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1。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2。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3。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清华，山东瀚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4。 委托诉讼代理人：战兆明（周某4之子），男，住山东省莱西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5。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周某5之子），男，住山东省龙口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仲某，女，汉族，住深圳市。 上诉人周某1、周某2、周某3因与被上诉人周某4、周某5、仲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5民初6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某1、周某2、周某3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称周丕旭于1991年后去世，被上诉人称周丕旭于1989年去世，一审判决未对该事实查清，周丕旭的出生时间及去世时间影响其是否有能力盖房，对本案判决影响较大，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不清。本案的事实是被拆迁房屋三间系上诉人周某1与周言信兄弟二人在70年代与别人换工分所盖，周言信在第一次庭审中到庭说明已被拆迁的三间房屋(位于前面)系其所有，被拆迁分了楼房，他给侄女周某3，由周某3养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周丕旭家庭(周丕旭夫妇及六名子女)共同财产属事实认定错误。经一审法院调查取得的xx村村民史玉礼、史本雷、石国强、庄某的证言，均不能明确证明拆迁房屋三间是周丕旭夫妇所建。不动产需要进行登记，未经登记产权不明确，一审法院不应以“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为依据来判决案件，被上诉人周某4、周某5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拆迁三间房屋系周丕旭所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周某2与莱西市龙水街道办事处xx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房屋安置补偿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加盖村委公章，视为村委承认被拆迁的三间房屋产权人为周某1(周某2)一家，一审法院未对上述协议通过法定程序进行撤销，直接判决被上诉人对被拆迁的三间房屋所获楼房享有份额，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被拆迁三间房屋系周丕旭家庭共同所有，系家庭共同财产，被上诉人未对涉案三间房屋进行出资及出力，一审对涉案房按照家庭共同财产进行认定，在进行分割时，也应该在去掉周某1及周言信单独份额后再对剩余部分进行法定继承分配，一审判决未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分配，适用法律错误。 周某4、周某5共同辩称，一审法院到涉案房屋现场调查、对同村村民进行调查取证，均证明房屋建设年代为1970年代之前，是周丕旭夫妻在世时建造，且房屋建造时周言民、周言信及周某1均未成年，该房屋是周丕旭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作为其二人遗产进行法定继承。上诉人主张房屋系其所建与事实不符，一审中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证实，上诉人不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房屋系其所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对房屋安置补偿协议及分配安置房屋的权益处置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周某4、周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原告各继承莱西市xx村xx佳苑xx号楼x单元xx户的四分之一；2.依法判决原告各继承大哥周言民四间房屋或拆迁分配住房的四分之一；3.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占并返还搬出xx佳苑x号楼x单元xx户房屋；4.对xx佳苑x号楼x单元xx户房屋已装修部分恢复原状；5.