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鲁01执复1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徐庆东，男，1956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斌，北京市天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异议人（被执行人）：艾雕，男，197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下区。异议人（被执行人）：陈钦，女，198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下区。复议申请人徐庆东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历城法院）（2020）鲁0112执异41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历城法院在执行徐庆东与艾雕、陈钦、济南桂津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津公司）、济南庚申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庚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异议人艾雕、陈钦对该院（2020）鲁0112执恢692号之一执行裁定提出书面异议。陈钦、艾雕共同称，请求撤销（2020）鲁0112执恢692号之一执行裁定。事实与理由：历城法院于2018年10月20日作出（2020）鲁0112执异176号执行裁定，优先对艾雕持有的日照御青茶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青公司）的股权300万股进行处置拍卖。于2020年11月10日作出（2020）鲁0112执恢692号之一执行裁定，提取济南海尔绿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尔绿城公司）应退还陈钦、艾雕关于济南市历下区全运村锦兰园（二期M居组团）X号楼X室、济南市××下区××玉兰广场（××）X号楼X室购房款共计5407681.62元，陈钦、艾雕认为该裁定错误，现提出执行异议。一、历城法院的裁定互相矛盾，没有合理选择执行财产。（2020）鲁0112执恢692号之一执行裁定和（2020）鲁0112执异176号执行裁定相互矛盾。目前涉案两套房产还有纠纷，在双方没有解决纠纷之前，法院无权提取两套房产购房款。根据2020年1月2日，最高法院发布的《关于在执行工作中进一步强化善意文明执行理念的意见》第三条，合理选择执行财产。被执行人有多项财产可供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选择对被执行人生产生活影响较小且方便执行的财产执行。在不影响执行效率和效果的前提下，被执行人申请人民法院先执行某项财产的，应当批准：未准许的，应当有合理正当理由。历城法院已经选择执行财产，又随时变更执行，完全错误。二、法院提取两套房产的购房款，严重影响陈钦、艾雕的生活，涉案两套房产无房产证、有抵押贷款、有纠纷等，提取房款后，陈钦、艾雕将无居住房屋。三、法院提取两套房产购房款将给陈钦、艾雕造成巨大损失。海尔绿城X号楼X单元X室评估价值555.09万元，实际购买价值286.685万元。玉兰广场X号楼X室评估价值594.18万元，实际购买价值437.217万元。两套房产评估价值1149.27万元，实际购买价值723.902万元，如果历城法院提取涉案两套房产的购房款，造成海尔绿城公司收回两套房产，直接给陈钦、艾雕造成损失425.368万元。历城法院查明，2016年7月5日，根据徐庆东的诉讼保全申请，该院查封艾雕名下位于济南市历城区××楼××室房产（××）、济南市××楼××室（XX9，此房产为地下室），预查封艾雕、陈钦购买的济南市海尔绿城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济南市××楼××室（××），并于2016年8月12日裁定预查封艾雕、陈钦购买的济南海尔绿城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济南市××下区××玉兰广场（××）X号楼X室房产。2017年11月29日，该院作出（2016）鲁0112民初481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艾雕、陈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徐庆东借款本金1113万元；二、艾雕、陈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1113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向徐庆东支付违约金……。艾雕、陈钦、桂津公司、庚申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济南中院）提起上诉。2018年3月29日，济南中院作出（2018）鲁01民终1177号民事判决，判决：……三、变更历城法院（2016）鲁0112民初48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艾雕、陈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徐庆东借款本金10861340.81元及截至2016年7月26日的利息2478154.99元；四、变更历城法院（2016）鲁0112民初48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艾雕、陈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以借款本金10861340.81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向徐庆东支付违约金。判决生效后，因艾雕、陈钦未履行义务，徐庆东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5月10日，该院以（2018）鲁0112执1493号立案执行。2018年9月12日，该院续查封上述房产。2018年10月17日，该院裁定冻结艾雕持有的齐鲁股权交易中心股权代码100090的股权300万股并对其予以变卖。2018年10月20日，该院作出（2018）鲁0112执1493号执行裁定，拍卖上述房产。2019年7月5日，该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10月14日，该院以（2019）鲁0112执恢717号恢复执行。2019年10月30日，该院作出（2019）鲁0112执恢717号拍卖预告，并发布拍卖公告。2019年11月7日，该院在上述房产处张贴拍卖预告。2020年1月20日，艾雕、陈钦对该院拍卖上述房产的执行行为不服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优先对艾雕持有的御青公司的股权300万股进行拍卖。