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杰，女，197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宏志（系邹杰之夫），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小桐（系邹杰之女），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秀琴，女，197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兰柱，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悦华，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邹杰因与被上诉人苏秀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0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邹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宏志、许小桐，被上诉人苏秀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兰柱、颜悦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恢复邹杰与苏秀琴电子合同的约定；3.一审判决第三项驳回苏秀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是指什么诉讼请求，性质、目的、动机是什么；4.苏秀琴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由于苏秀琴隐瞒了借款合同的双方约定，即邹杰通过起诉车行赢了官司，取得胜诉款后，归还余款的约定。邹杰在没有违反约定的情况下，苏秀琴违约起诉邹杰，起诉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诉求理由是否充分，应该在一审审查中查清楚，苏秀琴隐瞒了把钱借给车行是事实，隐瞒事后沟通约定，致使一审疏于审查，导致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利息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官主观判断推定有利息，违反高院关于民间借款合同没有利息约定或者约定不明视为无利息的规定。3、一审法院驳回苏秀琴的其他诉求，说明审查发现恶意诉讼，结合苏秀琴隐瞒钱借给车行使用的事实，隐瞒余款委托邹杰追缴后的约定，苏秀琴滥用诉讼权利通过诉讼严重侵害邹杰的合法权益，实质为虚假诉讼。4、程序问题。本案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在9月3日没有立案的情况下，本案法官调查笔录，自问自写，没有完整记录邹杰叙述的事实，程序上失去了中立原则。9月11日立案，9月11日传票通知，9月16日开庭，举证准备时间五天。驳回苏秀琴其他诉讼请求即利息请求，又判利息应付，按照程序规定应通知邹杰诉求变更，剥夺其知情权、辩论权、举证权，举证期满重新开庭审理，程序违法。综上，苏秀琴隐瞒重要事实，违反双方电子合同约定，恶意诉讼，违反诉讼程序和诉讼秩序，致使一审法院无法查清事实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支持邹杰的上诉请求。苏秀琴辩称，一、邹杰关于苏秀琴隐瞒借款支付给车行、委托邹杰追缴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首先，自2017年3月5日至2019年1月20日，邹杰多次从苏秀琴处借款，苏秀琴也履行了交付本金的义务。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苏秀琴与邹杰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苏秀琴并未与邹杰所主张的车行成立借贷关系。其次，邹杰主张的借款支付给车行，是邹杰对借款用途的陈述，邹杰与车行成立相应的民事法律关系，但这与本案无关联性，苏秀琴对此不知情。因此，邹杰称苏秀琴隐瞒借款支付给车行、委托邹杰追缴的主张应不成立。二、邹杰关于恢复邹杰与苏秀琴电子合同的约定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邹杰所述的电子合同的约定，其实是邹杰不能还款的情况下，其单方提出希望在其向所谓车行要回钱后再向苏秀琴还款，其在微信中向苏秀琴提出来了，苏秀琴没有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合同是指双方当事人作出意思表示并达成了一致，而邹杰提供的聊天记录截图只是邹杰单方的意思表示，苏秀琴并未与其达成关于先起诉车行赢得起诉款后再归还余款的合意，更未予苏秀琴就此达成电子合同，因此，关于恢复邹杰与苏秀琴电子合同的主张应不予支持。三、邹杰关于无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邹杰与苏秀琴双方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计付，以3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每月利息为300元，邹杰于2017年4月、2017年7月、8月各支付300元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每月利息为1000元，邹杰于2018年2月至5月按月支付1000元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每月利息为2000元，邹杰于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按月支付2000元利息；以25万元为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每月利息为2500元，邹杰于2019年2月支付2500元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每月利息为3000元，邹杰于2019年3月、4月按月支付3000元利息。综上，邹杰一直持续且有规律的按照约定向苏秀琴支付利息，支付的利息数额与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数额相符，因此可以证明邹杰与苏秀琴约定利息的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一审中已经查明，苏秀琴在欠款期间一起按照口头约定的月息1%向苏秀琴支付利息，只是邹杰在解释该款时，称这是邹杰另行向苏秀琴的出借款项，这说明邹杰按照约定支付利息的事实存在，只是邹杰以一种不合常理的理由进行解释而已。因此，邹杰与苏秀琴之间关于利息的约定依法成立，邹杰关于无利息的主张应不予支持。四、邹杰关于程序违法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本案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10月16日开庭，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诉讼程序的规定，一审法院并没有剥夺邹杰的知情权、辩论权、举证权，因此邹杰关于程序违法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邹杰关于撤销一审判决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苏秀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邹杰偿还苏秀琴借款本金19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3月5日起至还清日止，以19万为基数按年利息12%计算，暂计至2020年8月3日为779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邹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秀琴与邹杰经朋友介绍认识。2017年3月5日，苏秀琴通过支付宝向邹杰转账支付30000元；2017年8月8日，苏秀琴通过工行手机银行向邹杰转账支付20000元；2017年12月5日，苏秀琴通过光大手机银行向邹杰转账支付50000元；2018年5月3日，邹杰向苏秀琴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苏秀琴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经查，2018年5月3日，经孔令科（苏秀琴之夫）银行账户向邹杰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00000元。2019年1月20日，邹杰向苏秀琴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苏秀琴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经查，2019年1月17日、18日，苏秀琴分两次向邹杰转账支付100000元。以上借款共计300000元。苏秀琴主张自2017年3月其向邹杰出借款项之次月起，邹杰按月利率1%每月向其支付利息至2019年4月份。