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9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庆元，男，195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仇周和，男，197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恒山，男，1983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章丘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韩云文，男，197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丘市腾瑞机械厂，住所地济南市。投资人：韩云文，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天生（曾用名李天恩），男，198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序伟，山东凌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仇周和、王恒山、王庆元因与被上诉人韩云文、李天生、章丘市腾瑞机械厂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4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仇周和、王恒山、王庆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韩云文、李天生、章丘市腾瑞机械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涉案车间的产权是属于仇周和、王恒山、王庆元所有。2013年7月1日，王庆元与钓鱼台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时，租赁物并不包括被毁车间，事实上，钓鱼台村委会的该院落，在2013年7月1日后，由王庆元个人投资购买，仇周和、王恒山在2018年6月1日，才作为共同承租人入伙，对于车间如何形成并不知情，一审庭审时，王庆元恰逢生病住院，未能到庭，因此庭审时，误认为烧毁的车间是钓鱼台村委会所建。2.涉案被烧车间虽无建设规划许可证和产权手续，但政府的相关职能部门也未就车间的认定为违法(违章)建筑，既然钓鱼台村委会有权出租，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亦有权对外转租，乡村规划区内房屋占地性质为农村集体所有制的土地(涉案院落具有集体建设用地手续)，所建房屋受乡村规划调整，与城镇规划区内的房屋在性质上、法律适用上存在较大差异，审判实践中依照法律规定的不同和城镇、乡村房屋租赁市场的现实差异，对城镇房屋租赁纠纷和乡村房屋租赁纠纷进行区别对待。就本案而言，韩云文、李天生承租车间和房屋后，办理相关证照和用电手续，就章丘区2017年、2018年最严的拆违拆临等文件而言，均未明确涉案的车间因无规划许可而需拆除，所以，涉案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有权对外出租，对于因火灾所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有权主张。3.即使涉案车间属于钓鱼台村委会所有，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也有权主张损害赔偿，物权法第241条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用有关不动产或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等责任，按合同约定，合同约定不明或没有约定的，按法律规定，据此规定，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基于租赁合同对涉案车间系有权占有的法律关系，同时该法第245条也明确规定，占有不动产或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因侵占或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因此，即便车间系村委会所有，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因为系合法占有人，也有权就车间的损害提出赔偿请求权，一审法院认定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无诉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就被毁车间损，有权主张权利，涉案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涉案车间失火时，整个车间属韩云文、李天生管理使用，由于韩云文、李天生忽视消防隐患，违章在易燃车间电焊作业，最终致火灾发生，应承担全部火灾损失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韩云文、李天生、章丘市腾瑞机械厂辩称，2019年6月1日，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与韩云文、李天生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韩云文、李天生租赁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原钓鱼台村2号煤井院内的厂房，租赁期一年，截止到2020年5月30日。一审法院认定，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对外出租的厂房没有合法的建设及产权手续，韩云文、李天生、章丘市腾瑞机械厂认为属于违法建筑。2020年4月7日下午，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租赁给韩云文、李天生的厂房被政府机关强制拆除，韩云文、李天生的机械设备仍放置于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租赁的厂房及场地内。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涉案厂房租赁合同，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与村委会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均为无效合同。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一方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认可灭失的车间是村委会建设的，所有权归村委会。现其在上诉状中称为其所建，根据自认原则，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对此不认可。