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8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华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法定代表人：郑红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万国，北京盈科(上海)律所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长岭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韩丰岭，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华，上海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嘉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马鸿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华，上海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华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长岭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岭公司”)、上海嘉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景公司”)、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1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一人于2021年1月27日独任开庭审理。上诉人华昊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万国，被上诉人长岭公司、中建一局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嘉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华昊公司一审全部诉请，驳回长岭公司全部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围护桩凿桩的钢筋、第一、二道砼支撑凿除的钢筋归华昊公司所有，不用支付回收价。但一审法院对该节事实没有查明，致多计算了回收钢筋计价量。华昊公司根据长岭公司提供的《关于江苏华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惠民家园三期动迁安置房项目拆支撑、栈桥、凿桩施工情况的记录》统计总废钢量实际为2743.39吨，其中桩头废钢筋266.66吨，格构柱374.8吨，钢牛腿及钢斜撑18.3吨，支撑钢筋2084.35吨。2．关于钢筋回收的计量和计价认定，双方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行业惯例，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本案合同项下钢筋并不是长岭公司现成保管的废旧钢筋，而是需要华昊公司施工付出人工从建筑工程中进行剥离分离才能形成的，拆除工程量本身是需要长岭公司支付施工费的，回收钢筋量、价格、支付施工费的综合单价是一体考虑的，并不是完全割裂的，如果单方考虑长岭公司的主张，意味着法院同意长岭公司事后可以单方额外压低变更工程施工单价，显然对华昊公司是不公平的。按合同约定，钢筋量应根据实际施工的量进行计算确定，并不存在无法确认问题，长岭公司在结算汇总表中明确确认镐头机拆除的施工砼量是12462.90立方米，根据这一施工工程量可以得出可计价的钢筋回收总量(只含支撑废钢筋，不含格构柱、钢斜撑)为1445.7吨(12462.90立方米x145kgX0.8-1445.7吨)。如按照一审法院观点，只要长岭公司有称量就应按照称量计价，那等于是宣称双方合同约定无效，于法无据。长岭公司对现场废旧钢筋统一强行称重才让运出，属于其公司单方的现场管理措施，并不是对合同的变更，长岭公司也无权单方擅自更改合同约定，且在结算汇总表里长岭公司也确认双方对钢筋量是有争议的，这表明华昊公司不认可长岭公司强行单方更改合同约定。关于“钢筋回收”计价单价确定。对于合同1.4条合同价款及工程综合单价下“三、钢筋、格构柱、钢牛腿收回”栏目下第1项“钢筋回收”中约定的“价格根据上海当月信息价打5折”的具体理解，应放在本案合同下整体进行分析认定。首先，双方交易是关于废旧钢筋的回收交易，价格只能是针对废旧钢筋进行价格确定而不是相反，因此双方确定的价格肯定是参照当月的废旧钢筋价格信息进行比对，除非双方明确约定按照新品钢筋价格信息进行比对；其次，该合同文本是长岭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如发生歧义的，应当作出不利于长岭公司的认定。再次，本案中废旧钢筋回收是与拆除工程施工价一体安排的，并不是随便可以割裂安排的，本案中施工价远低于市场价，正是考虑到施工价没有按照正常的市场价确定，所以钢筋回收价也不会按照市场价进行确定，否则长岭公司要占两份优惠，华昊公司要吃两次亏。因此华昊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钢筋回收价应按照每月废钢信息价打五折，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废钢平均价为每吨人民币2，401.6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五折后为每吨1，200.80元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一审法院违反合同的约定，损害了华昊公司的合法权益。