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03民初5357号 原告：宁波市海曙鄞江佳杰纸箱厂。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鄞江镇大桥村车站南路**。 法定代表人：唐君波，该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玲，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圆，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市琪悦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古林镇蜃蛟村 法定代表人：张能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宁波市海曙甬宸工艺品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古林镇蜃蛟村 法定代表人：闻春芳，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闻琪，男，197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三被告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徐超渝，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市海曙鄞江佳杰纸箱厂（以下简称为佳杰纸箱厂）与被告宁波市琪悦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琪悦公司）、宁波市海曙甬宸工艺品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甬宸公司）、闻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继续由审判员刘先霞独任审判，于2020年11月10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佳杰纸箱厂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叶**玲、赵春圆、被告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徐超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佳杰纸箱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琪悦公司支付货款131380.56元，并自2018年9月3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档次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暂计至2020年4月30日为9881元，合计14261.56元）。二、判令被告甬宸公司、闻琪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琪悦公司、被告甬宸公司素有生意往来。被告琪悦公司、被告甬宸公司系关联公司，被告闻琪系被告琪悦公司、被告甬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首先，2017年3月至2018年5月，原告根据被告甬宸公司的要求，向被告甬宸公司提供了价值147720元的纸箱。后因被告甬宸公司未向原告支付纸箱款项，原告诉至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经贵院审理，以（2019）浙0203民初6826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前案判决）确定：原告与被告甬宸公司仅存在16339.44元的买卖合同关系，加之被告甬宸公司支付了10000元，仅支持了剩余6339.44元的诉讼请求。故涉案剩余131380.56元系原告与被告琪悦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应当由被告琪悦公司对此承担付款责任；其次，被告甬宸公司作为被告琪悦公司的关联公司，法人人格混同。理由如下：1.经营场所混同。无论是工商登记的经营场所、还是实际办公地址，两家公司均是同一场所，均为宁波市海曙区古林镇蜃蛟村，已经在前案判决予以确认，且两公司注册登记时提交的《资产租赁合同》及《场地权属证明》，均足以看出两公司经营地址一致。2.人员混同。一方面表现在两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董监高任职人员系一家人。张飞飞系被告闻琪配偶、闻春芳系其父亲、冯安菊系其母亲、张能友系其岳父。另一方面表现在两家公司员工混同。从被告甬宸公司提供的参保证明可以看出存在人员混同：其一，胡川20**年11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社保由被告琪悦公司缴纳。而在2014年5月28日的送货单，签收人是胡川、货物由被告甬宸公司收用并由被告甬宸公司支付款项，也就是胡川在被告琪悦公司工作期间，实际对外代表被告甬宸公司与原告开展业务。其二，赵永强、夏金凤自2017年11月社保由被告甬宸公司缴纳，但2017年11月27日送货单由夏金凤签收；2018年1月3日送货单由赵永强签收，该送货单上既有被告琪悦公司送给原告的货物，又有被告甬宸公司送给原告的货物，也就是说赵永强在被告甬宸公司工作期间，实际对外既代表被告琪悦公司、又代表被告甬宸公司与原告开展业务。夏金凤被告甬宸公司工作期间，实际对外代表被告琪悦公司与原告开展业务。其三，被告甬宸公司与原告在开展业的时负责接洽的人员、岗位及所负责的内容均没有实质性改变，且联系邮箱仍然是带有琪悦后缀的邮箱。3.业务混同。两家公司的业务范围相同，从被告琪悦公司与被告甬宸公司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这两家公司至少存在20家以上的共同业务单位，其中两家公司最大的客户均系宁波格联进出口有限公司，被告甬宸公司与被告琪悦公司对外开票信息中的地址、电话均相同。4.财务混同。根据原告调取的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22日期间两家公司的银行流水显示：在被告琪悦公司、被告甬宸公司经营期间，被告闻琪通过滥用实际控制人身份，在两公司账户有收入时即刻转走，在两家公司经营需要支出时，再由其控制转入，除此之外，公司账户长期处于余额仅有几百甚至几毛或几分的状态。