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01行终2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兆飞，女，199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法定代表人谭权，局长。委托代理人张永烨，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磊，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四季青派出所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张雪寒，女，198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一审第三人张自元，男，1948年4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王兆飞因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行初19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1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四季青派出所（以下简称四季青派出所）接报案称“在海淀区四季青京泉馨苑东里1号楼1单元楼下有人打架。”同日，四季青派出所将该案作为行政案件予以受理。同年7月12日，四季青派出所对王兆飞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在该笔录中，王兆飞称其没有严重的传染性疾病或精神性疾病；因其母亲被人殴打，其回家拿了一把菜刀去砍殴打其母亲的人，后菜刀被人夺下，其用腿踹了张姓男子的女儿一脚。同年7月12日，四季青派出所对王兆飞的朋友李某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在该笔录中，李某称“王兆飞看到其母亲被打，很激动，回家里拿了一把菜刀去现场和张雪寒理论，中途张雪寒先是推了王兆飞肩膀一下，所以王兆飞就踹了对方一脚。”“王兆飞没有用菜刀砍对方。”同年7月15日、8月4日，四季青派出所分别对张雪寒、张自元、白淑俊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同年7月29日，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对张雪寒的损伤程度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雪寒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同日，四季青派出所再次对王兆飞进行询问，向其告知了张雪寒的伤情情况。同年8月4日，四季青派出所因王兆飞涉嫌殴打他人对其进行传唤，并于同日对其进行询问，向其告知了张雪寒及其母亲的伤情鉴定情况，并将传唤情况通知王兆飞家属。后四季青派出所依法对王兆飞延长传唤至二十四小时。同年8月5日，四季青派出所再次对王兆飞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在该次询问中，王兆飞称“应该是用刀背打到张自元的胳膊了。”以上传唤证及相关笔录均有王兆飞本人的签字捺印。同日，在作出处罚决定前，四季青派出所告知了王兆飞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其享有的陈述、申辩的权利。王兆飞称“我不提出陈述和申辩”并签字。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以下简称海淀公安分局）于同日对王兆飞作出京公海行罚决字〔2019〕00736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并送达王兆飞。被诉处罚决定的主要内容为：“现查明2019年7月11日19时许，违法行为人王兆飞在北京市海淀区京泉馨苑东里小区内，因琐事对张雪寒、张自元进行殴打，后被民警抓获。以上事实有王兆飞的询问笔录，证人证言，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及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现决定给予王兆飞行政拘留拾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伍佰元。执行方式和期限2019年8月5日至2019年8月15日到海淀区拘留所执行行政拘留，并于十五日内到工商银行分理处交罚款人民币伍佰元。”王兆飞称其拘留情况不需要通知家属。王兆飞不服被诉处罚决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一审法院另查明，张自元出生于1948年4月2日，事发时其为71周岁。2020年11月3日，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七条的规定，海淀公安分局具有对本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殴打他人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二）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本案中，王兆飞因琐事与张雪寒、张自元发生纠纷后，与张雪寒、张自元发生了肢体冲突。海淀公安分局在对王兆飞与张雪寒、张自元发生肢体冲突的事实进行审查并进行处罚的过程中，除取得了四季青派出所民警书写的到案经过外，还取得了对王兆飞、张雪寒、张自元及证人李某等的询问笔录，张雪寒的鉴定意见书、现场视频等材料。以上证据之间已经形成了证据链条，彼此之间可以相互印证，共同证明王兆飞实施了殴打他人的行为。在王兆飞不能提供有关海淀公安分局认定事实错误的确切证据的情况下，王兆飞庭审中的单方陈述不足以否定上述证据所证明的案件事实。因此，海淀公安分局据此对王兆飞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无不当。此外，海淀公安分局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过程中，履行了受案、传唤、调查取证、处罚前告知、作出处罚、送达等行政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处罚幅度亦无不当。王兆飞请求撤销海淀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兆飞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王兆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王兆飞一审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海淀公安分局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略为：一审法院不予调取案发监控录像属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查清涉案事实，混淆不能的法律关系，未对海淀公安分局证据进行审慎审查，导致本案存在严重错误；办案民警与一审第三人有亲属或利害关系，应当回避；王兆飞未与张自元发生肢体接触，未进行殴打；张雪寒的轻微伤系王兆飞母亲所致，与王兆飞没有因果关系；因为事实认定有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必然存在错误。被上诉人海淀公安分局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一审第三人张雪寒、张自元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在一审法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上诉人王兆飞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被诉处罚决定，证明被诉处罚决定是错误的，王兆飞没有参与互殴；2.北京国奥心理医院测评报告、病例、收据等，3.北京回龙观医院诊断证明，4.北京协和医院看病拿药发票凭证，证据2-4证明王兆飞正处于看病期间，因为王兆飞有心理疾病，不应承担法律责任；5.王兆飞母亲与张自元女儿张雪寒打架全过程录音光盘及书面整理材料，证明张自元、张雪寒殴打了王兆飞母亲一个人，该录音可还原事实。