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惠，女，198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炎，广东穗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树，男，199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静屏，广东银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俊麟，男，198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有声，广东正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纵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春晖五街南康一巷****。法定代表人：李国华。上诉人刘惠因与被上诉人马树、原审被告马俊麟、原审第三人广州纵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华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树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马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第一，除编号0860953及编号为190××××****的两份合同外，就案涉房屋的交易，仍存在多份交易合同，这些合同当中的成交金额不尽相同，一审法院未对这些合同的真实性及合同效力进行查明。第二，庭审中，马树、第三人均承认无法确定编号为0860953的房屋买卖合同(以下称买卖合同)中是否由刘惠签名，亦无法确认《同意出售共有房屋声明书》是由刘惠亲笔签署。买卖合同成交金额为196万元，与马树、刘惠和马俊麟均确认真实的，签署于买卖合同之后的编号为190××××6012号合同(以下称网签合同)确定的成交价266万相差甚远。一审法院并未对该两份合同的效力及双方权利义务应以哪一份合同为准进行查明。第三，马树及第三人声称其曾多次要求马俊麟及刘惠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易义务，法院未查明马树及第三人要求马俊麟及刘惠按照哪一份合同，按照哪一个成交价进行房屋交易。上述事实，直接影响买卖双方权利义务的确定，厘定哪一方违约。一审法院未进行事实查明即以刘惠有出售房屋的意向，并由此推定刘惠违约，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一，编号0860953《房屋买卖合约》并非刘惠所签，刘惠既没有授权任何人代为签署该份合同，亦未对该合同加以追认。根据我国《合同法》五十一条、五十二条规定，该合同损害第三人利益且属于无权处分又未被权利人追认，应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支持马树的诉讼请求判决解除该合同于法无据。第二，就马树的诉讼请求及其当庭陈述来看，其要求刘惠履行的是成交价为196万元的无效的编号0860953《房屋买卖合约》而非真实有效的成交价为266万元的网签合同，刘惠当然有权拒绝履行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却将拒绝履行无效合同的行为认定为违约，于法无据。三、案涉数份交易合同中，真实有效的合同为190××××6012号合同，双方权利义务应依照该合同确定。该次交易中，真正的违约方系马树而非刘惠。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刘惠的合法权益。马树辩称，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刘惠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全部予以驳回。二、马树与刘惠、马俊麟及第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合约》(合同编号0860959，因该合同复印件的编号尾数“9”不清晰，刘惠及一审判决均将该编号尾数看成“3”)所约定的房屋成交价格为196万元，为了申请到更多的银行贷款，减少马树需要支付的首期款，买卖双方才签订了另一份房屋成交价格为266万元的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0860960)，并以此合同约定的成交价格签订网签合同(合同编号：穗存量房合字××号)。在二手房交易市场中，阴阳合同的做法是很普遍的，但是如何认定买卖双方权利义务，应当以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合同作为依据。马树与刘惠、马俊麟约定的房屋成交价格为196万元，其中定金为5万元，马树申请贷款的银行出具的同贷书明确同意发放贷款金额为186万元，马树之后又支付5万元购房款给刘惠、马俊麟，马树向刘惠、马俊麟支付的定金及购房款、银行同贷金额合计196万元，也可以证明案涉房屋的实际成交价格。