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9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负责人：王秉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建，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男，198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彪，男，198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志成，男，197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县昌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祁县。法定代表人：柳联达，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晋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陈彪、卢志成、祁县昌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4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晋中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改判平安晋中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张建的各项损失；2.判令张建、陈彪、卢志成、昌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平安晋中支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实及责任划分并无异议，但认为平安晋中支公司不应承担张建本次诉讼主张的损失。1.平安晋中支公司针对张建的车辆维修损失已进行赔付，双方在当时口头协议：平安晋中支公司仅承担车辆维修损失，对于车辆停运损失不承担责任，否则平安晋中支公司不会对张建的车辆进行赔付；张建在事实上已接受了平安晋中支公司赔偿款，且口头协议内容已履行完毕。故双方之间的口头协议应合法有效。现张建主张停运损失，其行为已背离了双方之间的口头约定，故其主张的损失不应支持。2.平安晋中支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递交保险条款，并载明“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因此平安晋中支公司依据保险条款主张拒赔，存在明确的保险合同依据。3.张建主张的停运损失，属于理论上的损失，现实中张建是否能够每天获取订单，没有证据支持，故将理论的损失完全判令平安晋中支公司承担，明显与现实不符。张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平安晋中支公司上诉状中所述的张建与其达成口头协议“仅承担车辆维修损失”纯属主观猜测，张建的车辆是在山东德州进行维修的，并且修车费用是由平安保险德州分公司进行代偿的，张建根本没有与平安晋中支公司接触过，并且一审开庭时修车费用德州分公司还没有向维修单位进行赔付。二、平安晋中支公司在一审开庭时未向法庭提交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等证据，用来证明保险合同中约定了停运损失属于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晋中支公司应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就停运损失免责事由完成了对投保人的明确提醒说明义务。平安晋中支公司在一审开庭时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三、张建的停运损失是真实发生的，张建在一审开庭时向法庭提交了张建与运输公司签订的长期运输合同、事故发生前的运费收入明细、鉴定报告等证据，足以证实张建的车辆因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并且实际运营中的收入远远大于鉴定的数额，张建每月的车辆贷款就达到了1万元，司机工资每月最少八千。平安晋中支公司上诉状中所述的理论损失纯属主观猜测。综上所述，张建的停运损失是由陈彪、卢志成造成的且其在平安晋中支公司处投保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险，一审法院判决平安晋中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平安晋中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昌达公司辩称，1.一审开庭过程中，张建当庭撤回对昌达公司的起诉，法庭也准许张建撤回对昌达公司的起诉，一审判决书第2页有记载，故本案的二审审理与昌达公司无关，平安晋中支公司将昌达公司列为被上诉人，明显错误。2.事故车辆晋KKxx**号、晋K8x**是陈彪从昌达公司分期付款购买所得，晋KU4x**号、晋K4x**半挂车是卢志成从昌达公司分期付款购买所得，平日车辆由陈彪、卢志成经营，昌达公司不参与，故按照最高院的司法解释，车辆发生事故后，应当由实际经营人陈彪、卢志成处理，与昌达公司无关。基于以上理由，昌达公司认为本案已经与其无关，请求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彪、卢志成未作答辩。张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彪、卢志成赔偿张建二次救援费2900元、交通费1200元、停运损失44457元及鉴定费4000元，共计52557元；2.判令平安晋中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向张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陈彪、卢志成、昌达公司、平安晋中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20年3月13日19时03分许，陈彪驾驶车牌号为晋晋KK7x**晋晋K8x**重型货车，沿G20青银高速公路行驶至济南方向313KM+600M处，与张建驾驶车牌号为鲁N鲁NE0x**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及货物受损的第一次事故。后卢志成驾驶车牌号为晋K晋KU4x**K晋K4x**型货车行驶至此，与陈彪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后两车共同前移与张建驾驶的鲁NE鲁NE0x**式货车发生碰撞，致使张建驾驶的车辆前移与布金刚驾驶的车辆碰撞，又致使布金刚驾驶的车辆前移与曹兴国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造成五车损坏及货物受损的第二次事故；后马俊杰驾驶车牌号为晋KH晋KH9x**7晋K7x**货车，又与卢志成驾驶的重型货车发生碰撞，造成马俊杰受伤，两机动车及车上货物损坏的第三次事故。经山东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一支队历城一大队认定，陈彪承担第一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建无责任；卢志成承担第二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彪、张建、布金刚、曹兴国无责任；马俊杰承担第三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卢志成无责任。张建驾驶的车牌号为鲁N**鲁NE0x**式货车登记所有人为禹城市龙顺运输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系张建。陈彪驾驶的车牌号为晋K**晋KK7x**x晋K8x**车和卢志成驾驶的车牌号为晋KU**晋KU4x**x晋K4xx**车登记所有人均为昌达公司，但实际所有人分别系陈彪、卢志成。