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3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义礼祥工贸有限公司（原武义礼祥休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武义县桐琴工业园区纬二东路**（武义鑫磊机械有限公司内）。 法定代表人：陈宏亮，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菱萍，浙江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震江，浙江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义众鑫喷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武义县经济开发区百花山工业区荷花路**。 法定代表人：邵成能，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爱峰，浙江中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义礼祥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礼祥公司）与被上诉人武义众鑫喷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鑫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20）浙0723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礼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菱萍、被上诉人众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爱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礼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其支付众鑫公司货款2万元，并交付绑绳床88张。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上，其因众鑫公司提供喷塑的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双方于2020年5月13日达成余款协议，以600张绑绳床加2万元作抵扣。在签订协议当天，众鑫公司从其处运走了512张绑绳床。其最多补足众鑫公司600床绑绳床和2万元。理由如下：1.余款协议在其处签订，邵成能代表众鑫公司，孙某代表其签订。2.从一审庭审过程看，众鑫公司代理人以孙某身份不明，否认余款协议效力，但庭审中众鑫公司法定代表人邵成能认可，双方的业务与孙某联系，当天也是邵成能妻子让邵成能与孙某联系到其处协商解决加工款尾款事宜。3.协议签订当天，众鑫公司已将512张绑绳床用箱式货车运走，事实上也已按协议履行，后认为公司内的叉车更值钱，想抢叉车抵货款，才产生矛盾。其因有余款协议在手，在没有全部运走绑绳床及给付2万元，其员工认为是老板默认，直至众鑫公司抢叉车才报警，且在报警笔录中也有提及500多张绑绳床被运走的事实。因此原判认为绑绳床被运走没有出具收据，其未报警不符合常理，与事实不符。4.余款协议在双方签字后就生效，更何况众鑫公司已运走512张绑绳床。 众鑫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中，礼祥公司对欠其89198元加工费无异议。2.一审中，礼祥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孙某为自己的员工，因此对孙某签余款协议的行为效力是否及于礼祥公司存疑。因为其法定代表人邵成能在2020年5月13日之前，仅知道礼祥公司有一个叫孙某的人，但从未见过孙某本人，所以无法确定当天和自己签协议的人是否为礼祥公司的孙某。仅凭在礼祥公司签订该协议，不足以认定协议上签字的孙某，就是可以代表礼祥公司的孙某。退一步讲，就算孙某签的余款协议行为效力及于礼祥公司，也不是因为其提供的加工存在质量问题，而是因为礼祥公司不能及时清偿债务。且礼祥公司在一审中从未对其加工质量提出过异议。况且，一审中礼祥公司既未在法定期限内举证，也未在后续完成自己已经根据余款协议中的约定履行义务的举证责任，不能证明礼祥公司已履行了该协议中的交付义务。原判根据礼祥公司自认的欠款金额，判令履行该金额的支付义务，符合法律规定。3.根据一审查明情况，礼祥公司存在如下疑点。（1）一审中礼祥公司的仓管员吴月凤证实，2020年5月13日有512张绑绳床被拒绝在出库单上签字的邵成能抢走，邵成能还去抢礼祥公司厂区里的叉车。但证人在事发时仅仅对叉车被抢报案，对自己仓管本职工作的512张绑绳床被抢走，却要在5天后在老板的授意下才去报案。（2）若礼祥公司有512张绑绳床被其抢走，又有报案。事发当天，警察二次到现场。第一次是其发现礼祥公司当场转移财产不清偿债务，在上午10点42分57秒报警。第二次是礼祥公司称去抢他的叉车，在17时04分22秒要报警。在警察出警的情况下，如果真的有512张绑绳床被抢，警察不会不作为。（3）若礼祥公司真已经拿到512张绑绳床，就不应该再去抢叉车。（4）若余款协议确实有效，那其运走绑绳床是正当权利，礼祥公司没有理由去报警。（5）若其已经在协议当天运走512张绑绳床，那礼祥公司在一审法定举证期限内为什么不积极举证。4.即使孙某是礼祥公司员工，但礼祥公司签订协议后不履行，也不在法定期限内举证。现在觉得自己的支付义务无法免除，又要求按余款协议来履行了，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 众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礼祥公司支付其喷塑加工费92723.75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诉讼费用由礼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于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期间有（喷塑加工）业务往来。礼祥公司确认双方之间的加工费总额为199198元，并由众鑫公司向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但礼祥公司仅陆续支付了110000元，至今尚欠89198元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众鑫公司与礼祥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礼祥公司辩称与众鑫公司就余款支付问题达成协议并已实际履行，但从协议内容上看，并无礼祥公司的公章或法定代表人的签名，签字的“孙某”与礼祥公司之间的关系无法确认，且礼祥公司辩称众鑫公司已实际运走512张绑绳床，无相应证据、亦未就该情况采取紧急措施与常理不符。综上，礼祥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礼祥公司应支付其认可的尚欠加工款89198元。