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6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安第斯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官庄镇营房村中智示范农场内。法定代表人：崔建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秋萍，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海，天津正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中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官庄镇营房村中智示范农场内。法定代表人：庞计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东丽，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海，天津正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天津航道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台儿庄路**。法定代表人：钟文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怡男，天津允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荣笠，男，194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可畏，天津世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颖，女，197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可畏，天津世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安第斯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第斯公司）、天津中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智公司）、中交天津航道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荣笠、高颖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9民初12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第斯公司、中智公司分别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9民初1298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安第斯公司、中智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高荣笠、高颖对安第斯公司、中智公司的诉讼请求。2.两审诉讼费用由高荣笠、高颖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因缺乏重要的鉴定材料，（2020）临床鉴字第1705号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不客观，没有对关键性问题作出鉴定，即王淑华的摔倒与其自身原有的颈椎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对于决定本案责任及比例的关键问题，即事发当天早晨现场光线是否影响视线，一审法院回避客观查明，而是采取被动分析的方式主观臆断；一审法院认定王淑华的死亡原因为高位截瘫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金额有出入；一审法院否认《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中智公司自行管理酒店的事实视而不见，对安第斯公司苛以不合理的举证义务，认定安第斯公司作为所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高荣笠、高颖辩称，不同意二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维持。关于二上诉人主张王淑华之前曾经上楼梯去吃饭，吃完饭又下楼梯，不符合事实。王淑华从二楼下一楼是第一次走这个楼梯，而且是安第斯公司管理人员要求从这下楼，之前未走过这个楼梯。关于二上诉人之间的协议是不真实的，被上诉人认为是本案发生之后，二上诉人后补的。关于合作协议的非真实性，一审判决中也有论述。合作协议里的费用没有体现出来，不符合逻辑。中交公司辩称，不认可安第斯公司、中智公司的上诉请求。中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9民初1298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中交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存在侵权责任法第37条第二款规定的第三人行为造成损害的情形，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中交公司承担第三人侵权责任的补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2.中交公司已经在合理限度内充分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中交公司的安全保障义务的范围过于苛刻，超出了组织者一般认知水平及实际能力。高荣笠、高颖辩称，不同意中交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应予维持。中交公司陈述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均是发生在摔伤之后，虽然中交公司陈述的免费组织活动属实，但一审法院并没有让中交公司承担过重比例责任。安第斯公司、中智公司辩称，中交公司在本次活动中，作为组织者没有尽到其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确实存在错误，应该适用侵权法第37条第一款，由中交公司自行承担其相应的侵权责任。高荣笠、高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治疗费和救护费327932元、医院病历打印费120.5元，购买气垫、雾化器费用13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300元、营养费13500元、护理费148571.44元、死亡赔偿金599547元、精神抚慰金300000元、丧葬费37936元、鉴定费7020元、交通费5000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淑华系原告高荣笠的妻子，高荣笠系中交公司退休职工。