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健，男，198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齐，男，196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诚，男，196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城区。系禹城市辛寨镇小刘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士国，男，194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合，山东禹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健、刘洪齐因与被上诉人张士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2民初2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健、刘洪齐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2民初254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刘健、刘洪齐无还款责任和义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士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真相，导致判决结果对刘健、刘洪齐极为不利。1.本案事实是：刘洪齐自2011年下半年开始向张士国借贷共计11万元，张士国则向周围村庄村民收集资金，再转贷给刘洪齐，张士国中间赚取部分利息，利息从年利率15%至20%不等。2014年1月2日之前，刘洪齐共偿还给张士国利息5万多元。2014年1月2日，刘洪齐和张士国对账，将之前所有的借条本息(包括2013年1月22日写有担保人的借条在内)结算为102830元，分别由刘洪齐重新打了五个借条。其中，2013年1月22日写有担保人的借条重新合计到2014年1月2日22500元的借条中去。结算的总数中有9万元为本金，12830元为利息。张士国坚持将2013年1月22日的借条先押在他手里，等全部还清后再撕掉。2014年1月2日至5月19日期间，刘洪齐又还给张士国1万元本金，既未撤回相应的借条，张士国收到钱也未打收到条，至此，本金还欠8万元，利息欠12830元。2014年5月19日，张士国强迫刘洪齐的儿子刘健与其进行了第二次对账结算，并对刘健说，本金和利息共计还9万就行，其余的利息等由张士国种的刘洪齐的承包地抵顶，并让刘健在原来刘洪齐的五个借条上签字，又让刘健写下保证书：每年还三万合计利息在内，三年还清。之后张士国多次重申能还本金就行了，利息不要了。自2016年3月2日至2020年6月13日，刘洪齐共分九次向张士国还款9万元，还款完毕，九次中每次都向张士国要了收到条，九个收到条所用纸张样式全部都是一样的。其中2016年6月9日收到条是张士国委托刘爱芬代写后送给刘洪齐的，有刘爱芬的录音为证。再后来，张士国以102830元起诉刘洪齐，起诉金额中不包括2013年1月22日作废的借条在内。2.关于2013年1月22日借条和2016年6月9日的收到条，一审法院认定刘洪齐向张洪柱借款2万元是错误的。事实是刘洪齐向张士国借钱，张士国在张洪柱处拿来2万元转借给刘洪齐，然后按照张士国的要求，写了一个刘洪齐借张洪柱2万元的借条交给张士国，期间刘洪齐和张洪柱根本没有见面，此款刘洪齐已经还给张士国了，张士国也已经转交还给了张洪柱。对于张洪柱已经收到张士国转来的2万元还款，并有张士国委托刘爱芬写了一张收到条，由张士国转交给刘洪齐这一情节，由张洪柱2020年8月26日、30日电话录音可以证明。既然该2万元借款不是刘洪齐直接向张洪柱借的，而是刘洪齐直接向张士国借的，那么，2014年1月2日结算时，该2万元借款就已经统计在五张借条之内了，即2013年1月22日借条已对应统计到2014年1月2日22500元的借条中去了。2016年6月9日的收到条是刘洪齐将2万元还给张士国后，张士国委托刘爱芬打了收到条，有刘爱芬电话录音证明，即刘爱芬书写的收到条所对应的是2014年1月2日22500元借条，而不是2013年1月22日的借条。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造成了2万元的重复计算。再者，如果2013年1月22日借条是在五个借条之外，那就应该有刘健的签字，而事实上没有签字，况且此条日期和纸张的破旧样式都是在2014年1月2日之前，不可能遗漏下不做统计。3.关于保证书，张士国挟持刘健到其家中进行了第二次结算，即8万元本金加12830元利息，合计只还9万元，每年还3万元，三年还齐。这是张士国逼迫刘健写的第二次对账结算单，却冠名以保证书，由支部书记刘某签字见证，刘某电话录音可以证明，本息合计一共还9万元。4.关于承包地顶利息，为了保障刘洪齐及时还清，张士国将刘洪齐的六亩地于2014年麦收要了过去，又转包给刘爱芬，并言明，利息不足部分由六亩地承包费抵顶，这在刘爱芬的电话录音中也可以证明。