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46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聚杰君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南京南街**13FA1-003。法定代表人：孙永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男，197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上诉人沈阳聚杰君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树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92民初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阳聚杰君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两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事实部分，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没有实际经营及上诉人没有为被上诉人提供服务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迟迟没有选定经营地点，才导致被上诉人没有实际经营，合同约定未选址或开业均不退还服务费，符合意思自治原则。2.关于法律适用，本案应首先适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该条例没有约定的情况下方可适用《合同法》，导致被上诉人没有实际经营是被上诉人根本违约，原审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认定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属于适用法律不当。3.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后享有该地区的独家经营权，上诉人丧失了在该地区授权其他人的权利及相应的收益权，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一年后主张解除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上诉人有为被上诉人提供合同约定义务的能力。被上诉人王树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王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服务合同书》及《补充协议》；2.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加盟费用共计90，000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8，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12日，王树与辽宁聚杰君成公司签订《服务合同书》，约定服务项目为“喜意家”，辽宁聚杰君成公司为王树在吉林省松原市乾安县行政区划内设立的所有自营餐饮项目提供运营指导服务。同时，王树可以在上述区域内向辽宁聚杰君成公司推荐其他餐饮投资者并促成其与餐饮投资者或该公司也可利用相应资源协助王树招募意向投资者签订《服务合同》，最终由辽宁聚杰君成公司为餐饮投资者提供运营指导服务并收取相应费用。辽宁聚杰君成公司提供的服务具体包括运营指导和管理培训两方面内容。运营指导包括营建、开店、管理及店面后续运营等方面的运营指导和咨询。管理培训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和实操培训。工作成果为辽宁聚杰君成公司指派运营指导人员协助王树开展餐饮项目运营工作，运营指导人员全面负责双方之间的沟通、联络和咨询，提供相关方案，协助王树执行并给出可行性建议。提供的咨询服务工作分为文案咨询和口头咨询，文案咨询工作以文字形式包括但不限于“建议书”、“报告书”、“培训、结业证明”等为工作成果，口头咨询根据日常运营管理服务过程中的具体需要随时提供。全部运营指导及管理咨询等工作以辽宁聚杰君成公司为主导，王树给予相应的协助及配合。辽宁聚杰君成公司提供三天免工时费的运营带店服务，超出后按约定收取相关费用。合同约定王树向辽宁聚杰君成公司支付运营指导服务费90，000元，该费用包括管理培训费72，000元和运营指导费18，000元。由于该项费用包含了餐饮服务项目的理论与实际操作培训、前期运营的指导、后期运营咨询等服务内容，因此一旦自王树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授课培训后，即表明辽宁聚杰君成公司为此履行了相应的培训服务，王树已获得辽宁聚杰君成公司的核心机密，无论任何情形(包括但不限于不可抗力，王树尚未选址或开业经营等)出现导致合同的解除、终止，管理培训费均不予返还。权利义务条款约定王树有权获得辽宁聚杰君成公司在日常经营中专业技术指导服务和新配方和新工艺的支持，该公司应王树的要求帮助其解决餐饮项目运营中的管理和技术问题，并对运营过程中存在的问题提出整改意见。合同终止条款约定辽宁聚杰君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王树提供相应运营指导服务的，王树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追究辽宁聚杰君成公司违约责任。违约责任条款约定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约定，均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按合同总额的20%)。合同后附附件一份，内容为运营服务实施清单，具体包括提供核心资料、专业培训、服务指导。合同期限为有效期1年，自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12月11日。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辽宁聚杰君成公司交纳费用90，000元。2019年2月20日，原告与辽宁聚杰君成公司签订补充保密协议一份，载明王树因在当地没有找到合适房源，到宁江区域运作单店相关事宜及保密义务进行了相应约定。2019年2月22日，原告与辽宁聚杰君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协议载明服务区域由吉林松原市乾安县变更为长春市农安县，并载明王树确认已签收辽宁聚杰君成公司《服务合同书》相关附件及培训资料(或已参加培训授课)/排他性享有本协议签订前原区域代理权，因服务项目/区域/店型变更导致的运营指导服务费价差不予退还。2019年6月26日，辽宁聚杰君成公司批准减免王树自2019年12月12日至2020年12月11日期间品牌使用费。庭审过程中，原告王树提出其加盟的店铺并未开业，被告未向其履行任何义务。被告认可加盟店未开业事实，但称未开业系原告原因导致。另查明，2018年10月12日，傅文强出具商标使用独占授权书，授权辽宁聚杰君成公司在申请办理第20616721号注册商标转让期间，拥有该商标的无偿许可使用权。2018年10月22日，辽宁聚杰君成公司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申请受让上述注册商标，该商标核定服务项目为第43类。2019年9月28日，辽宁聚杰君成公司取得第33978032号注册商标，核定服务项目为第35类。辽宁聚杰君成公司于2019年5月17日更名为沈阳聚杰君成公司。双方发生纠纷后，原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依法向被告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材料，被告于2020年3月31日收到起诉状副本及应诉材料。再查明，案外人卢荣、尹鹏等人已与本案同类诉讼请求起诉了本案被告，现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服务合同书》《补充协议》应否解除；二、被告应否返还原告加盟费并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服务合同书》《补充协议》，约定被告为原告餐饮项目提供运营指导和管理培训方面服务，原告交纳运营指导服务费，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法律特征，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涉案《服务合同书》《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并履行各自义务。关于涉案《服务合同书》《补充协议》应否解除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运营指导服务费，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被告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提供经营资源、业务培训等。