中交公司组织其退休职工及家属进行70岁祝寿活动，高荣笠、王淑华参加该活动。2017年10月10日中交公司组织参与者入住安第斯酒店。次日，王淑华在吃过早饭后，从二楼餐厅下至一楼踏步时，不慎摔伤。事故发生后被告中交公司向官庄镇派出所进行报案，民警进行了出警并对现场情况及同行人员进行了询问。后王淑华被送往蓟州区医院住院治疗1天，后转到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治疗，后于当天转到武警后勤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6月21日，诊断伤情为肺炎、Ⅰ型呼吸衰竭、脊髓损伤伴截瘫、颈椎后纵韧带骨化伴椎管狭窄、头部及右侧鼻翼软组织损伤等。医疗费467222.63元，其中开支自费医疗费325093.53元、救护车费2210元、辅助器具费1370元。开支2017年10月17日至2017年11月3日、2017年11月11日至2018年6月20日护工人员护理费57120元。2019年4月24日，经王淑华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淑华外伤导致的伤残等级、营养期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2019年5月29日，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做出鉴定意见书，认定：（一）王淑华外伤致脊髓损伤，并行颈椎后路单开门椎管扩大形成术，现遗留双上肢肌力Ⅱ级，双下肢肌力Ⅲ级，为一级伤残。（二）王淑华伤后，建议营养期270日。（三）王淑华需要完全护理依赖。王淑华开支鉴定费6820元、出诊费200元。2019年7月12日，被告中智公司认为王淑华病历记载患有颈椎后纵韧带骨化伴椎管狭窄、高血压等疾病，对伤残等级的评定有因果关系，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1.对王淑华摔倒这一事件与原告本人患有上述疾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原告一级伤残，与其自身患有上述疾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王淑华摔倒属于意外事件，且无证据显示王淑华因疾病发作摔倒，故一审法院认为意外事件的发生不属于司法鉴定的范围，对第1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经被告中智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对王淑华构成一级伤残是否与其自身原有疾病有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2020年7月23日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做出鉴定意见书，认定王淑华摔伤导致的脊髓损伤伴截瘫，与自身疾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外伤参与程度为96%-100%。王淑华于2019年12月6日22时35分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记载死亡原因为高位截瘫。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事故发生的时间问题。原告主张事故发生在2017年10月11日早上六点半左右，被告中智公司提交酒店早点营业时间牌，主张酒店早餐七点开始，王淑华系吃完早餐下楼时发生的事故，结合急诊病历证明事故发生在2017年10月11日早上七点半左右，一审法院对被告中智公司的辩称意见予以采信；2.王淑华死亡与本次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原告提交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主张王淑华死亡原因为高位截瘫，与本次事故有因果关系。三被告均认为王淑华系在其家中死亡，故对其主张的死亡原因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病历记载：事故发生后王淑华转至武警后勤学院附属医院进行治疗至2018年6月21日，虽病历显示出院，但实际均未出院。王淑华因摔倒致头颈部外伤，出现四肢感觉消失，活动障碍，进行了“颈椎后路单开门椎管扩大形成术”治疗，术后呼吸功能差，转入中心ICU治疗并反复出现咳嗽、咳痰困难、呼吸困难，医院给予了气管切开、机械通气等治疗，经过治疗生命体征逐渐稳定。后转入呼吸科治疗，期间多次因截瘫卧床状态下出现咳嗽、咳痰，间断发热，体温最高可达39.0摄氏度，经给予“抗感染、止咳、祛痰”等对症治疗后，至2018年6月21日出院回家，未能拔管。本次事故造成王淑华受伤，经诊断为肺炎、Ⅰ型呼吸衰竭、脊髓损伤伴截瘫等，该伤情经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一级伤残，并认定王淑华摔伤导致的脊髓损伤伴截瘫，与自身疾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王淑华因摔倒造成外伤致一级伤残，伤情严重，至出院回家伤情未愈，后死亡，且有公安机关出具死亡证明记载死亡原因为高位截瘫，故一审法院对王淑华死亡原因为高位截瘫予以支持。3.三被告是否具有安全保障义务及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原告提交了申请法院调取的官庄镇派出所的出警视频，主张事发时因现场未开灯，造成无法辨识台阶，台阶设计不合理，致使王淑华及同行人员均误认为是平地，造成了王淑华摔倒的意外事故，安第斯公司是安第斯酒店的实际所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中交公司作为此次活动的组织者，没有确认活动场地的安全，未尽到安全保障责任。安第斯公司辩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没有证据证明台阶涉及不符合安全规范，本案系意外事故。中交公司辩称对证据无异议，该证据证明了是因安第斯酒店的地灯及顶灯没有开，是导致王淑华下台阶时误认为是平地，踩空发生的意外事故的原因。虽然台阶上标有小心台阶的警示标识，但在未开灯的情况下形同虚设。事发前一天，中交公司的工作人员已经告知酒店前台楼道的台阶处需要开灯，但因酒店工作人员忘记了。视频中二楼的服务员承认二楼餐厅灯是全部打开的，楼道和一楼的灯没有开，从光线明亮的地方进入黑暗的地方，会造成人暂时的视觉感受降低。事故发生后，中交公司的工作人员第一时间拨打了120进行急救并报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中智公司辩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根据出警视频可以看出早晨8时23分酒店大厅光线很明朗并且当天天气晴朗。其次事发台阶上有多处小心台阶标识。第三，通过视频可以看出仅有王淑华一人摔倒，其他两人并未摔倒。第四，事发现场的带灯和树灯是装饰作用的，不是照明灯。申请法院对当天的采光是否符合国家、行业标准或是否满足正常人的上下行走之需进行鉴定。各方当事人对出警视频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派出所的出警视频予以确认。