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4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驻马店分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中华路与天中山大道交叉口西200米路南。负责人：徐宏伟，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征，河南伦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堂，男，1986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书通，河南明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旭东，男，198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闯，河南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敏敏，女，198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驻马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小堂、金旭东、杨敏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蔡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9民初4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驻马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征，被上诉人王小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书通，被上诉人金旭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闯，被上诉人杨敏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驻马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豫1729民初44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王小堂垫付10000元；被上诉人金旭东向被上诉人王小堂赔偿316927.43元，被上诉人杨敏敏对该316927.43元向被上诉人王小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案上诉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金旭东无证驾驶且肇事后驾车逃逸，已构成犯罪，系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情形，是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机动车辆投保提示书》、《投保人声明》、《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杨敏敏收到了格式条款，能够证明上诉人就合同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杨敏敏进行了必要的提示及明确的说明。不得肇事逃逸及不得无证驾驶机动车都是常识，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没有尽到提示及说明义务是错误的。在本案中出于对交通方面公序良俗的维护以及对车辆方的惩罚，应当判令由车辆方向被上诉人王小堂承担赔偿责任，不应判令上诉人就商业险向被上诉人王小堂承担赔偿责任。王小堂辩称，太平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12页，投保人签章处并没有投保人杨敏敏的签名确认，免责条款应为无效，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对本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旭东辩称，事故于2020年3月19日发生时，金旭东系有证驾驶，该证直至2020年5月18日被吊销，且有证驾驶的事实已被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太平财险公司提供的证据第12页显示，投保人在方框内手工书写虚线框中的蓝色字体内容，投保人签章处均系空白，保险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向投保人提供了附格式条款的投保单，并向投保人说明了合同内容，不能证明其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且投保人投保有不计免赔险，争议免责条款应为无效。为保护弱者权利，保险人应当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全部损失。杨敏敏辩称，其投保有不计免赔险，保险公司未向其说明免责事项，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王小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就医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财产损失、医疗费、门诊费、护理材料费、药品费等暂定计326927.43元。（待伤残鉴定结果做出之后变更诉讼请求）2、被告杨敏敏对以上赔偿费用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驻马店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4、被告金旭东承担（2020）豫1729民初4088号诉讼费3773.83元。5、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03月18日19时33分，金旭东驾驶豫Ｑ×××**的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新蔡县开元大道锦绣花园北公路处时，与王小堂驾驶两轮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王小堂受伤、双方车辆受损，发生事故后金旭东驾车逃逸。2020年03月19日，金旭光（金旭东弟弟，身份证号：）主动到新蔡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假装投案自首，佯称是其本人驾车发生的交通事故。导致新蔡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20年06月02日对该事故认定：金旭光对该事故承担全部责任。2020年09月03日，金旭东和金旭光二人到新蔡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主动坦白了金旭东驾车发生交通事故逃逸并安排由金旭光顶替投案的事实。2020年09月07日新蔡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新公交认字［2020］第41172912020000005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金旭东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王小堂被送往新蔡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04月02出院，共住院15天，支付医疗费81255.70元；因治疗需要于2020年04月02日转入河南省驻马店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05月23日出院，共住院51天，支付医疗费68177.83元；因治疗需要于2020年05月27日转入河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06月19日出院，共住院23天，支付医疗费30092.91元；因治疗需要于2020年06月19日又转入郑州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07月20日出院，共住院31天，支付医疗费75931.46元；因治疗需要于2020年07月20日又转入郑州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08月24日出院，共住院35天，支付医疗费71470.24元；以上医疗费共计326928.14元。一审法院就已经查明的事实先行处理，原告的其他各项损失可待下次一并主张。