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45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柏坚，男，196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书林，江苏择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勇，男，196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南高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凤，女，196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南高新区。陈勇、王志凤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万祥，江苏珠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柏坚因与上诉人陈勇、王志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991民初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柏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增加支持上诉人要求陈勇、王志凤偿还从2014年5月1日至2018年3月21日按月息一分计算的利息326900元，其余判决数额无异议。2.由陈勇、王志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双方在借款时口头约定了月息二分，银行流水中陈勇偿还的利息部分可以明确看出是按二分左右的利息支付的；2.借条上注明一分是经双方协商，对未偿还的利息改按月息一分计算；3.对利息的支付及截至时间，承诺书已进行了明确说明，即“利息已付至2014年4月份”，并未说明2014年5月1日至2018年3月21日不要利息。原审法院认为修改借条时不包含2014年5月1日至2018年3月21日之间利息的推理仅表述了其中的一种可能，实际上还存在之前已进行利息约定的情形，从之前约定了二分的利息变更为一分的利息是一个连续的过程，不应人为进行分割。不能仅以文字的添加时间确定利息保护的起始时间。陈勇、王志凤辩称，1.陈勇、王志凤不认可上诉人要求利息的主张，在原审法院，陈勇、王志凤否认曾经在出具借条前后收到过上诉人70万元的借款本金。无论是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都没有能够充分说明在2018年3月21日出具30万元和40万元两份借条是出于何种原因，所以双方在2018年的欠条上形成了一分利息的明确约定，在此之前没有约定，视为双方对利息没有形成共同的合意。陈勇、王志凤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徐柏坚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70万元已经实际交付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明确提出借款本金未交付的情况下，对70万元是否实际交付的事实没有审查，更未要求对方提供交付款项的凭证，也未审查其经济状况。更重要的是，庭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其名下农业银行自2010年至2018年的银行流水明细，证明上诉人陈勇共向徐柏坚转账合计112万元，徐柏坚在借条形成前向上诉人转账的银行流水却只有54万元，充分证明在借条形成前不可能存在实际借款70万元的事实。二、案涉承诺书系在被胁迫下出具，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徐柏坚为胁迫上诉人签下承诺书，于2018年4月1日深夜带多人到上诉人家里，多次逼迫王志凤回家，在王志凤不了解借款经过的情况下，逼迫其在徐柏坚准备好的承诺书文本上签字方才罢休。故而承诺书不具备法律效力，更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徐柏坚辩称，1.70万元本金已经实际交付，因为借款时间比较长、次数比较多，其中54.5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70.5万元是通过现金方式。欠款70万元有两份借条及承诺书相互印证。如陈勇未实际交付，则不会出具借条和承诺书。2.承诺书并非受胁迫出具，陈勇、王志凤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徐柏坚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请求：1.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归还借款700000元及自2014年5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勇、王志凤系夫妻关系。2015年3月24日，陈勇向原告徐柏坚出具借条两份，分别载明借到徐柏坚人民币300000元、400000元。2018年3月22日，陈勇在上述两份借条上均添加“”、“按月息1分结算”的字样，并将日期修改，重新签名。2018年4月1日，陈勇、王志凤共同向徐柏坚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陈勇先后合计借徐柏坚人民币柒拾万元整，利息已付至2014年4月份，后于2015年3月24日重新立了借据，再于2018年3月22日在原借据上又重新签名及日期。现因本人外面资金没有收回，暂无还款能力，故特将坐落在盐城市城南新区伍佑街道三星村二组114号的房产抵押给徐柏坚，如遇拆迁则采用货币补偿的方法，将补偿款全部用于偿还徐柏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如拆迁补偿款偿还给徐柏坚借款本、息有结余时，结余款归陈勇所有；如拆迁补偿款不够偿还徐柏坚借款本、息时，差额部分仍由陈勇偿还。附：此房（伍佑街道三星村二组114号）的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暂存伍佑村镇办公室，有据可查。一审庭审中，通过该院电话询问，王志凤本人陈述原告逼迫其在承诺书上签字。陈勇本人陈述两份借条均是其出具的，最初借款本金只有20万元左右，后其无法承担高利，在2015年3月24日原告让其出具了70万元的借条，2018年是被逼签字的。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徐柏坚为证明与陈勇之间存在700000元的借贷法律关系，向法院提交了由陈勇签字出具的借条两份。陈勇、王志凤虽否认借款事实且抗辩本案借贷并未实际发生，但徐柏坚提交的承诺书载明了借款经过，并能够与借条所载借款金额、时间相互印证，且陈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悉书写债权凭证并签字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故陈勇、王志凤的前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陈勇、王志凤均辩称是被迫签字，但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依法不予采信。