根据派出所出警视频一审法院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一、王淑华于早餐后自二楼餐厅下至一楼时，下楼梯后通过平台至地面时，未看清平台与地面之间的（踏步）台阶，迈空后，失去重心，撞到对面墙壁上受伤；二、一楼事故发生当天一楼台阶处的地灯、顶灯及装饰树上的灯均未打开。三、一楼照明灯应于每日早6点半由二楼餐厅服务员打开，当天值班服务员表示事故发生当天6点半至事故发生时，其未将一楼楼道处照明灯打开。四、当天的同行人员中均反映因照明灯未打开，致使误认为（踏步）台阶处是平地，其中两位也发生了踩空的情况，但因行走的前方是空地，向前踉跄了几步，没有受伤。五、（踏步）台阶上小心台阶标识非荧光、夜光标识。六、事故发生时中交公司的工作人员没有在楼梯处进行安全保障。被告安第斯公司提交委托管理协议、中智公司与中交公司签订的入住协议及专家证人证言，拟证明安第斯酒店已委托中智公司经营，故安第斯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原告自身患有颈椎后纵韧带骨化伴椎管狭窄、高血压、冠心病等自身疾病，其中颈椎后纵韧带骨化伴椎管狭窄病情严重的会出现步履蹒跚、行走不稳的情况，故认为王淑华自身疾病及身体情况是发生意外事故的主要原因。原告辩称委托管理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即使安第斯公司委托中智公司经营管理属实，也不能证明安第斯公司未参与经营管理，被告安第斯公司不应因委托管理免责，应与经营管理人因违反安全保障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交公司辩称其没有加盖公章的入住协议。中智公司对安第斯公司的证据及证明目的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专家证人证言及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中均表示颈椎后纵韧带骨化是一个动态的、缓慢进展的病理现象，根据病历记载未见王淑华有颈椎后纵韧带骨化伴椎管狭窄所伴有的肌张力增高、肌力减退、行走不稳的情况，也可以排除王淑华因所患心脑血管、糖尿病等疾患所引起的昏厥摔倒，故本次事故发生与原告自身疾病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对专家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的内容为安第斯公司将其所有的安第斯酒店委托中智公司经营管理，由中智公司自负盈亏，自行管理，因此期间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债权债务由中智公司自行承担，与安第斯酒店无关，却未约定支付管理费或是场地租赁使用费用的条款，明显与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安第斯公司以已将酒店委托中智公司经营管理免除自身责任的证明目的不予支持。安第斯酒店系安第斯公司所有，且不能证明其未参与经营管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入住协议内容均显示入住的是安第斯酒店，提供服务的也是安第斯酒店，仅在盖章处加盖了被告中智公司的公章，且中交公司表示其没有加盖被告中智公司公章的入住协议，但中智公司对被告安第斯公司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中智公司自认其参与了安第斯酒店的经营管理予以认可。被告中交公司提交《关于申请2019年度离退休有关费用的请示》、《批复》、活动告知表、11份情况说明，拟证明中交公司组织本次活动系非营利性质的关爱退休职工的善意行为，在组织活动前通过电话的形式告知参加人身体必须符合健康条件，必须有一名身体健康的家属陪同，负责老人的生活安全。原告认为《请示》和《批复》是在事故发生后制作的，对活动告知表、11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中交公司不论是否盈利，其作为组织者均应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安第斯公司辩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与安第斯公司无关。中智公司对证据不发表意见，认为即使证据属实也不能免除中交公司的法定的关照和照顾义务。一审法院对中交公司本次活动未收取费用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对活动告知表及11份情况说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免除中交公司在组织活动中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交公司组织本次活动的对象是其公司70岁以上的退休职工及职工家属，其应认识到活动对象的特殊性，在组织活动过程中要对活动内容及场所加大安全保障义务。通过派出所出警视频显示在早餐时需要自二楼下楼梯至一楼，下楼梯的行为对于70岁以上的老人本身就具有危险性，中交公司的工作人员未确认该场所的安全性，无人员在该位置进行安全保障，亦未及时提醒活动对象注意安全，故一审法院认为中交公司作为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中智公司提交了事故发生地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格书、竣工验收备案书、天津元旭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回复函、现场台阶照片，拟证明事故发生地台阶踏步符合国家设计规范，中智公司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提交软件截屏及中交公司本次活动的房间信息，拟证明安第斯酒店自2011年开业以来除本案外从未发生意外事故，本次中交公司组织入住的有50多人，仅有王淑华一人发生，拟证明其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提交了两次开庭当日早晨的现场采光视频，拟证明现场光线充足，不影响视线。原告及中交公司辩称对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格书、竣工验收备案书、天津元旭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回复函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软件截屏及中交公司本次活动的房间信息系被告单方制作不予认可，现场采光视频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还原事发当日的采光情况。被告安第斯公司对证据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中智提交了临时用工协议、临时用工登记表、派出所出警视频中二楼服务员王淑萍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事故发生时事发现场的灯是打开的，派出所民警询问时说未开灯指装饰树上的灯没有打开。原告辩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派出所出警时的陈述不符。