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75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芳,女,197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金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忠良，山东郭鲁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拥华，北京市盈科（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席，男，197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连杰，山东启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芳因与上诉人刘金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1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芳上诉请求：一、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刘金席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刘金席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张芳、刘金席及刘某三人（以下简称三人合伙）从王志泉处收购生姜的同时，刘金席和刘某各自与王志泉之间存在收购生姜的业务关系。王志泉一审时出具的证明系虚假的，其系依据自己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所体现的数额编制的证明。事实上，根据金乡县宏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制作的统计表、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及刘某证言可以证实，三人合伙从王志泉处购买了货值897007.87元的生姜，其余均为刘金席和刘某单独购买，与三人合伙无关。二、张芳一审时已经提交了合法、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借款的交付问题。一审时张芳已经提交了向刘金席交付借款20万元的银行转账，刘金席之后给张芳补写了借条，张芳向刘金席通过个人和公司账号两次转账的数额与刘金席书写的借据完全吻合，张芳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应当支持张芳的诉讼请求。1、刘金席辩称张芳转的10万元是先转给他，然后他再交给王志泉的货款，该说法不能成立。如果是支付给王志泉的货款该款项不可能是20万元或20万元的整数，且张芳完全可以直接支付至王志泉账户。2、金乡县宏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转给刘金席的10万元，系张芳指示公司财务人员转的借款。该笔借款之所以标注货款是按照税务部门要求及公司财务制度要求，公司向外转款一般应为货款，且刘金席在借款时明确表明其借款系为了支付自己欠王志泉的生姜款。因此，交易明细关于用途的标注不能成为款项实际用途的证据，应以案件客观事实认定。三、刘金席主张出具借条是为了财务对账的观点不能成立。如果是为了对账，其向金乡县宏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或张芳之一出具即可，不可能同时向双方出具借条。刘金席无法说明其系因哪几笔业务出具的上述借条，显然其出具借条用于对账的观点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张芳提交的证据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当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张芳的上诉请求。刘金席辩称，王志泉是其与张芳合伙期间的共同客户，在2019年4月1日，刘金席收到张芳以及金乡县宏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转款20万元后，即转给王志泉支付合伙期间的货款，刘金席并未向张芳借款2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希望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张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金席立即偿还张芳借款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2、刘金席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芳系金乡县宏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芳、刘金席及案外人刘某三方于2019年3月23日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三方协商借用（依托）金乡县宏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开展大蒜、辣椒、生姜进出口业务，合作期限为10年，自2019年3月23日起至2028年3月23日止。张芳主张双方合伙事务至2019年5月底6月初实际终止，刘金席主张合伙事务至2019年7月底8月初终止，双方均认可合伙事务未进行清算。张芳主张刘金席在合伙期间仍然从事自己个人的经营业务活动，并且多次向合伙人及张芳公司借款，2019年4月1日刘金席电话联系张芳借款，约定借款的第二天归还，张芳通过农业银行尾号为5070的账户向刘金席转款10万元，张芳安排金乡县宏诺贸易有限公司的财务通过工商银行4815账号向刘金席转款10万元，刘金席在2019年7月6日向张芳补打借条1张。张芳并提交2019年7月6日刘金席向张芳出具的制式借据一张，载明：借据借到张芳20万元，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整（小写）20万借款单位：借款人：刘金席，2019年7月6日。为证明款项交付，张芳并提交银行交易明细，其中张芳名下账户为62×××70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2019年4月1日向刘金席刘金席6228480296947489260账户转支10万元；金乡县宏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账号16×××15交易明细显示2019年4月1日向刘金席转账10万元，摘要为货款。