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6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时代盛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东晓景产业园******2617。法定代表人：杜阿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丽娟，北京市中伦文德（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三利精机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常州钟楼经济开发区枫林路**/div>法定代表人：陈立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巢建新，江苏圣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时代盛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三利精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2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代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了4月18日的《协议》，被上诉人给了上诉人补贴，则被上诉人再无义务承担设备的调试工作与事实不符。该协议签订的初衷、目的以及为了解决的问题均是因为被上诉人承诺要安排专业人员至湖北对机器进行调试，因疫情原因，相关人员家属不同意去湖北，需要上诉人自己联系人员至现场调试，被上诉人支付的8万元只是协助买方的安装和调试费用，并不等于支付了8万元，双方就没有任何瓜葛。上诉人之所以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货，是因为机器质量不达标，而不仅仅是调试不了的问题。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了4月18日的《协议》，就不再存在任何争议，与事实不符，与常理不符。被上诉人一方作为出卖方，应该承担出卖人的基本义务，具体包括交付标的物、瑕疵担保责任、法定质量担保义务等。上诉人购买口罩机的目的是为了生产出来合格的口罩，在购买口罩机过程中，被上诉人方杨建国通过微信将案涉口罩机的技术参数发给了周某，应视为双方对口罩机的质量约定（效率:每分钟80-90片），退一万步讲，就算在双方没有约定质保期及质量要求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依然负有确保产品质量无问题的法定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视频、微信聊天、证人证言等证据已经充分证明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又的口罩机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完全不能使用，达不到购买口罩机的根本目的。上诉人行使法定解除权程序合法，事实清楚。如果按照一审法院及被上诉人的思路，被上诉人支付了这8万元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即告终止，那就意味着上诉人花了62万元买了一堆废铁，不合常理也不符合事实。上诉人签订4月18日的协议时，没有想到被上诉人提供的机器根本就没有办法调试好，从4月1日购买机器到4月18日签订协议，再到4月底一直都是期盼着机器能够调试好，能够正常使用，能够生产出来合格的口罩，但事实上被上诉人提供的机器经过了一个月的调试还是没有办法正常使用，一审法院驳回我方诉讼请求，于法不公，于理不合。三、一审法院认为通过罗某的证言能够证明设备可以运行生产，进而证明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可以实现，与事实不符。罗某的证言恰恰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延迟交货，被上诉人的机器不符合技术参数标准。四、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请，却没有针对机器到底是不是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机器的现状进行查明，程序违法。二审中，上诉人时代公司补充上诉意见：补充一点，不否认2020年4月份新冠疫情的态势，没有进一步扩大，对产生本案有一定的影响。但作为购买机器的上诉人一方绝不是因为疫情没有进一步蔓延，就要求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案件发生的根本原因是因为被上诉人提供的机器根本生产不出来合格的口罩，被上诉人没有做到最初承诺的现货3到4天交货，安排人员到现场调试等义务。如果被上诉人一方按照双方约定的交货时间、交货标准，向上诉人交付了一台完全符合标准的口罩，生产线的话，上诉人付出的70万元成本早已经收回或者至少不会像现在支付了70万元，最终连机器在哪都不知道。正是因为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交付标准，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达不到上诉人的合同目的。给上诉人一方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无奈之下上诉人才提出本案的诉讼，一审法院只认定对被上诉人一方有利的证据和事实，对上诉人有利的视若不见，偏颇之心过于明显。被上诉人三利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时代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时代公司、三利公司于2020年4月1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2、三利公司立即退还时代公司已支付的货款7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4月1日，时代公司（买方）与三利公司（卖方）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一份，约定时代公司向三利公司购买全自动“一拖二”平面口罩生产线一套（以下简称设备），金额70万元；交货地点为无锡汉神工厂内；买方派人去无锡汉神工厂参与调试，调试结束后买方自提；按行业标准验收，卖方调试结束后通知买方验收，买方15天内未做验收，视为验收合格。