因此韩云文、李天生、章丘市腾瑞机械厂并非涉案不动产所有权人，其不能基于无效合同而取得相应经营权，退一步讲即使存在经营权也不能以此向韩云文、李天生、章丘市腾瑞机械厂主张标的物灭失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符合法律规定。2.本案非原物返还请求权，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占有物返还请求权是占有人于其占有物被侵夺占据时，可以请求返还其占有物。占有保护请求权基于占有事实，如租用、借用等事实，其作用仅仅在于恢复占有人对物的占有，不存在标的物灭失时赔偿物的损失的问题，且根据物权法第245条规定，原物返还请求权必须在一年内行使，王庆元、王恒山、仇周和起诉时已超过一年。3.本案中所灭失的不动产并非因火灾所导致，火灾所造成的损失非常有限，车间被拆除全是因王庆元、王恒山、仇周和对外租赁的不动产没有合法手续，在此基础上街道办事处才以违法建筑而进行强拆。如果涉案车间有合法手续，在发生此次火灾的情况下，行政机关决不可能对车间进行强制拆除，且即使因为火灾控制的问题，需要拆除，也不能由行政机关来进行。违法建设是车间导致拆除的原因。强制拆除导致车间灭失的法律后果，不应由韩云文、李天生、章丘市腾瑞机械厂承担。4.违法利益不受法律保护。关于可得利益损失107.6万元，涉案被烧毁的车间无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没有合法建设手续，依法不允许对外出租，不应当产生可得利益损失；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所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无法律及事实依据，其计算时也并无考虑其应当向村委会所支出的相关费用，该项诉讼请求的计算本身无任何依据。5.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所依据的鉴定报告从程序到鉴定内容均存在严重瑕疵，不能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韩云文、李天生、章丘市腾瑞机械厂赔偿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钢结构车间的火灾损失120万元，后变更为1449885.2元，其中车间损失为355855.2元，可得利益损失107.6万元，保函费用3000元，评估费15000元。2、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用由韩云文、李天生、章丘市腾瑞机械厂承担。韩云文、李天生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返还韩云文、李天生租赁费15972元（自2020年4月8日至2020年5月30日）；2.判令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返还韩云文、李天生颗料机、1.5吨叉车等机械设备一宗（详见设备清单）；3.如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不能返还，判令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赔偿韩云文、李天生损失105.75万元；4.反诉相关费用由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7月1日，章丘市明水街道办事处钓鱼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钓鱼台村委会，甲方）王庆元（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钓鱼台村委会将位于村北原村2号煤井大院租赁给王庆元使用，包括院墙大门、配电室、房屋24间、磅房4间、深井供水设备配套（其中水灌、深井泵及配电箱等），租赁期限15年，自2013年8月1日至2028年8月1日止。租金每年6万元。甲方出租院落乙方建设过程中如遇土管、执法、税务、城管、城建等部门执法而造成停工停建，所有损失由乙方承担。庭审中，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称烧毁的车间是村委会盖的。2、2018年6月1日，王庆元、王恒山、仇周和（甲方）与韩云文、李天恩（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甲方将位于原钓鱼台村2号煤井院内的厂房租赁于乙方使用，厂房1320平方米，办公室4间，院落5亩。租赁期限1年，从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止。租金每年11万元，支付时间为6月1日前支付第二年租金。王庆元、王恒山、仇周和、韩云文、李天生、章丘市腾瑞机械厂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涉案厂房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所有权证书。3、2019年6月1日，王庆元、王恒山、仇周和（甲方）与韩云文、李天恩（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继续租用原钓鱼台村2号煤井院内的厂房，租赁期限一年，截止到2020年5月30日，并于2019年5月29日，韩云文通过农行向王庆元支付2019年至2020年度租金11万元。但双方未就该年度租赁向法庭提供书面合同。乙方租赁涉案厂房系生产颗粒状生物燃料。4、2020年4月7日14时许，韩云文、李天生所租用厂房发生火灾，火势较大，消防部门不易扑灭，政府有关部门闻讯后派出挖掘机等工具将涉案厂房拆除，承租方车间内的设备亦被烧毁、掩埋。目前现场为一片废墟。5、对于韩云文、李天生主张返还的设备，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称现除一辆铲车（山东亦工牌、黄色）没被烧毁外，其他均在烧毁的车间内，且所述物资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未清点过，不认可。6、事发后，王庆元委托滨州正信鉴定评估认证有限公司对涉案坍塌的厂房的损失价格以及合同剩余期限内可得利益评估，2020年8月3日，该公司作出评估报告书，认定涉案坍塌厂房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4月7日）的损失价格为355885.20元，在评估基准日（2020年7月29日）合同剩余期限内可得利益为1076000元。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为此支出鉴定费15000元。庭审中，韩云文、李天生、章丘市腾瑞机械厂对该评估报告不认可，但未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7、本案诉讼中，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申请一审法院对韩云文、李天生、章丘市腾瑞机械厂财产予以保全，为此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购买保函，支付保险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主张韩云文、李天生、章丘市腾瑞机械厂向其赔偿因火灾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449885.2元，其中车间损失为355855.2元，可得利益损失107.6万元，保函费用3000元，评估费15000元。