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1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1，女，197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英，浙江民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某2，男，196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立东，浙江舜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某，男，196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原审被告：姚某3，女，196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原审被告：姚某4，女，197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上诉人姚某1因与被上诉人姚某2、原审被告王某、姚某3、姚某4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4民初2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英、被上诉人姚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立东、原审被告王某、姚某3、姚某4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某1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姚某1对位于绍兴市上虞区××街道××号房屋享有66.7%的份额；2.依法改判位于绍兴市上虞区××街道××号房屋拆迁权益中的608903.20元归上诉人所有；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姚某2只是对案涉房屋进行了部分的装饰装修行为，并没有对案涉房屋进行“改造”，改造的含义为修改或变更原事物。被上诉人姚某2的行为并没有改变案涉房屋的主体结构、布局等，只是对该房屋的室内局部进行了装修，对于屋顶只是进行了翻修，以防漏水，并没有对屋顶进行浇筑，故其行为不能定性为“改造了案涉房屋”。二、根据《物权法》第五条规定，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即物权法定原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物权的取得方式有买卖、赠与、继承、合法建造等，但没有一种物权的取得方式是改造。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姚某2改造了房屋即取得了案涉房屋大部分的产权没有法律依据。退一万步讲，即便2015年被上诉人姚某2没有进行任何装修，对于本案讼争房屋的拆迁权益也没有多大影响。拆迁权益是按照房屋的面积来确定拆迁补偿款项，并不是按照房屋的装修现状来确定拆迁补偿款项，被上诉人姚某2的行为对于拆迁补偿并没有多大贡献。三、本案的案由为遗嘱继承，并不是法定继承，原审法院适用《继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同时，根据《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在法定继承的情况下，只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抚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才可以多分。而本案被继承人宣信法在世时上诉人姚某1承担了绝大部分的扶养义务：其交通事故赔偿款、生活所需均由上诉人姚某1全额承担、所需呼吸机由上诉人姚某1出资购买、丧葬费由上诉人姚某1全额承担等等。被上诉人姚某2并不是尽了大部分赡养义务的继承人，仅因为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饰装修，原审判决其享有五分之三的份额没有法律依据。四、虽然上诉人姚某1没有住在被拆迁房屋内，但也应享有临时安置费、按时签约奖励、按时搬迁腾空奖励等拆迁利益。其他不住在村里的拆迁户也都享有了上述拆迁利益。 姚某2辩称，一、对一审判决认定房屋绝大部分经过改造无异议。二、对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两个签字笔迹不同。三、上诉理由不成立，姚某2对一审判决也是不服的，但考虑到兄弟姐妹的感情才没有上诉。四、本案适用法律符合事实。 王某述称，姚某1不能拿这么多钱，我们有五个兄弟姐妹都可以分的。 姚某3述称，一审判决姚某1拿三十六万余元，已经很多了。被拆迁房屋是共同财产，五个兄弟姐妹都有份的。原先感情是好的，从小对姚某1也很好，不应该来和我们打官司。父母都赡养的，半夜去医院看望，弟弟也拿出钱的，姚某1说我们没有养父母是没道理的。现在要拿走这么多钱，姚某2都要没有地方住了。 姚某4述称，姚某1是我从小抱大的，我都没有读书。我们都把姚某1当姐妹看，但姚某1现在为了这件事到法院起诉我们。现在弄的姚某2都没有地方住。姚某2说都是兄弟姐妹，拿了三十六万多元就算了，但是姚某1还要上诉。父亲我们都看望的，丧事也去的；母亲是同一个母亲。被拆迁房屋是共同财产，大家都有份的。 姚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绍兴市上虞区××街道××村××号的房屋二间，原告姚某1拥有66.67%的份额；2.判决上述房屋拆迁所得款项其中763048元部分归原告姚某1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宣信法与章桂英系夫妻关系，两人共同生育一女即原告姚某1，被告姚某2、王某、姚某3、姚某4系章桂英与前夫所生。章桂英原有两间住宅（草房），1974年宣信法入赘后也住在草屋。1982年，宣信法出面向村委购买两间平房，面积为104.11平方米，同时拆除了两间草房，全家搬入新购买的房屋。上述两间平房即本案南汇村红汇379号房屋的前身。