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02民初1820号原告冉和平，男，生于1967年10月5日，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住利川市。原告龚铁强，男，生于1978年4月12日，汉族，湖南省长沙市人，住长沙县，委托代理人冉和平，特别授权代理。二原告委托代理人牟维，湖北利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湖北利川龙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利川市汪营镇白泥塘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20731783360。法定代表人刘东习，系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朱贤军，利川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刘东习，男，生于1959年2月28日，汉族，湖北省利川市人，住本市。原告冉和平诉被告刘东习、被告湖北利川龙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湖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4月11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冉和平及其委托代理人牟维、被告（暨龙湖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东习及被告龙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贤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申请追加龚铁强、邓学文作为原告参加诉讼。经询问，邓学文表示虽参与了合同的签订，但实际没有参与合同的履行，涉案合同与其无关，故申请不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追加龚铁强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于2020年9月16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冉和平、龚铁强、被告（暨被告龙湖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东习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由审判员张明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张显权、叶平组成的合议庭于2021年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二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牟维、被告（暨被告龙湖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东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冉和平、龚铁强诉称：原告经人介绍与被告认识后，与被告就其汪营白泥塘龙湖老年公寓项目的部分土建工程及全部绿化工程达成协议，由原告承建，约定土建工程按定额结算，绿化工程按原告提供的报价并经被告签字后结算。协议达成后，原告迅速组织劳动力施工，筹集资金购买绿化苗木，按期完工，土建工程及绿化工程于2017年4月30日完工后，被告均已接收并实际投入使用，被告承诺工程完工时支付90%的工程款，剩余的10%在2018年4月30日前一次付清但至今分文未付，原告方虽经多次反复到被告驻地和通过电话等各种方式催促，要求被告支付款项，但被告一直拖延，拒绝支付。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支付所欠的土建工程及绿化工程款475992.72元；2、判令被告自2017年4月30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拖欠款项的违约金；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二被告辩称：一、刘东习个人在本案中不是适格主体，刘东习只是龙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龙湖公司在存续期间正常营业，原告将刘东习作为本案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告起诉的事实不完全属实，原告栽植的苗木与约定不符，未达到合同及图纸要求。三、原告诉称的工程款并未予以验收及结算。四、被告已按合同约定给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应在结算款中减除。五、原告主张的金额依据不足。六、原告主张利息无依据。经审理查明:被告湖北利川龙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利川市汪营龙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15日，其类型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系刘东习，于2013年7月9日更名为湖北利川龙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2016年12月29日，（甲方）龙湖公司、刘东习与（乙方）邓学文、冉和平、龚铁强签订《绿化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利川市汪营镇龙湖旅游路绿化项目。施工方式：1.由乙方以包工、包料的形式进行施工。2.签合同三个工作日内，乙方必须向甲方打工程质量保证金10万元，劳务工资保证金10万元。……工程价款结算、付款方式：1、工程预算总价款为人民币250万元。2、结算方式：(1)甲乙双方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再办完结算手续后的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按工程结算总款额的95%支付结账，同时返还乙方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和劳务工资保证金。