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42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淑美，女，195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禹，山东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淑香，女，195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禹，山东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瑞洪，男，196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秋芳，女，196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林超，山东海之源（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德全，男，193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林超，山东海之源（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淑君，女，195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林超，山东海之源（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昌诚，男，200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林超，山东海之源（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梦梦，女，199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林超，山东海之源（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淑美、武淑香因与被上诉人李瑞洪、被上诉人冯秋芳、韩德全、李淑君、韩昌诚、韩梦梦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7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武淑美、武淑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瑞洪与冯秋芳、韩德全、李淑君、韩昌诚、韩梦梦签订的关于即墨区温泉街道办事处西四舍村xxxx号房屋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即墨区温泉街道办事处西四舍村xxxx号房屋的拆迁利益归房屋所有人武守方的所有继承人所有。2、李瑞洪、冯秋芳、韩德全、李淑君、韩昌诚、韩梦梦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准确，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1、涉案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登记使用人为武守方。该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系土地管理机关颁发，具有公示和排他的效力。且该证颁发至今已有几十年，冯秋芳、韩德全、李淑君、韩昌诚、韩梦梦及其亲属武鲁均未提出过异议，因此应当认定该房屋及宅基地的相关权利归武守方所有。2、涉案《房屋买卖协议》载明：韩鲁生前继承即墨市温泉镇西四舍村其大爹武守方房屋一处，房权证号为xxxx号。现有继承人继父韩德全、母亲李淑君、妻子冯秋芳、儿子韩昌诚、女儿韩梦梦，共同继承了韩鲁所继承的西四舍的房屋。该段事实足以证明李瑞洪、冯秋芳、韩德全、李淑君、韩昌诚、韩梦梦在签订该买卖协议时明知该房屋的相关权利归武守方，韩鲁的五继承人并没有继承涉案房屋的权利，该《房屋买卖协议》是无效的。3、《武考方不在，女方改嫁其家庭背景处理意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份证据的文字及签字均为一人书写，没有武考方兄弟或者家人参与，无法证明当时是否真实的达成了相关处理意见。且处理意见上签字的人员均与涉案房屋没有关系，都无权处分涉案房屋，该处理意见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反映涉案房屋权利人的真实意思。而且从该处理意见可以看出涉案房屋当时为家庭共同财产，小鲁要得到这个房子的前提是小鲁要和其三爹、四爹共同为武守方盖房子。内容与武淑美、武淑香陈述的房款为武守方邮寄，武考方在家照料房屋的事实相吻合。而后期武守方回到西四舍后，小鲁与其三爹、四爹并未履行给武守方盖房的义务，因此《处理意见》是一个没有履行的意见，不能据此决定涉案房屋的归属，小鲁是没有权利取得涉案房屋。结合《房屋买卖协议》中确认的事实看，韩鲁及其五个继承人也都认为该房屋属于武守方，而不是属于韩鲁。另外该《处理意见》中的家产并未列明是什么财产，涉案房屋是否属于该《处理意见》中的家产不得而知。一审法院采纳该《处理意见》且对该处理意见做扩大解释，没有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到对涉案房屋的情况进行了相关调查，该调查的笔录所记载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且被调查人在对涉案房屋不甚知情的情况下做了相关推测性的陈述，因此该相关调查笔录也不应当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武淑美、武淑香的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维护武淑美、武淑香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冯秋芳、韩德全、李淑君、韩昌诚、韩梦梦答辩称，1、一审提交的处理意见以及一审向证人武某1、武某2以及温泉街道办事处做的调查笔录，足以证明《处理意见》的真实性，也能够证明涉案房屋是由武考方和李淑君夫妻建造的，产权归武考方和李淑君所有，武守方只是借住在该房屋内。虽然，1991年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在武守方名下，显然该产权不归其所有。2、房屋买卖合同上“韩鲁生前继承其大爹武守方房屋一处，韩鲁去世，其继承人又继承韩鲁的房屋。”的表述。不能推翻涉案房屋是由武考方夫妻建造的事实。3、《处理意见》内容合法有效，《处理意见》本身就是为了解决武考方去世后，武考方夫妻建造的涉案房屋的继承问题，在西四舍大队书记、民政主任、武某2、武某1的主持下，涉案房屋的全部继承人即武考方的母亲、武考方的妻子（李淑君）以及武考方的其他孩子，都表示放弃对该房屋的继承权，该房屋由长子武鲁继承，该继承意见既符合当时的农村风俗，也完全符合法定继承的相关法律规定。当时农村村民的文化程度低，包括李淑君及武考方母亲在内的大部分农村妇女都不会写字，需要立契做约都是由村里的会计或者民政主任代笔，该《处理意见》由村民政主任代笔书写，符合1978年的农村情形。4、《处理意见》中提到小鲁和其三爹四爹要帮助武守方盖房和娶媳妇，与涉案房屋的归属没有任何关系。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瑞洪答辩称，同意冯秋芳、韩德全、李淑君、韩昌诚、韩梦梦答辩意见。 