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1民终6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延庆区分中心，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东外大街**金宸大厦**。法定代表人：侯杰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德志，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云，女，197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树林，男，195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延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盛利荣服装店，经营场所北京市延庆区延庆镇妫水北街路东。经营者：李丽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会，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延庆区分中心（以下简称土储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李丽云、高树林、北京盛利荣服装店（以下简称服装店）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9民初296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土储中心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案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本案中土储中心作为涉案房屋的管理者，有委托他人看护和结束看护的权利，通知被上诉人腾退房屋时，其应当按照土储中心的要求及时从涉案房屋中搬出。第二，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占用并非基于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行政职权产生，本案中的“职务行为”不属于行政行为。土储中心不属于行政机关，且被上诉人对于涉案房屋的看护也非基于行政机关的行政职权取得，该行为并不符合《行政诉讼法》意义上的行政行为，故本案中的“职务行为”不属于行政行为。第三，高树林占用涉案房屋是履行本单位职工岗位职责的职务行为，与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行政机关职务行为有本质上的区别。高树林不管是否退休，占用涉案房屋均不是基于行政职权的管理安排，故一审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项系适用法律错误。土储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丽云、高树林、服装店返还位于北京市延庆区人才交流市场北侧五间房屋；2．李丽云、高树林、服装店连带支付土储中心自2006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12日的房屋占用费100万元，自2020年5月2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按照每日500元的标准支付占用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06年3月21日，土储中心作为甲方（拆迁人）与作为乙方的瑞善河公司（被拆迁人）签订拆迁协议，协议约定，为保护甲乙双方权益，保障中心市场改造的顺利进行，根据《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中心市场拆迁改造补偿方案》等有关文件及政策规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拆迁安置，并达成协议如下：一、拆迁补偿方式。本次拆迁实行货币拆迁补偿方式。二、被拆迁房屋及其附属物。拆迁范围为乙方土地东侧边线12米以外的区域，甲方拆迁乙方在拆迁范围内的房屋建筑面积为1823．30平方米，土地面积为2724．38平方米。三、拆迁补偿补助款。甲方应支付乙方拆迁补偿款共计人民币8500000元（大写：人民币捌佰伍拾万元）。四、付款方式。甲方应当在本合同签定当日，将以上拆迁补偿款共计（大写）：捌佰伍拾万元，以支票方式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五、搬迁期限：乙方应在补偿款到乙方账户之日起20日内腾空房屋，并将其院内房屋和附属物交由甲方拆除。乙方未按上述规定期限完成搬迁的，应按延期天数支付违约金1000元/天，提前两天奖励1000元。六、注销及登记，乙方应将原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移交甲方，统一办理注销登记手续。办理注销登记手续的有关费用由甲方承担，拆迁范围之外的剩余面积的土地使用证，及乙方在此地块上的新建项目手续由甲方协助乙方办理。七、水、电、气使用。在拆迁和新建项目过程期间，甲方保证乙方用水、用电、用气不受影响，如需供暖借口费，由甲方负责。甲方负责400平方米建筑手续的处理工作。八、争议的解决。甲乙双方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如发生争议，应首先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协议落款处甲方加盖有土储中心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段某的签字确认，乙方加盖瑞善河公司的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丁某的签字确认。2．