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瑞新，男，197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南路****楼。法定代表人：杨哲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祚晨，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秦瑞新因与上诉人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中铁十九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0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瑞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逾期付款损失部分的内容，依法改判为以100221.1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每日利率万分之五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中铁十九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在逾期付款损失计算上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小企业促进法》第五十三条，中铁十九局公司对我负债的行为已属违法，依法应立即清偿债务。一审法院对中铁十九局公司的欠款违约行为转变为欠款违法行为没有做出明确区分和处理。其次，《保障中小企业账款支付条例》中明确规定了当事人对逾期付款未作利息约定时的计算方式，即按照每日利率万分之五支付逾期利息，适用该条例更有利于保护我的权益，也符合该条例的立法本意；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了法律溯及力的相关内容，适用《保障中小企业账款支付条例》可以更好地保护中小企业的权利和利益，因此在本案中具有溯及力。综上，我方请求适用《保障中小企业账款支付条例》，按照每日利率万分之五支付逾期利息的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不予适用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中铁十九局公司辩称，不同意秦瑞新的上诉意见。中铁十九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秦瑞新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秦瑞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一审判决我公司向秦瑞新支付100221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秦瑞新所提交的销售清单上没有加盖我公司印章且采购人均为个人，亦无我公司授权，秦瑞新在一审庭审中也说明该个人系施工单位工作人员而非我公司单位员工，因此我公司不应承担其他单位采购的物资。其次，秦瑞新在一审中所称双方货款金额远大于100221元，在其仅提供部分收料单且其上未加盖我公司印章，无法证明与我公司之间存在关联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严重缺乏依据。再次，本案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在秦瑞新名下多家单位与我公司多个项目存在合同的情况下，秦瑞新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就上述10万余元向我公司主张权利，而是全部基于其他项目的合同项下的权利来主张的。最后，在双方权利义务全部履行完毕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其他单位购买的材料要求我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并判决我公司从2015年5月3日给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严重侵害国有资产。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在第一次开庭双方举证质证和辩论程序全部终结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二次开庭允许秦瑞新提供庭审结束以外的新证据，但该证据形成时间均为庭审开始前，并非证据规则中新证据的法定情形，可见一审法院存在明显偏袒；同时，一审法院采信了超过举证期限的证据，而没有判决秦瑞新在法定举证期间内没有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程序严重违法。秦瑞新辩称，不同意中铁十九局公司的上诉意见。秦瑞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十九局公司支付货款100221.1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100221.1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息万分之五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中铁十九局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瑞新系牡丹江市东安区华海物资站（以下简称华海物资站）的经营者，华海物资站在2015年注销。秦瑞新称华海物资站向中铁十九局公司牡绥铁路工程四标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牡绥项目部）供应货物，该项目部尚欠货款100221.1元未付。诉讼中，秦瑞新提交了以下证据：1.供货明细表（复写联原件）。经查，该证据上有陈新民等人的签字，合计金额为100222.1元，最后一次供货日期2015年5月2日。秦瑞新称，以上明细表上的货物款项均未支付，第一联给了牡绥项目部，秦瑞新手里是第二联，上面记载的购货单位中的个人均系项目部下属施工班组，陈新民系项目部物资保管员。中铁十九局公司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不是原件，载明的购货单位系个人，不能证明与中铁十九局公司的关联性。如果秦瑞新认为还有款项未付，就应当提供所有供货材料，扣减中铁十九局公司付款金额后计算欠付款项金额，而不能只提供部分明细表。关于陈新民的身份，中铁十九局公司称需庭后核实，但未在指定期限提交相关核实结果。2.发票4张（金额合计100449元）。秦瑞新称，该证据可以证明供货明细表上的货物发票已经开具并交付。中铁十九局公司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认可，但不能仅凭该4张发票就认为双方存在欠款事实，其应当提交全部发票证明全部的应付款金额，而且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发票已经实际交付中铁十九局公司。秦瑞新称，发票已经交付，接收人为项目物资部采购员杨和清。3.短信截图4张。经查，短信内容为2018年1月5日秦瑞新询问对方（手机号码134XXXX****）能否支付材料款，对方回复找何飞和梁书记，此后秦瑞新又在2018年3月19日、3月20日、5月27日、7月3日、12月24日以及2019年1月10日询问能否付款，对方均回复资金紧张或者等业主拨款。秦瑞新称，该短信系其向牡绥项目部项目经理杨保旭催款。中铁十九局公司认可杨保旭系其项目经理，但认为该短信可以说明双方针对多个项目存在供货关系，该证据无法证明秦瑞新系就华海物资站的债权主张权利，而且杨保旭并未对秦瑞新提出的问题表示认可。4.通话录音。秦瑞新称，通话的当事人为秦瑞新和刘荃（手机号码187XXXX****）。中铁十九局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刘荃是项目财务，但真实性不认可，不能证明通话对方为刘荃，而且不能证明牡绥铁路欠付款的事实。