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30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敏安，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69年5月23日出生，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位长城，青海松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牟长波，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1年1月1日出生，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位长城，青海松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仑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72271658F，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东阳市六石街道中学路**。法定代表人：严成效，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明，浙江中仑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仑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2698512808U，住所地西宁市城**昆仑东路****楼****。责任人：李旭鸿，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明，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宗业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6619408254，住所地西宁市城，住所地西宁市城**东关大街******div  style="text-align: justify;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top: 0pt; margin-bottom: 0pt; orphans: 0; widows: 0;">法定代表人：韩宗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玉霞，青海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牟长波、王敏安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中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仑公司）、浙江中仑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仑青海分公司）、青海宗业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宗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青0102民初3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敏安、牟长波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宗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宗业公司、中仑及其青海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仅依据宗业公司、中仑及其青海分公司的一面之词即认定宗业公司与中仑及其青海分公司之间尚未完成结算，缺乏证据支撑，且与事实不符，属事实认定错误。第二，一审判决以“宗业公司与中仑及其青海分公司尚未完成结算，王敏安、牟长波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宗业公司欠付工程款”为由，驳回王敏安、牟长波要求宗业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求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宗业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不欠付中仑及其青海分公司工程款。现宗业公司并未举证进行抗辩，视为放弃举证和抗辩的权利，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应当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一审判决未根据宗业公司直接向王敏安、牟长波付款的行为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实际施工关系错误。宗业公司和中仑及其青海分公司辩称宗业公司转付的款项是在没有结算的情况下给中仑公司垫付的款项，但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宗业公司直接付款的行为，应当确认宗业公司与王敏安、牟长波之间存在实际施工关系。中仑及其青海分公司辩称，王敏安与牟长波所述属实，剩余工程款确为575793.84元，按照口头协议应由宗业公司支付，对该二人的诉讼请求予以认可。宗业公司辩称，宗业公司从未与王敏安、牟长波签订过任何劳务合同或口头协议，宗业公司与中仑及其青海分公司之间尚未结算，王敏安、牟长波没有证据证明宗业公司欠付工程款，其二人要求宗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王敏安、牟长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宗业公司支付工程款575793.84元；2.判令中仑及其青海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宗业公司、中仑及其青海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5日，牟长波与中仑青海分公司达成协议，由牟长波、王敏安承包文锦丽都1号楼外墙装饰工程，合同总价约1200000元。2019年9月17日，中仑青海分公司向王敏安、牟长波出具《工程结算清单》，确认前述工程项目交由王敏安、牟长波施工且已完工交付，经结算确认前述工程项目所涉劳务工资及材料款总计1169922元，中仑青海分公司已支付594128.16元，尚欠劳务工资及材料款575793.84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王敏安、牟长波与中仑青海分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成立，予以确认。王敏安、牟长波按约定完成了施工任务，中仑青海分公司未足额支付工程款，应负主要责任。中仑青海分公司隶属于中仑公司，中仑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应当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王敏安、牟长波诉求中仑及其青海分公司给付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宗业公司与中仑及其青海分公司尚未完成结算，王敏安、牟长波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宗业公司欠付中仑及其青海分公司工程款，王敏安、牟长波要求宗业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的诉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一、中仑公司、中仑青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牟长波、王敏安劳务工资575793.84元；二、驳回牟长波、王敏安对宗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79元由中仑公司、中仑青海分公司负担，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同时，王敏安、牟长波提出一审判决遗漏以下事实：一是王敏安、牟长波与宗业公司、中仑及其青海分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由宗业公司直接向王敏安与牟长波付款；二是宗业公司是否欠付中仑及其青海分公司工程款；三是刘寿伟及西宁市城北桦柠保温材料厂与本案的关系。二审中，宗业公司出示了以下证据：1.《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四份，用以证明宗业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是中仑公司；2.