刘惠及马俊麟在后续与马树、第三人协商拟定补充协议，在补充协议中亦明确了双方实际履行的是编号0860959号《房屋买卖合约》，房屋成交价格为196万元，刘惠实际参与了该补充协议修改的过程，却在一审及上诉状中陈述其不清楚哪一份合同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及房屋的成交价格，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属于虚假陈述。三、刘惠坚持自己对案涉房屋交易一无所知，但其在2019年2月28日配合马树办理了案涉房屋的网签手续，又参与拟定补充协议，刘惠配合办理网签手续已经是对案涉房屋交易事实的追认，其主张不清楚交易总价格，但其参与修改的补充协议里己明确案涉房屋成交总价格为196万元。刘惠以其未实际在合同编号0860959号《房屋买卖合约》上签名作为抗辩理由、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四、马树为了案涉房屋能够顺利交易，在刘惠及马俊麟提出更多超出原合同约定的要求后，已经一再退让，除了定金，又支付了5万元购房款，在刘惠、马俊麟无法独立完成赎契，需要找第三方垫资赎契时又再次让步，同意承担垫资费，甚至还以马树胞兄马*的个人房产提供担保。马树在案涉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已经展示其最大的诚意，但刘惠及马俊麟既不办理赎契手续，也不完成过户，其单方违约的事实清楚。马树因刘惠、马俊麟的违约行为产生了巨大的经济损失，除了已经支付的购房款被占用，还要承受因房屋市场交易价格上升所带来的其他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刘惠及马俊麟违约，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马俊麟陈述，同意刘惠的上诉意见。原审第三人纵华公司陈述，同意一审判决。马树于2020年1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马树与马俊麟、刘惠在2019年1月1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约》；二、判令马俊麟、刘惠退还马树10万元（含购房定金5万元、前期购房款5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期间给马树造成的利息损失（以1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9年3月19日起计至实际退还之日止）；三、判令马俊麟、刘惠向马树支付违约金196000元；四、判令马俊麟、刘惠赔偿马树的中介费、按揭费、评估费损失合计55640元；五、一审案件的一切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马俊麟、刘惠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7日，马俊麟、刘惠（代）（卖方、卖方委托人）与马树（买方）、纵华公司（经纪人）签订（合同编号0860953）《房屋买卖合约》，约定：物业位于增城区××镇海××大道××房（以下简称涉案302房），物业面积108.75平方米，物业成交价为196万元，交付物业日期为2019年8月15日前；合约签订后，若买卖双方有以下情形之一即视为违约，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合约，并有权要求违约方按定金的双倍或相当于成交价10%作出赔偿，其中包括一方拒绝出售或购买该物业；买方就该物业不能转用第三方名字购买；定金5万元，买方应在签署本合同时自行交付买方；卖方应在收收到定金5日内提供齐全办理银行贷款所需要的资料，且协助买方申请银行按揭；买方应在签署本合同后签署银行按揭文件及支付贷款所需费用，并向银行申请30年的银行按揭贷款；卖方收取定金后五日内自行向抵押银行办理提前还贷手续；等内容。2019年1月17日，马俊麟、刘惠（卖方、卖方委托人）与马树（买方）、纵华公司（经纪人）签订（合同编号0860960）《房屋买卖合约》，约定：物业是涉案302房，物业面积108.75平方米，物业成交价为266万元，交付物业日期为2019年8月15日前；合约签订后，若买卖双方有以下情形之一即视为违约，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合约，并有权要求违约方按定金的双倍或相当于成交价10%作出赔偿，其中包括一方拒绝出售或购买该物业；定金10万元，买方应在签署本合同时自行交付买方；买方就该物业不能转用第三方名字购买；卖方应在收到定金10日内提供齐全办理银行贷款所需要的资料，且协助买方申请银行按揭；买方应在签署本合同10日内签署银行按揭文件及支付贷款所需费用，并向银行申请30年186万元的银行按揭贷款；买卖双方同意银行经审批同意贷款通知书后五个工作日内配合经纪方完成本次交易的递件手续；卖方收取定金后10日内自行向抵押银行办理提前还贷手续；等内容。2019年1月17日，马俊麟、刘惠（代）向马树出具《收款收据》，载明：马俊麟、刘惠收到买家马树交来定金5万元。2019年1月17日，马树（确认人）向纵华公司（中介服务方、收款方）出具《咨询及中介服务费确认书》，载明：本人马树是涉案302房的买方，现确认经贵公司提供咨询服务。为此，本人同意支付39200元予贵司作为咨询服务费，等内容。