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7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兴市煜博彩印厂，住所地宜兴市宜城街道光明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71320226X6。投资人：俞钫，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娟，江苏锡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鹏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081528391D，，住所地宜兴经济开发区宜高公路西侧法定代表人：崔志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尧，江苏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兴市煜博彩印厂（以下简称煜博彩印厂）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市鹏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12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煜博彩印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煜博彩印厂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鹏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车辆发生的故障属于产品质量问题，完全符合判断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的原则。诉争车辆在2015年7月19日至2016年6月17日期间累计出现7次无故熄火、无法再次启动的严重安全性故障，其中3次是在车辆行驶过程中突然熄火，同时刹车、转向全部失控，车辆完全无法控制，只能随其自行滑行减速直至停车，诉争车辆出现的这种故障完全符合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的前提条件和基本原则，可以判断为严重安全性能故障。2.本案所涉车辆因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维修次数远远超过三包规定的要求，符合退车条件。煜博彩印厂向法庭陈述的7次修理，有煜博彩印厂的书面详细说明，同时有鹏龙公司员工、车辆顾问张文杰的通话录音、微信记录，以证明煜博彩印厂所陈述的是事实。鹏龙公司在一审中自认的修理次数也是3次，分别为2016年5月29日；2016年6月18日；2016年10月28日。中车戚墅堰机动车车辆工艺研究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中记载的修理次数也已达到三次以上。3.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8日出具的苏华碧(2020)质鉴字第176号发动机启动系统质量鉴定报告结论完全不客观，不全面，不公正，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仅用简易设备的检测和肉眼查看，且在鹏龙公司厂区内时速20码的情况下进行了直线距离不足百米的行驶，就得出车辆符合上路条件的结论，实在让人难以信服。一审法院将未能上路检测的补充鉴定责任归责于煜博彩印厂未交纳车辆保险费用更是举证责任分配不公。是否交纳保险与能否进行鉴定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4.鹏龙公司对煜博彩印厂已构成欺诈，也符合退车条件。鹏龙公司提供的2015年11月14日的维修索赔账单中，写明上次维修日期为2015年2月5日，8KM，而煜博彩印厂购买车辆日期为2015年4月30日，说明该车在煜博彩印厂购买前已经维修过，不是新车，但鹏龙公司从未告知过煜博彩印厂，构成欺诈。鹏龙公司虚构了更换发动机控制单元的事实，亦构成欺诈。鹏龙公司提供的自行检测与二手车评估报告对比分析，两份报告中3/10的设备号码更换前后是一样的，而根据鹏龙公司提供的2016年10月20日的领料单，发动机控制单元与更换前的号码是不一样的。由此可得出两个结论，一是鹏龙公司是虚构了更换发动机控制单元的事实；二是2016年10月28日确实更换了发动机控制单元，但之后又将旧件换回。不论是哪种情况，对消费者而言，鹏龙公司的这种行为都是欺诈行为。鹏龙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煜博彩印厂所称的车辆维修超过七次，该陈述本身没有相应的证据，在描述故障形式的过程中又存在前后矛盾的情况，如本次上诉提到的“车辆行驶中突然熄火，同时刹车转向全部失控，车辆完全无法控制”，该内容在此前的诉讼过程中均没有提及，而且从现有车辆情况来说是不可能发生的，汽车熄火最多导致的是助力系统而不是转向或者刹车系统的失控。2.中车戚墅堰机车车辆工艺研究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是煜博彩印厂单方申请出具的，是对发动机、变速箱、启动机、油路系统、进气系统、仪表盘、车辆电路板有无拆卸进行鉴定。2016年5月29日、2016年6月18日的维修，截止到2016年的10月20日进行了发动机的控制单元更换，该更换其实是2016年6月18日进厂的那一次。在2016年6月18日进厂维修之后，经过检测相关的故障均未重现，并且要求煜博彩印厂提车，但煜博彩印厂拒绝，在此情况下才与生产商进行沟通，于是在2016年的10月18日对发动机的控制单元进行更换，其实2016年10月18日的维修本身是2016年6月18日维修的一个延续，在此期间煜博彩印厂没有提车。所以严格上说，其实是进行了两次维修。3.苏州华碧微科技检测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报告客观真实地反映了车辆目前的现有状况，并且证实了该车符合上路条件，也没有检测出煜博彩印厂所称的相关故障形式或者故障内容。鹏龙公司尽可能配合相关检测要求，但客观上必须由煜博彩印厂缴纳保险费，鹏龙公司无法代缴，交强险的费用并不高，无法上路检测的责任也在于煜博彩印厂。4.煜博彩印厂提到的鹏龙公司存在欺诈没有法律和事实的依据。煜博彩印厂提及的交付前车辆维修，是进行的PDI检测，是对车辆售前检测，公里数八公里是由于新车在下线之后必须经过厂家相关的专业人员进行试乘评估。