后各子女成婚离家，姚某2离婚后带儿子回到南汇村居住。章桂英于2014年7月去世，宣信法与各当事人未分家析产。此后两间平房主要由姚某2、姚某2之子、宣信法三人居住。 2015年，姚某2在保留部分墙体和部分屋顶的基础上对上述两间平房进行改造，新建了部分墙体、浇筑了部分屋顶。该院现场查勘发现：客厅门前左右墙体系新砌筑，门前屋顶系新浇筑；客厅进门处门框两边墙体、客厅前半部左右两边墙系新砌筑，客厅前半部屋顶系新浇筑；客厅进门处旁边有两间卧室、一间卫生间，墙体系新砌筑，屋顶系新浇筑；客厅后半部位置的两面墙体为原有墙体，屋顶为原有坡形屋顶；客厅后半部旁边有一房间和厕所，所用墙体为原有墙体，屋顶为原有坡形屋顶；客厅及卧室等房间的墙纸、地砖、吊顶、衣柜等为姚某2改造后装修；房屋后面无产权的餐厅、厨房全部系姚某2新建。 2017年5月3日，宣信法立书面遗嘱一份，内容为：我宣信法与章桂英是夫妻关系，章桂英何（和）前夫姚六夫生前有4个儿女，我来是（时）大女姚某310岁，大儿子姚某28岁，二儿子姚国灿（即王某）6岁，二女儿姚某43岁。就于（与）章桂英婚后生一女姚某1。现在我年已大了，毛病十分严重，也没有给我看病，也没有给一分钱，现在都是我小女儿姚某1承担。为了（避免）我百年后子女为财产纠纷，我特立遗嘱：于红卫村379号二间队屋我出面问村购买，我百年后属于我的份额有（由）我女儿姚某1所有。宣信法以立遗嘱人身份在遗嘱上签字，郑政茂、郑月标、郑茶仙以证明人身份在遗嘱上签字。2017年5月4日，宣信法去世。 2020年4月27日，姚某2与绍兴市上虞区沥海街道办事处签订《房屋安置补偿协议书》一份，内容包括：“立协议双方：绍兴市上虞区沥海街道办事处（甲方）、宣兴法（已故）户。经甲、乙双方实地核实，甲方需拆迁位于沥海街道南汇村在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构筑物及附属物。乙方现有房屋丈量总建筑面积144.1平方米，认定为具有合法审批手续的住宅房屋认定面积104.11平方米，可安置面积0平方米”。根据乙方提供的证明材料，认定乙方实际安置人口2人，可加计安置人口1人，合计可安置人口3人，安置人口的计入时限以公告明确的截止日为准。根据上述情况，乙方总安置补偿面积为120平方米。乙方认定房屋评估总补偿款94787元；选择产权调换安置部分的认定面积80平方米，房屋评估补偿款69466元；剩余24.11平方米选择货币补偿安置，房屋评估补偿款25321元；装修补偿款46850元、附属物补偿款15674元、其他补偿款9998元、搬家费1666元、临时安置费14992元、按时签约奖励20822元、按时搬迁腾空奖励20822元。实物安置情况：乙方选择产权调换安置的面积80平方米；货币安置情况：乙方选择货币安置的面积40平方米，货币安置补偿比准价为6400元／平方米。货币安置补偿款281321元，货币安置20%奖励款（不含附属物、装修）56264元。乙方原则上自征收计划下达之日起或自搬迁完毕或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签订12个月内（或根据乙方申请，甲方同意后最多可再延长24个月），在滨海新区范围内自行购买新建商品房（含非住宅商品房）、二手房、安置房用于安置的按所购得房屋款的10%予以奖励，新购房屋款超出货币安置补偿款部分不作奖励。根据上述情况，乙方被征收房屋总补偿款合计468409元。 《房屋安置补偿协议书》认定的房屋面积为104.11平方米，按照南汇村房屋征收政策，独生子女家庭（独生子女已结婚的除外）可以增加一个安置人口，同一户人均安置面积不足40平方米的，按人均40平方米予以保底安置。《房屋安置补偿协议书》签订时被征收房屋居住人为姚某2及其儿子，其子为独生子女，故可安置人口增加1人共计3人，总安置补偿面积增加15.89平方米，按120平方米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立遗嘱人宣信法所立遗嘱是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相关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本案遗嘱经证人出庭作证系宣信法书写，虽然遗嘱上未注明年、月、日，但视频内容反映宣信法当时处于病重状态，证人证言能够证明书写时间为2017年5月3日，视频中宣信法与证人对话能够证明遗嘱内容系宣信法真实意思表示，故上述自书遗嘱存在的瑕疵不影响遗嘱的效力，且遗嘱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二、原告姚某1对相关房屋拆迁后的权益份额应如何确定。原有的两间平房系宣信法出面向村委购买，当时子女中仅姚某3刚成年，其余均未成年，各子女未提供出资证明，故原有的二间平房应当认定为宣信法与章桂英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相关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章桂英去世后，宣信法与各子女均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属于章桂英的份额发生继承，故该院酌情确定宣信法对原有的两间平房享有十二分之七的份额，姚某1对原有的两间平房享有十二分之一的份额；因王某、姚某3、姚某4同意将其继承的份额给姚某2，故该院确认姚某2对原有的两间平房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姚某2对原有两间平房改造时，仅保留了部分墙体和屋顶，重新砌筑大部分墙体，浇筑了大部分屋顶，对原有房屋的状态作了较大程度的改变。结合上述事实，该院酌情确定宣信法对改造后的房屋享有二十分之七的份额，姚某1对改造后的房屋享有二十分之一的份额，姚某2享有五分之三的份额。宣信法去世后，姚某1通过遗嘱继承方式取得宣兴法享有的份额，故姚某1对改造后的房屋享有五分之二的份额。姚某1并未居住改造后的房屋，并不属于房屋安置补偿协议书中的安置人口，故装修补偿款、附属物补偿款、其他补偿款、搬家费、临时安置费、按时签约奖励、按时搬迁腾空奖励、增加的安置补偿面积（15.89平方米）对应的补偿款等与安置人口密切相关的费用不应计入本案分配范围。姚某2选择实物安置和货币安置结合的方式取得补偿利益，为及时妥善处理纠纷，该院按全部选择货币安置方式确定可用于分配的补偿款。