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伟建，男，197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坡，江苏瀛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一瑞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清河新区水渡口大道**。法定代表人：戈建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峰，江苏山师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伟建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天一瑞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天一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2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伟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存在作假账行为，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应全部查询而不是仅查询土地补偿款部分。2.2019年7月24日后涉及楼盘销售，账面资金流动大。3.一审判决知情权行使期间过短。天一公司辩称，1.上诉人在2007年12月7日至2019年7月23日期间的股东知情权已经得到生效判决支持，之后期间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权利受到侵害，其知情权不应得到支持。2.一审判决认定股东知情权行使期间合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伟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一公司提供自2007年12月7日起至林伟建股东身份存续期间（2020年4月3日）止的公司财务会计报告（含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财务状况变动表、财务情况说明书）供查阅复制；2.判令天一公司提供自2007年12月7日起至林伟建股东身份存续期间（2020年4月3日）止的公司会计账目（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目）和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及相关合同和股东会决议供查阅；3.本案诉讼费用由天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天一公司于2007年12月7日注册设立，林伟建系天一公司的原始股东，持有15%股权。2018年8月6日，林伟建通过中国邮政EMS快递向天一公司邮寄《请求函》一份，该函内容为：“本人林伟建系公司股东，持有公司765万元的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5%。自公司成立以来，作为股东一直未能了解公司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近期，原有股东已将其持有股权转让给其他人，并办理了工商登记。股东变更以后，本人更无法知晓公司目前的财务状况和经营状况。为了解公司财务状况及经营状况，本人依据公司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书面请求查阅公司自成立以来至今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复制公司所有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财务状况变动表、财务情况说明书）。请公司于收到本请求函之日起15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天一公司在收函后通知林伟建于2018年8月28日前往公司进行查阅，但因查阅当日双方发生口角，导致林伟建查阅未果。2018年9月6日，林伟建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天一公司提供公司成立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期间的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财务会计报告供查阅和复制。2019年2月28日，一审法院对该案作出一审判决：一、天一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林伟建提供自2007年12月7日起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期间的财务会计报告供其查阅、复制，上述材料的查阅、复制时间不得超过五个工作日；二、天一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林伟建提供自2007年12月7日起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期间的会计账簿供其查阅，上述材料的查阅时间不得超过五个工作日；林伟建应在天一公司经营时间、营业场所查阅；林伟建可委托人数不超2人的注册会计师协助查阅；三、驳回林伟建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双方均不服提出上诉，该案经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予以改判：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天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林伟建提供自2007年12月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期间的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财务状况变动表、财务情况说明书）供其查阅、复制，上述材料的查阅、复制时间不得超过五个工作日；三、天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林伟建提供自2007年12月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期间的会计账簿（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以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其查阅，上述材料的查阅时间不得超过十个工作日，林伟建应在天一公司经营时间、营业场所查阅，林伟建可委托人数不超2人的注册会计师协助查阅。