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1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保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潘银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刚，上海辉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负责人：徐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洪亮，上海嘉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玉帝，男，199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原审第三人：季美丽，女，196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上诉人上海保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上海分公司)、原审被告王玉帝、原审第三人季美丽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18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丁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1834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太保上海分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律适用错误。(1)本案保险事故发生时，原审被告王玉帝将被保险车辆代驾至洗车点，属于车上人员，并非系争保险合同中《太平洋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以下简称《保险条款》)第三条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的“第三者”。故结合保险合同规定，王玉帝并非造成保险事故的第三者，没有《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适用余地。(2)王玉帝是被保险人季美丽允许的驾驶人，属于被保险人的组成人员，系《保险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的限制追偿对象，因此太保上海分公司不得行使代位求偿权。2.原审对系争保险合同的解释不符合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原则。对于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造成保险车辆损失时保险人能否行使代位求偿权，合同未作明确约定，但原审认为依据保险合同保险人就此可以行使代位求偿权。如认为保险人有权代位求偿，则被保险人不能允许自己以外的人驾驶保险车辆，显然不符合被保险人投保时的合理期待，也会扰乱车辆保险市场预期，所以应当作相反解释。3.原审被告王玉帝的代驾属于为被保险人利益的行为，太保上海分公司不应就此行使代位求偿权。洗车时的代驾服务与职业代驾不同，保丁公司并不就此代驾服务收取费用，客户是否接受代驾服务并不影响收费金额。如允许太保上海分公司就该无偿服务行为行使代位求偿权，则不符合公平原则。太保上海分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保丁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1.太保上海分公司已经依据系争保险合同向被保险人季美丽作出赔付，依法取得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且并未放弃行使该权利。2.原审被告王玉帝并非被保险人季美丽的组成人员。只有在被保险人属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情形下，被保险人才存在组成人员。本案中被保险人系自然人，不可能存在所谓组成人员。3.洗车代驾服务系有偿洗车服务的组成部分，具有商业属性，并非单纯为被保险人利益的行为。原审被告王玉帝、原审第三人季美丽未作陈述，亦未提供证据。太保上海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玉帝、保丁公司赔偿太保上海分公司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太保上海分公司承保了号牌为沪BHXX**小型轿车的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9月6日至2018年9月6日，被保险人为季美丽。2018年5月26日，季美丽将车辆开到位于奉贤区南桥镇望园南路XXX弄XXX号的保丁公司处洗车。在保丁公司临时帮忙的王玉帝将车辆从停车位开至洗车位，由于脚下打滑，踩刹车时不慎碰到了油门，致使车辆撞到了玻璃门上，造成车头损坏。交警认定由王玉帝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季美丽向太保上海分公司提出保险索赔。经定损，沪BHXX**车辆损失为53,000元。2018年6月26日，季美丽签署权益转让书，载明要求太保上海分公司将53,000元予以赔付，同时将追偿权转移给太保上海分公司，并协助追偿损失。2018年6月29日，太保上海分公司赔付季美丽5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保丁公司接受季美丽委托洗车，有义务保障车辆安全。保丁公司的帮工人员王玉帝在洗车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造成交通事故，王玉帝系执行职务行为，保丁公司对其员工的职务行为对外承担赔偿责任。太保上海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在承担保险责任后，依法取得保险代位求偿权，也就有权向本应承担事故赔偿之人追偿，故保丁公司应偿付太保上海分公司保险金损失53,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保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太保上海分公司保险金损失53,000元；二、驳回太保上海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25元，公告费690元，合计1,815元，均由保丁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保丁公司向本院提供了被保险人季美丽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保丁公司员工将接受洗车服务的车辆代驾至洗车点节省了客户等待时间，是为被保险人利益的行为。被上诉人太保上海分公司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中，其他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原审第三人季美丽在太保上海分公司处所投保的商业险具体险别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系争《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第三者是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一款约定，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本院再查明，本案保险事故发生时，原审被告王玉帝系保丁公司员工。本院认为，《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据此，保险人行使代位求偿权的要件为：1.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享有赔偿请求权；2.保险人已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本案中，太保上海分公司已向季美丽赔偿保险金53,000元，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第三人季美丽是否对保丁公司具有赔偿请求权？分两点阐述如下。首先，保丁公司对于季美丽同时构成违约行为及侵权行为。本案中，季美丽与保丁公司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季美丽为委托人，保丁公司为受托人，受托处理洗车事务。季美丽虽然许可保丁公司的员工代其驾驶车辆至洗车位，保丁公司亦不就代驾服务另外收取费用，但该种洗车服务模式实际系保丁公司基于商务上的考虑自愿提供，起到招揽顾客的作用，系洗车公司有偿服务整体的组成部分。保丁公司就其服务整体取得对价，故其中的代驾服务环节并非纯粹为季美丽利益的行为。保丁公司基于委托合同应当履行清洗车辆并避免服务过程中车辆遭受损坏的义务，但其员工王玉帝在提供代驾服务时因驾驶不慎造成季美丽车辆损坏，保丁公司因此存在违约行为。同理，王玉帝对于保险事故的发生负全责，作为用人单位的保丁公司同时亦对季美丽构成侵权行为。季美丽可择一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其次，保丁公司属于《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的第三者，且不属于《保险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的限制追偿对象。本案所涉为机动车损失保险，保丁公司并非被保险人，其作为违约方或侵权方，显然系对保险标的造成损害的第三者。保丁公司诉称的《保险条款》第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中的“第三者”均指第三者责任险中遭受意外事故受损者，与本案无关。被保险人季美丽为自然人，而《保险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的被保险人的组成人员，系指非自然人民事主体的工作人员等。与自然人发生委托等法律关系的民事主体，仅为该自然人在相应的法律关系中的相对方，并不因该种法律关系的发生而成为法律意义上的组成人员。故保丁公司认为其员工王玉帝为季美丽的组成人员之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太保上海分公司有权代位行使季美丽对保丁公司的损害赔偿请求权，保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元，由上诉人上海保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竹莺审判员  张文婷审判员  童 蕾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桂文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