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再67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华，女，汉族，1971年1月10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兴，北京市中伦文德（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围娜，北京市中伦文德（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金汇企业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郑汴路**院**楼****。法定代表人：董彦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伟，河南兴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张少辉，男，汉族，1975年9月22日出生，住郑州市。再审申请人王华因与被申请人河南金汇企业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及一审第三人张少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01民终2804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7日作出（2020）豫民申761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兴、杨围娜，被申请人河南金汇企业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彦虎、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伟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张少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华申请再审称，河南金汇企业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郑州郑房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房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时间是2017年4月，而王华2014年9月26日已将郑房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张少辉，王华在成立郑房公司时认缴资本的期限是2018年12月1日。河南金汇企业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与郑房公司之间债务形成时间晚于王华转让股权的时间，本案核心争议是出资期限尚未届满的股东转让股权后，对转让后的公司债务是否承担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即出资期限尚未届满的股东尚未缴纳或者完全缴纳其出资份额,不应认定为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及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6条规定股东享有期限利益。最高人民法院等多份民事判决均认可上述观点,原审判决以王华作为原股东有保持公司资本充分的责任，对郑房公司负有出资义务为由迫加王华为被执行人错误，要求再审依法予以纠正。河南金汇企业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一、根据郑房公司的章程规定，王华应于2018年12月1日前实缴注册资本，但王华未按期实缴。王华系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追加王华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二、王华虽将股权转让，但王华对郑房公司应履行的出资义务没有免除或转移。三、《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6条规定，保护未届出资期限股东的“期限利益”，但对出资期限已届满的股东就不存在“期限利益”。王华未在2018年12月1日前实缴出资200万元，不存在所谓的“期限利益”。四、债权人申请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是基于该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与债权的形成时间无关。综上，王华只享受权利不承担义务，违背了基本的公平原则。原审判决正确，要求予以维持。一审第三人张少辉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书面意见。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郑州市二七人民法院向原告送达的（2019）豫0103执异160号执行裁定书中将原告王华追加为被执行人及王华在尚未缴纳出资范围对被执行人所负义务承担责任的裁定；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南金汇企业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诉郑州郑房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9）豫0103民初50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原告郑州金汇企业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与郑州郑房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二、被告郑州郑房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河南金汇企业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保证金1000000元，并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2019年4月9日）其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河南金汇企业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生效后，经郑州金汇企业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豫0103执6686号，在执行过程中，因被执行人郑房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郑州金汇企业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申请追加第三人王华、张少辉为本案被执行人，要求其二人承担（2019）豫0103民初508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郑房公司之义务。另查明，根据原告提交的郑州市二七区工商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出具的《郑房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工商档案》显示，郑房公司于2003年3月3日成立。2014年5月20日，股东张少辉（持股40％）、王小静（持股5％）、王华（持股55％）变更为张少辉（持股60％）、王华（持股40％），公司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变更为600万元（其中张少辉出资额为36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8年12月1日前；王华出资为24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8年12月1日前）；2014年9月26日，股东张少辉（持股60％）、王华（持股40％）变更为张少辉（持股80％）、张辉（持股20％）。截至2019年10月14日，该公司注册资本为600万元，实缴资本为100万元。再查明，《郑房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工商档案》显示，2014年5月12日，郑房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通过同意增加注册资本，由原100万元增加至600万元，增资部分由股东张少辉货币出资300万元，王华货币出资200万元，分别于2018年12月1日前实缴完毕。该决议有股东张少辉、王华、王小静签字。在执行异议听证过程中，第三人王华、张少辉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于2018年12月1日之前已按照各自新增出资额向公司实际缴纳出资的交易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王华作为郑房公司的原股东，有保持公司资本充实的责任，对郑房公司负有出资义务。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王华在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转让股权，被告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并要求其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故原告王华要求撤销（2019）豫0103执异160号执行裁定书中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部分，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华的诉讼请求。王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2023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而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上诉人系在认缴期限届满前转让，股东在认缴期限届满前对认缴的出资额有权不进行实缴。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没有对被执行人现拥有的房产进行事实认定，实际上被执行人的财产高于注册资本，现拥有的财产在未进行评估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二审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华诉张少辉、郑州郑房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2018）豫0103民初2666号判决，认定双方股权转让款900万元，张少辉已支付400万元，尚欠500万元，判决张少辉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华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及利息。张少辉不服，上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2018）豫01民终9581号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生效。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王华与张少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王华将郑州郑房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40%的股权以9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少辉，根据公司章程规定，王华应当在2018年12月1日前实缴完毕，但是其并未在2018年12月1日之前实缴完毕，故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并要求其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未对被执行人现拥有的房产进行事实认定，未进行评估的情况下即认定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事实与理由，因本案所涉被执行人郑州郑房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已经有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03执6686号执行裁定书：“认为经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依法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故上诉人认为被执行人有财产可供执行的理由，二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王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审理查明事实同原审。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所涉被执行人郑房公司，已经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103执6686号执行裁定认定：经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依法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王华作为郑房公司的原股东在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即转让股权,原审判决认为（2019）豫0103执异160号执行裁定追加王华为被执行人并要求其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王华系郑房公司的原股东，虽然王华在出资期限尚未届满时即将其股份转让给张少辉，且案涉债务产生于王华股份转让后，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上述规定可见，股东在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其出资义务的免除。河南金汇企业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要求追加王华为被执行人时，出资期限已届满，且王华将其股份转让给张少辉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对王华未出资的问题没有约定。原审认为：“王华应当在2018年12月1日前实缴完毕，但是其并未在2018年12月1日之前实缴完毕”，已考虑了王华作为股东出资的期限利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申请人王华的再审改判理由不能成立，再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20）豫01民终280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勇审判员 范淑娟审判员 扈孝勇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康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