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83号上诉人：邓宏辉，男，197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体育局丰台分局干部，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王红源，女，197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英，北京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宏辉因与被上诉人王红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4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宏辉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479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应该适用合同法第94条、第97条判决被上诉人返还相关款项并赔偿损失。原审对《合作协议》、《协议》合同状态认定有误，该两份协议为相互关联的，《协议》是对《合作协议》延续和变更，其本质上为一份协议。《合作协议》不存在双方约定解除，应该按照合同法94条法定解除予以解除并恢复原状赔偿损失。同时，如果按原审判决的审判逻辑，根据合同法第167条，被上诉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适用加速到期原则应全额履行《协议》约定的3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损失。王红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被上诉人王红源与上诉人邓宏辉于2016年11月1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真实意思是共同出资、共同经营位于丰台区小屯路2号博龙家园底商2-10中意茶坊，从事茶楼、养生经营。邓宏辉出资的款项全部投入中意茶坊经营，包括支付装修款、中意茶坊房屋租金，以及日常经营。被上诉人王红源与邓宏辉共同经营中意茶坊期间，被上诉人王红源向邓宏辉支付过数次分红款。但是，2018年下半年开始，中意茶坊生意惨淡，处于不断亏损状态，上诉人邓宏辉不愿意继续投资，提出解除合作关系，经双方协商一致，于2019年3月25日签订《协议》，上诉人邓宏辉退出合作，上述《合作协议》不再履行，被上诉人王红源同意于2021年3月24日前退还邓宏辉投资款30万元，逾期未退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被上诉人王红源签署邓宏辉起草的该份《协议》后，邓宏辉又不顾中意茶坊经营严重困难，提出让被上诉人王红源每月至少还1万元的要求，被上诉人王红源明确说明中意茶坊经营状况如果无法改善，不一定能够做到，但邓宏辉坚持要加每月还1万元的内容。后期，中意茶坊经营无法改善，王红源也无力再投资，店面在2019年10月因拖欠房屋租金被房主收回，王红源未能继续经营，先后投资300余万元血本无归，损失惨重。综上所述，王红源同意按2019年3月25日签订的《协议》履行退还款项义务。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邓宏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邓宏辉与王红源签订的《合作协议》、《协议》；2.判令王红源向邓宏辉返还已支付的合同款60万元并赔偿合同不能履行的损失20万元。事实和理由：邓宏辉与王红源2016年11月14日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王红源转让中意茶坊公司50%股权与邓宏辉，邓宏辉支付60万元后，王红源完成股权变更，以及公司章程、股东名录的修订。邓宏辉于2016年11月14日、2017年1月13日、2017年2月8日分三次支付了合同款项，后多次催促，王红源迟迟不能完成股权变更，也无法退还合同款项。迫于无奈，2019年3月25日，邓宏辉与王红源签订了《协议》，约定原合作协议不再履行，王红源于2021年3月25日前退还邓宏辉30万元，每月至少支付1万元。协议签订后王红源至今仅支付了1万元。后经咨询他人，了解到中意茶坊公司根本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4日，邓宏辉与王红源签订合作协议，其主要条款约定，王红源在签订本协议前已在丰台区小屯路2号从事茶楼、养生的经营。双方同意共同出资、共同经营该中意茶坊公司，王红源承诺，双方计划合作的中意茶坊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权益属于王红源自己所有，王红源有权转让股权或采取其他的合作方式。由双方对目标公司的全部资产及债权债务委托会计事务所进行资产评估，或采取其他双方认可的方式，来确定目标公司的股权价值。由王红源转让目标公司的50%的股权给邓宏辉，该部分的股权转让款为60万元。在邓宏辉出资后，由王红源负责、邓宏辉配合，完成目标公司的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以及公司章程、股东名录的修订。双方确认，目标公司自2016年11月15日起，属于双方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利润；由王红源负责日常经营管理，邓宏辉出人负责财务工作；重大事项须双方共同协商决定。当日，邓宏辉向王红源转款27万元；2017年1月13日，转款20万元；同年2月8日转款13万元。2017年2月8日，王红源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邓宏辉入股中意茶坊百分之五十的费用60万元。2019年3月25日，邓宏辉与王红源签署协议约定，双方签订的中意茶坊股权转让协议不再履行。王红源于2021年3月24日前退还邓宏辉股金30万元（期间每个月至少还1万元）。逾期未退，按月息2%向邓宏辉支付利息。此后，王红源退还邓宏辉1万元。庭审中，王红源认可未办理目标公司的注册登记。一审法院认为，邓宏辉与王红源签订的合作协议未违反国家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应属有效。2019年3月25日，邓宏辉与王红源签订的协议，系解除合作协议，并对合作协议解除后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约定，亦合法有效。邓宏辉与王红源2019年3月25日签订的协议，已明确约定中意茶坊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不再履行，系对解除原合作协议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故邓宏辉要求解除合作协议的诉讼主张，法院不予支持。2019年3月25日的协议，是邓宏辉与王红源就原合作协议达成的解除协议，邓宏辉亦要求予以解除，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邓宏辉据此要求王红源退还其全部60万元投资的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邓宏辉要求王红源赔偿因合作协议不能履行给其造成的损失20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王红源未依照协议约定退还邓宏辉相应款项，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鉴于协议约定王红源于2021年3月24日前退还邓宏辉30万元（期间每个月至少还1万元），上述债务尚未全部到期，法院仅支持其到期款项（扣除王红源已退还1万元），其余未到期款项，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红源退还原告邓宏辉股权转让款17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邓宏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邓宏辉与王红源签订的《合作协议》、《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于2019年3月25日签订《协议》，该《协议》已明确约定中意茶坊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不再履行，并对股金的返还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双方当事人已就解除《合作协议》达成合意，故邓宏辉称《合作协议》不存在约定解除，应按法定解除由王红源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驳回其要求王红源退还全部60万元投资款并赔偿损失20万元正确。《协议》约定王红源于2021年3月24日前退还邓宏辉30万元（期间每个月至少还1万元），上述债务尚未全部到期，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约定，判令王红源向邓宏辉支付到期款项（扣除王红源已退还1万元）17万元并无不当。关于邓宏辉称王红源未支付价款金额已达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67条加速到期条款，由王红源履行约定并支付违约损失一节，因上述条款适用于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本案《协议》内容区别于该有名合同，且不具备类推适用的条件，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67条规定，邓宏辉此项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邓宏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邓宏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国强审 判 员 张 琦审 判 员 柳适思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牛召弟书 记 员 时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