元。二、一审判决违反处分原则。玉某的诉讼请求仅为要求判令坐落在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路33号院1号楼2层1门4号房屋的所有权份额由其继承十分之三，并未要求确认债权份额或者确认陈某3、陈某2对案涉4号房屋的继承份额，原审三被告也并未提起反诉，故一审法院判决陈某1对玉某、陈某2、陈某3享有债权以及确认陈某3、陈某2的继承份额显然违反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处分原则。玉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某1的上诉请求。陈某1一直住在案涉房屋中，如果计算租金，租金也已经超过了陈某1的出资范围。陈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某1的上诉请求。陈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某1的上诉请求。玉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坐落在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路33号院1号楼2层1门4号房屋所有权份额由玉某继承十分之三；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陈某1、陈某2、陈某3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福珍与陈士民系再婚夫妻，二人共同生育三女：长女陈某1、二女陈某2、三女陈某3。丁福珍与前夫玉亮生育一子玉某。陈士民于1991年3月9日去世，丁福珍于2019年9月19日去世。丁福珍去世时留有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路33号院1号楼2层1门4号房屋一套，登记在丁福珍名下。4号房屋为房改售房，系丁福珍于2003年6月20日与北京市供销合作总社修缮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2018年8月23日，丁福珍在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立下遗嘱，将4号房屋中属于其个人所有的份额及属于陈士民所有的份额中应由其继承的部分均由儿子玉某和女儿陈某2、陈某3继承（其中玉某继承30%，陈某2继承40%、陈某3继承30%），属于他们的个人财产，不作为他们与配偶的共有财产。庭审中，陈某1主张4号房屋购房款系其出资，折合了陈士民与丁福珍夫妻二人工龄，系陈某1借用丁福珍名义购买，针对其主张，陈某1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北京市废钢铁交易市场1998年4月23日出具的证明，佐证购买4号房屋折合了丁福珍工龄。该证明内容为：兹证明丁福珍同志系我废钢铁交易市场退休职工，1965年10月参加工作，1993年3月3日退休。工龄28年，购丰台区马家堡路33号1号楼104号房屋。2.北京市崇文区房屋土地管理局永外管理所1998年4月26日出具的证明，佐证购买4号房屋折合了陈士民工龄。该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我单位职工陈士民于1958年7月参加工作至91年3月，连续工龄33年整，玉某不认可，认为该证明无法证明购房时折合了陈士民工龄。陈某2、陈某3表示不清楚是否折合陈士民工龄。3.2001年12月15日遗嘱，内容为：产权丁福珍，无钱购买此房。长女陈某1出资3.1万元购买此房，如国家占地拆迁，国家支付的房款由陈某1主管分配处理。分配方案，陈某1购房款3.1万先提出，余款长女陈某1领取50%，陈某2领取25%，陈某325%，母亲住房和养老由长女担负。如此房不拆迁，母亲过世后此房房产归属长女陈某1所有。4.2001年12月25日代书遗嘱，内容为：位于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路**1—**的房屋由丁福珍购买，房款共计叁万零柒拾肆元整，此款全部由丁福珍之长女陈某1出资。立遗嘱人丁福珍去世后，于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路33号1—1-104号的房屋由长女陈某1继承。该遗嘱符合代书遗嘱形式要件，代书人、见证人亦出庭作证。玉某认可该代书遗嘱真实性，但主张该遗嘱系在公证遗嘱之前所立，应以公证遗嘱为准。陈某1出资为借款。陈某2、陈某3表示不清楚遗嘱情况，但认可代书人、见证人出庭作证证言。5.丁福珍所签房屋买卖合同及2001年12月17日购房款发票，佐证购房款系陈某1所出。2001年12月17日购房款发票显示交纳购房款28239元、公共维修基金1835元，共计30074元，付款单位丁福珍。其他当事人认可合同及发票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另查，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依法调取4号房屋相关档案，未有折合陈士民工龄的相关记载。陈某1亦未就折合陈士民工龄提供其他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案涉4号房屋系丁福珍在陈士民去世多年后自行与北京市供销合作总社修缮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折合其工龄购买，购房款单据上载明的交款人为丁福珍，下发的产权证亦登记在丁福珍名下，陈某1虽然主张该房屋折合了陈士民工龄，但其提交的原北京市崇文区房屋土地管理局永外管理所1998年4月26日出具的证明仅能证明陈士民工龄情况，无法证明购买4号房屋折合其工龄情况，房屋档案中亦未有折合陈士民工龄的相关记载，故4号房屋应为丁福珍个人财产。