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198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祥，山东天正平（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8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伟东，山东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某2，男，198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原审被告张某2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2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原告主张的义务帮工关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错误。上诉人主张为被上诉人张某1义务帮工证据充分。证据如下：1.微信、短信、录音能够证实上诉人连人带车为被上诉人张某1运货是义务帮工。以上证据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某1沟通协商因交通事故造成经济损失赔偿的情形，并且能够全面、真实的反映出双方所争议的事实。如上诉人发微信“为了你把我车毁了人伤了。我是不是从没逼你做什么难做的事？就说这个，谈谈解决办法你都不做”。被上诉人张某1回复称“我真是没有回去，我回去一定找你，我也不是那种不承担的人”。双方自事故发生后至起诉前的微信、短信、录音，都能证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张某1见面谈赔偿的问题，被上诉人无数次称同意解决赔偿问题。以上证据是全面的，连贯的，意思表达是明确的。反之，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某1之间不存在义务帮工关系，上诉人不可能连续近七年要求被上诉人张某1赔偿损失，被上诉人张某1也不会回复信息和电话同意解决赔偿问题的。2.青岛千叶食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刘某的证言恰好证实了被上诉人张某1是承运人。该证言证实被上诉人张某1是做货代运输业务的，证人刘某与其相熟，2013年8月份联系被上诉人张某1为其公司到福建漳州运送冷冻菠菜。并且事故发生后，刘某联系被上诉人张某1赔付了货款事宜，并没有联系上诉人。如果上诉人是承运人，并且与青岛千叶食品有限公司签订运输协议的话，青岛千叶食品有限公司会直接找到上诉人，向上诉人索赔，绝不会找到被上诉人张某1向其索赔。被上诉人张某1如果仅是联系人也不会同意自己赔偿货物损失，并出具欠条。被上诉人张某1为千叶公司出具货物损失欠条同意赔偿货物损失的行为足以证明其是该批次货物的承运人。因此，刘某的证言恰好证实承运人是被上诉人张某1，而不是上诉人。 张某1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微信、短信、录音能够证实上诉人连人带车为被上诉人张某1是义务帮工”没有依据。1.上诉人杨某在一审提供了录音资料和短信记录、微信记录等证据，用于证明杨某与张某1之间是义务帮工关系，被上诉人对所有的录音及录音笔录和短信记录进行了核对，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和任何一处，谈到“义务帮工”的内容和字样，尤其是张某1的录音和短信记录，没有任何一处认可或者是回应过义务帮工的问题。2.整个录音记录和短信的记录显示的内容都是杨某要求张某1赔偿，反复要求张某1赔偿，要与张某1协商赔偿的事情，张某1既不懂法，又特别害怕，觉得这单业务是自己介绍的，自己当时又在车上，开车的又是张某2，在杨某步步紧逼之下，勉强应对，过一天算一天。即使张某1在短信和录音中，有过协商赔偿，也不代表和证明杨某和张某1之间是义务帮工关系，张某1在录音中和短信中，之所以说过赔偿的事，是因为张某2驾驶车辆发生事故，杨某在长达七年时间不向法院起诉，而是反复逼迫张某1要钱，就是为了利用张某1不懂法，胆小怕事，他明知自己与张某1不是义务帮工关系，所以不去法院起诉，一直逼迫张某1，希望张某1能够自己主动拿出钱来。因此，杨某提交的录音证据和短信证据，不能证明双方是义务帮工关系。3.上诉人杨某主张与被上诉人是义务帮工关系，与事实不符，既不符合生活常识，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商业惯例。首先，福建漳州距离青岛平度市一个单趟距离大约是1800余公里，往返大约3600余公里，杨某主张自己是连人带车为被答辩人义务帮工，不符合生活常识。其次，杨某自己也确认，在去漳州上，自己承担全部的加油费用、高速公路费用、吃饭费用、过路过桥费用，从杨某负担一路上所有的费用，也可以看出，杨某不是义务帮工人，义务帮工人不可能去承担和垫付全部的加油费用、高速公路费用、吃饭费用、过路过桥费用。第三、福建柘荣县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柘荣县交警大队的赔偿协议也很清楚，车损坏修复费用和车载货物损坏赔偿费用（由保险公司定损）由该车方自行承担。从赔偿协议内容来看，张某1与杨某不是义务帮工关系，杨某就是本次运输业务的承运人。如果杨某是给张某1去义务帮工，就不可能达成这样的赔偿协议，这些都是基本的常识。4.关于柘荣县交警大队的赔偿协议效力问题。