5.刘洪齐还给张士国的9万元是本金而不是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为利息不符合事实。6.刘健不是借款人，是被迫签字，不应成为被告而担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对刘洪齐提供的原始录音凭证没有进行查证落实，造成错判、误判。张士国辩称，1.刘健、刘洪齐共同向张士国借款本金9万是无争议的事实，并于2014年1月2日经其签字确认本息为102830元。开庭时刘健、刘洪齐对证据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所以说二人欠款事实清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2.刘健、刘洪齐认定在2014年1月2日欠款数额102830元，并且约定月利息1.5%，按双方都认可的利率计算，符合规定，并不超过法定范围。一审认定为年利率15%与事实有出入，但张士国为息事宁人，故没有上诉。即便按利息15%计算，刘健、刘洪齐连利息都没有还清，其故意歪曲事实，矢口否认欠款。3.刘健、刘洪齐在2016年3月至2020年6月八次偿还了7万元利息，张士国为其写了收款证明，其称偿还了9万元不是事实。刘洪齐把偿还给张洪柱的2万计算到张士国账上，不符合事实。刘洪齐向张洪柱借款2万，并由张士国担保。在张洪柱一再要求下，刘洪齐给张士国2万元，张士国把此款交给了张洪柱，并说服张洪柱不再主张利息，同时张士国把刘洪齐写给张洪柱的借条要回，此借条已交给法庭，张洪柱也对还款的过程确认无误。4.由于刘洪齐不再还款，张士国要本村的负责人刘某到场见证双方协商还款计划，张士国要求刘洪齐两年还清，刘洪齐说三年还清并写了保证书，每年偿还3万和利息，三年还清，如不能偿还愿以房屋抵押。此保证书张士国没有签字，刘洪齐也没有按照保证书还款，不发生效力。刘洪齐三年内仅付了2万元，大部分还款义务没有履行，并且在没有按保证书给付的情况下，又把保证书要回。保证书是单方对还款的承诺，刘洪齐不按保证书履行全部义务，只不过是用此来拖延还款。5.刘洪齐称张士国种了其六亩地不符合事实，张士国没有种刘洪齐的耕地。由于张士国不止一次要求刘洪齐还款，刘洪齐确实说让张士国种其耕地，但张士国个人的耕地都忙不过来，又年龄大了，不同意种刘洪齐的耕地，其耕地一直是别人种的。本案事实清楚，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刘洪齐借上诉故意拖延还款，有违诚信原则。张士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健、刘洪齐归还张士国本金102830元，支付自2014年1月2号起至给付之日的利息;2.诉讼费由刘健、刘洪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日，张士国与刘洪齐进行借款结算，写下五张借条，合计本金90000元，利息12830元，共计102830元，刘洪齐在每张借条的用款人处签字并按手印。刘健于2014年5月19日在张士国的要求下签署保证书，并在上述五张借条的用款人处签字并按手印。2014年5月19日，刘健作为保证人，村书记刘某作为见证人签署了保证书，内容为“我刘健保证每年还欠张士国借款三万合利息，如三年内还不齐欠款愿用弹房前宅基做底押，到期还不清一切由张士国处理”。2016年3月2日，刘健偿还张士国借款2万元整，并写有收到条；2016年6月9日，刘洪齐偿还张洪柱的借款2万元整，并写有收到条；2017年3月17日至2020年6月13日，刘健、刘洪齐又累计偿还张士国借款5万元。2013年1月2日，刘洪齐向张洪柱借款现金2万元，刘洪齐作为用款人，张士国作为担保人，并分别在用款人和担保人处签字并按手印。双方对以下事实有争议：1.对于已还款数额，刘洪齐辩称已还款9万元，借张洪柱的2万元已经计算到欠张士国的借款内。张士国主张借张洪柱的2万元是另外的法律关系，没有计算到案涉借款总额中，并提供“2013年1月2日，刘洪齐向张洪柱借款现金2万元，刘洪齐作为用款人，张士国作为担保人”的借条，该款已偿还张洪柱。刘洪齐辩称借张洪柱的2万元已经计算到欠张士国的借款内，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刘洪齐的证据只能证明欠张洪柱的2万元已经还清。2.关于2014年5月19日，刘健作为保证人、村书记刘某作为见证人签署的保证书，张士国主张该承诺书是还款承诺，不是结算凭证。刘健、刘洪齐没有按照承诺履行违约，该保证书无效。刘健、刘洪齐主张该保证书是双方的最后结算，根据“每年还3万合利息”的表述，可以看出共计欠张士国9万元，现已经还清。一审法院询问见证人刘某，其对此只证明保证书双方协商好后由刘健书写，对于还款期限，约定了三年，对于欠款总额、是否支付利息不知情。