煜博彩印厂称鹏龙公司虚构更换发动机控制单元，但是煜博彩印厂自行委托中车戚墅堰机车车辆工艺研究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都已经明确发动机控制单元已经更换。煜博彩印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双方于2015年4月30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NO.0000640的《新车买卖合同》；2.请求判令鹏龙公司返还煜博彩印厂购车款、车辆购置税、车辆保险费、装潢费、服务费、担保费、利息损失等合计667439.04元；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鹏龙公司承担。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煜博彩印厂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判令鹏龙公司按汽车价款三倍赔偿煜博彩印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30日，煜博彩印厂与鹏龙公司签订《新车买卖合同》，约定煜博彩印厂向鹏龙公司购买Ｅ320Ｌ奔驰轿车一辆，裸车成交价为513000元，并约定店内保险金额21900元、贷款服务费9300元、上牌服务费2000元，上牌费500元，精品加装项目19300元，双方约定包括上述费用，合同总价为614000元（其中贷款金额310000元）。2015年5月5日鹏龙公司向煜博彩印厂开具金额为513000元的购车发票，同日煜博彩印厂向税务机关交纳车辆购置税45100元，2015年5月8日鹏龙公司向煜博彩印厂开具三张发票，分别收取装潢费19300元、服务费9300元、服务费2000元。2015年5月5日，涉案车辆登记在煜博彩印厂名下，车牌号为苏Ｂ9××**。另查明，涉案车辆提车后在使用过程中数次发生自动熄火故障。鹏龙公司的维修记录账单显示该车分别于2016年5月29日、2016年6月18日、2016年10月28日进厂维修，其中第二次维修即2016年6月18日的维修完成之后，煜博彩印厂至今未提车。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新车买卖合同》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二、案涉车辆是否满足退货条件？对上述争议焦点，双方的主张、查明的事实及一审法院的认定如下：一、案涉《新车买卖合同》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煜博彩印厂认为案涉车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经多次检测修理，始终未能排除故障，其在鹏龙公司处购车使用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故要求解除合同。鹏龙公司主张，在涉案车辆出现故障时，他公司及时根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及相关法律法规进行检测及维修，维修后的车辆已经达到正常使用标准，相关故障均已排除，不存在他公司违约过失、对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一审法院依鹏龙公司申请，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发动机启动系统目前是否符合上路运行条件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20年5月8日出具苏华碧[2020]质鉴字第176号发动机启动系统质量鉴定报告，得出鉴定意见认为：依据现场勘验情况，未发现涉案车辆发动机启动系统存在异常，发动机启动系统目前符合上路运行条件。为此，鹏龙公司支付鉴定费用48000元。鹏龙公司对鉴定报告无异议，认为该报告进一步证明了他公司出售的车辆符合相关的安全标准及上路条件。煜博彩印厂对该鉴定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1、鉴定仅在厂区内测试，结论不客观，应当上路行驶以鉴定是否存在故障；2、该鉴定报告与本案无关，汽车累计修理次数已经超过三次，符合退货要求。对此，一审法院依法启动上路检测的补充鉴定程序。因鉴定机构就上路检测提出需要保险的条件，而根据江苏保监局出台的苏保监发[2018]3号“关于开展车险‘投保人实名缴费’的通知”规定，车险应由投保人实名缴费，故该院于2020年7月8日通知煜博彩印厂于3日内缴纳相关保险费用。后煜博彩印厂逾期未缴纳相关保险费用，故补充鉴定未能实际进行。一审法院认为，鹏龙公司对案涉车辆故障已经排除尽到了举证责任，煜博彩印厂认为鉴定报告结论不客观，但其未在该院指定期限内缴纳保险费用以启动补充鉴定程序，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院依法采信苏华碧[2020]质鉴字第176号发动机启动系统质量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认为案涉车辆符合上路运行条件，不存在煜博彩印厂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案涉《新车买卖合同》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二、案涉车辆是否满足《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的退货条件？煜博彩印厂投资人俞钫称其个人因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了案涉汽车，按照《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以下简称三包规定）的规定，在家用汽车产品三包有效期内，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消费者选择更换或退货的，销售者应当负责更换或退货：（一）因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累计进行了2次修理，严重安全性能故障仍未排除或者又出现新的严重安全性能故障；……据此，煜博彩印厂认为案涉车辆因严重安全性能故障进行了3次以上的修理，说明在2次修理之后仍未排除严重安全性能故障。