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巧梅，女，1974年6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阜成路支行，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负责人：孔航。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利，北京市嘉律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禹，北京市嘉律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辉，男，197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王巧梅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阜成路支行（以下简称建行阜成路支行）、被上诉人李东辉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2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巧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巧梅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996年王巧梅与李东辉登记结婚，婚后共同出资购买了亦庄镇**房产（以下简称**房产），2006年取得房屋产权证，并登记在李东辉名下，2012年与李东辉感情不和协议离婚。协议约定：**房产归王巧梅所有，孩子归王巧梅抚养，孩子大学毕业后再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及房屋过户。2014年6月李东辉被门头沟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底建行员工联系到王巧梅，要求王巧梅替李东辉还银行利息，王巧梅才知道李东辉私自将房子给其朋友做了抵押担保。王巧梅当时便提出异议并要求看相关材料，查看后发现签字并非王巧梅本人所写（事后得知其签字是银行找人代签的），王巧梅向银行索要签字材料但银行不给。2015年初，李东辉取保回来，王巧梅多次找李东辉追问此事，当年二人去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2019年，王巧梅得知法院要拍卖房子的事情，得知被骗后便起诉李东辉，法院判房子归王巧梅所有，并向海淀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之诉。2.一审判决提到王巧梅并未提举证据，证明有其签字及建行阜成路支行存在伪造签字的情形，难以证明建行阜成路支行存在故意或者恶意，这种说法不成立。其一，建行阜成路支行持有王巧梅签字的文件，请法院调取。其二，建行阜成路支行明知贷款手续中共同财产需双方签字生效，银行人员还故意找人伪造签字（现有办理贷款人员及李东辉两人、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伪造签字）。2012年离婚协议可找到证人来证明。建行阜成路支行辩称，不同意王巧梅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东辉辩称，同意王巧梅的上诉请求。王巧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得执行2015海民（商）初字第3010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5月18日，王巧梅与李东辉于北京市大兴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后购买了**房产，2006年7月4日取得了房屋产权证，登记在李东辉名下。2014年3月18日签订抵押人李东辉和抵押权人建行阜成路支行签订抵押合同，未显示抵押权共有人字样签字及王巧梅签字。2014年3月21日案涉房产办理抵押登记。2015年11月23日，王巧梅与李东辉在北京市大兴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约定**房产归王巧梅所有。（2015）海民（商）初字第301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环宇飞扬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建行阜成路支行借款本金三百七十万元及相应利息（截止至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日的利息金额为十五万七千六百零七元二角三分、罚息金额为二千八百零六元一角八分，自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一日起至欠款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及罚息，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进行计算）；二、建行阜成路支行有权对被告李东辉名下位于大兴区亦庄镇**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述判决生效后，建行阜成路支行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以(2017)京0108执10840号案件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5日裁定查封被执行人李东辉名下**房产；于2018年12月13日裁定拍卖李东辉名下401房产。上述判决中还查明以下内容：2014年3月18日，建行阜成路支行（贷款人）与环宇飞扬公司（借款人）签订了编号为建京20**年**号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建行阜成路支行向环宇飞扬公司出借3700000元，用于日常生产经营周转，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18日到2015年4月17日止……2014年3月18日建行阜成路支行与李东辉签订编号为建京2014***《抵押合同》，约定李东辉名下位于大兴区***号房产对环宇飞扬公司的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承担抵押担保，抵押合同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借款人应向贷款人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国外受益人拒绝承担的有关银行费用等）贷款人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邮寄费、公告费等）。2019年双方在大兴区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双方调解确认**房产归王巧梅所有。后王巧梅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2019）京0108执异72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一审诉讼中，关于案涉房产情况，王巧梅和李东辉主张双方于2012年签订两人内部协议约定该房产归王巧梅个人所有，该协议放在家中，未对家人披露也未对外披露。对此建行阜成路支行不予认可，称并不知情。