2019年2月28日，马俊麟、刘惠（甲方、卖方）与马树（乙方、买方）、广州市信*荣房地产销售代理有限公司（丙方、房地产中介服务机构）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穗存量房合字××号），约定：买卖房地产是涉案302房，建筑面积108.75平方米，共同共有人马俊麟、刘惠同意出售房屋并放弃优先购买权；该房地产按整套出售并计价266万元；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向甲方支付5万元作为购房定金，首期款80万元乙方应在交易过户时向甲方支付，剩余房款186万元由乙方交易过户前委托按揭服务机构协助申请办理银行按揭手续；甲乙双方同意该房产交付时间为卖方收齐楼款当天；甲方与乙方约定以双方共同办理的方式办理产权转移登记；甲方不按合同约定将房产出售给乙方的，应当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该房产成交价的10%，并退回乙方已付的全部费用；等内容。2019年2月28日，马俊麟、刘惠与马树共同签订《知悉书》，载明：本人（卖方）马俊麟、刘惠，知悉，知悉将由广州市信*荣房地产销售代理有限公司办理涉案302房《存量房买卖合同》的网上签约手续，买方为马树，该房屋成交价为266万元。马俊麟、刘惠签署《房屋出售人声明》，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声明：本人现向购房人马树出售涉案302房，本人自愿出售该房屋，房屋共有人无条件同意出售该房屋，并与购房人签订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合同交易价格266万元，如有虚假本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等内容。2019年3月13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增城市支行向马树出具《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房屋贷款审批通知书》，通知马树因购买涉案302房的房产向贷款人申请个人房屋贷款，决定给予贷款金额186万元，等内容。马树向李国华于2019年1月17日支付50000元，于2019年2月28日支付15000元，于2019年4月22日支付2万元（转账备注海伦堡房款及垫资费用）。马*（马树哥哥）于2019年3月15日向李国华转账支付1440元，于2019年4月22日向李国华转账支付45000元（备注购买海伦堡房屋房款）。马树妻子李雪影向第三人员工李金涛于2019年1月17日转账支付12200元与27000元。2019年12月1日，纵华公司及其负责人李国华出具《收取定金、赎契垫资款情况说明》，称：在该公司居间介绍下，马树与马俊麟、刘惠就购买涉案302房达成一致，并于2019年1月17日签订《房屋买卖合约》，约定马树在签订合同当天支付定金5万元。经双方协商，马树在2019年1月17日转5万元给李国华。由于李国华早前已经将购房定金10万元支付给马俊麟，并出具10万元收据给李国华。2019年1月17日，马俊麟出具5万元的收款收据给马树。根据合同约定卖方自行办理房屋赎契手续，但卖方在签订合同之后要求买方先行支付购房款5万元帮助其赎契，买方同意并于2019年4月21日支付购房款5万元给我司负责人李国华。马树为证明其陈述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马树与纵华公司负责人李国华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马*（马树的哥哥）、马俊麟、刘惠、纵华公司负责人李国华等人的微信群聊记录，其中2019年3月19日的聊天记录显示：[李国华：“增城邮政银行地址：荔城街民乐路20号（阳光国际大厦11楼）……带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和你老婆一起过去”。马树：“好的，2点准时到……房东啥时候去？”李国华：“房东，我不知道他几点过去，他说他会过去的，然后的话，你们过去找那个人把你们的签好就可以了。”马树：“房东个电话都关机了咋个办哦。”……李国华：“我知道啊，约他过来拉不过来，我什么办法嘞。没事啦，没事啦，那个应该就是那个首付的问题吧，我要再跟他沟通，那边抢啊，我叫他补那个卡上去就可以补那个收款卡上去就可以了。”]。2019年3月24日的聊天记录显示：[马树：“房东怎么说现在？”李国华：“不接我电话，不回我。”]。2019年4月26日：[马*：“@马俊麟马先生，您看下！为了确保公平公正，我做了略微修改。”刘惠：“@马*请将修改的地方用红色字体标识出来，谢谢”。]2019年5月22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国华：“马先生，刘小姐，关于你套房子情况，你们现在是什么想法？这个月25-26号又是扣款日，过了之后时间有需要一个月，1.买家回复你的协议，你看了怎么，行就进行，不行你得回复。2.买家马树的同贷书出来，是有时间限定。”李国华：“这个房子你卖还是不卖，就给个准确答复，拖下去对大家都不好，卖就按流程走下去，不卖那么做坐下来沟通，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马*：“@马俊麟卖不卖一句话，别耽误时间了，退了那么多步，你还耽误时间。说句话啊，一言不发什么意思。”……]一审另查明，2018年9月26日，马俊麟、刘惠（卖方）与李国华（买方）、纵华公司（经纪方）签订NO.0860957《房屋买卖合约》，约定买卖物业是涉案302房，成交价为190万元，买方可下第三方名字购买，卖方就该物业实收190万元，如买方用第三方名字购买，高出部分全部由买方所得，卖方收到尾款当天支付给买方或买方的垫资方；等内容。