从原、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可以看出，原告已经领取了被告的培训资料(或已参加授课培训)，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运营指导服务、管理培训及其他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且案涉加盟店未实际开业经营，未实际使用被告经营资源。截至原告向本院主张权利时，被告仍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导致原告签订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法应予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涉案《服务合同书》《补充协议》应于被告签收一审法院代为送达的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20年3月31日解除，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服务合同书》《补充协议》解除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被告合同约定的运营指导服务费90，000元，该费用包括管理培训费72，000元和运营指导费18，000元。被告未履行运营指导义务，故运营指导服务费18，000元应予全部返还给原告。对于管理培训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王树确认已签收辽宁聚杰君成公司《服务合同书》相关附件及培训资料(或已参加培训授课)/排他性享有本协议签订前原区域代理权，因服务项目/区域/店型变更导致的运营指导服务费价差不予退还”的条款，该条款应视为原告已经领取了被告培训资料(或已参加授课培训)。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书》中运营指导服务费部分约定，“运营指导费用包含了餐饮服务项目的理论与实际操作培训、前期运营的指导、后期运营咨询等服务内容，因此一旦自王树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授课培训后，即表明辽宁聚杰君成公司为此履行了相应的培训服务，王树已获得辽宁聚杰君成公司的核心机密，无论任何情形(包括但不限于不可抗力，王树尚未选址或开业经营等)出现导致合同的解除、终止，管理培训费均不予返还”，该条款在本案中以及其他案外人与被告同类案件的《服务合同书》中多次使用，该条款免除被告责任，加重原告责任，应视为此条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规定的格式条款，此条款应属无效。原告缴纳管理培训费的目的是为了履行一年合同，但被告并未履行前期运营指导、后期运营咨询等服务内容，且案涉店铺并未实际开业经营，未实际使用被告经营资源，导致原告签订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被告应将管理培训费中的培训资料费(或已参加培训授课)扣除后剩佘的费用返还给原告，鉴于本案实际履行情况，以扣除培训资料费10，000元为宜，故被告应返还原告管理培训费62，000元(72，000元-10，000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加盟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由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被告认为过高，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减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原告因被告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为利息损失，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其他直接经济损失。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显然属于“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减，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以原告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被告应向原告赔偿其自合同解除之日2020年3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期间内占用应返还款项(18，000元+62，000元)金额的存款利息损失，但总额不能超过原告向本院主张的金额18，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王树与被告沈阳聚杰君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原辽宁聚杰君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11月21日签订的《服务合同书》于2020年3月31日解除；二、被告沈阳聚杰君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树运营指导服务费100,000元；三、被告沈阳聚杰君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树支付利息损失（自2020年3月31日起至第二项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人民币10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存款基准利率计算）；四、驳回原告王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原告负担300元，被告沈阳聚杰君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是指特许人将其拥有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以合同形式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的《服务合同书》符合上述特征，属商业特许经营合同，除应受合同法调整外，《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有特别规定的，还应遵守该条例的相应规定。商业特许经营合同中，特许人的主要义务为向被特许人提供商标、企业标志、技术、经营模式等经营资源，被特许人应支付相应费用。本案中，上诉人作为特许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向被上诉人提供了上述经营资源或其他合同中约定的服务内容，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无不当。且《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亦规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在本案被特许人未成功选址、未实际使用经营资源的情况下认定合同解除并不违反该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收取的费用应予返还，虽然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中约定“一旦自甲方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授课培训后，即表明乙方为此履行了相应的培训服务，甲方已获得乙方的核心机密，无论任何情形（包括但不限于不可抗力，甲方尚未选址或开业经营等）出现导致合同的解除、终止，管理培训费均不予退还”，现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已实际提供了培训服务，故依据合同约定相应费用亦应予退还。《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虽然上诉人主张其具有继续为被上诉人提供合同约定的义务的能力，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造成其在该地区的收益损失，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且经营超过1年，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实际为被上诉人提供了服务进而证明其具备作为特许人的服务能力，故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沈阳聚杰君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上诉人沈阳聚杰君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维佳审判员  邰越群审判员  刘 波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贺菲书记员陈俊舟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