二审判决生效（2019年7月24日）后，林伟建组织扬州佳诚会计事务所工作人员到天一公司进行了相关查阅。2020年4月3日，天一公司依法办理了公司转移变更登记，林伟建丧失了该公司股东资格。2020年4月29日，林伟建向天一公司邮寄《查阅公司账簿请求函》一份，内容为：“本人于2019年11月4日至21日组织扬州佳诚会计事务所工作人员对公司财务报告及账簿进行查阅，通过查阅过程发现及报告显示，公司提供的账簿存在虚假瞒报、隐瞒重要数据的情况，经本人反映公司未作回复，故有必要要求对公司全部账簿及财务报告再次进行查阅，请公司提供全部真实完备的相关材料。查阅范围：自公司成立以来各年度的会计财务报告和会计账簿。请公司于接到本函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告知本人查阅地点及时间。否则本人将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同时追究公司相应的法律责任。”因天一公司未予回应，林伟建于2020年5月20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天一公司提供自2007年12月7日起至2020年4月3日止的公司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目和会计凭证及相关合同和股东会决议供其查阅、复制，引起本案讼争。另查，2008年1月24日、2008年1月25日、2010年2月24日，天一公司与淮安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三份，分别取得63073.5平方米、87693.4平方米、3927.1平方米的三块宗地。2013年3月6日，淮安市人民政府出具淮政复[2013]11号《市政府关于同意收回清河新区内白鹭湖大街两侧四宗地块红线范围内国有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批复》，收回其中的部分土地使用权。2018年10月23日，因林伟建未履行有关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执行裁定冻结、拍卖、变卖林伟建在天一公司15%的股权。执行过程中，该法院委托温州安阳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林伟建的15%股权价值进行评估，林伟建针对资产评估报告中存在遗漏上述收回的土地使用权面积等问题提出了异议。2020年6月8日，该法院执行裁定扣划林伟建于天一公司所享有的包括但不限于投资款、债权、政府回收土地退还款及其相关孳息等财产性权益，并向天一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天一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法院要求对政府收回土地退还款和投资往来款一并予以划扣，超出了应协助范围，请求法院明确扣划款项性质及其金额等问题。后天一公司又主动撤回执行异议。2020年8月4日，该法院执行裁定提取林伟建在天一公司政府收回土地退还款195万元，并向天一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2020年8月19日，该法院告知林伟建，天一公司已将其自认到期债务2121万元和政府收回土地退还款1300万元（已到位）的15%即195万元汇至法院执行款账户。再查，2020年3月23日，林伟建针对市政府收回清河新区内白鹭湖大街一侧天一公司所属的地块相关信息向淮安市人民政府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淮安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4月8日答复告知：淮政复[2013]11号文件收回土地涉及天一公司的面积为16504.3平方米，补偿金额为2087.2253万元，清江浦区目前已经累计退还900万元，收回地块的原用途为商住用地。一审庭审中，天一公司提供银行交易凭证一组，主张其于2018年5月17日至2020年7月16日期间收到政府收回土地退还款共计1300万元，相关银行交易凭证上“附言”注明为“退瑞安公司出让金”或“扶持资金”、“退土地款”；于2018年5月23日至2020年6月11日期间将政府收回土地退还款1200万元陆续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振华支付，相关银行交易凭证上“摘要”注明为“股权转让款”或“往来款”、“还款”。一审法院认为，股东有权查阅、复制财务会计报告，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林伟建是否有权查阅、复制财务会计报告和公司会计账簿，查阅范围是否仅限于公司特定文件材料。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2018）苏0812民初8428号民事判决和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8民终1516号民事判决中对于林伟建主张天一公司提供2007年12月7日至2019年7月23日期间的财务会计报告和公司会计账簿已经作出处理，林伟建在本案中就该期间的财务会计报告和公司会计账簿提出查阅主张，构成重复起诉，对此不予理涉。一审法院注意到双方争议的政府收回土地退还款部分收付款时间发生在2019年7月23日之前，但是林伟建按上述生效判决查阅天一公司提供的财务会计报告和会计账簿时未见有关政府收回土地退还款的任何凭证，一定程度上说明天一公司在提供财务会计报告和会计账簿时对林伟建有所隐瞒，并未提供全部会计账簿及相关会计凭证，因此，林伟建有权向天一公司就此部分会计账簿及凭证提出查阅要求，如天一公司拒绝提供查询，林伟建可通过申请法院强制执行途径予以解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公司有证据证明前款规定的在起诉时不具有公司股东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有初步证据证明在持股期间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请求依法查阅或者复制其持股期间的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除外”规定，虽然林伟建于2020年4月3日丧失了天一公司的股东资格，在本案起诉时已不具有公司股东资格，但是在2019年7月24日至2020年4月3日林伟建持股期间，天一公司在收付政府收回土地退还款时，对林伟建隐瞒有关政府收回土地退还款的相关凭证，明显侵犯了其股东知情权，因此，林伟建有权要求查阅天一公司2019年7月24日至2020年4月3日期间的财务会计报告和公司会计账簿包括会计凭证及股东会会议记录，但查阅范围仅限于涉及政府收回土地退还款的公司特定文件材料。