陈某1还主张系借名买房，但其自行提交的2001年12月15日与2001年12月25日丁福珍所立的两份遗嘱中均系丁福珍作为权利人处分4号房屋，均未载明借名买房情况，陈某1亦未就此提交其他证据材料，故对其该主张，法院不予采信。根据2001年12月25日丁福珍所立代书遗嘱记载，购买4号房屋房款30074元系陈某1所出，且该份代书遗嘱符合法定形式要件，代书人、见证人亦出庭作证，故对陈某1主张购房款系由其所出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对该笔出资，法院仅作为债权进行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判决如下：一、登记在丁福珍名下的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路33号院1号楼2层1门4号房屋由玉某、陈某2、陈某3按份继承，玉某享有该房屋30%份额，陈某2享有该房屋40%份额，陈某3享有该房屋30%份额，陈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玉某、陈某2、陈某3办理该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二、玉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某1欠款9022.2元；三、陈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某1欠款12029.6元；四、陈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某1欠款9022.2元；五、驳回玉某、陈某2、陈某3、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依法向北京市方圆公证处调取了丁福珍2018年8月23日公证遗嘱的相关档案材料，包括丁福珍设立公证遗嘱时的询问笔录及录像视频等材料，并向陈某1当庭进行了出示，陈某1表示认可该份公证遗嘱的真实性。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被继承人丁福珍于2019年9月19日去世，故对其遗产继承仍应适用其去世之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现陈某1上诉称案涉4号房屋系由其借丁福珍名义全款出资所购，故案涉4号房屋的所有权应归其所有。经审理查明，案涉4号房屋的产权来源系单位房改售房，陈某1对此并不具有购房资格，该房屋系丁福珍于2003年6月与北京市供销合作总社修缮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折合丁福珍的工龄所购，购房款单据上载明的交款人为丁福珍，不动产登记簿上所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亦为丁福珍，故案涉4号房屋系丁福珍的个人财产，应当作为丁福珍的遗产办理继承。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也可以立遗嘱将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经审理查明，丁福珍生前先后立有三份遗嘱，根据1985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20条第2款、第3款规定，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自书、代书、录音、口头遗嘱，不得撤销、变更公证遗嘱。丁福珍生前所立的最后一份遗嘱系公证遗嘱，经核实该份公证遗嘱的订立符合法律所规定的形式要件，丁福珍立遗嘱时思维清楚、语言表达正常，行为能力完全，其所立遗嘱应属合法有效，故对于丁福珍的遗产应当按照该份公证遗嘱的内容办理继承，即案涉4号房屋应由玉某、陈某2、陈某3按份继承，玉某享有该房屋30%份额，陈某2享有该房屋40%份额，陈某3享有该房屋30%份额。根据丁福珍2001年12月25日所立遗嘱的内容及2018年8月23日遗嘱公证询问笔录中丁福珍的自述，可以认定案涉4号房屋的购房款30074元系陈某1出资，因此，对于陈某1所出资的该笔购房款应作为丁福珍的所负债务进行处理。陈某1上诉称即便将该笔购房款认定为其享有的债权，但因案涉房屋现已增值，故对该笔债权金额也不应当按照3.1万元的原始出资金额进行认定。但陈某1、丁福珍之间并未就该笔债权的增值进行约定，陈某1也未能提交其他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故对于陈某1所享有的对丁福珍的该笔债权应当由玉某、陈某2、陈某3根据其各自所继承的份额按比例向陈某1偿还。一审法院对陈某1债权在分割遗产时一并处分并无不当，不属于超范围审判。综上所述，陈某1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84元，由陈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艳芳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朱鑫壤书 记 员 弓梓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