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女，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吉泉，山东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在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晖，男，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亮，山东漫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翠平，女，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旭升，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肖，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范某、上诉人王晓晖因与被上诉人高翠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7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某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高翠平对范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高翠平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送达不合法，缺席判决违反法定程序。2020年7月5日范某收到7月7日开庭的传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在开庭三日前通知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一审法院违反了该规定。因开庭前后丰台区疫情严重，一审法院要求诉讼参与人提交3日内的核酸检测证明，范某及其代理人根本没有时间检测。一审法院缺席判决，严重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本案应该发回重审。二、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应该裁定驳回高翠平起诉。高翠平就其本次诉讼请求曾经以财产损害赔偿为由起诉范某，经法院判决，驳回了范某包括本次诉讼请求在内的有关诉讼请求。现在高翠平再次起诉，虽然案由不同，但其实质是否定生效判决结果，构成重复起诉，应该裁定驳回起诉。三、一审法院没有查清40万元款项性质。因范某、王晓晖和高翠平存在生意合作关系，资金往来频繁，虽然王晓晖向高翠平出具了借条，但是借条出具当日范某和王晓晖并没有收到40万元，结合王晓晖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和出具借条时的环境看，并不存在真实的一一对应的借贷关系，故40万元是否属于借款、是否全部属于借款存在争议。四、一审法院判决范某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即使40万元属于借款，借条并没有约定利息，虽然高翠平曾经提起过诉讼，但是其诉讼请求并不是要求归还本金及利息，而是财产损害赔偿，且该案判决驳回了高翠平对范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次诉讼前高翠平并没有向范某主张过归还借款，所以不应该支付利息。即使需要支付，也不是由范某承担。综上，请求法院支持范某的上诉请求。王晓晖上诉请求：1．裁定驳回高翠平的起诉或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高翠平对王晓晖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高翠平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应该裁定驳回高翠平的起诉。高翠平就其本次诉讼请求曾经以财产损害赔偿为由起诉王晓晖，法院判决驳回了高翠平包括本次诉讼请求在内的有关诉讼请求。现在高翠平再次起诉，虽然案由不同，但其实质是否定生效判决结果，构成重复起诉，应该裁定驳回起诉。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清40万元款项性质。因高翠平、范某和王晓晖存在生意合作关系，资金往来比较频繁，虽然王晓晖给高翠平出具了借条，但是借条出具当日王晓晖并没有收到40万元，结合王晓晖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和出具借条的环境看，并不存在真实的一一对应的借贷关系，故40万元是否属于借款、是否全部属于借款存在争议。另外，王晓晖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不能作为认定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虽然王晓晖供述过曾借款40万元，那是王晓晖在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下的供述，本义是为了撇清40万元与刑事案件犯罪数额的关系，因出具借条时高翠平并没有出借40万元，故不能以公安机关的供述作为认定出借40万元的证据。三、一审法院推定21000元属于王晓晖的借款没有证据。21000元并没有借条，一审法院认定属于借贷，没有证据支持。四、一审法院判决王晓晖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即使一审判决认定的421000元属于借款，借条并没有约定利息，虽然高翠平曾经提起过诉讼，但是其诉讼请求并不是要求王晓晖归还本金及利息，而是财产损害赔偿，且该案判决驳回了高翠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次诉讼前高翠平并没有向王晓晖主张过归还借款，所以不应该支付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王晓晖的上诉请求。高翠平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对王晓晖和范某进行了公告送达，范某在知道开庭时间后与一审法院联系过，因此，范某早就知道开庭时间。因疫情原因，一审法院采取了线上开庭的方式，不影响范某和王晓晖参加庭审。二、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案由、诉讼请求与之前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均不相同，借款纠纷在前一案件中并未处理。三、范某和王晓晖在公安机关笔录和生效判决中均确认了借款的事实与数额，不存在没有查清涉案借款性质的问题。四、关于支付利息部分，高翠平已在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中向王晓晖和范某主张过本案相关款项，一审法院判令范某、王晓晖承担利息具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翠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晓晖向高翠平偿还借款本金521000元及利息（以521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自2016年12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范某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王晓晖、范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19日，高翠平向李波转账7000元，2014年11月19日，高翠平向李波转账7000元，2015年2月14日，高翠平之子乔镜轩向李波转账7000元。高翠平提供乔镜轩银行卡取现明细及高翠平在借款人处签名的借款单，证明其从乔镜轩账户取现及从案外人处借款共计10万元，均交付给李波，以上121000元款项均是王晓晖向高翠平的借款。2015年12月20日，李小雪通过尾号4377银行卡账户向范某转账25万元。李小雪出具《证明》载明：尾号4377银行卡实际使用人为高翠平，系高翠平借用李小雪身份证办理的银行卡，银行现金及流水属高翠平操作并拥有。2016年6月10日，王晓晖向高翠平出具《借条》载明：“今借高翠平150000元，是转借给王新建由王打给我的，250000元是由我借高翠平还银行贷款的。”在（2016）京0106刑初1411号判决书中，证人范某陈述：“……其与王晓晖是夫妻关系，2015年9月30日登记结婚”；被告人王晓晖辩解：“……2016年1月份，我们收购了一个公司，收购完后重新成立了一个金融公司，在成立这个公司的时候我向高翠平借了40万元，借的钱我主要是用于买房”。（2017）京0106民初5676号判决书中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9日、2014年11月19日、2015年2月14日高翠平转入李波账户的三笔共计21000元是帮助王晓晖还钱。因公司业务需要在济南开展会，王晓晖向李波借款10万元，高翠平向李波转账是为了偿还公司债务。在2016年9月14日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关于高翠平主张的款项，王晓晖称：“关于向李波农村信用合作银行转账，是我们合作公司包括北京和济南芊芊细妤公司贷款利息和还款……王新建是我和高翠平共同认识的人，王新建是中信银行济南风险控制部主任，我们就是通过王新建拿下的济南信用卡清欠业务。当时之所以给王新建转15万元是因为王新建说买房钱不够，正好我们想拿下这个清欠业务，有求于王新建，所以我和高翠平每人借给了王新建15万元，后来王新建把这钱还了，但由于我要买房，就跟高翠平说我先借用，这样这15万元就先借给我用了，转入范某账户的25万元也是因为我要买房，跟高翠平借的25万元，我总共跟高翠平借了40万元。”