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5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新颜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附楼1-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525XTU56。法定代表人：李业灿，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娟，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琼妹，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珠海杨佴环境艺术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和平工业大厦试验楼二楼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81L。法定代表人：杨树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纯，北京市京师（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业灿，男，198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原审第三人：珠海市本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高栏港经济区*******张金明住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MA4WD95G1D。法定代表人：张丽雯，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山新颜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颜医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杨佴环境艺术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佴设计公司）及原审原告李业灿、原审第三人珠海市本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绎设计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5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新颜医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改判驳回杨佴设计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新颜医疗公司未确认杨佴设计公司的设计成果。双方签订室内设计合同后，新颜医疗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向杨佴设计公司支付第一期费用75000元，于2018年11月13日预付90000元，但杨佴设计公司不仅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提交工作成果，致使新颜医疗公司门诊开业的时间一延再拖。且其延后提交的工作成果经新颜医疗公司审查后，并不符合要求。经过沟通后，杨佴设计公司仍没有修正。根据合同约定，杨佴设计公司提交的工程成果需要经过新颜医疗公司的确认，才有权利获得设计费。二、新颜医疗公司未实际使用杨佴设计公司的设计成果。新颜医疗公司的装修完全按照本绎设计公司的设计方案进行。新颜医疗公司亦向本绎设计公司支付了设计费。且本绎设计公司的设计成果系其独立完成，并没有使用杨佴设计公司提供的方案。杨佴设计公司辩称：一、不管是根据行业惯例还是涉案合同双方已形成的交易习惯，杨佴设计公司提交的工作成果均无需新颜医疗公司出具的书面确认书。二、新颜医疗公司与本绎设计公司签订的设计合同侧重和针对的是窗帘及家具装饰品的定制和购买安装，与涉案合同显著不同。新颜医疗公司在与本绎设计公司签订设计合同时，将杨佴设计公司所设计的图纸交给了本绎设计公司，进一步说明本绎设计公司的配饰与杨佴设计公司的设计是完全不同的工作范围。原审原告李业灿、原审第三人本绎设计公司未向本院陈述意见。杨佴设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颜医疗公司、李业灿向杨佴设计公司支付设计费105000元；2.新颜医疗公司、李业灿赔偿杨佴设计公司利息损失（以10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时止）。新颜医疗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杨佴设计公司退回收取的设计费165000元。一审诉讼中，新颜医疗公司增加一项反诉请求为，确认新颜医疗公司与杨佴设计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签订的室内设计合同已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注明落款日期为2018年8月29日、以新颜医疗公司为甲方与杨佴设计公司为乙方的室内设计合同约定：甲方就位于中山市东区*********附楼1-3层新颜医疗美容门诊项目室内外委托乙方承担设计任务，室内外设计、外立面改造设计（含商铺门面和招牌设计等），空间设计面积1000平方米/间，室内空间设计方案及施工图制作（包括管线定位、给排水、机械设备、强弱电点位的布置），不含机械设备设计、土木荷载结构计算、消防、强弱电（专业智能化）的系统设计；单个项目室内空间设计周期为60个工作日（特殊的项目时间另计）；规划、概念设计需10天，于2018年9月10日前完成，方案深化设计需15天，于2018年9月25日前完成，施工图需35天，于2018年10月30日前完成，固定家具、软装部分于2018年10月30日前完成，补充部分、施工技术指导于施工结束。