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欧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滨河路与铜陵路交口左岸名苑乐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64757206B。 法定代表人：陆海燕，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积，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跃东，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国购广场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汴河路**代码91341302080333701。 法定代表人：郑智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余栋，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欧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欧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宿州国购广场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宿州国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1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欧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安徽欧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混淆了质保期和保修期的概念。质保期，是工程缺陷责任期，质保金是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质保期为1年，但是最长不得超过2年。《宿州国购广场集中商业外墙保温施工合同》约定，质保期5年，不符合《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关于质保期最长不得超过2年的规定，该是是强制性规定，安徽欧艺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即使按照最长缺陷责任期规定，已经超过规定的两年期限，应返还全部质保金，宿州国购公司主张不予返还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保修期，《宿州国购广场集中商业外墙保温施工合同》约定为期5年的免费保修期，为期10年的质量保证期，为期15年的颜色保证期（2年保修期满后，安徽欧艺公司向宿州国购公司提供低于市场价的有偿服务），前后存在矛盾，免费保修期约定不明确，结合《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可以认定免费保修期为2年。质保金即质量保证金，对应的是缺陷责任期，用于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该期限不同于质量保修期，质量保修期是指建设工程在正常使用条件下法定最低保修期限，即质保金的返还并不免除安徽欧艺公司在保修期内的保修义务，当案涉工程在保修期内出现质量问题需要维修时，安徽欧艺公司仍承担维修义务，保修期未到期并不能成为宿州国购公司不支付质保金的理由。2.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规定，宿州国购公司逾期未付款，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安徽欧艺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十八条规定，宿州国购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国购广场集中商业楼没有所有权，至于房屋是否变更了产权登记及有无拍卖和变卖的可能，不属于对抗优先受偿权的理由。 宿州国购公司辩称，1.案涉合同第十三条第二款约定工程为期十年的质保期，第十五条第三款约定余款5%在质保期满后无息结清，一审判决余额5%的质保金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2.宿州国购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4690289元，且根据双方约定的付款节点，宿州国购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另根据合同第十五条第七款约定，宿州国购公司付款前，安徽欧艺公司必须提供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推迟付款，故安徽国购公司无违约情形，即便存在，违约金的计算截止日期不应是款清之日，只能计算至2020年6月12日。3.案涉工程系宿州国购公司代建，工程所有权、房产属于政府，商业办公楼目前全部出售，且已经过户到相关买受人名下，故本案不存在实现优先受偿权的要件。 安徽欧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宿州国购公司给付安徽欧艺公司工程款515269元;2.请求依法判令宿州国购公司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1086元（以515269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75暂计算至2019年9月3日为14282.8元，以后顺延计算至款清之日止）;3.依法判令安徽欧艺公司有权对涉案工程折价或拍卖所得价款在第1项和第2项诉请款项范围内优先受偿;4.依法判令宿州国购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7日，发包方宿州国购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与承包方安徽欧艺公司（以下简称“乙方”）签订《宿州国购广场集中商业外墙保温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三、合同标的：1、本合同（暂估）总价：人民币玖拾玖万圆整（¥990000.00）；本合同第五条表二中所约定的暂估量及合同暂定总价均为双方计算付款参考而设定，最终工程量及合同总价均以甲万所确认的实际交付量及本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结算。……六、工程承包方式：本合同范围内的施工工程实行包工、包料、包周期、包质量、包安全、包维护。……十五、工程价款支付办法：1、乙方完成本合同实际工程总量90%时，甲方付至已完成部分价款的50%。2、本合同约定的工程全部完成并经甲方、监理验收合格，甲方付至本合同暂估总价的75%。3、本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后60日内完成结算，结算完成30日内甲方付至工程结算总额的95%【扣除施工水电费、违约金、扣款等，付至结算总价的95%时，须提供全额发票（含质保金）】；余款5%，如无质量问题将于质量保证期满后无息结清。4、甲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乙方支付价款。5、本合同约定计价货币为人民币。6、甲方在支付本合同约定的每笔工程款前，乙方需提供同等金额且符合税务要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可推迟付款，直至乙方提供合法有效的票据。”2020年5月22日，双方签订了《竣工结算造价确认书》，最终确认结算造价为壹佰壹拾陆万伍仟贰佰陆拾玖元整（¥1165269.00）。 一审法院法院认为，安徽欧艺公司与宿州国购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安徽欧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工程经验收合格已使用，经双方结算，工程总价为1165269元，宿州国购公司除已付款外，尚欠工程款515269元未付，扣除双方约定的工程质保金5%即58263.45元（1165269元×5%），宿州国购公司尚应支付安徽欧艺公司工程款457005.55元。