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5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乾日安全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云杉路****3-027。法定代表人：郝海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艳，女，1970年4月17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锡清，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帝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何桥镇何丰路**。法定代表人：杜长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坡，男，1970年11月12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超，徐州市云龙区天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乾日安全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日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苏帝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乾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艳、张锡清，被上诉人帝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超、封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乾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乾日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对合同履行中延期原因未予查明。在庭审过程中乾日公司提供了货运单以及货运记录，完全能够证明帝成公司超过使用期106天。帝成公司抗辩超期系乾日公司造成，但始终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以乾日公司谋求自身不当利益而故意拖延工期为由驳回该项诉讼请求，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2、乾日公司与帝成公司签订了《铝合金模板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同中对使用期限明确约定了八个月，超出八个月的使用期即为超期，乾日公司在2016年12月1日将全部货物运至帝成公司指定的地点，时间就应当开始起算，八个月的截止期应当在2017年的8月1日截至，超过的期限就应当认定为超期时间。帝成公司认为并无超期或超期不是帝成公司造成的，需由帝成公司进行举证。3、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始终对超期原因问题置之不理，仅在审理中询问了一下乾日公司的劳务人员离场的时间和原因。4、合同中已经约定了结款的方式分为使用期的价款和超期使用的价款，就应当严格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乾日公司与帝成公司签订《合同》约定上述内容的目的是为了让帝成公司积极的协调施工场地和施工条件。但实际履行过程中，帝成公司迟延付款，不在合理期间安排施工场地，不能协调施工条件等，导致合同的履行期超过八个月。涉案合同中既包含租赁内容也包含劳务施工内容，而非包工包料做完为止，帝成公司超期使用铝合金模板，应当支付超期使用费。因此乾日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帝成公司支付超期费用2044374.3元，并承担相应的违约金。帝成公司辩称：1、乾日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帝成公司欠乾日公司的工程款数额没有异议，但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按照日万分之五进行计算至付清之日起，帝成公司对此有异议，并提起了上诉。超期使用是乾日公司的自身原因所导致，帝成公司在原审庭审中也向法庭提供了相关的证据。乾日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劳务分给自己的施工队进行施工，并非是帝成公司进行施工，由于施工过程中其自身的原因及提供的租赁物不符合质量安全标准被相关部门查处导致停工。帝成公司要求乾日公司在2017年8月15日退场，但乾日公司迟迟拖延至2017年11月11日才退场，这些拖延的时间全部是由乾日公司造成，并非由帝成公司造成，所以，一审判决工程款数额是正确的。帝成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违约金的判决，2、本案的上诉费由乾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帝成公司没有违约，原审判决“帝成公司承担1985522元的违约金，按2017年11月11日租赁物全部带走之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超期使用是由乾日公司自身原因造成，而非由乾日公司造成。3、涉案工程的劳务施工系乾日公司自己组织施工，又因自身工人停工退场及提供租赁物不符质量安全标准被相关部门查处导致停工，所造成租赁物超期系乾日公司所致，违约也是乾日公司，所以帝成公司根本不存在违约，故原审判决承担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3、双方协议约定甲方在收到建设方工程款后不付给乙方才承担违约责任，现双方结算尚未完毕，故乾日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是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审认定帝成公司承担违约金是错误的，请求二审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支持帝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乾日公司辩称：1、1985522元是经双方确认过，帝成公司前期欠付的数额，该数额并不包括超期费用。