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百闻工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法定代表人：王宣，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北京东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苏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宝马股份公司，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法定代表人：乌苏拉??伦纳尔茨，助理总顾问。法定代表人：约翰??福克梅尔，商标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初萌，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皓月，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百闻工具制造有限公司（简称百闻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29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百闻公司。2．注册号：8565148。3．申请日期：2010年8月11日。4．注册公告日期：2011年10月21日。5．专用期限至：2021年10月20日。7．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类似群0701；0703；0735；0743）：非手工操作手工具；手电钻（不包括电煤钻）；角向磨光机；气动打钉枪；农业机械；木材加工机；电锤。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宝马公司。2．注册号：282195。3．申请日期：1986年6月24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3月29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类似群1202-1203）：机动车辆、摩托车及其零件。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214857号《关于第8565148号“BAW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11月1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以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四、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宝马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宝马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营业执照；2．《现代汉语词典》《新华字典》相关页面；3．宝马公司产品销售情况及销售范围等；4．宝马公司商标注册列表及商标注册证；5．宝马公司2002年-2008年所获荣誉；6．《财富》杂志等媒体对世界500强排名、中国最有价值品牌排名等的报道，其中，在2006年、2007年《财富》杂志世界500强排名中，宝马公司分别位列第88位、第78位，在2004年-2006年度《财富》杂志中国最有价值品牌排名中，宝马公司均位列第一；7．1998年-2004年《全球名车录》，宝马BMW多款汽车被收入其中；8．域名争议裁定书、宝马与名人、宝马胡润百富排行榜、宝马赞助社会活动用车情况等证据；9．报刊杂志、网络媒体对宝马公司“BMW”商标的相关报道、中国知网关于“BMW”商标的文章列表、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10．2005年-2007年宝马公司“BMW”商标广告投放媒体情况一览表、广告宣传材料及合同、参加汽车展会的图片；11．宝马公司参加社会公益及体育赞助活动情况证据；12．宝马公司商标在中国受到行政保护的有关记录；13．2000年6月编制的《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该名录中列有在汽车及其零部件商品上的宝马公司“BMW”商标；14．2010年1月1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作出的商标驰字[2010]第180号关于认定“BMW”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认定使用在第12类机动车辆、摩托车及其零件商品上的“BMW”商标为驰名商标；15．2010年商标局公布的在商标管理案件中认定的293件驰名商标列表，包括注册在第12类机动车辆、摩托车及其零件商品上的“BMW”商标；16．2011年商标评审委员会公布的在商标异议复审、争议案件中认定的83件驰名商标列表，包括注册在第12类机动车辆、摩托车等商品上的“宝马”商标；17．认定宝马公司“宝马”“BMW”“BMW及图”商标为驰名商标的多份裁定、判决；18．宝马公司商标在摩托车、服装、皮具领域的使用及知名度证明材料；19．在先裁定、决定、判决；20．百闻公司名下的商标档案信息；21．宝马公司“BMWM”系列汽车介绍、照片、宣传图册。百闻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百闻公司的纸箱印制合同、入库单及发票；2．产品销售合同及对应发票、销售清单；3．百闻公司与他人签订关于网站建设等服务相关合同及相关发票；4．百闻公司产品手册、展会等照片及相关发票；5．产品照片。在原审诉讼阶段，宝马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设计师乔盖托·乔治亚于1992年12月10日出具的设计“///M”图形的设计声明及翻译、关于“///M”图形著作权转让协议及翻译；2．在先相关判决、裁定、决定；3．1998年-2013年《全球名车录》中有关宝马M系列汽车的收录和报道；4．百闻公司名下注册商标信息，用以证明百闻公司名下还注册有第10404966号“BNW及图”商标、第16898029号“百闻BAWPowerProfessionalTools”等5件商标；5．百闻公司工商档案及其注册商标信息。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宝马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之日为2017年11月1日，距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日已经超过五年。但根据宝马公司提交的证据，可知2000年6月其使用在“汽车及其零部件”商品上的“宝马BMW”商标被列入《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其提交的《财富》等杂志的排名、广告宣传证据和销售证据可以证明宝马公司对引证商标进行了持续、广泛的宣传使用。此外，宝马公司的“BMW”商标多次被相关判决认定为驰名商标。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宝马公司的引证商标在“机动车辆”商品上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已达驰名程度。百闻公司除注册诉争商标以外，还注册有第10404966号“BNW及图”商标、第16898029号“百闻BAWPowerProfessionalTools”等5件商标，百闻公司提交的使用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具有使用诉争商标的正当目的，其注册诉争商标具有恶意。对于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因此，宝马公司对本案诉争商标所提起无效宣告请求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如前所述，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以前，引证商标在“机动车辆”商品上已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由文字“BAW”及图形组成，其显著识别部分为“BAW”，引证商标为文字“BMW”，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与引证商标仅相差一个字母，二者在文字构成、呼叫、整体外观等方面相近，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非手工操作手工具”等商品与引证商标藉以知名的“机动车辆”商品虽然存在差别，但在引证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情况下，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其与引证商标存在某种特定联系，不正当借用宝马公司在长期生产经营过程中建立起来的引证商标的商誉，进而可能使宝马公司利益遭受损害。