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31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恒亚，男，汉族，1963年7月29日出生，住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伟、禹靖（实习），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相忠，男，汉族，1963年3月13日出生，住灌云县。上诉人徐恒亚因与被上诉人何相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3民初2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恒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邻居关系，被上诉人侵占村路边拾边田。上诉人从家到公路必须从此路上经过，是唯一通行路段。被上诉人不给走，上诉人被迫和被上诉人签订无效协议。涉案土地是村集体土地，被上诉人不享有土地使用权，上诉人享有从该土地通行的法定权利。被上诉人将水泥路面毁损、将车辆开到土地上封路，侵害上诉人的通行权。一审法院未查明土地使用权归集体所有，直接认定归被上诉人所有，没有查清案件事实，涉案土地任何村民都有通行权。上诉人东墙北侧可向东延伸连接南北公共道路，靠近上诉人家集体公共土地被其他村民侵占，建水泥路，且上诉人家已在此建造厕所和围墙无法通行，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水泥路是村民张某所建，同样不允许其他村民通行，上诉人家无路可通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归全体村民所有，任何村民不得侵占村集体土地使用权，如有侵占行为应恢复原状，村民为了通行可从集体土地通过，村居委会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被上诉人何相忠辩称，上诉人说的上诉理由全部与事实不符，涉案地块从土地下户的时候一直由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的房子是2002年建造的，上诉人是在和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后才从此通行的。这个路中间有一个空地，空地经过法院认定是村民浇菜使用的水塘被上诉人填实以后在上面建了围墙，原来是没有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家是东西邻居，两家中间有一条南北水泥路，路西是一条南北向的排水沟，排水沟西边有块空地，这个空地西边是上诉人家院及现在的住址，这块地是上诉人私自填实的水塘。上诉人2002年填水塘时被村干部进行了现场处理，责令其恢复原状，上诉人为了自己出行方便后来又一步一步的填水塘，一直填到与被上诉人使用的土地相邻的地方，上诉人将很大的水塘填实占为已有。被上诉人不让上诉人走是因为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借给他的土地上非法建造围墙，被上诉人让上诉人不要建，如果建被上诉人就将路收回。双方签订了借用协议。上诉人是2002年左右建的房子，被上诉人的使用权是1980年代就开始了。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2015年签订协议后才使用现在的路。现在上诉人又非法填水塘，打桩建造围墙，村民现在正在向村里反应这个情况，一致要求他将填的水塘恢复原状，上诉人将围墙和厕所非法建在填实的水塘上作为无法通行的借口。上诉人家在2015年之前一直是向南走的。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双方在通过协议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已经是确认给被上诉人享有，这个在第一次开庭时已经确定，因为价格没有谈好，所以他当庭撤诉。徐恒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何相忠立即排除妨害、恢复路面；2.判令何相忠赔偿损失3600元；3.诉讼费由何相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恒亚、何相忠两家系东西邻居，两家中间有一条南北水泥路。路西是一条南北向排水沟，排水沟西边有一块空地，空地的西边是徐恒亚家院及住宅（坐北朝南）。徐恒亚家东邻两家，一是何相忠家，另一家是张某家。徐恒亚家大门开在东墙南侧，从东门铺设了一条水泥路，通向南北公共道路，东墙北侧有一条向东延伸的道路，道路尽头是徐恒亚家自建围墙，围墙与张某家相邻。徐恒亚家南侧开有一扇大门，门前有一条东西巷子，与王余银家相邻，西侧和北侧均是空地，与别人家的菜园地相邻。2015年1月25日，徐恒亚、何相忠签订借用协议，约定：现有下园庄徐恒亚借用下园庄何相忠家房屋路西护坡一事作如下协议：一、首先该护坡产权归何相忠所有，是无可非议的事实，该护坡长（南4.5米，北3.7米）。二、鉴于庄邻和睦相处的道德原则，何相忠同意借给徐恒亚暂时使用，反之何相忠可以随时收回该段护坡，在护坡上所建任何基建何相忠概不作任何赔偿，本协议即终止。三、使用期限暂时未定，如遇以后其他人使用该护坡应征得何相忠本人同意，徐恒亚无权决定或授于。四、如遇特殊情况何相忠可即时收回该护坡，徐恒亚无条件服从。五、此协议双方各持壹份，双方同意此协议各项条款后签字生效。协议中约定的护坡范围包括上述南北向排水沟西侧的部分空地及徐恒亚从东门铺设的通向南北公共道路的部分水泥路，涉案护坡在徐恒亚家建造住宅前一直由何相忠家占有使用。徐恒亚于2002年建造住宅，建房期间均从南侧王余银家地面通行，后王余银家建造住宅，徐恒亚无法继续通行。2015年双方签订借用协议，徐恒亚在涉案护坡上铺设通向南北公共道路的水泥路，出行使用至今。2019年12月份，徐恒亚在涉案护坡即排水沟西面的空地上建造围墙，双方产生争议。后经当地居委会调解，因徐恒亚拒不拆除围墙，而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权利人对相邻权利人因通行等必须利用其土地的，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双方约定何相忠将涉案护坡借与徐恒亚使用，为徐恒亚家通行提供便利，徐恒亚陈述该道路系唯一可通行道路，根据一审法院现场查看情况，徐恒亚家东墙北侧可向东延伸连接南北公共道路用于通行使用，且徐恒亚已在该段延伸部分对应的排水沟上方铺设了路面，如徐恒亚与邻居张某协商好，徐恒亚可从两家相邻土地上通行。