对于林伟建主张查阅范围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天一公司抗辩其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提供了有关政府收回土地退还款的收付凭证，已然实现了林伟建的股东知情权，一审法院注意到林伟建通过之前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天一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和公司会计账簿包括会计凭证发现公司的土地使用权面积存在缩水问题，后期通过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和法院协助执行等途径，最终获知存在有关政府收回土地退还款的事实，直至本案诉讼过程中天一公司才提供有关款项收付凭证，从始至终并不是出自于天一公司的主动披露，林伟建有理由质疑天一公司是否已经全面提供了有关政府收回土地退还款的会计账簿及凭证，因此，对于天一公司提出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天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林伟建提供自2019年7月24日起至2020年4月3日期间的有关淮安市人民政府收回清江浦区清河新区内白鹭湖大街一侧天一公司所属地块补偿款的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财务状况变动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及股东会会议记录供其查阅、复制，上述材料的查阅、复制时间不得超过五个工作日；二、天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林伟建提供自2019年7月24日起至2020年4月3日期间的有关淮安市人民政府收回清江浦区清河新区内白鹭湖大街一侧天一公司所属地块补偿款的会计账簿（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以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其查阅，上述材料的查阅时间不得超过十个工作日，林伟建应在天一公司经营时间、营业场所查阅，林伟建可委托人数不超3人的注册会计师、执业律师辅助进行查阅；三、驳回林伟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天一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均为复印件）：1.公证书一份，证明天一公司有两本账，天一公司对外的借款有支付利息，且金额较大，但是上诉人查阅的账册中没有看到利息支出。2.2017年12月至2019年7月资产负债表，证明2017年12月时天一公司还没有预收账款，但到2019年却急剧增长，天一公司通过做假账的手段低价收购上诉人的股权。3.2010年12月资产负债表，显示天一公司对外称有5000万的长期负债，明显不符合常理。4.2009年12月18日股东会决议，证明李振华要在浙江瑞阳拿地，以天一公司名义参与浙江瑞阳飞云镇E-36、E-39地块的竞拍，股东会决议载明借用天一公司资质，如果顺利竞拍，李振华等人在瑞阳成立的海景房地产公司将支付给天一公司总投资百分之一的管理费，但在天一公司的账上没有记载。5.2013年3月2日两份股东会决议。证明天一公司当天作出两份内容完全相反的股东会决议，其中有一份是假的。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供证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请法院核对。即使上述证据属实，被上诉人认为：对证据1，公证书与本案无关联性，对邮件发送人无法核实，所提供的附件经核对与天一公司的资金往来也并不一致。对证据2、3，即使真实与本案亦无关联性，本案为股东知情权纠纷，上诉人已持有真实的资产负债表，说明对之前的公司财务资料已经行使了查阅和复制的权利。对证据4、5，可以证明上诉人对该股东决议的内容知晓，不涉及股东知情权问题，与本案无关联性。被上诉人二审提供（2019）苏08民终1516号民事判决书及本案一审庭审笔录，证明之前生效判决已经执行完毕，知情权行使期间与本案一致，一审判决知情权行使期间具有合理性。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因天一公司存在做假账的行为，故本次要求查账必然涉及真假账的甄别，上诉人知情权行使期间应适当延长。本院认证意见：对于上诉人所举证据，因本院（2019）苏08民终1516号民事判决已经对林伟建所主张的2007年12月7日至2019年7月23日期间的股东知情权全部支持，故上诉人所举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对于被上诉人所举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公司有证据证明前款规定的原告在起诉时不具有公司股东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在持股期间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请求依法查阅或者复制其持股期间的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在起诉时已经不具有天一公司股东资格，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上诉人原则上已不再享有股东知情权，同时为了保障原股东在持股期间的合法权利，司法解释也规定例外情形，即原股东应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在持股期间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才可以就特定文件行使查阅或者复制权利。根据上诉人一、二审举证情况，除一审判决支持的涉淮安市人民政府收回清江浦区清河新区内白鹭湖大街一侧天一公司所属地块补偿款事宜外，上诉人主张的其他事实即使成立也均位于2019年7月23日之前，而本院（2019）苏08民终1516号民事判决中对于林伟建所主张天一公司提供2007年12月7日至2019年7月23日期间的财务会计报告和公司会计账簿已经作出处理，故上诉人所主张之事由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如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作假账，可以向税务机关举报，如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如实履行（2019）苏08民终1516号案件的披露义务，可以在该案执行程序中予以处理。另外，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知情权行使期间过短，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林伟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庚审 判 员  蒋其举审 判 员  王 纯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缪 珵书 记 员  张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