刘金席主张因为合伙的国外业务均由刘金席经办但货款尚未结清，公司需要下账要求刘金席出具借条，因平时向客户收购生姜等货物时既有张芳打款又有公司账户打款因此出具一张借张芳个人的借条（20万元）、一张借公司的借条（19万元），交由公司会计下账；2019年4月1日的两笔款项系张芳或金乡县宏诺贸易有限公司汇给刘金席经营合伙业务购买生姜的款项。刘金席并向法庭提交由唐山市丰润区志丰生姜种植专业合作社加盖公章并有法定代表人王志泉签字的证明，载明：我与张芳、刘金席、刘某，从2019年3月中旬发生业务关系，经营业务时间从3月中旬至7月底。他们共购生姜价值144.96万（张芳汇款47万，刘金席汇款49.5万，刘某汇款43.46万元，宏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汇款5万元），期间他们购出口国外生姜四个货柜价值70多万元，发国内超市60多万元，全部在我单位发的货，货款是张芳、刘金席、刘某、金乡县宏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通过转账的形式支付到我和我妻子银行账户的，货款已全部结清。刘金席提交的王志泉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自2019年3月6日开始刘金席、张芳、刘某均多次给王志泉转账，其中2019年4月1日刘金席向王志泉转账15万元，刘金席提交的刘金席名下的6228480296947489260交易明细显示2019年4月1日收到张芳转账的10万元后直接将款项转给王志泉，收到金乡县宏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转账的10万元后转给王志泉5万元、转给张秀东5万元。另查明，张芳提交的金乡县宏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16×××15账户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27日的交易明细显示除张芳主张的向刘金席的该笔10万元转账外，该账户还于2019年4月4日向刘金席转账51200元、2019年4月12日向刘金席刘金席转账5万元，均标注为货款。张芳起诉刘金席的同日，金乡县宏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持2019年7月6日刘金席刘金席签名的19万元借据起诉刘金席，要求刘金席偿还借款19万元及利息。在该案中，金乡县宏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主张19万元的交付包含2019年4月12日该公司转给刘金席标注货款的5万元、2019年5月22日公司账户转给刘金席指定的孙维维账户标注货款的76120元、2019年5月30日张芳个人账户转账刘金席指定的孙维维账户78686元。一审法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张芳主张其与刘金席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当向法庭提交证据。刘金席对张芳提交的借据提出异议，主张系其与张芳合伙经营期间因公司会计做账需要临时出具的。一审法院认为张芳提交的借据即使是刘金席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仅仅能够证实张芳与刘金席之间具有借款的合意。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张芳除举证证明与刘金席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外，还应当举证证明其向刘金席完成借款的交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对于借据中载明的20万元的借款，张芳主张系于2019年4月1日通过其本人以及其名下的金乡县宏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转账的方式交付，但首先其提交的该公司的转账记录中明确载明系货款，而非借款；其次该账户除本笔转账外，其他向刘金席的转账均标注为货款，且张芳与刘金席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张芳亦认可通过该账户向刘金席转账共同合伙事务的货款，因此张芳提交的该账户的交易明细对于其主张的该10万元转账即交付的涉案借条中载明的借款尚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程度。刘金席抗辩称2019年4月1日收到的20万元系合伙经营事务的货款，刘金席提交的唐山市丰润区志丰生姜种植专业合作社的证明及王志泉的交易明细能够证实张芳、刘金席与王志泉之间具有交易往来，张芳亦认可其与刘金席及刘某合伙与王志泉发生业务，且刘金席的交易明细显示刘金席收到张芳及公司转账的20万元后即将款项转账给了王志泉及其妻子。刘金席提交的证据足以使张芳提出的2019年4月1日的20万元转账即交付的2019年7月6日借据中载明的20万元款项陷于真伪不明的状态。综上，张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2019年4月1日转账给刘金席的20万元即借条中载明的20万元借款。张芳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履行了交付款项的义务，因此张芳起诉要求刘金席偿还20万元借款及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张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650元，由张芳负担。二审中，张芳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金乡县宏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法定代表人信息以及股东信息原件、张芳户口簿原件各1份，证明金乡县宏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是张芳和女儿宋迪二人，张芳股权占83.3333%，是典型的控股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对金乡县宏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拥有绝对的控制权，金乡县宏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相当于张芳的一人公司，张芳有权将金乡县宏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转出的款项计入自己个人债权。