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靖荣国，男，196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莉，女，197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芬俊，江苏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靖荣国因与被上诉人孙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宁法院）（2019）苏0402民初2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靖荣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靖荣国返还孙莉10万元投资款的判决，判决孙莉对违约造成的靖荣国个人亏损额进行赔付。事实和理由：我和孙莉是认识很多年的朋友，2015年10月一天孙莉来我办公室做客聊天，了解我做了很多年酒类生意，说也想和我一起做酒生意，我告诉她很难做，我本钱不多一直做得不大，后来孙莉说她有30万元想和我一起做，我说做生意有风险，而且我当时就写了合作协议，给她带回去看了，让她多考虑考虑，她一直考虑到2016年1月，我问她考虑得怎么样，她说可以操作。之后我们开始一同找仓库，搬仓库做办公室，到2016年2月份她来一起合作做生意，到3月份我们共同签了仓库租赁合同，3月份她按合同投资了10万元，一同进货做生意有明细，按合同一切账务都由孙莉操作，不知怎么她只做到4月份账目后来就不做了，到了9月份第二次投资月到了，她就不投了，我问她为什么，她说看不到钱，我说做生意没那么快，我还说仓库，库存就是钱和货账单都是钱，她就是不听，到2017年春节后她走了。因为她违反了投资协议，造成我卖房还债，该损失应由她承担。一审法院不顾事实与证据，再审法院也认为这合同是我和孙莉个人合同，我现在提供2016年、2017年孙莉和我个人投资的明细账目。第一次天宁法院判决孙莉要继续履行20万元投资，后通过法院查实孙莉根本没有20万元钱和任何财产，她完全是想用10万元骗我全部财产，有证据。此次开庭我请求当事人必须到庭。孙莉辩称，靖荣国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孙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孙莉、靖荣国所签股份合作协议；2.判令靖荣国返还孙莉已支付出资款10万元，若逾期返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逾期利息；3.判令靖荣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靖荣国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孙莉按2016年3月与靖荣国签订的股份协议合同继续履行，把投资余款20万元打到靖荣国和孙莉共同经营的常州市草根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草根公司）账户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靖荣国作为甲方，孙莉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因靖荣国经营的草根公司启动、开拓市场需要足够资金，为此，靖荣国、孙莉共同合作，共同投资、共同合作经营，并成立股份制公司；靖荣国占公司55%股份，孙莉占公司45%股份；靖荣国负责采购、重点业务洽谈与开发，孙莉负责公司人员与销售管理；靖荣国连超市欠账加资共计投30万元，孙莉同时也投资30万元，分别于2016年3月、10月、12月投10万元；筹到资金全部到账，把现公司改为股份公司。协议签订后，孙莉仅于2016年3月投资了10万元，剩余20万元投资款未付。关于协议约定的靖荣国的出资方式“连超市欠账加资共计投30万元”，靖荣国解释为超市是草根公司的供货对象，超市欠账即草根公司对外的应收账款，加是加上的意思，资是库存的意思，该库存是草根公司的酒和饮料。靖荣国还陈述其不另行投入货币资金，草根公司的应收款就是其投入的货币资金。2017年11月2日，草根公司将孙莉诉至天宁法院，要求孙莉将剩余20万元投资款支付到草根公司账上，该院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7）苏0402民初5895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草根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该判决执行期间孙莉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4民再33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天宁法院（2017）苏0402民初5895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草根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另查明，草根公司于2012年7月由靖荣国出资30万元设立，2014年10月，靖荣国将公司40%的股权（12万元）转让给王莉萍，经工商备案登记，公司的股东为靖荣国、王莉萍，其中靖荣国占股60%，王莉萍占股40%，法人代表为王莉萍。2017年3月，王莉萍将公司40%股份转让给靖华国，现公司股东为靖荣国与靖华国，法人代表为靖荣国。一审法院认为，孙莉、靖荣国之间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靖荣国以草根公司的资产出资，不符合法律规定，靖荣国构成根本违约。1.股份合作协议书在性质上属于靖荣国、孙莉个人之间因合作经营事宜进行洽谈达成的协议，而非孙莉与草根公司之间的协议，所以靖荣国的出资应当是其自有资金。2.协议签订时，靖荣国只是草根公司的股东，不具有对外代表草根公司处置资产的权能。即便2017年3月靖荣国成为草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靖荣国与草根公司毕竟是是不同的主体，其也无权将草根公司的资产直接用作其个人经营，否则会对草根公司的责任财产造成侵害，违反资本充实原则，损害草根公司其他股东乃至外部债权人的利益，也与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公司股东必须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其他股东的利益的法律规定相违背。3.靖荣国即便要以草根公司的资产作为其个人的出资，由于这一行为属于对外转让草根公司的重要资产，也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及草根公司的章程约定，在其他股东的参与下，通过董事会或者股东会决议的方式方能完成，所以靖荣国未经法定程序，不得处置草根公司的资产，但至今靖荣国并未完成相应的程序。因此，靖荣国以无权处分的资产出资，也未完成草根公司资产处置的法定程序，故其无法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孙莉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孙莉可行使法定解除权。