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4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玮，女，1996年9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山东省龙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凤春，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鸿飞，女，1986年8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婕，山东康桥（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万猛，男，199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淄博高新区四宝山万猛配货服务部经营者，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系宋鸿飞之夫。 上诉人孙玮因与被上诉人宋鸿飞、原审被告万猛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391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凤春，被上诉人宋鸿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捷，原审被告万猛到庭参加诉前调解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玮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万猛之间的经济往来，并不存在“有违公序良俗”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项事实的认定无任何证据，事实未查清，系主观臆断：上诉人孙玮系菲比酒吧的工作人员，原审被告万猛系常去菲比酒吧消费的顾客，二人相识完全是因为工作关系。二人年龄相仿，在工作中熟悉，原审被告万猛来酒吧消费时，常提前联系上诉人孙玮预订卡座或房间，也会联系上诉人孙玮提供代客购物、代客点餐、代客叫车、代客支付等服务，双方往来属于正常的工作往来。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万猛也从未有过任何感情纠葛，更追论“有违公序良俗”。2、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万猛之间的经济往来认定为“赠与”，没有任何证据，事实未查清，系主管臆断：原审被告万猛来酒吧消费时，常提前联系上诉人孙玮预订卡座或房间，也会联系上诉人孙玮提供代客购物、代客点餐、代客叫车、代客支付等服务，双方往来属于正常的工作往来。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微信转账记录，就原审被告万猛转来的款项，接着即同等金额的支付给了酒吧，能够证明系原审被告万猛在工作酒吧的消费。3、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万猛之间的经济往来，认定的“赠与金额”错误：作为工作中熟悉的普通朋友，生活中，上诉人不可能将代朋友支付的款项均留下证据。但上诉人通过微信方式转付给酒吧的款项，是有确凿证据予以证明的，但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提供了充足证据后，依然对此项事实未予查清，简单粗暴的将流水总额予以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孙玮系菲比酒吧的工作人员，原审被告万猛系常去菲比酒吧消费的顾客，二人年龄相仿。对于万猛转款的520、1314等数字款项，孙玮多次原样退还；对于万猛转款的520、1314等数字款项，有些是通过孙玮支付给酒吧的，作为酒吧工作的工作人员不可能决定顾客付款的数字，根据日常经验法则，不能因万猛的一厢情愿，将经济往来认定存在“有违公序良俗”。2.原审被告万猛来酒吧消费时，常提前联系上诉人孙玮预订卡座或房间，也会联系上诉人孙玮提供代客购物、代客点餐、代客叫车、代客支付等服务，双方存在正常的工作往来。根据日常经验法则，作为工作中熟悉的普通朋友，生活中，不可能将代朋友支付的款项均留下证据，因此一审法院不应强人所难，粗暴的把双方款项所有往来认定为赠与。3.上诉人通过微信方式转付给酒吧的款项，是有确凿证据予以证明的，应当在总款项中予以扣减。4.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负有全部的举证责任，在其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宋鸿飞辩称，一、原审被告万猛在与被上诉人婚姻存续期间擅自赠与上诉人大量财物，侵害了被上诉人的财产权益，一审判决该赠与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明知万猛有家庭及婚姻情况，索要财物供自己消费挥霍有违社会公序良俗，对被上诉人精神造成了极大损害，对赠与的财物应当予以返还。一审开庭两次，第一次为2020年6月29日，第二次开庭时间为2020年7月23日，两次开庭目的法官很明确说明是为了让上诉人亲自到庭，以便查清案件事实和双方补充提交证据，长达近一个月时间，被上诉人既未申请证人出庭，也未提交新的证据，更没有亲自出庭就案件事实接受询问，因此，一审通过相关的证据结合法定审查作出的判决合理、合法，符合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万猛述称，对整个案件的处理没有意见，对一审处理没有意见。 宋鸿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万猛赠与被告孙玮217271元的行为无效；2、依法确认被告万猛赠与被告孙玮苹果手机11Promax的行为无效；3、依法判令被告孙玮返还原告宋鸿飞217271元、手机款9950元；4、诉讼费由孙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宋鸿飞与被告万猛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2年3月15日登记结婚。2018年1月份，被告万猛在被告孙玮工作的菲比酒吧消费时相识，后被告万猛通过银行转账、微信以及支付宝的方式向被告孙玮转款共计217271元（上述转款中包括多笔520元、1314元、13140元等款项；同时上述款项中扣除了孙玮给万猛回转的款项）。孙玮称上述转款均是万猛在其工作的菲比酒吧的正常消费，并为此提供了微信账单一份（该账单体现了商厦、摄影工作室等消费），原告及被告万猛对此不予认可。诉讼中原告提交手机收据、微信支付明细、万猛与案外人糖糖（原告称是孙玮的朋友）的聊天记录一份，想要综合证实被告万猛给孙玮购买手机并花费9950元的事实，被告孙玮称没有收到手机，且糖糖的身份无法确认。被告孙玮提供POS签购单一份，想要证实孙玮为被告万猛支付899元的鞋款，被告万猛对此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分权。