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6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华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绿地世纪城**办公楼****。法定代表人：纪飞，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启凤，女，1970年8月2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上诉人江苏华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莱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启凤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3民初3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莱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杨启凤在微信群发布的关于华莱装饰公司装修质量问题的信息，系单方陈述双方间存在的矛盾及其个人对华莱装饰公司的看法，属于消费者对经营者的产品质量或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的范畴，不能认定具有诽谤、贬损华莱装饰公司的名誉的故意。是普通消费者数次到访后发现该公司未在正常经营的一种合理的推测。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从而得出错误的结论。而实际上，杨启凤系在到访华莱装饰公司，由华莱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纪飞见面接待协商，由于其赔偿要求没有得到满足且在公司发生争吵，在争吵后约2小时故意在案涉微信群中编造并发布虚假信息，意在损毁华莱装饰公司的名誉，丑化华莱装饰公司形象。由于该微信群系专门建立的装饰装修业主(准客户)微信群，杨启凤的行为必然对华莱装饰公司造成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但借机诽谤、诋毁，损害其名誉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故杨启凤在经过上诉人接待洽谈后，对华莱装饰公司不予赔偿不满，随后故意在专门装饰装修业主(准客户)微信群发布此类信息，已经超出了批评、评论的边界，完全构成诽谤、诋毁，构成侵害名誉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杨启凤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争吵后2个小时向微信群中发表编造的虚假信息是上诉人自己想象的。首先，发生争吵后到发布微信的时间间隔24分钟，并非上诉人所说的2小时；其次，这个群不是上诉人建的群，是橡树湾的准业主群。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系恶意诽谤不能成立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华莱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启凤公开登报道歉，在业主群及朋友圈里道歉澄清事实；2.判令杨启凤赔偿公司商誉损失费20000元；3.判令杨启凤赔偿经营受损费30000元；4.诉讼费由杨启凤承担；5.保留追究因信息扩散造成的其它损失权益。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月13日，华莱装饰公司杨启凤签订《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华莱装饰公司为杨启凤所有的橡树湾40-1502室房屋提供装修服务。双方如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后杨启凤发现装修存在墙面开裂等质量问题，遂联系华莱装饰公司进行维修。维修后杨启凤就后续赔偿等事宜与华莱装饰公司协商未果，杨启凤遂在橡树湾4期业主联谊群（群成员为327人）发布视频、照片，并发表“这是华莱装修公司干的活，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告诉亲戚朋友千万别找华莱装修、”“华莱装修倒闭了，出现问题不解决”、“告诉亲戚朋友千万别找华莱装修”、“局部返工，半个月才干好，质保也不给延期，去了两次没人，倒闭啦！”、“我们去了几次，装修公司大门都锁着”、“不止我们家出现这样的问题，管家说好几家都有这样的问题，我们家最严重”等言论。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法人名誉权,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侵犯名誉权的行为以侮辱和诽谤为主要方式。由于法人不同于自然人,行为人对于法人的侮辱、诽谤应采取相对较为严格的标准予以评判。本案中,关于杨启凤在微信群发布的视频及言论是否损害华莱装饰公司名誉权的问题。杨启凤在微信群发布的关于华莱装饰公司装修质量问题的信息,系单方陈述双方间存在的矛盾及其个人对华莱装饰公司的看法,属于消费者对经营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的范畴,不能认定具有诽谤、贬损华莱装饰公司名誉的故意。