2006年3月21日，土储中心与瑞善河公司签订两份补充协议书，其中一份约定：一、本协议为甲、乙双方于2006年3月21日签定的拆迁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二、拆迁范围除拆迁协议之外，还包括妫水北街路东，县人才交流市场北，建筑面积约160平方米，土地面积约200平方米。该部分房屋建筑物的拆迁补偿款包含在拆迁协议所述的捌佰伍拾万元中，甲方不再对乙方就上述范围内的拆迁进行其它补偿。甲方在支付乙方拆迁款捌佰伍拾万后，该地块及其地上物归甲方所有，乙方应将其原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交由甲方，并妥善解决现有的租赁关系，于补偿款到乙方帐户之日起20日内腾空房屋并交由甲方管理。另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一、本协议为甲、乙双方于2006年3月21日签定的拆近协议的补充协议，二、甲方增加搬迁补助款100000元（大写金额：壹拾万元整）给乙方，作为乙方按原协议规定腾空房屋的包干使用费用。三、乙方必须按时腾空房屋，将腾空后的房屋交付给甲方。上述两份补充协议落款处均加盖两个单位的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确认。3．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组织双方到涉案房屋现场进行勘察并拍照。经勘查，涉案房屋共五间，位于路东，距柏油路道牙约5米。北边两间为李丽云经营的水果店；南边三间也被李丽云占用经营。北边两间房屋使用的是服装店的营业执照用，南边3间借用她人的营业执照。五间房屋南北长约17．5米，东西宽约3．5米。4．2020年8月7日，法院针对高树林与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延庆分局（以下简称延庆规资委）及土储中心之间的人事关系；涉案房屋被高树林夫妻控制占用至今的具体原因两个问题，向延庆规资委函询。2020年8月18日，延庆规资委回函称，高树林系延庆规资委下属事业单位土储中心退休职工，退休前在土储中心负责土地整理相关工作。现存延庆区人才交流市场北五间涉案房屋占用人行道路，且未取得任何建设批准手续。2006年3月21日，土储中心与瑞善河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并取得涉案房屋。其中最北侧两间，2006年3月21日之前由李丽云与瑞善河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经营服装店。在历次清退中，高树林夫妇以与瑞善河公司存在租赁房屋争议为由一直拒绝腾退，且称该房屋由领导同意暂时由李丽云看护。经查，土储中心从未书面同意涉案房屋由李丽云看护，也未授权同意李丽云对上述房屋进行经营或对外出租。根据土储中心提交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记载，其宗旨和业务范围包括：按照管理权限，负责辖区内土地储备资源的调查、统计和分析，承担土地开发整理和土地开发复垦方面的事务性工作。5．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高树林在拆迁后对涉案房屋的占有是基于职务行为。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理由如下：1．2006年3月21日，土储中心与瑞善河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并取得涉案房屋。其后，李丽云虽然继续在涉案房屋北边两间经营，但没有向瑞善河公司继续交纳租金，李丽云认可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到拆迁时终止，李丽云得以继续使用涉案房屋并非基于与瑞善河公司的租赁合同关系。2．土储中心系延庆规资委的下属单位，承担着一定的涉及土地储备资源的行政管理职能。高树林系土储中心退休职工，李丽云与高树林系夫妻关系。土储中心及高树林均认可，高树林在拆迁后对涉案房屋的占有是基于职务行为。当时高树林并未退休，其与单位领导关于该事项的约定明显具有职务行为性质。李丽云得以继续占用涉案北边两间房屋，已经由基于与瑞善河公司的租赁关系变更为协助高树林对涉案房屋进行看护。故，法院认定，目前高树林、李丽云对涉案房屋的占用本质上是基于行政管理方面的安排，并非基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设定的权利义务关系，该性质不因高树林已经退休而改变，土储中心以民事纠纷诉至法院，不符合民事诉讼的起诉条件，法院应当驳回其起诉。土储中心可以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以其他方式解决双方的纠纷。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土储中心的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土储中心系延庆规资委的下属单位，承担着一定的涉及土地储备资源的行政管理职能。高树林系土储中心退休职工，李丽云与高树林系夫妻关系。土储中心及高树林均认可，高树林在拆迁后对涉案房屋的占有是基于职务行为。当时高树林并未退休，其与单位领导关于该事项的约定明显具有职务行为性质。李丽云得以继续占用涉案北边两间房屋，已经由基于与瑞善河公司的租赁关系变更为协助高树林对涉案房屋进行看护。因此高树林、李丽云对涉案房屋的占用本质上是基于行政管理方面的安排，并非基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设定的权利义务关系，该性质不因高树林已经退休而改变。故土储中心上诉主张本案属于民事诉讼受理范围并要求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李 妮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彤琳书 记 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