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8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金勇,男,198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庐江县,现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长青，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忆宏，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邦明,男,197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琴，安徽伟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金勇因与被上诉人吴邦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4民初4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金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吴邦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吴邦明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诉争35万元系吴邦明的姐夫沈晏依据自己的意思表示支付给姚金勇的，款项本身、权利本身均不是吴邦明的，故吴邦明向姚金勇主张不当得利，显然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理应驳回其起诉。本案的一个基本事实是：姚金勇与吴邦明互相并不认识，也无其他业务往来，之所以，双方在不认识的情形下，吴邦明通过银行汇款35万元给姚金勇，并不是吴邦明的汇款错误，而是吴邦明的姐夫沈晏以吴邦明的名义通过银行贷款35万元，发放到吴邦明的账户内，然后委托吴邦明代其汇款给姚金勇的。因此，2019年7月30日吴邦明通过银行汇款的35万元，是沈晏的款项，不是吴邦明的款项，也不是吴邦明的意思表示，吴邦明只是接受沈晏的委托，履行的是代为付款行为，其产生的权利义务、法律后果应由沈晏享有和承担。沈晏与姚金勇存在多笔借贷关系和购房合同关系，所以姚金勇基于其同沈晏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予以抗辩，并无不当。所以，无论该笔35万元是沈晏还款还是姚金勇不当得利，无论姚金勇抗辩理由成不成立，能够抵消沈晏的欠款，或者是应当返还给沈晏，其主张权利的人，也应当是沈晏，而不是吴邦明。 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自2016年5月起，姚金勇陆续借款给沈晏将近100万元，约定利息月利率3%（一开始约定利息月利率5%，后来调整为3%）。截止到2019年8月，沈晏偿还了包括本案诉争的35万元在内本息后，尚欠借款65万元，经双方协商，对剩余借款本息折抵为40万元购房款。至此，姚金勇与沈晏的借贷关系、购房合同关系均清结，双方就此事已经没有其他纠纷。原审判决未能厘清35万元的权利主体，抛却姚金勇与沈晏的借贷关系、购房合同关系，而认为接受沈晏支付35万元无合法依据，以不当得利的理由返还给吴邦明，显系认定事实的错误，判决结果显然不当。 吴邦明二审辩称：一、吴邦明受其姐夫沈晏之托于2019年7月30日将沈晏从银行贷得的35万元转给姚金勇，该笔资金是用于归还沈晏2019年7月29日为了还旧贷新临时从姚金勇处暂借的一笔过桥资金。这也是吴邦明在与姚金勇毫无关系的情况下转账35万元给姚金勇的真实意思表示。姚金勇在上诉状中称他与沈晏存在借贷关系及房屋买卖关系，与本案无关。 二、根据生效的（2020）皖0191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认定姚金勇2019年7月29日支付给沈晏的35万元已经冲抵了其应当支付给沈晏的买房款。也就是说通过该案，姚金勇尚欠沈晏11000元卖房款未付外，他们之间债权债务已经全部算清，况且姚金勇未提供沈晏仍欠其欠款的任何证据。所以姚金勇现在还以沈晏和其存在借贷关系及房屋买卖关系进行抗辩完全是无中生有。 三、姚金勇2019年7月29日转款35万元给沈晏这笔有争议的款项如何认定应是本案争议的最大焦点。我方认为这笔钱只有一个用途——要么是借给沈晏的过桥资金，要么就是支付给沈晏的买房款。如今该笔资金由于姚金勇的坚持已经被合肥高新区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书认定并计算到沈晏的卖房款总额中，那就证明了姚金勇从没有借过35万元过桥资金给沈晏，那么吴邦明2019年7月30日受沈晏之托转账35万元给姚金勇用于归还沈晏前一天所借的过桥资金就没有事实依据。所以姚金勇接受吴邦明的该笔转款且拒不返还就是不当得利。 吴邦明一审诉讼请求：1、要求判决姚金勇返还不当得利款35万元给吴邦明，并以3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吴邦明的利息损失,时间自2019年7月30日起计算至姚金勇实际支付时止；2、诉讼费由姚金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7月30日，吴邦明将其在中国工商银行尾号0340的银行账户内35万元转账到姚金勇的上海浦发银行尾号9322的银行账户。 吴邦明称：“2019年7月29日，吴邦明的姐夫沈晏向姚金勇借款35万元用于过桥资金，此款姚金勇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019年7月30日,吴邦明受姐夫沈晏所托,将35万元还给前一天沈晏从姚金勇处借得的过桥费35万元”。姚金勇称：“2019年沈晏没有向姚金勇借款”。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认定2019年7月29日姚金勇转账给沈晏的35万元系姚金勇支付沈晏的购房款。姚金勇称：“2019年7月30日吴邦明通过银行向姚金勇转账35万元是吴邦明替沈晏归还沈晏之前欠姚金勇的借款”，但姚金勇未提交确实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吴邦明称：“2019年7月30日,吴邦明受姐夫沈晏所托,将35万元还给前一天沈晏从姚金勇处借得的过桥费35万元”，因姚金勇称：“2019年沈晏没有向姚金勇借款”，故姚金勇接收吴邦明此笔汇款无事实依据。