2020年3月11日，该院作出（2020）鲁0112执异42号执行裁定，驳回陈钦、艾雕的异议请求。陈钦、艾雕对该裁定不服，向济南中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20）鲁0112执异42号执行裁定，并要求执行拍卖艾雕持有的御青公司的股权。2020年6月1日，济南中院作出（2020）鲁01执复102号执行裁定，裁定：一、撤销历城法院（2020）鲁0112执异42号执行裁定；二、指令历城法院对陈钦、艾雕的执行异议进行审查。2020年7月2日，该院以（2020）鲁0112执异176号立案审查。2020年7月13日，该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就陈钦、艾雕的异议请求进行听证。2020年7月15日，该院作出（2020）鲁0112执异176号执行裁定，撤销历城法院于2018年10月20日作出的（2018）鲁0112执1493号执行裁定，优先对艾雕持有的御青公司的股权300万股进行处置拍卖。徐庆东不服提起复议，济南中院作出（2020）鲁01执复201号执行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徐庆东的复议申请，维持历城法院（2020）鲁0112执异176号执行裁定。2020年9月28日，因执行异议、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暂时无法启动财产处置程序，申请执行人亦不能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该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10月16日，该院以（2020）鲁0112执恢692号恢复执行。2020年11月10日，该院作出（2020）鲁0112执恢692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一、提取海尔绿城公司应退还被执行人陈钦、艾雕关于济南市历下区全运村锦兰园（二期M居组团）X号楼X室、济南市××下区××玉兰广场（××）X号楼X室房购房款共计5407681.62元。二、上述款项到达本院指定专案账户后，解除对陈钦、艾雕购买的济南市历下区全运村锦兰园（二期M居组团）X号楼X室、陈钦购买的济南市××下区××玉兰广场（××）X号楼X室房的查封。”另查明，2020年6月8日，海尔绿城公司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请求停止对涉案两套房产的执行，并解除对两套房产的查封。2020年6月16日，该院作出（2020）鲁0112执异149号执行裁定，驳回海尔绿城公司的异议。2020年7月1日，海尔绿城公司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该院以（2020）鲁0112民初4341号立案，目前该案尚在审理中。庭审中，海尔绿城公司认可，应返还艾雕、陈钦购房款5407681.62元，海尔绿城公司同意将该购房款交付至历城法院。再查明，2020年7月13日，海尔绿城公司以解除涉案两套房产合同并支付违约金等请求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历下法院）起诉，分别以（2020）鲁0102民初7635号、（2020）鲁0102民初7636号立案受理。2020年9月30日，历下法院作出（2020）鲁0102民初7635号调解书，内容：“……四、如陈钦未按约全面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则各方一致同意上述《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20年3月24日解除；海尔绿城公司扣除第一、二项费用后将剩余款项退还陈钦。”同日，历下法院作出（2020）鲁0102民初7636号调解书，内容：“……七、如陈钦、艾雕未按约全面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则双方一致同意上述《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20年3月24日解除，海尔绿城公司扣除一至四项费用后将剩余款项退还给陈钦、艾雕。”历城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因此，如果执行实施部门经调查后认定，涉案两套房产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解除，则涉案款项属于陈钦、艾雕在海尔绿城公司处的到期债权，人民法院在作出执行裁定冻结该债权的同时，还应向海尔绿城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海尔绿城公司对到期债权如有异议可以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人民法院对该异议不得审查，应停止对其执行。故，该院于2020年11月10日作出的（2020）鲁0112执恢692号之一执行裁定不符合上述规定，应予以撤销。2020年12月3日，该院作出（2020）鲁0112执异412号执行裁定，撤销该院作出的（2020）鲁0112执恢692号之一执行裁定。徐庆东不服，向本院提起复议称，撤销历城法院(2020)鲁0112执异412号执行裁定。事实与理由：陈钦、艾雕请求撤销(2020)鲁0112执恢692号之一执行裁定，理由为该裁定与优先对艾雕持有的御青公司的股权300万股进行处置拍卖的(2020)鲁0112执异176号裁定相矛盾，且法院提取两套房产的购房款，严重影响陈钦、艾雕的生活，直接给陈钦、艾雕造成损失425万余元。陈钦、艾雕的执行异议请求罔顾事实和法律，多次通过执行异议等方式对抗执行，严重损害执行权威，浪费司法资源。历城法院(2020)鲁0112执异412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一、陈钦、艾雕请求执行御青公司的股权，不予拍卖涉案的三套房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进一步强化善意文明执行理念的意见》，在不影响执行效率和效果的前提下，历城法院作出(2020)鲁0112执异176号执行裁定，优先拍卖股权，涉案三套房产的执行顺序劣后。二、海尔绿城公司起诉陈钦、艾雕解除涉案两套房产的购房合同，历下法院作出(2020)鲁0102民初7635号、7636号民事调解书。后，陈钦、艾雕未按约全面履行付款义务，涉案两套房产的购房合同已于2020年3月24日解除，海尔绿城公司扣除相关费用后将剩余款项退还给陈钦、艾雕。也就是说，陈钦、艾雕已不再享有涉案两套房产的物权期待权，只享有对海尔绿城公司的到期债权，且该到期债权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三、海尔绿城公司于2020年6月8日向历城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停止涉案两套房产的执行，并解除对两套房产的查封。