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中汇英才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红卫路38街坊锐创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6MA4KM48T1A。法定代表人：程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新杰，湖北驰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夏生，男，195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代理人：李妮妮，湖北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武汉邮区中心局，，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湖金山大道武汉邮件处理中心生产主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2MA4K4KWF5B。负责人：杨祖伟，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邹宇红，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胡昌伟，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博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经海六路**院**楼**702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2672805151M。法定代表人：李金亮，总经理。上诉人湖北中汇英才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夏生、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武汉邮区中心局、北京博华物流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6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湖北中汇英才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6057号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夏生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运用举证规则，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王夏生以其在向上诉人处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为由，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基于此，根据我国法律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举证责任规则，被上诉人王夏生必须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存在劳务关系。一审中，被上诉人王夏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存在劳务关系，在此基础上上诉人也否认与被上诉人王夏生存在劳务关系，一审法院因为上诉人否认与其存在劳务关系便要求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夏生不存在劳务关系的证据，该要求违背了举证责任规则。同时，对于上诉人否认存在劳务关系为消极待证事实，对消极待证事实是不需要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的。一审法院仅因为上诉人承包了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武汉邮区中心局的分拣、卸货工作就认为王夏生与上诉人存在劳务关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赔偿责任主体没有任何依据。被上诉人王夏生的受伤系被上诉人北京博华物流有限公司货运物流司机在未确认车上人员的情况下，将车辆驶出装卸平台，滞留车上的被上诉人王夏生自行从车上跳下导致受伤，被上诉人北京博华物流有限公司系直接侵权方，根据法律规定，赔偿责任的主体应为被上诉人北京博华物流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赔偿唯一主体，没有任何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划分不合理，显失公平。根据法律的规定，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的，可以减轻或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责任。一审查明，被上诉人北京博华物流有限公司厢式货车驾驶人在未确认车上人员情况下将车辆驶出装卸平台，王夏生仍滞留车上，之后驾驶人停车并走向车尾，在停车间隙，被上诉人王夏生自行从车上跳下，坠地受伤。从该事实可以看出，驾驶人已经进行了停车操作，驾驶人也正走向车尾，被上诉人王夏生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却自行从车上跳下，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的过失，如果其能在哪怕等几秒钟后车辆完全停稳正常流程下车，此次损害结果可能都不会发生，因此，被上诉人王夏生应对此次损害后果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责任划分明显不合理，显失公平。四、一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对垫付款项未进行相应核减，判决金额与事实不符。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北京博华物流有限公司垫付了部分费用，一审法院未予以查明并予以扣减。上诉人垫付了37000元医疗费（垫付医疗费并不承认为赔偿责任主体），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明该重要事实并予以扣减，属遗漏重要案件事实。王夏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武汉邮区中心局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我方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明确，我们不承担用工单位责任。北京博华物流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作答辩。2019年11月，王夏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武汉邮区中心局、湖北中汇英才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北京博华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35,410.89元（医疗费4534.18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后续治疗费23,000元、伤残赔偿金65,464.50元、误工费15,985元、护理费13,2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820元、残疾辅助器具357.21元、鉴定费2300元）；本案诉讼费由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武汉邮区中心局、湖北中汇英才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北京博华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5月底，王夏生通过微信获悉“刘哥”（信息不明）发布的招聘信息，工作地点为武汉邮区中心局，工作内容为小件分拣、扫描、卸载，工资现结。王夏生应聘后遂被安排至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武汉邮区中心局从事上述工作。2019年6月8日晚21时53分许，王夏生在装载北京博华物流有限公司车辆过程中，厢式货车驾驶人未确认车上人员的情况下，将车辆驶出装卸平台，王夏生仍滞留车上，之后驾驶人停车并走向车尾，在该停车间隙，王夏生自车上跳下，坠地受伤。王夏生受伤后，被送往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跖骨多发骨折并脱位。2019年6月20日转入武汉市第四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至2019年7月20日出院，期间王夏生自行支付医疗费4133.55元。出院后复诊支付400.63元，购买药品14.2元，购买拐杖、轮椅花费370.11元。2019年9月25日经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鉴定，王夏生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为伤后150日，护理期为伤后90日，营养期为伤后90日，后续治疗费为23,000元人民币或据实结算。鉴定费23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武汉邮区中心局将2019年5月25日至2019年12月26日的分拣、卸货工作外包给湖北中汇英才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王夏生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情况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湖北中汇英才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系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武汉邮区中心局的劳务承包方，王夏生所提供的劳务内容与湖北中汇英才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所承包范围一致，而湖北中汇英才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否认与王夏生存在雇佣关系，却不能举证其如何安排劳务，根据双方在履行各自义务中所形成的证据，湖北中汇英才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应提供其将劳务安排于何人落实的证据，而湖北中汇英才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仅仅是否认“刘哥”与其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湖北中汇英才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未就其主张完成举证责任；而王夏生作为临时雇员，其所提供劳务的内容、工作地点、工作时间足以证明其与湖北中汇英才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具有高度的关联性，根据优势证据规则，一审法院认定王夏生与湖北中汇英才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形成雇佣关系，湖北中汇英才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为王夏生的雇主，应对王夏生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因王夏生选择的法律关系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北京博华物流有限公司虽作为侵权方，其所应承担责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武汉邮区中心局将劳务发包给湖北中汇英才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因王夏生系主动跳下货车，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可适当减轻湖北中汇英才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赔偿责任。关于王夏生的各项损失，医疗费、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据票据计算；后期治疗费依鉴定意见；误工费依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依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依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酌定。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20年度）》，王夏生的各项损失依法确定为：医疗费4534.18元（王夏生诉请）、后期治疗费2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50元（50元/天×41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护理费10,523元（42,677元/365天×90天）、误工费12,628元（42,677元/365天×108天）、伤残赔偿金65,464.50元（王夏生诉请）、交通费820元、残疾辅助器具357.21元（王夏生诉请）、精神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2300元，合计128,176.89元。上述损失，湖北中汇英才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单独赔偿王夏生精神抚慰金2000元，剩余损失126,176.89元，由湖北中汇英才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0%即113,559元，不足部分由王夏生自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北中汇英才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赔偿王夏生115,55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驳回王夏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8元，由湖北中汇英才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707元，王夏生负担301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2019年6月8日晚21时53分许，王夏生在受雇于湖北中汇英才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工作中遭受人身损害，受伤住医院治疗支付了相应的医疗、住院费用且被评定为十级伤残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根据我国相关的法律规定，王夏生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湖北中汇英才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其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以及我国法律、法规相关的规定，计算出受害人王夏生的赔偿标准及其金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关于湖北中汇英才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第一、湖北中汇英才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虽不认可与王夏生之间的雇佣关系，但从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武汉邮区中心局将劳务发包给湖北中汇英才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事实来看，王夏生遭受人身损害正在此期间，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务雇佣关系，且其在一、二审诉讼中，未提交相反的证据加以证明或予以推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二、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认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因此，湖北中汇英才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湖北中汇英才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主张因王夏生受伤住医院，其向王夏生垫付了32000元款项，王夏生只认可其中的5000元，应予以扣减，其余款项因湖北中汇英才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欠妥，应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6057号民事判决；二、湖北中汇英才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赔偿王夏生110,55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三、驳回王夏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湖北中汇英才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8元，由湖北中汇英才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707元，王夏生负担3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8元，由湖北中汇英才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阳审判员 李 行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龚燕书记员龚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