且上述款项应当在施工完毕前支付，经乾日公司多次催要，帝成公司一直未支付。因此，原审法院判令帝成公司对该笔欠款承担违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帝成公司主张上诉人提供的租赁物不符合规定才导致延期，而帝成公司至今为止没有对乾日公司提供的铝合金模板质量问题提出过异议，且乾日公司提供的铝合金模板并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乾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帝成公司支付合同剩余价款4029896.28元；2、判令帝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向乾日公司支付违约金(以未支付款项4029896.28元为基础，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帝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乾日公司原名北京韬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018年2月13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通州分局核准变更为现名称。2016年6月28日，双方签订《荣盛花语二期15#16#17#楼铝合金模板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乾日公司负责提供荣盛花语二期一批15#、16#、17#楼建设项目的全新铝合金模板设备进行施工。乾日公司负责该项目的人工、材料、周转料、及辅材等内容。综合单价为48元/m²，其中人工费为27元/m²，铝膜板使用费21元/m²，合同总价9504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的3个工作日内帝成公司支付10万元作为预付款，其余按照工程进度分九次付款。同时约定，乾日公司应在每批节点工程完工一周内将已完工程量报表送帝成公司相关负责人确认，如乾日公司未按时报送工程量，影响工程款支付，责任由乾日公司自行负担。上述合同签订后，乾日公司陆续将租赁物运送至约定的施工现场并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2017年9月15日，乾日公司及其施工劳务队“孟天浩劳务班组”以及帝成公司三方签订结算单一份，三方确认，“孟天浩劳务班组”完工工程量为96114.46m²，乾日公司支付给该班组劳务费为1120000元，被告代付及代扣劳务款为939855元。此后，乾日公司未再组织人员进行模板施工，帝成公司另行组织人员对剩余工程量98831.54m²进行了施工，并于2017年11月11日将租赁模板返还给乾日公司。乾日公司主张帝成公司超期使用模板106天，应付超期使用费2044374.3元，并为此诉讼来院。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物资使用量为194946平方米，铝模板结算额4093866元，劳务工程量为96114.46平方米，人工费结算额2595090.42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铝合金模板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系双方自愿达成，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双方所争议的焦点是帝成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对于超期使用租赁物应否承担超期使用费问题。双方合同约定租期为8个月（240天），而帝成公司实际使用租赁物346天，确已超期。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既包含租赁内容也含有劳务施工的内容，因乾日公司负责提供租赁物并负责施工，故非因特殊原因，乾日公司有义务保证在约定的租赁期内施工完毕，否则即存在乾日公司为谋求自身不当利益而故意拖延工期的道德风险。在双方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乾日公司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工程量，至2017年9月15日其施工队退场时，其工程量仅完成一半左右，而此时租期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8个月，在此后帝成公司另行组织人员仅用不足2个月即完成了剩余工程量。乾日公司虽主张延误工期系因帝成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所致，但根据合同约定，帝成公司支付工程款系按照乾日公司施工进度并由乾日公司在每批节点工程完工一周内将已完工程量报表送帝成公司相关负责人确认，乾日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相应工程节点，以及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向帝成公司报送了相关的报表，乾日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且即便认定帝成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帝成公司对此应承担的责任为支付违约金。而乾日公司负责施工，相关劳务人员与乾日公司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乾日公司负有及时向劳务人员足额支付劳务费的义务，不能因帝成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而将该风险转嫁给施工的劳务人员，更不能因此而放任工期的延误。综上，不能认定超期使用租赁物系由帝成公司所致，乾日公司要求帝成公司给付超期使用租赁费以及相应违约金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帝成公司应支付乾日公司的费用为：铝模板结算额4093866元+人工费结算额2595090.42元=6688956.42元。