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2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南，女，汉族，1989年10月8日生，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涛，男，汉族，1991年8月26日生，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淑，女，汉族，1967年3月27日生，住重庆市垫江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海涛，北京市京师（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如洋，男，汉族，1996年10月10日生，现住大连市甘井子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刚，男，汉族，1972年7月4日生，现住大连市甘井子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浩广，河北昌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长江路**。负责人：蔺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鹏，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玉南、陈涛、黄建淑因与被上诉人王如洋、王志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上诉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10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玉南、陈涛、黄建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事故认定书已认定被上诉人王如洋负事故全部责任，陈某无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陈某事故后第一次住院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而否定了第二次住院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且否定了陈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认定事实错误。补充：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志刚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错误；2、一审法院对因果关系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不具有科学性，更有悖于民事侵权中因果关系判定的基本逻辑和法理；3、人民法院对受害人陈某数次就医治疗的区别对待和不同认定，完全是在没有任何医疗数据或者诊断确认下的主观臆断。二、一审法院机械适用法律，未能充分理解立法本意，有悖于法律的社会价值取向和法益追求。保险公司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过错由二审法院认定。王如洋、王志刚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本案交通事故与受害人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王志刚、王如洋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当晚，王如洋、王志刚及时陪同受害人（陈某）、任鹏（同车教练）到大连市中心医院检查，受害人自行做完身体检查，并且另行帮助任鹏做完身体检查，两人均未见异常，并且当晚就离开医院回家，因此，本次事故对受害人造成的损害显著轻微。其次，受害人在事故后正常工作和生活，其一直在南关岭皇城老妈餐饮店工作。2018年3月23日，因高血压病3级，入住大连大学附属中山医院神经内科住院治疗，此时，距离事故发生已经过去14天，当时就诊医师对受害人诊断：多发陈旧性空隙性脑梗塞，住院医师向受害人告知了病情、治疗方案。主治医生要求其继续住院诊治，受害人（陈某）坚持要求出院，于2018年3月28日办理出院手续，签字为证。除此以外，2018年3月29日，王志刚、受害人（陈某）、任鹏，在诉调中心签署了大连市甘井子法院诉调中心（2018）辽0211调00377号调解协议书，并且当天已经履行协议的内容。从受害人2018年3月23日住院的时间、发病原因、诊疗方案及受害人的民事行为来看，足以说明受害人在发生事故后都是在正常上班工作，也能够印证本次交通事故与受害人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应结合案情事实及证据，交通事故责任不完全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民事责任中的因果关系，是根据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内在联系，只有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才能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结合本案事实，从医学上说，受害人在2018年3月23日因高血压病3级住院诊治，并且受害人当时知道自己患有高血压疾病，如果按照主治医生的诊疗方法，采取恰当的治疗方式，受害人的病情是能够控制住的。因受害人坚持出院的行为导致病情继续恶化，因此，被上诉人对该次住院的医疗费6126.41元也不应承担赔偿。陈玉南、陈涛、黄建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9日18时10分许，被告王如洋驾驶辽Ｂ×××**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岭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南关岭甘南桥路段时，同车道前方陈某驾驶的辽B38**号小型轿车尾随相撞，造成车辆损坏，任鹏、陈某受伤。事故发生后，被告王如洋弃车逃逸，并指使被告王志刚顶替。2018年3月23日，陈某到大连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住院救治，经诊断为：脑出血吸收期、多发陈旧性腔隙性脑梗死、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腰间盘突出；陈某于2018年3月28日出院。2018年4月4日，陈某到大连市友谊医院救治，主要诊断：脑干出血；2018年4月10日，陈某出院；同日，陈某在大连回重庆的途中死亡。2018年4月20日，陈某家属将陈某尸体土葬后告知甘井子交警队陈某死亡。2018年6月26日，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甘井子大队以第210211120180000117号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如洋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任鹏、陈某无责任。另查，黄建淑与陈某系夫妻关系，生有女儿陈玉南、儿子陈涛。