众鑫公司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礼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众鑫公司支付加工款89198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自2020年5月14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众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发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9元（减半收取），由众鑫公司负担44元；由礼祥公司负担1015元。 二审中，众鑫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礼祥公司提交下列证据： 1．企业基本信息打印件，证明礼祥公司主体适格； 2．礼祥公司与上游客户邮件打印件、存在质量问题的照片打印件，证明众鑫公司提供的喷塑加工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其被客户退货，造成重大损失的事实。 3.银行承兑汇票、领付款凭证，证明众鑫公司来礼祥公司结货款时需要孙某签字核准，进一步证明孙某系礼祥公司副总经理，负责货款结算； 4.加盖浙江移动永康分公司巴黎商街营业厅物流专用签收章的通话记录清单及通话录音光盘和笔录（该通话录音孙某在作证时当庭播放），证明众鑫公司在起诉后2020年5月20日晚，由众鑫公司法定代表人邵成能电话联系孙某催讨余款协议中剩余的2万元货款。 5.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证明其自2018年起到礼祥公司任公司副总经理，2020年5月13日其代表礼祥公司与众鑫公司的邵成能协商因喷塑加工存在质量问题导致退货造成礼祥公司的损失，以及尚欠众鑫公司余款如何支付的事宜，之后双方谈妥并签订余款协议，其通过监控视频看到众鑫公司运走500余张绑绳床，及还有其他厂家为礼祥公司提供喷塑加工的等内容。 众鑫公司对礼祥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无异议。证据2不属二审新证据。其中，邮件打印件无原件核实，照片的真实性无法认可，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同时，根据一审中礼祥公司自认，提供喷塑加工的并非就其一家，因此该质量问题与其提供的喷塑加工之间的关联性不明。且直至二审前，礼祥公司从来没有对其喷塑加工提出质量异议。证据3，领付款凭证上的“孙某”的笔迹和余款协议中的“孙某”签字笔迹完全不一样，不能证明该领付款凭证上的孙某就是签订余款协议中的孙某。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反映礼祥公司未按余款协议履行。 对于证人孙某的证言。礼祥公司认为，孙某的陈述客观真实，证明孙某签订协议时是代表其，邵成能是在看完余款协议内容后签字确认，且孙某看到了众鑫公司将绑绳床装车抵债。作证中，孙某出示的其与邵成能通话的录音，能证明众鑫公司催讨2万元的事实，可以与余款协议的内容相印证。众鑫公司认为，孙某承认系礼祥公司生产、采购的负责人，与礼祥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礼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孙某是其公司员工。对于证人的真实身份是否为上诉人管理人孙某无法确认。证人陈述为礼祥公司提供喷塑加工的并不仅仅其一家，在无相关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不能证实喷塑质量问题就是由其造成。证人陈述从监控上看到其将绑绳床装车运走，但礼祥公司至今未提供该监控证据。根据通话录音的内容，证人以自己的意思明确表示不履行协议内容，那么其要求礼祥公司支付货款，于法有据。 本院对礼祥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众鑫公司无异议的证据1，予以确认。证据2真实性难以确认，且根据证人孙某的证言，为礼祥公司提供喷塑加工的还有其他厂家，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众鑫公司的喷塑加工有质量问题。证据3、4及证人孙某的证言都为证明孙某能代表礼祥公司与众鑫公司签订余款协议，且双方已按约履行了部分内容，该余款协议有效。对于前述证据能否实现该证明目的，本院予以综合评判。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8月17日武义礼祥休闲用品有限公司更名为武义礼祥工贸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孙某代表礼祥公司与众鑫公司签订余款协议。有关余款协议是否得以履行问题。根据孙某与邵成能通话录音，礼祥公司未按约向众鑫公司支付2万元。对此，双方亦无异议。对于众鑫公司是否运走协议中的绑绳床，礼祥公司认为众鑫公司已运走512张；众鑫公司认为其没有取得绑绳床。当事人对其主张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未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的，依法应承担对其不利后果。本案中，礼祥公司提交出警单、现场视频及吴月英、徐某、孙某的证言证明，众鑫公司已运走512张绑绳床。其中，2020年5月13日10时42分邵成能报警的内容是“报警人称该厂之前欠他货款，现在要搬走了，双方在场，请处理”；当日17时04分出警单中记载“报警人称有人强行抢东西，对方现在还在现场”，结合吴月英一审中的证言该次报警的原因是众鑫公司人员抢叉车。可见，报警单不能证明众鑫公司运走512张绑绳床。吴月英虽作证称，众鑫公司运走绑绳床512张，但其系礼祥公司的仓管员，证言的证明力相对较弱。徐某的证言仅能证明有货车进出现场和有人抢叉车的情况，无法证明众鑫公司运走绑绳床的事实。现场视频也未能反映众鑫公司装载绑绳床并运走的情况。孙某作证称，其通过监控视频看到众鑫公司装载绑绳床，但礼祥公司至今未能提供相关视频。故，礼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众鑫公司已按约运走绑绳床。同时，礼祥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众鑫公司提供的喷塑加工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礼祥公司、众鑫公司均认可，尚欠加工款89198元。现礼祥公司未按约履行，众鑫公司也不愿继续按约履行，且根据礼祥公司确认的绑绳床价值计算后，按余款协议约定，礼祥公司交付给众鑫公司的财物价值约80000元，有鉴于此，原判判令礼祥公司支付加工款89198元，并无不妥。综上，礼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元，由上诉人武义礼祥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骥 审 判 员  宋 欢 审 判 员  王小青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