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268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禄林利，男，196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法定代理人：禄林青（姐弟关系），女，196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增顺（系禄林青表弟），男，196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上诉人（一审被告）：段云冬，男，196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上诉人（一审被告）：高鹏，男，197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孙全胜，男，196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庆树，男，196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增顺，男，1962年12月8日出生，住天津市河**。上诉人（一审被告）：尹明英，女，196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增顺，男，1962年12月8日出生，住天津市河**。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文海，男，1977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可，天津建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禄林利、段云冬、高鹏、孙全胜、王庆树、尹明英因与被上诉人杨文海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1民初12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禄林利、王庆树、尹明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增顺,上诉人段云冬、高鹏、孙全胜，被上诉人杨文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可到庭参加诉讼。本现已审理终结。禄林利、段云冬、高鹏、孙全胜、王庆树、尹明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依法改判各上诉人继续使用西青区精武镇振兴路80号房产至租赁期限结束；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各上诉人不是无权占有，是基于租赁合同的有权占有。本案遗漏天津涵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主体。是天津益博置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欠付天津涵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是天津涵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同天津益博置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形成租赁关系。一审法院没有调取天津涵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被上诉人涉嫌诈骗、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已经被公安河西分局立案侦查。一审判决意味着天津涵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开除各上诉人，会造成广大职工露宿街头等群体性事件，各上诉人作为天津涵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因禄林利患××,长期无法取得工资,如果按照一审法院判决,公司即将失去办公场所,没有办公场所，公司将无法经营,无法安置员工。杨文海辩称，不同意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均认可其是诉争房屋的实际使用人。被上诉人享有诉争房屋所有权，有权要求无权占有者腾空房屋返还房产。禄林利等与天津涵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各上诉人所述二中院在拍卖诉争房屋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等情形，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杨文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腾出非法侵占的天津市西青区精武镇振兴路80号房屋，将涉诉房屋交还原告；2.根据被告非法占用时间的长短支付原告每月10000元的房租（自2019年1月18日至被告实际腾房之日止）；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等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为执行上海佳雁投资合伙企业与天津益博置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张益培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12月13日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网对天津益博置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名下的坐落于天津市西青区振兴路80-88（双号）号房地产进行拍卖，原告以最高价9,350,700元竟得该房地产。2019年1月3日，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8）津02执495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天津市西青区振兴路80-88（双号）号房地产的所有权归买受人杨文海所有。2019年1月30日，原告获得该房地产产权证书，证号为津（2019）西青区不动产权第1002836号。其中，振兴路80号房屋建筑面积为173.64平方米。被告段云冬、高鹏、孙全胜、王庆树、尹明英与被告禄林利系雇佣关系。被告禄林利为精神残疾人，因与天津益博置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债务纠纷，经天津益博置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口头默许，自2012年开始使用西青区精武镇振兴路80号房屋至今，该诉争房屋现由六被告占有使用。2019年1月24日，原告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被告禄林利、段云冬、王庆树、尹明英腾房，后于2019年4月8日撤诉。原告亦曾向天津市公安局西青分局以寻衅滋事报案要求被告腾房，2019年3月31日，因没有犯罪事实，天津市公安局西青分局决定撤销该案。现原、被告协商腾房一事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及各被告明确表示不申请禄林利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从本案原告诉讼所持的事实和理由分析，原告诉请涉及物权保护中的返还原物请求权问题。所谓返还原物请求权，是指所有权人以及其他物权人依法享有的要求无权占有其物或者侵夺其物的人返还该物的请求权。由于他人的非法行为，妨碍物权人行使其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能时，其可以请求侵害人返还原物，以保护物权人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由以上规定结合法理分析，权利人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须符合以下条件：（1）享有返还原物请求权的人是所有权人或者依法享有此项请求权的他物权人；（2）负有返还原物义务的人必须是原物的现实占有人；（3）占有的不法性。原告通过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司法拍卖程序合法取得涉诉房屋，并已经办理了不动产权证，其依法享有涉诉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全部权利。六被告作为涉诉房屋的实际占有人，缺乏合法的理由占有使用涉诉房屋，属于无权占有，故原告要求六被告腾空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辩解原告购买的是产权和债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要求六被告向其支付自2019年1月18日至实际腾房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的主张，原告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要求实际占有房屋的六被告支付占有使用费，但原告参与拍卖时，法院已经声明80号房屋处于使用状态，有人占用，故原告亦应给六被告合理期限进行腾房。由于原告已两次起诉被告要求腾房，故一审法院酌定被告返还房屋的合理期限为原告第二次起诉前，即2019年4月10日之前，拒不返还的，应于此后向原告支付占用房屋使用费。关于支付占有使用费的标准，结合该地段同类型其他房屋的租金情况，原告要求六被告按照每月10,000元的标准支付占有使用费（房屋面积173.64平方米），其标准属于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称原告参与拍卖的程序不合法，系另一法律关系，被告可另行解决。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禄林利、段云冬、高鹏、孙全胜、王庆树、尹明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坐落于天津市西青区振兴路80号房屋腾空并交还原告杨文海；二、被告禄林利、段云冬、高鹏、孙全胜、王庆树、尹明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文海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自2019年4月10日起至实际腾房之日止，按照每月10,000元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杨文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全部由被告禄林利、段云冬、高鹏、孙全胜、王庆树、尹明英负担（被告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交付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各上诉人提交2020年12月1日天津涵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盖章的《天津涵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关于对禄林利、段云冬、高鹏、孙全胜、王庆树、尹明英的开除处理决定》，该决定为五页，以证明天津涵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将各上诉人开除。