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9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国利，男，196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国栋，男，197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运城市。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登坤，河南新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小元，男，196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温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小保，男，196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温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小金，男，197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温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白婷，女，197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温县。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沛，河南贤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温县赵堡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温县赵堡镇021县道与032县道交叉口西北50米。法定代表人：刘虎臣，任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琴，河南豫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国利、陈国栋因与被上诉人陈小元、陈小保、陈小金、陈白婷、温县赵堡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赵堡镇政府）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不服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5民初2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国利、陈国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登坤，被上诉人陈小元、陈小保、陈小金、陈白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沛，温县赵堡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国利、陈国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临时宅基地证》仅是证明土地使用权归属的凭证，而非确定房屋权属的凭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河南省农村宅基地用地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来看，宅基地证就是狭义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其作用在于证明将集体土地分配给集体经济成员进行使用。在一审中,四被上诉人提供的《临时宅基地证》显示，该证是宅基地使用凭证，只享有使用权，证书内容显示的是使用该土地四方方位的边界，并不涉及地上房屋状况。这能够证明该凭证仅是对集体土地及土地范围使用情况的确定，并不涉及土地上房屋权利的归属。案涉房屋在颁发《临时宅基地证》时早已存在，该房屋并非是由四被上诉人父亲陈继贤在取得《临时宅基地证》后重新建造，因此陈继贤仅是取得宅基地土地使用权,并未取得宅基地土地上已存房屋的所有权。2、案涉宅基地房屋并非四被上诉人所有，四被上诉人对房屋不具有享有全部权益的资格。根据一审上诉人提供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显示，案涉宅基地上的房屋是四被上诉人祖父陈茂贞所有。在一审过程中,四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房产已重新作出权属认定，在未有新的房屋权属凭证作出之前，案涉房产依然属于陈茂贞的合法财产。在陈茂贞去世后，此处房屋应当作为陈茂贞的遗产由其全部子女进行继承。四被上诉人作为陈茂贞大儿子陈继贤的子女，仅能就陈继贤对陈茂贞的继承份额享有权益，但不享有陈茂贞房产的全部权益。3、在一审诉讼中，两上诉人向法院提供案涉房屋实际所有人儿子陈继忠、女儿陈继清的证言。因上诉人考虑到两位证人年事已高,身体抱恙的状况故未申请两位老人出庭作证。但两人作为原居住在案涉房屋的共同家庭成员，能够证明案涉房屋的真实归属,也能证明案涉房屋所有人陈茂贞去世前对原共同家庭成员进行房屋的分配情况，这对案件事实的查清具有关键性作用。4、一审法院以两上诉人与赵堡镇政府签订协议不属于案件审理范围为由不予评析是错误的。两上诉人与赵堡镇政府签订的协议和四被上诉人与赵堡镇政府签订的协议在形式上，内容上以及权利主体性质上是完全一致的，且两上诉人签订协议在先并已实际履行,若认定四被上诉人协议有效，两上诉人的协议必定也是有效的。这就会产生针对同一标的房屋被拆迁却出现两份合法有效的安置补偿协议，这充分说明无论是赵堡镇政府，还是一审判决，均未对案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属究竟是两上诉人的还是四被上诉人的这一基本事实予以法律确认，更证明了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是不清楚的，依此不清楚的事实作出的判决显然是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纠纷的适格主体应当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属人或其他对实际权属人享有继承权利的全部共有人。认定协议是否有效必须从事实和法律两方面充分考虑,而不仅仅是从协议的形式上去分析认定。在本案中,两上诉人和四被上诉人分别与赵堡镇政府签订了《太极镇棚户区改造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所指向的标的物均为同一宅院及房屋。从法律上来说,赵堡镇政府只需要对同一标的物补偿一次，补偿两次甚至多次都是对国家利益的损害,因为安置补偿是带有政府行为性质的,使用的是政府资金，补偿金的标准是有行政法律法规规定的。一审判决在赵堡镇政府已履行补偿款支付的情况下,需要再次向四被上诉人支付补偿款,显然适用法律错误。