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终106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胡岸枞，男，198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巍，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坤，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王子，男，199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晓倩，上海信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江苏省镇江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原名江苏省镇江市公路管理处），住所地在江苏省镇江市丹徒新区谷阳大道**。法定代表人：王宁，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云，江苏简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镇江安城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镇江市丹徒新城爱民路****法定代表人：黄敬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建竹，上海市银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宇体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在上海市张江高科技园区郭守敬路****楼**iv>法定代表人：陈勇，该公司总经理。破产管理人：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菊花，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勇，男，195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建竹，上海市银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岸枞、王子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镇江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原名江苏省镇江市公路管理处，以下简称镇江公路管理处）、镇江安城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城公司）、上海宇体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体公司）、陈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1民再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岸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巍、张宇坤，上诉人王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晓倩，被上诉人镇江公路管理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云，安城公司、陈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建竹，宇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菊花到庭参加诉讼。胡岸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裁定，改判支持胡岸枞的诉讼请求。各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安城公司、胡岸枞对双方形成借贷合意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胡岸枞仅是名义借款人错误。2.一审法院在未审查黄炎身份信息的情形下，认定黄炎与他人的款项往来系偿还案涉借款本金，欠缺依据。3．陈勇系安城公司的股东，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镇江公路管理处混淆款项来源及出借人概念，胡岸枞系案涉借款的出借人，系本案适格原告。5．镇江公路管理处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裁定对其诉讼请求未予回应。王子上诉请求：改判支持胡岸枞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同胡岸枞1-4点意见，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均属真实有效。镇江公路管理处辩称，1．胡岸枞并非资金的所有者，其在刑事案件中的陈述与陈勇的陈述及在案其他证据吻合，可证明胡岸枞与案涉出借资金无利害关系，其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胡岸枞与王子在2015年8月14日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案涉债权为无偿转让，印证胡岸枞并非资金拥有者及真实出借人。2．案涉本金4300万元的出借方式为出借人出具3700万元汇票、600万元本票，2份票据的出票人均为王滇。该笔借款资金中的451.5万元利息于借款当日通过黄炎返还给王滇。从上海银领股权投资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可见，王滇是该公司第一任法定代表人，王子是公司监事。3．胡岸枞以原告的名义提起诉讼，完全是因为其所在公司为规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胡岸枞在本案中的借款亦非普通的民间借贷，而是一种放贷行为，应属无效。综上，请求维持一审裁定，驳回上诉。陈勇、安城公司共同辩称，从胡岸枞处取得的本金为3800余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事实正确。安城公司作为借款人对于胡岸枞的资金来源不清楚，与胡岸枞不存在恶意串通。对一审裁定不发表意见。宇体公司辩称，尊重法院意见，宇体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判决结果将成为破产管理人最后进行债权分配的依据。胡岸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城公司返还借款本金4300万元，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偿付借款本金之日止，并支付违约金860万元；宇体公司、陈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胡岸枞对位于镇江丹徒新城谷阳大道71号荣盛花园0010101室、0020101室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共同负担。镇江公路管理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裁定胡岸枞与安城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驳回胡岸枞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胡岸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4日，胡岸枞与安城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安城公司向胡岸枞借款4300万元，期限为6个月，自2012年11月14日至2013年5月13日；借款月利率为1.86%。同日，双方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安城公司以座落在镇江丹徒新城谷阳大道71号荣盛花园0010101室及0020101室房屋为胡岸枞提供抵押担保等。2012年11月15日，胡岸枞取得镇江丹徒新城谷阳大道71号荣盛花园0010101室以及0020101室临街商业用房的他项权证。2012年11月14日、16日，胡岸枞分别与宇体公司、陈勇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约定：宇体公司、陈勇自愿为安城公司与胡岸枞依主合同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限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2年11月16日，胡岸枞与安城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安城公司指定胡岸枞将借款合同项下金额为3700万元的借款直接划付给方永生，方永生对该笔款项的收妥确认即视为安城公司收到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该部分借款。