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再20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沈建清，男，197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怡，北京寻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悦，北京寻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岛齐鲁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保税区。 法定代表人：武学经，董事长兼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陈寿涛，男，198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王庆，男，197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肥西县。 再审申请人沈建清因与被申请人青岛齐鲁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鲁公司）、陈寿涛、王庆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鲁02民终6178号民事裁定，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9）鲁民申400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沈建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怡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齐鲁公司、陈寿涛、王庆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建清再审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二审裁定；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沈建清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沈建清在二审审理中书面申请法院向青岛证监局调取《青岛证监局关于青岛齐鲁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交易行为性质认定的复函》，二审法院未作任何处理，导致未彻底查明案件事实。2.《青岛证监局关于青岛齐鲁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涉嫌违法违规的风险警示函》（[2018]216号）已对齐鲁公司的交易性质作出明确结论，二审法院以“齐鲁公司被认定涉嫌非法组织期货交易活动，最终行为性质有待进一步调查确认”为由驳回沈建清起诉系适用法律错误。 齐鲁公司、陈寿涛、王庆未到庭发表意见。 沈建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沈建清在齐鲁公司齐鲁商品行情客户端中的开户（交易账号：10×××78）和全部交易无效；2.齐鲁公司返还沈建清1673043.1元；3.齐鲁公司支付沈建清公证费2680元；4.海融达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用由齐鲁公司和海融达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齐鲁公司于2014年3月24日经批准设立，经营范围为白银、铂金、钯金、镍、铁、铜、铝、钢、锌、铁矿石、燃料油（仅限重油渣油）、煤炭、橡胶、初级农产品的批发、零售；物流服务（不含运输）、供应链管理；网上贸易代理、网上商务咨询；计算机软硬件开发、技术服务、培训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齐鲁商品交易中心现货挂牌交易规则（齐鲁油篇）》规定，齐鲁公司为所有交易者提供平等的大宗商品现货电子交易场所，只提供网络销售平台，现货价格均由会员自己报价，并进行依法挂牌交易。客户通过齐鲁公司提供的软件，采用在线方式，购买会员依法销售的现货，齐鲁公司按成交金额收取一定比例的手续费。客户的交易预付款须汇入齐鲁公司指定银行托管账户，相关交易费用由齐鲁公司代会员单位统一收取。齐鲁公司依法建立挂牌交易系统，并实时发布国际市场相应产品价格以供会员单位参考，最终报价由会员单位通过系统自主进行。所有会员单位在挂牌交易系统上报出相应销售标的价格与数量，客户可以选择购买任意会员的挂牌现货。大宗商品交易采取现货定购交易方式，客户买入齐鲁公司依法挂牌的大宗商品后支付货款的相应部分款项，即视为合同订立，客户可通过转让方式进行卖出操作，交易双方可选择在齐鲁公司规定交易日内的上午10时至16时中的任意时间进行实物交割。 另查明，2015年5月，沈建清到齐鲁公司网络交易平台开户炒“齐鲁油”合约，齐鲁公司开通了交易账号：10×××78，并告知了沈建清初始密码，沈建清即通过齐鲁公司提供的“齐鲁商品行情客户端”进行相关“齐鲁油”交易。2015年5月27日至8月10日，沈建清共入金19笔，共计3454182元；出金6笔，共计1781147.9元，二者相抵，沈建清亏损1673034.1元。 沈建清主张齐鲁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提交以下证据：1.齐鲁公司官方网站上下载的客户协议书，约定交易系统以伦敦商品现货市场价格为基础，综合国内商品市场价格及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兑美元基准汇率，连续报出商品现货的人民币中间指导价，会员单位根据相应的管理办法，在上述人民币中间指导价的基础上，连续报出商品现货的人民币买入价和卖出价。沈建清主张该规定可以证明会员单位可通过涉案交易系统向客户报出实时买卖价格，客户见价即交，涉案交易符合做市商交易机制特征。客户协议书的附件包括《齐鲁商品交易中心交易规则》、《齐鲁商品交易中心风险控制管理办法》《齐鲁商品交易中心现货交收管理办法》、《齐鲁商品交易中心结算管理办法》等，这些规则均系齐鲁公司制定，证明齐鲁公司在涉案交易中享有相应的权利亦履行相应义务，沈建清与齐鲁公司间存在事实合同关系。