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24民终194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延吉信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吉林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玄某，吉林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姜某，现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某，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某，现住吉林省延吉市。上诉人延吉信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某，原审第三人武某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3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恒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吉2401民初375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上诉人收取的工程保证金的性质是履约保证金,而不是原审认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中,上诉人的主义务是支付劳务费,被上诉人的主义务是组织劳务人员进行施工,按期交付质量合格的工程。因建筑行业经常发生实际施工人擅自撤离场地、未按期交付工程等情况,故上诉人为了防止出现此种情况,向被上诉人收取工程保证金,其实质是履约保证金,当被上诉人违约时,该履约保证金应当优先抵扣违约金。本案被上诉人因质量问题自己撤出工地,合同未履行完毕,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无权要求返还全部违约金。二、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返还了部分工程保证金,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再次交付工程保证金错误。原审上诉人主张已返还了18万元保证金,一审以没有证据为由未采信,事实上上诉人提交了收条,被上诉人也承认署名为“江永青”的收条是其所书写,依照双方的习惯,人工费均予以标明,但保证金未标明,故应当确认返还的是保证金。另外,被上诉人的施工未完成,其工程价款根本未达到本案已付款总额,但一审对此未予查明,导致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法庭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姜某辩称：第一，上诉状中第一项，关于上诉人收取的工程保证金的性质是履约保证金，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首先该工程保证金的动议的提出，是上诉人，而且内容的约定也是上诉人。其次，从文义解释看，工程保证金就是工程质量保证金，行业惯例，也证明了这一点。再次，一审中其中包括被上诉人撤诉，共进行了三次庭审，关于该笔款项的性质是质量保证金的说法，上诉人从未否定，而且从张某书写工程保证金的内容看，主动说明在工程结束后返还，也恰恰符合质保金的形式和内容要件，因此上诉人的第一项主张不能成立。第二，上诉人主张已经返还了部分工程保证金，没有事实根据，而且还恰恰证明了上诉人对该笔款项（20万元）性质的认识，也是明知的，就是工程质量保证金，一是从给付时间看，工程质量保证金往往是在竣工验收合格后返还，张某书写的合同和协议内容看，也是约定工程结束后返还，但上诉人主张的所谓已经给付了18万元的给付时间，都是工程正在进行中的15、16年支付的，工程尚未结束，返还何来之有；二是根据相关法律，上诉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负有证明的义务，上诉人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自已的该项主张有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两项请求，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根据，请求人民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讼请求。武某未到庭陈述。姜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合同》无效。二、请求判令信恒公司返还姜某工程保证金2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3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暂定1000元）。三、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3月13日，发包方张某与承包方姜某、武某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延吉市万达广场商住楼二期水电，承包内容及范围为机电安装工程，建筑面积约10万㎡，工程日期2015年4月1日至工期结束，支付方式按总承包方式执行（40元/㎡清工，不包含任何辅料）。合同签订当日，张某出具收到姜某、武某工程保证金20万元，工程结束押金全部返还的收条。前述合同、收条未加盖单位公章，但双方均认可张某是职务行为，张某系代表信恒公司签订。另查明，合同签订后，姜某进行施工，双方至今未结算工程款，对工程款数额尚存在争议。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秋季竣工验收合格，并已经交付使用。至今，信恒公司已向姜某支付51万元，其中2015年8月7日3万元、2015年9月19日2万元、2015年10月22日1万元、2016年6月8日2万元、2016年8月26日两笔共25万、2016年9月14日2万元并交付位于××公寓的一套抵账房，该房屋抵顶16万；对于2016年9月14日交付的现金及抵账房性质，双方存在争议，姜某主张系工程款，信恒公司主张系工程保证金。再查明，2020年5月6日，姜某、武某曾作为共同原告以同样案由起诉信恒公司，后该案已申请撤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作出（2020）吉2401民初2185号民事裁定书。该案件审理过程中，武某曾到本院，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对其做调查笔录，武某明确表示虽其和姜某共同与信恒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但其只是涉案工程介绍人，其对于涉案工程既未出钱也未收益，没有参与工程，不是姜某合伙人。一审法院认为：发包方张某与承包方姜某、武某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未加盖信恒公司公章，双方认可张某系职务行为，结合该合同履行情况，应认定发包方为信恒公司；承包方虽有武某签字，但本院审理的（2020）吉2401民初2185号案件中，武某向本院明确表示虽然其和姜某共同与信恒公司签订涉案合同，但其只是涉案工程介绍人，其对于涉案工程既未出钱也未收益，没有参与工程，不是姜某合伙人，对此姜某、信恒公司无异议，故武某不是涉案合同当事人，承包方为姜某一人；信恒公司将延吉市万达广场商住楼**水电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该合同无效，故对于姜某请求确认双方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信恒公司返还姜某工程保证金20万元及利息的主张，2015年3月13日，张某代表信恒公司收取姜某工程保证金20万元，并向姜某出具收条，收条中明确约定工程保证金于工程结束时返还，信恒公司自认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秋验收合格；参照《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缺陷责任最长不超过两年，时至今日工程验收合格已超过两年，已超过工程保证金最长返还时间，具备返还条件；信恒公司主张2016年9月14日支付的现金2万元及抵账房系返还工程保证金，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信恒公司的主张不成立，信恒公司应向姜某返还工程保证金20万元。因双方未约定工程保证金利息，故本院支持自起诉之日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延吉信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向原告姜某返还工程保证金20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6月3日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二、驳回原告姜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15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2157.50元，由被告延吉信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信恒公司主张2016年9月14日支付的2万元现金及抵账房系返还的保证金，但载明该笔2万元及顶账房屋的收条日期为姜某等人撤出场地之前，与交付保证金时的收条内容“工程结束押金全部返还”不符。虽信恒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主张是因姜某亲属遭遇变故而提前返还保证金，但并无证据证明。诚如信恒公司所述为实，即该工程保证金为履约保证金，该保证金应视为对该合同履行所提供的一种金钱保证，亦应按照双方约定在工程结束后返还，而非工程尚未交付使用之前。故本院对信恒公司已返还18万元（2万元现金和抵付房屋）保证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现涉案工程已经结束并交付使用，故信恒公司应向姜某返还保证金20万元。关于信恒公司认为姜某因未完全施工而应承担违约责任，无权要求返还全部保证金的主张，因在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1民初6377号案件中，该生效判决已对信恒公司提出的违约责任进行了审查，且并未认定姜某给信恒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故对信恒公司提出的要求以该笔保证金优先抵扣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延吉信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延吉信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新颜审判员 张 丽审判员 战明宇 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李晴晴书记员 安丽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