2019年1月18日，马俊麟、刘惠（代）（卖方）与李国华（买方）签订NO.0860357《买卖补充协议》，约定：卖方就涉案302房实收183万元，不再承担中介费、垫资费、按揭费、税费及相关费用；因涉案302房有银行欠款尚未结清，中介方及相关公司结清款项，费用由中介方承担；因买方先行支付10万元给卖方，卖方于2019年1月17日已支付5万元给买方，现第三方成交该物业（190万元），卖方需在过户当天或收齐楼款三个工作日内将超出业主实收的18万元打到买方指定的账户；等内容。一审再查明，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增城区分局于2020年1月9日出具的《产权情况表》载明案涉房屋增城区新塘镇南埔村海伦堡大道2号12幢302房，产权人为马俊麟、刘惠共同共有，建筑面积为108.75平方米，登记时间2015年9月2日。马俊麟、刘惠于2018年9月21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并签署《离婚协议》，协议约定：夫妻共有所有的位于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村*大道*号*幢*房的所有权[增商字第0050753号]全部归男方马俊麟所有等内容。一审审理期间，马树陈述以下：1.《同意出售共有房屋声明书》是纵华公司提供的，不能确认是否刘惠本人签署，但是确认字迹和马俊麟代签的字迹相似；2.马俊麟、刘惠拒不办理案涉房屋赎契手续，经我方多次催促，拒绝履行合同义务，至今未完成过户；3.我方一共向马俊麟支付10万元，其中5万元是定金，另外5万元是先行支付的房款；4.虽然房屋买卖合约刘惠的名字是马俊麟代签的，但刘惠本人是在网签合同上面签名确认，证实其同意出售案涉房屋给我方，在合同后续履行过程中，马俊麟提出更改合同的付款方式，由我方支付购房款5万元，协助马俊麟找到垫资公司代为赎契，并由我方支付垫资手续费1.5万元，对于马俊麟提出的要求刘惠知情且实际参与了补充协议的修改过程，由此可见刘惠陈述其不知情案涉房屋交易与事实不符；5.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我方支付定金5万元，马俊麟自行完成房屋赎契手续，同贷书收到以后与总房价的差额不足部分由我方补给马俊麟、刘惠，若超出总房价部分由马俊麟、刘惠收到银行发放贷款后返还给我方，但马俊麟、刘惠未完成房屋赎契；其与我方协商由我方先行支付购房款5万元，其又找到第三方垫资赎契，要求第三方收取的垫资手续费由我方支付，为了继续履行合同我方同意其上述方案，我方也支付了垫资手续费15000元和房款50000元，但马俊麟收到50000元房款后再也没有履行后续合同义务，我方一再催促，第三人的工作人员也上门找马俊麟，但马俊麟拒绝作出任何回应，刘惠实际参与了补充协议的修订过程，在我方提起本案诉讼以后，也曾找代理人联系我方进行调解，刘惠知情且同意出售案涉房屋给我方，后因马俊麟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刘惠也不再理会案涉纠纷；6.编号0860959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编号0860960的房屋买卖合同是马俊麟、刘惠为了配合我方申请到更多的房屋贷款而签订的，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应以编号0860959的房屋买卖合同为准。马俊麟陈述以下：1.签约过程中李国华说代签也没有问题，所以房屋买卖合同是我方代刘惠签的，签约当天刘惠没有到场，收款收据是我方代刘惠签的，但同意出售共有房屋声明书我方没有代刘惠签名。出售房屋时不需要经过刘惠同意，因为离婚时约定了财产的分配；2.我对房屋买卖合同进行反悔是因为一开始不是卖给马树的，加上刘惠不配合，虽然我俩离婚了但房产证有刘惠的名字，故单凭马俊麟一个人做不到；3.我一共收到马树10万元款项；4.我方认为马树请求的违约金过高，应以实际损失为准；合同中没有约定中介费的标准，我方不清楚中介费有无实际产生，按揭费和评估费没有相应的票据且均是转账给纵华公司，故我方不认可按揭费和评估费的损失。刘惠陈述以下：1.出售房屋时没有经过我方同意；2.根据马树披露的事实，整个房产交易中款项均支付给纵华公司和李国华，包括先行支付购房款5万元也是支付给李国华，但是马俊麟是否已经收到先行支付购房款5万元我方不清楚；3.房屋交易价格应该是266万元。纵华公司陈述以下：1.定金是5万元，中介服务费39200元，按揭评估费共16440元，垫资费15000元，其中垫资费因为马俊麟、刘惠不配合归还银行欠款所以没有产生垫资费，故垫资费可以退；2.签订合同当天刘惠在不在现场不记得了，我当时在场；3.马俊麟共收了马树10万元；4.本次房屋交易中，马俊麟、刘惠存在违约行为，刘惠应承担相应责任；5.中介费的标准是成交价的2%，李金涛是我方工作人员；6.存量房买卖合同的价格是266万元，当时约定只是为了配合贷款，马俊麟、刘惠也认同了所以签名；7.2019年1月17日签订了两份合同，成交价以196万元为准，编号0860960的房屋买卖合同是为了配合存量房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编号0860953）《房屋买卖合约》、（合同编号0860960）《房屋买卖合约》、（合同编号：穗存量房合字××号）《存量房买卖合同》及马俊麟、刘惠与马树共同签署的《知悉书》、马俊麟、刘惠签署的《房屋出售人声明》并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均可证明马俊麟、刘惠同意出售涉案302房给马树。