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52民初5731号原告：潼南区创亿海鲜餐饮店，住所地重庆市潼**桂林街道办事处夏露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223MA601N92XL。经营者：罗金华，男，198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林，女，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娟，重庆法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艺丹，男，197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被告：胡章飞，女，198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上列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捷，重庆兴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潼南区创亿海鲜餐饮店（以下简称创亿海鲜）与被告陈艺丹、胡章飞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创亿海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艺丹、胡章飞在潼南新媒体微信公众号或潼南微发布公众号以及陈艺丹、胡章飞常用朋友圈内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潼南区创亿海鲜餐饮店名誉，相关道歉声明应保留至少三天；2．判令陈艺丹、胡章飞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3．判令陈艺丹、胡章飞支付律师服务费5000元（为调查和制止侵权行为、维护合法权益而支出）。事实和理由：陈艺丹、胡章飞系夫妻关系。2020年10月17日11时16分，胡章飞到创亿海鲜购买基围虾、多宝鱼等海鲜产品，工作人员陪同其选购产品，并按胡章飞要求对商品分别进行装袋、计量，胡章飞在查看并接收货物后付清款项离店。期间胡章飞所购买的基围虾未作送氧保鲜处理。当日11时55分，胡章飞返回创亿海鲜，以创亿海鲜出售给胡章飞的基围虾全部死亡为由，要求退换。创亿海鲜为保持良好的销售关系，同意为其重新称量活虾。为不影响现场售卖，创亿海鲜退还基围虾价款65元。当日13时34分，陈艺丹、胡章飞在陈艺丹的微信朋友圈内以其自行编造的顺口溜，指责创亿海鲜欺瞒顾客，将死虾当作活虾卖，并配发创亿海鲜店面照片。创亿海鲜得知情况后，于当日14时许主动联系陈艺丹、胡章飞，邀请查看现场视频，以证实并无欺瞒行为，并要求删除不实微信，但被拒绝。不得已，创亿海鲜于当日17时许报警，接警民警到现场查看视频，并对工作人员作调查了解后，确认陈艺丹、胡章飞所言不实，便多次与陈艺丹、胡章飞联系，要求其删除微信朋友圈不实内容，并消除影响，但截至当日22时许，陈艺丹、胡章飞均拒不删除。陈艺丹、胡章飞的行为，在潼南范围内引起了巨大的反响，严重影响了创亿海鲜的经营，给创亿海鲜的声誉造成重大不利影响。创亿海鲜认为，陈艺丹、胡章飞的行为，侵害了创亿海鲜的名誉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陈艺丹、胡章飞辩称，不同意创亿海鲜的诉讼请求。朋友圈信息并非胡章飞发布，胡章飞并非本案责任主体。创亿海鲜向胡章飞出售的是死虾，朋友圈消息不存在散布虚假信息的情况。在退货过程中，创亿海鲜工作人员态度粗暴，以拖延退款时间、将退还现金扔在收银台、指手画脚等方式造成胡章飞受辱，以致双方矛盾升级。陈艺丹通过朋友圈发布消息系基于宣泄内心的委屈，符合情理，并无损害创亿海鲜合法权益的主观故意。另外，朋友圈信息并不是向社会公开散发信息，朋友圈的对象是特定的。陈艺丹的好友不必然是创亿海鲜的客户，不存在创亿海鲜因朋友圈信息减少销量的情况。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胡章飞、陈艺丹系夫妻关系。2020年10月17日11时16分，胡章飞到创亿海鲜购买基围虾、多宝鱼等海鲜产品，创亿海鲜服务员陪同其选购产品，并按胡章飞的要求对上述商品分别进行装袋、计量，胡章飞在查看并接收货物后付清款项离店。期间胡章飞所购买的基围虾未作送氧保鲜处理。同日11时55分，胡章飞返回创亿海鲜，以创亿海鲜出售给胡章飞的基围虾全部死亡为由，要求退换，创亿海鲜向胡章飞退还了基围虾价款65元。另查明，陈艺丹的微信朋友圈（微信号aXXXX）于2020年10月17日13时30分左右发布朋友圈信息一条，文字内容为：创亿海鲜真创意，欺瞒顾客有心机；死虾当作活虾卖，拒不承认太恶心；本应童叟都无欺，如此经营真牛逼；潼城海鲜好几家，奉劝亲们多注意。配图为创亿海鲜门店店面外观（包括创亿海鲜店招）。创亿海鲜工作人员张林林于2020年10月17日17时27分向公安机关报警，报称有人在微信朋友圈发布关于店内商品有问题的不实言论。在公安民警联系了陈艺丹后，陈艺丹表示在创亿海鲜购买了基围虾，回家后发现基围虾死亡。民警向陈艺丹告知立即删除朋友圈、消除影响。之后朋友圈信息仍未删除。张林林再次联系民警后，民警再次联系陈艺丹，陈艺丹表示同意删除信息。该朋友圈消息于当日22时左右删除。再查明，创亿海鲜门店内安装有监控录像。监控录像显示，胡章飞进店后，站在虾池旁的一名工作人员进行了接待。在胡章飞提出购虾后，该工作人员在虾池中一次性捞取了基围虾并装入包装袋。之后该工作人员随胡章飞在店内选取其他海鲜产品。胡章飞在收银台结账时，对海鲜进行了粗略地查看，查看期间装有基围虾的包装袋存在抖动的情况。在店期间，创亿海鲜并无调换基围虾的情况。