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开胜，男，196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德法，男，196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爱玲，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斌，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要春，男，197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明楷，男，197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华，湖北罡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傲，湖北罡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棚，男，198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上诉人陈开胜因与被上诉人唐德法、王要春、周明楷、乔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6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开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陈开胜、王要春、周明楷、乔棚连带赔偿唐德法各项经济损失。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陈开胜与王要春、周明楷、乔棚对唐德法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却又判决陈开胜、王要春、周明楷、乔棚承担按份（比例）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唐德法一审的诉请是要求陈开胜、王要春、周明楷、乔棚共同赔偿，一审判决也查明了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人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故认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又认为王要春承担40%、周明楷承担20%、乔棚承担10%、陈开胜承担30%责任较为适宜。陈开胜认为，连带责任不是按份责任，本案不宜区分责任。二、一审判决虽然查明了唐德法的受伤害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所致，却只判令第三人承担40%的责任，陈开胜承担30%的责任，损害了陈开胜的权利。本案一审查明了唐德法系陈开胜雇请的从事砌筑挡土墙工程的雇工，也查明了其人身伤害系雇佣关系以外的王要春雇请从事清淤工程的挖掘机离开时触动了石块从坎上滑落，砸伤了在坎下工作的唐德法腿部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按照唐德法的一审诉请就应当也只能判决陈开胜和王要春、周明楷、乔棚对唐德法的人身伤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不能认定按份责任，否则陈开胜将无法对第三人进行追偿。唐德法辩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赔偿责任是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之规定，责任的大小一审法院已经划分和确认，没有问题。一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已经判决了连带责任，并非按份责任，仅仅是在内部进行了责任划分，如果执行的时候超过了陈开胜承担30%的责任也并不影响其追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要春辩称，陈开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陈开胜在上诉状中没有尊重客观事实，并非从事清淤工程的挖掘机离开时触动了石块从坎上滑落，砸伤了在坎下的唐德法。事实上是石头较大、落差较大，陈开胜的小掘机无法作业，这样才叫大挖掘机帮忙搬运石头，也是义务帮忙，没有要一分钱的费用，陈开胜混淆事非，逃避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该规定明确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陈开胜与唐德法之间是雇主与雇员的关系，陈开胜必须先行赔偿之后，才能行使追偿权，陈开胜的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3.挖掘机不是王要春的，挖掘机也不是王要春驾驶的。4.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陈开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明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乔棚辩称,同意王要春的答辩意见。唐德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陈开胜、王要春、周明楷、乔棚共同支付唐德法伤残赔偿金等费用共计152005元；2.由陈开胜、王要春、周明楷、乔棚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周明楷承包经营的鸦鹊岭镇龙潭村胡家湾基地，需砌筑挡土墙和鱼塘清淤，周明楷将挡土墙工程以包工包料320元/立方米价格，交由王要春施工。王要春将砌筑挡土墙的劳务以80元/立方米的价格，分包给乔棚。乔棚又将该劳务以70元/立方米价格，转包给了陈开胜施工。陈开胜在施工中雇请唐德法等人参与砌筑作业，同时施工的有王要春雇请的挖掘机在进行鱼塘清淤，王要春对整个施工现场进行管理。2020年3月24日上午，王要春雇请清淤的挖掘机卸载石料后，挖掘机离开时触动了石块从坎上滑落，将正在坎下工作的唐德法腿部砸伤。唐德法受伤后，王要春立即将其送到宜昌市三峡大学仁和医院住院治疗。唐德法伤情经出院诊断：右踝关节骨折，右踝关节半脱位，右足内侧楔骨骨折，右小腿软组织开放性损伤。医嘱：加强营养，全休三月，支持个人护理，禁止负重，不适随诊。唐德法治疗期间王要春和陈开胜共计垫付医疗费、护理费、生活费共计33917.51元（陈开胜提供发票4117.51元，其中鉴定费2280元；王要春通过陈开胜实际垫付29800元）。