被上诉人认为，柘荣县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附带有赔偿协议，有各方当事人签名捺手印，加盖有柘荣县交警大队公章，是生效的法律文书，对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告知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上诉人杨某在第一次庭审中称，该协议不是本人签名，手印不是本人所捺印，后又称该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受到欺诈等等各种理由，意图否认该协议的法律效力。但是，杨某在长达7年时间里，并未向人民法院起诉申请撤销该协议。被上诉人认为，该认定书和赔偿协议是生效的具有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其确认的事实和确定的赔偿义务应当得到人民法院的确认。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附带赔偿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赔偿义务。本次交通事故已经全部处理完毕。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青岛千叶食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刘某的证言恰好证实了张某1是承运人”与事实不符。依据刘某的调查笔录，可以很明确的确定以下事实：1.上诉人杨某承运青岛千叶食品有限公司的蔬菜，去福建漳州，是张某1联系介绍的。2.张某1是从事货运代理，这批蔬菜的货物价值加运费是共58000元左右，其中运费是9000元，青岛千叶食品有限公司留存的是杨某的银行卡账户、驾驶证、行车证复印件，运费是要打入杨某的银行卡账户。3.司机姓杨的，和张某1一起来的，上午装的货，当时跟装货的姓杨的司机签订的运输协议，运输协议中有品名、单价、运费、目的地。4.上诉人杨某主张的义务帮工，显然不属实，1800多公里路程，9000元运费，杨某称是义务帮工，不符合常理，而且，去福建漳州的高速公路费用、过路过桥费用，加油吃饭的费用都是由杨某垫付，这也与青岛千叶公司将运费支付给杨某相互印证。因此，本案中杨某不是义务帮工人，张某1也不是被帮工人。刘某的证人证言证明杨某和张某1双方之间不是义务帮工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某2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杨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59276.5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张某1系朋友关系，2013年8月份被告张某1找到原告，让原告帮忙使用原告的车去福建送货。2013年8月份被告张某2驾驶原告的鲁Ｂ×××××号重型厢式货车行驶至京福线2077KM+850KM处由于操作不当翻入沟中，致原告伤、车损。原告在帮工中受伤、车损，被告应予赔偿，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具状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某与被告张某2是同学关系，杨某与张某1系朋友关系。涉案车辆鲁Ｂ×××××车主系原告杨某，该挂靠在青岛泛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2013年8月11-12日，杨某、张某2、张某1三人去福建漳州送货，途中加油、过路过桥费、吃饭等费用由杨某垫付。2013年8月13日11时05分，张某2驾驶鲁Ｂ×××××号重型厢式货车行驶至福建省柘荣县线)2077KM+850M处发生交通事故，事故造成张某1和杨某受伤。杨某受伤后于2013年8月13日被送到福建省柘荣县医院治疗，2013年9月2日出院。2013年9月3日，福建省柘荣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该事故作出了第3509262013401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认定：张某2驾驶机动车辆未在确保安全原则下通行的行为，与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张某2负事故全部责任；张某1、杨某无责任。该事故损害赔偿调解结果：1.伤者杨某治疗费用29920.46元、住院期间误工费、护理费和伙食费3885元、出院后的误工费7650元、继续治疗费用8976.1元，以上合计为50431.6元由鲁Ｂ×××××车方承担；2.伤者张某1医疗费5608.12元，住院期间误工费、护理费和伙食费2775元、继续治疗费1682.4元，以上合计10065.56元，由鲁Ｂ×××××号车方承担；3.鲁Ｂ×××××车损坏修复费用和车载货物损坏赔偿费（由保险公司定损）由该车方自行承担；4.公路路产赔偿费9471.7元，路外树木损坏赔偿费7350元，现场施救费4600元，以上三项合计21691.7元由鲁Ｂ×××××号车方承担。2020年3月10日，青岛九鼎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青九司〔2020〕临鉴字第20605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杨某交通事故致右下肢损伤为伤残十级。被抚养人杨明学（系原告杨某父亲），1955年12月1日出生；孙淑香（系原告杨某母亲），1956年1月23日出生，原告称其父母均已退休；杨晴（系原告杨某女儿），2013年1月出生；杨喆（系原告杨某儿子），2014年7月10日出生。原告杨某陈述，2013年张某1联系我让我帮其去福建送冷冻蔬菜，二被告开车去装的货。运输途中油费、过路过桥费、吃住费用由我先垫付，等二宝与千叶公司结算后把我垫付的钱给我，其他的我不要，因为福建太远，二宝无驾驶证，又叫了大宝一起帮忙开车，还没到目的地，大宝驾车发生事故。