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9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浪浪，男，198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铁勇，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春华，男，196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君理，上海全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浪浪因与被上诉人范春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24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浪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邓浪浪的全部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合作终止协议》所约定的清算产生的差额是清算投入的金额与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00万元补偿金的差额，并非合伙清算金额，因此该金额为50万元。范春华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合作终止协议》所约定的清算即是指合伙清算，邓浪浪的主张没有依据。邓浪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1.范春华立即向邓浪浪支付因邓浪浪退出合伙，范春华应向邓浪浪支付的现金补偿合计200万元；2.范春华立即向邓浪浪支付在扣除200万元补偿金后清算投入的差额50万元；3.范春华立即支付违约损失以250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5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20年4月17日至4月23日期间，邓浪浪通过本人账户及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账户向案外人支付货款2,576,000元。范春华认可上述款项，但认为A公司也是合伙人。后邓浪浪与A公司签订委托付款证明，载明邓浪浪委托A公司为其付款单位，代为支付其应付上海B有限公司的货款和Z公司的机器设备价款，委托支付的价款为23.50万元和125万元。2020年5月8日，范春华作为甲方、邓浪浪作为乙方签订合伙终止协议，上载“鉴于：1.甲方和乙方基于互相信任，暂以民事合伙的形式共同出资建设并运营了位于上海闵行区XX公路XX号XX幢的工厂，自2020年4月17日以来各投资了约250万元人民币。双方为工厂而共同发起设立的有限公司尚未完成工商设立。2.因经营理念不一，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于2020年5月6日20时达成如下协议：一、从合作之日起到2020年5月6日20时之间产生的费用，须于5月8日前共同清算、平摊。2020年5月10日已清算、平摊完成。二、清算、平摊后，乙方退出民事合伙份额，退出工厂的生产经营管理，工厂设备以及所有事宜与乙方无关，且甲方向乙方支付财产份额相应的现金补偿。不论清算是否完成，若乙方退出工厂经营，甲方均应向乙方支付200万作为现金补偿。甲方在约定的时间内足额支付补偿款项的，乙方放弃对清算产生的差额向甲方追偿。否则，乙方保留进一步追偿清算产生的差额的权利。三、上述补偿款项支付约定如下：1.全部现金补偿款项应当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一个半月内付清。2.其中：2020年5月20日前甲方应支付50万，2020年6月8日前再支付100万，2020年6月24日前支付余下尾款50万。3.上述款项未及时足额支付的，邓浪浪保留中止本协议并重新行使所有权和经营权的权利。4.为保障上述协议的履行，双方可以另行约定一份借款协议并由甲方提供担保。甲方完全履行本协议的，则借款协议自动失效。”上述条款中，“2020年5月10日已清算、平摊完成”为手写添加。诉讼中，一审法院就邓浪浪第二项诉请主张的50万元差额向其询问计算方式，邓浪浪表示由于双方合伙时间不长，应以投资价值计算清算价值，不申请对合伙剩余资产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认为，邓浪浪与范春华签订的合伙终止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与法律相悖，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范春华主张A公司也是合伙人，与合伙终止协议记载不符，A公司亦确认系代邓浪浪付款；范春华提交的微信记录中关于A公司占25％份额亦仅是双方就合伙事宜进行磋商，且发生时间早于合伙终止协议。综上，应当认定是邓浪浪、范春华双方形成合伙关系，系个人合伙。双方签订的合伙终止协议本质上是对双方合伙关系的终止。退伙纠纷审理的是合伙企业内部产生的退伙纠纷，其他合伙组织形式的退伙纠纷应为“合伙协议纠纷”。因本案系个人合伙，且合伙协议纠纷包括两个以上的自然人就合伙终止事项所订立的协议，故本案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一般情况下，在合伙事务终止后，合伙双方应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并在清算的基础上对合伙体的财产作出处理。双方签订的合伙终止协议载明2020年5月10日已清算完成，该条款系在协议签订之后手写添加，应视为对协议内容的补充，可以认定双方就合伙清算达成了一致意见。虽然合伙终止协议约定了若范春华逾期付款，邓浪浪保留进一步追偿清算产生的差额的权利，但邓浪浪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存在差额，故对邓浪浪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合伙终止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范春华应当按约支付款项。对于逾期付款给邓浪浪造成的损失，范春华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邓浪浪主张的起算日期有误，一审法院予以调整。范春华庭后提交的证据均不能推翻双方签订的合伙终止协议的约定，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范春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邓浪浪200万元；二、范春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邓浪浪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及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及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损失；三、驳回邓浪浪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415.8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8,415.82元，由邓浪浪负担2,678.93元，范春华负担15,736.8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合作终止协议》所约定的邓浪浪保留进一步追偿清算产生的差额的权利，该差额如何确定？邓浪浪主张该差额为合伙投入额即250万元与补偿额200万元之间的差额50万元。范春华则主张差额是合伙财产经清算后与补偿款200万元的差额。本院认为，该差额应为合伙财产清算后与补偿款200万元间的差额，理由如下：一是如一审法院所述，对于合伙“清算”的一般理解是在合伙事务终止后，合伙双方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并在清算的基础上对合伙体的财产作出处理。因此清算的对象是合伙现存财产和债务，而非仅指合伙人投入的财产。邓浪浪的主张与常理相悖。二是《合作终止协议》第一条约定对合伙期间产生的费用进行清算、平摊，并非邓浪浪所指的合伙投入财产，邓浪浪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三是庭审中，邓浪浪确认签订《合作终止协议》时双方已知晓差额为50万元，但在协议上却未予直接载明进一步追偿该50万元，而是用“追偿清算产生的差额的权利”，表明双方达成的意思表示是对合伙进行清算后再得出差额。四是邓浪浪庭审中陈述投入财产约250万元左右，与其所述投入财产与补偿之间的差额并非精准对应。另，邓浪浪也无法就其所述双方投入财产清算的计算过程进行正确解释。鉴于一审法院释明双方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但邓浪浪表示不申请对合伙剩余资产价值进行评估，故双方可另案主张合伙财产的清算。邓浪浪可在清算的基础上主张与补偿款的差额部分。综上所述，邓浪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上诉人邓浪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吴慧琼审判员  刘丽园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须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