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8民终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市兰干路奇乐花园**。 法定代表人：李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常俊，上海市锦天城（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天和利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市华凌市场钢材区**。 法定代表人：倪兴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军，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新疆同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博海工程分公司，住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市交通西路昌和大厦**div> 法定代表人：吴登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士强，男，该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天和利源商贸有限公司、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博海工程分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19）新2801民初6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2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常俊、被上诉人新疆天和利源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军、李建、被上诉人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博海工程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士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我公司不支付欠款943917.02元及利息129698.82元。事实与理由：一、实际货款金额为906082.98元，一审将违约金认定为货款属于超裁，并且无依据；按照货款906082.98元计算违约金，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数额偏高；二、还款协议上加盖的我公司印章是伪造的，还款协议上只有博海分公司盖章确认，因此该协议并未最终生效，货款金额不应增加943917.02元；三、原审原告起诉利息过高、适用标准过高、期限计算错误，一审根据其诉讼请求重复计算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新疆天和利源商贸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博海工程分公司辩称，我公司同意支付剩余货款及利息，多余部分不予支付。 新疆天和利源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货款185万元及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的逾期利息，共计2025170.84元；二、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送达费及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供的2019年4月8日还款（担保）协议一份、诉讼保全费单据、2019年12月28日的天和利源公司关于本案的付款明细表一张证实，双方达成的还款担保协议，目前被告共欠原告185万的事实。支付的逾期利息及欠款、保全费共计175170.84元的事实。九洲博海分公司所说的尚欠906082.87元，根据双方达成的还款及担保协议，双方还款到2019年4月份欠1306082.98元，经过协商双方同意增加943917.02元的货款，两项合计225万元。2019年4月30日，九洲博海分公司付款30万。第二条还款协议2019年4月15日前还款50万，第二次在2019年5月25日前还70万，剩余货款2019年7月25日前付清。被告约定如果到期不付，被告愿意偿还逾期利息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执行。还款担保协议，九洲公司自愿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直至所有欠款还清为止，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加盖公司印章。被告九洲博海分公司对还款协议的真实性认可，对盖章和签名认可，对协议内容当事人是由原告胁迫签订的，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真实存在的总货款不是170万元，真实的货款是2106082.98元。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仅存在在2014年，之后再无买卖关系。对于协议中额外增加的数额，均是原告单方面强加给九洲博海分公司的利息。九洲博海分公司迫于无奈才签字，认为这份协议应该按照真实的价格来进行支付货款。关于原告的第二份保全费用的证据，如果存在，请法庭依法判决。对于原告第三份付款明细证据，其也表明货款为906082.98元，货款总额为2106082.98元，双方对货款总额予以确认。被告九洲公司对还款担保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公章系假公章，但在申请鉴定之后又撤回了鉴定申请，视为放弃了对公章鉴定；对保全费用不予确认；认可原告自己制作的明细表，载明的欠款金额906082.98元，与分公司的欠款金额一致，恰好可以证明，剩余金额与分公司主张的剩余金额一致，但是与原告诉状中所称225万元不符，可以说明剩余金额是906082.98元。被告九洲博海分公司对证据真实性认可，法院对担保协议的真实性、保全费用的票据真实性、付款明细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还款（担保）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被告九洲公司虽然提出公章为假公章，但其提出鉴定申请后又撤回了鉴定申请，视为认可九洲公司所加盖公章的真实性，被告九洲博海分公司认可协议内容，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九洲公司对还款协议真实性虽然不认可，但其2020年4月13日申请鉴定公章，同年6月15日撤回鉴定申请，且九洲博海分公司认可协议真实性，虽然原告没有加盖公章，原告当庭表明其随时可以加盖公章，法院对担保协议的真实性、保全费用的票据真实性、付款明细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付款明细表显示，2014年3月到8月，共提货2106082.98元，2014年8月30日前付款30万元，2015年5月20日付款10万，2017年10月18日付款25万，2018年10月31日付款15万，2019年4月30日付款30万，2019年5月6日付款10万，被告九洲博海分公司尚欠原告906082.98元，被告九洲博海分公司认可总共供货为2106082.98元，并提供了相应证据，被告九洲博海分公司于2014年8月9日向原告付款30万元，原告并出具了收据；被告九洲博海分公司于2015年5月5日向原告付款10万元，原告并出具了收据；被告九洲博海分公司于2017年10月18日、10月20日分别向原告付款22万元、3万元，原告并出具了相应收据（吴登金向刘嘉伟转账）；被告九洲博海分公司于2018年10月30日向原告付款15万元，原告并出具了收据；被告九洲博海分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向原告付款30万元（吴登金向李林军转账30万），原告认可被告九洲博海分公司于2019年5月6日向原告付款10万元，被告九洲博海分公司一共向原告付款120万元。被告九洲博海分公司截至2019年4月8日尚有906082.98元的货款未向原告支付。按照原告与被告《工业品买卖合同》的违约责任条款约定，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的，应当向原告按照未付款总额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这样计算的违约金过高，原告的付款明细表将利息按照月息2％分段计算至2019年4月也有150万元之多，通过庭审查明原告主张增加的货款943917.02元实际就是违约金，被告九洲博海分公司认可《还款（担保）协议》的真实性，且该违约金的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943917.02元应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货款185万元，实际上在签订《还款（担保）协议》之后将货款及违约金转化为了欠款，且该欠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应予以支持。被告在与原告达成还款（担保）协议中约定，被告到期不付，愿承担自欠款期间的违约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利息四倍执行），原告主张2019年4月8日至30日的利息19155.84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应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2019年5月6日至2020年1月15日的利息期间不合理，应已起诉之日作为截止日期，按照日604.06元计算183天计算利息，共计110542.98元。