因安徽欧艺公司未举证验收合格具体时间，且双方在本案诉讼期间刚刚结算完成，安徽欧艺公司主张宿州国购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装饰装修工程的承包人，请求装饰装修工程价款就该装饰装修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但装饰装修工程发包人不是该建筑物的所有权人的除外。宿州国购公司不是该建筑物的所有权人，故安徽欧艺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宿州国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徽欧艺公司工程款457005.55元；二、驳回安徽欧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18元，由安徽欧艺公司负担4828元，宿州国购公司负担697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宿州国购广场集中商业外墙保温施工合同》第十二条第8项约定，安徽欧艺公司提供外墙保温系统工程质量为期伍年的免费质量保证期。宿州国购公司已经支付工程价款650000元。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和2020年2月24日分别作出（2019）皖01破申41-50号、（2020）皖01破申12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国购投资有限公司等11家公司的重整申请。后经上述11家公司申请，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20）皖01破申25号民事裁定书，将包括宿州国购公司在内的32家公司与上述11家公司合并重整，并于同日作出（2020）皖01破14号决定书，指定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和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安徽分所联合机构为上述43家公司合并重整一案的管理人，并就管理人在破产程序中应当履行的职责予以明确。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款应如何支付。2.安徽欧艺公司的违约金、优先受偿权的诉求应否得到支持。 （一）关于案涉工程款应如何支付的问题 安徽欧艺公司与宿州国购公司签订的《宿州国购广场集中商业外墙保温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安徽欧艺公司即对上述工程进行施工，现工程已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安徽国购公司应按约承担向安徽欧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本案一审理过程中，经双方结算，确认安徽欧艺公司所施工的工程总价款为1165269.00元，扣除国购公司已付款项650000元，余款515269元应由宿州国购公司予以支付。虽然依据合同约定，宿州国购公司需扣留安徽欧艺公司总工程款5%的质保金，且安徽欧艺公司应在付款时提供同等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宿州国购公司现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于上述总工程款的5%质保金应视为安徽欧艺公司的到期债权，安徽欧艺公司主张宿州国购公司予以支付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未支持宿州国购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安徽欧艺公司的违约金、优先受偿权的诉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 依据双方约定，国购公司应自工程全部完工并经其与监理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暂估价的75%，即742500元，且安徽欧艺公司在宿州国购公司支付工程款前未能提供同等金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下，宿州国购公司可推迟付款。而宿州国购公司现仅实际支付安徽欧艺公司工程款650000元，对于宿州国购公司未实际付款的92500元，宿州国购公司存在逾期付款行为。依据协议约定，国购公司应按日万分之一标准向安徽欧艺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鉴于安徽欧艺公司未举证证明各楼栋的验收合格时间及欠付各楼栋的工程款数额，本院无法确定安徽欧艺公司上述工程款具体付款节点，故对于上述违约金计算的起始时间应自安徽欧艺公司起诉之日（2019年12月18日）起计算。如前所述，现安徽欧艺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违约金应计算至2020年6月12日止。安徽欧艺公司上诉主张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安徽欧艺公司所施工的工程系外墙保温工程，属于装修装饰工程的范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装饰装修工程的承包人，请求装饰装修工程价款就该装饰装修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装饰装修工程的发包人不是该建筑物的所有权人的除外。本案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的权属状况，经本院向不动产登记部门核实，案涉工程项目属于宿州市委党校及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住宅和商业用房均涉及到部分拆迁安置房屋，且从目前双方所提供的证据及本院核实情况来看无法进行析分，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安徽欧艺公司主张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安徽欧艺公司上诉主张应确认其对案涉工程的优先受偿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安徽欧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141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宿州国购广场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徽欧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15269元及违约金（以925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标准，自2019年12月18日起计算至2020年6月12日止）； 三、驳回安徽欧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618元，由上诉人安徽欧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952元，由被上诉人宿州国购广场商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6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被上诉人宿州国购广场商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磊 审判员  姚强 审判员  赵路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崔玉凤 书记员朱晶晶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