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民终8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六一,男,1983年3月2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井彩云，女，198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系吴六一妻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贵兰,女,195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翠萍,女,197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秀林,女,198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 以上四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瑶，安徽修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屯光大道**城东花园东苑**101、102、103以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0851469050Y。 负责人:谢嗣俊,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明波，安徽哲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家鸣，安徽哲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山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黄山市黄山区平湖东路**会信用代码913410031515858270。 法定代表人:王振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后昌，安徽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健，安徽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六一、陆贵兰、吴翠萍、吴秀林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原审第三人黄山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2日作出的(2020)皖1003民初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六一、陆贵兰、吴翠萍、吴秀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吴六一、陆贵兰、吴翠萍、吴秀林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80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吴六一、陆贵兰、吴翠萍、吴秀林从未通知过平安保险公司对债权进行转让，因此该转让对平安保险公司不发生效力。二、吴六一、陆贵兰、吴翠萍、吴秀林的保险金请求权是部分转让，并非全部转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吴六一、陆贵兰、吴翠萍、吴秀林的保险金请求权是全部转让，不符合权利对等公平原则且有悖公序良俗。 平安保险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吴成礼死亡之后，吴六一、陆贵兰、吴翠萍、吴秀林与二建公司就善后事宜于2019年1月10日达成了协议，并签署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当中明确约定二建公司先行支付吴六一、陆贵兰、吴翠萍、吴秀林32万元后，由二建公司申报平安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以及向医院追究责任，所得的赔偿款归二建公司所有。吴六一、陆贵兰、吴翠萍、吴秀林自愿放弃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收益的权利和向医院追究责任的权利，该权利由二建公司承接。从协议书条款可以看出，吴六一、陆贵兰、吴翠萍、吴秀林已将涉案的保险金请求权全部转让给了二建公司，二建公司依法取得保险请求权之后，向平安保险公司进行了追偿，该项权利的转让是全部转让，并非是部分转让，故吴六一、陆贵兰、吴翠萍、吴秀林不再享有保险金的请求权。这一事实也已被生效的（2019）皖1003民初611号民事判决及（2019）皖10民终774号民事判决所确认。二、本案吴六一、陆贵兰、吴翠萍、吴秀林陈述债权转让未通知，但是债权转让通知在之前生效的两份判决书中已经明确，如果吴六一、陆贵兰、吴翠萍、吴秀林主张债权转让没有通知，平安保险公司不应该支付二建公司32万元的保险金，则其陈述就与法院判决相悖，应当不予支持。 二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双方达成协议，二建公司取得了保险金请求权，吴六一、陆贵兰、吴翠萍、吴秀林已经丧失了向平安保险公司追偿的权利。二、在谈判过程中，根据吴成礼死亡时的身份，双方协商其保险数额是30万元左右，后二建公司增加了2万元，所以不存在必须是40万元保险金的问题。二建公司取得保险追偿权应当是全部。 吴六一、陆贵兰、吴翠萍、吴秀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其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146334.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以下二点：（一）吴成礼死亡原因是否明确。平安保险公司就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有关吴成礼死亡原因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要求重新鉴定。经查，在二建公司与平安保险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的一、二审中，平安保险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2019）皖1003民初661号民事判决以及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0民终774号民事判决亦对该鉴定意见予以认可和确认。对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在未经改判或者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认定的事实的情况下，平安保险公司现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准许。（二）原告的保险金请求权是否全部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的，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因保险金请求权是基于保险契约而产生的请求保险金的权利，是债权请求权，不属于不得转让的情形，故依法可以转让。在吴成礼死亡事故发生后，原告与二建公司就善后事宜于2019年1月10日达成协议并签署《协议书》，约定二建公司先行支付原告32万元后，由二建公司申报平安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和向医院追究责任，所得理赔款归其所有，原告自愿放弃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收益的权利和向医院追究责任的权利，该权利由二建公司承接。该《协议书》，是经过双方反复协商后达成的一致意愿，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照该协议的约定，作为死者吴成礼家属的原告在先行收取二建公司给付的相应款项后，已自愿将案涉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了二建公司，二建公司依法取得了案涉保险金请求权，且该项权利的转让，是全部转让，并非部分转让，故原告也就不再享有保险金请求权。