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3民终1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中山路**。 负责人：尤力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纪伟，山东嘉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金誉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临港产业区团林镇埃沟一村 管理人：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传士，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新，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无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沂金誉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誉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7民初3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保无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垫付款项298000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与临沂金誉物流有限公司既不属于利益共同体，也不适用否认公司人格的特定例外，因此，被上诉人不存在免责的情况，应当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如果保险事故的责任人就被保险标的物具有合法的利益关系，保险标的物的损失与该第三人密切关系，即，被保险人就保险标的物遭受损失如同第三人遭受损失，则此时应当认定其与被保险人形成了“利益共同体”，该利益共同体非广义的经济利益关系，而是针对保险标的物的利益关系。本案鲁ＱＭ××××／鲁Ｑ××××挂车辆的所有人系临沂金誉物流有限公司，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对该车辆具有合法的利益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六十二条规定的适用条件是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组成人员。法人保险人应当做狭义的理解，即，为被保险人的利益或者接受被保险人的委托或者与被保险人有某种特殊法律关系而进行活动的人，包括被保险人的雇佣人员、合伙人和代理人等，相对具有人身依附关系，该部分人通常是被保险人履行职务行为的人，其行为所造成的损害由被保险人承担责任，保险人不能向其求偿。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与临沂金誉物流有限公司虽然股东系相同的人，但是通过法院调取两公司的企业信息，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与临沂金誉物流有限公司分属两个不同的法人，即法律主体不同，以各自独立法律人格为民事法律行为。即，两者均为独立法人主体，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两者公司虽然股东相同且为家庭关系，不能解读为被上诉人系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其组成人员。公司因其人格上之独立性，对公司财产独立享有权益并承担风险，股东不得干涉公司之独立经营，即股东不能直接对公司财产享有权益，同理股东所承担风险也并非公司财产之损失风险，即公司独立经营，自行承担经营风险和财产损失。因此，被上诉人与临沂金誉物流有限公司非利益共同体，不应免除上诉人向其代位求偿的权利。本案显然不属于否定公司人格的情况。通过本案证据显示，被上诉人与临沂金誉物流有限公司分属两个不同的独立法人，财产独立，经营独立，两者没有任何关联性，本案鲁ＱＭ××××／鲁Ｑ××××挂车辆的所有人、使用人均为临沂金誉物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毫无关联性，即被上诉人对鲁ＱＭ××××／鲁Ｑ××××挂车辆的损失没有直接关系。二、被上诉人主张“利益共同体”应当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由其举证，一审法院认为无证据证明两家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家庭财产，而上诉人认为，也没有证据证明两家公司的财产与其家庭财产混同，两家公司独立登记，分属两个独立法人，应适用外观主义，即从外部观察企业的形式。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中“利益共同体”系被代位追偿人与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共同的利益，可见一审法院对利益共同体存在认识错误。 金誉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民财保无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金誉公司支付人民财保无锡公司垫付款项298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临沂市金誉物流有限公司所有的鲁ＱＭ××××（车架号ＬＺＧＪＬＮＴ44ＧＸ039398）半挂车辆在人民财保无锡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保险（保险金额3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险等保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10月19日至2017年10月18日。 2017年6月5日凌晨1时左右，金誉公司发生重大爆炸着火事故。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莒南大队出具事故证明，载明：“2017年6月5日凌晨1时左右，临沂市金誉石化有限公司发生重大爆炸着火事故。事故造成临沂金誉物流有限公司所属车牌号鲁ＱＭ××××（车架号ＬＺＧＪＬＮＴ44ＧＸ039398）、鲁Ｑ××××挂（车架号ＬＡ99ＨＲＡ34Ｇ1ＹＴＳ158）车辆损毁，特此证明。” 后人民财保无锡公司（甲方/承保方）、金誉公司（乙方/被保人车主）与德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丙方/第一受益人）签订了车辆残值协商书，约定：“乙方兹有车辆，主车车架号：LZGJLNT44GX039398，保单号：PDAA201632020000179919，报案号：RDZA201737000000021502，定损300000元，残值2000元。挂车车架号LA99HRA34G1YTS158，保单号：PDAA201632020000179869，报案号：RDZA201737000000021501，定损180000元，残值20000元。临沂莒南团林镇临沂金誉石化有限公司，化工厂爆炸，导致车辆全损。由于事发地已被国家设为国家安全生产教育基地，现场不允许移动，受损物品不允许变卖，残值无法做网拍流程。1.现协商决定，残值部分共计22000元，由乙方承担，残值权益归乙方所有。残值以外的其他车辆权益（若存在甲方需向乙方追偿的权益）归甲方所有。2.保单有特别约定：德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为该保险第一受益人，未经第一受益人书面同意，该保单不得退保、减保或批改；保险赔款必须支付给第一受益人或者第一受益人书面授权的第三方。表明乙方兹已完全授权丙方处理车辆相关权益，赔款将支付到第一受益人单位账户，若有任何资金纠纷，与甲方无关。” 2019年7月18日，人民财保无锡公司将保险理赔款298000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德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同日，临沂市金誉物流有限公司向人民财保无锡公司出具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约定临沂市金誉物流有限公司同意将已取得赔款部分向责任对方追偿的权利转让给人民财保无锡公司，并授权人民财保无锡公司以临沂市金誉物流有限公司或临沂市金誉物流有限公司名义向责任对方金誉公司追偿。 另查明，金誉公司、临沂市金誉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马开卫，股东均为马开卫、李庆芝。马开卫、李庆芝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该案是否适用《保险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的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除外情况。《保险法》第六十二条规定“除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其组成人员故意造成该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外，保险人不得对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其他组成人员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尽管目前对该条款中被保险人的组成人员范围尚无具体界定，但该条款实际是限制代位求偿的相对人，目的在于保护与被保险人属于利益共同体的第三人。在该案中，金誉公司与临沂市金誉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同，股东一致，且股东马开卫、李庆芝又系夫妻关系，因此，金誉公司与临沂市金誉物流有限公司的出资均是马开卫夫妻，两家公司的收益亦归属马开卫夫妻，且无证据证明两家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家庭财产。故尽管两家公司在法律关系上属于独立的法人，但在经济利益上具有高度一致性，应属于利益共同体。临沂市金誉物流有限公司的车辆在金誉公司爆炸中损坏，人民财保无锡公司向临沂市金誉物流有限公司赔付的保险金后，又要求金誉公司返还该笔保险金显然不符合我国保险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因此，人民财保无锡公司要求金誉公司返还保险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该案立案案由保险纠纷不当，案由应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70元，由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人民财保无锡公司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 上诉人依据保险合同关系向被保险人赔偿车辆损失，是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应当承担的义务；被保险人依据保险合同关系向上诉人主张车辆损失，是被保险人所应享有的权利。上诉人向被保险人赔偿损失后行使追偿权，不能直接或实质损害被保险人利益，否则将导致财产保险合同失去合同目的。结合本案实际，金誉公司、临沂市金誉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马开卫，股东均为马开卫、李庆芝。马开卫、李庆芝系夫妻关系，尽管两家公司在法律关系上属于独立的法人，但在经济利益上具有高度一致性，应属于利益共同体，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妥，上诉人向临沂市金誉物流有限公司赔付保险金后，又要求金誉公司返还该笔保险金，显然将导致投保人、被保险人在事实上失去合同目的，上诉人的追偿权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关于“无证据证明两家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家庭财产”的论述，与本案无关。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7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泽毅 审判员  马 骏 审判员  李大军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书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