在被告琪悦公司与被告甬宸公司之间，自2017年12月6日开始，被告甬宸公司曾多次以货款的名义汇款给被告琪悦公司，用于支付各种款项，包括货款、电费、水费、税费、贷款等各种支出费用；在被告琪悦公司与被告闻琪之间，自2017年1月4日开始，被告闻琪在被告琪悦公司收到货款之后，立即以报销的名义取走，据目前的流水统计，这种情况至少有28次之多；而在被告琪悦公司需要支付货款及其他款项（电费、水费、税费、贷款时）之时，被告闻琪立即汇入同等金额用于支付；在被告甬宸公司与被告闻琪之间，自2017年11月15日，被告闻琪在被告琪悦公司收到货款之后，立即以报销的名义取走，据目前的流水统计，这种情况至少有37次之多；而在被告琪悦公司需要支付货款及其他款项（电费、水费、税费、贷款时）之时，被告闻琪立即汇入同等金额用于支付。且其中存在多笔闻琪、闻春芳、胡川、夏贞妮等人以“报销”、“往来”、“备用金”甚至“货款”名义备注并取出的款项，金额多次高达13万、10万、8万，而根据被告甬宸公司的社保缴纳信息来看，夏贞妮既非被告琪悦公司的员工，又非被告甬宸公司的员工。最后，被告闻琪作为被告琪悦公司、被告甬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滥用控制权，造成两公司人格混同、沦为被告闻琪逃避债务的工具。被告闻琪通过掌管两公司的账户、人员、业务，在被告琪悦公司债务过多的情形下，逐渐将被告琪悦公司的业务、人员都转到被告甬宸公司名下，前述提及的业务对象在前期均为被告琪悦公司的供货单位、被告琪悦公司、被告甬宸公司共同存续期间，存在同时交易的情形，后期被告琪悦公司逐渐不再经营，而是以被告甬宸公司为主进行经营，同一时期，被告闻琪也将被告琪悦公司完全转移至被告甬宸名下。根据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在原告提供货款即2018年8月底之后，被告琪悦公司曾多次银行账户余额充足，但被告琪悦公司均未支付货款，特别是2019年8月2日，被告琪悦公司曾获得大额贷款收入110万余元，但被告琪悦公司、被告闻琪均自始至终未曾向原告清偿。故，原告认为被告甬宸公司作为被告琪悦公司的关联公司、被告闻琪作为被告琪悦公司、被告甬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利用对两公司的控制，将债务全部转移至无偿债能力的被告琪悦公司名下，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债权，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法律规定，被告甬宸公司、被告闻琪应当对被告琪悦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 原告为证明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证一、送货单二十一张，拟证明2017年3月至2018年5月，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向被告提供了价值147720元纸箱的事实。被告琪悦公司认为送货单上甬宸两个字系原告添加，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送货单金额被告琪悦公司在证据交换阶段无异议，庭审中又予以否认；被告甬宸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送货单非被告甬宸公司出具；被告闻琪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送货单明确真实，以及签收人系被告琪悦公司的员工有证七予以佐证，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可证明原告实际送货去且被告琪悦公司签收的事实，本院经核算，送货单金额共计147715.94元。 证二、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3民初682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2017年11月20日至2018年8月29日期间，原告分四次向被告甬宸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被告甬宸公司已经将该四份发票认证的事实；原告与被告甬宸公司仅存在16339.4元的买卖合同关系，剩余13180.56元系原告与被告琪悦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被告琪悦公司应当对此承担付款责任的事实；被告甬宸公司表示2018年开始才以甬宸公司的名义下订单、与原告间买卖往来均签订合同的事实；被告琪悦公司、被告甬宸公司均受被告闻琪实际控制，且存在同一地址办公、人员混同、业务范围混同情形的事实。三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被告甬宸公司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被告琪悦公司和被告甬宸公司人格混同；被告闻琪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两公司确系同一办公地址但非同一层，人员之所以是同一批，系两公司在进行交接。本院审查认为，三被告对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证据的证明力以其记载的内容为准。至于被告琪悦公司与被告甬宸公司是否混同的问题系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本院将在下文详述。关于其他证明内容在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证三、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回单一份，拟证明2014年9月19日，原告曾向被告甬宸公司开具发票，被告甬宸公司于2014年9月20日以自身名义付款的事实。三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被告甬宸公司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闻琪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成立甬宸公司目的是把被告琪悦公司原来的录音制品分离出去，故开票时仅系部分开票。本院审查认为，三被告虽对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也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但上述证据反映的证明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证四、聊天截图三份，拟证明被告琪悦公司、被告甬宸公司工作人员存在混同情形，本案交易送货与开票对象不一是受被告指示导致的事实。