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1民终4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心平，男，195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翠元，北京誉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北华誉农业技术研究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白水洼村铭师堂学校南。法定代表人：杨玉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永生，男，该单位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京桥大学，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庄乡白水洼。法定代表人：张艳梅。上诉人李心平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京北华誉农业技术研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北公司）、被上诉人京桥大学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7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心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李心平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京北公司、京桥大学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合同价款未实际支付”错误，李心平以对张艳梅20多万元债权作为北京市海淀区上庄乡白水洼村京桥大学南大门西侧240平方米土地（以下简称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对价，李心平基于《转让合同》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并在该土地上建设房屋；2.京桥大学与京北公司签订的《京桥大学白水洼校区土地、房屋转让合同》和《补充合同》约定了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补偿权利归张艳梅，侵犯了李心平的权利；3.京桥大学与京北公司在签订《补充合同》时明知涉案土地为李心平所有的情况下仍然排除李心平的使用权和拆迁补偿权利，明显具有恶意；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认定侵犯李心平利益的合同约定为无效条款。京北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李心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京北公司不存在恶意签订补充协议。张艳梅仅告知提供的涉案土地上的楼房存在亲戚之间的借款纠纷，并未告知该房屋的转让合同。2.总价款减去240平方米的房屋的作价款符合交易规则，不存在配合张艳梅降低房款的情况。3.李心平认为权利受到损害应与京桥大学进行诉讼，不应把京北公司列为诉讼当事人。李心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京北公司、京桥大学于2016年6月20日签订的《京桥大学白水洼校区土地、房屋转让合同》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和2016年7月6日签订的《补充合同》中关于“位于大门西侧，井房东侧的二层楼房，占地240平米留给张艳梅使用居住”“张艳梅主张的拆迁补偿权利为：此二层楼房240平米的土地使用权补偿及楼房建筑物的补偿”无效；2.诉讼费用京北公司、京桥大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3月12日，京桥大学与李心平签订《转让合同》，约定将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旧房）的所有权及其他权限转让给李心平。2016年6月20日，京桥大学与京北公司签订《京桥大学白水洼校区土地、房屋转让合同》约定将京桥大学围墙、围网内包括的所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一次性永久出让给京北公司，整体转让价款为6660万。后双方签订《补充合同》约定将位于大门西侧，井房东侧的二层楼房，占地240平米，作价250万元，留给张艳梅使用居住，价款从6660万元中扣除；如遇以后征转拆迁，张艳梅主张的拆迁补偿权利为：此二层楼房240平米的土地使用权补偿及楼房建筑物的补偿，其余土地永久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所有权由京北公司全权主张。李心平认为京桥大学与京北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另查，京桥大学现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经营状态正常，纳税人状态不正常，双方均确认现已无法联系上京桥大学法定代表人张艳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京桥大学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一审法院认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关于京北公司与京桥大学签订的《京桥大学白水洼校区土地、房屋转让合同》和《补充合同》的效力，法院从以下三方面论述。一、从签订合同的双方主体来看，京北公司与京桥大学签订上述合同并无过错，亦无恶意。双方均确认涉案土地包含在原白水洼中学旧址34.13亩土地中，而京桥大学持有该34.13亩土地权属全部相应文件；李心平虽曾就涉案土地与京桥大学签有《转让合同》，但该合同仅约束李心平与京桥大学，且该合同价款未实际支付，李心平主张其自建的小楼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对于李心平与京桥大学之外的第三人来说，李心平就涉案土地并不具有足以对抗第三人的合法权利外观，因此，无论是《京桥大学白水洼校区土地、房屋转让合同》还是《补充合同》，京北公司与34.13亩土地的权属人京桥大学签订并无过错。二、从京北公司签订《补充合同》的目的以及《补充合同》的内容来看，《补充合同》的签订旨在将涉案土地及房屋排除在京北公司受让的土地及房屋范围之外，并在合同价格中予以调整，该《补充合同》仅约束京北公司与京桥大学，合同内容并不产生确认涉案土地房屋权属的效力。三、《京桥大学白水洼校区土地、房屋转让合同》及《补充合同》并未损害李心平的合法权益。如前所述，《京桥大学白水洼校区土地、房屋转让合同》及《补充合同》均系约束京北公司与京桥大学，《补充合同》中虽有关涉案土地的约定，但仅约束京北公司与京桥大学，即排除京北公司对该部分的权属，李心平仍可依据其与京桥大学的《转让合同》向京桥大学主张权利。因此，上述《京桥大学白水洼校区土地、房屋转让合同》及《补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李心平就京北公司与京桥大学间存在恶意串通，并未提供相应充足证据证明。因此，综合上述因素，李心平主张《京桥大学白水洼校区土地、房屋转让合同》与《补充合同》部分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但本判决中关于相关房屋和土地的论述并不产生产权确认的效力，本案所涉房屋是否属于违章建筑、能否取得房产证，土地权属的规划审批，应由相关行政主管部门依相关规定确定。诉讼中，京桥大学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及质证的权利。判决：驳回李心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2000年3月12日，京桥大学（转让方，甲方）与李心平（受让方，乙方）签订《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旧房）的所有权及其他权限以出售的方式永久性转让给乙方…如有国家规划用地或者其他有偿规划开发，涉及对此地及其他地上物的一切赔偿归乙方所有。2016年6月20日，京桥大学（甲方）与京北公司（乙方）签订《京桥大学白水洼校区土地、房屋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京桥大学围墙、围网内包括的所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一次性永久出让给乙方，整体转让价款为6660万。同年7月6日，京桥大学（甲方）与京北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合同》，约定：位于大门西侧，井房东侧的**楼房，占地240平米，作价250万元，留给张艳梅使用居住，价款从6660万元中扣除，即乙方应付价款为6410万元；如遇以后征转拆迁，张艳梅主张的拆迁补偿权利为：此二层楼房240平米的土地使用权补偿及楼房建筑物的补偿，其余土地永久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所有权由京北公司全权主张。本案所涉土地包含在原白水洼中学旧址34.13亩土地中，李心平于2011年将涉案土地上原有房屋拆除，建成二层楼房，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现涉案土地上二层小楼由李心平居住使用，为独立建筑，有独立通行出入口。京北公司确认：因李心平曾于《京桥大学白水洼校区土地、房屋转让合同》签订后找过该公司，故其与京桥大学签订补充合同，旨在从受让房屋及土地中排除涉案土地。本院认为，起诉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原告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京桥大学白水洼校区土地、房屋转让合同》及《补充合同》是京桥大学将其学校范围内除涉案土地以外的其他土地及地上房屋转让给京北公司的协议。《补充合同》中虽然约定，如遇征收或拆迁，张艳梅主张的拆迁补偿权利为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补偿及楼房建筑物补偿，因为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暂且不论京桥大学与京北公司作出该约定是出于何种目的，可以肯定的是该约定不能成为张艳梅向将来的拆迁人获取拆迁补偿利益的依据，也不能成为张艳梅将来向李心平主张拆迁补偿利益的依据，该约定现在没有侵害到、将来也不会侵害到李心平的任何利益，故李心平与其要求确认无效的协议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符合起诉条件，对于李心平的起诉，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从实体上驳回李心平的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77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心平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退还李心平；上诉人李心平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茂刚审 判 员 刘国俊审 判 员 范 磊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昊婷书 记 员 李佳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