武淑美、武淑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李瑞洪与冯秋芳、韩德全、李淑君、韩昌诚、韩梦梦签订的关于即墨区温泉街道办事处西四舍村xxxx号房屋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2.判令即墨区温泉街道办事处西四舍村xxxx号房屋的拆迁利益归房屋所有人武守方的所有继承人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李瑞洪、冯秋芳、韩德全、李淑君、韩昌诚、韩梦梦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 涉案房屋位于青岛市即墨区，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人为武守方，登记时间为1991年。 武淑美、武淑香与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登记人武守方系兄妹关系。武守方于1999年10月5日去世。 武淑美、武淑香系冯秋芳丈夫韩鲁的姑姑。 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登记人武守方系韩鲁的大伯。韩德全系韩鲁的继父、李淑君系韩鲁的母亲、冯秋芳系韩鲁的妻子、韩昌诚、韩梦梦系韩鲁的子女。 韩鲁原名武鲁，1978年随母亲改嫁后改名为韩景新，2015年3月15日韩鲁去世。 2015年6月18日，韩德全、李淑君、冯秋芳、韩昌诚、韩梦梦（甲方）与李瑞洪（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载明：韩鲁，男，2015年3月15日去世，其生前继承即墨市温泉镇西四舍村其大爹武守方房屋一处，房权证号为xxxx号。现有继承人继父韩德全、母亲李淑君、妻子冯秋芳、儿子韩昌诚、女儿韩梦梦，共同继承了韩鲁所继承的西四舍村的房屋，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同意将房屋出售给乙方，总价款为17.6万元。 涉案房屋现已拆迁，拆迁利益由李瑞洪领取。 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认定如下： 1.冯秋芳、李淑君、韩德全提交的《武考方不在，女方改嫁其家庭背景处理意见》（以下简称《处理意见》），欲证明武考方去世后，涉案房屋留给了韩鲁（原名武鲁）。武淑美、武淑香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申请鉴定。为查明事实，一审到即墨区进行调查，并向《处理意见》中的见证人武某1、武某2询问，工作人员武某1、武某2均称涉案房屋系韩鲁的父母盖的，韩鲁父亲去世后，其母亲改嫁时带走了部分嫁妆，剩下的房子就是韩鲁的。该《处理意见》有“即墨县皋玉人民公社西四舍生产大队”盖章，从纸张新旧程度、村委工作人员及见证人的陈述，结合庭审情况，该《处理意见》较有信服力，武淑美、武淑香虽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能提出相反证据反驳，一审对《处理意见》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的归属。冯秋芳、韩德全、李淑君提交《处理意见》中载明“弟兄四人三作分的家产，守方回家时，弟兄四人平抬之盖屋，和给守方说娶媳妇。小鲁（韩鲁）和其三爹、四爹共三份给他大爹凑起一份家产，现在考方不在，其妻改嫁到南行大队，家产给小鲁留下。”由此看出，涉案房屋系韩鲁父亲去世后留下的遗产，根据农村习俗，父亲去世后，家产通常由儿子继承。 武淑美、武淑香认可涉案房屋系韩鲁父亲武考方在家主持盖的，但称盖房的资金均由武守方提供，对此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从公序良俗角度，韩鲁的父亲武考方与其母亲李淑君建造涉案房屋，在武考方去世后房屋由其儿子继承符合农村习俗，何人出资并不能代表享有房屋所有权。武守方系长春市九台区营城矿区的退休职工，是享受国家待遇的工人，1991年西四舍村土地使用证集中办理时为何登记在武守方名下，因时隔近三十年，不宜过多评判。通过庭审、结合调查取证，一审认为，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虽登记在武守方名下，但不宜认定涉案房屋归武守方所有，武淑美、武淑香亦无权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及参与分配拆迁利益。 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武淑香、武淑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已经减半收取），由武淑香、武淑美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冯秋芳、李淑君、韩德全提交的《武考方不在，女方改嫁其家庭背景处理意见》系四舍生产大队对武考方、武守方弟兄四人分家情况以及李淑君改嫁后对武考方所留遗产处理情况所做的说明。该处理意见虽无涉案房屋利害关系人的签字，但该情况说明中加盖有西四舍社区当时的公章（即墨县皋玉人民公社西四舍生产大队），并有见证人予以见证，符合农村的习俗。而一审法院对当时的见证人武某1、武某2亦均进行了询问，本院对该处理意见予以采信。根据该处理意见载明的内容，武守方回村后须由另三兄弟共同凑出一分家产，并在武守方盖房时由韩鲁支付400元给武守方。而涉案房屋在武考方去世、李淑君改嫁后归韩鲁所有。以上事实表明，武守方四兄弟分家时，武守方并未分得房屋，其房屋应在其回村后另行建设，而涉案房屋系由韩鲁的父亲武考方分得。因此一审认定涉案房屋归韩鲁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涉案房屋系由谁主持建设、由谁出资多少，并不影响分家行为的效力。之后韩鲁与其他义务人是否履行了给武守方盖房的义务，亦不影响分家行为的效力。 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证集中办理时虽登记在武守方名下，但武淑美、武淑香并未提交武守方取得涉案房屋的依据，武守方亦系享受国家待遇的工人。而且根据武淑美、武淑香的陈述，武守方去世后，韩鲁要到涉案房屋居住，武淑美不仅将房屋钥匙交给了韩鲁，并将土地使用证也交给了韩鲁，有悖于常理。故仅凭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证登记在武守方名下的事实，不足以认定涉案房屋归武守方所有。冯秋芳、韩德全、李淑君、韩昌诚、韩梦梦对涉案《房屋买卖协议》载明的韩鲁生前继承武守方房屋的内容，亦做出了解释，该内容不足以推翻涉案房屋原为韩鲁所有的事实。综上，一审认定武淑美、武淑香无权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及参与分配拆迁利益，并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武淑美、武淑香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武淑美、武淑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化宿 审判员  高中日 审判员  盛新国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胡浩东 书记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