其发布的“华莱装饰公司倒闭啦”等言论，虽然与客观情况不符，但也是作为一名普通消费者数次到访后发现该公司未在正常经营的一种合理的推测。其在微信群发文的主观目的仍然是希望华莱装饰公司重视其反映的问题,积极主动沟通协商加以解决争议。故，杨启凤在微信群发表言论时已尽到了善良、合理注意义务,不存在过错。另，杨启凤在微信群发布的部分用语虽有待斟酌,但该用语及引发的负面评价尚未达到致使华莱装饰公司社会评价降低的程度;此外,华莱装饰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杨启凤在微信群发布言论的行为使其法人形象受损从而致其受损,故杨启凤的行为不构成侵害华莱装饰公司的名誉权。对华莱装饰公司要求杨启凤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及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杨启凤的行为无论是从主观目的,还是从客观行为,亦或是产生后果等方面进行分析考量,均不能认为构成对华莱装饰公司名誉权的侵犯。一审法院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江苏华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江苏华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华莱装饰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公司法定代表人纪飞与杨启凤之夫微信聊天截屏14页，拟证明公司与杨启凤一直保持着沟通和协商，且告知过杨启凤家的顶面开裂有可能是楼上装修震动过大造成，杨启凤所称维修后公司从未主动与其联系与事实不符。2.纪飞与杨启凤的通话记录，拟证明2020年7月4日15:15:43,通话时长4分9秒，离杨启凤在微群里说公司倒闭仅间隔一个多小时，杨启凤所称找不到人是与事实相悖的。对上述证据，杨启凤质证认为，1.其和丈夫去公司协商，说三天之后回复，但是没有回复，其丈夫才在微信里与纪飞沟通。屋顶出现问题修好之后，装修公司没有找我们，当时客厅全部铲掉重弄，卧室局部重弄，我们想要公司谈以后再出现问题怎么办，公司没有给明确的说法。2.其第一、二次去公司时都是锁着门的，2020年7月4日下午15:15，其给纪飞打的电话，纪飞才来开门进行协商。被上诉人杨启凤提供以下证据：1.橡树湾4期业主联谊群群成员的页面截图19页，拟证明该群系小区业主建立的沟通群，目的是为了方便邻居间日常交流，群内成员均为小区业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均不在该群内。2.事发当天事情发生时间线的证明截图4页，拟证明其到公司时公司是非经营状态，下午三点十五电话联系纪飞后前来，拍摄大门紧锁时是三点二十分，双方发生争吵是三点三十六分，其在群内发表言论是三点三十九分和四点二十七分，是其与纪飞争吵过后情绪激动在微信群里发表的，并非上诉人所称在2小时后发表。对上述证据，华莱装饰公司质证认为：1.认可微信群是小区业主群，但公司的业务是定向小区，针对该小区公司投入了营销经理2年，给公司造成了很大的负面影响。2.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公司工作人员经常外出，就会关门锁门，一般都是电话联系会面，并不能证明公司倒闭。该组证据反而证明纪飞与被上诉人在7月4日下午已经见面，并因为协商未果发生争执，之后被上诉人在小区业主群里发布不实信息行为。被上诉人称公司倒闭，还说华莱公司在小区里装修的有多家开裂，实际上公司在该小区共有12家工地，除了被上诉人家没有一家出现开裂情况。本院认为，审查一般民事主体所发表言论是否构成侵害他人名誉权，应当从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等几方面来综合认定。关于杨启凤的行为是否侵犯华莱装饰公司名誉权问题，首先，华莱装饰公司对杨启凤家进行装修一年后，杨启凤家屋顶屋面确实出现开裂问题，虽然华莱装饰公司针对问题屋面进行了维修，但双方关于出现问题的原因，以及如何进行后续保修和赔偿等问题未能协商达成一致，在此情况下，杨启凤在橡树湾4期业主联谊群内发布了关于装修存在质量问题的信息和言论等。从杨启凤行为的违法性分析，其发表言论及有关信息并没有使用侮辱性的言辞，虽然其称“公司倒闭”与客观事实不符，但也是基于其前往公司发现公司并非处于正常营业状态下而为，尚不能认定为违法，构不成诽谤性质的侵权行为。其次，华莱装饰公司称因杨启凤的行为造成公司二名准客户流失，其中一名客户在微信群里说本来是打算去公司看看的，另一名客户则是在杨启凤第一次去公司谈赔偿问题时与公司发生不愉快，因而不再找公司商谈业务，对公司造成损害。根据华莱装饰公司的陈述，第一名客户仅仅是打算看看，并未明确要与公司签约，第二名客户则是否是受到杨启凤在微信群里所发表言论和信息影响，无从考量。从名誉被损害的后果分析，华莱装饰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杨启凤在微信群发布言论和信息的行为使其法人形象受损并造成损害后果。综合杨启凤发布的相关言论和信息，尚不足以认定其行为违法并导致华莱装饰公司法人名誉受损，且二者之前具有因果关系，故上诉人华莱装饰公司要求杨启凤承担侵害其名誉权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江苏华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 红审 判 员  赵淑霞审 判 员  黄 博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徐蓓蓓书 记 员  金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