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孙莉返还投资款10万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孙莉主张的逾期利息，其返还的起算点应当为解除协议的生效裁判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因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综上，对于孙莉的本诉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靖荣国的反诉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孙莉与靖荣国于2016年3月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书》；二、靖荣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莉返还出资款10万元；三、驳回靖荣国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靖荣国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靖荣国负担。二审中，靖荣国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天宁法院（2014）天少民初字第7号民事调解书一份，用于证明草根公司是靖荣国的。该调解书载明“常州市草根酒业有限公司、常州市隆喜酒类商行，归靖荣国所有”等内容。二、“证明”一份、离婚协议书一份，用于证明王莉萍不要靖荣国的公司。“证明”载明出具时间为2015年6月18日，内容为“常州市草根酒业有限公司一切财产归靖荣国所有”，下方为草根公司盖章，“王莉萍”签名；离婚协议书载明日期为2017年3月17日，男方为靖荣国，女方为王莉萍，还载明“四、债务的处理：常州市草根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一切债务与女方无关”等内容。此外，靖荣国还补充称，一审中其提交了其和王伟明的调解协议书，证明靖荣国欠驾驶员债务、工资和欠款，王莉萍没有投资，别人都向靖荣国主张债务。三、常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一份，证明靖荣国资金链断了，卖房还债。四、单据三张、表格一张，用于证明表格是孙莉做的账，前述三张单据孙莉都没有做账。五、行驶证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该车辆是靖荣国个人名下的汽车，但是是为公司所用。经质证，孙莉除对天宁法院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外，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二审中，靖荣国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工商登记上草根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确实是王莉萍，但是因为当时靖荣国和王莉萍再婚，为了显示靖荣国的诚意，就登记在王莉萍的名下。当时靖荣国前妻知道此事后，就上门来闹事，王莉萍就出具了一份证明，即草根公司一切财产归靖荣国所有。靖荣国第一次离婚时，草根公司的财产也约定归靖荣国所有，是在天宁法院调解确认的。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孙莉陈述，靖荣国也要投资的，他要把超市的欠账还有流动资金要投进去，事实上他一分钱也没投，孙莉发现了这一点之后就没有继续履行这个合同，因为双方是同时履行义务的，对方没有履行，孙莉也就不履行了。孙莉在草根公司里担任过会计，发现了草根公司跟靖荣国个人财产混淆。孙莉在草根公司任职代账时间为2016年2月至2016年12月。二审另查明，孙莉已支付的10万元中，5万元系直接支付至草根公司账户，另5万元为现金。孙莉所做的草根公司的财务账册中显示2016年3月11日投入资金10万元。此外，孙莉在草根公司参保的时间为2016年5月至2017年1月。二审还查明，一审中靖荣国陈述，我对外回收了应收账款并交付给了孙莉，由于过程是滚动进行的，我无法量化。本院认为，本案应首先确定案涉《股份合作协议书》的性质与效力。根据该协议书的内容以及履行情况等，其性质应为孙莉对草根公司投资入股，该协议并约定了有关的其他一些权利义务，而非新设一个公司，靖荣国将草根公司的资产作为其在该公司的个人出资，或靖荣国对外转让草根公司的重要资产。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合同载明的“现有甲方经营的常州市草根酒业有限公司，目前正处在关键时期，因公司启动和开拓市场需要足够的资金”“经双方共同协商甲方占有限公司拥有55%股份，乙方占有公司45%股份”以及“筹到资金全部到账，把现公司改为股份公司”等内容，双方的真实意思并非成立另外的一个公司，而是资金全部到账后对现公司即草根公司进行变更，以促进草根公司的发展。其次，协议书中约定“公司成立股东后，全权委托（孙莉）作为公司运作的财务负责人，靖荣国负责处理公司的所有事务……”“作为公司股东，同时作为经营运作人，作为公司的返聘人员，公司每月应付工资为靖荣国5000元，孙莉3000元……”，而孙莉在签订该协议书后将5万元投资款直接支付至草根公司账户，在草根公司做财务账并在财务账册中记录了10万元“投入资金”，还在草根公司参保，前述履行行为能印证协议书中提及的“公司”为草根公司。故案涉协议系孙莉对草根公司投资入股的协议。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该协议并不存在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无效情形，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孙莉认为其有权在加入股份后一个月内要求退股，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提出了退股，本院对其该意见不予采纳。孙莉还提出双方应同时履行出资义务，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孙莉在出资10万元后未继续按约履行剩余20万元的出资义务，但协议书亦约定靖荣国“连超市欠账加资共计投30万”。因此，孙莉虽负有再出资20万元的义务，但靖荣国亦负有如实陈述公司资产状况并积极诚信履行债权回收的义务，故两方义务存在一定的对等性。而本案中靖荣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理期限内收回了签订协议当时的全部应收账款，故在孙莉未足额出资的情况下，其作为违约方在本案中所提的合同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但靖荣国因前述履行瑕疵行为，目前亦无权主张孙莉继续出资。综上，本院对孙莉要求解除协议、返还10万元出资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对靖荣国要求孙莉继续出资20万元的请求也不予支持。对靖荣国要求孙莉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靖荣国一审未提出，本院不予理涉。综上，靖荣国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并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29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莉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靖荣国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孙莉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靖荣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孙莉负担1150元，由靖荣国负担1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秋云审判员  姜旭阳审判员  是飞烨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