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7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超，男，198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云，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绿都地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经开）经开第八大街**行政楼**。法定代表人：杨张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森，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瑞昌，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超因与被上诉人郑州绿都地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都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7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云，被上诉人绿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2019年8月15日宇通公司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时，上诉人工作年限未满十年为由，认定被上诉人回购涉案房屋条件成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本案系因宇通公司违法解除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才促成被上诉人回购涉案房屋条件成就的。一审法院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相关规定，而是应当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认定被上诉人无权回购涉案房屋并驳回其诉讼请求。上诉人与宇通公司自2010年5月4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签订了合同期限为2010年5月4日至2013年5月15日的书面《劳动合同》。2013年5月5日上诉人与宇通公司续签了《劳动合同》。2018年5月1日上诉人与宇通公司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3年5月5日起，上诉人执行不定时工时制，合同约定在保证完成甲方任务的情况下，可灵活安排工作和休息时间。另根据劳动部《关于企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审批办法》（劳部发（1994）503号）规定，不定时工作制是指每一工作日没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限制的工作时间制度。2019年5月31日宇通公司技术中心人力资源部以上诉人2019年3月1日至4月19日以及2018年10月至12月期间存在迟到、早退、无故脱岗为由，给予上诉人记大过处分。2019年5月29日宇通公司给上诉人出具的《证明》载明“上诉人工作期间无不良表现，工作良好，同事关系融洽，期间被授予‘岗位能手、最佳业务支持’等荣誉称号。”该《证明》足以证明宇通公司技术中心人力资源部2019年5月31日给予上诉人的公司级通报批评自相矛盾。2019年7月30日宇通公司技术中心人力资源部仍然以2019年6月27日至7月17日迟到为由给予上诉人公司级通报批评。上诉人要求核实考勤记录并向公司技术中心工会等申诉未果，上诉人迫于无奈于2019年8月12日通过邮箱给予回复说明情况。却被宇通公司技术中心人力资源部强加为“上诉人8.12通过邮箱发布不实言论，造成的不良影响超出了本部门范围”为由于2019年8月15日解除了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宇通公司技术中心人力资源部强加给上诉人的处分根本与客观事实不相符，既违反了法律规定的不定时工作时的特点，同时也违反了宇通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关于的不定时工作制的约定，故宇通公司实属违法解除了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优惠买卖协议》约定上诉人享受该房屋优惠价款的前提条件为工作服务期满十年。作为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因宇通公司的违法行为促成了《房屋优惠买卖协议》中被上诉人回购涉案房屋条件成就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应当视为被上诉人回购涉案房屋的条件不成就。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争议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维护无过错方的合法权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绿都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未违反相关法律程序。《房屋优惠买卖协议》第一条第七款对离职的定义进行了明确的释义：“离职是指除在公司内退休、内退外，乙方向公司提出辞职、乙方与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乙方和公司任何一方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乙方与公司的劳动合同终止等情形。”因此，无论公司与上诉人李超任何一方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都属于协议中的“离职”范畴，离职条件均已成就。2019年8月15日，宇通公司与李超解除劳动合同，并经李超本人签收，显然离职条件已成就。2014年10月20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房屋优惠买卖协议》，2019年8月15日解除劳动合同，未满十年服务期限，被上诉人回购房屋条件已成就，上诉人李超应依约履行回购义务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绿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将其购买的位于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龙善街25号20号楼1单元4楼层408号房屋，由原告按照协议约定的计算价格（暂按87万元计算，具体按照司法评估价格执行）进行回购，并协助原告办理房产过户手续（过户产生的税费按照法律承担）；2.被告立即搬离上述房屋并交付给原告；3.被告支付违约金83785元（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6月24日，之后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被告实际搬离房产之日）；5.被告承担诉讼费、评估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绿都公司前身为郑州绿都地产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11月30日变更为现有名称。2014年10月20日，原告（作为丙方、回购方）与被告李超（作为乙方、买受人）、案外人郑州绿润置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出卖人）签订《房屋优惠买卖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系宇通集团下属公司和成员企业，乙方系宇通集团或其成员企业的员工，符合宇通集团对员工购买住房给予附条件优惠的政策。2.乙方向甲方购买坐落于郑州市前程大街和锦绣大道西北角郑州国际物流园区宇通和谐家园小区20号楼1单元4东东室（房屋建筑面积暂定121.15平方米，以房产登记机关绘测登记为准）。