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4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开武，男，1973年9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有智，女，1998年7月2日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寻佳，男，198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坤福，男，198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村民，原住四川省会理县。现在四川省荞窝监狱服刑。 上诉人康开武因与被上诉人周有智、郑寻佳、朱坤福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5民初2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开武，被上诉人周有智、朱坤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郑寻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开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周有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周有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发生时间为2016年8月4日，周有智于2016年12月26日进行伤情鉴定并治疗终结，按照民法通则和民法总则司法解释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周有智应在2017年8月3日前起诉，本案周有智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并驳回周有智的起诉。二、被上诉人周有智的伤不是上诉人造成的，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周有智诉称上诉人与其他被上诉人一同到周有智家将其砍伤系歪曲事实。从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可以看出，上诉人当时并未与其余被上诉人一同到周有智家，更未对其实施侵权行为。三、从案涉生效刑事判决书可以看出，致伤周有智的除了被上诉人郑寻佳、朱坤福外，还有其他人，本案漏列了被告主体，一审法院未向周有智释明是否追加被告，以及不予追加的法律后果，程序不当。四、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郑寻佳、朱坤福对被上诉人周有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本案应划分责任，按责承担，而不是承担连带责任。五、被上诉人周有智对纠纷的引发、损害后果的产生负有完全过错，应对自己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周有智的父亲周某向上诉人借钱，周有智为了赖账，上诉人每次去找周某还钱，周有智都恶语威胁、恐吓上诉人，纠集其家人撕抓、殴打上诉人，打砸上诉人的车。2016年8月4日，上诉人委托本案其他被上诉人帮上诉人向周某索要借款，并未指示他们殴打周某，也不知道周有智在家，周有智对前来索要借款的朱坤福等人采取对待上诉人的方式，撕抓朱坤福等人，才发生了致伤周有智的事故，周有智对纠纷的引发具有完全的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六、1．一审判决对周有智的损失认定不当。本案周有智依法应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但其却另行提起民事侵权诉讼，按照法律规定，刑附民案件中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属于赔偿范围，故被上诉人周有智起诉的该两项赔偿于法无据，不应支持。2．误工期和护理期依法应由医疗机构出具，本案误工期和护理期只能认定住院期间的14天。3．周有智提出的4000元的交通费缺乏必要性和合理性，只能认定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即彰冠到会理10元、会理到攀枝花30元的车费，来回共计8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没有赔偿周有智的义务，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周有智对上诉人的起诉。 周有智辩称，1．民法总则规定的诉讼时效为3年，2016年12月26日答辩人的伤情经鉴定为轻伤二级，2019年7月18日经定音司法鉴定伤残等级为十级，答辩人一直在主张权利，因此本案没有过诉讼时效。2．答辩人受伤是康开武召集其余被上诉人对答辩人进行殴打，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一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交追加当事人申请，本案不存在漏列当事人。4．答辩人向一审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了自己受到的伤害。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合法，应予以维持。 朱坤福辩称，没什么说的。 郑寻佳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周有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连带赔偿因侵权给原告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7684.82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在诉讼过程中变更要求按照新的赔偿标准计算赔偿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4日，被告康开武为泄私愤，纠集被告郑寻佳、朱坤福持械殴打他人，致原告周有智轻伤。原告周有智受伤后送会理县人民医院，初步诊断：全身多处刀伤，左腋神经损伤。同月5日转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住院医治，诊断为：全身多处刀砍伤；左腕三角骨、头状骨、小多角骨开放骨折，左腕部伸肌腱断裂（尺侧腕伸肌腱、小指伸肌腱、指伸肌腱、食指固有伸肌腱、桡侧腕短伸肌腱、桡侧腕长伸肌腱断裂），左肩部及上臂皮肤裂伤伴三角肌、肱二头肌部分断裂，左大腿及右手皮肤裂伤，失血性贫血。周有智在会理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费105元、会理县彰冠乡卫生院门诊治疗费18元、攀枝花中心医院门诊治疗费792.82元、病历复印费25元。未提交住院费用单据。 另查明，2016年12月26日，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周有智左腕部伸肌腱断裂后遗症、左腕关节部分功能障碍构成轻伤一级，肢体瘢痕累计42.9CM，伤情为轻伤二级。花去鉴定费900元。2019年7月18日，经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1．被鉴定人周有智左上肢的损伤属拾级伤残；2．被鉴定人周有智的误工期18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30天。花去鉴定费1800元。 又查明，2017年12月15日会理县人民法院作出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郑寻佳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被告人康开武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被告人朱坤福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告的伤是不是三被告康开武、郑寻佳、朱坤福所为，已生效的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7）川3425刑初19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足以证实原告的伤系三被告所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用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焦点二，是否漏列了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实施的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中原告只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未要求其他人承担责任，是当事人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被告方认为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进行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案中被告康开武为泄私愤，纠集被告郑寻佳、朱坤福持械殴打他人，致原告周有智轻伤，经鉴定为十级伤残，对此三被告都有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争议焦点三，原告的医药费用、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后期治疗费等费用如何承担，因原告未提供住院医药费单据和后期治疗费相关证据，其主张的费用不予支持，可以在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应以鉴定数据为准，其余费用根据本案实际酌情予以赔偿。