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91民初20954号原告：李金增，男，汉族，1964年3月15日生，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娟、侯文良，郑州市惠济区花园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告：郑州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南阳路北段**。法定代表人：孙广彦。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岺，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被告：郑州高新区双桥办事处庄王村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组，住，住所地郑州高新区双桥办事处庄王村/div>负责人：王新春。被告：郑州高新区双桥办事处庄王村村民委员会第五村民组，住，住所地郑州高新区双桥办事处庄王村/div>负责人：石增飞。被告：郑州高新区双桥办事处庄王村村民委员会第六村民组，住，住所地郑州高新区双桥办事处庄王村/div>负责人：王玉顺。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磊松，河南太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文娟，河南银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第三人：王庆福，男，汉族，1964年12月3日生，住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第三人：马松山，男，汉族，1964年10月29日生，住郑州市惠济区。原告李金增诉被告郑州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郑州高新区双桥办事处庄王村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组（以下简称庄王村四组）、郑州高新区双桥办事处庄王村村民委员会第五村民组（以下简称庄王村五组）、郑州高新区双桥办事处庄王村村民委员会第六村民组（以下简称庄王村六组），第三人王庆福、马庆山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金增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丽娟，被告建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志岺，被告庄王村四组、庄王村五组、庄王村六组的委托代理人吴磊松、陶文娟，第三人王庆福、马松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金增的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四被告于2019年9月10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2、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1年4月份，原告以被告建安公司名义承揽被告庄王村四、五、六组村内的道路改造工程，合同签订后，该工程全额由原告李金增投资并组织工人建设，被告建安公司并未出资和组织施工，原告与建安公司口头约定被告按照工程款只收取管理费，其他所收工程款项归原告所有。工程完工后，由于被告庄王村四、五、六组违约，一直拖欠工程款。为追讨工程款，原告李金增支付诉讼费用以建安公司名义起诉到高新区法院追讨工程款，经一二审，法院依法作出了判决，诉讼期间的诉讼费用也均是由原告垫付，后亦申请了强制执行。经过数年催促，被告建安公司在实际施工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其他三被告达成和解，自愿放弃部分逾期付款利息。四被告的和解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益。故原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和解协议无效或者应予撤销的，可以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之规定，依法起诉要求法院撤销四被告2019年9月10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被告庄王村四、五、六组答辩称，一、答辩人在与被告建安公司达成涉案执行和解协议时善意、无过错。1、涉案执行过程中，四、五、六村民组无可供执行财产。建安公司于2014年3月3日作为原告起诉四、五、六村民组催要涉案工程款，经过一、二审后，判令四、五、六村民组向建安公司支付工程款450万元，并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二倍支付利息。建安公司于2015年11月2日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因无法找到可供执行的财产，高新区法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5）开法执字第3778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从2015年12月22日起至2019年7月10日期间，执行法院多次向郑州高新区双桥办事处及庄王村村委会下发《协助调查通知书》，用以查明四、五、六村民组的财产状况。2019年6月14日，双桥办事处向高新区法院回复显示，四、五、六村民组的存款分别为：946.99元、-2256.54元、538.45元。涉案《执行和解协议》达成的日期为2019年9月10日，《执行和解协议》签订后，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双桥办事处征地管理办公室于2019年10月23日向建安公司转款3991108.8元，2019年10月25日，郑州高新区双桥办事处农村集体“三资”委托代理服务中心向建安公司转款1508891.19元，自此550万元执行款项，全部支付完毕。根据以上信息可知，四、五、六村民组在整个案件执行期间没有履行判决义务的能力，根据双桥办事处向法院的回复，四、六组的存款不足千元，五组非但没有存款，还拖欠2256.54元，在此情况下涉案执行案件根本无法进行执行。涉案执行款项最终也是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双桥办事处征地管理办公室及郑州高新区双桥办事处农村集体“三资”委托代理服务中心向建安公司支付。2、四、五、六村民组对李金增与建安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清楚。在原一、二审中，李金增以建安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代理建安公司进行诉讼，建安公司、李金增从未向四、五、六村民组披露二者之间的法律关系，李金增起诉建安公司的案件发生在2020年4月3日，也即涉案《执行和解协议》达成、履行完毕之后，该案件确认李金增与本案第三人系实际施工人身份，因此四、五、六村民组与建安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时并无任何过错。二、李金增无权撤销涉案《执行和解协议》。