另查明，金旭东驾驶豫Ｑ×××**的小型普通客车的实际车主是杨敏敏，以杨敏敏为被保险人在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驻马店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及三责险，其中，三责险的保险金额为人民币1000000元，且为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金旭东驾车与王小堂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王小堂受伤，双方车辆受损的事实清楚，新蔡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所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责任划分适当，予以采信。关于原告王小堂请求的被告杨敏敏对以上赔偿费用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杨敏敏在借车过程中存在过错，对此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王小堂请求由被告金旭东承担（2020）豫1729民初4088号诉讼费3773.83元的问题，因该案件是原告自愿撤诉，但撤诉不是该案的唯一结案方式，既然选择撤诉，请求由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没有法律依据，对此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驻马店分公司辩称，金旭东存在无证驾驶，根据相关规定，对于商业险部分我司不承担任何责任的辩解意见，金旭东的驾驶证是于2020年5月28日因2020年5月18日21时33分在平长216省道工业路与人民西路实施醉酒驾驶机动车才被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由此可见，金旭东在2020年3月18日的事故发生时是有驾驶资格的，因此，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驻马店分公司辩称，金旭东存在事后逃逸行为，根据相关规定，对于商业险部分我司不承担任何责任的辩解意见，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的基本要件是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并且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显著标识。在投保单或保险单上免责条款具体内容，或者保险人单独印制的免责条款上有投保人签章的，应认定保险人已提供免责条款。保险人仅以格式文本载明投保人收到或知悉免责条款，但未附着免责条款或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保险公司虽然提供了杨敏敏签字的投保人声明，而没有提供保险人单独印制的免责条款上有投保人的签字，且被告保险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杨敏敏见到或收到免责条款，说明其并未了解保险单关于免责条款的内容，不能证明保险人在投保人投保时已经尽到了必备的提示义务和明确的说明义务。因此，免除其三责险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对于电话投保的录音证据，保险人在电话中直接询问投保人是否已经知悉免责条款，但是保险人没有对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作出解释说明的尽管投保人回答已经知悉，如果保险人不提供对保险条款的具体内容作出说明的证据的，仍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仍不能免除其三责险的赔偿责任，且保险人也没有提供该方面的证据，以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或必备的提示义务，因此，免除其三责险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故原告王小堂要求被告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确定原告王小堂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26927.43元（依原告主张），由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驻马店分公司在交强险和三责险的各项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小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驻马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小堂326927.43元。二、驳回原告王小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60.52元，减半收取3130.26元，由被告金旭东负担。二审中，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驻马店分公司提供杨敏敏保险销售从业人员执业证复印件一份，证明杨敏敏是保险销售从业人员，对金旭东的行为所引发的后果系明知，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小堂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争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无扬敏敏本人签字确认，不能免除保险公司的提示说明义务。金旭东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执业证载明的业务范围内不包括机动车交通事故所涉险种，发证日期在2020年11月4日，在事故发生之后，保险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杨敏敏质证称，其仅在2018年去过一次保险公司，从此未再去过，未做任何学习培训，其投保有不计免赔险，对免责条款不知情。金旭东提供刑事判决书及驾驶人信息查询单各一份，证明事故发生时金旭东系有证驾驶，王小堂、杨敏敏对该证据无异议，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驻马店分公司质证称，金旭东是否系无证驾驶均不能排除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效力。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发生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驻马店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对王小堂承担赔偿责任。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驻马店分公司上诉称，金旭东无证驾驶且肇事逃逸，其依法依约均不应当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金旭东的机动车驾驶证于2020年5月28日被吊销。本案事故发生在2020年03月18日，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驻马店分公司称金旭东在事故发生时无证驾驶无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驻马店分公司提供了载有杨敏敏电子签名的电子投保单声明打印件，该投保人声明内容载明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驻马店分公司通过书面形式对投保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格式条款，并对其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但该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投保人签字部分并无杨敏敏书面签字，且该公司未提供其向杨敏敏以书面形式送达格式条款的证据。原审法院以此认定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驻马店分公司未就保险合同免责内容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争议免责条款不生效，其应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驻马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5.26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驻马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富显审判员  王胜利审判员  杨振松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