被告琪悦公司、闻琪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被告琪悦公司认为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被告琪悦公司和被告甬宸公司在交接时有可能在人员上存在交叉情况，但账目上都是独立的；被告甬宸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聊天记录系原告与被告琪悦公司之间发生，与被告甬宸公司无关；被告闻琪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聊天记录有原始记载，被告琪悦公司、闻琪对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至于原告与被告甬宸争议的聊天记录中的小赵代表哪家公司的问题，其实质仍是被告琪悦公司与被告甬宸公司是否混同之争，本院将在下文中予以综合阐述。 证五、法院限制消费令一份、被告琪悦公司工商不良信息记录一份，拟证明被告琪悦公司已无偿债能力，导致原告合法利益受损害的事实。三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三被告虽对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上述证据反映的证明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证六、银行流水、资产负债表、利润表以及纳税表若干，拟证明被告琪悦公司与被告甬宸公司之间存在业务、财务混同的事实以及被告闻琪实际控制被告琪悦公司与被告甬宸公司，导致两公司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利益相互输送，丧失人格独立的事实。三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三被告对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上述证据反映的证明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关联性，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具体证明内容本院在下文予以详述。 被告琪悦公司答辩称：原告提供的收货单位为琪悦（甬宸）的送货单上的签字均为本司员工所签，上述货物均已收到，其中包括了（2019）浙0203民初6826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系被告甬宸公司的部分。2018年1月后停止经营，其与被告甬宸公司、闻琪之间不存在人格混同。 被告甬宸公司答辩称：1.仅凭开具发票无法证明本司确实收到货物，也无法证明与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期间，被告琪悦公司的员工从该司离职，在本司就职，当时两家公司正处于交接阶段，出现人员混乱实属正常现象。3.本案所涉的纸箱采购业务系原告与被告琪悦公司之间进行的，现原告无法收回货款，应当由被告琪悦公司承担付款义务。 被告甬宸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证七、参保证明两份，拟证明被告琪悦公司不再继续运营，该公司的员工从被告琪悦公司辞职后进入被告甬宸公司任职的事实，两家公司之间不存在债务的转让。 对于被告甬宸公司提供的证据七，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两家公司人员独立，反而证明以琪悦公司名义参保的人员实际上为被告甬宸公司管理使用，两家公司的人员混同、业务混同。本院认为，原告对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证明内容在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被告闻琪答辩称：1.现本人既非被告琪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非股东，担任股东期间已履行全部出资义务，股权全部转让后公司对外的债务与本人无关。2.被告甬宸公司也与本人没有任何关系，原告的主张不足以证明本人滥用实际控制人的权利。3.关联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法定代表人或者实际控制人与企业之间经常性的存取款系正常现象，被告琪悦公司与被告甬宸公司相互之间交易往来系清理库存，且财务账簿均记载了每笔收支，不存在混同。从被告甬宸公司与被告琪悦公司的做账记录来看，大部分系被告甬宸公司汇入被告琪悦公司，实际上被告琪悦公司还尚欠被告甬宸公司款项未付清，并未损害原告的利益，不但没有混同，反倒是本人在帮助被告琪悦公司在经营。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琪悦公司、被告甬宸公司之间存在纸箱采购业务往来。原告于2017年3月至2018年5月向被告琪悦公司和被告甬宸公司供货，货款共计147715.94元。送货单上的签收人在2017年11月前均为被告琪悦公司的员工，2017年11月后为被告甬宸公司的员工。2019年5月29日，原告以被告甬宸公司拖欠货款为由向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审理查明，被告甬宸公司共欠原告16339.44元，后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案号为（2019）浙0203民初6826号的民事判决。 另查明：被告琪悦公司与被告甬宸公司均在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古林镇蜃蛟村办公。被告琪悦公司成立于2007年12月19日，起初由被告闻琪任法定代表人并兼股东，2020年4月22日法定代表人及其中股东变更为闻琪岳父张能友，其他股东张飞飞系被告闻琪的配偶；被告甬宸公司成立于2012年11月29日，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是闻春芳，系被告闻琪的父亲，其他股东冯安菊系被告闻琪的母亲。被告琪悦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塑料制品、金属制品、木制品、玻璃制品、纸制品、玩具、家具、工艺品、灯具、家用电器、文具的制造、加工；日用品的批发、零售；自营或代理货物和技术的进出口，但国家限制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货物和技术除外。被告甬宸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工艺品、塑料制品、橡胶制品、金属制品、木制品、玻璃制品、纸制品、玩具、家具、灯具、家用电器、文具的制造、加工；日用品的批发、零售。2018年6月13日，被告琪悦公司因与他人民间借贷纠纷被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发出限制消费令。 