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3民终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森鹏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法定代表人：董社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伟，河南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豫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付红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郑州森鹏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鹏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豫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兴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17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森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伟，被上诉人豫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森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涉案三张照片和一张视频截图不是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2.一审判决根据照片显示拍摄时间、图片来源视频片尾有豫兴公司名称及声明、上海玄缘网络公司证明等证据，片面认为这些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主观适用高度盖然性原则，而忽视了对这些证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实质要件的审查，根据这些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对于涉案的三张照片，豫兴公司所提交的照片显示拍摄时间、摄影机型号等照片属性数据，不能证明这些照片就是原件，也不能证明就是豫兴公司拍摄。对于视频截图，该视频没有显示视频的制作人就是豫兴公司主张的其委托制作视频的上海玄缘网络公司，该视频中也没有体现著作权人是豫兴公司，也没有作者署名。虽然在视频的最后有豫兴公司的名称，但该视频是一则动画，可以任意进行剪辑，不能排除前面动画视频与最后的豫兴公司名称的动画是一体的。豫兴公司也没有提交该动画视频的源代码。另外豫兴公司提交的有关其员工的证明、上海玄缘网络公司的说明，这些均是证人证言，这些证人均某某出庭接受双方质询，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因此豫兴公司不能证明其是涉案四副照片或图片的著作权人，森鹏公司涉案的使用行为与豫兴公司无关。3.森鹏公司虽然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发表的文章中引用了涉案图片，但并没有使涉案图片处于被他人随时随地通过该文章获取的境地，森鹏公司没有侵犯豫兴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4.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一项认定森鹏公司的侵权行为，该条是关于侵犯著作权中发表权的规定，本案豫兴公司并没有主张森鹏公司侵犯其发表权，一审也没有就是否侵犯发表权进行调查，因而适用法律错误。5.一审判赔的金额过高。被上诉人豫兴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森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1.豫兴公司对涉案三幅摄影作品、一幅图形作品拥有合法的著作权。豫兴公司提交的证据充分显示了拍摄的时间、摄像机的型号、曝光时间焦距、创建时间等摄影的原始信息，三份说明也证明了著作权的归属；视频的结尾部分只有豫兴公司的署名没有任何其他任何单位的署名，另一审中豫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发给员工以及案外公司的电子邮件附件中附有这些权利作品。这些证据达到了法律以及司法解释规定的关于著作权归属的证明标准。在森鹏公司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形下，一审据此认定豫兴公司为著作权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涉案照片、视频拍摄时进行了大量设计工作，拍摄角度、布局构图、曝光效果等蕴含了豫兴公司人员的独特构思，并且花费了大量时间，有的还通过无人机并租赁道具拍摄。因此涉案照片及视频截图均构成作品。被上诉人豫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森鹏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2.森鹏公司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豫兴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200,000元及豫兴公司因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1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豫兴公司及主张保护的权利作品的相关情况豫兴公司成立于2008年6月26日，经营范围为电子科技、电子产品、汽车零配件的生产、加工及销售等。豫兴公司主张受保护的权利作品1-4：作品1拍摄时间为2017年4月3日15：40，程序名称Ver.1.03，相机型号尼康D7100，光圈值f/7.1，曝光时间1/160秒，ISO速度ISO-100，曝光补偿+0.7步骤，内容是关于右侧后视镜所视范围；作品2原图拍摄时间为2017年4月3日13：56，程序名称v01.03.1531,相机型号FC6310(大疆无人机DJI拍摄)，光圈值f/8，曝光时间1/1250秒，ISO速度ISO-200，曝光补偿0步骤。后经图片编辑软件处理后形成本案权利作品，通过不同色块区域分别展示A柱盲区、前方盲区、倒监所视区域；作品3拍摄时间为2017年3月24日,12：59，程序名称Ver.1.03,相机尼康D7100，光圈值f/8，曝光时间1/160秒，ISO速度ISO-200，曝光补偿0步骤，内容是关于左侧后视镜所视范围；作品4截取自视频的静态画面，展示公交车的后视镜可视范围及各个盲区。豫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付红强，员工付兵凯、胡云保、付世豪声明：权利作品1-3系代表豫兴公司意志拍摄，著作权自拍摄完成起归属豫兴公司。付兵凯、胡云保、付世豪的劳动合同中，关于知识产权条款，约定其在豫兴公司任职期间，因履行职务或者利用豫兴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业务信息等产生的发明创造、作品、计算机软件、商业秘密、有关的知识产权均属于豫兴公司享有。上海玄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玄缘公司)声明：2017年10月至11月，豫兴公司委托其制作动画《汽车盲区辅助安全监控系统》(权利视频)，豫兴公司派人参与制作，动画著作权归豫兴公司所有。视频片尾显示豫兴公司名称。豫兴公司为此支付动画制作费16,560元。2017年11月、2018年1月，付红强在发送给豫兴公司员工及案外公司的电子邮件中，介绍了盲区辅助安全监控系统，附件中附有权利作品。二、豫兴公司主张森鹏公司的侵权行为森鹏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22日，经营范围为车用电子产品、车用电器产品、汽车总线、车载计算机产品、工业传感器、摄像机、电力仪表的研发、生产、销售等。