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82民初8011号原告：钱德芳，女，1969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波华，江苏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云，江苏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周晖，男，1966年9月2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如皋市，现住址，联系。被告：张书娟，女，1969年7月29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如皋市，现住址，联系。原告钱德芳与被告周晖、张书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先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钱德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云、许波华，被告周晖、张书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钱德芳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两被告于2019年2月2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一条关于家庭财产分割条款（价值约120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均由两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两被告于1992年9月29日登记结婚，后被告周晖向原告借款，2017年5月，被告周晖向原告借款155万元，并以其家庭共有财产及其工资为该债务提供担保，该借款于2018年5月到期。2019年2月26日，两被告协议离婚，并对家庭共有财产进行分割，约定如皋市中山东路222号1幢505室(无产权)归被告周晖及其女儿周颖所有。南通市崇川区及配套车库A17室、如皋市环城北路二三五号12-104住房归被告张书娟所有。“离婚”仅十多天，被告张书娟持离婚协议将该两处房产转移至其名下后，即向第三人转让该房屋。第三人以低于市场一半的价格受让案涉房屋。原告认为，被告为逃避债务，以离婚为借口分割家庭财产；第三人存在以明显低价受让房屋的行为，被告及第三人存在恶意串通、转移财产且损害原告合法权益的行为。根据《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特具状贵院，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张书娟辩称：我们两人是在民政局办理的离婚登记手续，原因是感情不和。周晖向钱德芳借钱的事情我不清楚，即使要偿还，也是由周晖个人承担。他的借款并不是用于家庭生活，而且他个人承诺的以家庭资产担保是无效的。应当驳回原告对我的诉讼请求。我自己的房产处理，出卖给第三方是我自己的权利，没有损害他人利益。再说我与原告也没有任何关系。请法院驳回原告对我的诉讼请求。被告周晖辩称：我们离婚与财产分割、债权债务分割是两回事，没有任何关联，离婚与财产分割是原来我们家庭内部事务。离婚是因为感情破裂，并在民政部门进行离婚登记并办理相关手续。财产分割也是事实，是自愿的，并没有规避债务，离婚协议是有效的。关于借条，当时是口头承诺以自己的工资和我自己的家庭资产进行担保，张书娟的财产我无权拿出来担保。另外，借款是我独立支出的，张书娟毫不知情，不存在以离婚为借口，分割财产、规避债务的情形。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两被告周晖、张书娟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2年9月29日登记结婚。被告周晖分别于2017年5月4日、2017年5月5日，2017年5月15日、2017年5月16日向原告钱德芳借款90万元、30万元、20万元及15万元，合计155万元。原告钱德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周晖交付了上述借款。后被告周晖向原告钱德芳偿还部分借款利息，并向原告钱德芳出具借条四份，载明借款金额、期限、利息等内容。2019年2月26日，被告周晖、张书娟在如皋市民政局登记离婚，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家庭财产分割：如皋市中山东路222号1幢505室的住房一套归男方周晖和女儿周颖共同所有。南通市崇川区的住房一套以及住房配套的弘运园2幢车库A17室归女方张书娟所有。如皋市环城北路二三五号12-104的住房归女方张书娟所有。其余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二、子女抚养：女儿周颖已经成年。三、债权债务等其他内容：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各自享有和承担。”同日，被告张书娟根据该离婚协议书，将位于南通市崇川区的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其个人名下。2019年3月5日，被告张书娟依据该离婚协议书，将位于如皋市的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其个人名下。2019年3月6日，被告张书娟与案外人王晓辉、罗君风签订买卖合同，约定成交价为81万元，将位于南通市崇川区的房屋（含车库）出卖并收取全部款项，于次日将房屋产权过户至案外人王晓辉、罗君风名下。2019年3月20日，被告张书娟将位于如皋市的房屋出卖给案外人周红英，收取买卖合同约定的成交价13.5万元，并于当日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2019年7月30日，原告钱德芳将两被告诉至本院，主张被告周晖向其借款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要求两被告共同向其偿还借款155万元并支付利息及承担案件诉讼费。本院审理后认为原告钱德芳与被告周晖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但该借款并非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遂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19)苏0682民初700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周晖向原告钱德芳返还借款本金155万元并支付利息，驳回原告钱德芳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周晖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但未在指定期限内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30日作出（2020）苏06民终228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上诉人周晖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8月29日，原告诉至本院并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后撤回诉讼保全申请。另查明，位于如皋市的房屋系两被告于2013年3月4日向案外人丁美兰购买取得，原登记在两被告名下。位于南通市崇川区的房屋系两被告于2017年月购买取得，登记在两被告名下。位于如皋市中山东路******房屋原系两被告在婚后购买，未取得不动产权属证书，目前已被拆迁。原告钱德芳为行使本案撤销权与江苏厚高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并于2019年9月2日实际向该所支付律师费20000元。被告张书娟陈述：位于如：位于如皋市环城北路****的房屋以及位于南通市崇川区的房屋都是由我出卖的卖房没有低于市场价格，出售价格分别是81万元和13.5万元，卖房所得款项都打在我个人的银行卡上，我可以提供银行流水予以证明。我将卖房所得款项中取现20万元用于给被告周晖偿还银行贷款，于2019年3月6日取款44万元现金，其中给周晖40万元，其余也用于还债。以上事实，有原告所举借条、离婚协议书、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被告所举房屋买卖合同、银行流水以及原、被告到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发的民事纠纷案件，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条件为：一、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二、债务人作出无偿或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处分财产的行为；三、债务人的财产处分行为有害于债权的实现；四、债权人行使撤销权以债权为限；五、债权人需在除斥期间内行使撤销权。本案中，已有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原告钱德芳为被告周晖的合法债权人，所享有的债权金额为本金155万元及利息。虽然该债务经认定系被告周晖的个人债务，但被告周晖应当将其与张书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被告周晖个人部分的财产用于偿还其所欠原告的债务。两被告在离婚协议书中将三处房产中两处容易变现的优质财产约定归被告张书娟所有，被告周晖该行为实际系对夫妻共同财产中其应当享有的权益的放弃。被告周晖已明确表示现其无力偿还原告借款，且无其他足以偿付债务的财产，其放弃夫妻共同财产中应属其所有部分的行为必将导致原告钱德芳的生效债权难以执行，损害了原告钱德芳的利益。原告钱德芳在法定的撤销权行使期限内向本院起诉要求行使撤销权，且请求撤销的处分财产范围不超出对被告周晖享有的债权金额，故原告钱德芳诉请对两被告于2019年2月2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一条关于家庭财产分割条款予以撤销，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负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该费用系原告作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已实际支出的必要费用，应当由债务人即被告周晖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周晖、张书娟于2019年2月2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一条关于家庭财产分割约定。案件受理费15600元、律师费20000元，均由被告周晖负担（此款原告均已垫付，被告周晖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5600元。审 判 长  汤美珠人民陪审员  周兴林人民陪审员  李**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薛晓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