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民终6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天柱，男，196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青海省乌兰县居民，住青海省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恩，男，197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乌兰县。（系陈天柱弟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茶卡盐湖文化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乌兰县茶卡镇西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00MA752AA81H。 法定代表人：李建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芦帼兰，女，1976年1月2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乌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女，198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乌兰县。 上诉人陈天柱因与被上诉人青海茶卡盐湖文化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茶卡盐湖旅游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乌兰县（2019）青2821民初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天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恩，被上诉人茶卡盐湖旅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芦帼兰、朱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天柱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本案是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的侵权责任纠纷,所谓侵权当然是指本案中涉案房屋,然而此涉案房屋产权至今仍属青海盐业股份有限公司所有，证明涉案房屋产权并非被上诉人所有。2004年1月房屋所有权人青海盐业股份有限公司已将涉案房屋租赁给上诉人,租赁期限为20年,至2024年1月止,房屋租赁押金10000元已缴纳。上诉人合法占有房屋，不存在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的规定,产权登记在谁名下,在法律上就认定属于谁所有。被上诉人与涉案房屋所有权人诉讼主体资格不能互相代替,也无法代替。只有房屋所有权人青海省盐业股份有限公司才有诉讼权力。二、被上诉人出具的与青海省盐业股份有限公司双方达成的《资产转让协议》存在诸多重大问题,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其合法性、真实性存疑,属无效协议,也不符合证据的三性。1.协议双方在明知与上诉人签有《房屋租赁协议及承诺书》的情况下,私下达成《资产转让协议》,并未告知上诉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和知情权。2.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6年第四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内容中写明“上述由公司购置的资产因涉及土地权属问题,暂时不能办理产权证明,公司将一年内解决土地权属以及固定资产权属,将产权证明办至公司旗下,若一年后仍未能办理产权证明,未能办理产权证明的出让方退还购置款”。本条款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然而被上诉人至今未能办理土地权属及固定资产权属,证明《资产转让协议》按照《2016年第四次临时股东大会》的决议已消灭,资产权属仍属青海盐业股份有限公司。3.2016年6月24日,经青岛市公安局市南分局人民法院公示冻结了青海省盐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和其他投资权益,冻结期限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2018年1月25日止，而《资产转让协议》内容第二条转让期限自2017年2月1日起至资产评估转让乙方止,在这种受法律约束的情况下,房屋所有权人与被上诉人怎么依然能够达成《资产转让协议》4.国家法律有明确规定,国有资产转让需经国资委批准同意、审批备案、报请本级人民政府批准、在获得国有产权主管部门批复后,才能进行资产转让,产权变更登记,双方达成的《资产转让协议》才能生效。而被上诉人无任何政府部门的审批手续,也没有产权交易机构备案的证据,双方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达成的《资产转让协议》属无效协议,不能作为侵权的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违反了《国有资产转让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以乌兰县人民法院(2018）青2821民初176号民事裁定书和471号民事裁定书、青海省海西州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8民初146号裁定书、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青民申573号裁定的理由为佐证定案错误。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递交了青海省人民检察院受理以上案件的立案审查通知青检民复查【2020】63000000006号,以上案件事实还未查明,故不能作为判定本案的佐证与理由。四、不管是青海省盐业股份有限公司还是被上诉人都无权单方解除《房屋租赁协议及承诺书》,而且上诉人与青海省盐业股份有限公司并未解除合同,上诉人于2015年又交付给房屋产权人10000元的铺面押金,保证《房屋租赁协议及承诺书》正常履行。无论被上诉人与青海省盐业股份有限公司私下达成了什么协议都不能违背合同法公序良俗的原则,并且在上诉人没有过错的情况下,更不能作为对抗《房屋租赁协议及承诺书》理由。五、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自2019年起的经济损失于法无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茶卡盐湖旅游公司辩称，1.茶卡盐湖旅游公司目前是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青海省盐业股份有限公司已将涉案房屋转让给茶卡盐湖旅游公司，且已付清转让款。上诉人自2016-2018年的租赁合同均是与茶卡盐湖旅游公司签订的，现租赁期届满，无论依据合同规定还是法律规定，上诉人均应返还房屋。2.上诉人上诉状中提到的资产转让协议或者物权变更登记均不影响双方租赁合同的依法有效，其上诉状所述事实均非本案争议焦点。3.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已被生效法律文书驳回，且海西州人民检察院及青海省人民检察院均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的监督申请，因此损失问题不是本案争议事项。综上所述，上诉人租赁期限届满后无权占有房屋应当返还房屋并支付相应的租金及利息。 茶卡盐湖旅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终止；2.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商铺、钥匙等出租财产；3.判令被告依法赔偿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从合同到期之日起按2019年市场价每月50元/㎡、共63.59㎡计算至归还商铺之日止，以及水、电、暖等费用）；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盐湖旅游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31日，在海西州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2016年12月30日，经2016年第四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表决，同意以25020634.95元购买青海省盐业股份有限公司部分固定资产，具体资产范围以建和信评报字（2016）第066号为准；以1076.99万元受让青海省盐业股份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青海盐湖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部分资产和负债，具体资产范围以建和信评报字（2016）第067号为准，接受并安置青海盐湖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原有25名职工等。后青海省盐业股份有限公司与原告盐湖旅游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CKLY/GX-ZR-9-2017.2《资产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青海省盐业股份有限公司将位于乌兰县茶卡镇权属的资产（包括公司机关办公楼）转让给原告盐湖旅游公司所有，转让期限自2017年2月1日起至资产评估转让原告盐湖旅游公司止。青盐宾馆位于青海省盐业股份有限公司评估明细表4-6-1序号1、2中公司机关办公楼处。