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4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发，男，汉族，1947年8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商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岳德勤，女，汉族，1948年1月22日出生，住址同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京安，信阳市商城县吴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仲旭，曾用名杨中耀、杨仲跃，男，196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乃琴，女，197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莉，商城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杨文发、岳德勤因与被上诉人杨仲旭、肖乃琴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4民初2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文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京安、被上诉人杨仲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文发、岳德勤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决，改判商城福利加油站（下称加油站）全部资产归上诉人、被上诉人共同共有并按四等分份额分割，两上诉人各分得一份；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两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加油站不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共有，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举交证据证明了加油站是上诉人先与肖乃坤合伙出资兴办、后来单独出资经营的事实，上诉人与肖乃坤合伙出资兴办加油站的事实有一审提交的大量证据证明。2、加油站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共有财产。上诉人杨文发虽然以个人名义出资经营加油站，但双方都参与了经营活动，都有体力、精力的付出。没有家人的鼎力支持是不可能持续发展的。上诉人举证证明2001年以前行政机关出具的票据、从业人员资格证上的人员均为上诉人杨文发，证据12汪桥镇肖坳村党支部书记肖乃文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参与经营加油站；被上诉人举证证明2002年开始为加油站办理个体工商营业执照，且为家庭经营形式，这显然是个体工商户。虽然被告杨仲旭在2010年6月17日将原告一、原告二户籍分出，但上诉人在加油站的份额没有析出，上诉人一仍在加油站参与经营。因此加油站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共有财产的属性没有改变。3、原判决将被上诉人于2006年取得集体土地使用权以及工商登记作为认定加油站为被上诉人一所有，理据不足。土地使用权虽然登记在被上诉人一名下，但房屋以及加油站设备没有登记在其名下，况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仅没有分户，还在一起生活、共同经营加油站，家庭成员共同共有加油站事实没有变化。工商登记不是设权性登记，而是证权性登记。工商登记不是认定物权依据。故原判决认定加油站是被上诉人所有财产理据不足。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共有关系无法维持，加油站应予以分割。被上诉人一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形下以个人名义办理私营企业执照，欲独自占有加油站全部资产，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财产所有权，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共有关系缺乏维持的基础，原告分割加油站财产的理由充分。被上诉人答辩状称自己与上诉人1994年分家，事实是1993年上诉人、被上诉人作为一方与大儿子分家析产，大儿子分户出去并分得其名下财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此次析产中分得各自名下财产，但没有分户，等于家庭成员之间将分得的上述财产归各自所有，后来取得的财产没有约定归属的，是家庭共同共有的财产。被上诉人将1993年（又称1994年）上诉人与大儿子杨仲林分家析产故意混淆为与上诉人分家析产，以达到证明加油站不属于家庭共同共有的目的，与事实不符。加油站是上诉人用经营大客车收益4万元与肖乃坤2005年5月合伙投资创办，当年年底加油站亏损肖乃坤退伙，上诉人以2万元价格收购了肖乃坤股份。在当时是“万元户”广受关注时代，6万元是天价，一般人是拿不出这笔巨款的。被上诉人称向其亲戚借款开办加油站，其亲戚也是我的亲戚，他们谁能有这么多的钱款外借。5、上诉人应分得加油站价值百分之五十份额。上诉人一从上世纪七十年代拉架子车到九十年代经营长途客运业务，成为当时当地罕有的“万元户”，才有开办加油站的投资眼光和投资能力。加油站的成功和后来规模扩张、发展壮大，离不开上诉人老两口倾心付出，可以说加油站是用上诉人的心血铸成的。综上所述，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支持。杨仲旭、肖乃琴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仲旭、肖乃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商城县福利加油站全部资产为两原告、两被告共同共有，并将其财产价值按四等分份额分割，原被告各得一份；2.本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方明确要求其应得加油站的份额为20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商城县人民法院（2001）商民初字第830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原告杨文发、岳德勤于1993年与其两个儿子（大儿子杨仲林、二儿子杨仲旭）经杨文志、岳德坤主持进行分家，当时家庭财产有一排六间砖瓦房分给两个儿子，一家分得三间砖瓦房，原告杨文发、岳德勤分得两间平房和一辆大客车。1995年，被告杨仲旭与肖乃坤合伙筹建加油站，原告杨文发参与了加油站的部分筹建事宜，如购买建加油站所需的部分设备，支付部分款项，与肖乃坤一起和陈德庆签订合同，租用陈德庆家的土地使用，买陈德庆的用电线路等等。