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6民终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口县桃映镇匀都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江口县桃映镇匀都村。法定代表人：李兴平，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大坤，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吉昌，男，196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江口县。上诉人江口县桃映镇匀都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匀都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万吉昌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江口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1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匀都村委会主任李兴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大坤，以及被上诉人万吉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匀都村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债务主体应为陈欣民，而非上诉人。案涉“一事一议”基层项目工程由桃映镇人民政府出资施工、上诉人负责筹措本村劳务。根据桃映镇人民政府与陈欣民对案涉工程项目工程款结算，案涉工程总价款为70,350元，该款已由陈欣民领取。同时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挖机工时费清单可以印证一个基本事实，即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挖机租赁费总额为38,455元，该清单中亦注明“以上结算款应扣除陈欣民实际支付款项”，则可明确工程款应当由陈欣民支付给被上诉人，陈欣民已经实际支付工程款给被上诉人，现被上诉人诉请支付38,455元明显属于重复支付，一审判决认定该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应追加陈欣民作为本案被告。案涉工程款已由陈欣民在桃映镇政府部门领取，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工时费清单可以认定该工程款应由陈欣民支付被上诉人。若陈欣民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则被上诉人就属于二次支付，应驳回其诉请；若在陈欣民已领取该款的情形下未支付给被上诉人，则该笔款项去向存疑，陈欣民则涉嫌挪用公款构成刑事犯罪。根据民事诉讼法之规定，民事案件中掌握的刑事犯罪线索材料，应移交侦察机关侦查。一审判决并未追加陈欣民作为本案被告，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应予以撤销。（三）被上诉人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依据其提交的挖机工时费清单予以佐证其诉请，从2012年3月8日结算至本案立案诉讼，已经超过了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该清单中有陈欣民于2018年12月13日书写“情况属实”予以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请属于时效中断情形。该“情况属实”并未加盖上诉人公章，陈欣民无权代表村委会认可该情况，陈欣民的签字对上诉人不发生时效中断效力。同时根据民法总则之规定，发生时效中断的相对人必须是义务人，那么按照被上诉人的诉请，则应当是由上诉人进行确认而非陈欣民。若是陈欣民确认，则本案义务人更应认定为陈欣民。即使该“情况属实”确认成立，属于陈欣民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以求上诉人二次支付挖机租赁费，更应追加陈欣民作为本案被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应予以撤销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万吉昌二审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客观真实，被告主体适格，适用程序合法。本案中，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陈欣民以上诉人的名义提出租用被上诉人的挖掘机，结算单的标题也是“匀都村一事一议万吉昌挖机工时费”，结算单的欠款单位也是写的“匀都村委会”和加盖上诉人的印章。因此，不论涉案工地的业主方和实际承建方是谁，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和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上诉人均是适格的主体，并不存在遗漏陈欣民和桃映政府作为被告的问题。虽然结算单写明应扣除陈欣民支付的款项，是因出具结算单的经手人不清楚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陈欣民是否支付过被上诉人的租赁费，所以注明了这些内容，然而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陈欣民并未支付过租赁费，这一点可以从2018年12月15日陈欣民又在结算单上注明欠款“情况属实”的事实予以印证。上诉人认为陈欣民支付过被上诉人租赁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正确。在上诉人出具欠条后，被上诉人每年都向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催要支付租赁费，且被上诉人在2018年12月15日向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催要租赁费时，其承认尚欠和同意支付被上诉人租赁费，并在结算单上签字注明“情况属实”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因此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万吉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匀都村委会支付挖掘机租赁费38,45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承担租金，计息期限从2012年3月8日起至该笔欠款实际支付完毕时止（截止2020年3月8日起诉时已实际产生利息19,419.8元）；2.本案诉讼费由匀都村委会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陈欣民担任匀都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村主任）期间，于2012年与万吉昌协商租赁挖掘机用于公路维修等。2012年3月8日，经双方结算，时任村主任陈欣民向万吉昌出具内容为“一、挖机上岩1833方×15=27,495元，二、计时挖29小时20分钟，每小时240元=7,040元，三、匀都母猪岩和柒树坪公路维修14×280=3,920元，合计：38,455元（人民币大写叁万捌仟肆佰伍拾伍元正）。