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西临金科大厦。负责人：邓凤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雪晨，山东钟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学泽，男，195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世杰，威海文登天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远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双岭路西段。法定代表人：韩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冰，山东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兴伟，男，198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因与被上诉人徐学泽、冯兴伟、临沂市远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3民初3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护理费为17760元，并由远通公司及冯兴伟承担保险合同免赔10%部分的损失39283元，共计57043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护理费金额有误，徐学泽在一审中主张的护理费部分为17760元，而一审法院判决护理费为28820元，超出了徐学泽的诉讼请求。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依据阳光保险提交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没有具体经办人的签名或印章推测阳光保险未对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不支持阳光保险按照保险合同免除10%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第一，阳光保险并不知晓远通公司与冯兴伟之间的挂靠关系，因此对冯兴伟无需尽提示义务；第二，远通公司在庭审时确认投保单上公章的真实性，且在《投保人》声明上也明确写到“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加盖公章，应认定远通公司已经知晓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的内容。第三，远通公司和冯兴伟均为专业从事货路运输的，对违反安全装在规定的危害及法律后果应该明知，不应仅以保单上没有具体经办人的签名或者印章减轻其责任而加重了保险公司的责任。（2）徐学泽驾驶电动车的属性有异议，一审判决责任比例划分不当。一审判决认定徐学泽所驾驶电动车属于非机动车，根据事故认定书确定的责任按照“危险责任负担原则”判定冯兴伟承担80%的责任，但是并未对徐学泽所驾驶电动自行车的属性进行调查。3.一审判决认定的徐学泽医药费金额过高，护理人数过多，应该按照一人护理标准。徐学泽辩称，1.在原审庭审中，漏算了住院88天期间的一位护理人的护理费，一审判决对计算错误进行了纠正，纠正后的护理费数额系徐学泽的合理损失。并未加重阳光保险的赔偿负担。2.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系保险人与被保险人投保保险的程序性要求，不能据此推定已履行了免责提示及告知义务，阳光保险临沂公司以已在投保单及投保声明书上加盖公章为由拒赔无事实依据；3.阳光保险临沂公司对徐学泽事发时驾驶的车辆属性及因伤住院所需护理人数、医疗费花费有异议，应在一审过程中通过协商或申请重新鉴定的方式予以解决。其在原审过程中对上述事项均未提出任何异议，一审判决作出后，又针对上述事项提出上诉，违背了保险的最大诚信原则。4.发生事故时，徐学泽所驾驶电动车悬挂绿牌，属于非机动车。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远通公司辩称，1.阳光保险对其公司和冯兴伟未尽到保险法第17条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主张的免除10%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2.民法典第1213条的规定，改变了之前相关法律规定的商业险的保险赔偿顺序，按照该条规定，徐学泽的损失应当由阳光保险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赔偿，金额不够的才由侵权人赔偿。因此本案应撤销一审判决第十项改判徐学泽的损失全部损失由阳光保险承担，并改判远通公司不承担一审的诉讼费。冯兴伟辩称，1.阳光保险说不知晓其与远通公司的挂靠关系的陈述与事实不符。2.冯兴伟有第三者附加险有不计免赔，保险公司在冯兴伟买保险的时候只是说几分钟出单，出单之后，没有进行尽到充分提示和说明的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3.案涉车辆自重5.98吨，如果加满油、加满水、篷布都加上的话他正好超一吨多，且交警队对案涉车辆发生事故的原因进行了鉴定，刹车没有问题，符合国家标准，案涉事故发生的原因亦并非因为超载。徐学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共赔偿医疗费35323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800元、误工费68264元、护理费17760元、伤残赔偿金189633.92元、交通费851元、鉴定费2080元、复印费562.5元、车辆损失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30日6时20分，冯兴伟驾驶鲁Ｑ×××**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乳山市西峒线由西向东行驶，行至徐家镇顶好农资店前，与徐学泽驾驶电动自行车相撞，致双方车损、徐学泽伤。此事故经乳山市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冯兴伟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徐学泽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案涉肇事车辆在阳光保险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1000000元）并附加不计免赔险，在大地保险投保公路货物运输定期保额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2000000元。徐学泽伤后被送往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住院治疗88天，共花费医疗费350796.5元，阳光保险垫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乳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医疗费100000元。徐学泽之伤情自行委托威海威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5月7日作出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徐学泽其多发肋骨骨折构成九级伤残；其左肩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其右膝关节损伤都成十级伤残；其左髋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其右侧下肢神经损伤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徐学泽伤后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其后需1人护理2个月（含住院期间），误工时间为8个月（含住院期间）。”徐学泽支付鉴定费2080元。庭审中，徐学泽自愿撤回对大地保险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规定被保险的机动车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所投保的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阳光保险对该徐学泽用药合理性、必要性及鉴定结论存疑，规定时间内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对徐学泽提交的威海威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确认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关于徐学泽误工费的数额问题。徐学泽主张其在乳山市明明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从事牡蛎养殖工作，事发前三个月平均工资为8533元，阳光保险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牡蛎养殖作为沿海地区的特有职业，海域周边大龄农民从事该养殖工作的情况较为普遍，但亦具有很强的季节性，综合考虑养殖行业特点、徐学泽年龄等因素，按照2020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结合鉴定结论，徐学泽误工费数额为28219元（42329/12*8）。关于徐学泽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问题。徐学泽因此事故造成人体损害致残，造成精神损害，酌定2000元为宜。关于徐学泽车车辆损失问题。因徐学泽未提交证据证实该车辆维修损失，对徐学泽该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徐学泽提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徐学泽的损失确定为:1、医疗费353237.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800元（100元/天×88天）;3、误工费28219元；4、护理费28320元（88*2*120+60*120）；5、伤残赔偿金189633.92元（42329*16*0.28）；6、交通费831元;7、鉴定费2080元；8、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冯兴伟驾驶机动车负事故主要责任，徐学泽驾驶电动自行车负事故次要责任，冯兴伟驾驶机动车规避行明显高于徐学泽驾驶的电动车，按照“危险责任负担原则”对徐学泽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冯兴伟负担80%的赔偿责任为宜。