一审诉讼中，李东辉曾陈述关于案涉房屋办理抵押登记时情况，称建行阜成路支行抵押时在李东辉带领下前去案涉房屋中拍照查看，李东辉自从2012年已经搬离该房屋，当时其17岁儿子在家中，王巧梅不在家中，其子未询问具体情况。关于案涉房屋一直未办理变更登记至王巧梅名下的原因，王巧梅起诉书中显示系王巧梅多次要求李东辉进行房屋变更登记，但李东辉一直以房产证不在手边或房产证丢失等各种理由推脱，随后王巧梅将李东辉诉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上述房屋归属王巧梅所有，该内容和庭审中王巧梅所陈述情况矛盾，起诉书中显示王巧梅于2019年才得知李东辉抵押案涉房屋情况，但经过当庭多次询问，王巧梅陈述其于2014年被建行阜成路支行催要时知晓该情况，后在庭审中陈述起诉事实和理由时才变更为其在2014年知晓该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已生效的(2015)海民（商）初字第3010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就建行阜成路支行与环宇飞扬公司之间的主债务，李东辉以其名下**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并在不动产登记机关办理了抵押登记，最终判决建行阜成路支行有权对李东辉名下**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现王巧梅主张因为其未在抵押合同上签字且存在他人伪造签字情形，而且该房屋双方已确认归其所有，不应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具体理由如下：首先，王巧梅并未提举证据证明载有其签字及建行阜成路支行存在伪造签字情形，难以证明建行阜成路支行存在故意或者恶意；其次，王巧梅和李东辉自述双方于2012年签署内部协议时并未真正离婚，且内部协议未对外披露并不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再次，王巧梅在庭审过程中对房产抵押情况存在矛盾陈述，起诉书中显示其2019年才得知，但经询问其认可2014年得知抵押情况并作出偿还款项的意思表示，结合房屋抵押时至房屋拍照等情况，能够认定王巧梅在2015年协议离婚以及2019年至法院出具调解书时早已知晓抵押情况。王巧梅通过离婚协议和调解书对房屋产权确认为其一人所有的行为，在其并未支付折价款或者对价的情况下，实际系减少李东辉财产份额，存在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可能性，现并未有证据显示建行阜成路支行知晓关于案涉房产权利归属等相关情况，建行阜成路支行作为善意第三人，不应产生阻却建行阜成路支行抵押权实现的法律效果。此外，退一步讲，即便王巧梅在2014年被银行催款前不知晓该情况，其得知后亦向建行阜成路支行作出愿意拆分款项进行还款的意思表示，可视为其知晓和追认的行为。综合上述原因，本案中案外人王巧梅要求对涉案房屋终止执行的主张不能对抗生效判决确认的建行阜成路支行对该房屋享有的担保物权，其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一审法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巧梅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王巧梅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李东辉和银行办理贷款手续的业务员的微信聊天截图两页，证据2.涉及本案银行贷款的另一位担保人宇峰的证人证言，证据1、2证明贷款时王巧梅不在现场，不知情，也没有签字。证据3.王巧梅和李东辉的离婚协议，证明2012年4月11日二人已达成协议，但因为孩子还小，所以当时没有办理离婚手续。证据4.王巧梅和李东辉的离婚协议，证明2015年11月23日王巧梅和李东辉在大兴区民政局正式办理了离婚手续。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东辉对王巧梅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并补充说明证据1的原始载体是李东辉的手机，可以随时查阅，微信截图中“燕子刘姐”是刘书燕，是建行阜成路支行的员工。建行阜成路支行表示无需查阅李东辉的手机，对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微信截图中“燕子刘姐”身份无法核实，对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谈话的内容并没有涉及王巧梅不知情、签字系伪造的问题。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宇峰是担保人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需要出庭作证，对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以前从未见过王巧梅和李东辉的内部协议。对证据4真实性不发表意见，由法院依法认定，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离婚手续的办理时间是2015年，但是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是在2014年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建行阜成路支行、李东辉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王巧梅提交的证据1、3、4与本案均无关联性，证据2系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到庭其真实性无法认可，故对该4份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王巧梅主张抵押合同上的签字系伪造一节，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抵押合同上的签名系伪造、银行在此过程中存在恶意一节，王巧梅并未提举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在庭审中亦自认从未就此向建行阜成路支行提起过相关诉讼；其次，王巧梅确认其于2014年底接到银行催收电话，知晓房屋因贷款被抵押的事实，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其表示“事情已经这样了，看看怎么解决……能不能把李东辉承担的部分先拆出来我想想办法给他解决了，因为贷款的事情我也没有签字。”故，其与银行商量解决办法并提出拆分债务的表述，应视为其对抵押合同上签字的追认。对于王巧梅主张房屋已经由双方协议约定归其所有一节，经查，王巧梅与李东辉与2015年11月23日离婚，双方虽于2012年签署房屋分配协议，但其既未实际办理离婚手续，房屋的权属登记亦未发生变化，故其内部协议内容并不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王巧梅要求对涉案房屋终止执行的主张，不能对抗生效判决确认的建行阜成路支行对该房屋享有的担保物权，并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王巧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王巧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陈 实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晓桐书 记 员  李连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