注：以上结算款应扣除陈欣民实际支付款项。经手人：陈欣民、胡政勇，欠款单位：匀都村委会”的匀都村一事一议万吉昌挖机工时费清单一张，欠款单位处加盖有匀都村委会的印章。陈欣民再次任匀都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村主任）期间，于2018年12月15日在匀都村一事一议万吉昌挖机工时费清单上再次签字确认情况属实。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六条“本节规定的机关法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法人、城镇农村的合作经济组织法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法人，为特别法人”、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具有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法人资格，可以从事为履行职能所需要的民事活动”的规定，村民委员会是具有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法人资格，可作为特别法人参与诉讼，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同时匀都村委会提出本案因为“一事一议”的职能范围要求追加江口县桃映镇人民政府作为被告的辩称意见，庭审过程中匀都村委会并未提出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案与江口县桃映镇人民政府具有关联性，并且万吉昌提交的清单亦未能体现与江口县桃映镇人民政府的关联性，故对该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匀都村委会是本案适格主体。（二）匀都村委会提出万吉昌主张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本案中万吉昌提供的工时费清单虽系2012年3月8日书写，但该清单的内容于2018年12月15日由匀都村委会主任陈欣民再次签字确认，应当视为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情形，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匀都村委会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依法不予支持。（三）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万吉昌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合同关系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万吉昌按照约定为匀都村委会提供挖掘机做工，匀都村委会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其付款义务，并且工时清单对应当支付的挖掘机租赁费计算方式进行了明确记载，故对万吉昌主张匀都村委会支付挖掘机租赁费38,455元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万吉昌主张从2012年3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至租赁费支付完毕之日止利息的诉请，因双方当事人并未对利息进行约定，其主张利息无事实依据，故对该诉请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江口县桃映镇匀都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万吉昌挖掘机租赁费38,455元。二、驳回万吉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6元，减半收取623元，由江口县桃映镇匀都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在二审中，万吉昌未提交新的证据。匀都村委会提交的新证据为：竣工验收表、借条、领条及收方单，用于证明陈欣民已领取工程款并已向万吉昌支付租赁费的事实。经审查，上述证据客观真实，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及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匀都村委会应否承担挖机租赁费的支付责任；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一）关于匀都村委会应否支付租赁费问题。匀都村委会租用万吉昌挖机施工，双方建立租赁合同关系。后经双方结算，匀都村委会尚欠万吉昌挖机租赁费38,455元未付，并向万吉昌出具《匀都村一事一议万吉昌挖机工时费》清单一张，时任匀都村委会主任陈欣民在该清单上签名并加盖匀都村委会印章予以确认。虽然案涉项目并非一事一议项目，但并不因此免除匀都村委会的合同责任，万吉昌要求匀都村委会支付租赁费用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本案陈欣民作为匀都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匀都村委会联系租赁合同相关事宜，系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归属于匀都村委会承担。匀都村委会主张案涉项目系陈欣民的个人行为且陈欣民已向万吉昌支付租赁费用，但未举证证明，因而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另外，陈欣民并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且一审法院已就案件事实向其进行了询问，因而匀都村委会提出本案应追加陈欣民为被告的意见亦不能成立。（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匀都村一事一议万吉昌挖机工时费》清单于2012年3月18日出具后，万吉昌未举证证明其向匀都村委会主张权利，其诉请已过当时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但再次担任匀都村委会主任的陈欣民于2018年12月15日在上述工时费清单上注明“情况属实”并签字确认，应视为匀都村委会同意履行所负租金债务，且从2018年12月15日至本案起诉之日，本案也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匀都村委会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作出由匀都村委会支付万吉昌租赁费38,455元的处理并无不当，匀都村委会所持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匀都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1元，由上诉人江口县桃映镇匀都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正洪审判员  田 芳审判员  向 前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丁雄书记员张祝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