另查明，创亿海鲜委托重庆法洋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民事诉讼，支出了律师服务费5000元。以上事实，有监控视频、朋友圈截图、公安接报回执、派出所情况说明、法律事务委托合同、法律服务费发票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本院审查和组织质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消费者依法享有对商品和服务以及保护消费者权益工作进行监督的权利，有权检举、控告侵害消费者权益的行为，但权利的行使应当建立在经营者侵害消费者权益的事实基础上。具体到本案中，陈艺丹虽未与胡章飞一同进店消费，但消费内容属于日常家事范围，陈艺丹也同样具有消费者的身份。陈艺丹通过微信朋友圈以顺口溜的方式介绍家庭的消费经历，并对微信好友作善意提醒，其出发点是基于保护消费者的利益，并非以故意损害他人为目的。基围虾作为水生生物，需要通过水来获取氧气。在离水后，基围虾欠缺生存的必要条件，存活时间较短。自胡章飞进店购虾到返店退虾，时长约40分钟，即便考虑胡章飞返店的在途时间，仍存在活虾离水死亡的高度可能。从胡章飞进店后全程来看，创亿海鲜从虾池直接捞取基围虾，之后未进行调换，结账时存在基围虾包装袋跳动的情况，本案中难以认定创亿海鲜存在“欺瞒顾客”“死虾当作活虾卖”的案件事实。胡章飞返店退虾时，双方并未就是否存在“欺瞒顾客”“死虾当作活虾卖”的事实进行核实。陈艺丹未进店消费，所有信息均来源于胡章飞的转述，其据以编写的顺口溜存在欠缺考证、背离事实的情况，其通过微信朋友圈发布顺口溜并配图的行为属于损害了公众对创亿海鲜的信赖，降低其产品或者服务的社会评价，构成侵权。本案源于微信朋友圈对经营主体社会评价的影响，鉴于社会评价本身具有一定的持续性，存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的情形，属于持续性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关于陈艺丹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本院针对创亿海鲜的诉请，回应如下：一、陈艺丹应当在其微信朋友圈公开发表声明，澄清事实，表达歉意，为创亿海鲜消除影响。案涉朋友圈信息于2020年10月17日13时30分左右发布，于当日22时左右删除，当日为休息日。按照救济与影响相一致的处理原则，发表声明的渠道仍应为陈艺丹微信朋友圈，发布日期应为休息日，持续期间为休息日当日的13时30分至当日22时00分，查看权限应为公开（所有朋友可见）。二、精神损害赔偿不予支持。创亿海鲜系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本质上是自然人从事商事活动资格法律化的表述，是对自然人商事资格的确认，属于特殊自然人。进一步讲，创亿海鲜具有特殊人身权益，其因商事行为所积累的社会评价具有特殊人格权利的性质。从本案审理查明的情况看，陈艺丹并无追求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主观意图，也未基于发布信息而获得经济利益，并且信息发布范围限于微信朋友圈，持续时间不长，难以认定创亿海鲜商业信誉严重受损，以致严重精神损害的事实。三、律师服务费酌情支持3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赔偿；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以及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承前所述，个体工商户属于特殊的自然人，个体工商户社会评价的降低，可以适用以上规定，具有将律师服务费作为财产损失进行主张的法律依据。关于具体数额，根据创亿海鲜在本案中的请求和具体案情，本院酌情由陈艺丹负担3000元。关于胡章飞是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胡章飞虽与本案的处理具有一定关联，但无法认定陈艺丹发布的朋友圈消息是夫妻二人共同实施，本院就创亿海鲜对胡章飞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十四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二条、第一千一百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八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艺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第一个法定休息日13时30分在其微信号aXXXX发布关于澄清事实、表达歉意的声明，该声明需至少保留至当日22时00分，查看权限为所有朋友可见（声明内容须提前交由本院审查）；二、被告陈艺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潼南区创亿海鲜餐饮店赔偿律师服务费3000元；三、驳回原告潼南区创亿海鲜餐饮店对被告胡章飞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潼南区创亿海鲜餐饮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被告陈艺丹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周致余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议晨书 记 员 李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