设计费为300000元，第一期费用25%即75000元于合约签署时支付，第二期费用35%即105000元于主体部分规划概念及主体部分方案效果图完成后（甲方确认后）3天内支付，第三期费用30%即90000元于主体部分施工图设计、固定家具图、软装设计图完成后（甲方确认后）3天内支付，第四期费用10%即30000元于工程竣工验收完成15天内支付；本项目室内设计服务工作分为：概念设计、方案设计、施工图制作、施工技术指导服务、灯光灯具设计、家具软装设计共六项，设计成果以电子文件及打印图纸方式提交（备注：电路系统图、空调系统图及消除系统图配合专业公司完成）；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由李业灿在甲方处签名，杨佴设计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杨佴设计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收取75000元，于2018年11月13日收取90000元。一审庭审中，杨佴设计公司与新颜医疗公司一致确认杨佴设计公司已经向新颜医疗公司交付主体部分规划概念及主体部分效果图，并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确认新颜医疗公司向杨佴设计公司支付了第一期费用75000元及第二期费用90000元。杨佴设计公司称其已于2018年12月18日以微信方式及文本方式向新颜医疗公司交付主体部分施工图设计、固定家具图、软装设计图，对此，新颜医疗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不予认可，但一审第二次庭审确认收到上述图纸，并认为该图纸不符合新颜医疗公司的设计要求，且杨佴设计公司不愿意整改，但未因此发出书面函件，并称其支付的第二期费用90000元系其预付款。杨佴设计公司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认为上述90000元系第三期费用。2.2019年5月20日，新颜医疗公司（委托方、甲方）与本绎设计公司（受托方、乙方）签订设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中山市东区*********附楼1-3层新颜医疗美容门诊项目室内装饰设计；设计工作内容为，家居立面设计，家居软配饰全套方案设计：平面搭配方案、窗帘布艺方案、灯具配置方案、家具配置方案、装饰品、艺术品配置方案、家具软配饰全面定制、采购及安装、图文结合的购物清单、完善的配套加工厂、专业的产品定制、精细的现场安装；设计费80000元，第一阶段提交主要空间风格的意向图片、概念草图、平面布置图，付款30%即24000元，第二阶段提交平面布置图、重要空间效果图、软装方案，付款40%即32000元，第三阶段提交全套施工图、材料表、软装清单，付款20%即16000元，第四阶段付款10%即8000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9年5月25日，李业灿向本绎设计公司的员工王同江转账支付设计费24000元。一审庭审中，新颜医疗公司确认其未与杨佴设计公司正式解除涉案合同的情况下，与本绎设计公司签订了上述合同，其将涉案设计工作与本绎设计公司签订合同前，未通知杨佴设计公司，亦未与杨佴设计公司就此进行协商并形成一致意见，现门诊部已装修完毕。李业灿确认其将杨佴设计公司提交的平面隔断图交付给本绎设计公司。3.杨佴设计公司提交的其员工陈骞忠与李业灿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1月24日陈骞忠向李业灿发送“二层强弱电定位图、三层强弱电定位图、一层强弱电定位图、新颜医疗美容门诊部施工图”，李业灿回复“收到”，“还有要考虑音响的走线、还有监控。”陈骞忠称“音响定位天花图才有”、“监控由专业做监控师定位”，李业灿回复“好”。2018年12月7日陈骞忠向李业灿发出“一层平面图、二层平面图、三层平面图、一层立面图、二层立面图、外观立面图、楼梯施工图、一层剖面大样图、二层剖面大样图、三层剖面大样图”。李业灿回复“陈工，这两天我会找两个装修报价的出报价作对比，他们会找你确认一些设计的细节，所以要麻烦你帮忙一下，谢谢你！”2018年12月25日陈骞忠发出“一层灯具色温和功率图、二层灯具色温和功率图、三层灯具色温和功率图、新颜医疗门诊部灯具表”，李业灿回复“陈工，能否麻烦你把最近的图纸打印一份出来，我晚点去拿”。经质证，李业灿确认上述聊天内容的真实性。4.本绎设计公司的设计师王同江出庭作证称，新颜医疗公司于2019年3月通知其到涉案现场进行设计，其于2019年4月到达涉案项目现场，当时的平面图纸已经作出，故其结合新颜医疗公司的要求，在原有平面图纸已经完成的基础上做出二次设计，新颜医疗公司向其提供了纸质版的施工图，该施工图即为杨佴设计公司设计完成的施工图。3.杨佴设计公司于2016年12月13日经工商核准成立，经营范围为建筑设计及室内外装饰设计、园林设计、室内外装饰工程、园林工程、商业批发等。新颜医疗公司于2018年8月22日经工商核准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业灿，经营范围为营利性医疗机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室内设计合同明确载明受托方为新颜医疗公司，虽然甲方处仅由李业灿签字，未加盖新颜医疗公司印章，因李业灿系新颜医疗公司法定代表人，合同约定的设计内容属于新颜医疗公司的经营范围，且新颜医疗公司亦确认李业灿的合同签署行为应由其承担，故一审法院认定李业灿在室内设计合同上的签字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合同主体为杨佴设计公司与新颜医疗公司。杨佴设计公司与新颜医疗公司签订的室内设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关于新颜医疗公司应否支付设计费的问题。根据室内设计合同、微信聊天记录、新颜医疗公司确认其支付的第一期费用75000元及第二期费用90000元、证人证词及双方的陈述可知，杨佴设计公司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主体部分规划概念及方案效果图、主体部分施工图设计、固定家具图、软装设计图，但新颜医疗公司未按期依约向杨佴设计公司支付设计费用。虽然新颜医疗公司抗辩杨佴设计公司提交的设计成果不符合合同约定，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结合微信聊天中未明确提出质量异议及现已装修完毕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新颜医疗公司提出的关于设计成果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意见不予采信。