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大洋，男，197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正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骆伟，男，1985年11月15日出生，仡佬族，住正安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明，贵州于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广焱，男，197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正安县。上诉人万大洋、骆伟因与被上诉人姚广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4民初2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大洋、骆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非民间借贷，应属合伙协议纠纷。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12月2日签订的土石方承包合作（股）协议第五条三款约定：合股人万大洋、骆伟、周伟、姚广焱四人共同合股承包遵义县龙坑镇天池公园项目，全部负责承担一切经济刑事等所有风险责任。因此，双方已形成个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并对共同承担风险作出了明确约定。3、该项目已实际共同出资100万元，被上诉人出资29万元，上诉人出资71万元，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29万元的资金占用费，同理，被上诉人也应承担上诉人出资71万元的资金占用费，而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主张就判决上诉人单方承担资金占用费，显失公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7月16日签订的退还资金处理协议，显失公平，违背了双方的承包合作（股）协议约定，同时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该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姚广焱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姚广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二被告立即向原告连带支付2016年7月至2020年6月的资金占用费139,200元，本金290,000元由万大洋个人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5日、2014年11月27日、2015年1月26日，姚广焱向万大洋转款50,000元、100,000元、140,000元。2017年12月2日，姚广焱、万大洋、骆伟、周运文签订《土石方承包合作（股）协议》，约定四人合伙承包遵义县龙坑镇天地公园项目土石方平场堡坎工程。2015年12月28日，万大洋、李洪海向播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贵州富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退还安全保证金100万元。播州区人民法院查明，万大洋、李洪海与富强建筑公司遵义分公司于2014年10月31日签订《土石方内部承包协议》，工程名称为遵义县龙坑镇天池公园项目，万大洋、李洪海按约定向富强建筑公司遵义分公司支付了安全保证金100万元。预定于2015年4月30日进场，逾期后未能进场施工。播州区人民法院判决贵州富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退还万大洋、李洪海工程保证金100万元。2018年9月，万大洋、李洪海向播州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因无财产可供执行，案件终结。2016年7月16日，姚广焱作为甲方与万大洋、李洪海、骆伟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协议内容为“因项目无法实施，乙方已将贵州富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起诉至人民法院，现案件尚未审结，甲、乙双方针对甲方出资款项作如下处置：一、乙方认可甲方针对该工程项目现金出资29万的事实。并且从2016年7月18日起至上述案件实际收到诉争款项之日止，乙方以29万元为本金，以每月1%的利率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费。二、资金占用费从签订协议之日起，乙方于每月的25号前将该月的资金占用费支付给甲方。三、待上述案件实际收到诉争款项后，乙方立即将29万元出资款支付给甲方，乙方支付的资金占用费不包含在29万元内。由乙方三人造成该工程项目无法实施的过错及损失承担的比例，由乙方三人自行协商确认，与甲方无关。乙方所支付给甲方的款项，待乙方三人协商确认后另行分配。”同日，在协议上另附上《补充协议》，内容为“一、李洪海承担50万元本金，60万元的利息，每月25号由李洪海向周伟支付5,000元利息，另外1,000元打入万大洋账户。二、骆伟承担14.5万元的利息，利息为1,450元支付给姚广焱。三、万大洋每月支付姚广焱1,450元的利息，本金14.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签订《土石方承包合作（股）协议》，双方形成个人合伙关系。因项目无法实施，2016年7月16日，双方就姚广焱投入资金的退还事宜达成协议，协议约定实际收到贵州富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保证金后再退还给姚广焱，现约定的付款条件未达到，对姚广焱请求退还本金29万元，不予支持，但骆伟、万大洋应当按照约定支付2016年7月18日至2020年6月18日的资金占用费，即各支付68,150元。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骆伟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姚广焱资金占用费68,150元。二、万大洋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姚广焱资金占用费68,150元。三、驳回姚广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40元，减半收取3,870元，由姚广焱负担2,700元，万大洋、骆伟各负担585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姚广焱认可收到上诉人万大洋支付的利息1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万大洋、骆伟与被上诉人姚广焱及案外人周伟于2014年12月2日签订《土石方承包合作（股）协议》，合伙投资遵义县龙坑镇天池公园项目，被上诉人姚广焱转账29万元给上诉人万大洋作为合伙投资款。2016年7月16日，被上诉人姚广焱作为甲方，与上诉人万大洋、骆伟及案外人李洪海作为乙方签订《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乙方认可甲方针对该工程项目现金出资29万的事实，并且从2016年7月18日起至上述案件实际收到诉争款项之日止，乙方以29万元为本金，以每月1%的利率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费。骆伟承担14.5万元的利息，利息为1,450元支付给姚广焱。万大洋每月支付姚广焱1,450元的利息，本金14.5万元”。上诉人万大洋、骆伟对上述《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涉案款项系合伙投资款，合伙人应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其不应承担向被上诉人姚广焱偿还涉案款项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在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新的债权债务协议的前提下,无论新的债权债务协议是基于民间借贷还是其他法律关系引起的,债权人均可按照新的债权债务协议要求债务人履行还款义务。结合本案双方的陈述及证据来看,2016年7月16日双方所形成的《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基于之前的合伙投资形成的新的债权债务协议,被上诉人诉请根据新的债权债务协议要求上诉人万大洋、骆伟履行还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虽上诉人万大洋、骆伟抗辩该《协议》及《补充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无效，但其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该主张，万大洋、骆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晓签订涉案《协议》及《补充协议》产生的法律后果及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涉案《协议》及《补充协议》亦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因此，一审根据被上诉人姚广焱的诉请并结合双方在《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条件，判决由上诉人万大洋、骆伟支付2016年7月18日至2020年6月18日的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由于二审中，被上诉人姚广焱认可收到上诉人万大洋支付的利息1000元，故应予以抵扣。综上所述，万大洋、骆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故依法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4民初23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骆伟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姚广焱资金占用费68,150元”；二、撤销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4民初23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姚广焱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4民初23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万大洋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姚广焱资金占用费67,150元”；四、驳回姚广焱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万大洋、骆伟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70元（已减半收取），由姚广焱负担2700元，万大洋、骆伟各负担5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40元，由万大洋、骆伟负担7600元，由姚广焱负担1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任建毅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毛丹书记员霍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