证据二、金乡县宏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2019年发货及成本费用明细原件1份、山东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原件14份,可以看出金乡县宏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2019年全年收购生姜174.896吨、购货成本897007.87元，生姜销售额1013119.41元，证明王志泉及其所有的唐山市丰润区生姜种植专业合作社于2020年5月31日出具的证明内容虚假，三人合伙期间刘金席一直单独从王志泉等处购买生姜，进一步证明刘金席借张芳20万元偿还其个人债务的事实。证据三、山东郭鲁涛律师事务所律师毕士艳和吕忠良对案外人刘某所作调查笔录原件及刘某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王志泉及其所有的唐山市丰润区生姜种植专业合作社于2020年5月31日出具的证明内容虚假，三人合伙期间刘金席一直单独从王志泉等处购买生姜，进一步证明刘金席借张芳20万元偿还其个人债务的事实。刘金席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实张芳与金乡县宏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财产混同，也不能证明张芳可以将金乡县宏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财产作为其个人的财产。对证据二中金乡县宏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发货及成本明细有异议，该证据系金乡县宏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单方制作，并未得到刘金席及案外人刘某的认可；对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通过该发票可以看出，金乡县宏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并非在王志泉处购买生姜。对证据三将在证人出庭后一并发表质证意见。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称，其与刘金席、张芳三人合伙从事生姜、大蒜的采购和销售、出口，三人合伙期间刘金席负责销售、采购生姜，其和刘金席一起负责大蒜，张芳负责公司财务，对外结算由刘金席和张芳进行结算。后来因为刘金席的问题三人合伙结束，但并未进行清算，刘金席至今未将30万元本金给刘某。三人合伙期间，其与刘金席在河北唐山收生姜，其个人单独收240多吨，刘金席单独收了大约200、300吨入冷库，张芳没有收，刘金席大部分生姜都是在王志泉处收购的。从王志泉处收购生姜的价格的每斤2块左右，刘某不欠王志泉货款，只有刘金席欠付货款。后来刘金席将出售生姜的款挪用了，该笔款项转为了借款。三人合伙期间有的货物以金乡县宏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出售，但刘某拿钱的是刘金席帮忙采购、销售及周转资金，该部分事宜哪家公司名义对外出售，刘某表示并不清楚。张芳质证称，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该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刘金席一审中的陈述和王志泉2020年5月31日出具的证明均是虚假的，也可以证明刘金席在与张芳合伙从王志泉处收购生姜期间，与王志泉之间仍然存在个人生姜购买业务且欠付王志泉货款，同时该证人证言可以证明金乡县宏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其打款的78676元已经转化为刘金席欠金乡县宏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借款。刘金席质证称，对证人刘某陈述的关于证人在2019年5月22日和6月3日指示刘金席向翟海峰转款的事实没有异议，对证人的其他陈述有异议。通过庭审中证人的陈述足以看出，证人刘某与刘金席存在矛盾并且有利害关系，而且证人当庭陈述与张芳提供的调查笔录内容不一致，因此对于该证人证言不应采信，按照证人当时的陈述，刘金席王志泉处所购买的生姜200、300吨，价值最低也是80-120万元，而张芳、刘金席及证人刘某三人合伙期间，在王志泉处购买生姜仅有144.96万元，因此，证人陈述与事实不符，也证实不了张芳的主张。另，张芳、刘金席及证人刘某均称三人合伙并未进行清算。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芳与刘金席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刘金席应否向张芳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刘金席于2019年7月6日出具的借据中载明的出借人为张芳，即刘金席系与张芳达成的借款合意，张芳主张刘金席向其返还200000元借款并支付利息，应当证明张芳已将该笔款项实际支付给了刘金席。张芳于一审中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载明，张芳个人名下账户于2019年4月1日向刘金席转账100000元，金乡县宏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账户于2019年4月1日向刘金席转账100000元。本院认为，首先，金乡县宏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刘金席之间100000元款项交易摘要为货款，而非借款，除上述款项外，金乡县宏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刘金席还存在多笔标注为货款的款项往来，上述款项的性质无法确认。其次，张芳与刘金席、刘某之间存在合伙经营关系，款项来往频繁，张芳认可曾通过该账户向刘金席转账共同合伙事务货款的事实，且该笔100000元转账亦未标注为借款。故张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上述两笔转账系交付涉案借据中载明的200000元借款，现张芳起诉要求刘金席偿还200000元借款并支付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张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安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