齐鲁公司主张该证据可以说明沈建清与海融达公司间系现货交易，交易对象为海融达公司而并非该公司。2.沈建清提交的从齐鲁公司官方网站上下载的会员管理办法，该办法中规定“综合会员是指根据交易中心授权，为交易商提供所有本交易中心上市品种的市场推广和交易服务的授权服务机构，可发展个人客户通过交易中心的综合交易端进行入市交易和自主交易的会员类别”、“交易中心综合会员享有以下权利：根据交易中心各项规章制度开展大宗商品相关交易业务活动、大宗商品相关交易业务的市场推广工作、管理其所属的经纪会员、注册会员各项受托经纪业务、客户交易以及按照交易中心有关规定可以开展的其他业务”。沈建清主张上述规定可以证明齐鲁公司的综合会员系齐鲁公司授权而发展客户的，其功能是提供齐鲁公司上市产品的市场推广和交易服务，故齐鲁公司应对其授权下开展的全部交易承担责任。齐鲁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不能证明沈建清所主张的事项。3.齐鲁公司《齐鲁商品交易中心现货挂牌交易规则（齐鲁油篇）》，证明涉案交易中客户、会员单位均直接与齐鲁公司进行资金结算，而客户间、客户与会员单位间不发生直接资金结算关系。齐鲁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称不能证明沈建清主张的事项，仅能证明其交易对象为海融达公司。4.齐鲁公司齐鲁油信息表一份，证明涉案交易标的为齐鲁公司设置的标准化合约，客户下单时，交易品种、交易单位、报价单位、最小变价单位、手续费率、仓储费率、交收地点、最小交收单位，除价格、交货时间外其他合约要件均已事先确定，其合约已高度标准化。齐鲁公司对沈建清该主张不予认可。5.客户报表一份，证明在2015年5月27日至2015年8月7日期间，其交易账号下产生“齐鲁油200T”、“齐鲁油50T”订单53笔，全部订单均在5个交易日内完成开仓平仓，每笔订单均通过买入后卖出或卖出后买入两个相反的操作构成，不进行任何实物交收，沈建清主张交易模式为期货交易模式。齐鲁公司认为其交易平台提供的是现货交易，而非期货交易，而且在交易过程中沈建清也有盈利，其对盈亏应自行承担责任。6.青岛市商务局文件复印件一份，证明齐鲁公司以标准化合约方式进行集中交易被青岛市商务局查处，其非法交易模式被责令整改。齐鲁公司对文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辩称该文件即使是真实的，该文件未认定交易模式违反法律规定。7.公证书一份，证明沈建清交易情况。齐鲁公司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 齐鲁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青岛市商务局《关于同意设立青岛齐鲁商品交易中心的函》一份和营业执照一份，证明其具备相应的经营资质。沈建清称齐鲁公司实际报批的内容与实际经营的交易品种和交易规则不一致，而且期货交易需要中国证监会的许可。2.公证书一份，证明沈建清开户系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沈建清明确阅读了相应的风险告知，涉案交易均系由其自主操作进行。沈建清主张该公证书违反了公证程序规则，公证员未要求操作人员清空历史记录，而且不能证明其已经阅读了所有协议和风险提示。经查，从公证书中可以看出客户申请开户应填写客户名称、证件号码、电子邮箱、交易密码等内容，填写完毕后点击下一步弹出提示窗口“确定提交吗”，点击确定后页面切换至显示进入“风险提示书”及“客户协议书”的浏览页面。此页面分两个部分，“风险提示书”及“客户协议书”为两个单独的版面，每个版面右侧均有下拉条以便浏览全部信息，两个版面之外是整个网页页面，右侧也有下拉条，以便浏览全部信息。向下拖动整个网页页面右侧的滚动条至最底端，在页面最下方出现的“我已认真阅读并同意”前进行勾选，弹出小窗口提示“请认真阅读以上内容”，点击确定。向下拖动“风险提示书”版面右侧的滚动条至最底端，再次对最下方的“我已认真阅读并同意”进行勾选，仍然弹出小窗口提示“请认真阅读以上内容”。 又查明，海融达公司系齐鲁公司的综合类会员。沈建清因该案诉讼保全证据申请公证处公证，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就涉案交易信息进行了公证，沈建清支出公证费人民币2760元。沈建清在交易过程中，有买入亦或卖出，有盈利亦有亏损。 庭审中，沈建清称，其获得交易账号和交易密码后，可以登录齐鲁公司的官方网站，下载交易软件“齐鲁商品行情客户端”，输入账号和交易密码后就可以看到行情。如果进行交易，通过交易软件出入金界面点击入金就可以将沈建清绑定的银行卡的资金转入齐鲁公司的账户，齐鲁公司收到款项后，实时按等额比例在交易账户内注入交易资金，此后沈建清可以下单进行交易。交易有两种类型，一种是先买后卖，一种是先卖后买，交易菜单中显示交易商是海融达公司。齐鲁公司称沈建清的资金存入了银行资金托管账户，该公司提供的仅是结算服务。 上述事实，有工商查询信息、出入金查询单、建仓单、客户报表、齐鲁交易中心交易规则（齐鲁油篇）、客户协议书模板、会员管理办法、会员名单、公证费发票、公证书、齐鲁油信息表、商品信息、青岛市商务局文件、营业执照、青岛市商务局《关于同意设立青岛齐鲁商品交易中心的函》、公证书等证据及双方陈述和答辩等在案佐证，经庭审质证和一审法院审查，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1.涉案交易系现货交易还是期货交易；2.齐鲁公司是否具有经营“齐鲁油”的资质；3.齐鲁公司及海融达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 关于焦点1，根据《期货管理条例》第二条的规定，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的交易活动。期货合约是指期货交易场所统一制定的、规定在将来某一特定的时间和地点交割一定数量标的物的标准化合约。期货合约包括商品期货合约、金融期货合约及其他期货合约。期权合约是指期货交易场所统一制定的、规定买方有权在将来某一时间以特定价格买入或者卖出约定标的物（包括期货合约）的标准化合约。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齐鲁公司提供的“齐鲁商品行情客户端”软件平台上“齐鲁油”交易的是即时成交价格，该平台并未提供买方可在将来某一指定时间和地点交割一定数量的标的物，也未约定买方有权在将来某一时间以特定价格买入或者卖出约定标的物，不符合期货交易的特征。