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28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春，男，汉族，1978年1月2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艳，青海乾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青海乾润（化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彦发，男，汉族，1972年1月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湟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艳，青海乾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青海乾润（化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战博，男，汉族，1981年11月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强，青海辉湟（湟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延璟，女，汉族，1980年1月1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强，青海辉湟（湟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春、李彦发因与被上诉人陈战博、胡延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3民初2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春、李彦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战博、胡延璟负担。事实和理由：首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以双方之间签订的《内部协商协议》为依据进行判决。2019年2月27日黄春、李彦发与陈战博签订《内部协商协议》，约定：“定于2019年3月20日偿还甲方400000元一次性解决。（其中贰拾万元为甲方之前交给乙方的定金，贰拾万元为定金的违约金及2018年的损失，其他工程事项与该返还赔偿金无任何关系）。”原审判决也认定其中“贰拾万元实际系双方约定应予以支付的及2018年的损失”，但并未按照其认定支持黄春、李彦发的诉讼请求，而是“一刀切”的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违约金明显不符合该案事实和相应的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05条第一款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1条明确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参照上述规定，黄春、李彦发主张的200000元的组成系100000元保证金及1000000元违约金及损失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并未依照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处理此案，双方已经明确约定其中200000元为定金，另外200000元系违约金和损失，证明双方已经对损失进行了核算，《内部协商协议》已经向原审法院提交，原审法院却以“原告未提交因被告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的相关证据，以及损失大于违约金的证据”的理由不支持黄春、李彦发的主张，无疑是加重了黄春、李彦发的举证义务，也未将双方签订的协议作为定案依据。退一万步讲，即使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和损失高于法律规定百分之三十，那么也应当按照损失200000元的30％计算违约金，而不是按照银行利息计算，这明显不公平。其次，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已经明确了陈战博应当付款的时间是2019年3月20日，但陈战博到期后并未履行，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陈战博承诺给黄春、李彦发支付400000元已经转换成了一般债务，一般债务中，债务人如果逾期履行，应当承担相应的逾期利息，故黄春、李彦发主张逾期支付利息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但原审并未支持该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后，由于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故陈战博、胡延璟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胡延璟系陈战博配偶，在其与陈战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共同对上述债务承担偿还责任。陈战博的主要资金来源就是靠转包工程，其收入就是用于家庭的生产、生活支出，从还款行为来看，明显与家庭财产混合，所以收取保证金是夫妻共同的行为。从收取保证金到偿还款项都是通过陈战博的配偶，故陈战博、胡延璟应当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黄春、李彦发的全部诉讼请求。陈战博、胡延璟共同辩称，黄春、李彦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关于案涉金额400000元中200000元的定性问题，一审认定无误与客观事实相符，从黄春、李彦发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及一审法院审理中自述均可认定200000元系工程保证金，并非定金。二、依据双方签订的内部协议可以看出200000元为违约金及损失，该200000元的性质系双方约定的因未履行合同而产生的违约行为，而支付的违约金以及给对方造成的损失，从双方协议约定里可以明确看出双方新达成的内部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及损失已超过前期交纳的工程保证金的一倍，明显高于相关法律规定，故陈战博、胡延璟在一审中请求法院予以减少相关违约金及损失，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认定违约金予以过高或调整违约金的唯一标准系给守约方造成的实际损失为准，如超过实际损失的30%则认定过高，在调整过程中，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标准综合全案的客观事实及违约行为、逾期损失等诸多情况予以综合考量，一审以黄春、李彦发主张的诉求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的证据规则要求其提交相关损失以及超过合同约定违约金损失的证据，但黄春、李彦发不能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在综合全案后采纳认定黄春、李彦发未能提交实际损失的证据所遭受的损失应当以利息损失为准，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在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予以判决并无不当。三、关于黄春、李彦发主张违约金及损失又主张逾期利息，双方在签订内部协议中并未约定逾期给付的利息，同时在上诉状中黄春、李彦发依据合同法第21条的规定认为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是2019年3月20日，但陈战博到期后未履行应承担逾期利息，此观点系重复计算违约损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民事违约责任的承担应当以填平损失为规则，如黄春、李彦发不能提交实际损失的证据，就应当按照前述进行综合考量。四、关于该笔债务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标准是该债务明确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是在一审中黄春、李彦发未能提交初始证据予以证明该笔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案涉金额的定性可以认定该笔保证金也不可能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一审法院判令胡延璟不应当为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春、李彦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陈战博、胡延璟支付款项200000元；2.