工作联系单，用以证明宗业公司将文锦丽都4号楼1283室抵顶给中仑公司；3.委托书，用以证明中仑青海分公司委托李旭明办理××楼房屋抵扣事宜；4.短信记录，用以证明中仑公司将4号楼1283室房屋抵顶给西宁市城北桦柠保温材料厂；5.委托书，用以证明西宁市城北桦柠保温材料厂将4号楼1283室房屋抵顶给王敏安、牟长波，该二人委托宗业公司出售该抵债房屋；6.交房通知，用以证明宗业公司根据中仑公司的委托交付4号楼1283室房屋的事实；7.委托书四份，用以证明宗业公司根据中仑青海分公司的委托，代为支付牟长波、王敏安售房款的事实；8.《工程款抵房款申请》，用以证明王敏安自认宗业公司系代中仑公司支付工程款；9.2017年7月5日《文锦丽都项目1号楼内外保温、石材幕墙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对宗业公司二审提交的1-8组证据，王敏安与牟长波以超过举证期限为由不予质证；对《文锦丽都项目1号楼内外保温、石材幕墙工程施工补充协议》质证称，认可其真实性，同时提出该补充协议显示宗业公司负责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中仑及其青海分公司质证称，认可1、2、3、6、7组证据，短信记录及《工程款抵房款申请》因中仑及其青海分公司并未参与相关事宜，不予质证。对宗业公司二审出示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超过了举证期限，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证据，仍应予以采纳。其中，1.牟长波、王敏安及中仑及其青海分公司对案涉工程发包人为宗业公司、总承包人为中仑公司均予认可，故对宗业公司提交该组证据的证明方向予以确认；2工作联系单、3委托书、6交房通知、7委托书（1号楼款项付款委托），中仑及其青海分公司均予认可，牟长波、王敏安未予质证，更未提供证据推翻其真实性及合法性，本院予以采纳；4短信记录为打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采纳；8.《工程款抵房款申请》系由王敏安出具，其仅主张该证据的提交超过举证期限，并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纳；9.《文锦丽都项目1号楼内外保温、石材幕墙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系由宗业公司和西宁市城北桦柠保温材料厂签订，虽然协议载明宗业公司负责该协议约定的工程款项支付，但不能由此得出宗业公司应对本案所涉牟长波与王敏安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结论。二审经审理查明，案涉文锦丽都1号楼外墙装饰工程所属的文锦丽都1-4号楼工程建设单位为宗业公司，承建单位为中仑公司。2016年9月19日，中仑青海分公司与宗业公司签署工作联系单，选定文锦丽都4号楼1263、1274、1283、1292四套房屋备作1号楼外保温、石材及玻璃幕墙工程款。2018年5月29日，中仑青海分公司向宗业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李旭明办理文锦丽都4号楼1283室房屋抵顶1号楼保温石材干挂及幕墙工程款事宜。2018年6月5日，王敏安向中仑青海分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本人王敏安，就1号楼干挂石材及幕墙玻璃工程款抵房的房子经中仑青海分公司委托宗业地产销售部出售，房号为4-1283面积94.05平方米，售出房款用于1号楼1-5层干挂石材及幕墙玻璃工程的工程款支付。出售房款汇入本人王敏安账号（建设银行6227…8095）。”李旭明于2018年6月7日在委托书上签署“同意以上委托”。2018年6月6日，王敏安出具委托书，载明“本人王敏安现有德令哈路88号（文锦丽都）4号楼28层1283号房，面积94.05平米，今委托文锦丽都售房部予以出售，售价为6500元每平方米，计总房款611325元。出售房款汇入王敏安账号（建设银行，开户行西宁市城中支行，6227…8095）。”2018年6月7日，宗业公司向该公司财务部下发交房通知，通知财务部：4号楼1283室房屋按7260元/㎡、总价682803元抵顶中仑公司文锦丽都项目1号楼工程款，中仑公司委托将该房屋直接支付给王敏安。2018年8月至11月，中仑青海分公司向宗业公司出具委托书四份，委托宗业公司支付王敏安及其他班组工程款。2020年1月7日，王敏安出具《工程款抵房款申请》，申请载明“本人为文锦丽都1号楼外墙石材及玻璃幕墙安装班组……2018年6月宗业公司抵顶住宅一套作为工程款，并在2018年11月售房部将此套房出售……现特向宗业公司申请支付工程款（房款尾款46218.2元）。”申请附有已付款项清单：“房款总价为611325元，已支付565106.8元，尾款46218.2元。2018年8月28日支付96737.87元；2018年12月1日支付100000元；2018年12月24日支付200000元；2019年1月30日支付20000元；2019年5月17日支付50000元；2019年6月21日支付48368.93元；2019年9月12日支付50000元。”上述清单所列7笔款项与牟长波、王敏安一审中陈述已付8笔款项中的前7笔完全一致；2020年1月20日，宗业公司向王敏安支付29021.36元，备注为工程款。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宗业公司应否对王敏安、牟长波主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牟长波、王敏安主张宗业公司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理由有二：一是宗业公司、中仑青海分公司及王敏安、牟长波三方达成口头协议，由宗业公司直接向王敏安与牟长波支付工程款；二是宗业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应当在欠付中仑及其青海分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牟长波、王敏安主张其二人与宗业公司、中仑青海分公司三方达成由宗业公司直接向牟长波、王敏安支付工程款的口头协议，但宗业公司不予认可，牟长波、王敏安也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事实依法不予认定。诉讼中，牟长波、王敏安还依据宗业公司向王敏安付款的事实，主张其二人与宗业公司之间形成了直接的工程承包合同关系。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牟长波、王敏安认可的已付款594128.16元中，前7笔共计565106.8元已由《工程款抵房款申请》明确记载属于抵债房屋的售房款项；2020年1月20日支付的29021.36元系于《工程款抵房款申请》出具之后，且金额小于《工程款抵房款申请》申请支付的房款尾款46218.2元，故该笔款项亦应认定为抵债房屋的售房款项。牟长波、王敏安主张已付款项系宗业公司直接支付的工程款，并非售房款的意见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综上，牟长波、王敏安与宗业公司之间既无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也未形成直接的工程款结算关系，牟长波、王敏安主张宗业公司应向其二人直接支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不能成立。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宗业公司作为文锦丽都工程的发包人，应当依法在欠付中仑公司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牟长波与王敏安承担责任。现宗业公司与中仑及其青海分公司均陈述双方之间尚未结算，在中仑及其青海分公司认可宗业公司已经支付部分工程价款的情况下，牟长波、王敏安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宗业公司仍然欠付中仑公司工程款，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符合法律规定，牟长波、王敏安主张应由宗业公司举证证明其公司不欠付工程款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正确，牟长波、王敏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58元，由牟长波、王敏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菲菲审判员 张 薇审判员 左志萍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岳文伟书记员 王维兵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二条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当事人一方要求另一方赔偿因逾期提供证据致使其增加的交通、住宿、就餐、误工、证人出庭作证等必要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