其次，沈建清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齐鲁公司提供的交易方式是一种集中交易方式。齐鲁公司提供的“齐鲁商品行情客户端”软件平台的价格以伦敦商品现货市场的价格为基础，齐鲁公司的软件平台并未自己组织众多买方、卖方采取集中竞价、电子撮合等方式进行交易。再次，齐鲁公司主张，沈建清系与开户的齐鲁公司的会员单位海融达公司进行交易，沈建清可在“齐鲁商品行情客户端”软件平台上以平台显示的价格从会员单位买入或者向会员单位卖出“齐鲁油”，齐鲁公司提供的仅是一个交易平台。经查，沈建清未向会员单位申请提取过现货，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是与齐鲁公司之间进行交易，因此，沈建清主张其在“齐鲁商品行情客户端”软件平台上的交易系与齐鲁公司直接发生买卖关系，证据不足。沈建清通过“齐鲁商品行情客户端”平台可自由使用其个人资金买进、卖出“齐鲁油”，也可以将汇入资金取出，即沈建清的交易由其意志自行决定，齐鲁公司并不干涉。沈建清与齐鲁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书面合同，以上事实显示：齐鲁公司仅向沈建清提供“齐鲁油”实时成交价格及交易平台，并按照交易笔数收取手续费，故应认定齐鲁公司为沈建清提供的是信息服务和交易平台服务，双方之间为服务法律关系。综上，沈建清主张齐鲁公司从事的系期货交易，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 关于焦点2和焦点3，齐鲁公司的设立系经相关部门批准而成立，且营业执照中的经营范围包括了燃料油中的重油渣油，故应认定齐鲁公司具有经营“齐鲁油”的资格，齐鲁公司和海融达公司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交易行为合法有效，依法应予维护。沈建清主张涉案交易行为无效，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沈建清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9876元，由沈建清负担。 沈建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沈建清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 二审审理中，本院出示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青岛监管局出具的《青岛证监局关于青岛齐鲁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涉嫌违法违规的风险警示函》，函件认定齐鲁公司涉嫌非法组织期货交易活动。沈建清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齐鲁公司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该文件不是行政决定和生效法律文书，不具有证明力。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认为，齐鲁公司以标准化产品合约为交易对象，采用保证金交易制度和集中交易方式，允许交易者不发生实际交割，以对冲平仓的方式了结交易，其行为涉嫌非法组织期货交易活动。截止目前，该公司被认定涉嫌非法组织期货交易活动，最终行为性质有待进一步调查确认。故本院二审裁定驳回沈建清的起诉。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二审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一、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1民初85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沈建清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98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876元，分别由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和本院退还沈建清。 本院再审期间，沈建清提交新证据如下：1.青岛证监局《关于青岛齐鲁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交易行为性质认定的复函》（青证监函（2019）220号）（以下简称《复函》）。证明：2019年6月11日，《复函》明确认定齐鲁公司以“齐鲁银”、“现货铜”、“现货铝”、“齐鲁油”标准化合约为交易对象，采用保证金制度、集中交易的方式，允许交易者不发生实际交割，以对冲平仓的方式了结交易，违反了《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等规定，其行为构成非法组织期货交易活动。2.海融达公司企业公示信息一份。证明：海融达公司于2014年4月28日注册成立，于2019年1月9日注销。3.海融达公司章程一份。证明：海融达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人民币，股东陈寿涛、王庆分别认缴出资990万元、10万元。4.海融达公司股东会决议及清算报告。证明：海融达公司在注销过程中，全体股东承诺若公司注销后出现未清理完的债权债务，由全体股东按《公司法》有关规定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性，齐鲁公司、陈寿涛、王庆未到庭质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齐鲁公司是经青岛市商务局审批成立的现货交易服务平台，不具有期货交易资格。2019年6月11日，青岛证监局出具《复函》，认定意见为：齐鲁公司不具备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的业务资格，齐鲁公司所从事的交易行为构成非法组织期货交易活动。 