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般若涅利（北京）装备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俊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喜泉，男，般若涅利（北京）装备技术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鑫，女，198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般若涅利（北京）装备技术有限公司（下称般若涅利公司）因与上诉人刘鑫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6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般若涅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依法改判我公司无需向刘鑫支付2019年10月工资差额4000元、2019年11月1日至29日期间工资差额4081.84元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00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应向刘鑫支付2019年10月工资差额4000元、2019年11月1日至29日期间工资差额4081.84元错误。我公司在2019年7月3日至2020年7月2日与刘鑫续签的劳动合同中约定，我方有权依据生产工作需要及市场变化变更其工作职责，协商不一致则合同自然解除。此外我公司还实行按劳取酬人民币工作制度。而在2019年9月17日我公司确定刘鑫在合同内的能力、工作表现遵循上述制度。2019年10月25日刘鑫知道或应当知道设计的20PPM上料机总方案回复意见的缺陷错误，我公司于2019年10月29日通知其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劳动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我公司实行上述制度，合法有据，并无不妥。刘鑫辩称系机械工程师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所做认定与事实和法律不符，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违反按劳分配同工同酬的法律法规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应支付刘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00元错误。在刘鑫知道或应当知道设计的20PPM上料机总方案回复意见的缺陷错误的情况下其擅自离职，主观上是存在过错的，因此应承担责任，其所称的被迫解除劳动合同，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所做认定与事实和法律不符。违反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和劳动法规定或劳动合同约定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刘鑫辩称，不同意般若涅利公司的上诉意见。刘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依法改判般若涅利公司向刘鑫支付2019年7月3日至11月29日期间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9288.88元；诉讼费用由般若涅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协商一致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9月17日，般若涅利公司通知全体员工，因生产经营困难全体降薪50%，我不同意降薪，10月10日公司通知因我工作能力不足而被调整岗位至生产技术岗，薪资降至6000元，我明确表示不同意并多次要求公司对降薪和调岗原因作出合理解释和答复，公司一直不予答复，于是我被迫向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自2019年7月3日起般若涅利公司应与我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公司不给我协商的机会也不给订立其他期限或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权利。劳动合同是公司提供的制式合同，对于合同内容、合同期限完全由公司决定，只要员工还想继续工作就不能选择不签合同，劳动者作为弱势一方，签订第三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企业强制规定而使劳动者无法选择的结果，而非协商一致的结果。此外，般若涅利公司还存在其他多项违法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我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公司与我签订第三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时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从而认定该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属于协商一致的情形，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般若涅利公司辩称，不同意刘鑫的上诉意见。般若涅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般若涅利公司无需支付刘鑫2019年10月1日至30日期间工资差额4000元；2.般若涅利公司无需支付刘鑫2019年11月1日至29日期间工资4081.84元；3.般若涅利公司无需支付刘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00元；4.般若涅利公司无需支付刘鑫2019年7月3日至11月29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9288.88元；5.本案诉讼费由刘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鑫于2017年3月29日入职般若涅利公司，岗位为机械工程师，双方签订了试用期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3月29日至6月30日，期满后续签三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最后一份期限至2020年7月2日，月工资为10000元。2019年9月17日，般若涅利公司召开员工会议，通知因公司运营存在问题将降薪50%；10月10日，般若涅利公司李志勇、王亚玮（技术经理）以刘鑫能力不足为由通知对其调岗降薪，工资由10000元降为6000元、岗位由设计部调整到生技部，刘鑫不认可其能力不足，不同意调岗降薪，并要求公司对调岗降薪进行解释，般若涅利公司并未予以解释说明。般若涅利公司称刘鑫未提供工程师资质证书，刘鑫入职时没有提供，其表示后补交，之后其没有交，公司也未追要。刘鑫对此予以否认，称公司未要求其提供资质证明，法律上对其岗位资质并无强制要求。2019年10月23日、25日，刘鑫向般若涅利公司领导发送邮件《关于公司单方通知降薪一事》，其中载明，刘鑫不同意公司以能力不足为由对其进行调岗降薪，并要求公司对此作出解释说明。2019年11月15日，般若涅利公司按照6000元税前工资标准发放刘鑫2019年10月的工资，代扣代缴2223元，实发工资为3777元；2019年11月1日至29日期间实发工资为3350.33元，代扣代缴2223元。2019年11月25日，刘鑫发现2019年10月工资标准降低后，向公司发送《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因贵公司对本人存在以下严重违反劳动法以及劳动合同法的行为：1.无故降低2019年10月薪资，违反双方劳动合同约定；2.试用期未为本人交纳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3.2017年7月至12月未缴纳住房公积金；4.试用期未与本人签订劳动合同；5.劳动合同期限一年，违法约定试用期三个月；6.违法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人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现致函郑重通知贵公司于2019年11月29日正式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贵公司补发2019年10月工资差额、支付经济补偿金、补缴2017年4月至6月社会保险和2017年4月至12月住房公积金、支付违法约定试用期赔偿金及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间二倍工资。”公司于2019年11月29日签收该通知书。刘鑫为般若涅利公司实际提供劳动至2019年11月29日。2019年12月2日，刘鑫向开发区劳仲委申请仲裁，要求：1.般若涅利公司支付刘鑫2019年10月1日至30日期间工资差额4000元；2.般若涅利公司支付刘鑫2019年11月1日至29日期间工资9288.88元；3.般若涅利公司支付刘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2500元；4.确认双方自2017年3月29日至2017年7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5.般若涅利公司支付2017年5月29日至7月2日期间违法约定试用期赔偿金10000元；6.般若涅利公司支付刘鑫2019年7月3日至11月2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9288.88元。