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阳，男，198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点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春韬，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瑞华，女，196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雷，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宜昌楚鼎科技有限公司（原名称宜昌楚鼎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Ｒ8Ｂ，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发展大道**。法定代表人：赵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囡，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汕头市里程塑料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263，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陇田镇溪西村白沙洋工业区iv>法定代表人：林旋华，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赵阳与被上诉人林瑞华、宜昌楚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鼎公司）、汕头市里程塑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里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4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春韬、被上诉人林瑞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雷、被上诉人楚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囡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里程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林瑞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林瑞华、楚鼎公司、里程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林瑞华与赵阳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争议的货物是里程公司生产的，楚鼎公司指定收货方是赵阳，楚鼎公司用赵阳的银行账号转货款给里程公司经理王某。第二，赵阳的转款、销售行为均为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赵阳系楚鼎公司员工，销售产品均为楚鼎公司委托里程公司贴牌加工的塑料产品，里程公司依照楚鼎公司指示发往赵阳负责的销售片区。赵阳在一审中提交了名片、楚鼎公司为其购买的社会保险记录、楚鼎公司的情况说明。第三，赵阳没有收到林瑞华的塑料产品。林瑞华也没有向法庭提交赵阳签收货物的证据。第四，楚鼎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赵阳的借款系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一审法院依据该证明得出“赵阳找案外人王某采购”的错误结论。第五，一审法院故意将借条性质错误理解成对账单和欠条。借条上的数据与林瑞华提供的里程公司发货清单上的数据根本不一致。证人王某对合同主体及交易金额避而不答，致使无法查清事实真相。第六，按照林瑞华提供的汇款证据，赵阳有两次转款450000元的记录，加之一审法院裁判的672272元货款，王某应向赵阳发货1122272元货物。在赵阳否认收到这么多货物时，一审法院没有对林瑞华的举证加以审查。在没有书面合同和收货证明的情况下，查明双方真实交易关系及交易内容是杜绝虚假诉讼的可靠途径。第七，楚鼎公司与里程公司之间买卖交易金额高达几千万元，楚鼎公司的王锡涛、刘倩囡与里程公司的王某为双方公司交易联系人，赵阳系产品销售经办人之一。林瑞华在一审举证时撤回的部分证据以及王某的证言均能说明事实。本案真实交易双方是楚鼎公司与里程公司。第八，楚鼎公司于2018年12月18日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赵阳，实际股东自始就不是赵阳，赵阳至今是该公司一个区域销售经理。赵阳在2018年12月18日之前的行为均不代表公司。第九，王某在一审中陈述产品系林瑞华生产加工不是事实。楚鼎公司生产新产品规格和计划报给里程公司，并授权使用特定商标，专用包装由楚鼎公司发给里程公司使用。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借条系赵阳向王某借钱，应王某要求出具的。借条不能表明是货款，也不能反映出赵阳与林瑞华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仅凭里程公司的部分发货单和情况说明，认定赵阳与林瑞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没有法律依据。第二，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里程公司与楚鼎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林瑞华在没有推翻这一事实的情况下，仅凭里程公司的说明和出库清单起诉赵阳个人，主体不适格。第三，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以楚鼎公司出庭人员没有委托书为由，当庭责令其退庭，致使事实不能查清。一审法院应当延期开庭。第四，楚鼎公司在一审中举证时撤回的部分出库清单，正好说明发给赵阳的货物与楚鼎公司委托生产的货物系同一标的物。该证据涉及本案真实法律关系，既然林瑞华将证据交给赵阳质证，就无权撤回，一审法院以举证是当事人的权利为由驳回赵阳的异议，明显偏袒一方当事人。第五，里程公司与楚鼎公司分别出具的证明相互矛盾，一审法院直接采信里程公司出具的证明没有法律依据。第六，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借条是对账单和结算凭证。