另查明，海融达公司于2019年1月9日注销，本院再审期间，沈建清申请将被申请人变更为海融达公司股东陈寿涛、王庆，将由海融达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变更为由陈寿涛、王庆承担。海融达公司《股东会决议》约定：全体股东承诺若公司注销后出现未清理完的债权债务，由全体股东按《公司法》有关规定承担责任。 本院再审庭审时，沈建清认可原一审认定的亏损数额为1673034.1元。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交易的效力认定；2.齐鲁公司与陈寿涛、王庆是否应对沈建清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3.赔偿数额如何认定。 关于焦点1，首先，从涉案交易平台的运作方式来看，《齐鲁商品交易中心现货挂牌交易规则（齐鲁油篇）》规定：“齐鲁公司为所有交易者提供平等的大宗商品现货电子交易场所。”现货交易应以转让商品所有权，促进交易市场流通为目的。齐鲁公司虽收取仓储费、提货费，但始终未进行过实物交割，亦未举证证明具备信息、物流等配套服务功能和设施，且自然人显然不具备提取涉案货物的能力与条件。齐鲁公司实行预约金、风险提示、行情分析、强行平仓等制度，且在5个交易日内即完成开仓平仓而非实物交割，表明涉案交易行为的目的为通过价格涨跌获得利润。齐鲁公司安排众多买方、卖方集中在一起，进行集中交易，且除交易价格、数量外，其他交易均以标准化合约的方式进行。上述形式要件及交易目的均表明涉案交易平台的交易行为具备期货交易特征。 其次，从法律法规方面，《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期货交易应当在依照本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立的期货交易所、国务院批准的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场所进行。禁止在前款规定的期货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第六条规定：“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齐鲁公司组织进行期货交易活动且未经批准，违反上述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交易行为应认定为无效。 关于焦点2，首先，《客户协议书》系投资者投资时与会员单位签订的合同，但根据《齐鲁商品交易中心现货挂牌交易规则（齐鲁油篇）》规定：“客户的交易预付款须汇入齐鲁公司指定银行托管账户，相关交易费用由齐鲁公司代会员单位统一收取。”现有证据能够明确沈建清资金流入齐鲁公司账户，因此涉案交易行为发生于沈建清、齐鲁公司、海融达公司三方之间。齐鲁公司非法组织期货交易活动，应对沈建清的财产损失承担返还责任，海融达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从未进行实物交割，对涉案交易模式及齐鲁公司的资质应为明知，因此应对沈建清的财产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其次，海融达公司工商登记显示股东为陈寿涛、王庆，《股东会决议》第3条约定：“全体股东承诺若公司注销后出现未清理完的债权债务，由全体股东按《公司法》有关规定承担责任。”全体股东盖章或签字处为：王庆、陈寿涛。因海融达公司已注销，关于沈建清的财产损失，应由股东陈寿涛、王庆依照《股东会决议》中的承诺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焦点3,因沈建清处于信息不对称的弱势地位，本院认为其对涉案交易行为并无过错，齐鲁公司与陈寿涛、王庆应就沈建清的财产损失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关于沈建清要求海融达公司支付公证费2680元的主张，因涉案交易系统相关规则、合同未就该部分费用作出处置或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因此，齐鲁公司、陈寿涛、王庆应就沈建清的财产损失共计1673034.1元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沈建清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鲁02民终6178号民事裁定和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1民初8538号民事判决； 二、再审申请人沈建清在被申请人青岛齐鲁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交易系统中的开户和全部交易行为无效； 三、被申请人青岛齐鲁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再审申请人沈建清1673034.1元； 四、被申请人陈寿涛、王庆对本判决第三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再审申请人沈建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8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876元，由被申请人青岛齐鲁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陈寿涛、王庆负担。再审申请人沈建清已预交，分别由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和本院退还再审申请人沈建清。被申请人青岛齐鲁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陈寿涛、王庆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拒不交纳的，依法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志 审判员  薛维红 审判员  张 锐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唐潇慧 书记员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