2020年6月17日，开发区劳仲委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20]第495号裁决书，裁决：一、般若涅利公司支付刘鑫2019年10月1日至30日期间工资差额4000元；二、般若涅利公司支付刘鑫2019年11月1日至29日期间工资4081.84元；三、般若涅利公司支付刘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00元；四、确认2017年3月29日至2017年7月2日期间刘鑫与般若涅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五、般若涅利公司支付刘鑫2019年7月3日至11月2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9288.88元；六、驳回刘鑫的其他申请请求。刘鑫同意仲裁裁决，般若涅利公司同意第四项仲裁裁决、不同意其他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为证明对刘鑫实行技术考评、按劳取酬的工作制度，般若涅利公司提交《20ppm上料机总方案设计意见回复》，其中载明公司对刘鑫提交的设计方案提出的意见回复。刘鑫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其仅为领导提出的修改意见，且后期已经按相关意见进行修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2017年3月29日至2017年7月2日期间刘鑫与般若涅利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双方均认可仲裁裁决结果，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关于2019年10月、11月工资差额的问题。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般若涅利公司主张刘鑫未提供工程师资格证书，能力不足不能胜任工程师职位，故对刘鑫进行调岗降薪，但并未举证证明录用条件需要提供相关资质，刘鑫已入职般若涅利公司两年多，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期间曾要求刘鑫提供相关资质证书。在刘鑫明确不同意调岗降薪的情况下，般若涅利公司未进行合理说明，双方就调岗降薪行为并未达成一致意见，般若涅利公司直接按照降低后的工资标准发放刘鑫的工资，于法无据。般若涅利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工资10000元工资标准支付刘鑫2019年10月、11月期间工资，扣除已支付的实发工资、代扣代缴金额，仲裁支持的金额不超过法院核算结果，刘鑫亦未对此提起诉讼，法院不持异议，故般若涅利公司应支付刘鑫2019年10月工资差额4000元、2019年11月1日至29日期间工资差额4081.84元；关于般若涅利公司主张的无需支付刘鑫该期间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以此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需支付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般若涅利公司未按10000元标准足额支付刘鑫2019年10月工资，且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刘鑫以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于法有据，故般若涅利公司应支付刘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00元；关于般若涅利公司主张的无需支付刘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7月3日至11月29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的情形外，劳动者依照129.0.1.101/law?fn=chl357s616.txt&term=14"l"14"t"_blank"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与其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刘鑫与般若涅利公司自2017年6月30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签订了两份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期满后又签订了第三份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20年7月2日，刘鑫主张自2019年7月3日起双方应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般若涅利公司与刘鑫签订第三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时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故可认定为该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属于刘鑫与般若涅利的协商一致的情形。在双方协商一致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况下，般若涅利公司无需支付刘鑫2019年7月3日至11月2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故，关于般若涅利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般若涅利（北京）装备技术有限公司与刘鑫自2017年3月29日至2017年7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般若涅利（北京）装备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鑫2019年10月1日至30日期间工资差额4000元；三、般若涅利（北京）装备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鑫2019年11月1日至29日期间工资4081.84元；四、般若涅利（北京）装备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00元；五、般若涅利（北京）装备技术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刘鑫2019年7月3日至11月29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9288.88元；六、驳回般若涅利（北京）装备技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关于2019年10月、11月工资差额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对刘鑫的工作岗位和月工资标准有约定，且在刘鑫的原岗位为工程师且按照月工资10000元的标准发放工资。般若涅利公司上诉称其公司对刘鑫调岗降薪有合同和事实及法律依据，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理由成立。在刘鑫明确不同意调岗降薪，般若涅利公司不能进行合理说明，双方未就此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般若涅利公司直接按照降低后的工资标准发放刘鑫工资，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举证质证的情况以及仲裁的情况，判决般若涅利公司支付刘鑫2019年10月、11月工资差额，并无不当。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在案证据可以确认般若涅利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刘鑫劳动报酬的情况，且刘鑫将此作为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般若涅利公司支付刘鑫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维持。关于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节，在案证据显示，双方在第二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满后签订了第三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刘鑫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份劳动合同的订立存在可撤销或无效的情形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并无不当。刘鑫要求般若涅利公司支付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支持般若涅利公司无需支付刘鑫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综上所述，般若涅利公司和刘鑫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般若涅利（北京）装备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由刘鑫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艳芳审 判 员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欣宇书 记 员 梁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