陈彪驾驶的晋KK7**晋KK7x**车在平安晋中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车牌号为晋K8x**晋K8x**半挂车在平安晋中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卢志成驾驶的晋KU4x**晋KU4x**在平安晋中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车牌号为晋K4x**晋K4x**挂车在平安晋中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2.因张建申请鉴定鲁鲁NE0x**鲁鲁NE0**020年3月13日至2020年5月25日的停运损失，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交院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经鉴定，车牌号为鲁鲁NE0x**鲁NE0x**货车每日停运损失为609元，自2020年3月13日至2020年5月25日时间长度为73天，停运损失为44457元。3.张建主张停运损失44457元（609元/天×73天）及鉴定费4000元，陈彪、卢志成认为停运损失每天609元过高，停运时间应扣除交警部门扣车查明事故的时间，平安晋中支公司认为鉴定报告中未说明停运损失如何计算，未分析车辆的合理维修期间，鉴定结论中体现的停运时间73天，仅是自然时间的计算。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车辆的停运时间应当以车辆的实际维修或重置的时间来计算，山东交院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报告中的停运时间73天，仅是根据张建的申请对自然时间长度的计算，并未对张建的合理维修时间进行鉴定，张建自认车辆因事故被公安机关扣押31天（2020年3月13日至2020年4月13日），2020年4月14日，张建将车辆托运至德州4S店维修，维修时间自2020年4月14日至5月25日，共计42天，故一审法院按照车辆维修时间42天确认停运时间，停运损失为25578元（609元/天×42天）。鉴定费系张建为证明其损失的必要支出，对张建主张的鉴定费4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4.张建主张交通费1200元，并提供禹城市联兴加油站发票两张予以证实，平安晋中支公司、陈彪、卢志成认为在财产损害赔偿案件中不包含交通费，对此主张不认可。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张建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不能证明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性，且张建主张的交通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张建主张二次救援费2900元，并提供救援费发票、汽车买卖合同、偿还车贷的还款计划及还款流水为证。平安晋中支公司、陈彪、卢志成认为二次施救违反了就地修理的原则，对此不认可。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张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车辆系从德州振兴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分期付款购买，但该合同并未约定发生事故或故障后必须到本店进行维修，为避免增加不必要的损失，张建应就近进行维修，张建主张的二次救援费无必要性和合理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张建驾驶的车辆与陈彪、卢志成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建车辆损坏，事实清楚。公安机关根据当事人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认定陈彪承担第一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卢志成承担第二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建无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平安晋中支公司提出的第三次事故车辆也应作为本案被告，现无法区分张建的损失是由谁造成的，张建放弃向第三辆车主张权利，效力应当及于本次事故的第一、二辆车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张建车辆仅与第一、二次事故中的车辆发生碰撞，第三次事故中马俊杰的车辆并未与张建的车辆发生碰撞，张建车辆的损失系由第一、二次事故造成，故对平安济南支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两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认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认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结合事故认定书，张建的损失系由陈彪、卢志成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造成，但无法确认陈彪、卢志成的责任大小，故一审法院确定陈彪、卢志成按照5:5的比例平均承担张建的损失。关于平安晋中支公司提出的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平安晋中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保险合同中已约定停运损失不予赔偿的免责条款，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昌达公司尽到说明义务，故对平安晋中支公司提出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陈彪及卢志成驾驶的车辆均在平安晋中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105万元（含不计免赔），故平安晋中支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张建停运损失25578元、鉴定费4000元，合计29578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张建停运损失25578元、鉴定费4000元，合计2957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至张建中国建设银行禹城支行行政街分理处账号为62170022700********的账户内。二、驳回张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4元，减半收取计557元，由张建负担243元，由陈彪负担157元，由卢志成负担157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本案中，张建从事货物运输工作，因涉案交通事故致其车辆受损，无法从事经营活动，依据上述规定，其经营性损失应予以赔偿。平安晋中支公司主张其与张建达成口头协议，仅需承担车辆维修损失，无须赔偿停运损失，且停运损失属于免责范围，其已就该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但平安晋中支公司对其主张均未提供充足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山东交院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载明，张建驾驶的鲁鲁NE0x**鲁NE0x**停运损失为609元，平安晋中支公司认为评估报告认定标准过高，但其未提供足以反驳评估报告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评估报告予以采信正确，据此计算张建的停运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平安晋中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吴松成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峥荣书 记 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