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二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房屋安置补偿协议中自选房屋莱西市xx村xx佳苑x号楼x单元xx户中所约定的权利义务由原告周某4、周某5按份享有，每人各占四分之一份额，并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父亲周丕旭、母亲刘永花分别于1989年、2003年去世，育有子女6人，分别为周言民，周言信以及二原告和被告周某1。周言民于2006年去世，无子女。原告父母去世时遗有本村房屋三间，未予继承分配，周言民去世时遗有本村房屋四间，去世时未予继承分配。周言信已经书面声明放弃相关继承权利。父母遗留房产因本村拆迁分配楼房一套，位于xx村xx佳苑**楼****（xx户）。房屋分配后，三被告私自占有并自行分配给被告周某2、周某3居住，对房屋进行了装修、上锁、占有，并拒不归还。原告多次找被告沟通以及通过村委会调解要求继承分配以上遗产，要求其搬出房屋及恢复原状，被告拒不接受调解并且对原告多番辱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丕旭与刘永花系莱西经济开发区xx村村民，婚后育有子女6人，按排行依次为：周言民、周某5、周言信、周某1、周某4、周艳英。周丕旭出生于1913年，××××年前后去世；刘永花出生于1914年，2004年前后去世；周言民出生于1937年，2006年去世；周言信出生于1946年，2020年2月份去世；周艳英出生于1956年，2008年去世。周言民、周言信未婚育，周艳英婚后育有仲某、仲慧两女。李仕珍带一子周某2于××××年与周某1结婚，××××年××月××日生育一女周某3。2019年1月25日，莱西市龙水街道办事处xx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周某2（乙方）签订xx村棚户区改造搬迁房屋安置补偿协议1份（编号xxxx），载明“乙方被搬迁房屋坐落在房屋一套，该房屋宅基地面积109.65㎡，其中房屋正房建筑面积37.15㎡。……实行房屋安置补偿，即，按本协议确认的宅基地面积实行1:1等面积补偿，甲方应为乙方安置建筑面积109.65㎡……乙方在xx棚户区改造项目安置区选择建筑面积约133㎡的安置房屋1套。……经乙方现场确认，乙方储藏室选择第一种方式（用旧房面积抵顶，按旧房1㎡顶1㎡车库、旧房1㎡顶2.5㎡储藏室）”。根据该协议，2019年4月7日，周某2在xx村棚户区搬迁安置补偿结算通知单（2）上签字确认，安置房屋为x号楼x单元xx户，建筑面积133.06㎡，储藏室编号x#，建筑面积6.16㎡，x号车库，建筑面积20.29㎡，多安置部分差额3800元/㎡×46.16㎡（乙方付给甲方费用），暂不结算，待后期一并处理。结算单后附房屋建筑物评估明细表2份，载明，该处房屋总面积109.65㎡（系诉争房屋），另一处房屋面积153.9㎡，该房屋宅基地面积由周某2和周青松平均分配。上述事实，原被告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对被拆迁三间房屋建设使用情况存在异议，法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被拆迁房屋情况，原告称“六间房屋不是一起盖的，是前后屋。前面房屋西邻史九茂，前邻周丕钦，东邻道路，后面是空地，是我父亲所盖，盖房的时候我不记事，大约60年代盖的。前屋由我父亲一直居住到去世，我父亲1989年去世，去世后房屋一直闲置没人住，房屋去年拆迁，换置了涉案房屋。我1953年出生，我不记事，我出生时后屋就有了，后屋是××××年左右拆了旧房在村后另盖了四间房屋，这四间房屋没说给谁建的，建成后大家一起居住，住到我们结婚走了，就不在那住了。现在该四间房屋是由周某2母亲在居住。后屋东邻道路，西邻卢见云，前面是道路，后面道路”。被告称：“前屋三间是被告周某1在七十年代与其二哥周言信，与别人换工分所盖，并非是由周丕旭所盖。居住情况不对，周丕旭是在周某2母亲现在居住的四间房屋中去世的，去世时间为1991年以后，被告周某31991年出生，其出生后对周丕旭有印象。后屋不是被拆，是年代已久，自己倒塌。村后新盖的四间房屋系八十年代周某1所盖，这四间房屋的产权人为周某1。目前房屋的居住情况是周某2母亲和被告周某3在里面居住，周某1除在菜园养牛外也回去居住。周某1与李仁珍2017年7月份离婚”。诉讼过程中，法院对案涉房屋建成及使用情况进行了调查。莱西经济开发区xx村村民史玉礼称“周丕旭老房子和我的房子是东西屋，都是解放前建的，拆了那三间盖的这八间房子，应该是三十五年前，前面的三间也是三十年之前盖的，批了八间，盖了四间，弟兄们在那住。从生产队解散后，周言信在前边三间房子住，后来就到果园小屋去住了，都是光棍没分家”。史本雷称“拆了旧房三间，分的北边楼房，旧的三间是不是周丕旭建的不清楚，也可能是周丕旭他爹分给他的，我记事的时候他就在那住。他家的情况不清楚（是否分家），按照农村的风俗，村里出一个人，本家族出一个有名望的人主持分家，都应该有分书”。石国强称“拆的三间房子是在生产队的时候他父母盖的。拆这三间后，在后面分的楼房，这三间房子多年没人住，周言信在那三间房子住过，后来和周言民搬到果园那两间小屋住了。（后边）那三间和我那四间房子建设的时间大致一样，有一百多年了，当年是拆了那三间房子盖了八间，因为他们兄弟三个，所以分两处各盖了四间，先把框架拉起来了，周某1结婚先收拾好四间住，周言民和周言信就住在这三间，住了一段时间后就搬到果园那两间小屋去了”。庄某某称“（周某1拆的房子）是老人的。（是不是周丕旭的）是，老人给儿子，儿子给孙子，一辈辈传下去的。”