而从协议签订的时间来看,两上诉人与赵堡镇政府签订协议在先,协议签订后两上诉人与赵堡镇政府已实际履行了协议。四被上诉人与赵堡镇政府签订协议在后,协议签订时两上诉人与赵堡镇政府签订的协议已履行。况且,四被上诉人与赵堡镇政府签订的协议是2020年6月30日,协议内容中显示四被上诉人应“保证在2018年12月11日前将被搬迁的房屋腾空并交付”，如此后补签的协议一审判决仍认定为有效协议是错误的。从一审判决结果看，必将导致法律秩序的混乱。一审判决赵堡镇政府应当再支付四被上诉人拆迁补偿款,赵堡镇政府基于“一物不两赔”这一基础法理，必然要求两上诉人返还补偿款,而两上诉人又可依据与赵堡镇政府签订的协议亦合法有效为由拒绝返还，从而导致赵堡镇政府要么补偿两次(这是不是合法的)，要么采取新的诉讼救济途径解决。但尴尬的是,新的诉讼又无法推翻两份协议均有效的状况。事实上,这种导致法律秩序混乱的状态在一审诉讼中已充分暴露。二是拆迁安置补偿的对象是被拆迁安置的房屋及土地的实际权属人,被拆迁安置的房屋及土地的实际权属人应当是明确的、唯一的,即使存在共有,共有人也是明确的、唯一的。一审认定四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有效,实质上认定了同一物有两个完全不同的权利主体,这在事实上和法律上完全是矛盾的、不合法的。三是按照正常法律适用,一审判决赵堡镇政府应当再支付四被上诉人补偿款499992.47元也就是变相的以判决形式认可了案涉房屋及土地的实际权属人系四被上诉人所有故应当获得被拆迁补偿利益。实质上否认了两上诉人对案涉房屋及土地所享有的补偿权益，这两上诉人及四被上诉人与赵堡镇政府签订的协议有效又产生了矛盾和冲突。造成以上结果的根本原因在于，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无论是两上诉人还是四被上诉人仅仅是对案涉房屋土地实际权属人享有继承权利的部分共有人。对案涉房屋均无权代表其他共有人处分，对涉案房屋的全部既得利益均无权独享。陈白婷、陈小保、陈小金、陈小元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无权提起上诉，不是适格当事人。上诉人的本次上诉内容实质上是继承纠纷，与本案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依法不属于本案受理范围。上诉人与赵堡镇政府签订的《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已经于2020年7月9日解除。案涉宅基地登记在被上诉人父亲陈继贤名下，是陈继贤的合法财产，依法应当由陈继贤的继承人依法继承，与上诉人无关。温县赵堡镇人民政府辩称，基于本案涉案的合同中合同标的所涉及的宅基地使用权与地上的房屋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等共有的祖上的老宅基地和房屋，双方在与我方签订的协议中均隐瞒了该事实真相。因此，我方认为由于涉案合同标的权属存在争议，导致合同无法正常履行，又基于上诉人也提起了民事继承纠纷，因此我方认为该案件应当中止审理，或者发回重审。陈小元、陈小保、陈小金、陈白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温县赵堡镇政府、陈国栋、陈国利向原告支付499992.47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保单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30日，被告赵堡镇政府就征收原告陈小元、陈小保、陈小金、陈白婷位于辛堂村××房屋和宅基地签订了一份《太极镇棚户区改造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由陈小金代四原告与赵堡镇政府签署。该协议明确了四原告的独院，土地面积为339.83平方米，院内空地面积为172.29平方米，双方约定被告赵堡镇政府应补偿四原告499992.47元，原告保证在2018年12月11日前将被搬迁房屋腾空并交付赵堡镇政府处置，补偿款在原告将上述房屋腾空并交付后由被告赵堡镇政府一次性支付。现原告的宅基地和房屋已被拆除交给了被告赵堡镇政府。但至今，被告赵堡镇政府未将款付给四原告。为此，形成纠纷。赵堡镇政府根据温县人民政府安排和授权组织太极镇土地拆迁安置工程。2018年12月11日，赵堡镇政府与被告陈国栋、陈国利签订了《太极镇棚户区履行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明确陈国栋、陈国利搬迁房屋，土地位于辛堂村××组，为空院，土地面积339.83平方米，院内空地面积172.29平方米，院内房屋面积154.89平方米，补偿金519992.47元。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按协议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被告赵堡镇政府将补偿款支付给被告陈国栋名下的银行帐户上。四原告和被告陈国栋、陈国利系叔伯兄弟姊妹关系。四原告、被告陈国栋、陈国利分别与被告赵堡镇政府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为同一宅院。该院登记在四原告父亲陈继贤名下，温县人民政府于1986年1月27日颁发了《临时宅基地证》证号为NO．00360**，户主陈继贤，住赵堡公社辛堂大队3生产队，长27.58米，宽11.50米，面积0.476亩，东至大道，西至习武，南至茂芝，北至习武，户型3。原告陈小元、陈小保、陈小金、陈白婷于2020年7月3日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依法冻结被申请人陈国栋银行存款499992.47元（开户行：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户名：陈国栋，账号：62×××38），期限为一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公民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被告赵堡镇政府根据温县人民政府的安排和授权，组织实施辛堂村太极镇棚户区拆迁安置工作，并分别与原告和被告陈国栋、陈国利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主体资格适格。原告和被告赵堡镇政府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应严格按照协议履行。原告已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然而被告赵堡镇政府未履行给付原告补偿款的义务，对本纠纷的产生应承担全部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赵堡镇政府给付补偿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赵堡镇政府与被告陈国栋、陈国利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协议，补偿款已向陈国栋支付，双方之间合同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原告与被告陈国栋、陈国利之间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陈国栋、陈国利给付补偿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赵堡镇政府辩称，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其已履行了给付款义务，其不应列为被告，因合同系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只限于向相对方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不宜与赵堡镇政府和陈国栋、陈国利房屋拆迁补偿合同合并审理。