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5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州重机林钢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产业集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581052293933D。法定代表人：郭现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林，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州重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产业集聚区凤宝大道与陵阳大道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500795735560D。法定代表人：郭现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耀龙，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人参球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薛家镇庆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1058636482M。法定代表人：郑文才，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邦志，江苏欣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利华，江苏欣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州重机林钢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钢公司）、林州重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人参球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球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7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钢公司、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裁判明显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既赔偿被上诉人损失72483.96元，又支付违约金70528.51元，明显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明确规定在请求增加违约金数额的情况下禁止同时主张约定违约金和损失赔偿。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既承担损失，又承担违约金明显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为准，支持了其相关请求，明显不合情理，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囯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林钢公司是集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集团公司既不是该合同签订主体，也与林钢公司不存在任何混同情形，且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期间，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两公司存在混同情形。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集团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主张集团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那么被上诉人应当提供举证支持其主张，该举证责任不在上诉人。一审法院明显属于认定事实及逻辑判断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明显与相关法律规定相悖，不利于维护良好的社会经济秩序，明显有失公平，损害司法公正。特请求二审予以纠正。球铁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我国法律并未禁止同时适用违约金和赔偿损失的责任方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明显是对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八条的错误解读。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请求增加违约金，相反一审判决还对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进行了大幅度的下调。由于上诉人的迟延履约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巨大损失，且本案并不存在增加违约金的诉请，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和损失于法有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了林钢公司与集团公司之间法定代表人混同、、地址混同财务混同、人员混同、业务混同的事实。上诉人声称不存在任何混同情形，可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两公司之间财产独立。一审判决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未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球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合同于2019年10月15日解除；2、林钢公司、集团公司返还球铁公司货款820099元，3、赔偿球铁公司损失79362元；4、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275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6日，球铁公司与林钢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林钢公司向球铁公司提供生铁，货款总金额为3200000元；交（提）时间、、地点按需方（即球铁公司）通知装货，供方厂区交货，如交货迟延，每逾期一日，按合同金额的千分之一由供方向需方支付违约金；装货单价根据市场调节，遇涨不涨，遇跌则跌。球铁公司按约于当日向林钢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2019年7月16日，球铁公司向林钢公司发出商务联络函，告知林钢公司尚有生铁264.54吨（价值820099元）未发货，要求林钢公司在收函后3日内将上述生铁交付球铁公司，否则需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弥补球铁公司由此造成的损失。该函由林钢公司于2019年7月18日签收。2019年8月8日，球铁公司委托律所向林钢公司发出律师函，再次催促林钢公司交付货物。2019年10月8日，球铁公司向林钢公司发出应收账款询证函，林钢公司盖章确认欠款820099元。2019年10月14日，球铁公司向林钢公司发出解除函，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自林钢公司收到此函之日生效。林钢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签收此函。一审庭审中，球铁公司提供球墨铸铁价格汇总表，证明墨铸铁价格从2019年9月30日到10月15日全国主要城市球墨铸铁价格已上涨至均价3374元，由此造成了球铁公司的损失。球铁公司另提供集团公司的2018年年度报告、关于林州重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控股股东及其他关联方资金占用情况的专项说明、林州重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对深圳证券交易所问询函回复的公告等证据，以证明其诉讼请求中陈述林钢公司、集团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要求集团公司对林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球铁公司与林钢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林钢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向球铁公司提供货物，导致球铁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属违约，对此林钢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球铁公司损失。球铁公司起诉要求确认合同解除，并由林钢公司返还货款，于法有据，法院应予以支持。球铁公司主张林钢公司应赔偿因价格上涨造成的损失，法院按2019年10月15日全国主要城市球墨铸铁价格均价上涨的274元计算，损失应为72483.96元。球铁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且林钢公司、集团公司要求仅以剩下未履行部分承担违约责任，较为合理，法院予以采信，故法院按未交货货款820099元，确认违约金为70528.51元。因集团公司系林钢公司的唯一股东，未能举证证明林钢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林钢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江苏人参球铁有限公司与林州重机林钢钢铁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于2019年10月15日解除；二、林州重机林钢钢铁有限公司返还江苏人参球铁有限公司货款820099元，赔偿损失72483.96元，支付违约金70528.5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林州重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上项所述林州重机林钢钢铁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江苏人参球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7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0372元，由江苏人参球铁有限公司负担3512元，由林州重机林钢钢铁有限公司、林州重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686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林钢公司工商变更信息表复印件二份及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林钢公司信息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在一审判决后林钢公司的股东已经进行了两次变更，现在集团公司已经不持有林钢公司的股份了，一审法院适用一人有限公司的规定认定集团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已经发生了变更。球铁公司质证称，该两次股东变更均发生于本案纠纷发生之后，更是在一审法院判决之后，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同时支持赔偿损失和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增加违约金以后，当事人又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合同约定的逾期交货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每逾期一日，按合同金额的千分之一由供方向需方支付违约金”，上诉人主张该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按未履行部分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采纳上诉人的意见减少了违约金。故本案事实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不符，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缺乏事实依据。林钢公司逾期供货期间球墨铸铁价格上涨，造成了被上诉人的损失，林钢公司应予赔偿。同时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数额及违约金数额相加仍远低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金额，故一审判决林钢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损失并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关于集团公司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该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案涉合同签订及履行期间，林钢公司是集团公司设立的一人公司，集团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林钢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林钢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至于一审判决后林钢公司的股权结构发生变化与本案的法律关系无关，不能以此认定集团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72元，由上诉人林州重机林钢钢铁有限公司、林州重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超彦审 判 员 王 星审 判 员 尤建林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郭 强书 记 员 陈茹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