且根据查明事实可知，马树已向马俊麟支付定金及购房款共10万元，但马俊麟、刘惠至今未就涉案302房办理提前还款并涂销抵押的手续，故本次的房屋买卖交易确实因为马俊麟、刘惠的违约行为而无法继续履行。因此，现马树请求解除其与马俊麟、刘惠签订的（合同编号0860953）《房屋买卖合约》，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马树请求马俊麟、刘惠返还10万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问题。由于（合同编号0860953）《房屋买卖合约》、（合同编号0860960）《房屋买卖合约》及（合同编号：穗存量房合字××号）《存量房买卖合同》均约定了卖方拒绝出售房屋的须支付成交价10%的违约金。而马树请求马俊麟、刘惠按（合同编号0860953）《房屋买卖合约》中约定的成交价196万元的10%支付违约金196000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马树请求马俊麟、刘惠赔偿中介费、按揭费、评估费损失以及已付款的利息损失，由于上述合同中未约定，且马俊麟、刘惠应付的上述违约金已足以弥补马树的损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9日判决如下：一、解除马树与马俊麟、刘惠，广州纵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7日签订的（合同编号0860953）《房屋买卖合约》；二、马俊麟、刘惠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马树返还10万元；三、马俊麟、刘惠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马树支付违约金196000元；四、驳回马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440元，由马俊麟、刘惠负担。二审期间，马树向本院提交刘惠与马树、马俊麟、纵华公司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一起协商的《房屋买卖合约》补充协议，拟证明刘惠实际参与案涉合同后续协商拟定补充协议内容的过程，在补充协议内也列明买卖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是编号为0860959号的《房屋买卖合约》，房屋成交价为196万元。对于上述证据，刘惠质证认为该补充协议无法显示各方有协商过程，且按照该补充协议，马树在签订了本案所涉的一系列房屋买卖合同以后，实际上要求刘惠和马俊麟履行的房屋交易的价格是196万元，刘惠在看到该份协议后已经退群，表明其不同意上述交易。马俊麟委托代理人表示庭前不知该房屋买卖合约的补充协议，且该补充协议无三方签名，不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纵华公司质证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该协议是三方在微信群内商量就本案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进行协商后拟订的协议，刘惠知晓协议内容后很快退群了。经审查，马俊麟代刘惠与马树签署房屋交易价格为196万元的《房屋买卖合约》合同号为0860959，一审对此查明有误。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询中，马树与纵华公司承认0860960号《房屋买卖合约》及网签买卖合同约定的买卖房屋价格266万元是为向银行申请更多贷款而签订；马俊麟称其搞不清楚应以哪一份合同为准；刘惠声称对196万元交易价格的0860959号合同不知情，其并未在该合同上签名，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刘惠在二审中提出鉴定申请，请求鉴定0860959号和0860960号合同是否为其本人所签，后刘惠承认0860960号合同是其本人签名。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引发各方发生纠纷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马树与马俊麟、刘惠就买卖涉案房屋成立了哪一份合同；以及马俊麟、刘惠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评述如下:首先，关于哪一份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及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陈述，就出售案涉房屋，共有四份马俊麟、刘惠作为卖方的合同：1.载明签订日期为2018年9月26日的与买方李国华签订了实收190万元房款并可由买方用第三方名字购买、房价高出部分由买方所得的买卖合同；2.载明签订日期为2019年1月17日的与买方马树签订了0860959号成交价格为196万元的买卖合同，约定在签订合同当天收取定金5万元；3.