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7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盛安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邳州市经济开发区化工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王二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江苏金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邳州前林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邳州市官湖镇西坊上村。法定代表人：刘照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江苏彰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帕诺德石油化工（邳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邳州市东湖街道新苏国际商务中心**。法定代表人：丁明，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徐州盛安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邳州前林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林公司）、原审第三人帕诺德石油化工（邳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帕诺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2民初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被上诉人前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原审第三人帕诺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盛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455353.3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销售货物，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货款。上诉人并没有向被上诉人明确指定可以向第三人支付货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货款。上诉人销售货物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擅自向其他任何单位或个人支付货款，均不能免除其应当继续向上诉人支付货款的责任。二、2018年7月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询证函》明确：截至2018年6月30日，被上诉人欠上诉人货款455353.30元，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结清，仍请及时函复或传真为盼。被上诉人在2018年11月19日才签字确认，应当视为截至2018年11月19日，被上诉人仍欠上诉人货款455353.30元。正常情况下，如果被上诉人在2018年11月19日之前已经付清涉案货款，被上诉人应当及时回复已经还清涉案货款，就不会再在《询证函》上盖章确认仍欠上诉人货款455353.30元。三、第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丁明与刘照辉之间的银行交易记录，不能认定为系第三人收取的涉案货款。从交易时间上看，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6月5日共7笔款项(合计217800元)；从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1月8日共8笔款项(合计255000元)。而2018年11月19日被上诉人在《询证函》上签字确认尚欠上诉人货款455353.30元。因此，第三人提交的该银行交易记录不能证明系第三人收取的涉案货款，同时证明丁明与被上诉人存在与上诉人无关的其他业务来往及银行交易行为。而且刘照辉与丁明两个个人之间的银行交易，仅仅是个人行为，不能认定为系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两个公司之间的交易行为，个人与公司分别具有独立的主体资格，个人与公司之间的财产不能混同。四、虽然第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明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收取了涉案货款，丁明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通知》第十三条规定：“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2、一审庭审中第三人提交的空白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符合表见代理的客观形式要件。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第三人具有代理权。上诉人将货物销售给被上诉人的同时附随销售发票，发票上明确标明上诉人的收款账户及账号，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银行账户支付货款，才属于正常合理的支付方式。被上诉人及第三人辩称的通过其他人员向丁明账户汇款系支付涉案货款，该种货款支付方式既不合法也不合理，又有违正常的交易习惯。因为涉案购销合同的主体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个公司，货款支付应当公对公。即使被上诉人辩称的付款情形属实，被上诉人对货款的支付也具有重大过失，仍然不能免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继续付款的责任。被上诉人及第三人辩称第三人系表见代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前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帕诺德公司述称，同被上诉人意见。盛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前林公司支付货款455353.3元；2.诉讼费由前林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0日至2018年1月9日，盛安公司、前林公司之间签订7份购销合同，约定前林公司向盛安公司购买尿醛胶、脲醛树脂，由盛安公司负责运输。2018年11月19日，经盛安公司、前林公司结算，确认截止2018年6月30日，前林公司尚欠盛安公司货款455353.3元未付。邳州鼎铭贸易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变更登记为帕诺德公司，法定代表人一直为丁明。2018年1月1日，盛安公司作为甲方、邳州鼎铭贸易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代理协议书，约定甲方与终端客户签订合同，按时给客户提供产品并直接给客户开具发票收取货款；乙方负责与客户联系业务，根据甲方的管理要求管理客户；代理产品为脲醛树脂产品，具体以客户具体要求为准；在乙方无违约行为时，甲方因故需要终止代理行为，需提前三月书面告知乙方；双方签字盖章生效。代理期限为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一审庭审中，前林公司陈述所欠货款已全部支付给帕诺德公司；帕诺德公司认可其已收取全部货款，并提交了空白购销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盛安公司履行合同的义务向前林公司交付货物，前林公司亦应当及时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但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适用表见代理须同时符合两项要件：一是权利外观要件，即行为人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二是主观因素要件，即合同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帕诺德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空白合同，可见盛安公司、前林公司之间购销合同系帕诺德公司代理完成，前林公司有理由相信帕诺德公司是盛安公司的代理人，前林公司将货款支付给帕诺德公司并不存在过错，且帕诺德公司承认已经收到货款，前林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再承担给付货款义务。故应当驳回盛安公司的诉讼请求。盛安公司及帕诺德公司的代理协议约定双方签字盖章生效，盛安公司辩称的未交纳10万元保证金，代理协议不生效的主张不成立。是否交纳10万元保证金不是合同生效成立必备要件，双方均加盖公司印章，符合合同约定的生效要件。且帕诺德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代理销售盛安公司产品行为。故对于盛安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徐州盛安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30元，由徐州盛安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盛安公司、被上诉人前林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第三人帕诺德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空白购销合同一份、询证函两份、送货汇总表格九张、合同审批单一份，证明帕诺德公司是盛安公司的代理商，盛安公司委托帕诺德公司将相应合同、询证函送给终端客户。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上诉人盛安公司及被上诉人前林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盛安公司与帕诺德公司签订的代理协议书约定：盛安公司定期要求帕诺德公司提供经终端客户确认的债权询证函；按照帕诺德公司传递的产品发运申请单，及时给中断客户发运产品；按照帕诺德公司要求的时间，及时给终端客户开具产品发票。帕诺德公司按照盛安公司下达的销量与回款任务，积极销售产品、回收货款；按照盛安公司与终端客户签订合同的约定，及时收取回款并及时交纳给盛安公司。盛安公司授权帕诺德公司代理的区域为徐州市。按照盛安公司代理商管理办法，最低交纳金额不低于10万元。为鼓励帕诺德公司开拓市场，本年度抵押金分批收缴，即盛安公司从帕诺德公司每吨代理费当中抵押30%作为代理抵押金，直至该金额达到10万元整。盛安公司一审提交其与前林公司签订的七份购销合同，合同签订日期在2017年12月10日至2018年1月9日期间。盛安公司陈述其与前林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总货款为805353.3元，其中35万元货款系前林公司支付的承兑汇票，剩余455353.3元货款未付。一审审理期间，帕诺德公司提交其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明与盛安公司业务人员邱冬雪的微信聊天记录，记录中载明邱冬雪曾向丁明询问“前林的还能回款吗”、“我问问领导前林这能不能发，主要是欠款太多了”，丁明也曾要求邱冬雪“给前林的账单发我看看”。本院认为：盛安公司与帕诺德公司签订的代理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按照协议书约定，帕诺德公司有权自终端客户处收取货款。盛安公司一审抗辩帕诺德公司未交纳10万元保证金，该协议书未生效。对此本院认为，协议书约定双方签字盖章协议生效，并未将交纳保证金作为合同生效条件，且合同约定的保证金亦非帕诺德公司直接向盛安公司交纳，而是由盛安公司自代理费中扣取，故盛安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协议书未生效，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盛安公司与前林公司发生业务的时间在上述代理协议书约定的期限之内，结合帕诺德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明与盛安公司业务人员邱冬雪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认盛安公司与前林公司之间业务系帕诺德公司开拓完成，故帕诺德公司按照与盛安公司的协议约定，有权向前林公司收取货款。盛安公司主张的前林公司欠付货款455353.3元，帕诺德公司认可已自前林公司处收取，并于一审时提交前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照辉向帕诺德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明银行账户转款的交易明细，印证前林公司已支付货款的事实，故前林公司的付款义务已完成。至于帕诺德公司收取货款后，因何原因未交纳给盛安公司，当事认可另行解决。综上，盛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30元，由上诉人徐州盛安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