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7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铭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荥阳市建设路晏曲北侧西雅图创新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2798233291X。法定代表人：李光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东阁，女，1991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帅，男，1990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朵，女，1968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正，河南箕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国珍，男，198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杰，男，198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上诉人郑州铭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建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朵、张文杰、田国珍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3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铭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帅，被上诉人王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正、张文杰、田国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铭建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191民初1324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上诉费用由王朵、张文杰、田国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发生，王朵的违规操作系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一审判令王朵仅承担10％的责任，铭建公司认为过低，不符合常理也无法提现公平原则。2019年9月24日发生的升降机坠落事故中，调查原因为操作人员无驾驶卷扬机的资质，且工人违规乘坐物料提升机上下楼，操作人员在操作过程中有重大过失，致使钢丝绳脱槽后断裂。卷扬机的操作需持证上岗并采取安全措施，且工地明令禁止物料提升机载人。本公司卷扬机载人情况屡禁不止，项目部曾多次要求劳务方整改，但王朵仍然心存侥幸，造成自身损伤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二、铭建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了田国珍，王朵实际上是为田国珍和张文杰提供的劳务。2019年8月18日前项目部发现S2#楼商业物料提升机有工人乘坐物料提升机上下楼的现象，且操作人员无专职司机（驾驶卷扬机需要具备相关专业资质），当日项目部召开会议强调机械的维修保养及禁止人员乘坐提升机上下楼，要求土建劳务加强安全教育，提高施工人员的安全意识，并对劳务承包方施以处罚。但是劳务承包方并没有整改，在随后的一段时间项目部跟踪物料提升机专职司机操作和施工人眼情况时，仍有类似事件发生，项目部都第一时间进行了制止和责令改正。由此可见，在铭建公司已经尽到了管理和提醒的义务，应当减轻责任。王朵辩称，一、本案中所造成的损失，王朵不应承担责任。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王朵与张文杰形成劳务关系，张文杰作为雇主，对其提供的劳动场所及其用具、用品等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王朵因工地提升机故障受伤等事实原审已经查明。雇主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王朵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铭建公司要求王朵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应得到支持。从另一方面说，本次事故发生是因提升机钢丝绳断裂造成的，完全是因承包人的设备不符合安全保障要求。对提升机载人的问题，完全是在承包人的默认下发生，提升机载人是否违章，王朵对此并不清楚，因此由此造成的后果，应当由铭建公司及其他被告承担，王朵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更不应承担责任。二、原审判决由铭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正确。铭建公司将工程分包给田国珍，田国珍将其分包的工程又分包给张文杰。因田国珍和张文杰均无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造成王朵受伤。原审判决由铭建公司承担连事赔偿责任正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张文杰述称，一、一审判决中关于对王朵承担10%责任的划分不妥。王朵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客观事物具备判断、分析能力，并且接受过铭建公司项目部的《安全技术交底》，并在安全交底资料上签字确认，应当知道物料提升机并非可以乘坐的人货电梯，乘坐物料提升机存在严重的安全风险。在明知乘坐物料提升机存在极大安全风险的情况下，安全意识淡薄，为图一时方便省力，不走人行步梯，冒险违规与粱国中人身受到损害。张文杰主观上存在严重过错，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重要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雇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参考相关判例，王朵至少应承担30%-40%以上的事故责任。二、一审判决中关于张文杰、田国珍、铭建公司三方的责任划分不明确。在本案中，铭建公司为本项目具有资质的总承包人，田国珍为实际项目施工人，而王朵为本项目的单项分包个人，在本项目中所占的分包份额微乎其微，本案中田国珍、铭建公司均为雇主，并且按照王朵与田国珍2017年9月22日所签订的《安全施工协议书》约定，出现40万元以下事故时全部由张文杰承担，出现40万元以上的事故时所花费用由张文杰、田国珍各承担费用的50%。而一审法院的判决认为张文杰与田国珍所签订的《安全施工协议书》中有关责任划分是内部约定，属另一法律关系。王朵认为此认定不妥，王朵与田国珍所签订的《安全施工协议书》中有关责任划分与本案同属同一法律关系，《安全施工协议书》与本案诉请事宜有直接责任划分与本案同属同一法律关系，《安全施工协议书》与本案诉请事宜有直接利害关系，并案处理有利于铭建公司、田国珍和我方更好的履行责任，对王朵本人权利的维护有进一步的积极作用，如再另行立案处理，势必会浪费司法资源。本案受伤者为王朵、粱国中两人，依据相关判决，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总费用为722643.67元。且在事故发生后，王朵在与铭建公司、田国珍沟通无果的情况下，××救人生命至上的原则，从一审判决书的认定可以看出，张文杰已经垫付王朵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费134824.49元，垫付另一伤者梁国中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费195556.2元，合计共垫付330380.69元。为了日后各方能够更好、更明确的履行法院判决应承担的赔偿义务，应对各自承担的责任比例进行划分认定。田国珍庭审中称其意见同张文杰的意见。王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田国珍、张文杰、铭建公司赔偿王朵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以上共计154519.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2日，田国珍与张文杰签订《郑州市高新区关庄棚户区改造项目西地块S2#楼及地下车库土建、安装工程劳务合同》，田国珍将其承包的郑州市高新区关庄棚户区改造项目西地块S2#楼及地下车库土建、安装工程分包给张文杰，合同特别说明：签订本合同的前提是田国珍与铭建公司及建设单位签订了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庭审中铭建公司自认，铭建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给田国珍。同日双方签订了《安全施工协议书》约定：张文杰应按有关规定，采取严格的安全防护措施，否则由于自身安全措施不力而造成事故的责任和因此而发生的费用出现40万以下的事故时全部由张文杰承担，出现40万以上的事故时所花费用由张文杰、田国珍各承担费用的50％。后王朵经人介绍跟随张文杰在该工地项目2#楼做建筑垃圾清理工作。2019年9月24日，王朵在位于郑州市××新区××关庄棚户区改造安置区工地干活时，因工地提升机发生故障，王朵从2.2米处坠落地面受伤。事故发生后王朵前往郑州市中心医院高新区医院救治，并转院至解放军第九八八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左侧股骨粉碎性骨折；2．左侧髋臼骨折；3．左侧耻骨骨折；4．左侧腰椎横突骨折（2-5椎体）；5．骶骨骨折；6．左侧跟骨骨折；7．左足跖骨骨折（2、3）．．．．．．。王朵实际住院106天，于2020年1月9日出院，出院医嘱显示：1．