对转入范某账户的25万元，范某在2016年9月20日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称：“这是我和王晓晖向高翠平的借款，当时我们为了买房向高翠平借款40万元，其中25万元是高翠平通过转账到我银行卡，剩下的15万元是王新建向高翠平借的钱，王新建还钱的时候，我们跟高翠平说我们先借用着，这样王新建就把15万元先转给我们，等于是我们向高翠平借款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晓晖向高翠平出具借条，高翠平向王晓晖出借相应款项，双方形成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王晓晖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认可其向高翠平借款40万元的事实，其认可的事实与借条中载明的事实一致，故高翠平要求王晓晖偿还借款40万元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范某与王晓晖系夫妻关系，对高翠平主张的上述40万元借款，范某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亦认可系其与王晓晖为购房向高翠平的共同借款，故高翠平要求范某对该40万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高翠平主张的121000元借款中，王晓晖认可其中的21000元是高翠平帮助其还钱，现高翠平主张该21000元转账系借款，王晓晖亦未到庭抗辩该款项系其他债务，故该21000元应为王晓晖向高翠平的借款，该笔借款发生时王晓晖与范某尚未登记结婚，故高翠平主张范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高翠平向李波转账的10万元，王晓晖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称该款项是偿还双方共同经营公司的贷款及利息，因高翠平与王晓晖、范某共同开设公司，因经营需要存在经济往来，上述10万元款项未转入王晓晖、范某账户，王晓晖亦不认可系其向高翠平的借款，故高翠平主张该10万元为借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借款期限没有约定的，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高翠平自2017年2月9日立案，应视为其在合理期限内进行了催告，借款人仍不偿还的，出借人有权要求借款人支付逾期利息，故一审法院支持以421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利息。王晓晖、范某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晓晖、范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高翠平借款40万元及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自二〇一七年二月九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王晓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高翠平借款21000元及利息（以21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自二〇一七年二月九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高翠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高翠平于2017年2月9日以王晓晖和范某为被告提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诉讼，案号为（2017）京0106民初5676号，高翠平在该案中请求：1．判令王晓晖赔偿1515259元；2．判令王晓晖赔偿红木家具损失216000元；3．判令范某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1244259元及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用由王晓晖、范某负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王晓晖称其是人民警察，并表示其可以帮助高翠平办理其与丈夫的离婚案件。后王晓晖多次以办理离婚案件需要及借款等名义，要求高翠平按其指定，向其个人及李波、范某、方金风银行转账、偿还信用卡、现金付款等方式共计支付1515259元……王晓晖冒充警察骗取高翠平的钱财，严重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范某作为王晓晖的妻子，实际收取钱物，亦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了高翠平的部分诉讼请求，并在判决理由部分载明：“本院认为，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经生效刑事判决确认，王晓晖于2015年至2016年3月间对高翠平以办理离婚诉讼等名义实施招摇撞骗行为，并多次骗取其财物，理应赔偿高翠平的财产损失……关于转账部分款项，高翠平与王晓晖、范某共同开设公司，由高翠平负责出资金，高翠平与王晓晖、范某之间不可避免因经营需要存在经济往来，转账款项均未转入王晓晖个人账户，且其中40万元有借条、21000元系帮助还款，故高翠平主张转账款项均系因王晓晖招摇撞骗遭受的财产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其主张的红木家具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范某与王晓晖共同实施侵权行为，故高翠平要求范某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关于借款、用于公司经营等款项，本案不予处理。”另查明，一审中，一审法院在2020年4月21日《人民法院报》上对范某与王晓晖进行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证据及开庭传票。范某于2020年7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不同意互联网开庭申请书》。由此可知，范某在2020年7月1日前已经收到了开庭通知，知道开庭的时间和方式。本院认为，根据王晓晖出具的借条、（2016）京0106刑初1411号案件中范某和王晓晖的陈述、（2017）京0106民初5676号判决书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王晓晖、范某向高翠平借款40万元用于买房，高翠平帮助王晓晖还款21000元。因此，高翠平与王晓晖、范某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范某和王晓晖主张上述款项并非借款，该主张与王晓晖出具的借条及其二人在（2016）京0106刑初1411号案件中的陈述和（2017）京0106民初5676号案件中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纳。范某、王晓晖主张高翠平重复起诉，虽然一审法院在（2017）京0106民初5676号案件中判决驳回了高翠平的相关诉讼请求，但该案判决书中明确表明对借款等事项不予处理，因此，高翠平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王晓晖、范某的该项上诉主张没有合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范某、王晓晖主张即使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但并未约定利息，且高翠平从未向范某或王晓晖主张还款，故不应支持高翠平关于利息的诉请。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的相关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有权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一审法院确定（2017）京0106民初5676号案件立案时间为逾期还款之日并判令范某、王晓晖自该日起向高翠平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故本院对王晓晖、范某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范某主张一审法院未在开庭前三日向其送达开庭传票，但根据范某在一审中提交的《不同意互联网开庭申请书》可知，范某已经在开庭前三日收到一审法院的开庭通知，故其该项上诉主张没有合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范某、王晓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15元，由范某负担7300元（已交纳），由王晓晖负担761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丽红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李卫东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牛晓煜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