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温县赵堡镇人民政府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陈小元、陈小保、陈小金、陈白婷拆迁补偿款499992.47元；二、驳回原告陈小元、陈小保、陈小金、陈白婷要求被告陈国栋、陈国利给付补偿款499992.47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保全费3020元，保险费750元，合计8170元，由被告温县赵堡镇人民政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国栋、陈国利向法庭提交2份证据，证据一（2021）温法民令2号调查令，温政法办2008（2）号文件以及关于乡镇人民政府在处理土地争议案件中出现宅基地使用证件如何处理的参考指导意见一份。证明四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提供的编号为NO.0036070临时宅基地使用证无存根，应当按照没有土地证处理。证据二（2021）豫0825民初256号案件受理通知书及民事起诉状一份，证明案涉被拆迁房屋土地的权益分割尚存在争议。原审诉讼遗漏了对被拆迁土地房屋享有权益的必要当事人，四被上诉人不享有被拆迁土地房屋的全部利益。被上诉人陈小元、陈小保、陈小金、陈白婷质证：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根据该回执上温县自然资源局所记载的事项赵堡镇政府1986年临时宅基地存根均没有在温县自然资源局保存，并非特定指向本案的案涉宅基地证，且根据温县人民法院另案生效判决中已经认定赵堡镇政府在1986年的其他临时宅基地证系有效权属证明。温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文件指向的是在办理土地争议行政裁决案件中的行政执法行为，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并非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参考依据。2、对于起诉的事实，与本案无关，依法不应在本案审查。被上诉人温县赵堡镇人民政府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具体证明指向由法院决定。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故对其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陈小元、陈小保、陈小金、陈白婷提交2份证据，证据一：2018年12月11日新塘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2018年12月11日陈国栋、陈国利出具的声明一份，2020年7月9日赵堡镇政府向陈国利、陈国栋下发的《解除协议通知书》，证明陈国栋与陈国利通过提交虚假证据骗取赵堡镇政府与其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在被上诉人提起另案行政诉讼后，赵堡镇又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本案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且通知上诉人解除了赵堡镇政府与上诉人之间的安置补偿协议，赵堡镇政府当庭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证据二：（2019）豫0825民初3701号判决书，证明1986年的赵堡镇临时宅基地证被人民法院依法认定为有效权利证明。与本案温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调查令回执并没有直接关联性，该回执并不能直接证明案涉宅基地证无效。上诉人陈国栋、陈国利代理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份证明是由赵堡镇新塘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的内容是涉及本村宅基地的使用主体，两上诉人作为原始宅基地使用权的代位继承人代表其他继承人出具的证明不具有虚假的性质。证据二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判决书判决的基础是宅基地上原有的房屋已被拆除的情况下予以确认的。而本案中案涉宅基地上的祖宅从未进行拆除，因此其提供的判决对于本案没有任何的参考性。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一与温县赵堡镇政府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故对证据一予以采信；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就同一处宅院的拆迁补偿问题，赵堡镇政府于2018年12月11日与陈国栋、陈国利签订了《太极镇棚户区履行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后赵堡镇政府又于2020年6月30日与陈小元、陈小保、陈小金、陈白婷签订了《太极镇棚户区履行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陈小元、陈小保、陈小金、陈白婷依据该协议依法享有房屋拆迁补偿款项。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赵堡镇人民政府履行合同义务，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陈国栋、陈国利上诉主张案涉宅基地房屋并非四被上诉人所有、四被上诉人对房屋不享有全部权益的问题，上诉人可另案诉讼。综上所述，陈国利、陈国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陈国利、陈国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苏 杭审判员 米新秀法官助理曹艳娜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靳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