被告张某2陈述，2013年8月份杨某找我去给其去福建出一趟车，我请假去帮其出车，义务帮工。途中我开车发生了交通事故。还称，当时杨某找其去福建出车，有没有约定给其费用记不清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杨某与张某1是否成立义务帮工关系、被告对杨某经济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经查，1、证人刘某证明其与张某1熟悉，张某1是做货代运输业务。2013年8月份，其联系张某1去福建漳州一个公司送十吨冷冻菠菜，运费9000元，货到将运费付到司机账户上，并与司机签订了运输协议。原告称其与青岛千叶食品有限公司不存在签订了运输协议，对运费亦不知情；被告张某1称，刘某证言足以说明杨某不是义务帮工，是挣运费的，原告主张义务帮工关系不成立。2、原告杨某称，其与张某2、张某1去福建漳州送货，途中加油、过路过桥费、吃饭等费用由其垫付。张某2、张某1对此没有异议；还称，其垫付的上述费用，张某1与千叶公司结算后归还，张某1对此予以否认。3、杨某、张某2、张某1三人去福建漳州送货途中发生事故。2013年9月3日，福建省柘荣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该事故作出了第3509262013401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认定：张某2驾驶机动车辆未在确保安全原则下通行的行为，与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张某2负事故全部责任；张某1、杨某无责任。并对当事人因该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予以调解处理。原告杨某称，该事故认定书虽然有调解结果，但没有其签字，所涉及项目也没有实际赔付，对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被告张某1称，该事故认定书证实事故发生的经过及各方当事人对损失的承担有明确的调解意见。认定书有杨某的签字和手印，是生效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应履行各自的赔偿义务。4、原告提供的微信、短信、录音电话内容中，虽然双方涉及因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协商赔偿事宜的情形，但没有全面、真实地反映出双方所争议的事实，亦未明确双方之间的义务帮工关系。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足以证明原告义务帮助被告张某1运输货物的事实，原告亦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对自身未尽举证责任承担不利后果，故原告以义务帮工关系为由请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在补充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 一审判决：驳回原告杨某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杨某与张某1是否系义务帮工关系及张某1应否赔偿杨某的经济损失。 本案中，证人刘某证明其与杨某签订了运输协议，由杨某去福建漳州运送十吨冷冻菠菜，运费9000元，货到将运费付到杨某账户上。杨某自认，其与张某2、张某1去福建漳州送货，途中加油、过路过桥费、吃饭等费用由其垫付。2013年9月3日，福建省柘荣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本案事故作出了第3509262013401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损害赔偿调解结果部分载明“1.伤者杨某治疗费用29920.46元、住院期间误工费、护理费和伙食费3885元、出院后的误工费7650元、继续治疗费用8976.1元，以上合计为50431.6元由鲁Ｂ×××××车方承担；2.伤者张某1医疗费5608.12元，住院期间误工费、护理费和伙食费2775元、继续治疗费1682.4元，以上合计10065.56元，由鲁Ｂ×××××号车方承担；3.鲁Ｂ×××××车损坏修复费用和车载货物损坏赔偿费（由保险公司定损）由该车方自行承担；4.公路路产赔偿费9471.7元，路外树木损坏赔偿费7350元，现场施救费4600元，以上三项合计21691.7元由鲁Ｂ×××××号车方承担”，杨某、张某2分别在落款的“当事人”处签名。综合上述证据，本院认为，杨某更符合承运人的特征，且杨某与张某2已就交通事故造成经济损失的承担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并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予以确认，故一审判决驳回杨某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某1与杨某、刘某沟通赔偿事宜，不足以证明本案货物运输的承运人为张某1，也不足以证明杨某与张某1是义务帮工关系，杨某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93元，由上诉人杨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文 审判员  张立宁 审判员  毕 威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包福龙 书记员肖梦琦 书记员 侯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