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苏08行终1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潘寿洲，男，汉族，1983年12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连云港市灌云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涟水县公安局，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涟水县涟城镇红日大道。 法定代表人朱国海，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孙玉虎、林建飞，该局民警。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淮安市公安局，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生态文旅区玉兰路**翔宇大厦。 法定代表人周达清，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陆跃亚，该局法制支队副支队长。 上诉人潘寿洲因诉被上诉人涟水县公安局、淮安市公安局撤销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行初30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2020年4月20日晚，涟水县公安局民警在检查××办事处××大道“美美足疗室”时，发现该足疗室有卖淫嫖娼行为。经查，当晚21时30分许，潘寿洲在“美美足疗室”二楼包间内，对卖淫女马会嫖宿。后该局于2020年4月21日制作涟公（南）受案字〔2020〕1543号《受案登记表》，并对案涉当事人进行询问调查。 潘寿洲在2020年4月21日0点21分至1点25分制作的询问笔录中称：“我系连云港市灌云县人，下午因与老婆吵架，到涟水找朋友玩，晚上八点半左右，看见一个足疗店里面有个女的向我招手，知道肯定是卖淫女，谈好200元后，她将我带到二楼包厢里……我射精后把衣服穿好，从口袋里拿200元给她，她接过去后我们一起下楼，后来我往回走去开车，刚到车里就被公安机关查获。”马会在2020年4月21日1时45分至3是04分制作的询问笔录中称：“今晚20时许，有个男的到店里问我敲不敲背，我就说敲，200元，然后我把他带到二楼包间……我帮他把避孕套拿下来，用卫生纸包起来扔到楼下，他穿好衣服从口袋里拿了200元现金给我。店里还有一个叫李小英的接待卖淫”。涟水县公安局对李小英制作的询问笔录中，李小英述称潘寿洲在其与马会二人中间选了马会。涟水县公安局还分别对潘寿洲、马会及李小英制作了辨认笔录，潘寿洲与马会均能对对方照片予以准确辨认。 2020年4月21日，涟水县公安局对潘寿洲作出行政处罚告知，告知潘寿洲将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拟对潘寿洲行政拘留十二日。潘寿洲对此表示“不陈述，不申辩”。当日，涟水县公安局对潘寿洲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 潘寿洲对行政处罚决定不服，遂向淮安市公安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淮安市公安局于2020年5月26日受理案件后，依法向涟水县公安局送达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并向第三人马会送达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后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原行政处罚决定。潘寿洲对案涉行政处罚及复议决定均不予认可，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涟水县公安局作出的涟公（南）行罚决字〔2020〕7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二、淮安市公安局作出的淮公复决字[2020]3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第一百零二条规定，被处罚人对治安管理处罚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涟水县公安局对其管辖内的治安案件具有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职责，被处罚人对行政处罚决定不服，有权提起行政诉讼。 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卖淫、嫖娼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千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潘寿洲诉称，自己是正常的按摩，没有嫖娼行为。本案中，涟水县公安局在受案后对潘寿洲及卖淫女马会均制作了询问笔录，二人对嫖宿行为发生的时间、地点及实施违法行为的过程均陈述一致。涟水县公安局亦对与马会在同一足疗店工作的李小英制作了询问笔录，其在对潘寿洲实施违法行为的时间、地点等信息亦与潘寿洲陈述一致。后涟水县公安局分别对上述三人制作了辨认笔录，三人均能相互作出准确辨认。上述询问笔录、辨认笔录均有潘寿洲的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潘寿洲实施了嫖娼的违法行为。涟水县公安局以此对潘寿洲作出拘留十二日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关于潘寿洲提出，涟水县公安局执法过程中，取证严重违规的意见。经对涟水县公安局制作提供的潘寿洲询问笔录视频录像予以审查，潘寿洲在询问过程中，表情自然，对违法过程均系潘寿洲自主陈述，涟水县公安局未实施诱导、恐吓或足以让潘寿洲产生“内心恐慌”的违法行为。涟水县公安局制作的询问笔录与潘寿洲陈述内容一致，且询问笔录经过潘寿洲核实并签字确认。潘寿洲未能提供涟水县公安局执法违规的相应证据。故对潘寿洲的上述意见不予认可。涟水县公安局在行政处罚前依法对潘寿洲进行告知，潘寿洲不予申辩，后涟水县公安局作出案涉处罚，应当认定该局作出处罚的程序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二。