2015年被告陈天柱与青海省盐业股份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青海盐湖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并交纳房屋租赁押金。2016年至2017年与原告盐湖旅游公司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租赁合同每年签订一次，被告陈天柱每年向原告盐湖旅游公司交纳房屋租金。2017年合同到期后，原告盐湖旅游公司通知被告限期搬离，因被告未搬离，原告盐湖旅游公司于2018年3月2日对被告陈天柱商铺采取停电措施，并于2018年5月4日以被告陈天柱构成侵权为由向我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陈天柱立即归还商铺、钥匙等出租财产、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租赁费和水、电、暖等费用）并承担诉讼费用。该案审理期间，即2018年7月10日经我院组织庭前调解，双方就续租事宜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后原告自愿申请撤诉，我院准许并制作（2018）青2821民初176号民事裁定书。2018年7月11日双方签定青盐宾馆1楼商铺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月租为3179.5元等其他事项，被告一次性交纳了年租金38154元。2018年12月5日陈天柱向我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盐湖旅游公司赔偿直接经济损失306791.8元，可得利益271213.5元，退还停电期间房屋租金12718元并承担诉讼费用，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委托代理费12000元。该案经审理作出（2018）青2821民初47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陈天柱的诉讼请求后，原告陈天柱提起上诉，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青28民终14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陈天柱不服二审判决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终结后作出（2019）青民申57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陈天柱再审申请。原告盐湖旅游公司对其转让所得资产至今仍使用青海省盐业股份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证及房屋所有权证。现原告盐湖旅游公司认为合同租赁期限已届满，多次通知被告陈天柱搬离租赁房屋，被告拒不搬离，拒不归还出租房屋，占用至今，已经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给原告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造成严重损害，遂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指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给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租赁期间届满后，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出租人提出异议的，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本案中，原告盐湖旅游公司与被告陈天柱以每年签订一次租赁合同的形式建立租赁合同关系，2018年租赁期限届满后，原告盐湖旅游公司通知被告陈天柱限期搬离，该行为已明确表示不同意被告继续使用租赁房屋即青盐宾馆1楼商铺，至此双方租赁合同关系已经终止，被告陈天柱应当向原告盐湖旅游公司返还房屋，但被告至今非法占用原告房屋，其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赔偿为此对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情、合理、合法予以支持。被告陈天柱关于原告主体不适格和租赁期限为20年的辩称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之规定，结合2016年、2017年、2018年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显示出租方均是原告，并由被告向原告交纳房屋租金的事实，说明被告认可对《房屋租赁协议及承诺书》的主体、内容、权利义务的变更，且被告未能向法庭提交在双方租赁合同履行期间有其他第三方向其主张过权利的证据，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三十四条和《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青海茶卡盐湖文化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陈天柱签订的《青盐宾馆1楼商铺租赁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终止；二、被告陈天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青海茶卡盐湖文化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归还商铺及钥匙等出租财产；三、被告陈天柱向原告青海茶卡盐湖文化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市场价每月50元/㎡、共63.59㎡计算至归还商铺之日止，水、电、暖气等费用以实际使用额按茶卡地区当年收费标准计收）。 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天柱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证据1.青海盐湖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查询单及2015年房屋租赁合同一份。拟证明陈天柱现使用的房屋是与青海省盐业股份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青海盐湖文化旅游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该合同租赁期限未满，且2015年交10000元押金保证房屋租赁协议及承诺书的履行。茶卡盐湖旅游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此不予认可。证据2.司法股权冻结公告(来源于网上下载)。拟证明2014-2017年冻结期间公司之间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无效。茶卡盐湖旅游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此不予认可。经审查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陈天柱与青海省盐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子公司青海盐湖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青海省盐业股份有限公司与茶卡盐湖旅游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青海省盐业股份有限公司将位于乌兰县茶卡镇权属的资产（包括公司机关办公楼）转让给茶卡盐湖旅游公司所有。茶卡盐湖旅游公司与陈天柱以每年签订一次租赁合同的形式建立租赁合同关系，根据2016年、2017年、2018年茶卡盐湖旅游公司与陈天柱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出租方均为茶卡盐湖旅游公司，且陈天柱每年向茶卡盐湖旅游公司交纳租金，显然陈天柱对于本案《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是明知的，认可对《房屋租赁协议及承诺书》的主体、内容、权利义务的变更，同时，青海高院（2019）青民申573号民事裁定确认，原审认定双方当事人已对案涉《房屋租赁协议及承诺书》进行了变更并无不当。据此，陈天柱主张茶卡盐湖旅游公司主体不适格和租赁期限为二十年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018年租赁期限届满后，被上诉人茶卡盐湖旅游公司通知上诉人陈天柱限期搬离，该行为已明确表示不同意上诉人陈天柱继续使用租赁房屋，至此双方租赁合同关系已经终止，上诉人陈天柱应当向被上诉人茶卡盐湖旅游公司返还房屋。但上诉人陈天柱一直占用使用该房屋不予归还，该行为构成侵权责任，应当退还租赁房屋并承担为此对被上诉人茶卡盐湖旅游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陈天柱与茶卡盐湖旅游公司租赁合同关系事实存在。上诉人陈天柱在一、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请求和理由，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陈天柱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天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萍 审 判 员  吴培青 审 判 员  邢 昌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田雪梅 书 记 员  马燕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