徐恒亚家现在使用的涉案路面虽是最便利道路，但并不是唯一的必要通行道路，徐恒亚仍可选择其他道路通行，因此徐恒亚无权要求强制通行，故对徐恒亚要求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徐恒亚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徐恒亚违反约定在先，且不享有必须通行权，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自然人通过协议确认土地所有权的行为无效。徐恒亚、何相忠协议中约定“一、首先该护坡产权归何相忠所有，是无可非议的事实，该护坡长（南4.5米，北3.7米）”，因涉案护坡属于集体所有，故双方就涉案护坡所有权达成的该条约定无效。徐恒亚、何相忠就涉案护坡使用权等达成的其他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根据协议约定“四、如遇特殊情况何相忠可即时收回该护坡，徐恒亚无条件服从”，经一审法院做工作，徐恒亚拒不拆除围墙，徐恒亚未经何相忠同意在借用土地范围内擅自建造围墙，既违反协议约定，又违背诚信原则。徐恒亚、何相忠作为邻居，均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涉案护坡的使用权双方已经通过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确认归何相忠享有，徐恒亚为自己出行便利向何相忠借用护坡，徐恒亚理应心存感激。希望徐恒亚能积极转变态度，停止圈占土地，心怀感恩，恪守诚信，与周围邻居友好协商，妥善化解矛盾，建立和谐的邻里关系。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徐恒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已减半收取），由徐恒亚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徐恒亚在第一次听证时提交了以下证据：1.图片84张，证明上诉人家周边的通行及道路情况，上诉人家只有案涉排除妨碍地段可以通行，房屋南面紧挨南面人家的北墙，中间仅有一米左右的巷道，巷道的东头是南面一排人家的厕所，上诉人只能沿着南面巷道往西走，而上诉人家西面、北面均是别人家的菜地，无法通行，上诉人家的东面沿路边缘是东边邻居张某家修建的水泥路面，用于自己两辆机动车停放。2.图片12张，证明上诉人家东南通行路面被被上诉人用挖掘机等挖断，无法通行，另外被上诉人采用面包车、平板车车架堵路，妨碍上诉人正常通行。3.接处警登记表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照片4张，证明被上诉人堵路、打人，上诉人多次接警处理，经警察调解达成协议，协议内容，待二审结果下来之前保持现状，但是在上诉人上诉期间，被上诉人再次带人将上诉人修理好的路面，用挖掘机强行挖断，带人将上诉人夫妻二人打伤。4.收据一份、证明一份、视频光盘一张，收据证明2001年8月23日上诉人缴纳300元的建房管理费，并将办理房产证的手续交给村委会，但是村委会将建房手续等遗失，相关部门也没有留档，证明显示2020年8月20日张某出具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家东北方向沿路边的水泥路是其所建，视频显示被上诉人其中一次，带人、带挖掘机至上诉人家挖路、打人。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证据都是编造的，真实性不认可，被上诉人停车及挖路是收回我土地的权利，而且上诉人称没有路可走不是事实，他可以将他违法建造的围墙拆掉，他也可以跟别人协商走另一边走，被上诉人那边的路不是唯一的通行通道，因为他违反双方的协议，所以被上诉人要收回道路。在第一次听证结束之后，上诉人徐恒亚又提交了税收通用完税证、应纳税款核定书、灌云县居民建住宅申请用地报告书、村镇规划用地建设申请书等证据，证明2002年上诉人对案涉房屋进行施工，将相关的建房的申请手续交给村里，村里也对上诉人进行收费，收取了建房相关费用，居民住宅申请书和村镇规划用地建设申请书，关于房屋的四至显示，上诉人家的房屋四至都是地，南面有一个出行道路，东面在地之外是一个村公共道路，证明上诉人对于争议的地块是具有使用权的，另外，被上诉人并没有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报告书和申请书没有法律效力，没有相关部门盖章；完税证和核定书与本案无关，上诉人的房子是02年建的，上诉人借被上诉人地是2015年，2015年之前上诉人是向南走的，借了被上诉人的地之后才向东某的。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权利具有法定性，是特定利益和法律上之力的结合。使用权并非民事权利而是权能，可能基于物权也可能基于债权产生。第一，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本案中，上诉人徐恒亚不能提交其使用的土地及房屋的权属证书，从其提交的住宅申请用地报告书、村镇规划用地建设申请书等证据看，上诉人的用地和建设均没有完成审批，依目前证据不能确认上诉人享有房屋所有权及宅基地使用权，上诉人尚不能依据上述两种物权主张排除妨害。第二，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交由村民使用。徐恒亚与何相忠签订的借用协议除了对土地所有权的约定外，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该协议的签订表明上诉人徐恒亚知道争议土地一直由被上诉人使用。此外，从一审法院向村委会调查的情况看，村委会认可该土地一直由被上诉人使用，村集体并没有将争议土地收回以供上诉人通行，上诉人主张使用争议土地通行的依据不足。第三，从上诉人提交的申请用地报告书等证据载明的建筑放线图、宅基地示意图看，上诉人出行的道路在其房屋的南侧而并非东侧，如果相关人员存在违法建设导致上诉人通行受到影响，上诉人应当向政府部门反映，由政府部门依据规划情况对违法建筑作出处理以恢复道路通行。在政府部门及村集体处理后，上诉人可基于新的事实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徐恒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鑫审 判 员 张 奇审 判 员 马晓凤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夏五一书 记 员 孙海荣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