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3民终22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丹，女，1978年5月6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钦蕊，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轩，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佳俊，女，1990年8月12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丽丽，黑龙江公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逯耕麟，黑龙江公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丹因与被上诉人郭佳俊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728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张玉娜独任审理。上诉人周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轩，被上诉人郭佳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丽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丹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北京市朝阳区（2019）京0105民初87288号民事裁定书；2．依法将本案指令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应予管辖的经济纠纷案件，且该经济纠纷发生于周丹与郭佳俊之间，并非系发生在周丹与诺远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远公司）之间，周丹与郭佳俊之间的争议不涉及经济犯罪，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驳回周丹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周丹与郭佳俊于2018年11月20日签订的《诺远资产理财转让合同》《权益转让协议》，约定周丹将其在诺远公司购买的尚未到期的理财产品（理财产品合同编号169000081338）以332500元的价格转让给郭佳俊，该理财转让合同及权益转让协议系周丹与郭佳俊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因理财转让合同、债权转让协议发生的争议属于民事纠纷，不涉及经济犯罪，一审法院认为诺远公司涉嫌刑事犯罪，就想当然地认为周丹与郭佳俊之间的纠纷亦有经济犯罪嫌疑，进而驳回了周丹的起诉，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诺远公司涉嫌刑事犯罪被立案侦查发生在2019年1月9日，而周丹与郭佳俊的权益转让发生在2018年11月20日，早于诺远公司被立案侦查的时间，周丹于2018年7月18日向诺远公司支付35万元购买理财产品，周丹对于诺远公司的投入是真实存在的，在2018年11月20日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依照双方约定，周丹对于诺远公司的权利义务将由郭佳俊享有，事实上，债权转让给郭佳俊之后诺远公司也是将收益直接支付给了郭佳俊，即使诺远公司后来涉嫌刑事犯罪，也应当由郭佳俊向诺远公司追偿，与本案周丹与郭佳俊之间的债权转让系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债权转让之后，相应的风险及产品收益均由郭佳俊享有。合同主体无法确切判断市场风险，在合同签订之后因市场变化或其他原因发生亏损应当自行负担。本案中即使转让之后的债权涉嫌犯罪，并不能否定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二者非同一法律关系。3．因与诺远公司签订的协议被收回，周丹虽然不能提供与诺远公司签订的协议，但是根据周丹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诺远公司理财经理作为见证人的《诺远资产理财转让合同》《通知》等证据，已经能够证明周丹与诺远公司的理财关系是真实存在的，即周丹与诺远公司的基础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有效，即使诺远公司涉嫌犯罪，周丹对于诺远公司亦享有债权，且该债权不属于合同法第七十九条所规定的不可转让之债权。4．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驳回周丹的起诉错误，第十一条所表述的重点应当是“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一审法院只驳回不向其他机关移送错误。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二、一审法院认为周丹转让的诺远公司债权涉嫌经济犯罪，在周丹无法提供与诺远公司相关协议的情况下，周丹所持有合法债权的金额需在刑事案件中确认，一审法院以此理由驳回周丹起诉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8条：同一当事人因不同事实分别发生民商事纠纷和涉嫌刑事犯罪，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主要有下列情形：（1）主合同的债务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判认定其构成犯罪，债权人请求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审判实践中出现的问题是，在上述情形下，有的人民法院仍然以民商事案件涉嫌刑事犯罪为由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对此，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院上述规定，在主债务涉嫌刑事犯罪的情况下，债权人要求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案件按照民事案件处理，类比本案，虽然诺远公司涉嫌经济犯罪，但作为债权转让人的周丹对于诺远公司的债权是真是存在的，周丹将债权转让给郭佳俊，双方之间发生的争议也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处理。三、周丹与郭佳俊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确定，至于周丹与诺远公司的债权的数额非本案审查范围，且郭佳俊接受债权转让之后已经与诺远公司重新签署了本金及收益返还计划，郭佳俊与诺远公司的债权债务数额亦是确定的。2018年11月20日周丹与郭佳俊的债权权益转让之后，诺远公司将收益直接支付给了郭佳俊，有周丹与郭佳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诺远公司已经向郭佳俊支付了7000多元，并且郭佳俊已经与诺远公司达成了协议，选择将35万打七折，剩余20万选择延期三年由诺远公司支付的方式（此与诺远公司公众号诺远资产在2020年9月29日发布的《大家一起，维护我们共同的利益--韩学渊9月29日投资人会议讲话纪要》可以印证）。所以不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是确定的，无需在诺远公司的刑事案件中确认。从郭佳俊与诺远公司达成的协议来看，郭佳俊与诺远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也是确定的。