骨折愈合前避免患肢剧烈、快速负重活动；2．出院后继续进行患肢功能锻炼，以促进恢复；3．定期来院复查，术后3月、6月、1年；4．骨折愈合后二次手术取内固定物，不适随诊。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共计131399.12元，其中127974.49元由被告张文杰垫付。王朵另提交省直三院放射费票据2376元、西华中医骨科医院医疗费票据120元、王朵提交收据显示腋下双拐费用90元。另，张文杰以伙食费名义向王朵支付685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王朵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朵伤情进行鉴定，2020年7月20日，鉴定机构出具豫省直三院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56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王朵多发椎体横突骨折评为一项十级伤残，骨盆多发骨折畸形愈合评为一项十级伤残、误工期评为伤后300日，伤后120日内建议一人护理（住院期间护理人数遵医嘱），伤后120日内建议加强营养促进损伤恢复。王朵为此花费鉴定费1600元。现王朵、张文杰、田国珍、铭建公司因赔偿问题协商未果，遂引起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供劳务一方因提供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事故发生时各方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王朵与张文杰形成了劳务关系，张文杰作为雇主，对其提供的劳动场所等负有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同时有责任对雇员的工作情况进行监督。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朵因工地提升机发生故障从高处坠落摔伤，王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从事具有一定危险性的工作未尽到充分注意义务，乘坐装卸物料的提升机，自身应承担一定责任。因本案王朵从事的工作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因此张文杰作为直接安排王朵从事劳务工作的人员，在接受劳务工作后，应对在其工地范围内施工的人员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其未能提供安全施工的条件，未适当履行劳动安全保障和监督管理义务，在劳动过程的安全保障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双方举证，认定王朵承担10％的责任，张文杰应当承担90％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铭建公司、田国珍作为违法发包人和分包人，应当对张文杰所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田国珍与张文杰签订的《安全施工协议书》中对责任的划分系其内部约定，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的裁判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及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的通知精神，本案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各项损失。王朵因本次事故所遭受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根据王朵提交的住院票据及门诊票据，其医疗费损失为：131399.12元（127974.49元＋3424.63元）。王朵提交省直三院医疗费票据共计2376元系鉴定检查费。2．住院伙食补助费：王朵住院治疗106天，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计5300元（50元／天×106天）。3．营养费：根据2020年7月20日司法鉴定意见显示营养期为120天，每天按照20元计算计2400元（20元／天×120天）。4．护理费：根据2020年7月20日的司法鉴定意见显示护理期为120日，王朵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原审法院按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及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6858元／年计算计15405元（46858元／年÷365天×120天）。5．误工费：根据2020年7月20日的司法鉴定意见显示误工期为300日，因王朵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实际减少的固定收入也未能提交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证明，故本案按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及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6858元／年计算计38513.42元（46858元／年÷365天×300天），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王朵出生于1968年，赔偿年限为20年，经鉴定，王朵构成两处十级伤残，赔偿系数为11％。结合王朵提交村委会的证明，能够认定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按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计算，王朵的残疾赔偿金为75242.13元（34200.97元／年×20年×11％）。7．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抚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王朵母亲孔秀英1924年7月15日出生，年满96周岁，按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971.57元／年计算5年计3021.09元（21971.57元／年×5÷4×11％），王朵诉请被抚养人生活费1587.57元未超出范围，原审法院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王朵两处十级伤残，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具有合理性，结合王朵的受伤住院情况，原审法院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9．交通费：结合王朵住院情况，其请求交通费损失具有合理性，结合王朵的受伤住院情况及出院医嘱显示定期复查，原审法院支持王朵的交通费为2120元。10．鉴定费：王朵因本次事故支出鉴定费1600元，有相关票据予以印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11、辅助器具费：王朵因本次事故支出腋下双拐费用90元，有相关票据予以印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经计算，王朵的各项损失共计282153.24元（131399.12元＋2376元＋120元＋5300元＋2400元＋38513.42元＋15405元＋75242.13元＋90元＋1600元＋1587.57元＋6000元＋2120元），应当由张文杰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253937.92元，田国珍、铭建公司对上述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文杰已垫付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34824.49元，张文杰还应赔偿王朵119113.43元。王朵请求高出部分，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二十六、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文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朵各项损失共计119113.43元；二、田国珍、铭建公司对张文杰因本案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王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90元，减半收取1695元，由王朵负担470元，由张文杰、田国珍、铭建公司负担12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铭建公司上诉称铭建公司在事发前已就机械维修及禁止人员乘坐提升机上下楼进行了安全监管并进行了处罚，但劳务承包方并未整改到位并且提升机操作人员有重大过失，铭建公司已经尽到管理和提醒的义务，应当减轻铭建公司的责任。但铭建公司将工程违法转包给了没有相应资质的个人，且对提升机操作人员有重大过失的主张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对张文杰与王朵的责任划分，并无不当。铭建公司作为涉案工程违法发包人，应当对张文杰所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元，由郑州铭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徐勤焱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书记员  张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