鹏龙公司认为，案涉车辆故障为自动熄火及无法启动，不属于三包规定中所指的严重安全性能故障，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汽车三包专业技术委员会指定的《家用汽车产品严重安全性能故障判断指南》，其中载明：构成严重安全性能故障，应同时符合以下三个原则：1、故障的突发性；2、危险的不可控性；3、后果的严重性，并列举了主要故障模式：1、制动失效；2、转向失效；3、动力失控：由于动力系统原因导致汽车突然自行持续加速或无法减速；4、安全装置失效；5、车辆火灾；6、视野丧失；7、车辆姿态失控。一审法院认为，车辆自动熄火并非罕见，但未被列入上述判断指南所列举的主要故障模式，且自动熄火仅仅是失去“助力”，并不等于失去制动和转向，驾驶人员仍能对车辆进行制动和转向控制，不完全符合判断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的三个原则，故不能认定案涉车辆存在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煜博彩印厂不能依据三包规定要求退货。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煜博彩印厂现既无依据要求解除案涉《新车买卖合同》，也无依据要求退货，至于其关于鹏龙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的主张，与其诉讼请求无关，即与本案无关，该院不予理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煜博彩印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474元、鉴定费73758元，合计84232元，由煜博彩印厂负担。其中鉴定费48000元已由鹏龙公司预交，由煜博彩印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鹏龙公司直接支付。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煜博彩印厂提供了下列证据：1.与鹏龙公司原员工潘品祥的电话录音，证明潘品祥参与过案涉车辆维修，知道案涉车辆因突然熄火多次到鹏龙公司维修，且多次维修没有开具维修单。2.维修账单复印件，证明2016年4月13日案涉车辆因在行驶中突然熄火导致被后车追尾而维修，属于安全性能故障。3宜兴利星奔驰4S店新车最终质量检查单（PDI检查）复印件，证明PDI检查检查单与维修单格式完全不同。鹏龙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无法确认电话录音中人员身份，而且从内容看，该人拒绝出庭作证，对大部分内容均是不记得或记不清，且该人称车辆已经修好。2.对维修账单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仅仅说明案涉车辆发生事故后进行了维修，无法说明事故的原因，而且车辆熄火是不会导致车辆瞬间急刹的。3.对于PDI检测单，煜博彩印厂没有说明该证据来源且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而且该检查单的打印时间是2020年10月10日，奔驰公司的系统于2019年更新换代，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煜博彩印厂提供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在裁判理由部分具体阐述。二审中，本院要求煜博彩印厂明确其上诉所主张的“两份报告中3/10的设备号码更换前后是一样的，虚构了更换发动机控制单元”的具体依据和具体事实，但煜博彩印厂未能明确。本案争议焦点：煜博彩印厂是否有权要求解除合同、退车还款。本院认为，煜博彩印厂无权要求解除合同、退车还款。1.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煜博彩印厂虽然主张累计出现7次无故熄火、无法再次启动的严重安全性故障，其中3次是在车辆行驶过程中突然熄火，同时刹车、转向全部失控，车辆完全无法控制，但是煜博彩印厂二审中提供的通话录音无法反映通话人的身份，且录音内容也没有反映具体故障及原因，而维修账单同样只能说明车辆发生事故经过了维修，无法证明车辆的具体故障及原因，煜博彩印厂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无法证明案涉车辆存在严重安全性能故障。2.案涉车辆属于三包有效期内，鹏龙公司在2016年5月29日第一次维修检测后确实未能排除障碍，但在2016年6月18日进行电脑升级且在同年10月28日更换了发动机电脑，至此因发动机故障进行了两次维修，作为发动机主要零件进行了一次更换，但由于此后煜博彩印厂一直拒绝提车，无法说明在更换发动机电脑后原故障仍未排除或者又出现新的严重安全性能故障而符合了退货或更换的条件。3.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发动机启动系统目前是否符合上路运行条件进行鉴定，并于2020年5月8日出具苏华碧[2020]质鉴字第176号发动机启动系统质量鉴定报告，得出鉴定意见认为：依据现场勘验情况，未发现涉案车辆发动机启动系统存在异常，发动机启动系统目前符合上路运行条件。由此可以说明，在更换发动机电脑后原故障已经排除，也没有出现新的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煜博彩印厂要求启动上路检测，一审法院也已经准许启动补充鉴定程序，但是煜博彩印厂作为车辆所有人，经催告后未按要求缴纳相关保险费用，导致补充鉴定程序未能启动，相应的不利后果应当由煜博彩印厂自负。4.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可以增加诉讼请求。煜博彩印厂提起本案诉讼时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解除合同、退车还款，但是煜博彩印厂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后以构成欺诈为由要求判令鹏龙公司按汽车价款三倍赔偿煜博彩印厂，该请求超出了本案审理范围，且车辆存在质量问题而导致的合同解除与车辆销售存在欺诈而导致的退一赔三本就属于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未予理涉并无不当。综上，煜博彩印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74元，由煜博彩印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钱 菲审判员 胡 伟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蒋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