里程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单方制作的出库清单既不是结算单，也不是收货单。第七，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与本案事实不符。第八，林瑞华在一审中一直表明借条上的金额与出库单总金额一致，为739000元，当法庭指出出库清单上总金额为672272元时，林瑞华在没有出具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当庭表示差额部分赵阳已付清，一审法院居然予以采信。第九，本案事实未查清，一审法院支持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林瑞华与里程公司人为制造和改变法律关系节点，隐匿部分证据，导致一审法院未能查明事实，裁判结果与事实不符。林瑞华辩称，一、赵阳否认全案基本事实，包括否认认识林瑞华，否认借条对应的客观事实，否认尚欠货款的事实。赵阳竟然认为借条是一张未兑现的借据。赵阳明显在撒谎，且自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也无证据支持。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林瑞华在一审提交的借条、王某与赵阳微信交谈记录、林瑞华与赵阳的微信交谈记录、林瑞华与王锡涛的微信交谈记录、发货单、房屋转让协议、里程公司证明等证据，足以证实赵阳实欠林瑞华货款739000元这一基础法律事实，截止2019年1月16日，赵阳还欠林瑞华货款672272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楚鼎公司辩称，林瑞华与赵阳之间的交易不真实。第一，林瑞华提交的供货单，均为楚鼎公司与里程公司之间的货物买卖合同履行内容。第二，赵阳两次转款450000元，也是楚鼎公司刘倩囡应里程公司王某要求转入其个人账户的。楚鼎公司与里程公司一直都是通过个人账户转入货款的，金额高达数千万之多。第三，里程公司2017年10、11、12月的出库清单加注的是“鸿春品牌”的规格，结合楚鼎公司对里程公司的付款，可确认这些货物是楚鼎公司向里程公司定制的。第四，楚鼎公司与里程公司之间的合同已基本履行完毕，若有异议，可以对账，但对里程公司转移不存在的债权给第三人，楚鼎公司不同意也不认可。第五，楚鼎公司没有向林瑞华定制生产过任何产品，也没有委托赵阳向林瑞华、里程公司定制生产过任何产品。2018年12月，楚鼎公司基于转型需要，赵阳才担任楚鼎公司法定代表人。三、赵阳向林瑞华借钱事宜系个人行为，与楚鼎公司无关。四、赵阳将楚鼎公司列为当事人没有依据，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五、楚鼎公司于2020年10月变更了公司名称，并进行了工商登记。综上，楚鼎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林瑞华提交的主要证据是楚鼎公司与里程公司之间销售清单，该货款楚鼎公司已经付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里程公司提交的书面意见称，里程公司已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该证明已清楚表明，林瑞华与赵阳合同欠款一案与里程公司无关，案件判决或处理结果也与里程公司无关。法院通知里程公司参与诉讼，没有证据支持，也于法无据。林瑞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阳偿还货款739000元及自2019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95%标准计算）；2.赵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楚鼎公司于2016年4月19日成立，从事农膜、彩条布、塑料制品等销售。2017年7月22日至2019年1月16日，里程公司销售结算单记载，向客户赵阳发送鸿春、阳光等品牌塑料制品，截止2018年10月5日，累计欠款为719943元，截止2019年1月16日，累计欠款为672272元。2018年10月31日，赵阳出具借条载明，赵阳向林瑞华借到739000元，约定一年内全部还清，如果逾期无法及时归还，自愿承诺（担）相关法律责任与费用。2018年12月18日，赵阳担任楚鼎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9月3日，里程公司出具证明载明，2016年12月起，赵阳与林瑞华之间发生业务往来，林瑞华之子王某通过里程公司向赵阳发货，截止2018年10月31日，赵阳共欠林瑞华货款739000元。2020年1月15日，楚鼎公司出具证明载明，2016年10月至2019年3月期间，员工赵阳在公司担任市场部推广业务员，该员工个人经济行为与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里程公司出具证明证实其向客户赵阳发送的货物是应林瑞华之子王某要求发送的，本案所涉及的买卖行为是发生在林瑞华和赵阳之间的业务关系，与里程公司无关。赵阳于2018年10月31日给林瑞华出具借条，实际是里程公司发送货物给赵阳尚欠的应付货款。赵阳出具的借条载明金额为739000元，但林瑞华出具的里程公司销售结算单记载截止2019年1月16日，累计欠款为672272元，故本案应当按照里程公司销售结算单记载金额予以认定。因赵阳没有按照约定付款，故林瑞华要求其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1.赵阳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给付林瑞华货款672272元，并自2019年10月31日起按年利率1.95%标准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驳回林瑞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88元，由林瑞华负担765元，赵阳负担10523元。本案在二审期间，赵阳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即赵阳在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账户（卡号62×××70）于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期间的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1.借条形成之后，赵阳向王某支付货款206250元，其中，2018年11月22日转账24400元，2018年11月24日转账19000元，2018年11月26日转账50000元，2018年11月30日转账12850元，2019年1月7日转账50000元，2019年1月9日转账50000元。