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终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真，女，196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邢汝涛，男，196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飞，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宁，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北镇办事处黄河三路**。法定代表人：赵德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树红，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芳，女。原审被告：韩素云，女，196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原审被告：贾小响，女，197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原审被告：邢月泽，女，1971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上诉人陈真、刑汝涛因与被上诉人滨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州农商行）及原审被告韩素云、贾小响、刑月泽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3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真、刑汝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3810号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发现的犯罪线索没有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导致本案无法查清。1.一审时，上诉人举证证明贷款时本人的身体、收入状况、向法庭提供赵宏涛是实际借款人的线索，并申请调取了(2018)鲁1602刑初380号赵宏涛骗取银行贷款罪案件卷宗，可见涉案贷款系自赵丽丽、刘娟娟、赵玉霞、任智涛、郑建业名下各30万元贷款整合而来，身患癌症的上诉人陈真及配偶邢汝涛被包装成了经营加油站生意、年收入40万元的商人。2.公安机关在刑事卷宗显示“到农商行未找到上诉人陈真、陈学卿的两笔整合贷款所对应的原始贷款资料，赵宏涛用陈真、陈学卿名下整合的贷款已无法继续查证落实”，但银行审批贷款走电脑审批流程，相应的经办人应能查实，原贷款人赵丽丽、刘娟娟、赵玉霞、任智涛、郑建业身份明确，应传唤其到案讯问相关情况。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5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档案法》第13条规定，被上诉人应认真保管贷款资料。被上诉人贷款资料虚假、被整合贷款原始资料无故丢失，可见，涉案贷款并非上诉人使用，应移交滨城区公安机关处理。二、被上诉人对赵宏涛是实际用款人是知情的，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经办人从未与上诉人洽谈过贷款金额、用途等，被上诉人有义务对贷款过程进行证明，涉案贷款发放后，由上诉人陈真账户转账至赵丽丽、刘娟娟、赵玉霞、任智涛、郑建业账户，偿还了每人30万元贷款，被上诉人应监控资金流向。被上诉人对贷款的实际使用人、实际用途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2条规定，涉案借款合同应直接约束被上诉人与赵宏涛，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滨州农商行辩称，1.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在被上诉人提供的个人借款合同、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借款展期协议等资料上签字所产生的法律后果。2015年3月26日，被上诉人将贷款资金150万元发放至上诉人账户中，义务履行完毕。现上诉人又以无偿还能力和借款非本人使用为由摆脱还款责任，于法无据。2.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诉人主张案外人赵宏涛为实际用款人已无法查证，上诉人亦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在为上诉人办理贷款时明知实际用款人为赵宏涛，被上诉人将贷款150万元发放至上诉人账户后，资金的支配权、使用权归上诉人，即使如上诉人所说实际用款人为赵宏涛，也属于上诉人与赵宏涛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3.上诉人亲自办理的贷款手续，并将接收的贷款转入他人账户，如上诉人称该借款属赵宏涛骗取贷款，则上诉人与赵宏涛系共同犯罪，不论是刑事还是民事，上诉人都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原审被告韩素云述称，赵宏涛让去帮个忙签个字，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去签字了。原审被告贾小响述称，赵宏涛让我去签字，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滨州农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陈真、邢汝涛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2818223.64元，其中借款本金1500000元,利息、罚息及复利1318223.64元（截至2019年12月21日），并自2019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罚息及复利（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清偿之日；对应收未收利息，依据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收复利）；2.判令被告韩素云、贾小响、邢月泽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及实际支出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6日，滨州市滨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滨城农信社）所属郭集信用社（贷款人）与陈真（借款人）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陈真向该社借款1500000元；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期限自2015年3月26日至2016年3月25日；借款方式为可循环方式，借款人在以上规定的金额、期限内一次性发放；借款利率按固定利率方式确定，即在每笔借款发放日所对应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120%确定，每笔借款执行约定的利率直至借款到期日，期内不变；借款人应在贷款人处开立账户（卡号：6223********），办理借款资金的发放、支付与还款等业务；借款的发放、支付、还款、金额、期限、利率、利息计算等具体事项，以相关业务档案、凭证记载为准；还款方法为利随本清，即借款到期一次性归还所有本金及利息；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收复利。2015年3月26日，邢汝涛（系陈真丈夫）向郭集信用社出具《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承诺其作为借款人的财产共有人，当借款人不按期偿还贷款本息时，对上述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3月26日，郭集信用社（债权人）与陈学岩、贾小响（保证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自愿为债权人与债务人（即陈真）自2015年3月26日起至2016年3月25日止（该期间为最高额担保债权的决算期间）办理人民币贷款业务形成的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被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为2250000元；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决算期届至之日起两年，若发生法律、法规规定或主合同约定的事项，导致债权决算期提前届至的，保证人保证期间自决算期提前届至之日起二年。