陈勇辩称曾按8分至1毛向徐柏坚支付利息，但其并未提交前期支付的利息超出法律规定的证据，陈勇向徐柏坚的转账均在案涉借条出具之前，故对陈勇差欠的借款本金，以陈勇书面确认的700000元为准，徐柏坚要求陈勇归还借款本金7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徐柏坚主张的利息，徐柏坚自认“按月息1分结算”是陈勇于2018年3月22日修改借条时一并添加，也就是说虽然二被告出具的承诺书载明利息付至2014年4月份，但陈勇在2015年3月24日出具原借条时，双方并未书面约定利率，徐柏坚也未能举证证明双方达成自2014年5月起即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的合意，故支持本金700000元自2018年3月22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关于王志凤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徐柏坚未能举证证明陈勇借款时已征得王志凤的同意或王志凤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用于王志凤与陈勇的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徐柏坚主张王志凤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但从王志凤与陈勇共同出具书面承诺来看，王志凤自愿承诺盐城市城南新区伍佑街道三星村二组114号的房产如遇拆迁则采用货币补偿的方法，将补偿款全部用于偿还徐柏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故王志凤应在其应得份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遂作出判决：一、陈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徐柏坚借款700000元及利息（以7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二、如遇盐城市城南新区伍佑街道三星村二组114号房屋拆迁，王志凤需在其应得的拆迁补偿款限额内对陈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徐柏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查明，陈勇与徐柏坚均认可之间发生借款的时间最初可追溯到2009年9月，起始借款本金为34万元-35万元，之后曾多次发生借贷事实，至2015年3月24日经结算形成案涉30万元和40万元两份借条。对双方发生的借款数额及还款事实问题，各方陈述不一。徐柏坚称，从2009年到2015年期间，共发生借款十二笔，有现金70.5万元、有转账54.5万元，数额累计125万元。陈勇以转账和现金两种方式还款，其中转账113.9万元，现金31.6万元。陈勇不认可其中现金交付，仅认可转账的五笔借款54.5万元。同时辩称，还款全是转账，没有现金。关于借款有无约定利息问题。二审时，陈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凡是一次性还款5万元以上的都是本金，5万元以下的为利息，五笔借款利息约定都是月息3分。陈勇在一审庭审中接受询问，其中问：2009年至2014年，你是否按照月息1分向原告支付款项？答：不是。最高的时候8分至1毛不等。关于出具承诺书时有无胁迫问题。二审中，徐柏坚提供两名证人出庭作证，其中一名证人为便仓文化站工作人员陈如同，其证明应徐柏坚之邀，曾有一次到陈勇棋牌室要过钱，当时徐柏坚让陈勇在承诺书上签名的事实；另一名证人陈某称，随徐柏坚向陈勇追要过两次钱，后一次，陈勇的老婆也在场。两名证人均陈述要钱时没有采取胁迫手段。陈勇、王志凤质证后称，两名证人的证言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同时表明自己也没有证据证明受胁迫这一事实。二审还查明，一审时，陈勇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借条出具后，款项未交付，否认两张借条为结算形成。陈勇本人在一审时还表示最初借款本金20万元。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它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徐柏坚主张案涉款项2014年5月1日至2018年3月21日期间按月利率1%的请求应否支持；2.王志凤应否承担责任，若承担责任，责任范围如何确定。关于期间利息应否支持问题。本院认为，通过二审查明的情况可知，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多次借贷均存在利息约定且有履行的事实，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经协商于2018年3月22日达成“按月息1分结算”的合意，且在当年4月1日，陈勇、王志凤向徐柏坚出具的承诺中也明确70万元的利息已付至2014年4月。据此，从双方之间的关系、交易习惯、各自的陈述、相关凭证表述的内容，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按一般理性人的通常理解，双方对70万元有“按月息1分结算”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陈勇在2015年3月24日出具的借条上没有载明利率，进而否定2014年5月至2018年3月期间存在利率约定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徐柏坚的该项主张具有事实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关于王志凤应否承担责任和责任性质、范围问题。徐柏坚主张，案涉借款虽由陈勇个人名义所借，但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且王志凤也出具承诺愿意用房屋偿还债务，故王某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经审查，本院认为，徐柏坚作为债权人，在向陈勇出借款项过程中，并没有要求王志凤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名确认，也没有征求王志凤的意见。发生纠纷后，也没有向法院提供借款用于陈勇、王志凤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的证据，不能证明王志凤从借款中获益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徐柏坚关于案涉借款为陈勇、王志凤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但从徐柏坚提交的由陈勇、王志凤出具的承诺书中，可看出当事人双方有用案涉房产抵押的意思表示，该份承诺并不存在可撤销、无效等情形，对各方应具有约束力。同时承诺中虽有将案涉房屋抵押的意思表示，但因双方并没有对该房屋办理相应的抵押登记，依据法律规定，不动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本案中，抵押行为有效，但抵押权并未能有效设立，双方均有过错。结合承诺主文的内容理解及相关法律解释，作为抵押人之一的王志凤应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对债务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综上，徐柏坚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陈勇、王志凤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当，适用法律存在瑕疵，致裁判结果有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991民初748号民事判决；二、陈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徐柏坚借款700000元及利息（以7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三、王志凤在用于抵押的盐城市城南新区伍佑街道三星村二组114号房屋价值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徐柏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510元，由徐柏坚负担5000元，陈勇负担155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713.5元，由陈勇、王如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星审判员  张振福审判员  林洪全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