(2)工程结算总款额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及保养金，甲方应在保养期12个月满后7个工作日内会同乙方现场复检并办理完保养终结手续，甲方按合同约定扣除保养期间应由乙方支付的各类款项后向乙方结清工程总款。”。2017年1月5日，双方签订《绿化工程与道路加宽和水沟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5、乙方付给甲方的保证金在施工完毕验收合格后一次性退完；……”。《绿化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的绿化项目因其它原因实际未履行，但二原告与被告以《绿化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为基础，口头约定本案所涉全部绿化工程以及由此产生的土建工程参照前述协议试履行。2016年12月15日，冉和平以现金方式向刘东习给付50000元保证金，刘东习于当日给冉和平出具了金额为50000元的《收款单》一份，加盖了龙湖公司的公章，载明收款事由为“公路保证金”；2016年12月30日，冉和平向刘东习个人账户转账5万元；2017年1月11日，龚铁强妻子宾甜向刘东习个人账户转账10万元。刘东习于2017年出具《收据》一份，加盖了龙湖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载明收款方式为转账，收款事由为工程质量保证金10万元和劳务保证金5万元，共计15万元。2017年2月，原告承建的龙湖老年公寓绿化工程附属的土建工程完工，原告自己于2017年3月对土建部分进行了结算，其结算总价为39780.72元。随后原告向刘东习提供了《苗木报价表》，该苗木报价表列明了需栽种的乔木、球类、灌木的品种、规格、数量、单价和总价，2017年3月2日，刘东习在原告提供的《苗木报价表》上签字同意。2018年5月16日，被告龙湖公司的工作人员李肖琴对原告栽种的苗木进行清点，并由李肖琴和冉和平在清点清单上签名。刘东习认可清点的苗木品种和数量。2018年12月18日，因被告迟迟不进行验收和结算，原告向刘东习邮寄了《关于要求组织验收结算的紧急告知》和附件《龙湖旅游开发公司花台结算清单》、《苗木报价表》、《利川市白泥塘龙湖山庄绿化工程土建部分决算书》，紧急告知的内容为：“汪营镇白泥塘村三组刘东习同志：我与你达成协议，为你所有的汪营白泥塘龙湖山庄进行绿化工程及土建工程，至2017年2月土建全部完工，后又按你的要求并经你签字确认提供了苗木报价，我方随即按照要求进行绿化，绿化结束后你安排人员对我方栽种的绿化苗木数量、质量进行了现场查看并签字确认。对土建工程及绿化工程你均已接收并实际投入使用，我方多次、反复要求你验收并结算，但你一直未予响应。现将我方对完成的土建工程的结算报告及实际种植并成活的绿化苗木清单送达给你，请你在收到此报告后的5日内迅速组织验收，并立即支付土建工程及绿化工程款475992.72元。若你不按时组织验收，我方则依据有关法律规定推定为你已同意我方提供的决算报告及结算清单”。刘东习在收到邮件后未组织验收结算。审理中，关于原告土建工程和种植苗木工程的价款，因被告未组织验收结算，并提出原告栽种的苗木不符合合同的要求，经本院多次主持双方商议，双方达成一致意见：苗木中的所有乔木和球类，不论是否合乎规格，都按评估时的市场价格对现有存活的乔木和球类进行评估；土建工程也由鉴定机构进行评估。苗木中的灌木，二原告的意见是双方对数量品种没有争议，所以应按清点的数量、品种和《苗木报价表》上的价格计算，但二被告坚持申请对灌木也按市场价格进行评估。经本院委托，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咸丰分公司接受委托对涉案所有绿化苗木及土建工程的价值进行了评估，并于2020年8月22日出具《评估报告书》，评估意见为“该委托鉴定评估价值为人民币贰拾柒万玖仟肆佰壹拾伍元（￥279415.00）整”，二原告与二被告对评估意见均无异议，二原告亦认可由被告按评估的总价款进行结算。此次鉴定由原告冉和平预缴鉴定费5000元；被告方应预缴5000元，实缴2500元，尚欠2500元未付。关于二原告已在被告处领取的款项。二原告承认以下领款收据：于2017年8月17日领取的2万元、2017年12月7日领取的5万元、2018年8月3日领取的5000元、2018年12月24日领取的2000元；二原告承认以下转账：2018年9月5日2000元、2018年9月14日1000元、2018年9月12日2000元、2019年1月27日5000元，2018年8月31日转账给龚铁强5万元、2018年10月29日转账给龚铁强3万元。以上领款和转账共计167000元。另有冉和平于2018年8月10日的领款2万元，因冉和平对领条落款处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申请笔迹鉴定。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接受本院委托后，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落款处‘冉和平’签名笔迹与供比对样本笔迹是同一人所写”。之后，二原告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承认该笔领款2万元。因此二原告承认已领取的款项共计187000元。二原告并承认承担本次笔迹鉴定费6200元，该鉴定费6200元由刘东习垫付。以上事实有原告与被告当庭陈述、《绿化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关于要求组织验收结算的紧急告知》及附件《龙湖旅游开发公司花台结算清单》、《苗木报价表》、《利川市白泥塘龙湖山庄绿化工程土建部分决算书》、《评估报告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领款单》、转账记录、银行流水等证据在卷为证，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另主张的其他人因原告的绿化项目在被告处领取的工人工资、农药支出等领款，二原告不予认可。被告除提交了他人签名或他人代冉和平签名的领款单外，未提交证据证明所领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就绿化工程订立合同，原告方已履行完毕，被告方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因双方未结算，审理中，经双方协商就如何评估绿化工程价款达成一致后，由本院委托鉴定机构按双方要求进行了工程价值评估，双方均不应反悔。被告方在经评估后又提出原告种的树不合格，要求原告搬回，该要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确认鉴定机构评估的工程价值279415.40元为被告方应付原告的绿化工程款。因工程已结束，且通过评估确定了被告方应付工程款，因此二原告交纳的保证金应予退还。