经查，在该通话中，对方说“就是说你这个华海这家，华海还欠100221.1元，就这个数。”5.通话录音。秦瑞新称，通话的当事人为秦瑞新与刘志伟（手机号码158XXXX****）。中铁十九局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刘志伟系项目财务部长，但真实性不认可，不能证明通话对方为刘志伟，而且该谈话中秦瑞新所称欠付100多万元，对方并未确认，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6.人员名录照片。秦瑞新称，该照片系其在涉案项目部拍摄，以此证明刘荃、刘志伟、杨保旭、陈新民等人的身份信息和手机号码。中铁十九局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7.陈新民的身份证复印件、工作证复印件。秦瑞新以该证据证明陈新民是项目部物资保管人。中铁十九局公司不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而且认为，该证据显示有效期至2015年3月31日，而秦瑞新提交的供货证据大部分时间在此之后。8.催款函、快递查询结果、回复函。秦瑞超称，该证据可以证明其委托律师向中铁十九局公司发函催款后对方予以回函。经查，催款函载明，牡绥项目部应当支付华海物资站货款118587.2元。回复函的落款为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日期为2019年7月19日，内容为：我公司收到贵所发来的贵所委托人主张的欠款事实，但经我公司与项目部核实，贵所委托人主张核实欠款事实，经我公司与项目部核实贵所陈述的欠款金额与项目部挂账金额并不一致，请贵所委托人与项目部核实欠款事宜。中铁十九局公司的质证意见是，不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9.通话录音。秦瑞新称，通话当事人为秦瑞新与何飞（手机号码182XXXX****）。中铁十九局公司的质证意见是，何飞系后期项目的物质部部长，但真实性不认可，不能证明通话对方为何飞，也不能证明对方承认欠付10万余元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华海物资站与中铁十九局公司就牡绥铁路项目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华海物资站注销后，秦瑞新作为经营者有权承继并主张买卖合同项下的价款。根据中铁十九局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中铁十九局公司是否就涉案项目尚欠华海物资站供应的货款。对于中铁十九局公司对秦瑞新的相关证据提出的异议，法院认为，供货明细表为复写联原件，且有陈新民签字，秦瑞新也对购货人身份作出合理说明，可以作为定案依据。通话记录中的刘荃、刘志伟、何飞均系中铁十九局公司员工，中铁十九局公司不认可通话录音真实性，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综上，法院对以上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从秦瑞新所提交的通话录音、手机短信等证据来看，可以达到证明中铁十九局公司尚欠货款的证明程度。对于具体金额，供货明细表（金额100222.1元）、发票（金额100449元）以及刘荃通话录音（“华海还欠100221.1元”）相互结合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故秦瑞新主张中铁十九局公司支付100221.1元，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从现有证据看，应自2018年1月5日秦瑞新通过短信方式主张权利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故中铁十九局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不成立。关于利息问题，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标准，秦瑞新以《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为依据要求按照每日利率万分之五支付逾期利息，但由于双方交易发生在该条例施行前，故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法院酌情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秦瑞新支付货款100221.1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100221.1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二、驳回秦瑞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中铁十九局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秦瑞新提交日期为2020年12月25日的通话录音，欲证明本案所欠秦瑞新货款数额属实。中铁十九局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秦瑞新主张中铁十九局公司尚欠其经营的华海物资站货款100222.1元未付，并提供了供货明细表复写联原件、发票、与项目经理的催款短信截图、与项目财务、项目财务部长和后期项目物资部长的通话录音、人员名录照片以及有“经我公司与项目部核实贵所陈述的欠款金额与项目部挂账金额并不一致”内容的回复函等证据予以证明。中铁十九局公司虽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但并未就其异议提供相应证据。秦瑞新提供的上述证据相互结合，足以证明中铁十九局公司尚欠其经营的华海物资站货款100222.1元未付。中铁十九局公司上诉称秦瑞新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但在案证据未显示双方存在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一审法院自2018年1月5日秦瑞新通过短信方式主张权利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并认定秦瑞新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举证质证的情况，判决中铁十九局公司支付秦瑞新货款100221.1元及逾期付款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中铁十九局公司有关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不成立。秦瑞新上诉称逾期付款损失应按照每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但双方交易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小企业促进法》施行之前，亦发生在《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施行前，秦瑞新据此要求按照每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况酌情确定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综上所述，秦瑞新和中铁十九局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48元，由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124元（已交纳），由秦瑞新负担824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艳芳审 判 员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姬 雷书 记 员 梁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