2.证人王某以及林瑞华关于借条形成之后没有再交易的陈述与事实不符。3.上述以赵阳为户名的银行账户，一直由楚鼎公司控制，用于公司对外支付货款，林瑞华提交的450000元的汇款回单就是使用上述银行卡。综上，结合楚鼎公司的答辩，上述银行账户转款行为均应为楚鼎公司的商业行为。楚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即刘倩囡（楚鼎公司财务负责人）在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账户（卡号62×××88）于2018年9月27日至2019年7月1日期间的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1.上述账户向王某的个人账户转款三次，分别为2018年10月18日转款50000元、2018年10月18日转款30000元、2018年10月29日转款20000元。2.楚鼎公司与里程公司有交易往来，里程公司的收款账户为王某的个人账户。林瑞华与里程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证据交换，林瑞华质证意见为：1.对赵阳提交的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但不能达到赵阳的证明目的。该证据已过举证时效。赵阳主张的已付货款206250元已在诉讼请求中扣除，2018年11月23日和2018年11月26日的付款是有发货的。该证据可以证明赵阳与林瑞华之间的交易关系。2.对楚鼎公司提交的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楚鼎公司的证明目的。刘倩囡的账户不能代表楚鼎公司，转账对象王某并不必然是本案的王某。楚鼎公司明确申明没有向林瑞华定制生产过任何产品，赵阳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与楚鼎公司无关。楚鼎公司的出具证据证明赵阳于2016年10月至2019年3月期间担任市场推广业务员，其个人经济行为与公司无关，也足以证明案涉欠款系赵阳与林瑞华及其子王某的交易往来，完全与楚鼎公司、里程公司无关。楚鼎公司对赵阳提交的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赵阳的该银行账户系楚鼎公司业务交易账户，与赵阳个人无关。赵阳对楚鼎公司提交的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刘倩囡账户上三笔转账的收款人均为王某，与赵阳账户转款的收款人是一致的，都是货款。经本院审查认为，赵阳提交的其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林瑞华与楚鼎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可以证实赵阳个人账户在借条形成后向王某个人账户转账情况。楚鼎公司提交的刘倩囡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与本案事实认定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2020年10月27日，宜昌楚鼎商贸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宜昌楚鼎科技有限公司。2.林瑞华出具的里程公司销售结算单记载，在借条形成后向客户赵阳发货八次，共计货款367608元，最后一张销售结算单即2019年1月16日的销售结算单注明累计结欠672272元。3.赵阳个人银行账户（卡号62×××70）在借条形成后共向王某个人银行账户（卡号62×××11）转账六次，金额为206250元。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赵阳与林瑞华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林瑞华主张其与赵阳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基础法律关系。从林瑞华提供的证据来看，赵阳出具的借条、赵阳与王某之间的微信交谈记录、赵阳与林瑞华之间的微信交谈记录等证据与里程公司销售结算单、里程公司出具的证明、林瑞华出具的往来台账、王某的证言、林瑞华与王锡涛之间的微信交谈记录、房屋转让协议等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认定赵阳与林瑞华之间存在货物买卖的基础法律关系。针对林瑞华的诉请及事实理由，赵阳主张，其行为系职务行为，楚鼎公司与里程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其个人与林瑞华个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从赵阳提交的证据来看，赵阳个人工作名片及相关身份材料、楚鼎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情况说明、商标注册证、赵阳个人账户向王某个人账户转账的交易明细等证据材料，既不能排除赵阳与林瑞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可能性，也不足以推翻林瑞华所举证据能够证明的事实。另外，楚鼎公司关于与里程公司订购货物不是赵阳工作职责范围的庭审陈述，进一步印证赵阳与王某微信交谈记录中关于订购货物及货款支付的内容并非履行职务的行为。关于欠款数额的问题，根据林瑞华与赵阳提交的有效证据及双方的交易习惯，2018年10月31日之前所欠货款金额以赵阳出具的借条中金额739000元作为结算依据予以确定为宜。鉴于赵阳与王某在2018年10月31日之后仍然存在订购货物和支付货款的事实，以及林瑞华出具的最后一张销售结算单即2019年1月16日的销售结算单中关于赵阳累计结欠货款672272元的自认，一审法院作出赵阳应付林瑞华672272元货款的认定并无不当。在二审中，楚鼎公司提出，林瑞华在本案中出具的发货单系楚鼎公司与里程公司业务往来且货款已结清，以及赵阳个人账户向王某个人账户转账均为公司行为，上述主张，因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赵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88元，由赵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波审判员 陶霄溶审判员 易正鑫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邹松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