原告周有智人身损害的损失如下：医药费915.82元，误工费130元×183天=2379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50元×14天=2100元，出院期间护理费120元×46天=5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14天=420元，营养费30元×30天=900元，残疾赔偿金13331×20年×10%=26662元、交通费464元，鉴定费2700元，病历复印费25元，合计63496.82元。对原告请求赔偿金额过高的部分不予支持。争议焦点四，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侵权时间发生在2016年8月4日，三被告致伤原告，伤情较为严重，且构成十级伤残，原告的诉讼时效应从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伤残等级时起算，故被告的抗辩意见不能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人身损害明显的，从受伤害之日起算；伤害时未曾发现，后经检查确诊并能证明是由伤害引起的，从伤势确诊之日起算。”争议焦点五，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按本案的客观情况，三被告已被司法机关追究聚众斗殴罪的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原告要求三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三被告康开武、郑寻佳、朱坤福连带赔偿原告周有智医药费915.82元、误工费2379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100元、出院期间护理费5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营养费900元、残疾赔偿金26662元、交通费464元、鉴定费2700元、病历复印费25元，合计63496.82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4元，原告负担200元，被告康开武、郑寻佳、朱坤福共同负担29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康开武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3．本案是否漏列被告，康开武与其他侵权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4．周有智对纠纷的引发及损害后果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5．一审判决对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的认定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焦点1，本案侵权行为虽然发生在2016年8月4日，但因周有智伤情较重，治疗终结后，于2019年7月17日才经司法鉴定机构作出伤残鉴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底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人身损害明显的，从受伤害之日起算；伤害时未曾发现，后经检查确诊并能证明是由侵害引起的，从伤势确诊之日起算。”，周有智起诉的诉讼时效应从2019年7月17日作出伤残等级鉴定时起算，故康开武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2，根据生效的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7）川3425刑初194号刑事判决书确认的案件事实，本案系康开武因债务纠纷，安排车辆并召集郑寻佳、朱坤福持戒殴打他人，造成周有智轻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康开武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并负有过错，属于共同侵权行为人，理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康开武主张周有智的伤不是自己所为，本人不是适格被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3，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实施的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被侵权人周有智有权请求部分侵权人承担责任，也可以请求全部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法律赋予了被侵权人选择的权利，故周有智仅起诉康开武等部分侵权人承担责任于法有据。康开武主张本案漏列被告，自己不应当与郑寻佳、朱坤福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4，康开武主张周有智对纠纷的引发及损害后果存在过错，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但康开武对自己的该上诉主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7）川3425刑初194号生效刑事判决也没有受害人对侵权行为的发生存在过错的事实认定，故康开武对该项上诉主张没有证据支撑，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 焦点5，周有智因康开武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十级伤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参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的意见》第三条：“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侵权人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因此，康开武主张不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周有智因伤致残，在住院治疗后必然需要护理和休息时间让身体恢复至持续稳定状态，并且周有智从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出院后又陆续接受了多次门诊治疗，一审法院按照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对周有智的误工期、护理期进行确认并无不当。上诉人康开武要求仅按照周有智在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住院的14天计算误工天数和护理天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时机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周有智受伤后到会理县人民医院、攀枝花中心医院治疗，以及到成都、西昌进行司法鉴定，必然产生交通费，周有智仅提供了到成都进行鉴定的往返车旅费，一审法院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也只认定了该部分有票据的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康开武主张交通费计算不合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康开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4元，由上诉人康开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晓红 审判员  李爱军 审判员  蒋 强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盘其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