刘洪齐提供的证据证明，刘健写下保证书后，于2016年3月2日还款2万元，并没有按照保证书的承诺履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刘洪齐在张士国处借款，经结算后于2014年1月2日写下欠据五份，并注明了本金和利息数额，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后经张士国催要，刘健于2014年5月19日写下还款承诺，并在刘洪齐的五份欠据用款人处签字，属于债务加入，对于案涉借款，应和刘洪齐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经张士国催要，刘洪齐、刘健没有还清借款，张士国请求偿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洪齐、刘健辩称，根据保证书的约定，借款本息共计9万元，分三年还清。之后陆续还款9万元，张士国耕种土地6亩抵顶了全部借款利息，张士国的全部借款已经还清。张士国主张没有耕种刘洪齐、刘健土地，只是介绍给其他人耕种，不存在折抵借款利息的约定。刘健写的保证书只是一个还款承诺，不是双方的结算依据。保证书中写明了“每年还3万合利息”字样，不存在不支付利息的约定。刘健也没有按照保证书的承诺还款，保证书无效，刘洪齐、刘健应按照所写借条履行还款义务。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还款数额、利息支付、保证书的理解。关于还款数额，刘洪齐、刘健主张偿还了9万元，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其中有2万元给付了张洪柱，并有张士国提交的刘健写给张洪柱的借条，该款已经偿还了张洪柱，不属于偿还的张士国的借款。在刘洪齐、刘健签字的五份欠条中，本金共计9万元，利息共计12830元，没有证据证明包含了此款，应认定偿还张士国7万元。关于保证书的理解。保证书是一份偿还借款的承诺，属于双方借贷关系履行过程中的补充。承诺书中写明了还本金和利息的字样，不能解释为张士国放弃了借款利息。保证书签署后，刘洪齐、刘健也没有按照保证书的承诺偿还借款本息，该承诺没有得到实际履行。刘洪齐、刘健的辩称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也不符合保证书的承诺，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士国主张以9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15%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双方的约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刘健、刘洪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张士国借款本息102830.00元及利息（以9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扣除已偿还利息70000元）；二、驳回张士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56元，减半收取计1178元，由刘健、刘洪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刘洪齐认可2014年1月2日出具的五张借条系其之前向张士国借款后双方进行的最终对账结算，结算的总数中有9万元为本金，12830元为利息，双方对此并无异议。刘洪齐主张2013年1月22日其向张洪柱的借款2万元已经包括到与张士国结算的102830元借款总额之中，对此本院认为，2014年1月2日的结算是刘洪齐向张士国借款，而2013年1月22日刘洪齐是向张洪柱借款，二者出借人不同，时间不同。假使如刘洪齐所言，其是通过张士国向张洪柱借款、还款，则其在2016年偿还张洪柱2万元借款后，就应当向张士国主张将出具的五张借条中记载的欠款数额作相应扣减或对此作出说明，但刘洪齐并无相关材料证明。可见，刘洪齐主张其向张洪柱的借款已结算到张士国的出借款项中，既无充分证据证明，也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其次，刘洪齐主张根据刘健出具的保证书，张士国曾承诺本金和利息共计还9万就行，但本院审查认为，该保证书中记载“每年还借款三万合利息”，根据字面的普通理解，应是本金3万和利息，而非本金、利息合计每年还3万，只还9万。并且，刘洪齐出具的五张借条中也明确有利息的记载，故其主张张士国放弃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刘洪齐提出的承包地顶利息、刘健被胁迫签字等主张，既无证据证明，也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健、刘洪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7元，由上诉人刘健、刘洪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卫华审判员  王善文审判员  高世民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刘冬书记员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