原告对上述证人证言均无异议；被告称“他们均系案外人，仅凭他们的说法在无其他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不能说明被拆迁房屋是由周丕旭所建”。法院认为，上述四份证言陈述内容基本一致，结合被告周某1陈述房屋建设情况，可以证实所拆迁房屋建设年代系1980年代之前（生产队时期，需挣工分），且建成之后家庭成员均曾在此居住、生活。诉讼过程中，周言信、仲萍向法院出具证明，称自愿放弃本村两处房产纠纷产生的争议，此事与本人无关。同时称此两处房屋系周丕旭、周言民所有。周言信出庭作证称“我来证明我的房子位于前街三间拆迁后换成大后街二楼不知道东西户，我把该楼房给被告周某3了，以后由她来养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上述法律规定了民事诉讼中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案中，案涉三间房屋已经灭失，双方对房屋建设及使用等客观事实的陈述差异较大。根据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法院认为，案涉已被拆迁三间房屋应系周丕旭家庭（周丕旭夫妇及六名子女）共同财产，理由如下：第一周言信庭审中亦称房屋系其所有；第二周某1称房屋系其与二哥周言信挣工分所盖；第三史玉礼称周言信在该三间房屋居住生活；第四史本雷称旧的三间房屋是不是周丕旭建的不清楚，也可能是周丕旭他爹分给他的；第五庄某某称拆的房子是周丕旭的；第六石国强称拆的三间房子是生产队的时候周某1父母盖的，周言信、周言民在三间房子住过。另结合周言民、周言信、周某1三兄弟当时均未结婚，亦未分家的事实，足以证实该三间房屋应系周丕旭家庭共同所有，系家庭共同财产。周某1主张房屋系其所建设并归其所有，证据不足，法院不予认定。周某1、周某2、周某3主张拆迁房屋所产生全部利益，法院不予支持。故已被拆迁三间房屋，周某4、周某5应各享有五分之一份额，拆迁后所分配房屋的权益，亦应由其享有；周某1、周言信各享有五分之一份额；周艳英五分之一份额，因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情况，可由仲某继承。周言信庭审中主张将其所有的份额给予周某3，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准许。因该房屋拆迁后所安置房屋中除所置换的xx小区x号楼x单元xx户133.06平方米房屋中109.65平方米之外的部分系由周某2购买他人房屋合并取得，上述房屋109.65平方米之外的权益归被告周某2所有。原告未申请对房屋进行评估作价，且案涉房屋涉及第三人利益，本案中不宜对房屋直接予以处置，故原告主张三被告返还房屋并恢复原状等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其可另行解决。判决：一、编号为xx号xx村棚户区改造搬迁房屋安置补偿协议中所分配安置房屋（xx小区x号楼x单元xx户）中109.65平方米的权益由周某4、周某5与周某3、周某1、仲某各享有五分之一份额。二、驳回周某4、周某5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莱西市龙水街道办事处xx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周丕旭位于间房屋已倒塌30多年，位置在东邻过道、南邻史玉洲、北邻史本义、西邻过道。本案被拆迁的房屋不是周丕旭的房屋，是周某1和周言信的房屋，所以不应在本案中继承分割。周某5、周某4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盖章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倒塌的房屋与本案拆迁的3间房屋不是一个房屋。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结合分析说理一并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案涉被拆迁房屋转化的拆迁利益是否为周丕旭家庭（周丕旭夫妇及六名子女）共同财产。 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在二审中的陈述，本案被拆迁房屋周丕旭家庭曾在其中居住，但该房屋具体由谁建造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本案被拆迁房屋为谁所建缺乏直接证据，但除上诉人一方陈述外，无其他证据证明该房屋由周某1与周言信二人建造。且即使本案被拆迁房屋的建造使用了二人工分，即该房屋建造存在二人出资，亦不能认定其当然取得房屋产权。鉴于周丕旭家庭曾在其中居住、无充分证据证明就该房屋存在分家的事实等，一审法院认定该房屋被拆迁前属于周丕旭家庭（周丕旭夫妇及六名子女）共同财产，转化的拆迁利益作为家庭共同财产发生分配、法定继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周某1、周某2、周某3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金宏 审判员  杨海东 审判员  牛珍平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小梅 书记员 王 倩 书记员 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