根据南汇村房屋征收政策，该院确定按照全部选择货币安置方式可分配的货币安置补偿款为761091元（6400元／平方米×104.11平方米＋94787元），货币安置补偿奖励款为152218.20元（761091元×20%），合计913309.20元，姚某1可分配的款项为365323.68元（913309.2元×40%）。原告主张的诉请，该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不合理部分依法驳回。被告王某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姚某1对拆迁前由被告姚某2改造后的，位于绍兴市上虞区××街道××村××号房屋享有五分之二的份额。二、位于绍兴市上虞区××街道××村××号房屋拆迁权益中365323.68元款项归原告姚某1所有。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430元，由原告姚某1负担4650元，被告姚某2负担67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姚某1负担2500元，被告姚某2负担2500元。 二审中，上诉人姚某1向本院申请证人沈某出庭作证。证人沈某陈述其系案涉房屋的邻居，但其在拆迁之前并未进入过案涉房屋，对案涉房屋不熟悉，不清楚2015年是否改造过案涉房屋；2020年3、4月份，其作为村里代表从事拆迁房屋的丈量工作，多次前往案涉房屋；姚某2当时在装修房屋，堂屋里放了还没贴的瓷砖、黄沙、水泥，其要求在其完成装修后再进行丈量，最后确实装修完了才丈量。 上诉人姚某1质证称，对沈某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无异议，可证明姚某2是2020年3、4月份要拆迁时才装修。 被上诉人姚某2质证称，对沈某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陈述与姚某2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是吻合的，其见到的瓷砖等是对案涉房屋进行第二次改善性的装修。 原审被告王某、姚某3、姚某4均质证称对证人证言没有意见。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证人沈某的证言，本院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证言仅能证明拆迁安置前2020年3、4月，姚某2对被拆迁房屋进行了装修，不能证明2015年时姚某2没有对房屋进行过改造装修。 被上诉人姚某2、原审被告王某、姚某3、姚某4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姚某1的上诉请求评议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姚某1可享有的案涉房屋拆迁安置利益的份额应如何认定。一、关于继承问题。案涉房屋的前身两间平房虽于1982年由宣信法出面购买，但其时宣信法与章桂英系夫妻关系，且同时需拆除原章桂英所有的草房两间。故案涉房屋应系夫妻共同财产，且章桂英去世后未分家析产。在案涉房屋分家析产时，应先处理章桂英、宣信法的继承问题。章桂英未留有遗嘱，亦无证据证明各继承人对其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赡养义务，故对其份额应按照法定继承均等分配。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条确定法定继承份额正确。宣信法留有遗嘱，故其份额由被继承人姚某1继承。原审法院据此确定姚某1、姚某2对原房屋的份额并无不当。姚某1关于姚某2未对宣信法尽到主要赡养义务，故对章桂英的遗产份额不应按照法定继承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中，被征收住宅房屋合法建筑面积为104.11平方米，可计入的安置人口为3人（含姚某2之子系独生子女可加计的一个安置人口），根据《沥海街道南汇村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实施细则》规定，该安置补偿方案实施区域范围为沥海街道南汇村，在计算安置面积时，按产权证或建房批准手续明确的面积结合房屋现状进行认定；若同一户人均安置面积不足40平方米的，按人均40平方米予以保底安置，故宣信法（已故）户可计算货币补偿面积为120平方米。从安置补偿实施方案可体现房屋拆迁是综合考量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及安置人口的因素。因案涉被征收房屋原系宣信法、章桂英所有，宣信法、章桂英相继去世后发生继承，王某、姚某3、姚某4将其继承的份额给姚某2，又因姚某2及其儿子属于安置人口，故本案中因案涉房屋拆迁所产生的拆迁利益应当由姚某1、姚某2及姚某2儿子共同享有，但在拆迁利益分配上应当根据实际贡献度有所区别。除考虑到姚某2对房屋的改造装修外，还应考虑到姚某2及其儿子的人口因素及对案涉房屋拆迁利益获取的作用力、房屋被征收前后对本案当事人生活影响程度、生活需要等实际综合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姚某1对原有合法面积全部选择货币安置方式计算安置补偿款913309.20元的拆迁安置利益享有40%的份额（可获得拆迁安置利益365323.68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三、其他补偿款、搬家费、临时安置费、按时签约奖励、按时搬迁腾空奖励等补偿款，系对实际居住人员因拆迁安置所产生费用的补偿，姚某1并未居住改造后的房屋，其要求享有上述补偿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姚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53元，由上诉人姚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瑜 审 判 员  傅芝兰 审 判 员  张百元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娄皓宁 书 记 员  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