姚金勇举证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1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1份、借条复印件1份，证明姚金勇借给沈晏的借款，一共5笔，分别是2016年5月18日向姚金勇借款30万元、2016年6月13日向姚金勇借款180200元、2016年10月13日向姚金勇借款392000元、2016年11月24日向姚金勇借款10万元、2017年1月17日向姚金勇借款88000元。借条证明双方借款月利息3分。经质证，吴邦明称姚金勇当庭提交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在举证期限内举证，这5笔借款是事实，沈晏在2019年7月29日已经全部还清，借条也是事实，借条原件也已经收回。姚金勇举证的上述证据，因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现姚金勇称“2019年7月30日吴邦明通过银行向姚金勇转账35万元是吴邦明受沈晏之托，偿还沈晏之前欠姚金勇的借款”，因姚金勇未提交确实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故姚金勇于2019年7月30日接收吴邦明通过银行转账的35万元无合法依据，现吴邦明要求判决姚金勇返还不当得利款35万元，予以支持。吴邦明要求姚金勇以3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吴邦明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7月30日起计算至姚金勇实际支付时止，其中要求利息起算时间，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确定姚金勇以3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姚金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吴邦明返还不当得利款35万元，并以3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吴邦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00元，减半收取3400元，由吴邦明负担125元，姚金勇负担3275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2020年4月8日沈晏向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姚金勇，主张姚金勇支付尚欠的购房款30万元及利息，即（2020）皖0191民初1444号民事案件（该案判决已经生效）。该案件中，姚金勇抗辩其已经支付了4789000元，仅欠1.1万元。该院查明2019年7月20日沈晏、姚金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姚金勇购买沈晏的房屋，总价款为480万元。双方无争议的付款有：姚金勇转款3905000元、冲抵沈晏欠姚金勇借款40万元、扣除沈晏预先向承租人收取的房租134000元。双方有争议的付款是姚金勇于2018年7月29日向沈晏转款35万元。沈晏称该35万元系其向姚金勇借的“过桥资金”，与购房款无关。该院因姚金勇转账35万元时备注“购房款”而采纳了姚金勇的主张，认定姚金勇已经支付购房款为4789000元（含转款4255000元、冲抵借款40万元、扣除沈晏预先收取的房租134000元），并判决姚金勇向沈晏支付购房款11000元及利息。 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吴邦明转款给姚金勇，现主张姚金勇不当得利，故吴邦明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作为原告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姚金勇称吴邦明主体不适格，本院不予采信。 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利，他方受损，一方受利与他方受损具有因果关系，获利无合法根据。本案中，姚金勇对收到吴邦明的款项并无异议，关键在于姚金勇收取该款项是否有合法依据。姚金勇对此辩称：“诉争35万元系吴邦明代其姐夫沈晏偿还欠我的借款”。是否成立现分析如下：姚金勇称沈晏向其所有的借款如下：2016年5月18日30万元、2016年6月13日180200元、2016年10月13日392000元、2016年11月24日10万元、2017年1月17日88000元。从上述借款的时间来看，均发生在姚金勇与沈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2019年7月20日）之前，二人在姚金勇如何支付购房款480万元的问题上形成合意，即先以沈晏欠姚金勇的40万元借款及以沈晏已经收取的租金134000元冲抵部分购房款，其余购房款再由姚金勇支付。按常理分析，若此时沈晏尚欠姚金勇的借款为75万元（40万元+35万元），在该款项少于购房款的情况下，姚金勇应当要求全部冲抵，以换取尽可能地减少现金支付购房款，故二人合意仅冲抵40万元的借款，尚余35万元借款不冲抵，有悖常理。由此，吴邦明称：“沈晏与姚金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已经结清了双方之前的全部债权债务”，符合常理。鉴于生效的（2020）皖0191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将2018年7月29日姚金勇向沈晏转款35万元纳入了姚金勇向沈晏支付购房款之范围，即房屋买卖合同之后，姚金勇与沈晏之间没有发生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沈晏也再没有向姚金勇借款（过桥），故吴邦明基于沈晏的委托向姚金勇偿还借款（过桥），就丧失了给付依据，一审认定姚金勇收取诉争款项构成不当得利，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 综上，姚金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799元，由上诉人姚金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栾 蕾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崔 阳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