3．嘉景公司和总包方中建一局公司依法应对长岭公司涉案工程款支付义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长岭公司、中建一局公司共同辩称，华昊公司对于合同条款的片面理解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双方约定。关于计量方式，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采用的是称重的计量方式，华昊公司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关于钢筋回收价格，华昊公司认为适用废钢的价格打5折，这种理解是片面和错误的，也不符合事实。合同约定废钢筋价格为2，100元每吨，该价格就是正品钢筋价格的一半。由于正品钢筋每月的市场价格有变动，所以双方在合同中明确说明“价格根据上海当月信息价打5折”。其中“当月信息价”指正品钢价格，非废品钢价格。至于华昊公司提供的计算方式，系其按照自己理解作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嘉景公司未作答辩。华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华昊公司与长岭公司就位于上海嘉定新城工程名称惠民家园三期动迁安置房项目签订的《拆支撑、栈桥、凿桩合同》无效；2．判决长岭公司向华昊公司支付1，313，509.42元工程结算款及利息(以1，313，509.42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判决嘉景公司、中建一局公司对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判决长岭公司向华昊公司退还15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长岭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华昊公司返还价款1，750，000元(暂定)；2．判令华昊公司支付利息损失(暂定以1，7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审理中，长岭公司将反诉请求中的价款金额调整为1，160，000元，并撤回要求华昊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请。一审认定事实如下：嘉景公司系涉案项目的建设单位。嘉景公司将涉案项目交与中建一局公司施工。2018年3月5日，中建一局公司与长岭公司签订一份《拆除支撑、栈桥、凿桩协议》，约定中建一局公司委托长岭公司拆除惠民家园的支撑、栈桥、格构柱、凿桩，拆除范围详见惠民家园三期动迁安置房现场施工图；施工期限自2018年4月1日开工至2019年7月31日竣工。2018年3月28日，华昊公司(承包单位，乙方)与长岭公司(发包单位，甲方)签订一份《惠民家园三期动迁安置房项目拆支撑、栈桥、凿桩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惠民家园三期动迁安置房项目，承包范围：1．包施工过程中质量、安全和进度，包施工工程必备的切割设备、破碎机械、支撑体系和垂直、水平运输机械、氧气乙炔(甲方提供塔吊协助配合)；包破碎、清理、运输过程中全部人工费、机械费、运输费；包成品、半成品的保护；包在作业过程中乙方必须登高设施和维护设施；第一道、第二道砼支持、围凛、角撑点凿除及垃圾清理，其它零星凿除等工程；2．围护桩桩头凿除、工程桩桩头凿除及垃圾清理；合同价款：一、截桩、格构柱清掏、凿皮699，700元；二、第一道支撑、栈桥及第二道支撑拆除3，895，000元；三、钢筋、格构柱、钢牛腿回收，钢筋回收(量暂估)1500吨，单价-2，100元，量按砼每立方米145kg打8折计算，价格根据上海当月信息价打5折；格构柱回收(量暂估)1100吨，单价-1，500元，价格固定，量按实际量打8.5折；钢牛腿回收(量暂估)80吨，单价-1，750元，价格固定，量按实际量打9折；钢斜撑回收(量暂估)200吨，单价-1，750元，价格固定，量按实际量打9折；小计-5，290，000元；上述合计-695，300元；合同总价暂定-695，300元，合同采用综合单价形式承包；合同预付款为：拆东区支撑前一月内向甲方打50万元定金(实际开工日期以甲方书面通知确认的日期为准)，结算余款必须在西区第一道支撑拆后全部返还清。合同签订后，华昊公司按约进行施工。华昊公司分别于2018年10月18日、2019年1月2日、2019年7月10日向长岭公司转账各50万元，合计150万元。2019年8月14日，长岭公司的员工王艳签署一份《惠民家园凿桩及拆撑结算汇总表》，载明：一、凿桩、清掏格构柱费用608，395元；二、拆撑、拆格构柱费用，6．镐头机拆除12462.9立方米、单价190元，合计2，367，950.61元，7．钢筋回收2255.20吨，单价-2，250元，合计-5，074，200元，8．格构柱回收661.27吨，单价-1，500元，合计-991，905.56元，9．拆除牛腿及钢斜撑68.24吨，单价-1，750元，合计-119，415.53元，小计-3，817，570.49元；三、补贴费用及签证费用549，094.66元；(一)＋(二)＋(三)合计-2，660，080.83元，备注乙付甲。王艳在该汇总表上注明除第7项工程量有争议，其它项双方无争议，确认以上工程量。一审法院另查明，1．华昊公司未完成全部施工内容，现华昊公司已撤场。2．华昊公司与长岭公司确认华昊公司的施工方式为破碎。3．总的废钢筋(包括格构柱、牛腿等)实际称重为2753.82吨。