1996年，肖乃坤退出加油站的经营，该加油站由被告杨仲旭经营。1996年农历10月27日，被告杨仲旭与胡永久签订《协议书》，胡永久将自家的一块244平方米的土地转让给被告杨仲旭用于加油站建设。2006年，被告杨仲旭为在加油站自建的房屋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证。2002年1月23日，被告杨仲旭将该加油站以“商城县福利加油站”的名称在商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登记，领取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者为杨仲跃，组成形式为家庭经营。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每年年检更换至2015年5月15日，后组成形式更换为个人经营。2016年8月30日，被告将商城县福利加油站注册登记为非公司私营企业，投资人为杨仲旭。被告杨仲旭提供的2009年和2012年办理的商城县福利加油站《中华人民共和国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上登记的经营单位负责人为杨仲旭，2008年和2019年办理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企业负责人）为杨仲旭，2015年商城县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商城县福利加油站《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登记的负责人为杨仲旭。原告杨文发不服商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商城县福利加油站工商登记行为，于2019年7月15日提起行政诉讼，新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裁定驳回了原告杨文发的起诉，原告杨文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现原告以商城县福利加油站为原、被告共同共有为由诉至本院，要求分得其应得的份额。庭审中，双方意见分歧较大，无法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本案中，商城县福利加油站从2002年1月23日开始由商城县工商局核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姓名为杨中耀，即本案的被告杨仲旭，直到2016年8月30日商城县福利加油站以个人独资企业形式核准工商登记，投资人仍为被告杨仲旭，在此期间，没有任何人对商城县福利加油站主张权利，亦没有任何人对商城县福利加油站的工商登记提出过异议。原告于2019年7月15日对商城县福利加油站的工商登记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被法院依法审理后予以驳回。被告杨仲旭于2006年为在加油站自建的房屋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商城县福利加油站登记在被告杨仲旭名下，应为被告杨仲旭所有。原告主张商城县福利加油站为原被告共有，因原被告于1993年分家，商城县福利加油站于1995年才开始筹建，建成后投入使用，故不存在家庭共有的情形。原告虽参与了商城县福利加油站部分筹建工作，因原、被告属特殊关系，原告可参与筹建。原告虽主张其与被告存在共有关系，但未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共有关系。因物权不受诉讼时效限制，故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文发、岳德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00元，减半收取11600，由原告杨文发、岳德勤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杨仲旭向法庭提交了一组共26张票据，拟证明自2001年至2014年其缴税及各种费用，其实际经营管理案涉加油站。上诉人杨文发质证称，加油站是家庭模式。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案涉加油站是否属于双方当事人家庭共有。家庭成员包括在同一家庭生活的夫妻、父母、子女及其他成员，如祖父母、孙之女、外孙之女及兄弟姊妹等。家庭共有财产关系的形成必须基于一定的法律事实，如家庭成员共同生产经营、共同继承、共同接受赠与或遗赠、或家庭成员将收入交归家庭、或共同购置家庭财产、共同出资建房等等，如果不存在形成共有财产关系的法律事实，家庭成员之间就不存在共有财产关系的法律事实，家庭成员之间就不存在共有财产关系。因此，只有对家庭共有财产的形成尽了义务的家庭成员，才是家庭共有财产的共有人。本案中，上诉人主张争议财产属于双方的共有财产，其应当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双方当事人在一起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且对争议财产的形成尽到了相应的义务。然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如为建加油站支出相应费用的票据等并不能充分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共有关系，但鉴于上诉人杨文发在建站之初为购买加油机及油品、租用建站土地等支出了相应费用，可酌情由被上诉人给付其一定补偿，参考加油站现状及实际经营情况，从维护父母与儿子之间亲情的角度出发，本院酌定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50万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文发、岳德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经本院专业法官会议讨论，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商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4民初2022号民事判决；二、杨仲旭、肖乃琴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杨文发、岳德勤50万元；三、驳回上诉人杨文发、岳德勤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杨文发、岳德勤负担8700元，杨仲旭、肖乃琴负担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0元，由杨文发、岳德勤负担17400元，杨仲旭、肖乃琴负担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杰审判员 李 虎审判员 左立新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魏静书记员任有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