关于保证金，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交纳的保证金总额是200000元还是150000元，其中冉和平交纳的是100000元还是50000元。本院认为，双方对龚铁强交纳了100000元保证金的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冉和平提交了由刘东习于2016年12月15日向其出具的50000元保证金的《收款单》，以及其于2016年12月30日向刘东习转账50000元的记录和刘东习于2017年1月11日向龚铁强出具的150000元的《收据》，原告冉和平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刘东习于2016年12月15日收到冉和平50000元后，冉和平又于当月30日向刘东习转账50000元的事实，也即冉和平共向刘东习交纳保证金100000元。冉和平称其于2016年12月30日的转账50000元也由刘东习出具了收据，该收据在刘东习向龚铁强出具含有该50000元的收据后由刘东习收回，冉和平就该事实的说明符合常理，且冉和平分两次支付的50000元显然不是同一笔，现有两张收据的总额200000元也与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的200000元保证金相符，因此，被告方应当退还的保证金金额为200000元。二原告在被告处已领取的款项也应从被告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关于已领取工程款的数额，双方对由二原告领取的187000元无争议，争议焦点在于其余由他人领取的绿化扯草等费用。因原告与被告双方在庭审中均陈述被告只为二原告介绍工人，二原告在实施绿化工程中的费用由二原告向工人结算，而二原告称其所有费用已向工人结算清楚，因此被告应举证证明其代付款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以及被告代付金额的依据，被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则在本案合同纠纷中不能认定为二原告领取的费用予以抵扣。如被告确实未经二原告知晓代其给付了工人工资等费用，属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予以解决。综上，被告方应付工程款279415.40元、应退保证金200000元，二原告已在被告处领取187000元，被告还应向二原告给付292415.40元。双方因发生争议而进行评估的评估费10000元，系双方因为结算产生的费用，由双方各自承担5000元，刘东习尚欠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咸丰分公司的2500元评估费由其自行处理；冉和平承认笔迹鉴定的鉴定费6200元由其承担，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由被告给付的违约金，双方没有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但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被告应当赔偿原告资金占用损失即利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双方对本案绿化工程只有口头协议，对付款时间没有明确约定，则交付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二原告绿化工程完工后，被告应当及时进行验收，被告的工作人员李肖琴于2018年5月16日对原告栽种的苗木进行了清点，并由双方在清单上签名，但被告以栽种苗木不合规格为由拖延不进行验收，而被告实际自原告完工之日起就占有并享用该绿化工程，因此2018年5月16日清点苗木之日视为被告应付款时间，被告应以292415.4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关于被告刘东习是否应承担责任。被告湖北利川龙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系刘东习一人独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刘东习未证明被告龙湖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且从龙湖公司与二原告的财务往来可见，被告刘东习的个人银行账户与龙湖公司账户混同，因此，可认定被告刘东习与被告龙湖公司人格混同，被告刘东习应当对被告龙湖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利川龙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应付工程款279415.40元、应退保证金200000元，扣减二原告已领取的187000元，应向二原告支付292415.40元；并应以292415.4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二、原告冉和平、龚铁强向被告湖北利川龙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笔迹鉴定费6200元。三、上述第一款本金与第二款应付款相互抵消后，由被告湖北利川龙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冉和平、龚铁强支付286215.40元和第一款所述利息。四、被告刘东习对被告湖北利川龙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冉和平、龚铁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39元，由原告负担2753元；被告刘东习、湖北利川龙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68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收款人：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恩施开发区支行，账号：17×××04（特别提示：用途栏务必注明系某某上诉案诉讼费并将汇款凭证及联系电话提交本院或邮寄至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立案一庭）。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 明人民 陪 审员 张显权人民 陪 审员 叶 平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王珍书记员（兼） 王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