《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规定：“债务人以放弃其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无偿转让财产等方式无偿处分财产权益，或者恶意延长其到期债权的履行期限，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其立法本意，是为了防止债务人拖欠债权人大量的债务，却将财产非法转让给第三人，或者故意放弃对第三人的到期债权，逃避债务的不正当行为。本案系建安公司与四、五、六村民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执行程序中达成执行和解放弃部分利息的情形，处理本案重点应把握客观要件和主观要件。客观要件是债务人实施了一定的有害于债权人的债权处分行为，即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的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主观要件是第三人与债务人实施一定的民事行为时具有恶意。本案中，建安公司与四、五、六村民组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后，依该协议实际执行到位的债权数额比判决所确定的债权数额少，即放弃了部分债权。但鉴于生效裁判文书所确定的债权数额对当事人而言仅仅具有期待利益，其实现与否取决于被执行人的偿债能力。本案《执行和解协议》是在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达成的，从建安公司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到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以及建安公司在执行过程中的行为表现，足以证明建安公司在长达近四年的时间里为实现债权作出了积极的努力，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也采取了强有力的措施，因四、五、六村民组确实无可供执行财产，以致建安公司久久未能实现债权。《执行和解协议》签订时，建安公司与四、五、六村民组在主观上并非欲通过签订《执行和解协议》故意放弃部分债权，损害他人利益。对于四、五、六组来讲，此时李金增等人还并非建安公司的债权人，所以更不存在建安公司恶意逃避债务行为。倘若建安公司只是出借资质的单位，涉案被执行款项收回与否，本身与建安公司无太大关系，建安公司主观上，无恶意放弃债权之必要。建安公司放弃的仅仅只是部分利息，涉案工程款的本金为450万元，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款项为550万元，也即包括450万元的本金及100万元的利息。建安公司放弃部分债权是为了绝大部分债权能最快实现，其放弃部分债权属适当、合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但和解协议已履行的部分应当扣除。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不予恢复执行。”据此，执行和解是法律许可的。在司法实践中，当事人根据执行过程中的具体情况，通过协商放弃部分权利，并达成和解协议的方式解决纠纷大量存在，亦不为法律所禁止。因此，本案不符合撤销权行使的客观要件及主观要件。三、李金增等人的非法利益不应当受到保护。根据李金增《民事起诉状》的内容以及惠济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8民初141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金增、王庆福、马松山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即李金增等人与建安公司系借用资质关系。涉案执行案件所依据的判决书，是认定四、五、六村民组与建安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前提下进行裁判的，相关利息损失也是在前述合同有效的情况下酌定的。倘若先前法院得知李金增为实际施工人，李金增等人现主张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二倍的利息”因违法挂靠等行为，根本就不会得到保护，也就更谈不上建安公司执行和解放弃部分债权的情形。倘若本案撤销《执行和解协议》，也就相当于变相性的维护李金增等人的非法利益，严重与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相违背。综上，请求驳回原告李金增的诉讼请求。被告建安公司答辩称，2019年9月10日，建安公司和庄王村四、五、六组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也是经过原告和两个第三人同意的，因为他们三人是实际施工人，内容也是他们协商好的，公司去只是配合去履行手续。具体原告和第三人咋商量，公司不清楚。第三人王庆福答辩称，投标是建安公司委托我去投的，中标也是我中的标，我也是本村的人。这个工程款要了很多时间都没有要过来，最后我、马松山才跟村里要了过来。当时也找了原告要，原告说要不回来了，原告放弃。我不同意撤销执行和解协议，因为当时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原告、建安公司都知道。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的时候，包括四五六组、法院我都在场，我也同意执行和解协议。所以我不同意撤销。第三人马松山答辩称，2018年下半年的时候，村上跟说500万。当时我和王庆福去找原告，原告说500万太少。等到2019年3月份，原告说给他一个时间要，要不回来了就不管了。2019年9月份，在高新区法院达成的和解协议，也提前和原告说过了550万事。所以我不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在法院外面，没有参与，但是知道这个事，执行和解协议不应撤销。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20日，庄王村四组、庄王村五组、庄王村六组作为甲方与建安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后庄王村村内道路改造工程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后庄王村村内道路改造工程，工程地点后庄王村，工程项目内容为村内大小街道道路水泥硬化工程，砖砌边下水沟，工程期限两个月。案涉工程完工后，因郑州高新区双桥办事处庄王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庄王村村委会），庄王村四、五、六组未及时支付案涉工程款。建安公司将庄王村村委会、庄王村四、五、六组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4月29日作出（2014）开民初字第1859号民事判决，判决庄王村四、五、六组支付建安公司工程款450万元并支付自2012年11月7日至该判决确定的债务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为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后庄王村村委会，庄王村四、五、六组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2015）郑民二终字第123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李金增作为被告建安公司委托代理人参加了一审及二审诉讼。