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黔27刑终190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卫国，男，1977年12月7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台州市天台县，现住天台县。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9年9月8日被浙江省天台县看守所临时羁押，2019年9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都匀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林安顺，贵州黔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显禄，男，1992年3月25日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瓮安县，现住瓮安县。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6年9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7年10月14日解除取保候审。现在家。 指定辩护人田勇，贵州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泽卫，男，1971年8月1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台州市天台县，现住天台县。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9年1月10日被浙江省天台县看守所临时羁押，2019年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5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9年12月12日继续取保候审。现在家。 指定辩护人谢传芳，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卫国、刘显禄、张泽卫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一案，于2020年9月22日作出（2020）黔2701刑初19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卫国、刘显禄、张泽卫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0月被告人张卫国伙同葛某某（另案处理）合谋在都匀开办空壳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谋取非法利益。由被告人张卫国安排被告人刘显禄等人冒用他人身份信息在都匀市注册登记成立贵州精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诚公司）、贵州四海顺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公司）等空壳公司，通过税务登记后申领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葛某某等人提供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张卫国提供开票数据，刘显禄操作电脑、票据打印机及金税盘等工具，按照发票金额5%至8%的费用，采用无真实货物交易虚开的方式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张泽卫将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邮寄给客户，从而牟取非法利益。2016年5月以后，由于被告人张卫国返回老家养病，公司交由被告人张泽卫代管。 一、2015年10月至2016年7月，上述被告人采用无真实货物交易虚开的方式以四海公司的名义向柳州市柳南区理顺机械厂、桂林市灵川县鑫宇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柳州市聚城钢材贸易有限公司等84家公司无货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75份，金额合计123218989.8元，税额合计20947228.32元，价税合计144166218.12元。 二、2016年4、5月，上述被告人采用无真实货物交易虚开的方式以精诚公司的名义向上海淀延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红西贸易有限公司、北京丰业原贸易有限公司等公司无货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4份，金额合计56826422.3元，税额合计9660491.77元，价税合计66486914.07元。精诚公司按照发票金额5%至8%的费用，向上海翊毓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上海郡逸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福建巨广大实业有限公司套改增值税专用发票61份，金额合计56647611.68元，税额合计9630094.06元，价税合计66277705.74元。 另查明，在庭审中被告人张卫国承认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非法所得为人民币300000元；被告人刘显禄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张泽卫违法所得人民币35000元。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卫国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被告人刘显禄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三、被告人张泽卫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四、被告人张卫国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十万元；被告人刘显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张泽卫违法所得人民币三万五千元依法追缴并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罚金限判决生效十日内交纳。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卫国、刘显禄、张泽卫不服，提出上诉。 张卫国的上诉理由是：1.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是葛某某提出办理虚假空壳公司，并提供犯罪流程的操作方法，提供假冒身份证和电话卡，公司所有进项发票和资金都是由葛某某提供，我们只是听命于葛某某的安排进行操作，因此应当认定葛某某是主犯。2.因我的检举揭发，葛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具有立功表现，归案后认罪悔罪，具有坦白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张卫国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虚开的行为是否符合“三流一致”以及所有的发票金额是否属于张卫国的个人行为，是否已用于抵扣税款并造成税务损失存疑；张卫国具有立功情节，公安机关根据张卫国检举揭发葛某某提供的信息将葛某某抓获；张卫国属从犯，其还有“上家”，涉案的两个公司并非张卫国一个人管理，其只是名义上的老板，两家公司的数额，不能由上诉人一人承担。 上诉人刘显禄的上诉理由是：上诉人除供述精诚公司的犯罪事实外，还供述了四海公司的违法犯罪事实，公安机关据此线索对四海公司进行侦查，刘显禄的行为具有立功情节；主观恶性较小，自愿认罪接受处罚，有良好的认罪悔罪表现，愿意交纳罚金，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刘显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刘显禄具有立功情节，到案后除供述精诚公司犯罪事实外，还供述了公安机关未掌握有四海公司的犯罪线索，公安机关据此线索对四海公司进行侦查，并追究相关人员责任。刘显禄主观恶性较小，当庭认罪认罚，具有减轻处罚情节，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上诉人张泽卫的上诉理由是：上诉人未参与精诚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行为，没有任何证据指向上诉人参与；上诉人对前期虚开行为是不知情的，受其兄弟张卫国邀请来公司打工，虽为张卫国等人的犯罪行为提供帮助，但未超过正常工作范围，并未触及核心事务，直到2016年5月上诉人确信公司涉及虚开犯罪事实后，才真正参与犯罪，原判将前期虚开发票数额计入上诉人的犯罪金额有失公正。故应以2016年5月后至2016年7月期间的数额认定为上诉人的犯罪金额，并在此基础上对其减轻处罚。 