又查明：根据原告调取的银行流水，自2017年12月至2019年8月，被告琪悦公司与被告甬宸公司之间存在12笔转账，该12笔转账均系被告甬宸公司转入被告琪悦公司。自2017年1月至2020年4月，被告琪悦公司与被告闻琪之间存在128笔转账，该期间被告闻琪从被告琪悦公司转出28笔，报销21笔，共计1263235.5元；自行取款6笔，共计384517元；往来1笔，共计3000元。自2017年11月至2020年4月，被告甬宸公司与被告闻琪之间存在62笔转账，该期间被告闻琪从被告甬宸公司转出38笔，报销29笔，共计1878000元；往来4笔，共计521000元；备用金3笔，共计199000元；工资1笔，共计35000元。被告琪悦公司与被告甬宸公司存在17家以上的共同业务单位，包括宁波格联进出口有限公司（大客户）、宁波甬泰平进出口有限公司、宁波栋栋纸箱包装有限公司、东莞市迅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宁波市海曙佰亮塑料工贸有限公司、宁波市鄞州奉廷塑胶配件厂、深圳市金丰盛电子有限公司、余姚市一鸿电器厂、宁波迈隆橡塑有限公司、宁波立腾音频科技有限公司、余姚市三江网板有限公司、宁海县双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深圳市腾辉炫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宁波南泰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浙江西奥电梯有限公司、宁波天驰印业有限公司等。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送货单、民事判决书、增值税专用发票、转账回单、聊天记录、银行流水、纳税申报表、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公司财务账簿、被告甬宸公司提供参保证明及原告和各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琪悦公司对原告的欠款金额是多少；2.被告闻琪是否是被告琪悦公司、被告甬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3.被告琪悦公司与被告甬宸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情形，被告甬宸公司是否因混同而承担连带责任；4.若闻琪为实际控制人，其是否过度支配与控制两家公司以逃避债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原告在2017年3月至2018年5月向被告琪悦公司、被告甬宸公司发货，送货单面额总计147715.94元。案号为（2019）浙0203民初6826号的民事判决书确认原告与被告甬宸公司之间的货款为16339.44元，则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琪悦公司之间的货款为131376.5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被告闻琪系被告琪悦公司、被告甬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首先，原告与被告琪悦公司、被告甬宸公司之间的纸箱采购业务往来发生在2018年5月前，在已生效的（2019）浙0203民初6826号的民事判决书中明确载明，被告甬宸公司称被告闻琪是被告琪悦公司、被告甬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本案庭审中被告闻琪的代理人已陈述闻琪为该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次，根据《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项规定：“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其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从该规定可以看出，实际控制人的认定，核心标准在于是否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该支配行为本身应当是一个逐步、连续、长期控制的过程，且其可以在某一时间段对公司实际支配。1.被告琪悦公司自2007年12月19日设立公司，由被告闻琪担任法定代表人，并作为控股股东决策公司运营，直至2020年4月22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能友。原告与被告琪悦公司、被告甬宸公司之间的纸箱采购业务往来发生在变更之前，对于被告闻琪辩称与其无关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2.从被告琪悦公司、被告甬宸公司的银行流水走向可以看出，自2017年1月至2020年4月，在这三年期间，当被告琪悦公司、被告甬宸公司需要支付货款、电费、水费、税费、贷款等各种费用时，被告闻琪均在付款日当天或之前汇入被告琪悦公司、被告甬宸公司的账户用于划扣。当被告琪悦公司、被告甬宸公司有货款汇入时，被告闻琪约在汇入后不久以报销的名义将货款转出。可以看出对两家公司进行实际支配的人均系被告闻琪。故，依据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认定被告闻琪系实际控制人。 关于争议焦点三，被告甬宸公司与被告琪悦公司登记为独立的企业法人，被告闻琪为该两公司实际控制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四项规定：“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本院认定被告琪悦公司与被告甬宸公司两者构成关联公司，但不构成人格混同。1.被告琪悦公司和被告甬宸公司组织机构、人员存在混同。经审查，被告琪悦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能友，股东张能友、张飞飞；被告甬宸公司法定代表人闻春芳，股东闻春芳、冯安菊，两方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间是姻亲关系，存在直接利害关系。虽然形式上两家公司之间无直接联系，但实际控制人均系被告闻琪，张能友是其岳父，张飞飞是其配偶，闻春芳是其父亲，冯安菊是其母亲。被告甬宸公司自成立以来，公司员工基本来源于被告琪悦公司，如胡川、赵永强、夏金凤、冯国平、冯惠平、吴继能、厉小朝、马世杰等，存在职员高度重叠、交叉任职。2.被告琪悦公司和被告甬宸公司存在经营场所和经营范围、组织机构上混同。从工商登记材料显示，被告琪悦公司与被告甬宸公司均在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古林镇蜃蛟村办公。被告甬宸公司的经营范围完全覆盖被告琪悦公司的经营范围。被告甬宸公司在与原告开展业务对外的提供邮箱为“×××＠ｑｉｙｕｅｇｍ.