经查，苏秀琴提交的支付宝转账凭证证实，2018年3-5月邹杰每月向苏秀琴各支付1000元，2018年6月-2019年1月，邹杰每月向苏秀琴各支付2000元；2019年2月，邹杰向苏秀琴支付2500元；2019年3月，邹杰向苏秀琴支付3000元。苏秀琴自认已向其支付了利息共计29400元。2019年4月20日，邹杰向苏秀琴还款50000元；2019年5月10日，邹杰向苏秀琴还款50000元；2020年2月28日，邹杰向苏秀琴还款10000元。苏秀琴主张该110000元系邹杰向其偿还的借款本金。2019年9月3日，一审法院对邹杰进行询问，邹杰陈述：其一共借苏秀琴300000元，是分多次借的，还了110000元。威海有个车行，我丈夫与他们车行所有人是朋友关系，我把从苏秀琴处借的款，又转借给车行了。以上事实，有苏秀琴提供的借条、支付宝转账凭证、银行账户转账凭证，邹杰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凭证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邹杰陆续向苏秀琴借款300000元，有苏秀琴举证的转账凭证、借条及一审法院对邹杰的询问笔录等予以证实。邹杰现已向苏秀琴还款110000元，尚有借款190000元未向苏秀琴偿还，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款应由邹杰向苏秀琴予以偿还。本案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案涉借款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据此，案涉借款利息应以本案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保护上限。经查，本案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故案涉借款的年利率上限为15.4%。苏秀琴系经朋友与邹杰认识，不可能无偿向邹杰出借案涉款项。依据苏秀琴提供的除已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10000元的转账凭证外，还举证了2018年3月起至2019年3月期间，邹杰每月向其支付利息的支付宝转账凭证，据此可确认案涉借款是有利息约定的。2018年5月前的借款总额为100000元，结合2018年3-5月支付的每月利息为1000元，据此计算出的月利率为1%；另苏秀琴于2018年5月又向邹杰出借10万元后，此时借款总额为200000元，结合2018年6月起每月支付苏秀琴的利息为2000元，据此计算出的月利率亦为1%。综上，足以确认双方对案涉借款约定的月利率为1%。该利率并不超过目前法律规定的借款利率上限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经查，邹杰已向苏秀琴支付了2019年3月之前的借款利息，故本案中只再计算2019年4月1日之后的利息。综上所述，苏秀琴主张邹杰向其偿还借款本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邹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苏秀琴偿还借款190000元。二、邹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苏秀琴偿还借款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12%计至2019年4月19日；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0日起按年利率12%计至2019年5月9日；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0日起按年利率12%计至2020年2月27日；以19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8日起按年利率12%计至付清之日）。三、驳回苏秀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20元，减半收取2660元，由邹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邹杰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一、转账凭证一份，欲证明2018年5月8日，苏秀琴借给车行十万元，通过名义借款人邹杰转账给车行负责人孙海艳；二、转账凭证一份，欲证明2019年1月18日，苏秀琴借给车行十万元，通过名义借款人邹杰转账给车行负责人孙海艳；三、工商登记证明一份，欲证明孙海艳是山东荣成俊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责人即车行负责人；四、微信记录一份，欲证明苏秀琴将钱借给车行使用的事实；五、微信记录电子合同约定一份，欲证明邹杰与苏秀琴就借给车行的钱如何追讨而达成附加条件的电子合同约定，通过法律手段约定起诉车行追回借给车行的借款；六、案件记录信息单页一份，欲证明一审立案时间为9月11日经简易程序审判，一审法院于9月3日进行调查并作出调查笔录，欲证明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错误。七、一审时苏秀琴的起诉状一份，欲证明苏秀琴诉讼代理人串通、隐瞒事实，隐瞒附加条件约定，虚构利息基数、利息时间段、利息数额，通过诉讼、调解等手段，非法占有对方合法财产的行为。八、山东高院文件一份，欲证明邹杰与苏秀琴之间的借款无利息约定，苏秀琴主张利息没有根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苏秀琴质证称，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四、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在一审中苏秀琴出庭的情况下，法官明确就微信记录进行调查，双方并没有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形成一份新的还款协议，该证据证明不了邹杰的证明目的。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调查笔录形成于判决书所载明的时间之前，形成原因是法院诉讼程序的改变导致的，调查笔录形成于法院的诉前调解阶段，不违反诉讼法的规定，邹杰对于借款的事实和金额均予以认可。对证据七、证据八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一审已经查明在苏秀琴出借款项后，邹杰均在每月按照所欠款项的1%向苏秀琴支付款项，该事实一审已经查明，邹杰对数额无异议，邹杰只是主张其按月向苏秀琴所支付的款项是邹杰另行向苏秀琴出借款项形成，其辩称的理由未获苏秀琴的认可，也与常理相悖，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对于本案利息双方有口头约定，并以实际履行的方式印证利息的存在及数额，无论是司法解释还是山东高院的意见，所说的没有约定利息指的是既没有书面约定也没有口头约定的情形。以上事实由邹杰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二审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本案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苏秀琴要求邹杰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邹杰与苏秀琴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有转账凭证、借条及一审法院对邹杰的询问笔录等予以证实。邹杰已向苏秀琴还款110000元，尚有借款190000元未向苏秀琴偿还，一审法院认定剩余借款应由邹杰偿还并无不当。邹杰关于借款用途的陈述，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影响其与苏秀琴之间权利义务关系，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借款有无利息的问题，依据苏秀琴提供的除已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10000元的转账凭证外，还举证了邹杰每月向其支付利息的支付宝转账凭证，据此能够认定对于利息双方有口头约定，并以实际履行的方式印证了利息的存在及数额，该利率并不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保护上限，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了诉讼材料，于2020年10月16日开庭审理。邹杰提供的调查笔录形成于诉前调解阶段，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综上所述，邹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19元，由上诉人邹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尹逊航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姜 晓书 记 员 张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