依法判令陈战博、胡延璟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12878元（从2019年3月20日至2020年7月20日，共计488天，按年利率4.75%计算，利息为1287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战博、胡延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9日，黄春与陈战博签订《工程内部合作协议》，约定就小水桥风电基础进行大包。2017年11月16日李彦发向陈战博转账50000元，备注写明“保证金”，2018年3月16日，黄春向陈战博转账50000元，2018年3月26日，李彦发向陈战博转账50000元，2018年3月27日李彦发向陈战博转账50000元。黄春、李彦发自认共计支付陈战博保证金200000元。2019年2月27日，黄春、李彦发签订内部协商协议，约定：“乙方陈战博与甲方于2017年11月9日签订风电施工合同，因乙方单方面违约于2019年3月20日偿还甲方400000元一次性解决。（其中贰拾万为甲方之前交给乙方的贰拾万元定（订）金，贰拾万为定金的违约金及2018年的损失，其它工程事项与该返还赔偿金无任何关系，如若乙方不再履行，甲方有权自行处理，包括交相关部门解决）。”2019年3月16日、2020年3月25日、2020年3月30日，胡延平分别向李彦发转账共计200000元，双方均认可该款项系涉案的退还款项。黄春、李彦发认为陈战博、胡延璟尚未按照2019年2月27日内部协商协议，支付剩余200000元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内部协商协议》中400000元的性质。因黄春、李彦发提交的证据以及自认均能证实其向陈战博支付的200000元系工程保证金，而非定金。故《内部协商协议》400000元中“贰拾万元定（订）金”，并未区分“定金”与“订金”，实际系双方约定应予以退还的保证金。“贰拾万为定金的违约金及2018年的损失”，实际系双方约定应予以支付的违约金及2018年的损失。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只是对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赔偿总额进行的预定，有时可能兼具一定的惩罚功能，当因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远远大于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时，违约金和损失赔偿可以考虑并用。损失赔偿的主要功能在于补偿，主要目的在于填补因违约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黄春、李彦发未提交因陈战博违约所造成的实际损失的相关证据，以及损失大于违约金的证据。故同时主张违约金及2018年的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战博主张剩余未付的200000元的性质若为违约金，又主张利息，违反法律规定，请法院予以核减；若为损失则缺乏证据且明显高于法律规定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予以部分采纳。违约金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予以核减。原审法院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的批复》，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28日计算至返还工程保证金之日2020年3月3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及2019年8月20日起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均值4.17％上浮50％标准，即6.26％，计付违约金25492.11元为宜。二、胡延璟是否承担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共同债务是指为满足夫妻共同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夫妻共同债务主要是基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的需要以及对共有财产的管理、使用、收益和处分而产生的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除外。黄春、李彦发未举示证据证明胡延璟参与涉案工程的经营，且工程保证金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黄春、李彦发主张涉案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1.陈战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春、李彦发违约金25492.11元；2.驳回黄春、李彦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92元，减半收取计2246元，由陈战博负担219元，由黄春、李彦发负担202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经一二审查明，黄春、李彦发向陈战博支付了200000元工程保证金，后陈战博未按约定给黄春、李彦发转包工程，双方因此签订的《内部协商协议》载明陈战博应偿还400000元，其中“贰拾万元为甲方之前交给乙方的贰拾万元定（订）金”“贰拾万元为定金的违约金及2018年的损失”，即其中200000元为黄春、李彦发已支付的工程保证金，另200000元性质实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一审中因陈战博提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亦认为约定过高，遂予以调整。现黄春、李彦发上诉认为一审根据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没有依据，应当按照损失200000元的30%计算违约金。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因此违约金的确定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黄春、李彦发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本案中由于双方约定支付违约金为200000元明显过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兼顾平衡双方当事人的利益，适当调整违约金的支付标准，酌定依照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28日计算至返还工程保证金之日2020年3月3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及2019年8月20日起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均值4.17％上浮50％标准计付违约金25492.11元属人民法院自由裁量的范围，并无不妥。陈战博在《内部协商协议》中约定承担违约金，但未支付造成本案诉讼，其违约行为一直持续，黄春、李彦发诉请支付逾期利息应予支持。关于黄春、李彦发上诉主张案涉债务系陈战博、胡延璟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的论述于法有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黄春、李彦发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但对黄春、李彦发的部分诉求没有支持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3民初29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3民初29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陈战博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向黄春、李彦发给付利息损失，即以25492.11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黄春、李彦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46元，由陈战博负担270元，由黄春、李彦发负担19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92元，由陈战博负担540元，由黄春、李彦发负担39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敏芳审判员 纳 敏审判员 李 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家俊书记员 程世超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第二百二十四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执行的其他法律文书，由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