ｃｏｍ”，开票信息记载电话、、地址均相同相互之间界限模糊，导致外部人员无法准确辨识，不易严格区分，故存在混同现象。3.被告琪悦公司和被告甬宸公司存在业务上的混同。从双方的银行流水看出，两家公司存在17家以上共同的主要业务和客户。4.被告琪悦公司和被告甬宸公司不存在财务混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具有独立的人格主要看其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而混同多少，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达到滥用的程度，达到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程度。滥用行为具有持续性，且债权人因滥用行为受到的损害也是严重的，如果没有达到严重的程度，也不能否认公司人格。因被告琪悦公司与被告甬宸公司之间自2017年12月至2019年8月仅存在12笔转账，该12笔转账均系被告甬宸公司转入被告琪悦公司。被告琪悦公司与被告甬宸公司的财产账簿相互区分，故，被告琪悦公司、被告甬宸公司并未丧失独立人格，也就没有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甬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被告闻琪过度支配与控制两关联公司即被告琪悦公司、被告甬宸公司，逃避债务侵害债权人利益，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所谓过度支配与控制，是指公司控制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对公司过度支配与控制，操纵公司的决策过程，使公司完全丧失独立性，沦为工具或躯壳。在两个关联公司由同一人即被告闻琪控制的情况下，本院重点审查被告闻琪是否存在滥用行为。本案中，从被告琪悦公司与被告闻琪、被告甬宸公司与被告闻琪之间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被告闻琪操纵公司财务走向，将两个关联公司的财务以报销或其他形式转入自己名下。例如宁波格联进出口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向被告琪悦公司支付货款602000元，被告闻琪与胡川当即以报销名义取走了约380000元；宁波立腾音频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9日支付货款19610元，被告闻琪第二天即取走了18000元，该公司于2018年1月8日支付货款27750元，当日被告闻琪取走28000元，该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支付货款20950元，当日被告闻琪取走22000元；宁波甬泰平进出口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3日支付货款45720元，被告闻琪次日即取走50000元等。除此之外，被告闻琪还关停原有公司，不注销又不组织清算，然后再以原设备、场所、人员成立经营目的类似的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故财产独立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被告闻琪可以随意以报销名义调动两公司款项，基本使得两公司账户余额长期处于较低状态，公司需要支出就由被告闻琪投入，使得被告闻琪个人收益与两公司之间的收益不加区分，潜伏着公司财产被隐匿、非法转移、挪用，严重影响到公司对外清偿债务的能力，关联公司的财产与被告闻琪之间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诚信原则是市场活动中形成的道德规则，要求人们在市场活动中讲究信用、恪守诺言、诚实不欺，在不损害他人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前提下追求自己的利益。诚实信用是民法的基本原则，而逃避行为正是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上述关联公司被告琪悦公司、被告甬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闻琪的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所规范的情形相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滥用其对关联公司之间的关联性转移资产，损害被告琪悦公司利益以求其作为控制人的利益最大化。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闻琪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 综上，原告诉请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市琪悦工贸有限公司向原告宁波市海曙鄞江佳杰纸箱厂支付货款131376.5元，并支付自2018年9月3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其中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之后的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被告闻琪对上述判决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原告宁波市海曙鄞江佳杰纸箱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3125元，由被告宁波市琪悦工贸有限公司、闻琪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刘先霞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陈佳玮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 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 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项（三）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 第二百一十六条第（四）项（四）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但是，国家控股的企业之间不仅因为同受国家控股而具有关联关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