一审审理中，华昊公司表示废钢筋量不应以实际承重量计算，而应根据合同约定按镐投机拆除量12462.9立方米＊145kg＊0.8约为1445.7吨，回收废钢费用应按每月废钢信息价打五折，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废钢平均价为每吨2，401.60元，五折后为每吨1，200.80元，故回收废钢筋费用为1445.7吨＊1，200.80元=1，735，996.56元；格构柱回收按307.22吨计算，拆除牛腿及钢斜撑按16.47吨计算。长岭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表示废钢筋实际承重为2374.08吨，应按实际承重量计算，且不存在每月废钢信息价再打五折，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钢材信息平均价为每吨4，393.88元，五折后为每吨2，196.94元。一审法院认为，系争合同系长岭公司将建设工程中有关构筑物的拆除清理事项工作发包给华昊公司实施，并非建筑法规定的工程建设项目，合同应属有效。华昊公司与长岭公司双方主要争议系对《惠民家园凿桩及拆撑结算汇总表》中的钢筋回收量及计价标准存有争议。关于钢筋回收量的确定，华昊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的砼量换算公式计算钢筋回收量。但因双方并未确定涉案拆除范围的砼量，且实际履行中亦按钢量称重确定，仅对称量计算后的实际回收钢重量数值有争议，故华昊公司该主张无法支持。长岭公司主张按钢筋实际称重量计算，具有合理性。庭审中双方对总的钢筋量减去结算汇总表上确认的格构柱、牛腿等并无争议，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回收钢筋计价单价，合同及汇总表表明，废钢价为正品钢信息价的50％，华昊公司主张钢筋回收单价按每月废钢信息价再打五折，没有合同依据，也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故钢筋回收价款应为2024.31吨＊2，250元／吨=4，554，697.50元。经计算，华昊公司应给付长岭公司的款项为钢筋回收4，554，697.50元＋格构柱回收991，905.56元＋拆除牛腿及钢斜撑119，415.53元=5，666，018.59元，扣除长岭公司应给付的3，525，440.27元及华昊公司已支付的150万元后，华昊公司还应支付长岭公司价款640，578.32元，故对于长岭公司的反诉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长岭公司审理中撤回要求华昊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请，系其处分自己的权利，于法不悖，法院予以准许。由于长岭公司不存在欠付华昊公司工程款，150万元已在华昊公司的应付款中予以扣除，故华昊公司要求长岭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返还保证金150万及利息以及要求嘉景公司、中建一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法院均不予支持。嘉景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等民事权利，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华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江苏华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长岭建设有限公司价款640，578.32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昊公司与长岭公司签订的《惠民家园三期动迁安置房项目拆支撑、栈桥、凿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履行过程中，长岭公司的员工王艳制作了《惠民家园凿桩基拆撑结算汇总表》。王艳还在表格下方书写“除第7项工程量有争议，其它项双方无争议，确认以上工程量。”华昊公司收到上述由王艳签字内容的表格后，没有证据证明华昊公司在本次诉讼前对该结算汇总表向长岭公司提出异议，且华昊公司在一审中将此汇总表作为其工程结算依据的证据向法院提供。故一审法院基于该结算汇总表对涉案款项(除钢筋回收量外)进行结算并未不妥。关于钢筋回收量，双方在结算表中明确对工程量有争议，故一审基于双方在一审中均确认的的总废钢筋(包括格构柱、牛腿等)实际称重量为2753.82吨，再减去结算汇总表中确认的格构柱661.27吨(工程量打8.5折)，拆除牛腿、钢斜撑68.24吨(工程量打8.5折)，得出钢筋回收量为2024.31吨，尚无不当。至于钢筋回收单价，在结算汇总表中明确单价为2，250元每吨，该价格与正品钢信息价的50％相符，且双方仅对结算汇总表中钢筋回收量有异议，未对价格有异议，故华昊公司认为钢筋回收价应为废钢价的50％，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经计算认定华昊公司还应当支付长岭公司价款640，578.32元正确。综上所述，华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432.70元，由江苏华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丁康威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煜书 记 员 闵嘉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