载明签订日期为2019年1月17日的与买方马树签订了0860960号成交价格为266万元的买卖合同，约定在签订合同当天收取定金10万元；4.载明签订日期为2019年2月28日的与买方马树签订了成交价格为266万元的网签合同。上述四份合同中，刘惠承认签署了第3和第4份合同，但否认签署第1和第2份合同，并向本院申请鉴定第2份和第3份合同上签名和指模的真实性，由于刘惠确认签署了第3份合同，而马俊麟已经承认第2份合同即0860959合同上刘惠的签名系其代签，马树亦确认其并未亲眼见到刘惠签名，故刘惠申请对0860959号和0860960号合同上其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已无必要，本院不予接纳。刘惠上诉认为0860959号合同未经其同意，是马俊麟无权处分，损害其利益且未经其追认，故主张该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马俊麟、刘惠曾是夫妻关系，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马树、刘惠名下共同共有，但双方的《离婚协议书》已经约定马俊麟与刘惠协商同意涉案房屋归马俊麟所有，故马俊麟依据该离婚协议的约定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马树，并未损害刘惠的利益，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刘惠上诉主张0860959号合同无效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签订上述2、3、4份合同的理由，马树和第三人纵华公司已经作出了解释，马俊麟虽然没有明确确认马树和第三人关于各方实际履行的是第2份合同的说法，但也没有否认，而且也不能解释如果各方实际履行的第3份合同，为何会有第2份合同的存在，同时，结合马俊麟在与马树签订第2份价格为196万元的买卖合同之前，曾与李国华签订价格为190万元第1份合同，从房屋价格来看，第2份合同亦更符合当地二手房市场情况。此外，从马树交付定金5万元的情况来看，双方实际履行的也是该份合同，马树在本案诉请解除的亦是该合同。综上，可以认定马树、马俊麟对于案涉房屋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第2份合同即0860959号合同。其次，马俊麟和马树在履行0860959号合同过程中，马树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定金5万元，之后又支付了购房款5万元，马俊麟在一审过程中确认收取了上述10万元款项，马树已经按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而马俊麟未按照合同约定办理向银行赎契手续，即使如马俊麟在本案中主张的，其对于交易方式和交易过程有所疑虑，也应向对方当事人明确提出并共同协商解决，但根据微信聊天记录，马树和其亲属多次催促马俊麟办理后续交易手续，马俊麟均没有任何回应。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马俊麟构成违约，马树有权主张解除合同，马俊麟应按照合同约定退还定金和已收取的款项并支付违约金，该认定并无不当，马树和马俊麟亦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争议的是刘惠应否与马树共同承担上述返还款项和承担违约金的责任，刘惠虽然未在上述0860959号合同上签名，但其确认签署了0860960号合同和网签合同，且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知晓补充协议的存在，而补充协议中清楚注明了双方履行的是196万元价格的合同，刘惠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刘惠认为其退群的行为即表明其不同意上述交易，但其退群时未有明确声明，且考虑到刘惠已经与马俊麟离婚且离婚协议证明涉案房屋归马俊麟所有，故其退群亦可能存在其他理由。综合上述情况，无论马俊麟是否告知刘惠其与马树交易的具体情况，对交易相对方马树而言，从案涉买卖合同的签订到贷款手续的办理，再到各方共同办理网签手续，结合马俊麟和刘惠的身份关系，马树有理由相信马俊麟、刘惠同意将涉案房屋以196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马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刘惠和马俊麟共同作为0860959号合同的卖方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无不当，刘惠对此提出的上诉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刘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40元，由上诉人刘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明艳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白晶眭翘书记员苏劲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