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的共同享有所有权，夫妻一方非因日常需要处分共同财产应当征得对方的同意，擅自处分的行为应为无效。本案中，被告万猛在与原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将涉案款项赠与被告孙玮，期间转款多次体现了520、1314、13140等众所周知的暧昧数字金额，被告孙玮取得上述款项有违公序良俗，故依法应认定被告万猛与被告孙玮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被告孙玮应当将收到的217271元返还给原告。被告孙玮所提供的微信账单不能证实系被告万猛在孙玮工作的菲比酒吧的直接消费，因此对于其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所提的返还手机款9950元的主张，原告对此提供了被告万猛与案外人糖糖（原告称是孙玮的朋友）的聊天记录一份，想要证实万猛将涉案手机交付给了孙玮，但现有的证据无法确认糖糖的身份，且被告孙玮称并未收到手机，因此无法确认被告孙玮是否收到了万猛所购的手机，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孙玮提供的POS签购单，单纯的依靠该证据无法证实其是为万猛支付的鞋款，且被告万猛对此亦不予认可，因此对于被告孙玮称其为万猛支付了899元鞋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其他相关法律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万猛向被告孙玮赠与的财产217271元无效。二、被告孙玮返还原告宋鸿飞21727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驳回原告宋鸿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54元，保全费1720元，合计4074元，由原告宋鸿飞负担179元，由被告孙玮负担389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孙玮申请证人陈某、谢某、杨某、王某出庭作证。陈某系孙玮的丈夫，谢某、杨某、王某系孙玮的同事。因陈某系孙玮丈夫，与孙玮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本院不予准许陈某作为本案的证人出庭作证。谢某、杨某、王某证明孙玮与万猛之间不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证实酒吧消费套餐定价即为1314元、520元、13140元，孙玮收取的款项通过微信转给酒吧及带队是酒吧的收费，不是孙玮个人收款，且该项事实对本案审理结果起到关键作用。 孙玮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证言陈述前后一致，真实可信，能够证明万猛与孙玮之间不是不正当关系，系客户关系，孙玮收取万猛的多笔款项均是实际在酒吧的实际消费，并非孙玮个人收取，万猛向孙玮转款的13140、1314、520等数字并非双方的约定，而是酒吧的套餐定价。 宋鸿飞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人系其同事，与上诉人具有较强的利害关系，在无其他书面证据佐证下，其证言证明力不予采信。原审被告与上诉人的赠与关系主要存在于2018年2月至2020年2月，三名证人的工作时间与上述时间重合的不多，因此，证人所述证词与本案事实并无必然的关联性，不能证明其主张。一审开庭孙玮的律师陈述酒吧消费都是预先预付一定数额的款项给工作人员，然后由工作人员转账，但是从上诉人孙玮提供的书面证据来看，她标注出来的消费金额都是转入后接着转出，也无任何备注，这和证人的证词相互矛盾。同时，根据孙玮一审提供的书面证据用于酒吧转账的金额其实只是非常少的一部分，大部分的赠与还是供她个人消费，这说明即使孙玮一再找借口，也不能改变她接受赠与的事实。 万猛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我不认识证人，要不然就是一面之缘，证人证词没有任何依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因谢某、杨某、王某均自认系孙玮在菲比酒吧的领导或同事，与孙玮有利害关系；被上诉人和万猛对证人证言均不认可；又因孙玮转给菲比酒吧的钱款并未进行任何标记，所陈述的消费又没有发票证实，故无法证实孙玮转给菲比酒吧的钱款确为万猛在菲比酒吧的消费，更无法证明万猛对孙玮的全部转账款项均为万猛在该酒吧的正常消费。对于三位证人的证言，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孙玮与原审被告万猛之间经济往来217271元是否应当返还。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共同享有所有权，夫或妻一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赠与行为无效。本案中，万猛未经宋鸿飞同意，在相对较短的时间内将上述巨额款项转账到孙玮账户，其行为事后又未得到万猛配偶的追认，该转款行为根据现查明事实应当认定为属于万猛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孙玮，一审法院认定该赠与行为无效，并判决孙玮将收到的217271元予以返还符合本案实际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孙玮上诉主张万猛转给她金额为1314元、520元、13140元等的钱款，系万猛在酒吧的消费，孙玮已经将款项转给了酒吧，不是孙玮的个人收款。本院认为，万猛在酒吧消费，消费钱款不是直接打入酒吧账户，而是转给孙玮个人，本身不符合常理；该数额的隐含寓意是明显的；且又没有所称酒吧的正式发票，在此情况下，仅凭所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认定孙玮的主张属实，孙玮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孙玮欲证明其主张，需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孙玮转给酒吧的钱款并未进行任何标记，亦无其他书面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孙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59元，由上诉人孙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连宏 审 判 员 李灵福 审 判 员 王 娜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晓宇 书 记 员 白杉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