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82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滢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龙华区民治街道民乐花园******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6170914G。法定代表人：刘文静，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庆亮，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晓东，陕西迎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安俊，男，汉族，1985年11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廉江市。上诉人深圳市滢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滢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安俊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15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滢水公司的上诉请求：1、判决滢水公司解除与余安俊的劳动关系合法，不予支付余安俊的经济补偿金45451.44元;2、判决滢水公司不予支付余安俊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354.50元；3、判决滢水公司不予支付余安俊律师费4975.45元。事实和理由：1、余安俊自入职以来，滢水公司一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18年7月6日-2019年7月5日。滢水公司物业负责人，从2019年6月初起就开始通知余安俊续签《劳动合同》，分别采取当面通知、电话通知、公司例会现场通知、发特快专递等方式要求余安俊及时续签劳动合同，但余安俊多次故意拖延、耍赖拒绝签订《劳动合同》。滢水公司已经填写好深圳市标准版本的劳动合同并已经盖好公章及法人章，只等余安俊签字生效，滢水公司其他员工均及时签订劳动合同，但余安俊故意刁难滢水公司，故意拖延时间，余安俊的险恶目的就是故意拖延时间，故意不签订《劳动合同》，之前余安俊已经指示其下属的其他四名员工，故意不签订《劳动合同》成功套取了公司的双倍工资补偿，余安俊企图故伎重演。2、由于余安俊工作消极不负责，造成余安俊管理的万家灯火小区物业服务不尽人意，引起小区业主的不满，滢水公司在2019年3月18日安排余安俊在2019年4月20日之前完成小区业主的回访工作，改进工作态度，改善物业服务工作，然余安俊未能完成公司安排的工作任务，继续我行我素，工作态度恶劣，屡遭业主投诉，滢水公司领导到小区调查，余安俊当场顶撞公司领导，无视公司各项管理制度，造成小区物业管理混乱。经滢水公司研究决定：余安俊已经严重违法公司管理制度，不适合在万家灯火小区任职，于2019年5月15日特发书面调岗通知将余安俊从万家灯火小区调至民乐翠园小区任职，余安俊2019年5月16日到民乐翠园小区报到上班。余安俊在民乐翠园上班一个月后，证明余安俊已经默认调岗的处理，但余安俊在滢水公司多次催告签订《劳动合同》后，于2018年6月18日开始矿工，连续三天不来公司上班，由于余安俊无故矿工超过三天，滢水公司在2018年6月24日依法发出书面通知，余安俊属于矿工三天，按自动离职处理。如上所述，余安俊无故矿工超过三天，已经严重违反用人单位劳动纪律和公司管理制度，严重违背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属于自动离职，滢水公司依法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3、余安俊原《劳动合同》中约定按照标准工时制的劳动报酬为：2130元/月，滢水公司也是依法按时支付。滢水公司不清楚余安俊所谓的经济补偿金45451.44元整，从何而来，是如何计算出来的，余安俊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并核实具体金额，故滢水公司不予认可。4、余安俊的2019年5月及6月的工资已经发放，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滢水公司有发放工资的记录和银行转账记录为证，余安俊重复索要2019年5月份及6月份工资的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余安俊所谓的滢水公司克扣拖欠工资，纯属捏造谎言的无稽之谈。滢水公司有权对违反公司管理制度，工作不负责任的余安俊从主任岗位上降职为管理员，工资当然也从主任工资调整管理员工资，否则，违反同工同酬的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工资分配，实行同工同酬。这说明滢水公司对余安俊岗位的调整和工资的调整，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余安俊事实上在管理员的岗位上，己工作一个月，就只能得到管理员的工资报酬，不存在滢水公司支付管理员工资与主任工资之间的差额1354.50元的说法，于法无据。5、余安俊违背诚实信用的法律原则，故意拖延时间，不签订《劳动合同》，故意无故旷工三天以上，恶意制造劳动纠纷，企图套取滢水公司的经济补偿金，严重违背诚实信用的法律原则，属于无理缠诉，余安俊要求支付律师费5000元，并无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被上诉人余安俊未提交答辩意见。上诉人滢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滢水公司解除与余安俊的劳动关系合法，不予支付余安俊的经济补偿金45451.44元；2、判决滢水公司不予支付余安俊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354.5元；3、请求法院判决滢水公司不予支付余安俊律师费4975.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入职时间：2011年7月1日。二、工作岗位：主任。三、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已签订自2019年7月6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四、工资标准：双方确认调岗前为基本工资2200元+绩效工资1100元+伙食补助350元+住房补贴900元+职务津贴900元+通讯补助950元+全勤奖100元，共计6500元。滢水公司主张调岗后为标准工资2200元+绩效工资900元+伙食补助350元+住房补贴800元+职务津贴650元+通讯补助350元+全勤奖100元，共计5400元，余安俊主张滢水公司调岗未经余安俊允许，不认可调整后的工资标准。五、最后上班时间：2019年6月17日。六、仲裁请求：1、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5451.44元；2、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期间的工资1585.48元；3、律师费5000元。七、仲裁结果：1、余安俊向滢水公司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5451.44元；2、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期间的工资1354.50元；3、支付律师代理费4975.45元。一审法院认为：一、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工资组成除基本工资外，还应当包括奖金、津贴和补贴等部分，故滢水公司主张按基本工资2200元计算，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余安俊主张为5681.43元，符合其工资标准，法院予以采信。二、离职原因：2019年5月15日滢水公司对余安俊工作岗位进行调整，由主任调整为物业管理员。工资标准亦由每月6500元（基本工资2200元+绩效工资1100元+伙食补助350元+住房补贴900元+职务津贴900元+通讯补助950元+全勤奖100元）调整为每月5400元（标准工资2200元+绩效工资900元+伙食补助350元+住房补贴800元+职务津贴650元+通讯补助350元+全勤奖100元）。余安俊主张上述调整未经其同意。