2020年7月7日，唐德法伤情经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18000元，误工时间180日，护理时间为90日，营养时间为90日。本案在一审审理中，唐德法及陈开胜、王要春申请追加了乔棚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同时认定，1.唐德法长期建筑劳务工作，无工匠从业资格证，其户籍性质为农业户口；2.王要春、陈开胜、乔棚均不具有建筑和建筑劳务资质；3.乔棚未参加现场施工和管理，王要春将挡土墙工程劳务部分以80元/立方米的价格向乔棚结算，乔棚按70元/立方米的价格向陈开胜结算；4.陈开胜以200元/天向唐德法支付工资；5.唐德法父亲唐世六共育有六子。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1.唐德法及陈开胜、王要春、周明楷、乔棚责任认定。周明楷将挡土墙工程的发包给无相应资质的个人王要春，存在选任过失，且现场挖掘机系周明楷雇请，其本人未参加现场管理，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要春作为总承包人，不仅自己无相应资质，又将劳务分包给无资质的他人，其作为施工现场的管理人疏于管理，请挖掘机为其卸载石料时触动坎上石块将唐德法砸伤，其负有不可推脱的责任；陈开胜无建筑劳务承包资质，雇请无工匠证照的唐德法从事建筑劳务，其作为唐德法的直接雇主，对雇员施工活动应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应当依法承担雇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赔偿责任；乔棚承接工程劳务后转包给他人，自己不参与现场管理，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唐德法作为提供劳务者，没有故意和重大过失，无责任。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人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周明楷、王要春、乔棚应与陈开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结合本案的实际，一审法院认为，王要春对唐德法的损失承担40%的责任、陈开胜承担30%的赔偿责任、周明楷承担20%责任、乔棚承担10%的责任较为适宜。2.本次事故损失认定。（1）医疗费28621.5元（王要春提供医疗费发票26783.99元+陈开胜提供医疗费发票1837.51元）；（2）护理费4500元依据唐德法请求认定；（3）交通费200元，唐德法未提交交通费票据及明细佐证，其入院为他人送去医院，结合其伤情及治疗经过，按照唐德法请求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19天×50元/天）；（5）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唐德法诉请的标准过高，认定30元/天；（6）误工费16534.48元（57477元/年÷365天×105天），误工费标准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建筑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57477元计算；（7）残疾赔偿金75202元（37601元/年×20年×10%）；（8）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9）鉴定费2280元；（10）后期治疗费18000元；（11）被扶养人生活费2201.83元（26422元/年×5年×10%÷6）。综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为153189.81元。王要春承担61275.92元（153189.81元×40%），王要春已经垫付29800元，王要春实际还应赔偿唐德法31475.92元（61275.92元-29800元）；陈开胜承担45956.94元（153189.81元×30%），扣减已垫付部分4117.51元，陈开胜实际还应赔偿唐德法41839.43元；周明楷应赔偿唐德法30637.96元（153189.81×20%）；乔棚应当赔偿唐德法15318.98元（153189.81×10%）。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不能达成一致协议。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由王要春赔偿唐德法各项经济损失31475.92元；陈开胜赔偿唐德法各项经济损失45956.94元；周明楷赔偿唐德法各项经济损失30637.96元；乔棚赔偿唐德法各项经济损失15318.98元。二、王要春、陈开胜、周明楷、乔棚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唐德法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30元，由王要春负担252元，陈开胜负担189元，周明楷负担126元，乔棚负担63元。应由王要春、陈开胜、周明楷、乔棚各自负担的部分由王要春、陈开胜、周明楷、乔棚在履行判决书确定的各自的给付义务时一并转付给唐德法。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周明楷、王要春、乔棚在本案中与雇主陈开胜一起对唐德法承担连带责任，系周明楷、王要春、乔棚作为发包人、分包人，因进行发包或分包时，存在选任的过失而依法应当承担的一种过错责任。周明楷、王要春、乔棚、陈开胜内部进行责任划分系四人内部责任的分担，并不影响前述对外承担连带责任性质的改变。而陈开胜作为雇主对唐德法承担的赔偿责任，系基于其与致雇员损害的第三人之间存在的不真正连带侵权赔偿责任，而多数情况下，不真正连带债务存在终局责任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第三人致雇员损害的赔偿责任，受害人可选择向侵权第三人或者雇主主张，这两个请求权分别独立，雇主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进行追偿。因此，侵权第三人作为直接侵权行为人是最终的责任承担者，即终局责任人，雇主在履行赔偿责任后，可以向侵权第三人进行追偿。故陈开胜履行其在本案中确定承担的赔偿责任后就该部分损失有权向侵权第三人进行追偿。综上所述，陈开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元，由陈开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曹 斌审判员  聂丽华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