在法定期限内，海淀公安分局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受案登记表，证明海淀公安分局受案情况；2.传唤证，证明海淀公安分局依法对王兆飞进行传唤；3.王兆飞的询问笔录6份，证明海淀公安分局依法对王兆飞进行询问；4.张雪寒的询问笔录1份，5.张自元的询问笔录1份，6.李某的询问笔录1份，7.白淑俊的询问笔录1份，证据4-7证明海淀公安分局依法进行调查取证；8.到案经过2份，证明到案情况；9.张雪寒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张雪寒的伤情情况；10.行政处罚告知笔录1份，证明在行政处罚前，海淀公安分局依法向王兆飞进行告知；11.被传唤人员通知家属记录，证明被传唤人员通知家属情况；12.菜刀照片一张，证明本案涉案物品；13.现场录像（当庭播放），证明现场情况；14.王兆飞的身份信息，证明王兆飞身份情况。同时，海淀公安分局提交并出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九十一条作为其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律规范依据。在法定举证期限内，一审第三人张自元、张雪寒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王兆飞提交的证据1，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他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其中证据2-4不能证明王兆飞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对其证明目的，法院不予采纳；证据5系王兆飞单方自行制作，其欲证明的目的和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无关，法院不予采纳。海淀公安分局提交的全部证据形式上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被诉争事项具有关联性，且内容真实，能够证明其欲证明的事项，法院予以采信。上述证据全部随案移送本院。本院查阅了一审卷宗，询问了各方当事人，并经审查核实，同意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经确认的有效证据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一审过程中，王兆飞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2019年7月11日下午14时左右一号楼与二号楼监控录像”作为证据，证明张自元、张雪寒先殴打王兆飞母亲，才导致王兆飞发生冲突，且王兆飞到现场也不是7点，不是四个人互殴，而是张自元、张雪寒打了王兆飞。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告知王兆飞其要求调取的视频，海淀公安分局已作为证据提交，王兆飞坚持要求调取完整录像。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8日作出（2020）京0108行初191号决定，认为王兆飞申请调取的证据不属于能够影响案件定性的关键性证据，王兆飞的申请不符合证据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决定不予准许。王兆飞不服，于2020年9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复议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2日作出（2020）京0108行初191号复议决定，决定驳回申请，维持原决定。本院认为：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海淀公安分局作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依法负有对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案件进行查处的法定职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不再赘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殴打他人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该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殴打、伤害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在案的询问笔录、到案经过、现场视频、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王兆飞因琐事与张雪寒、张自元发生纠纷后，与张雪寒、张自元发生肢体冲突的事实，海淀公安分局认定王兆飞实施了殴打他人的行为，并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张自元系六十周岁以上的人，海淀公安分局对王兆飞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处罚决定，处罚幅度亦无不当。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关于被诉处罚决定的程序，一审法院认定亦正确，本院不再赘述。王兆飞上诉主张办案民警与一审第三人存在亲属或利害关系，应当回避，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王兆飞还主张其未对张自元实施殴打，张雪寒的轻微伤亦非由王兆飞造成，但该主张与王兆飞在海淀公安分局调查时的陈述不符，王兆飞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海淀公安分局的认定，故本院对其相关上诉理由不予采信。虽然王兆飞提出其有心理疾病不应受到处罚的主张，并提供了心理医院评测报告、诊断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但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三条规定，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违反治安管理的，不予处罚，但是应当责令其监护人严加看管和治疗。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违反治安管理的，应当给予处罚。故仅存在“心理疾病”并不能构成上述法律规定的不予处罚的情形，且王兆飞在海淀公安分局调查时，明确表示自己没有严重的精神性疾病。从询问笔录内容看，王兆飞逻辑清楚，未显示出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情况，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兆飞符合不予处罚的条件。综上，王兆飞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王兆飞主张一审法院未予调取证据违法，但海淀公安分局已经将监控录像作为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该证据可以反映案发现场的情况，证明王兆飞实施了殴打他人的行为，王兆飞要求调取的包含其母亲与张自元、张雪寒冲突在内的“完整录像”，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审查缺乏直接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调取并无不当。王兆飞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王兆飞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兆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阳审 判 员 梁菲审 判 员 王贺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蓓书 记 员 杨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