此外，对于帝成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帝成公司负有举证义务，其在法定期限内未举证，乾日公司自认帝成公司已付工程款为4703434.42元，帝成公司对此未予明确否认，如帝成公司有证据表明除此以外，其尚有其它付款，可在执行中予以扣除或另行诉讼解决，法院在本案中暂以乾日公司自认的数额予以确认，扣除帝成公司已付款4703434.42元其尚应支付1985522元。帝成公司逾期支付应承担违约责任。乾日公司主张自2017年11月11日租赁物全部归还之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遂判决如下：一、江苏帝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乾日安全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工程款1985522元并给付违约金（以1985522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11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乾日安全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双方签订《荣盛花语二期15#16#17#楼铝合金模板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第六条约定基本使用期及超期使用费：6.1、基本使用期为8个月，在基本使用期内总价款不作调整。6.3、最终使用时间超出合同约定周期的按照实际使用时间计算，若甲方超出基本使用期15天（以日历计算）后，乙方有权将铝膜收回，铝膜使用费乙方按3元每平方米每天（以模板实际面积和超期天数计算）收取超期使用费。第十条工期要求10.1、工期约定：8个月；10.3、进度控制：各层施工时间（仅铝膜安装）：首层不超过6天，第二层不超过5天，从第三层开始每层不超过4天……。徐州市建筑施工安全监督站于2017年4月21日向帝成公司做出徐建安复字（2017）第3023号建设工程施工安全隐患整改复查单，复查意见为复查不合格，停止施工；并载明：1、15#、16#、17#楼安装的附着式升降脚手架经徐州市建设工程检测中检测合格并组织验收合格（爬升）；但是附着式升降脚手架实际仍不合格：未安装定性的承载机构、使用脆性的铸钢扣件代用；爬升完成后，支座安装数量不足，建筑物东、西立面防倾支座设置不足；钢板网与架体连接不可靠，使用薄壁钢管扣接，且扣件与钢管端头距离不足10cm。2017年5月15日，徐州市建筑施工安全监督站又向帝成公司做出徐建安复字（2017）第3030号建设工程施工安全隐患整改复查单，复查意见为复查不合格，继续停止施工；且该复查单中再次载明附着式升降脚手架存在上述安全隐患。2017年5月19日，北京韬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即乾日公司出具了关于架体卸荷加固的技术措施，2017年8月21日，徐州市建筑施工安全监督站又向帝成公司做出徐建安复字（2017）第3023号建设工程施工复工通知单，载明15#、17#楼安装的附着式升降脚手架承载机构加固方案已经专家论证通过，并已按照方案进行加固。同意复工。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帝成公司应否向乾日公司支付超期使用费及相应违约金的问题。1、帝成公司提交了徐州市建筑施工安全监督站做出的建设工程施工安全隐患整改复查单通知以及复工通知，载明因附着式升降脚手架存在安全隐患导致停工，停工时间接近120天。而该附着式升降脚手架是由乾日公司提供，且因该脚手架存在安全隐患，乾日公司出具了关于架体卸荷加固的技术措施后，才最终通过专家论证。乾日公司抗辩脚手架的安全隐患是帝成公司安装导致，但是乾日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2、双方合同中约定了每层的施工天数，但是根据帝成公司提供的15#、16#、17#楼铝模楼层实际完成进度时间表，存在多处超期施工的情形。3、双方合同约定的基本使用期为8个月（240天），以模板实际进场时间为准，但是每号楼铝合金模板的实际进场时间以及退场时间均不同，乾日公司目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每批铝合金模板超期使用的天数以及对应的铝合金模板的面积。4、乾日公司既负责提供铝模板也负责施工，但是在约定的八个月工期内，乾日公司仅施工了大约一半的工程量。乾日公司抗辩帝成公司拖欠进度款，但根据合同约定，帝成公司支付工程款系按照乾日公司施工进度并由乾日公司在每批节点工程完工一周内将已完工程量报表送帝成公司相关负责人确认，乾日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相应工程节点，以及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向帝成公司报送了相关的报表，乾日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综上，本院认为乾日公司目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每批铝合金模板超期使用的天数以及对应的铝合金模板的面积，且目前的证据表明超期使用的原因主要是由乾日公司造成，故其要求帝成公司给付超期使用租赁费以及相应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帝成公司应否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涉案合同约定了涉案款项的结算时间以及支付时间，并约定了延期付款的违约金。乾日公司主张自2017年11月11日铝模板全部归还之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未超过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384元，由江苏帝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3522元，乾日安全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承担448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祝 杰审判员 孟 娟审判员 崔金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杭恒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