这一事实，已经被生效的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3民初661号民事判决以及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0民终774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现原告认为保险金请求权是部分转让，进而在40万元保险额度内扣除二建公司已主张的部分保险金后，主张剩余保险金146334.4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平安保险公司和二建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案涉保险金请求权已经转让，保险受益人吴六一、陆贵兰、吴翠萍、吴秀林不再享有保险金请求权，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吴六一、陆贵兰、吴翠萍、吴秀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3元，由吴六一、陆贵兰、吴翠萍、吴秀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吴六一、陆贵兰、吴翠萍、吴秀林向本院提交了证明三份、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并申请证人王某、胡某、黄某出庭作证。 证据一：分别由姜云习、王某、黄某出具的证明各一份及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证明吴六一、陆贵兰、吴翠萍、吴秀林签订协议时的真实意思是同意在32万以内由二建公司进行追索，超出部分由吴六一、陆贵兰、吴翠萍、吴秀林享有。 证据二：王某、胡某、黄某出庭证言。证明一、吴六一、陆贵兰、吴翠萍、吴秀林签订协议时的真实意思是同意在32万以内由二建公司进行追索，超出部分由吴六一、陆贵兰、吴翠萍、吴秀林享有。二、吴六一、陆贵兰、吴翠萍、吴秀林在多次谈判过程中并不知道保险情况，包括保险赔偿的项目以及保险赔偿的金额。 平安保险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三性均有异议。吴六一、陆贵兰、吴翠萍、吴秀林提交的单方拟定的协议，不能代表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以双方2019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为准。对证据二，从王某陈述可以看出，其仅仅是第一次参与了谈判，故王某所说的证言不具有客观性，不能被采纳；对胡某的身份有异议，2019年1月10日双方签订协议时，胡某并不在现场，所以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不能被采纳；从黄某的陈述可以看出，双方签订这份协议，是因为吴六一、陆贵兰、吴翠萍、吴秀林不愿意再将此事继续拖延下去，故与二建公司达成合意，于2019年1月10日签署了该份协议，且吴六一、陆贵兰、吴翠萍、吴秀林在并不知道该案是否系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保险赔偿的数额不具有确定性的情况下，才与二建公司签订了32万元的赔偿款，对于向保险公司追偿的意外保险是全部放弃的。 二建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同意平安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另，姜云习未到庭，其书证系无效证据。黄某所递交的两份草拟协议，只能代表其个人的意思，不能代表二建公司的意见。对证据二，同意平安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不能达到吴六一、陆贵兰、吴翠萍、吴秀林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吴六一、陆贵兰、吴翠萍、吴秀林提交的证据均不能推翻其与二建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内容，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其他质证意见同一审。 二审查明:吴成礼系二建公司黄山互助公社项目的工人。2018年3月23日，二建公司为该项目现场施工人员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意外伤害和健康保险（团体）”，保险期间为2018年3月24日至2019年1月27日。投保项目名称为黄山互助公社项目（17-20#、L3-L6楼及配电房1），其中意外伤害身故和残疾保额为40万元，意外伤害医疗保额为5万元。2019年1月1日，吴成礼因身体不适在黄山区耿城镇卫生院就诊，经医生输液治疗后步行回工地宿室，在到达黄山互助公社项目区工地后摔倒死亡。2019年1月10日，二建公司与吴六一、陆贵兰、吴翠萍、吴秀林达成协议并签订《协议书》，约定由二建公司支付吴六一、陆贵兰、吴翠萍、吴秀林32万元，吴六一、陆贵兰、吴翠萍、吴秀林自愿放弃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收益的权利和向医院方追究责任的权利，该权利由二建公司承接。后二建公司起诉到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法院，要求平安保险公司向其支付代为赔偿的吴成礼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253665.6元。经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3民初661号民事判决及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0民终774号民事判决认定吴成礼的死亡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意外伤害情形，确认保险金请求权是基于保险契约而产生的请求保险金的权利，是债权请求权，不属于不得转让的情形，故依法可以转让，判决平安保险公司给付二建公司代为赔偿的吴成礼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253665.6元。 另查明：二建公司于2019年5月16日起诉黄山区耿城镇卫生院，要求给付其代为赔偿受害方的经济损失，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003民初662号民事判决，判决黄山区耿城镇卫生院支付二建公司62966.4元，该判决已生效。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吴六一、陆贵兰、吴翠萍、吴秀林146334.4元保险金。 吴成礼死亡后，2019年1月10日吴成礼亲属与二建公司签订案涉《协议书》，约定由二建公司支付吴六一、陆贵兰、吴翠萍、吴秀林32万元，吴六一、陆贵兰、吴翠萍、吴秀林自愿放弃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收益的权利和向医院方追究责任的权利，该权利由二建公司承接。从该协议反映吴成礼亲属已自愿放弃保险收益的权利和向医院方追究责任的权利。二建公司依据该约定向吴六一、陆贵兰、吴翠萍、吴秀林支付32万元后，取得了案涉保险金请求权，并依此在扣除黄山区耿城镇卫生院支付的赔偿款后，在总计未超出其垫付的范围内向平安保险公司主张保险金并无不当。吴六一、陆贵兰、吴翠萍、吴秀林认为其只是放弃部分保险收益的权利，以此向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剩余保险金，无事实依据，且二建公司亦不认可，故本院不予支持。另，吴六一、陆贵兰、吴翠萍、吴秀林主张转让案涉保险金请求权未通知债务人，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二建公司已通过诉讼的方式，向平安保险公司主张了相关权利，且判令平安保险公司承担相关责任的案件裁判已发生法律效力，吴六一、陆贵兰、吴翠萍、吴秀林以债权转让未通知债务人为由主张该转让行为未生效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26元，由上诉人吴六一、陆贵兰、吴翠萍、吴秀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继顺 审判员  戴英杰 审判员  谢慧慧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张帅 书记员吴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诉讼费用交纳办法》 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 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 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