2018年11月6日，森鹏公司通过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公证云”提交公证申请，使用公证处计算机对申请人的桌面操作通过录像、截图等方式进行实时保全：森鹏公司注册的“森鹏科技”微信公众号发文《电子后视镜—来自欧美的商用车视野盲区解决方案》，使用作品1-4各一次。2018年11月20日，豫兴公司通过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公证云”提交公证申请。公证处网页保全系统对申请人提交的网址所指向的页面进行实时保全：中国客车网2018年11月19日发文《让客车行驶安全无“盲区”森鹏科技电子后视镜新品发布》，使用作品4一次；中国道路运输网2018年11月20日发文《森鹏科技领衔带摄像头技术的电子后视镜正在取代传统玻璃后视镜》，使用作品4一次。2018年11月23日，豫兴公司通过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公证云”提交公证申请，使用公证处计算机对申请人的桌面操作通过录像、截图等方式进行实时保全：“森鹏科技”微信公众号发文《森鹏科技2019新品发布会圆满落下帷幕》，使用作品2一次，并转载中国客车网文章《让客车行驶安全无“盲区”森鹏科技电子后视镜新品发布》、中国道路运输网文章《森鹏科技领衔带摄像头技术的电子后视镜正在取代传统玻璃后视镜》。森鹏公司在新品发布会使用作品1、3各一次。三、合理费用豫兴公司为本案支付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是职务作品，合同可以约定著作权由法人或其他组织享有。作品1-3系以摄影形式创作的作品。虽然该三张照片系为对豫兴公司产品功能补充说明所摄，但其拍摄角度、布局构图、曝光效果等均蕴含豫兴公司拍摄人员的独特构思，系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应当受著作权法保护。作品4系视频截图，展现特定车型的视觉盲区以说明事物原理或结构，亦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应当受著作权法保护。关于权利作品的权属，豫兴公司提供的作品原图的照片参数显示了拍摄时间、摄影机型号、曝光时间、焦距、创建时间等原始信息，视频片尾只有豫兴公司的署名，而没有其他人、其他单位的署名，结合豫兴公司声明、玄缘公司声明、制作费发票及付款单，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可以形成关于权属的完整的证据链。根据劳动合同中声明人的职务及关于知识产权的约定，可以认定权利作品的著作权归豫兴公司所有。森鹏公司虽对权属提出异议，但并未对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反驳意见不予支持。涉案作品与权利作品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结合豫兴公司电子邮件中的发布内容以及森鹏公司自认通过客户取得涉案作品的情况，可以确认接触可能性。森鹏公司未经豫兴公司许可，擅自在微信公众号、新品发布会使用涉案作品，侵犯豫兴公司的著作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森鹏公司的行为使得公众可以随时通过微信公众号获得涉案作品，故一审法院对森鹏公司抗辩其行为不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意见不予支持。至于中国客车网、中国道路运输网的发文，豫兴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网站的运营方或相关文章的发布者系森鹏公司，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森鹏公司侵犯豫兴公司的著作权，应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侵权责任。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本案中豫兴公司未能举证其因森鹏公司的侵权行为所受到的损失以及森鹏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发表时间、侵权情节等因素予以酌定。关于豫兴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属于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森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豫兴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2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涉案照片及视频截图是否构成作品；2.现有证据能否证明豫兴公司为涉案照片及视频截图的权利人；3.森鹏公司是否实施了侵害涉案照片及视频截图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4.如果侵权成立，一审法院酌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案两张通过后视镜展示相应场景的照片以及一张从空中俯拍的照片的拍摄角度、照片布局及构图等均具有一定独创性；涉案视频截图亦通过具有一定独创性的视角及构图布局拍摄的照片再加上相应标识予以呈现；均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应当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豫兴公司提交的可体现拍摄时间、机型、参数的电子照片，片尾署名的视频，照片拍摄人员及视频制作单位关于著作权归属的声明，相应付款票据等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森鹏公司虽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森鹏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森鹏公司对其通过微信公众号传播涉案作品的行为予以确认，该行为当然属于侵犯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故本院对森鹏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至于森鹏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本院注意到一审法院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一项作为判决依据，但该法条的内容涉及侵害发表权，本案中豫兴公司并未主张其发表权受到侵害，一审法院也并未认定涉及侵害发表权的事实，故对该法条的适用，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因本案中权利人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及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未有明确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发表时间、侵权情节等因素综合确定侵权人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以及本案的合理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森鹏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上诉人郑州森鹏电子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宓审 判 员  易 嘉审 判 员  杜灵燕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姜琳浩书 记 员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审判长胡宓审判员杜灵燕审判员易嘉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姜琳浩书记员姜琳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