中交公司辩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未到庭，且王淑萍与中智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可信性。安第斯公司对证据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中智公司提交了经中智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王淑华生前关于颈椎病相关的就医记录、脊柱外科临床手册及颈后纵韧带骨化的医学文献复印件、《关于开展中智示范农场苗种引进及智中示范农场建设调研工作的函》拟证明事故发生与原告自身疾病有因果关系及被告中智公司的主体资格。原告、中交公司辩称对就医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其他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对中智公司提交审查合格书、竣工验收备案书、天津元旭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回复函、现场台阶照片，拟证明事故发生地台阶（踏步）符合国家设计规范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原告主张台阶（踏步）设计不合理未提交证据，不予支持。但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其工作人员忘记将一楼楼梯处照明灯打开致使王淑华在早餐后下楼时因光线不清，不慎摔倒受伤。被告中智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明显与事实不符，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中智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能反驳事故发生时一楼楼梯处照明灯未打开的事实，对中智公司的主张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中智公司辩称现场光线不影响视线，申请一审法院进行现场勘察或委托鉴定机构对现场光线是否影响视线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不论是现场勘察亦或鉴定均不能还原事发当天现场的光线，且从派出所的出警视频显示事发当天8点半左右，现场不开灯的情况下光线昏暗，当天王淑华同行的人员均表示未开灯无法看清台阶与地面连接的踏步，故对被告中智公司主张现场采光不影响视线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原告的自身疾病是否与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上文已经论述，不再赘述。中智公司自认其为安第斯酒店的经营管理者，且有与中交公司签订的入住协议予以佐证，应与安第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及比例问题。被告中交公司组织其退休员工及家属来蓟游玩，与中智公司签订了入住安第斯公司所有的安第斯酒店的入住协议，因安第斯酒店员工未按时将一楼楼梯处照明灯打开，致使二原告亲属王淑华下楼梯时因光线昏暗，未看清楼梯与地面之间的踏步，迈空后撞到对面墙壁受伤，经鉴定构成一级伤残，后死亡的事故。被告安第斯酒店的所有人及经营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中交公司作为组织者，未确认活动场所的安全性，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被告安第斯公司与中智公司应对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原告损失连带承担80%的责任，被告中交公司应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具体责任比例酌定为40%。二原告亲属王淑华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亦应对自身损失承担责任，但同行人员也存在迈空情况，虽未造成损害，但可以确认王淑华事故的发生其自身过错程度较小，应减轻其自身责任比例，应承担自身损失20%。关于原告的损失数额问题。被告中智公司辩称应扣除治疗原告自身疾病部分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通过查阅病历后，病历中记载王淑华系因本次事故住院治疗，其中对高血压、糖尿病的控制是治疗伤情的必要条件。且一审法院认为王淑华自身有城镇职工医疗保险，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已经扣除了医保报销部分的费用。对被告中智公司主张扣除治疗原告自身疾病部分费用不予支持。对原告医疗费467222.63元，其中自费医疗费325093.53元、救护车费2210元、辅助器具费1370元予以支持。因医疗费已由王淑华的城镇职工社会保险报销，故该部分损失，原告不再分担比例。交通费，考虑王淑华住院情况及处理丧葬事宜的情况，酌定交通费2000元。一审法院核定原告损失：医疗费325093.53元，其他损失842038.7元{救护车费2210元、辅助器具费1370元、护理费141835.2元[护工护理费57120元（2017年10月17日至2017年11月3日、2017年11月11日至2018年6月20日）+166.88元/天×540天（2017年11月4日至2017年11月10日、2018年6月21日至2019年12月6日）]、死亡（伤残）赔偿金599547元（46119元/年×13年）、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7936元、鉴定费7020元、交通费2000元、病历复印费120.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天津安第斯酒店有限公司及天津中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连带赔偿二原告损失医疗费325093.53元，其他损失842038.7元的80%即673630.96元，合计998724.49元，扣除垫付医疗费10000元后为988724.4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并付款到原告高颖名下账户。二、被告中交天津航道局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在40%的范围内即399489.80元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32元，由天津安第斯酒店有限公司、天津中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648元，由中交天津航道局有限公司负担1984元。