现予分析如下：一、关于车间损失355855.2元，通过庭审查明，涉案被烧毁的车间系钓鱼台村委会所建，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仅是租赁，故关于该项损失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无诉权，在此一审法院不予涉及；二、关于可得利益损失107.6万元，涉案被烧毁的车间无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没有合法建设手续，依法不允许对外出租，故对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保函费用和评估费，该两项费用系从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第一项、第二项主张衍生出来的费用，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第一、二项诉讼请求在本案中未得到支持，故对该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韩云文、李天生主张的返还租赁费15972元的诉讼请求，就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与韩云文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而言，涉案被烧毁的车间因无建设手续，该租赁合同无效，但租赁期间对租赁物的占有使用费仍应支付，虽然涉案租赁物被烧毁，但火灾具体原因不明，故现韩云文、李天生主张返还未到期租赁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韩云文、李天生主张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返还颗粒机、1.5吨叉车等机械设备一宗的诉讼请求，因涉案车间被烧毁，除一黄色山东亦工牌铲车因在车间外未被烧毁外，其他车间内财产均已烧毁，韩云文、李天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烧毁车间内的具体物品，且失火具体原因待查。当然，基于物权保护原则，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故未被烧毁的铲车应予返还韩云文、李天生。但车间内被烧毁的财产已不能返还，且该财产的种类、数量及新旧程度等韩云文、李天生均未予证实，故其主张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赔偿其经济损失105.75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主张韩云文、章丘市腾瑞机械厂、李天生赔偿其因火灾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1076000元、保函费用3000元、评估费15000元的诉讼请求；二、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韩云文、李天生黄色山东亦工牌铲车一部；三、驳回韩云文、李天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7848元，减半收取8924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230元，由韩云文、李天生负担7130元，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负担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提交建筑物买卖协议和收条一份，证明涉案的车间是在2013年4月7日以王庆元的名义购买薛殿水的，当时包括钢结构车间、办公室和变压器，共作价50万元，一次性购买。该车间是薛殿水的，并非村委会所建，一审认定错误。韩云文、章丘市腾瑞机械厂、李天生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以及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该份证据并非新证据，根据证据内容记载形成于2013年4月7日，但一审时并未向法庭提供该份证据，因此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其次，从该份证据的外在形式来看，纸张以及收条均比较新，因此不能认定系2013年原始形成的书证。结合在一审时未提交这一事实，该份证据不排除系事后伪造的可能。第三，仅凭该份证据不能证实薛殿水对于涉案土地上建筑物及构筑物拥有所有权。因此，即使存在所谓的对外转让，也不能证实王庆元合法取得建筑物的所有权。最后，无论是薛殿水以及王庆元占有建筑物，均没有合法的建筑手续。因此无法改变涉案建筑物为违法建筑物这一事实。该份证据不能对抗一审时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自认的灭失的车间为村委会所建，所有权归村委会这一事实。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主张的涉案相关损失是否应予以赔偿。关于车间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一审庭审中，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认可涉案车间为村委会所建。二审中，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主张系涉案车间的权利人，并提交了建筑物买卖协议和收条。对此，韩云文、章丘市腾瑞机械厂、李天生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二审中提交的建筑物买卖协议和收条，与其一审庭审时的陈述矛盾，且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在此情况下，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依据其自行委托的、对方不认可的评估机构所作的评估报告主张损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可得利益损失，涉案车间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合法建设手续，双方的租赁合同无效，因合同无效，王庆元、仇周和、王恒山所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仇周和、王恒山、王庆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49元，由仇周和、王恒山、王庆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郭维敬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法官助理 王峥荣书 记 员 侯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