张泽卫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认定张泽卫参与精诚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证据不足，证人证言及张泽卫本人均未承认参与精诚公司的虚开行为；精诚公司的虚开行为发生在2016年4月至5月，但张泽卫2016年4月在浙江老家，故该时间的数额不应作为张泽卫的虚开数额量刑；张泽卫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不大，归案后实供述犯罪事实，且身患疾病，建议改判三年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张卫国、刘显禄、张泽卫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为他人非法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的事实清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一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纳税人税收征管资料、工商注册登记档案、四海公司调查报告及附件、抵扣证明及已证实虚开通知单、黔南州国家税务局提供的已作废的销项发票清单、黔南州国家税务局提供的未作废及已作废的进项发票清单，四海公司银行流水记录、纳税人税收征管资料、精诚公司调查报告及附件、增值税专用发票存根联和抵扣联、精诚公司的账户、交接清单、购物发票、上海宝山区、泰和经济开发区国税局稽查局证明材料、图片说明、公司经营范围、国家税务总局南宁市税务局提供的广西南宁丹瀚商贸有限公司等21户企业税务登记资料、纳税申报情况、税款入库情况及发票开具情况、张卫国银行流水、网银转账截图、记账凭证及快递邮寄记录、精诚、四海公司纳税人征管档案、领取记录、证人韦某1、韦某2、唐某、杨某、刘某、史某、丁某、李某、葛某证言、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被告人张卫国、刘显禄、张泽卫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卫国、刘显禄、张泽卫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列举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卫国、刘显禄、张泽卫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为他人非法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张卫国的辩护人所提“本案虚开的行为是否符合‘三流一致’，是否已用于抵扣税款并造成税务损失存疑”的辩护意见，经查，本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对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可用于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监督管理制度。在案证据证实，精诚公司、四海公司均是没有实际运营空壳公司，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均是无货虚开的发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虚开的税款数额在一万元以上或致使国家税款被骗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便构成犯罪，张卫国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款数额达数千万元，属法律规定数额巨大的情形，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卫国及其辩护人所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其还有‘上家’，是受葛某某的安排进行操作，因此应当认定葛某某是主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虚开增值税发票罪的虚开是指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本案中，张卫国冒用他人身份信息在都匀市注册登记成立精诚公司、四海公司两家空壳公司，通过税务登记后申领增值税专用发票，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根据葛某某等人提供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卖给他人，从中赚取差价，属于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情形，其行为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构成要件，至于张卫国采取虚开增值税发票的操作方式是从何处获得、何人传授并不影响该罪的成立，即只要张卫国等人实施了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既构成本罪。该理由及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张卫国辩护人所提“涉案的两个公司并非张卫国一个人管理，两家公司的数额，所有的发票金额是否属于张卫国的个人行为，不能由上诉人一人承担”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冒用他人身份信息在都匀市注册登记成立的精诚公司、四海公司，均是张卫国指使他人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张卫国实际控制这两家公司，故原判认定张卫国利用精诚公司、四海公司两家空壳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并以两家公司虚开数额认定为其犯罪数额并无不当，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卫国及其辩护人所提“具有立功表现，归案后认罪悔罪，具有坦白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证据证实，张卫国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与葛某某的共同犯罪行为，不属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其检举揭发葛某某的其他犯罪事实尚待查实，根据临海市公安局杜桥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临海市公安局民警在侦查时发现葛某某的行动轨迹后将其劝投归案，并不是在张卫国检举揭发的情形下将其抓获，故不能成立立功。张卫国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款数额达数千万余元，数额巨大，原判根据其犯罪数额，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地位，归案后的认罪态度及悔罪表现，对其量刑并无不当，该理由及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刘显禄及其辩护人所提“除供述精诚公司的犯罪事实外，还供述了四海公司的违法犯罪事实，符合立功情节；主观恶性较小，自愿认罪接受处罚，有良好的认罪悔罪表现，愿意交纳罚金，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刘显禄受张卫国的安排，不仅参与以精诚公司名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也参与以四海公司名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其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罪行，可酌情从轻处罚，但其行为不属于检举、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事实以外的其他犯罪，不属于立功。原判根据刘显禄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地位，归案后的认罪态度及悔罪表现，具有坦白情节等对其量刑并无不当，该理由及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泽卫及其辩护人所提“未参与精诚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行为，上诉人对前期虚开行为是不知情的，直到2016年5月上诉人确信公司涉及虚开犯罪事实后，才真正参与犯罪，原判将前期虚开发票数额计入上诉人的犯罪金额有失公正等”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张泽卫与张卫国系亲兄弟，在本案中系张卫国的助手，在四海公司成立初期，张泽卫便知道该公司业务是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为公司运营方式的空壳公司，并帮助张卫国收取、邮寄发票，在张卫国不在公司期限间，由张泽卫联系上家统计需要多少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让刘显禄根据上家的需要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其辩护对前期虚开行为是不知情的理由不能成立，精诚公司注册成立后，张卫国、刘显禄、张泽卫采取同样的方式，由张卫国联系葛某某进项和销项发票，张泽卫负责收取、邮寄发票，刘显禄负责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提出未参与精诚公司犯罪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该理由及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张卫国、刘显禄、张泽卫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观军 审判员  邹明刚 审判员  王亚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李莹 书记员吴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