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立宽，男，1962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加峰，男，1979年4月30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经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官牛坊村民委员会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彤，男，1970年3月2日出生，汉族，君棋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总经理（自述），经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官牛坊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罗伦萨（北京）暖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高晓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瑞，北京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立宽因与被上诉人佛罗伦萨（北京）暖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罗伦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5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立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佛罗伦萨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就佛罗伦萨公司存在的欺诈行为予以认定。王立宽是否采用佛罗伦萨公司末端散热器的根本因素就是其公司是否属于政府采购目录中的采购对象，进而决定王立宽是否可以免费获得末端散热器。王立宽在可以免费安装的情况下肯定不会选择自费安装，佛罗伦萨公司欺骗王立宽能够获得专项补贴，属于严重的欺诈行为。2．一审判决对王立宽获得的18100元是否已包含案涉末端散热器未能查清。该笔款项系对美肯牌空气源热泵的政策补贴款，并不包含末端散热器。3．专项补贴即指末端改造的专项补贴，且双方未约定专项补贴优先用于支付末端改造资金。现王立宽根本未获得关于末端改造的专项补贴，不符合支付佛罗伦萨公司的约定条件。一审判决相关事实认定存在错误。4．一审错误认定案涉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佛罗伦萨公司就其欺诈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5．一审案件审理违反法定程序。王立宽在本案提出反诉，属于案情事实复杂，应当适用普通程序审理，而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6．一审判决在第2页第7行存在书写错误，应为“没有煤改电项目资格”。佛罗伦萨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佛罗伦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立宽立即支付货款人民币42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王立宽承担。王立宽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驳回佛罗伦萨公司的一切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佛罗伦萨公司承担；3．请求判令佛罗伦萨公司拆除不在政府“煤改电”项目清单中的不合格末端散热器产品并更换政府采购清单企业的合格产品，并通过政府采购清单中的监理公司进行联合验收，以上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佛罗伦萨公司承担；4．在更换合格产品验收之前，用户方因该公司产品所引起的财产损失、人身安全等情况的一切后果由佛罗伦萨公司承担；5．请求判令佛罗伦萨公司赔偿王立宽4200元；6．追究佛罗伦萨公司及相关负责人合同诈骗行为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1日，佛罗伦萨公司与王立宽签订《改电末端改造服务协议》，约定佛罗伦萨公司先期垫资为王立宽进行采暖末端改造服务，垫资金额为4200元，王立宽承诺该垫付资金由政府相关部分提供的专项补助资金来偿还给佛罗伦萨公司，并出具领取补助资金的所有手续。当日，王立宽在《煤改电采暖末端改造服务流程单》中签字，确认了设计配置方案并确认领取了4组16片散热器、3组10片散热器。2017年8月31日，王立宽向佛罗伦萨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佛罗伦萨公司是王立宽的“煤改电”采暖末端改造服务商，并为委托人位于昌平区小汤山镇住房完成采暖末端的改造服务，并达到正常使用要求。王立宽应支付佛罗伦萨公司改造服务资金4200元。基于农村“煤改电”相关政策，王立宽可以享受政府采暖末端改造的补助资金用以偿还佛罗伦萨公司为王立宽垫付的改造服务资金。上述4200元王立宽至今尚未支付佛罗伦萨公司。一审庭审中，王立宽《2017年昌平区煤改清洁能源招标项目——农村取暖煤改电设备及安装企业入围中标结果公告》、《2017年昌平区煤改清洁能源采购项目——农村取暖煤改电设备及安装监理单位入围中标结果公告》、昌平区小汤山官牛坊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佛罗伦萨公司并非农村取暖煤改电设备及安装入围企业，亦非监理单位入围企业。佛罗伦萨公司称，上述入围企业仅指热源设备及安装企业，不包含散热器设备及安装企业。王立宽在一审庭审中另提交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官牛坊镇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2017年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官牛坊村按照国家政策、按照北京市政府、区政府要求进行了‘煤改电’项目的实施。本村所安装设备为政府采购清单中佛山市美肯冷热节能设备有限公司的美肯牌空气源热泵，用户王立宽……家庭已安装完毕并验收合格，针对该品牌设备（三台设备）村民应享受的惠民政策款项人民币18100元，已支付完毕。”另查，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4日以邮寄方式向王立宽送达了本案起诉书等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公平公正原则。