判决生效后，建安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因未发现庄王村四、五、六组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5）开法执字第377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6月14日，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双桥办事处向本院出具《庄王村四、五、六组收入支出、银行余额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2011年11月5日至今，庄王村四组收入332700元，支出416679元，银行余额946.99元。庄王村五组收入150570元，支出341195.54元，银行余额-2256.54元。庄王村六组收入99624元，支出239462.03元，银行余额538.45元。2019年9月10日，建安公司与庄王村村委会，庄王村四、五、六组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庄王村四、五、六组向建安公司支付550万元，建安公司自愿放弃对其余款项的执行。对于该执行和解协议，第三人马松山、王庆福称知情并同意。李金增称对执行和解协议不知情且不同意。2019年10月23日，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双桥办事处征地管理办公室向建安公司转款3991108.8元。2019年10月25日，郑州高新区双桥办事处农村集体“三资”委托代理服务中心向建安公司转款1508891.19元。案涉执行和解协议作出后，李金增将建安公司、第三人马松山、王庆福诉至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要求建安公司支付其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共计800万元及立案后至实际还款的利息（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该院认为案涉工程系原告李金增与第三人马松山、王庆福实际施工，三人系合伙关系并以建安公司名义施工，建安公司在涉案工程中并未出资及施工、管理，建安公司执行到位的550万元工程款应归三人共同所有。原告李金增认为执行和解协议侵害其合法权益，可向高新法院提起诉讼，待执行和解问题得到解决后再行主张剩余款项。该院于2020年9月7日作出（2020）豫0108民初1414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建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金增、马松山、王庆福工程款550万元；驳回李金增其他诉讼请求。2020年9月3日，原告李金增将建安公司、庄王村四、五、六组，王庆福、马松山诉至本院，要求撤销《执行和解协议》。原告当庭称惠济（2020）豫0108民初1414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也申请执行了。对合伙内部份额没有划分，在惠济区法院提起了诉讼，尚未开庭。二第三人当庭陈述称当时是原告和第三人一起以建安公司名义揽工程，执行和解协议550万到了以后，没有划分，也没有算清楚。被告建安公司当庭称550万都收到了，钱也到公司账上了。因为三人内部份额没有说好，钱也没有支付。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时是我公司员工赵华签的字，被告四、五、六组，两个第三人也来公司说协商好了，要求打执行和解协议。原告没有去过公司要求配合签订和解协议。第三人王庆福当庭陈述称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时候，四、五、六组，大队，公司的人都在场，第三人也在场。马松山在法院外面等。原告李金增未在现场。但2019年3月份我和马松山就去找原告说向三个组要款，因为李金增说过要不回来的话，由两个第三人来要。第三人马松山当庭陈述称2019年3月份，两个第三人和原告在一块的时候，原告说再给一个月去要款，要不回来就由两个第三人要款。以上事实有原告李金增提交的（2014）开民初字第1859号民事判决、（2015）郑民二终字第1232号民事判决、（2020）豫0108民初1414号民事判决、《执行和解协议》等证据材料，被告庄王村四、五、六组提交的《庄王村四、五、六组收入支出、银行余额说明》一份、进账单等证据材料，第三人王庆福提交的（2020）豫0108民初1414号民事判决等证据材料及本案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和解协议无效或者应予撤销的，可以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执行和解协议被确认无效或者撤销后，申请执行人可以据此申请恢复执行。”原告李金增要求撤销案涉《执行和解协议》，理由为被告建安公司在未经实际施工人知情下，自愿放弃部分逾期利息与庄王村四、五、六组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损害其实际权益。首先，建安公司作为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工程权利人，在执行过程中，有权对自己的民事权利予以处分。其次，建安公司与庄王村四、五、六组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并不必然导致其清偿能力降低，且李金增也未举证证明建安公司放弃逾期利息的行为影响了建安公司清偿能力，导致李金增债权无法实现。再次，合同具有相对性，建安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其放弃对庄王村四、五、六组的权利也不必然导致原告和二第三人与建安公司之间基于内部施工协议所产生权利义务的减损。最后，原告和第三人之间的内部份额，目前并不明确。综上，建安公司与庄王村四、五、六组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放弃部分逾期利息的行为与李金增权利是否受损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且李金增基于和第三人之间的合伙协议享有的权利份额尚不明确，故其可在权利份额明确后，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建安公司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金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150元，由原告李金增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十份，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之日起七日内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上诉费，并将缴费凭证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审判员  李俊辉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天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