再查，2018年3月29日在大连市甘井子区法院诉调中心调解：被告王志刚赔偿任鹏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失合计49900元，当场付清；任鹏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就本次交通事故赔偿事宜一次性处理结案，今后双方再无纠葛。又查辽辽Ｂ××××**机动车所有权人系被告王志刚，被告王如洋系其儿子，该车已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22000元及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作为机动车的所有人被告王志刚未发现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相应诉请，不予支持。通过原、被告举证的系列证据，可以确陈某明的死亡原因为脑干出血、高血压病病变的基础上引发多个器官功能衰竭死亡，经原告举证及一审法院审查，现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因本次机动车交通事故所产生的物理撞击引发的后果，且死亡时间为交通事故发生的一个月后，现有证据无法确定交通事故与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诉请要求被告陈某明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不能支持。根据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甘井子大队出具的第2102111201800001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王如洋对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发生交通事故后去医院检查的费用，应属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陈某明第一次去医院检查虽与交通事故发生相隔14天，陈某明以遭受交通事故为由去医院检查，一审法院认定合理，所产生的费用应由被告承担陈某明第一次出院后，第二次去医院产生的费用不能认定与交通事故有关。本案中陈某明于2018年3月23日入住大连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于2018年3月28日出院，此期间共产生住院费用6126.41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所主张交通事故陈某明脑部出血的诱因，因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对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陈玉南、陈涛、黄建淑住院费6126.41元，被告王如洋对不足部分进行赔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请。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陈玉南、陈涛、黄建淑承担4250元，被告王如洋承担50元。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王如洋、王志刚主张向案外人任鹏给付赔偿款49900元，其中包括给付受害陈某明6126元，上诉人陈玉南、陈涛、黄建淑认可收到6126元。另，受害陈某明在事故发生时从事饭店后厨工作。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受害陈某明的死亡与案涉交通事故是否可以认定存在因果关系。二审中，上诉人主张系交通事故致陈某明脑出血并造成其死亡的后果，经查陈某明受伤当日（2018年3月9日）即到诊疗机构就诊，经脑部CT检查，并未发现脑出血的情况，之后两周时间上诉人并未就医诊疗，直到同年3月23日再次入院治疗，主要诊断为脑出血吸收期，出院后再次于同年4月4日入院就诊，诊断为脑干出血，高血压病，出院后死亡。基于以上事实，本院认为，虽然受害陈某明在交通事故中存在脑外伤的事实，但事故发生当日的诊疗记录中并没有关于脑出血的记载，陈某明在前两次诊疗中存在脑内多发腔隙性脑梗塞、高血压3级（很高危）的诊断，据此，本院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陈某明的死亡系由交通事故所致，还是因其本身疾病所引起，在此情形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赔偿数额问题。在不能确认案涉交通事故陈某明死亡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本院对上诉人所产生的治疗导陈某明死亡的疾病的第二次住院相关费用不予支持。鉴于各被上诉人对于一审法院关陈某明在大连大学附属中山医院的治疗行为（第一次住院）与案涉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并支持赔偿医疗费赔偿诉求的认定未提出上诉，那么对于在该期间产生的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合理损失亦应予以支持。上诉人关于护理费18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的诉讼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具体为：误工费900元（180元/天×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100元/天×5天）。关于误工费，各方当事人对于上诉人主张陈某明从事饭店后厨工作的事实未提出异议，鉴于上诉人并未提陈某明工资标准的相关证据，本院参照大连市人社局发布的2020年工资指导价位中的餐饮服务人员年收入的平均数48045元/年计算，具体数额为560元（40845元/天÷365天×5天），交通费酌定为100元，前述费用共计2060元。结合一审认定的6126.41元医疗费，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共应理赔的数额为8186.41元（6126.41元+2060元），鉴于上诉人已认可事故后收到6126元赔款，该款项应在执行时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玉南、黄建淑、陈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三款、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102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102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陈玉南、陈涛、黄建淑医疗费、误工费等共计8186.41元（包含已给付的6126元）；三、驳回上诉人陈玉南、陈涛、黄建淑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上诉人陈玉南、陈涛、黄建淑承担4200元，被上诉人王如洋承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陈玉南、陈涛、黄建淑负担4200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长江审判员  刘丽媛审判员  张 颖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如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