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佛罗伦萨公司与王立宽签署《改电末端改造服务协议》，协议中明确载明佛罗伦萨公司垫资为王立宽进行采暖末端改造，王立宽在合同中明确承诺其配合佛罗伦萨公司出具领取补贴的手续，补贴资金由相关机关直接支付给佛罗伦萨公司，现采暖设备改造已完毕，且补贴资金已由相关机关发放给王立宽，故涉案改造款项应当由王立宽支付给佛罗伦萨公司，故一审法院对于佛罗伦萨公司要求王立宽支付42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其主张的利息一节，虽然《改电末端改造服务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由王立宽出具领取手续由相关机关直接支付给佛罗伦萨公司，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王立宽自行从相关机关领取了款项，应当视为价款支付方式发生了变更，基于公平原则，王立宽应当在知晓佛罗伦萨公司要求其付款后的合理期限内将款项支付给佛罗伦萨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改电末端改造服务协议》中并未约定付款期限，佛罗伦萨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经进行过催告，故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从起诉状送达七日后开始计算。此外，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年第15号，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逾期利息标准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王立宽辩称其收取的18100元补贴系因安装热泵机组等获得，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其明确认可若获得专项补贴则优先用于支付垫付末端改造资金4200元，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专项补贴的内容如何，故对王立宽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立宽辩称佛罗伦萨公司不在政府招标范围内故不同意支付价款，一审法院认为该主张不影响其与佛罗伦萨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效力，故不予采信。王立宽未提交证据证明佛罗伦萨提供的末端散热器质量存在问题，且已经过质量保证期，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末端散热器给其造成相关损失，故一审法院对王立宽的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立宽主张佛罗伦萨公司及相关负责人应承担合同诈骗法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王立宽支付佛罗伦萨（北京）暖通科技有限公司采暖末端改造款42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2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5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佛罗伦萨（北京）暖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立宽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王立宽向本院提交昌平区小汤山镇官牛坊村村民委员会于2021年1月24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本案所涉及末端散热器改造费用并不包含在政府补贴款项中。佛罗伦萨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主张末端散热器补贴已经发放给村民。本院对该证据的审查意见在下文一并论述。此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王立宽上诉主张佛罗伦萨公司是在违背其真实意愿的情况下，基于欺诈与其订立合同，但王立宽并未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应认定佛罗伦萨公司与王立宽签订的《改电末端改造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从《改电末端改造服务协议》的内容看，佛罗伦萨公司负责为王立宽提供采暖末端设备及其改造安装，并先期垫付改造服务费用，王立宽接受该产品及服务，并同时承诺佛罗伦萨公司所垫付的费用从政府补贴中支出。由此可知，佛罗伦萨公司与王立宽之间基于上述服务协议形成了一种具有买卖合同性质的法律关系，作为买方的王立宽收到产品并接受了安装服务后，就应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改电末端改造服务协议》中王立宽关于货款及安装费用从政府补贴中支付的承诺，只是双方对付款方式的一种约定，且该付款约定亦存在补贴款何时到位及付款期限等约定不明的问题。因此，该约定并不能改变作为买卖合同买方的王立宽的法定付款义务，即不论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能否实现，王立宽一方最终的法定付款义务仍不能免除。王立宽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明仅与其所安装的供热设备是否获得惠民政策款项有关，不足以对抗其基于买卖关系而负有的付款义务，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仍应支付佛罗伦萨公司采暖末端改造款42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另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一审并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之情形。王立宽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在第2页第7行存在书写错误，应为“没有煤改电项目资格”，该主张成立，应按此纠正。综上所述，王立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立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述梁审 判 员 郭 勇审 判 员 梁 睿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晓韬书 记 员 牛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