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3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国发,男,197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小燕,女,1981年8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武，安徽金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泗县灵童学校,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泗县经济开发区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413247408969579。 法定代表人:徐静,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东，男，该校副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良付，安徽郑良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彭国发、韩小燕因与被上诉人泗县灵童学校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4民初3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没有新的事实、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国发、韩小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为106776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精神损害赔偿金为50000元，却将精神损害赔偿金按照30%计算是错误的；2.认定学校承担次要责任的比例为30%明显偏低；3.认定彭雅如为跳楼的事实不清。公安机关提供的视频资料显示，彭雅如是向后倒坠亡，其是故意跳楼还是不小心坠亡无法查明。学校作为管理方在学生发生起哄等事件后却没有及时发现和制止是事发的主要原因。彭国发、韩小燕共收到泗县灵童学校70000元，而不是80977元。 泗县灵童学校辩称，1.对精神损害抚恤金比例问题，彭国发、韩小燕之女彭雅如存在主要过错，因此各项损失均应按照责任分配，一审按照双方案件中的比例并无不当。2.双方的责任比例问题，一审法院已充分考虑彭国发、韩小燕和泗县灵童学校在彭雅如死亡事件上的过错程度，因案发的主要原因是由彭雅如内在因素所决定，彭雅如2020年5月11日才转入泗县灵童学校，5月19日离开学校放假，案发当天彭雅如向同学表明早已想寻短见自杀，彭雅如个人的主观因素是案发的主要原因，一审按照30%让泗县灵童学校承担责任并无不当。3.关于彭国发、韩小燕收取的费用，泗县灵童学校在一审时出示了80977元的单据，彭国发、韩小燕在一审时并无异议，这些费用除了彭国发、韩小燕收取的70000元以外，其余费用均是在处理事故当中由彭国发、韩小燕方所支取或者使用。 彭国发、韩小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泗县灵童学校赔偿彭国发、韩小燕死亡赔偿金750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丧葬费37189元，合计867989元；2.本案诉讼费由泗县灵童学校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国发是彭雅如的父亲，韩小燕是彭雅如的母亲。彭雅如的出生日期为2007年3月21日，家住泗县，泗县灵童学校为全寄宿制学校。2020年5月11日彭雅如从泗县思源学校转到泗县灵童学校上学，编入七年级5班。据校园监控显示：2020年5月19日下午14时15分，彭雅如坐校车到达灵童学校，14时40分，在该校童趣楼4楼七年级5班门口徘徊，14时52分第一次坐到走廊的护栏上，14时53分被同学从护栏上拉下来进入班级，15时整，又一次坐到走廊的护栏上，15时24分身体向后倒坠楼，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另查明：坠楼事件发生后，经泗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调查，该起事件排除他杀可能，构不成刑事案件。泗县灵童学校已经先期支付彭国发、韩小燕现金及丧葬费80977元。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诉辩双方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泗县灵童学校对彭雅如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彭国发、韩小燕的损失应如何赔偿。 关于泗县灵童学校对彭雅如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彭雅如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结合本案的证据可知，死者彭雅如2020年5月19日下午14时52分第一次坐到走廊的护栏上，到15时24分坠楼，在长达32分钟的时间里，泗县灵童学校作为全寄宿制学校，其教职工未能及时发现并对其进行有效疏导，因此可以认定泗县灵童学校对于彭雅如的自杀没有尽到相应的职责，存在教育和管理上的过失，应当对于彭雅如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是也应看到，学生与学校之间的关系本质上是一种教育关系，学校对学生有教育和管理的义务，但是学校不可能随时掌握每一个在校学生的一举一动，学生行为的导向除了学校日常教育以外，更有赖于家长对于学生价值观的引导与学生自身正确价值观的形成。本案中，彭雅如作为一名年满十三周岁的初中生，已经具有同其年龄相当的辨别和控制能力，对跳楼可能造成的危险后果也应该有足够的认知能力，因此，对于其行为的后果其自身和监护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一审认为，泗县灵童学校应承担30%的责任，彭雅如和其监护人应承担70%的责任。 关于彭国发、韩小燕的赔偿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对于彭国发、韩小燕主张的具体赔偿项目，一审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彭国发、韩小燕主张死亡赔偿金750800元（37540元/年×20年），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2、丧葬费：彭国发、韩小燕主张丧葬费37189元（74378元÷12×6），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彭国发、韩小燕主张泗县灵童学校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根据泗县灵童学校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上述各项合计837989元，由泗县灵童学校承担30%赔偿责任，共为251396.70元。扣减已支付的80977元，泗县灵童学校还应赔偿彭国发、韩小燕170419.7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泗县灵童学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彭国发、韩小燕各项损失170419.70元；二、驳回彭国发、韩小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80元，减半收取6240元，由泗县灵童学校负担1225元，由彭国发、韩小燕负担501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泗县灵童学校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 彭雅如作为已年满十三周岁的学生，其在2020年5月19日下午14时15分被泗县灵童学校接入校园后，应进入正常的学习状态，而其却在该学校四楼走廊的护栏上就坐，其对该行为的危险性应具有相当的认知能力。然其被同班同学劝入班级后不久，又径自独坐在走廊的护栏上至案发，彭雅如对自己的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具有主观因素，应承担50%的过错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其承担主要责任欠妥，予以纠正。而泗县灵童学校在彭雅如第一次坐在走廊的护栏上至坠楼的长达32分钟时间里，没有教师或工作人员到现场进行劝阻、制止，其作为全寄宿制学校，对彭雅如的不当高危行为没有尽到教育、管理义务，其应对彭雅如坠楼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 关于彭国发、韩小燕上诉称彭国发、韩小燕共收到泗县灵童学校70000元，而不是80977元的问题。因泗县灵童学校支付给彭国发、韩小燕的款项，有相关收据在卷佐证，同时彭国发、韩小燕一审时对此数额及由第三人代收并无异议，其二人又对此提出异议，本院亦不予采纳。 关于彭国发、韩小燕上诉的精神损害赔偿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权行为的目的、方式、场合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理诉讼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是考量精神损害赔偿金数额的重要因素之一，综合彭雅如及泗县灵童学校的过错程度、本案具体情节、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受理诉讼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本院酌定该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0元。 彭国发、韩小燕对死亡赔偿金750800元、丧葬费37189元，以上共计787989元，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应由泗县灵童学校承担50%赔偿责任，为393994.50元（787989元×50%）。泗县灵童学校应承担的赔偿总额为418994.50元（393994.50元+精神抚慰25000元），扣减泗县灵童学校已支付的80977元，泗县灵童学校还应赔偿彭国发、韩小燕338017.50元（418994.50元-80977元）。 综上，彭国发、韩小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4民初3796号民事判决； 二、泗县灵童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彭国发、韩小燕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338017.50元； 二、驳回彭国发、韩小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12480元，减半收取6240元，由彭国发、韩小燕负担3868元，由泗县灵童学校负担23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46元，由彭国发、韩小燕负担1173元，由泗县灵童学校负担11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亚洁 审判员  丁 伟 审判员  朱珊珊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马文 书记员张晨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权行为的目的、方式、场合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理诉讼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