2012年11月19日，安城公司向胡岸枞出具收据，收据载明：今收到胡岸枞（委托王滇支付）（身份证号：）借出的现金600万元整。另查明，2007年9月28日，安城公司与镇江公路管理处签订的《临街商业用房买卖协议》约定：安城公司同意将镇江市丹徒区谷阳大道南侧至镇荣公路西侧的临街商业用房出售给镇江公路管理处；房屋价格为每平方米2500元，建筑面积不少于1万平方米；房屋交付时间为2008年12月底前等；在安城公司取得房屋预销售许可证后，签订正式房屋销售合同书。一审法院认为，安城公司、宇体公司及陈勇均认可安城公司已经收到该3700万元借款，应当认定胡岸枞已经按照约定将3700万元借款给付安城公司。另外600万元借款，胡岸枞提交的收据与600万元本票相互印证；也应认定胡岸枞已按照约定将600万元借款给付安城公司；安城公司、宇体公司及陈勇否认该600万元的给付事实，但未提交任何相反的证据，故对安城公司、宇体公司及陈勇否认该600万元借款已给付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胡岸枞主张的抵押权是否因第三人镇江公路管理处主张的房屋买卖事实而无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镇江丹徒新城谷阳大道71号荣盛花园0010101室以及0020101临街商业用房的所有权归安城公司所有。安城公司与胡岸枞签订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权登记，故胡岸枞享有抵押权；镇江公路管理处与安城公司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镇江公路管理处享有要求安城公司交付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屋的权利，该权利是债权；同一处房屋，存在因买卖关系而产生的要求所有权人交付房屋的债权请求权和因抵押合同而产生的抵押权时，抵押权不仅不因该债权请求权的存在无效，而且具有对抗债权请求权的效力。关于胡岸枞与安城公司约定的逾期偿还借款本息的违约金是借款金额的20%，该约定标准是否过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较高，应参照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的最高限，安城公司按照逾期返还借款本金每年2%的标准承担逾期还款违约金，但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双方约定的数额即860万元。一审判决：一、安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胡岸枞借款4300万元；二、安城公司在返还上述借款时，向胡岸枞支付借款在约定的借款期间的利息以及逾期利息损失；三、安城公司在返还上述借款时，向胡岸枞支付违约金，总额不超过860万元；四、宇体公司、陈勇对安城公司对胡岸枞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胡岸枞对安城公司名下位于镇江丹徒新城谷阳大道71号荣盛花园0010101室、0020101室的房屋，在4300万元的范围内,有优先受偿权；六、驳回胡岸枞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镇江公路管理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7788元，胡岸枞负担38738元，安城公司、宇体公司、陈勇负担30905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镇江公路管理处不服该一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8月2日作出（2016）苏民申2828号民事裁定：一、指令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再审中，一审法院另认定事实：2012年6月13日，宇体公司与方永生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宇体公司向方永生出借3700万元。此外，安城公司还分别与方永生、鄞少群签订个人房屋抵押合同。依据合同约定，安城公司以位于镇江丹徒新城谷阳大道71号荣盛花园0010101室、0020101室沿街商业用房作为宇体公司向方永生借贷3700万元的抵押担保物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前述合同签订后，方永生依约向宇体公司支付3700万元借款。宇体公司为偿还即将到期的3700万元债务，其法定代表人陈勇（陈勇同时也是安城公司股东上海安俊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上海银领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寻求帮助。经陈勇与该公司商定后，该公司提出同意出借资金，但需以该公司员工胡岸枞作为该笔借款的出借人。胡岸枞在镇江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向其所做的询问笔录中承认，其是上海银领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风控经理，公司领导通知其作为案涉借款合同的出借人。2012年12月19日，安城公司收到王滇6**万元本票后，当日又将该本票背书给上海安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海安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600万元中的451.5万元汇给黄炎（上海银领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黄炎将451.5万元连同其账户中原有的221.5万元合计673万元于当日汇给出票人王滇。陈勇在公安机关陈述该451.5万元是与王滇约定借款4300万元项下的利息。因此，安城公司实际收到案涉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为3848.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符合民事案件受理的条件需同时具备四个，其中第一条就是“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所谓利害关系，是指当事人自己的民事权益受到侵害或者与他人发生争议，为保护自己的民事权益而提起诉讼的人，才是适格原告。本案中，胡岸枞虽作为出借人与安城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且胡岸枞也委托他人向安城公司支付了相应款项。但根据庭审中镇江公路管理处提供的镇江公安机关向胡岸枞的调查笔录，证实胡岸枞并非本案借款合同的实际出借人，只是受公司领导指派作为合同的名义出借人，且胡岸枞该陈述也与陈勇在公安部门的陈述相印证，应当认定胡岸枞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故对胡岸枞的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一、撤销该院（2013）镇民初字第0008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胡岸枞的起诉。本院认为，第一，本案应当进入实体审理，胡岸枞是本案适格原告。从已查明的事实可见，安城公司已依据借款合同实际取得借款，在扣除借款本金中包含的利息后，债务人安城公司应就其实际取得的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承担还款责任。胡岸枞系案涉借款合同的出借人，其资金虽来源于上海银领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但其有权基于合同向借款合同的债务人以及担保合同的担保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以原告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胡岸枞的起诉，显属不当，应予纠正。第二，一审法院应对第三人镇江公路管理处的诉请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镇江公路管理处作为本案第三人，在本案中已提出其独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未予审理，亦属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1民再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薛山中审判员  关 倩审判员  郭 群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傅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