合同签订当日，时代公司向三利公司支付了70万元货款。2020年4月8日，时代公司委托罗某在无锡汉神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神公司）提货，货物为全自动平面口罩生产线一套，汉神公司出具产品交货清单一份，备注：设备齐全，验收完好无损。罗某在该交货清单收货单位签字处签字确认，并将设备运回湖北省仙桃市。2020年4月13日，时代公司以设备的能量转换器有问题为由，要求三利公司更换。2020年4月17日，时代公司以设备无法正常生产为由，要求退货。经与三利公司协商，时代公司将设备运至汉神公司进行调试。2020年4月18日，时代公司法定代表人杜阿勇与三利公司市场部部长杨建国签订《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本着精诚合作、互帮互助的原则，卖方拟安排技术人员到湖北仙桃现场协助安装调试，但由于疫情原因，公司人员家属不同意去湖北，今通过买卖双方友好协商，买方联系外面调试人员去现场调试，卖方同意补贴捌万元用于协助买方安装和调试费用。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后，买卖双方不存在任何经济瓜葛，在买方调试过程中碰到疑难问题，卖方技术人员通过视频予以指导。”2020年4月21日，时代公司向三利公司反映，调试后的设备生产出来的口罩不达标，口罩的长度还有耳带的长度都只有170，达不到175。庭审中，时代公司申请证人周某、罗某出庭作证。周某陈述：我与杜阿勇是朋友，我跟三利公司之间有交易，我买了一条线，还有一条线是作为介绍人介绍时代公司、三利公司签的合同，钱是各付各的。当时三利公司跟我说设备交付标准是出厂达到每分钟60片，15天之内达到说明书（技术参数）上的90片，杨建国通过微信将技术参数发给了我。杜阿勇买的这条线在5月1日之前根本不能生产合格产品，设备运行效率与被告保证的参数严重不符，过了5月1日就见不到有人调试了，现在不知道设备去哪里了，在无锡我们也报了案。罗某陈述：今年4月初的时候我就受时代公司公司委托，聘用我督促出货，我不是公司员工但有委托书。4月初到的汉神公司仓库，5月底左右还能看见我们的设备，现在的问题是从4月1日到接近5月份的时候我确实看到他们一直在调试，但是生产出来的口罩一直未达到国家民用标准。还有连贯性，打片机尺寸不达标，因为它是全自动生产线，全自动生产线是不得人为干预的，但是它的生产连贯性非常差，故障率远远超出2%-5%，称不上全自动设备，必须人为干预，生产速度拉不起来。还有传感器，传感器是光电传感器，故障率也很高。生产工序是环环相扣的，一个工序出现问题就没办法进行下个步骤，一直到五月底都达不到技术参数规定的标准，再往后就不让我进入汉神公司了，保安说没有老板的授权我没有资格进去，以前我都是能进去的，老板还把我的相片给保安说不让这个人再进来。我在汉神仓库一共待了2个月，从4月1日到5月底。关于产品交货清单的事情，这个清单是汉神公司打出来的出货单，时代公司问我生产线好了没，我说基础调试好了，也就是说这个机器分三部分：传输带、超声波焊接和打片机都能独立运行，出厂时都是散件没有组装起来，但是组装起来连贯性运行就不符合技术参数规定的标准。时代公司急着要用生产线，问到底什么时候发货，我是确认这条生产线没有破损损坏，所以签了字急急忙忙提货了。一审法院认为，时代公司、三利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本案中，时代公司以三利公司供应的设备生产出的口罩不达标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由三利公司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第一，产品购销合同未明确设备出厂后的调试义务人，从本地区生产设备的交易习惯来看，一般是由生产厂家负责调试。但是从双方签订的《协议》来看，三利公司通过向时代公司补贴调试费用的方式将其调试义务让渡给时代公司，即由购买方自行负责调试，故三利公司再无义务承担设备的调试工作。第二，关于调试后设备能否生产出达标产品的问题。《协议》中明确该协议签字生效后，买卖双方不存在任何经济瓜葛，结合时代公司在此之前向三利公司反映设备存在问题等情况，应理解为双方对调试费用、调试方案、调试结果等不再存在争议，设备的调试问题至此一揽子解决。时代公司作为商主体在签订该协议之时，应视其对相关商业风险进行了必要审查，由此引起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因时代公司在此之前已经向三利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且有相关转款凭证，故无必要专门对货款支付事宜再作强调。时代公司称“双方不存在任何经济瓜葛”是指双方互不欠款，结合该协议签订的背景显然不符合常情，故不予采信。第三，从罗某的证人证言中可以看出，其自称提货时设备的基础调试是好的，设备是可以运行生产的，故对时代公司称其合同目的根本不能实现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时代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10900元，减半收取5450元，由时代公司负担；时代公司预交保全费4270元，予以退回。二审中，上诉人时代公司与被上诉人三利公司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补充确认事实如下：时代公司与三利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中约定的“一拖二”平面口罩机，非三利公司自身生产、制作，系案外人汉神公司加工制作，时代公司亦属明知。本院认为：时代公司与三利公司在履行案涉《产品销售合同》过程中，时代公司不仅按约定向三利公司支付了全部款项，也按约定自行派人到汉神公司验收合格后提货。后因时代公司对设备的部分质量问题提出异议，时代公司与三利公司双方综合疫情形势及三利公司本身非生产企业等原因，为解决问题，双方于2020年4月18日达成了《协议》。从该协议内容可以看出，三利公司通过补贴时代公司8万元方式，确认了双方不再存在任何经济瓜葛。现时代公司认为设备仍存在质量问题及三利公司对此应继续负责的观点，显然与双方达成的《协议》内容相背离。时代公司对设备并不是三利公司生产的事实属于明知，三利公司已通过补贴时代公司8万元形式将双方纠纷一次性解决。因此，本院对时代公司反悔并要求三利公司继续承担责任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0元，由上诉人北京时代盛文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梅审 判 员  王 佳审 判 员  周韵琪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曾 璜书 记 员  夏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