淮安市公安局接到潘寿洲复议申请后，与2020年5月26日受理复议案件，经审理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潘寿洲，应当认定淮安市公安局复议程序合法。 综上，涟水县公安局作出的涟公（南）行罚决字〔2020〕7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淮安市公安局作出的淮公复决字[2020]3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潘寿洲的诉讼请求。 潘寿洲不服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有违举证责任倒置原则，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1.一审法院认为涟水县公安局对潘寿洲的行政处罚决定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有悖于客观事实，且该局在证据搜集过程中有威逼、诱导的非法行为。潘寿洲在足疗店进行正规按摩消费，后离开按摩店并在附近吃饭，饭后多时，潘寿洲无端被公安便衣民警以“嫖娼”为由限制人身自由并谈话，潘寿洲在“不配合就限制人身自由”的威逼诱供下，违心认可了并不存在的违法行为，涟水县公安局仅凭其口供就作出行政处罚，与客观事实不符，潘寿洲不服向淮安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同时要求调取涟水县公安局在调查中的完整询问视频录像，淮安市公安局在仅截取了对涟水县公安局有利的部分视频录像后，维持了涟水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潘寿洲仍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亦要求一审法院责令涟水县公安局提供完整的询问录像，但至今未果。2.潘寿洲认为涟水县公安局对“按摩女”马会的询问笔录，也存在如法炮制的可能，其坚持与马会当面对质，但被拒绝，故其难以自证清白。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进而作出错误判决，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或发回重审。 涟水县公安局辩称：1.潘寿洲的违法事实客观存在。潘寿洲以200元的价格对马会进行嫖宿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2.对潘寿洲的处罚程序合法。在查清潘寿洲的违法事实后，对其进行处罚告知，在作出行政处罚后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因新冠××疫情原因尚未对其予以执行行政拘留。3.对潘寿洲处罚的依据准确、处罚适当。潘寿洲的行为已构成嫖娼，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处罚恰当。4.潘寿洲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潘寿洲并非接受足疗正规按摩服务，而是通过金钱交易与马会发生性关系获得性服务，其行为属于典型的嫖娼行为。潘寿洲的嫖娼行为，不仅有其本人陈述和辨认笔录，还有为其提供卖淫服务的马会的陈述和辨认笔录、同足疗店的李小英的陈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相关证据相互印证，证据确凿，足以认定。一审中的对潘寿洲的询问录像亦能直观反映，其在接受询问的过程中表情自然，且系其自主陈述，并不存在对其威逼、诱导的情形。综上，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潘寿洲的上诉。 淮安市公安局辩称：同涟水县公安局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复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潘寿洲的上诉。 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采纳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处罚行为的问题。本案中，从公安机关对潘寿洲、马会、李小英的询问笔录看出，三人对涉案嫖娼过程发生的时间、地点、嫖娼行为等内容的陈述是吻合的。同时，公安机关也对潘寿洲、马会、李小英三人分别进行辨认结果也同样是指向潘寿洲和马会。此外，寿洲本人亦承认出资200元现金的事实。故各个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潘寿洲实施了嫖娼行为。虽其称200元现金并非嫖资，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潘寿洲坚称其系正规按摩，并未实施嫖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卖淫、嫖娼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千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故涟水县公安局因潘寿洲实施嫖娼行为，从而对其进行行政处罚并无不当。淮安市公安局接到潘寿洲复议申请后，于2020年5月26日受理复议案件，经审理于同年6月29日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潘寿洲。该局复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关于潘寿洲提出的威逼、利诱的问题。潘寿洲称涟水县公安局在执法过程中，存在对其威逼、诱导的情形。但结合涉案询问视频可以看出，潘寿洲在询问过程中，系主动陈述违法过程，且也对询问笔录予以签字，认可询问笔录与其陈述内容一致。故涟水县公安局并未实施胁迫、恐吓或足以让原告产生“内心恐慌”的，从而诱导其自认违法行为，对潘寿洲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潘寿洲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潘寿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聂娟 审 判 员 孙志丹 审 判 员 王伏刚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 路 书 记 员 孙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