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因此，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百闻公司的诉讼请求。百闻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责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不是对引证商标的摹仿和复制；二、宝马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仍构成驰名商标，不足以使公众对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产生混淆误认；三、百闻公司除注册诉争商标外的其他“BAW”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于市场未产生混淆误认，亦未损害宝马公司的驰名商标权益，根据审查标准一致性原则，诉争商标也应维持注册。国家知识产权局、宝马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档案、相关证据材料、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一，宝马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商评字[2017]第77041号《关于第13667231号“BMV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查明：2010年1月15日商标局在《关于认定“BMW”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商标驰字[2010]第108号）中认定宝马公司注册并使用在第12类“机动车辆、摩托车及其零件”商品上的引证商标为驰名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商评字[2012]第41894号异议复审裁定中认定引证商标于2003年7月25日前在“机动车辆”商品上已经达到驰名程度。另查二，宝马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2017）最高法行申6001号行政裁定认定：宝马公司的“BMW”“BMW及图”及“宝马”系列商标知名度极高，经过长期广泛使用，上述商标相互之间、商标与宝马公司之间已经形成了对应关系。上述事实，有宝马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因诉争商标于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施行前已核准注册，故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关于诉争商标是否为恶意注册，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宝马公司无效宣告请求是否应当受到五年限制的认定，属于程序性问题，应当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以及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宝马公司就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申请，已超出了五年法定期限。因此，诉争商标是否应予撤销，应考虑如下因素：第一，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是否已经构成驰名商标；第二，诉争商标是否属于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是否会误导公众，致使宝马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第三，百闻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是否具有主观恶意。一、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是否已经构成驰名商标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驰名商标的认定应当遵循个案认定、被动认定和按需认定的原则。同时结合在案证据，对中国境内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的商标给予相应的保护，并且在考虑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各项因素时应当综合予以认定。本案中，宝马公司提交的2000年6月编制的《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2005年-2007年宝马BMW广告投放媒体情况一览表、广告宣传材料及合同、汽车展会图片、宝马公司“BMWM”系列汽车介绍、照片、宣传图册等证据，可以证明宝马公司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机动车辆”商品上对引证商标进行了长期、持续、广泛的宣传使用；宝马公司提交的2002年-2008年所获荣誉、《财富》杂志等媒体报道、1998年-2004年《全球名车录》、报刊杂志及网络媒体对宝马BMW的报道、中国知网关于“BMW”的文章列表、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等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中国地区经过宣传使用在“机动车辆”商品上已获得较高的知名度；宝马公司提交的行政裁定和司法判决，可以证明引证商标在“机动车辆”商品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并多次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机动车辆”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二、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本案中，诉争商标由英文字母“BΛW”及图构成，引证商标由英文字母“BMW”构成，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文字与引证商标在字母构成上仅一字之差，二者在整体视觉效果上相近，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的摹仿。虽然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角向磨光机；气动打钉枪”等商品和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机动车辆、摩托车及其零件”商品分别属于《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不同的类似群，但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具有一定关联，在引证商标已为中国公众广为知晓的情况下，诉争商标在上述商品上的注册和使用，足以使中国公众误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减弱引证商标的显著性。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百闻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百闻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是否具有主观恶意根据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提出无效宣告的请求可以不受五年期限限制。本案中，百闻公司在知晓引证商标在核定使用商品上已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情况下，其除注册诉争商标外，还摹仿引证商标注册第10404966号“BNW及图”商标、第16898029号“百闻BAWPowerProfessionalTools”等5件商标，百闻公司的上述行为存在明显恶意。鉴于此，宝马公司作为驰名商标所有人申请宣告诉争商标无效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此外，商标审查遵循个案审查原则，其他商标的申请、审查、核准注册情况与本案没有必然关联性，不能成为诉争商标应予维持注册的当然依据。百闻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百闻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浙江百闻工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柏勇审 判 员 孔庆兵审 判 员 刘 岭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 涛书 记 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