杨佴设计公司在未依法解除合同或与杨佴设计公司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自行就涉案设计工作与本绎设计公司另行签订设计合同，其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支付设计费等违约责任。基于前述，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相对方为新颜医疗公司，故杨佴设计公司主张李业灿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因合同约定的相关设计内容已由杨佴设计公司完成，故杨佴设计公司主张新颜医疗公司支付第二期及第三期剩余设计费105000元并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29日起计付利息，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中国人民银行2019年8月20日起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一审法院认定利息计算方法为：以10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9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鉴于新颜医疗公司已与本绎设计公司签订设计合同且涉案门诊部已经装修完毕的事实，杨佴设计公司与新颜医疗公司签订的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故新颜医疗公司主张解除其与杨佴设计公司签订的室内设计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基于前述，一审法院对于新颜医疗公司主张杨佴设计公司返还设计费165000元的反诉请求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新颜医疗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杨佴设计公司支付设计费105000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以10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9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解除新颜医疗公司与杨佴设计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签订的室内设计合同；三、驳回新颜医疗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400元（杨佴设计公司已经预交），由新颜医疗公司负担（新颜医疗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杨佴设计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1800元（新颜医疗公司已预交），由新颜医疗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杨佴设计公司是否有权请求新颜医疗公司支付设计费及利息。杨佴设计公司与新颜医疗公司签订的室内设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新颜医疗公司应当在主体部分规划概念及主体部分方案效果图完成后3天内支付第二期设计费用105000元，于主体部分施工图设计、固定家具图、软件设计图完成后3日内支付第三期工程款90000元。在杨佴设计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第二期、第三期设计内容后，新颜医疗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第二期设计费余款15000元及第三期设计费90000元，其行为构成违约，杨佴设计公司有权请求新颜医疗公司支付欠付设计费及利息。新颜医疗公司上诉认为杨佴设计公司设计成果未被其确认，其有权拒绝支付设计费。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条规定，“勘察、设计的质量不符合要求或者未按照期限提交勘察、设计文件拖延工期，造成发包人损失的，勘察人、设计人应当继续完善勘察、设计，减收或者免收勘察、设计费并赔偿损失。”即根据法律规定，发包人拒付或少付设计费的条件是设计质量不符合要求或者未按照期限提交设计文件拖延工期。本案中，新颜医疗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杨佴设计公司的设计成果质量不符合要求或未按期限提交。况且，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新颜医疗公司已将杨佴设计公司的设计成果交付给了本绎设计公司。根据本绎设计公司的设计师王同江的证言，本绎设计公司是在杨佴设计公司设计成果上做出二次设计，新颜医疗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涉案装饰装修工程的实际设计与杨佴设计公司的设计成果存在实质上的区别，即新颜医疗公司已实际使用了杨佴设计公司的设计成果。故其仅以新颜医疗公司未书面确认杨佴设计公司的设计成果为由，拒绝支付设计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新颜医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中山新颜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玲审判员 刘 通审判员 赖晓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郭燕婷李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