一审庭审中，徐学泽同意在赔偿款中直接由阳光保险将救助垫付款汇入威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帐户内。关于远通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部相关规定，凡在我国境内经营道路货物运输的单位和个人，均需持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冯兴伟驾驶的涉案鲁Ｑ×××**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事发时载货应系营运车辆，该车经营许可登记业户系远通公司而非冯兴伟，故对远通公司否认与其存在车辆挂靠经营关系的辩解主张不予采信。冯兴伟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发生交通事故致徐学泽受害，徐学泽请求远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阳光保险是否应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问题。本案中，阳光保险称，因冯兴伟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在商业险限额内应免除10%的赔偿责任。阳光保险提交了由远通公司加盖公章的投保单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向被告履行了明示提示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在该保单免责条款处投保人仅在签章处加盖远通物流的公章，无具体经办人的签名或印章，亦未填写投保日期，并不能证明阳光保险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亦不能证实其对实际车主冯兴伟履行了提示义务，故对阳光保险要求免除其10%的赔偿责任的辩解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徐学泽医疗费10000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徐学泽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三、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徐学泽误工费28219元;四、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徐学泽护理费28320元；五、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徐学泽残疾赔偿金51461元；六、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徐学泽交通费664.8元；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徐学泽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281629.84元；八、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徐学泽残疾赔偿金110538.34元；上述一至八项共计512832.98元，扣除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其中10000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直接汇入威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帐户内（开户行：威海市商业银行滨海支行，账号：81×××71），余款402832.98元限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九、冯兴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徐学泽鉴定费2080元；十、临沂市远通运输有限公司对前述第九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十一、驳回徐学泽多诉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全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89元，由徐学泽负担459元，由冯兴伟、临沂市远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5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440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阳光保险所主张的免除10%的赔偿责任问题。阳光保险对其该项主张提交了加盖有远通公司印章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但该证据上没有相关人员的签名，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阳光保险向投保人进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故相关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对阳光保险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阳光保险主张徐学泽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超出非机动车的标准，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徐学泽的医药费，阳光保险虽持有异议，但其在一审中并未对此申请进行鉴定，应视为对该费用数额认可，现又主张医药费过高，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徐学泽的护理费数额，徐学泽在一审诉讼前自行申请鉴定，确定了护理人员及需护理天数根据鉴定意见所确定的护理人员及护理天数，护理费的数额计算为28320元，但徐学泽起诉时仅主张了17760元护理费，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一审判决护理费数额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应予纠正。运通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因其未提出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3民初374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六、七、八、九、十、十一项，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徐学泽医疗费10000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徐学泽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三）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徐学泽误工费28219元;（五）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徐学泽残疾赔偿金51461元；（六）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徐学泽交通费664.8元；（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徐学泽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281629.84元；（八）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徐学泽残疾赔偿金110538.34元；上述一至八项共计512832.98元，扣除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其中10000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直接汇入威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帐户内（开户行：威海市商业银行滨海支行，账号：81×××71），余款402832.98元限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九）冯兴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徐学泽鉴定费2080元；（十）临沂市远通运输有限公司对前述第九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十一）驳回徐学泽多诉部分的诉讼请求；二、变更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3民初374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四）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徐学泽护理费1776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全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89元，由徐学泽负担482元，由冯兴伟、临沂市远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5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43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6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989元，徐学泽负2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萍审判员  于大海审判员  郭林涛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孟佳宁书记员丁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