3.该房市场销售单价4788元／平方米，总价580095元。在此基础上，甲方向乙方优惠132014元（包括15％的市场优惠价87014元和根据乙方的职级与司龄所享有的购房借款45000元），乙方应向甲方实际支付购房总价款448081元。4.优惠期为协议签订之日起在宇通公司或成员企业连续工作满十年，若乙方在优惠期内离职，丙方将依照乙方被告离职时房屋市场评估价格扣除上述优惠金额，回购房屋。5.房屋回购时，乙、丙方协商选定房产评估机构确定房屋市场评估价，协商不成丙方可单方选定评估机构。6.乙方应于离职之日起3个月内搬离出房屋并协助办理房屋过户等相关手续。7.《房屋优惠买卖协议》是乙方享有申购优惠房的前提条件及签署优惠房《商品房买卖合同》（网签合同）的生效要件，优惠房《商品房买卖合同》（网签合同）是《房屋优惠买卖协议》的有效组成部分。2015年7月17日，被告李超（××）与郑州绿润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出卖人）就上述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J150××××****），主要约定：被告向出卖人购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龙善街以东、凌霜一路以南20幢1单元4层408号房屋（建筑面积121.51㎡），单价3699.66元／㎡，总价款449546元。2015年12月，该房屋已交付。2018年12月26日，被告李超取得豫（2018）中牟县不动产第0118635号不动产登记证书。2013年5月5日，郑州宇通客车股份有限公司与李超签订《劳动合同书》。2019年8月15日，郑州宇通客车股份有限公司向李超发出《解除劳动关系合同通知书》，李超于当日签收。另查明，该院依法向国家税务总局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税务局查询涉案房屋交易核定计税价格，该部门出具证明材料记载，截至2020年11月27日，涉案房屋核定价值为877238元（面积121.61㎡，单价7214元／㎡）。该院（2020）豫0104民初1103号民事调解书显示：同类案件相同地段房屋，双方共同确认单价为8700／㎡。在诉讼过程中，该院多次组织调解，双方未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所签《房屋优惠买卖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被告基于该协议，以优惠价购买了涉案房屋并入住至今。2019年8月15日，因宇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被告从宇通公司离职，且离职时工作年限未满十年，原告依据《房屋优惠买卖协议》要求回购房屋的诉请，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应当从该房屋搬离并协助原告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关于回购金额问题，因双方未依约对涉案房屋进行价值评估，该院依据国家税务总局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税务局出具的房屋交易核定计税价格，综合考虑房屋年限、同期郑州市存量房交易指导价、同类案件相同地段调解确认的单价，根据公平原则进行衡量，确定原告回购房屋价格为8700元／㎡。据此，原告回购涉案房屋的价格应当为925993元（8700元／㎡×121.61㎡-132014元）。关于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被告未配合原告执行房屋回购约定，承担自离职90日后至实际搬离房屋之日止，按房屋市场销售总价58009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承担违约任，退款时一并扣除。该项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郑州绿都地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李超支付涉案房屋回购款925993元，回购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龙善街以东、凌霜一路以南20幢1单元4层408号房屋（不动产权证号：豫20**中牟县不动产第**）；二、被告李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将涉案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龙善街以东、凌霜一路以南20幢1单元4层408号房屋交付原告郑州绿都地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并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因房产过户所产生的各项税费按照法律规定各自承担）；三、被告李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郑州绿都地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580095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5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搬离涉案房屋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95元，减半收取计6798元，由被告李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另查明，案涉《房屋优惠买卖协议》第一条说明及释义部分第7项明确约定：离职指除在公司内退休、内退外，乙方向公司提出辞职、乙方与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乙方和公司任何一方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乙方与公司的劳动合同终止等情形。本院认为，案涉《房屋优惠买卖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是案涉《房屋优惠买卖协议》中约定的离职条件是否成就。根据该协议第一条“离职”的释义，指除在公司内退休、内退外，李超向公司提出辞职、李超与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李超和公司任何一方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李超与公司的劳动合同终止等情形。本案中，李超于2013年5月5日与郑州宇通客车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2019年8月15日，郑州宇通客车股份有限公司向李超发出《解除劳动关系合同通知书》，李超当日签收，李超离职时入职时间未满10年。根据《房屋优惠买卖协议》中“离职”的释义，无论是李超与宇通公司劳动合同终止，还是宇通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离职条件已成就，绿都公司有权依据《房屋优惠买卖协议》回购案涉房屋。因双方未依约对案涉房屋进行价值评估，所以，原审法院依据国家税务总局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税务局出具的房屋交易核定计税价格，综合考虑房屋年限、同期郑州市存量房交易指导价、同类案件相同地段调解确认的单价，根据公平原则进行衡量，从而确定回购房屋价格为8700元/㎡并无不当。关于违约金，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进行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95元，由李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涛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凌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