余安俊至新岗位工作一个月后，于2019年6月17日向滢水公司邮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滢水公司未足额支付其在职期间工资为由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物流信息显示该邮件于2019年6月18日妥投。滢水公司主张系余安俊未完成工作任务，不能胜任代理主任岗位，故调整其工作岗位，余安俊到新岗位上班一个月，以实际行为作出了同意调岗的意思表示，余安俊自2019年6月18日起旷工三天，应视为自行离职。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单方对劳动者进行调岗，应当符合以下条件，同时应当具备合理性：（一）调岗是基于企业的生产经营需要或因劳动者个人能力、工作态度等因素导致。（二）调岗前后工资待遇应当持平。（三）应当审查调岗后是否增大了劳动者的劳动成本。（四）不得具有侮辱性和惩罚性。本案中，滢水公司将余安俊由主任调整为物业管理员，调整后工资待遇降低，滢水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余安俊存在未完成工作任务不能胜任代理主任岗位的事实，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就调岗协商一致，故滢水公司对余安俊调岗降薪的行为缺乏合法性及合理性，不属于企业用工自主权的范畴，应当补足余安俊工资差额。因滢水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余安俊工资报酬的情形，余安俊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滢水公司依法应向余安俊支付经济补偿金45451.44元（5681.43元/月×8月）。三、关于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期间工资差额：双方确认该期间存在工资差额1354.5元,根据法院前述认定的事实，滢水公司应予支付。四、律师费：余安俊在仲裁期间支付律师费5000元并提交相应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予以证明，应根据其胜诉比例核算滢水公司应承担数额。经核算，滢水公司应向余安俊支付律师费4975.45元（46805.94元÷47036.92元×5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滢水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余安俊如下款项：1、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5451.44元；2、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期间的工资1354.5元；3、律师费4975.45元。二、驳回滢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元，由滢水公司承担。经二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滢水公司与余安俊之间的原劳动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双方的权利义务均应受到劳动法律法规的调整。因余安俊于2019年6月17日向滢水公司注册地邮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物流信息显示该邮件于2019年6月18日妥投，且余安俊自2019年6月18日起未再提供劳动，故余安俊与滢水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6月18日解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余安俊主张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事由是否成立；2、余安俊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的工资差额；3、律师费。关于余安俊主张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事由是否成立的问题。余安俊主张因滢水公司未足额支付其在职期间工资，其被迫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滢水公司则主张因余安俊未完成工作任务，不能胜任代理主任岗位，滢水公司对其进行调岗，调岗后余安俊的工资标准为5400元，滢水公司已足额支付，故余安俊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的事由不成立，滢水公司无需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对此，本院认为，虽然用人单位具有一定的用工自主权，但其在未与劳动者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仍不得单方降低劳动者的工资福利待遇。除非劳动者出现了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中所规定的违纪行为，按照规定可以调岗调薪，但此种情况仍应维持调薪幅度的合理性。本案中，滢水公司将余安俊由主任调整为物业管理员，工资待遇由每月6500元调整为5400元，降低明显，而滢水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余安俊存在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可以调岗调薪的情形，或者余安俊存在未完成工作任务不能胜任代理主任岗位的事实，亦无证据证明双方曾就调岗协商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滢水公司对余安俊调岗降薪的行为缺乏合法性及合理性，其应当补足余安俊的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滢水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余安俊工资报酬的情形，余安俊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事由成立，滢水公司依法应当向余安俊支付经济补偿金。又，因滢水公司与余安俊均确认余安俊调岗前的工资标准为6500元。滢水公司主张余安俊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应按基本工资2200元计算，于法无据，而余安俊主张的5681.43元符合其工资标准，故一审法院认定余安俊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为5681.43元并无不当。经核算，一审法院判决滢水公司应向余安俊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5451.44元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余安俊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工资差额的问题。按照前述认定，余安俊上述期间月工资标准应为6500元。一审期间，滢水公司与余安俊均确认上述期间未支付的工资差额为1354.5元，故一审法院判决滢水公司应向余安俊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354.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律师费。根据余安俊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显示，其因本案花费律师费5000元。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应按其诉讼请求成立部分占其全部诉讼请求的比例确定用人单位应承担的律师费金额。因此，一审法院核算滢水公司应支付余安俊律师费4975.45元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滢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滢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彭  安  明审判员 邓  亚  玲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谢心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