原告将保全费5000元作为损失予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诉讼请求，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规定来计算债务利息，法院判决后对于迟延履行期间利息已经予以明确，因此对于原告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原告对律师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被告九洲公司设立的九洲博海分公司，两个公司均为被告，且都在担保（还款）协议上加盖了公司印章，被告九洲博海分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理应承担民事责任，被告九洲公司作为总公司且为担保人，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据此，判决：一、被告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博海工程分公司、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新疆天和利源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欠款1850000元；二、被告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博海工程分公司、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新疆天和利源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欠款利息129698.82元；三、被告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博海工程分公司、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新疆天和利源商贸有限公司支付保全费5000元；四、驳回原告新疆天和利源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其在公安局备案信息及证明，拟证实其编号为6528010014872的公章启用时间是2015年1月12日，2015年至今我公司一直使用该枚公章，还款担保协议中的公章非我公司公章。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还款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主张，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经查明：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于2014年12月20日结清全年货款。2015年9月10日应收账款确认函确认：2014年3月至9月累计提货2106082.98元。2019年4月8日三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确认增加货款943917.02元。二审庭审中双方明确了以下几笔款项的支付时间：第一笔：30万元，于2014年8月9日支付；第二笔：10万元，于2015年5月5日出具收据，于2015年6月16日支票承兑到账；第三笔：25万元，于2017年10月18日支付；第四笔：15万元，于2018年10月31日支付；第五笔，30万元，于2019年4月30日支付；第六笔：10万元，于2019年5月6日支付。二审中被上诉人新疆天和利源商贸有限公司认可自2014年8月30日之后未再供货，并认可2019年还款协议中增加的货款金额是将未付款和违约金加在一起形成的。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一、2019年4月8日还款协议确认增加的“货款943917.02元”是否属于违约金性质；二、应当如何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 关于焦点问题一。因被上诉人新疆天和利源商贸有限公司认可2014年8月30日之后未再供货，2019年还款协议中增加的货款金额系将未付款和违约金加在一起形成的，据此，应当认定还款协议确认增加的“货款943917.02元”实际属于违约金性质。 关于焦点问题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本案因被上诉人新疆天和利源商贸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故应当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并加付50%罚息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起算时间应为合同约定应当支付期限届满之次日，即2014年12月21日；截止时间应为二审开庭之日，即2021年1月12日；应当按照实际付款时间分段计算。对于第二笔10万元的付款时间应按照实际到账时间即2015年6月16日认定。据此计算，违约金共计662390.92元（详见后附计算清单）。 综上所述，上诉人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应当支付货款906082.98元，并支付违约金662390.9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19）新2801民初63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被告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博海工程分公司、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新疆天和利源商贸有限公司支付保全费5000元。”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19）新2801民初63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博海工程分公司、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新疆天和利源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欠款1850000元。”第二项“被告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博海工程分公司、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新疆天和利源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欠款利息129698.82元。”第四项“驳回原告新疆天和利源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博海工程分公司及上诉人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被上诉人新疆天和利源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06082.9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662390.92元，共计1568473.9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新疆天和利源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400.68元，由被上诉人新疆天和利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051.35元，由被上诉人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博海工程分公司及上诉人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349.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62.54元，由被上诉人新疆天和利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261.3元，由被上诉人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博海工程分公司及上诉人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201.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梅君 审判员  刘 燕 审判员  庞 龙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赵娉婷 利息计算详单： 第一段：2014年12月21日至2015年6月15日的利息为：1806082.98元×177天×(5.6+2.8)%÷365天=73569.43元； 第二段：2015年6月16日至2017年10月18日的利息为：1706082.98元×854天×(5.5+2.75)%÷365天=329320.76元； 第三段：2017年10月18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利息为：1456082.98元×378天×（4.75+2.375）%÷365=107440.97元； 第四段：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利息为：1306082.98元×180天×（4.35+2.175）%÷365=42027.25元； 第五段：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5月6日的利息为：1006082.98元×6天×（4.35+2.175）%÷365=1079.13元； 第六段：2019年5月6日至2021年1月12日的利息为：906082.98元×616天×（4.75+2.375）%÷365=108953.38元； 以上利息合计662390.92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