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被上诉人多次到涉案房屋，只发现各上诉人在涉案房屋内，没有发现其他员工，天津涵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被吊销。各上诉人在庭审中要求天津涵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租赁合同，天津涵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委托康跃杰在二审期间旁听本案的开庭审理，康跃杰在庭前向本院提交了天津益博置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2014年7月1日股东会决议复印件、天津涵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7月2日股东会决定复印件、2014年7月8日天津益博置业集团发展有限公司与天津涵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各上诉人提出调取上述证据的申请。上述证据中，天津涵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的参加人是股东刘影和禄林利，即上诉人禄林利是天津涵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天津涵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天津益博置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出租天津市西青区精武镇振兴路80号底商，月租金总额为5000元，2024年7月之前租金为每年60000元，2024年后租金涨至每年11万元，直至租期届满不再涨租金。天津涵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一次性将20年租金170万元于2014年7月8日即签订本合同时交付给天津益博置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天津涵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交天津益博置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20年租金共计170万元用天津益博置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欠天津涵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折抵。自合同签订之日天津涵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获得该房屋20年租赁权，天津益博置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欠天津涵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170万债务全部还清。各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对此认为，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其真实性，且对天津涵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天津益博置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案经过多次庭审审理，上诉人均未提交上述证据，且上述证据与之前的庭审陈述互相矛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诉争房屋实际占有人如何认定；二、各上诉人的权利是否可以对抗被上诉人的物权。关于争议焦点一，各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天津益博置业集团发展有限公司2019年2月1日出具的说明，该说明记载：天津益博置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恒益隆庭项目，禄林利等施工公司至今尚有部分施工款还未付给禄林利，从2012年开始恒益隆庭商铺80号由禄林利使用，用来抵工程款，当时没有定文字协议只是口头默许，现在此说明。2019年5月15日天津益博置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提交情况说明，该说明记载：天津益博置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决定用振兴路80号房产由禄林利使用作为所欠工程款的担保。由于双方工作繁忙始终没有时间办理相关手续，经协商，双方约定增加将振兴路80号房产的使用权作为结账的担保。2019年7月26日天津益博置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记载尚欠禄林利工程款140万元，益隆庭商铺80号出租价格是每年6万，每年折抵工程款6万元。2019年12月5日天津涵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其中记载，2013年8月同天津涵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约定将恒益隆庭商铺80号出租给25名员工办公和生活实用。约定月租金5000元，租期17年，约定出租给27名员工的80号房产租赁权的解除是附条件的解除，租赁期满后作为出租方的天津涵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解除租赁关系的前提条件只能是将拖欠25名职工的工资等费用全部结清，否则租赁期限再延续10年。上述内容均与股东会决议、是否存在房屋租赁合同以及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租期起止时间、工程欠款数额等内容相互矛盾。禄林利作为天津涵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其在2014年7月2日已参加股东会并通过决议，同意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又在一审期间提交天津益博置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几份证明，声称双方之间没有书面协议，且欠付工程款数额亦不相同。2019年12月5日包括田增顺、康跃杰在内的共计20人出具证明，该证明内容为：因段云冬、高鹏、孙全胜、王庆树、尹明英五名职工家中生活困难他处没有住所，故田增顺……（在该证明签名的20人）将恒益隆庭商铺80号出租给5名员工办公和生活使用。约定月租金5000元。约定租期17年。租期始于2013年8月。段云冬、高鹏、孙全胜、王庆树、尹明英5人按照各自需求划出自己的租用范围，期间互相尊重隐私权和合理使用权。租赁期间如发生矛盾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西青区人民法院诉讼解决。结合一审期间各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即使天津涵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是房屋的使用人，但其已经将该使用权让渡25名公司员工，其中20名员工又将使用权让渡给5名员工，且各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均认可其占有使用诉争房屋。故对各上诉人提出是天津涵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占有使用房屋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因如各上诉人与天津涵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天津涵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各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则双方产生的是劳动争议纠纷，与腾空房屋并无关联，故对各上诉人提出判决各上诉人腾空诉争房屋就等同于天津涵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开除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各上诉人提出天津益博置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欠付天津涵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的上诉理由，因如天津益博置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与天津涵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欠款，则两方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天津涵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是否使用诉争房屋均不影响天津涵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天津益博置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欠款的权利。被上诉人是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其有权对诉争房屋占有使用。各上诉人的权利以及天津涵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权利均不能对抗杨文海对诉争房屋享有的物权权利。各上诉人应负有返还腾空房屋的义务。一审法院确定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禄林利、段云冬、高鹏、孙全胜、王庆树、尹明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禄林利、段云冬、高鹏、孙全胜、王庆树、尹明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艳审判员 姜纪超审判员 张玉洁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周航书记员张楠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