在庭审中，海尔绿城公司确认应退还陈钦、艾雕购房款共计5407681.62元，且对该到期债权无异议，详见所附证据《开庭笔录(第二次)》第6页。四、根据徐庆东申请，历城法院作出(2020)鲁0112执恢692号之一执行裁定，提取海尔绿城公司应退还陈钦、艾雕的购房款5407681.62元，上述款项达到法院指定专案账户后，解除对涉案两套房产的查封。五、历城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中关于执行到期债权的相关规定，认为(2020)鲁0112执恢692号之一执行裁定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撤销。六、分析结论如下：1、(2020)鲁0112执恢692号之一执行裁定提取涉案两套房产购房款与优先处置拍卖艾雕持有的御青公司的300万股权不冲突，执行顺序中现金资产当然优先于股权、房产等资产。2、陈钦、艾雕不履行(2020)鲁0102民初7635号、7636号民事调解书，导致涉案两套房产的购房合同被解除，陈钦、艾雕由此导致生活困难及造成损失，是其失信造成，与任何他人无关。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中关于执行到期债权的相关程序性规定，例如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不是强制性规定，不能以违反此程序性规定为由而撤销执行裁定，实际上历城法院已向海尔绿城公司送达执行裁定、协助执行通知或履行到期债务通知，执行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详见笔录第六页。4、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三款规定，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馈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陈钦、艾雕对海尔绿城公司的到期债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且在海尔绿城公司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中也确认应退还陈钦、艾雕购房款共计5407681.62元，并对该到期债权无异议，同意三天之内将上述款项交至历城法院账户。5、根据徐庆东的执行申请，历城法院作出(2020)鲁0112执恢692号之一执行裁定，有两项内容，其一是提取海尔绿城公司应退还被执行人陈钦、艾雕的购房款5407681.62元，其二是上述款项到达法院指定专案账户后，解除对涉案两套房产的查封。该裁定其二的内容与目前正在审理的海尔绿城公司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结果不会发生冲突。徐庆东申请查封涉案两套房产，其当然有权申请解封房产，无论海尔绿城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的判决结果如何。综上所述，陈钦、艾雕对海尔绿城公司的到期债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且海尔绿城公司无异议(即使有异议法院也不予支持)，历城法院(2020)鲁0112执恢692号之一执行裁定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且有利于提高执行效率和效果，不应撤销。陈钦、艾雕两被执行人毫无诚信，抗拒执行，浪费司法资源，严重损害执行权威，恳请法院依法予以严惩。本院查明，历城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艾雕、陈钦与海尔绿城公司签订《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购买海尔绿城公司开发的位于济南市××区××楼××单元××室房产××、陈钦与海尔绿城公司签订《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购买位于济南市××广场××、××楼××单元××室房产××套。房款的支付方式为银行按揭贷款，由海尔绿城公司为其提供阶段性担保责任；如未按期偿还银行按揭贷款本息，银行要求海尔绿城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海尔绿城公司有权解除涉案合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45条、第47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本案中，被执行人艾雕、陈钦与第三人海尔绿城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解除后，被执行人艾雕、陈钦取得对第三人海尔绿城公司的返还购房款请求权，历城法院裁定提取第三人海尔绿城公司应退还被执行人陈钦、艾雕的购房款共计5407681.62元，实质是对被执行人艾雕、陈钦享有债权的执行。在第三人海尔绿城公司对该债权无异议的情况下，历城法院可继续按到期债权的执行程序执行该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进一步强化善意文明执行理念的意见》规定，执行法院在采取执行措施时，应平衡好执行效率、效果与被执行人权利保障的关系，合理选择执行财产。在本案被执行人同时有股权与债权可供执行的情况下，历城法院执行被执行人享有的债权，更有利于提高执行效率，且不会损害被执行人利益。第三人海尔绿城公司解除合同收回房屋，系被执行人艾雕、陈钦未履行历下法院（2020）鲁0102民初7635号、763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义务的后果，并非历城法院对到期债权的执行行为所致，历城法院选择执行到期债权，并未造成被执行人利益的减损，与善意文明执行的理念并不违背。且历城法院对购房款返还请求权的执行正是基于购房合同解除的事实，而并非因执行到期债权导致合同解除，艾雕、陈钦的异议理由颠倒了因果关系，其异议不能成立。综上，历城法院于2020年11月10日作出（2020）鲁0112执恢692号之一执行裁定，执行被执行人艾雕、陈钦对第三人海尔绿城公司享有的返还购房款的债权，是根据新事实的出现对执行财产做出的合理选择，符合法律规定。异议人艾雕、陈钦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历城法院（2020）鲁0112执异412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执异412号执行裁定；二、驳回艾雕、陈钦的异议。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 宏审判员 王齐亮审判员 郑凤云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李洋洋书记员魏煜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