被告韩素云与陈学岩系夫妻，被告邢月泽与贾小响系夫妻。2015年3月26日，被告韩素云、邢月泽向郭集信用社出具《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承诺其作为保证人的财产共有人，当借款人不按期偿还贷款本息时，对涉案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3月26日，郭集信用社依约向陈真发放了贷款1500000元，贷转存凭证（借款借据）注明：贷出日为2015年3月26日，到期日为2016年3月25日，借款月利率为9.80833‰。2016年3月21日，郭集信用社（债权人）与陈真、贾小响和陈学岩签订《借款展期协议》，展期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500000元；展期后到期日为2017年3月24日，原借款保证人贾小响、陈学岩自愿为郭集信用社（债权人）与陈真（借款人）依照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形成的主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借款展期到期之日起二年；借款利率按固定利率方式确定，即在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120%确定，执行年利率10.45%，直至借款到期日；该协议是对上述借款合同及最高额保证合同部分条款的调整和补充，除涉及上述内容的条款外，原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规定的其他各项条款仍然有效。根据中国银监会山东监管局于2016年6月27日印发的鲁银监准［2016］228号批复第三条规定，滨州农商行开业的同时，滨州市滨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由滨州农商行承担。2019年4月19日，原告向被告陈真、贾小响和陈学岩进行催收，被告陈真、贾小响和陈学岩承诺自愿继续履行还款及连带保证义务，清偿所欠本金及相应利息。案外人赵宏涛在贷款催收通知书上注明其为此笔借款的使用人，自愿与借款人、担保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截至2019年12月21日，被告陈真尚欠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1318223.64元，各被告均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另，公安机关于2018年3月18日在案外人赵宏涛涉嫌骗取贷款一案中作出情况说明，赵宏涛供述其在农商行郭集支行用陈真、陈学卿的名义整合贷款共计3000000元，经多次到滨州农商行查找，未找到该两笔整合贷款所对应的原始贷款资料，赵宏涛用陈真、陈学卿名下整合的贷款已无法继续查证落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存在实际借款人，如何确定还款义务主体；2.保证人及其配偶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告陈真主张案外人赵宏涛为实际用款人无法查证落实，被告亦未能充分举证证实原告在为被告办理贷款时明知实际用款人为赵宏涛。各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在原告提供的合同上签字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推定为各被告作出承担相应责任的意思表示。涉案《个人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等系被告陈真与原告签订，借款也发放至陈真账户，对借款发放至陈真账户后如何使用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陈真可另行主张，故对被告陈真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滨城农信社自行终止后，其债权债务由原告滨州农商行承担，故原告滨州农商行有权向涉案款项的债务人和保证人主张权利。原告已经履行了发放借款义务，被告陈真未按约定期限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还本付息责任。被告邢汝涛作为借款人陈真的配偶，应与陈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告主张被告陈真、邢汝涛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9年8月21日，利息、罚息、复利为1318223.64元；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罚息、复利按照《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符合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贾小响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借款展期后到期日为2017年3月24日，则被告贾小响的保证期间自2017年3月25日起至2019年3月24日止。原告于2019年4月19日向被告贾小响进行催收，被告贾小响承诺自愿继续履行连带保证义务，双方形成了新的保证合同，但未约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至原告起诉时，已超过六个月的保证期间，被告贾小响的保证责任应予免除，故对原告主张被告贾小响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韩素云、邢月泽未在《借款展期协议》上签字，原告主张二被告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真、邢汝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滨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9年8月21日，利息、罚息、复利为1318223.64元；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罚息、复利按照《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计算）；二、驳回原告滨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346元，减半收取计14673元，由被告陈真、邢汝涛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两上诉人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涉案贷款实际使用人系赵宏涛。但依据涉案贷款合同、承诺书载明的内容，两上诉人分别系涉案贷款借款人及借款人的共同还款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则两上诉人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涉案贷款进入上诉人陈真账户后，其将款项交由他人使用，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能以此对抗被上诉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涉案贷款合同签订时即明知涉案借款系由赵宏涛使用，并无有效证据证明。赵宏涛在涉案贷款催收单中载明其系涉案贷款实际使用人并愿意偿还涉案贷款，属于其对上诉人债务的自愿加入，并不能以此免除两上诉人合同约定的还款责任。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的案件材料，涉案贷款并未在赵宏涛贷款诈骗案件中予以确认，因此，上诉人主张本案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46元，由上诉人陈真、刑汝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琦审判员 王 杰审判员 邵佳宁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