保全费5000元，由天津安第斯酒店有限公司、天津中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7月23日，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津津实[2020]临床鉴字第17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淑华摔伤导致的脊髓损伤伴截瘫，与自身疾患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其脊髓损伤伴截瘫的一级伤残，与摔伤致颈脊髓损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外伤参与程度为96%-100%。另查明，王淑华出生日期为1951年11月14日。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原因问题。本案的事故系安第斯酒店员工未按时将一楼楼梯处照明灯打开，致使王淑华下楼梯时因光线昏暗，未看清楼梯与地面之间的台阶，迈空后撞到对面墙壁受伤而形成，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的出警视频以及酒店员工、王淑华同行人员的陈述、王淑华的就医记录等证据证明。安第斯公司、中智公司主张就现场的采光是否影响视线问题进行鉴定或勘验，但因本案诉讼距事故发生已相隔较长时间，时间、空间等因素导致已无法还原事发当日的情况，二上诉人亦未提交其他证据，故对上述意见不予支持。安第斯公司、中智公司主张王淑华受伤系其自身疾病所致，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王淑华的个人体质状况不是法律规定的过错，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二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三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责任比例问题。安第斯公司、中智公司作为安第斯酒店的所有人和管理人，中交公司作为本次活动的组织者，均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安第斯公司、中智公司作为公共场所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因管理不善未将楼梯处的照明灯打开，致王淑华受伤，应承担侵权责任。中交公司组织70周岁以上的退休职工及家属这一特殊群体参加活动，应当对活动内容及场所的安全性尽到注意和保障义务，因过失未履行上述义务，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王淑华和其家属作为老年人，在参加集体活动时应注意自身安全，因自身未尽到注意义务，亦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安第斯公司主张酒店实际由中智公司经营并提供了协议，因上述协议系内部协议，双方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安第斯公司不能证明其未实际参与经营管理，一审法院对于上述协议的性质及真实性未予采信并无不当。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本次事故安第斯公司和中智公司连带承担48%的责任，中交公司承担32%的责任，王淑华自行承担20%的责任。本案中不存在第三人侵权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中交公司承担补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王淑华的死亡与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王淑华事故发生后即送医治疗，直至2018年6月21日出院回家，未能拔管。本次事故造成王淑华受伤，经诊断为肺炎、Ⅰ型呼吸衰竭、脊髓损伤伴截瘫等，经鉴定为一级伤残，至出院回家伤情未愈，后死亡，被上诉人高荣笠、高颖提交了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予以证明。安第斯公司和中智公司对王淑华死亡原因存在异议，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王淑华的死亡与摔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自费医疗费、丧葬费、残疾（死亡）赔偿金数额及自费医疗费用承担问题。原审原告高荣笠、高颖对自费医疗费、丧葬费数额没有提出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结果，本院不再另行调整。残疾赔偿金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一审法院计算的残疾（死亡）赔偿金年限正确。因王淑华有城镇职工医疗保险，高荣笠、高颖主张的医疗费已经扣除了医保报销部分的费用，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医疗费用自费部分由三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安第斯公司、中智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第斯公司、中智公司、中交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9民初12989号民事判决；二、天津安第斯酒店有限公司、天津中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高荣笠、高颖医疗费损失195056.12元[325093.53元×48%/（48%+32%）]，其他损失842038.7元的48%即404178.58元，合计599234.7元，扣除垫付医疗费10000元后为589234.7元。三、中交天津航道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高荣笠、高颖医疗费损失130037.41元[325093.53元-195056.12元]，其他损失842038.7元的32%即269452.38元，合计399489.79元。四、驳回高荣笠、高颖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32元，由天津安第斯酒店有限公司、天津中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648元，由中交天津航道局有限公司负担1984元。保全费5000元，由天津安第斯酒店有限公司、天津中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785元，由天津安第斯酒店有限公司负担5244元，天津中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244元，由中交天津航道局有限公司负担22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宝莉审判员  邵 丹审判员  刘洪雨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郭军伟书记员张钧然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