综上，一审法院裁定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依法应当撤销一审法院（2019）京0105民初87288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重新审理。郭佳俊辩称，同意一审裁定，不同意周丹的上诉请求。周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佳俊偿还周丹232500元并支付利息（以232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郭佳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2018年11月20日，郭佳俊作为甲方与周丹作为乙方签订《诺远资产理财转让合同》，约定：乙方在诺远资产购买理财产品合同编号（16000081338），其产品未到期，现由于乙方资金周转困难，在收益权持有期间在诺远资产回购，按诺远资产收益权转让及服务协议第十二条第12．3条中要求诺远资产回购，诺远资产经理邓慧娜未允许，现将乙方在诺远资产收益权转让及服务协议进行转让给甲方，甲方按照服务协议第十二条扣除乙方投资本金的5%作为违约金，扣除后共计332500元；乙方自愿将到期本金及利率转让给甲方，共计363475元，其中本金35万元及利息（预计13475元）；甲方将332500元陆续转给乙方（2018年11月20日前转账10万元）；此合同在第三方见证人诺远资产理财经理邓慧娜见证下，今日起生效；如理财延期，乙方将无条件将延期利息转给甲方，并配合甲方与诺远公司签订相关协议；如诺远公司不能按期兑付，乙方有义务配合甲方对诺远公司进行控诉。同日，周丹作为甲方与郭佳俊作为乙方签订《权益转让协议》，约定：甲方拟转让其持有的金融产品，具体见附件；双方一致同意，标的产品转让价款总额为332500元；乙方于本协议生效后18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全额支付至甲方尾号为5984的中国光大银行账户；双方应在本协议生效后向诺远公司及其关联方就本协议项下的转让事宜发送书面通知；诺远公司及其关联方有权在接到本书面通知后即视为本协议项下的标的产品转让已完成，且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并有权将标的产品登记于乙方名下并向乙方进行分配；标的产品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发生权利义务及投资风险的转移，全部权利义务及投资风险由乙方享有及承担；甲方应将标的产品的全部法律文件原件转交给乙方。附件载明产品名称为倩盈宝，合同编号为169000081338，持有人为周丹，本金35万元，期限6个月，预期年化收益率为7．7%。同日，双方签订向诺远公司及其关联方出具的通知，载明本人已就所持有的倩盈宝与郭佳俊签署《权益转让协议》及其附件，现通知贵方，本人所持有的标的产品及全部权利义务、投资风险自2018年11月20日由受让方持有。一审庭审中，周丹表示其与诺远公司签订的购买金融产品相关协议已被诺远公司收回，其购买投资金融产品的本金即为35万元，并提供银行卡记录予以证明；《权益转让协议》系在诺远公司员工邓慧娜见证下签署，签署后，郭佳俊已向其支付10万元转让款。银行卡记录显示2018年7月18日，周丹支出35万元，对方账号及名称处为空白，摘要处填写诺远公司。郭佳俊对该银行卡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摘要内容由周丹作为汇款人填写，在对方账户及名称均为空白的情况下，无法确认款项由诺远公司实际收取，且亦无法确认35万元均为周丹投资的本金；另外，郭佳俊表示其在与周丹签署《权益转让协议》及相关文件时并未查看周丹与诺远公司之间的合同；其确曾向周丹支付过10万元，但该款项系其向周丹提供的借款，周丹为保障还款，以“债权转让”的形式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并提供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汇款回单予以证明。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对方人员为“周丹丹”，2018年11月19日，周丹丹表示“合同不赎回了，你和家骏有多钱先借我多钱，没理由因为我的事让你俩出去借钱贷款，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等我的钱到期啦，我就还给你俩，我在这感谢你俩，明天我给你打个欠条”。汇款回单载明2018年11月20日郭佳俊向周丹转账10万元。周丹对微信聊天记录、汇款回单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10万元为郭佳俊支付的转让款，并非借款。另查明，2019年1月9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依法对诺远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后苏州市公安局、天津市公安局、宁波市公安局、杭州市公安局、济南市公安局、无锡市公安局、长春市公安局依法对涉“诺远”公司及分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权益转让协议》及其附件涉及转让的债权为周丹从诺远公司处购买的“倩盈宝”理财产品，而诺远公司因发售上述理财产品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故周丹转让的债权涉嫌经济犯罪。在转让债权涉嫌经济犯罪且周丹无法提供其与诺远公司相关协议的情况下，周丹所持有合法债权的金额需在刑事案件中进一步确认。综上，本案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周丹的起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周丹提交以下两组证据，第一组：周丹与郭佳俊聊天记录、周丹与郭佳俊爱人张舒博、周丹与邓慧娜聊天记录，证明双方签了债权转让协议之后郭佳俊从诺远公司获得1万元款项，并且就所受让的35万元债权与诺远公司达成如何还款的协议，郭佳俊明确表示选择15万打7折，剩下20万延期三年支付；第二组：诺远公司微信公众号发布的公告、说明等，证明2019年7月-2020年8月，诺远公司已经向投资者进行了兑付，能够与郭佳俊的聊天记录相印证，周丹与郭佳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郭佳俊与诺远公司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是两个法律关系。郭佳俊质证意见：以上证据都不是新证据，对于微信聊天记录，不能据此认定周丹与诺远公司的合法债权金额，也不能证明诺远公司与郭佳俊实际达成协议，实际双方提到的很多都是郭佳俊自己投资的部分；邓慧娜聊天记录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认对方身份，对于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周丹起诉要求郭佳俊给付之款项系基于周丹向诺远公司投资的“倩盈宝”理财产品所产生的债权，现诺远公司因涉嫌经济犯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故周丹所转让的债权涉嫌经济犯罪，周丹所持有合法债权的金额需在刑事案件中进一步确认，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周丹的起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周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单海涛法官助理  童家瑶-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