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常州澳兰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香缇湾花园******。法定代表人：巢士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伏洲，江苏禾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诚捷传媒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香梅花园**div>法定代表人：徐艳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尧龙，江苏瑞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澳兰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诚捷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澳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诚捷公司支付上诉人工程款人民币476557元以及该款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9年10月2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2.判令涉诉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的工程量以及工程款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工程量清单，明确载明上诉人施工工程量为1317.78m2,上诉人对清单所列工程进行抽样测量，数据与该清单所列一致。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确认了工程量按展开面积计算为1317.78m2,应以该面积作为计算工程价款的面积依据，故工程结算金额应为856557元。2.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维修损失。一审法院依据现场调查、负责维修的第三方机构负责人的证人证言、被上诉人安排的项目负责人钮萍莉在工程量清单下部列举了需要整改的项目等证据来认定涉案工程质量确实存在“外观不美观，部分铝板安装不到位、漏水、未封口”等问题，同时认定上诉人没有尽到质保维修义务，认定事实错误。负责维修的第三方机构负责人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至于钮萍莉在工程量清单下部列举的需要整改的项目仅是其单方面认定未经上诉人确认，因此也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诉人在施工时均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制作，且工程已经第三方验收合格，足以证明工程质量符合被上诉人要求和双方协议约定。关于涉案工程存在未封边和漏水情况，是因为防水工程根本不属于上诉人施工范围，被上诉人并未另行支付封边的工程款，因此产生的维修整改费用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存在没有尽到质保维修义务的情形。3.关于被上诉人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率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故酌情按年利率6%计算”违背事实亦无法律依据，属滥用自由裁量权。首先，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过错行为；其次，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2019年7月5日签订的《店牌店招结构制作安装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如甲方违约付款需按照总款的银行定期利息四倍计算违约金给乙方”，该约定内容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此上诉人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符合双方协议的约定，理应得到法院的支持。诚捷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澳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诚捷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476557元以及该款自2019年10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2.判令诚捷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诚捷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澳兰公司归还诚捷公司77282.21元（其中工程延期额外支付费用3980元、逾期完工违约金29870.72元、第三方进场收尾修整费用15420元、维修损失费用11500元、其他维修费用16511.49元）；2.反诉费用由澳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5日，诚捷公司（甲方）与澳兰公司（乙方）签订《店牌店招结构制作安装协议》（以下简称安装协议），约定工程内容为轨道交通1号线沿街店招店牌整治项目，总工程数量约1200㎡，总工程区域自同济桥至浦前西路、劳动西路部分路段（同济中学大楼两侧及对面部分）、光华路部分路段（和平路以西至晋陵南路）；店牌店招钢结构和铝单板制作安装价格：按照650元／㎡的价格按图施工制作并安装到位，店招上下面超出或小于300ｍｍ的协商补差面积按平方数计算，每个店招正面的分割铝方块后面单独按面积核算，如有其它额外的超出店招图纸范围的老房改造或加固施工需另外写上增加施工量价格；钢结构和铝板施工35天内制作安装完成（自2019年7月6日至2019年8月10日）；承包方式：店招钢构和铝板安装按工程面积和施工图纸采取包工包料方式定价，乙方不承担超出钢构图纸范围的施工额外政府或街道的管理费等收费；工程款支付及结算：甲方预付5万元根据乙方钢结构施工进度支付70%的工程款，剩余30%工程款待整体验收、审计结束后支付，付款时间周期不能超过2019年10月1日，如甲方违约付款需按照总款的银行定期利息四倍计算违约金给乙方，乙方开具增值税专票（税率6%-13%）给甲方；工程质量：本工程指定按图施工（样式三），或按甲方提供的最新图纸施工及验收要求，竣工验收方包括甲方、天宁区城管局等，若施工质量未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则乙方必须按要求进行返工直至符合竣工验收要求，期间所产生的返工费用由乙方自行负责且工期不予延长（符合图纸的不在此范围）；延期处罚：如因乙方原因导致本工程工期延误，则按延期天数每天向建设单位支付合同金额的1‰逾期竣工违约金；保修期和最后结算：工程质保期两年，在保修期内出现报修申请乙方应认真履行维修责任，若乙方不配合，则甲方有权请他人代为整修，所产生的费用从乙方支付。2019年11月18日，诚捷公司涉案项目负责人钮萍莉签字确认店招工程量清单一份，载明钢结构制作安装面积916.06㎡，总计应付595439元。该清单钮萍莉签字部分下方注明未完成及暂不合格整改项，包括部分项目安装、第三方进场收尾、延期扣款、质保金等内容，上述内容均被划澳兰公司法定代表人巢士东用铅笔划去，也未有他人签字确认。一审审理中，诚捷公司确认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9年10月31日，工程完工时间为2019年10月10日。本案审理中，诚捷公司为证明工程量，提供了载明37家制作店招的商户名称及两份工程量清单。第一份工程量清单列举了澳兰公司施工的范围，店招按正、侧、顶底分别计算的面积和用材，其中店招正面面积584.351㎡，正、侧、顶底面积共计1172.77㎡，累计铝板面积1317.78㎡；第二份工程量清单列举了武进区湖塘皖潜标牌经营部（以下简称皖潜经营部）施工的范围，列举了店招按正、侧、顶底分别计算的面积，其中按正面计算的面积为208.03㎡，上述证据证明澳兰公司、诚捷公司应按店招正面面积计算施工工程量面积。诚捷公司为证明工程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和延误工期等问题，提供了告知澳兰公司存在工程延期和质量问题以及引进第三方收尾的函和邮寄单、和澳兰公司及李崇军沟通施工的微信记录，现场施工和完工照片，皖潜标牌经营部的维修报告和工程维修单。诚捷公司为证明后期收尾以及质量问题整改所产生的费用，提供了支付皖潜经营部、常州市天枢广告设计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枢公司）的收尾及整改的付款凭证，合计35100元。其中支付皖潜经营部30420元，支付天枢公司4200元，购买彩钢瓦480元。澳兰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诚捷公司提交的工程量清单证明了诚捷公司也确认了工程量按展开面积计算为1317.78㎡，故应该以此作为计算工程价款的面积依据。对于工程延期的问题，并非澳兰公司所造成。对于李崇军的书面情况说明，李崇军已经书面答复系受诚捷公司误导所出具，不具有证明效力。对于工程质量，均按照诚捷公司要求制作，且工程已经第三方验收合格，工程未封边系因为诚捷公司未支付封边的工程款，防水工程不属于澳兰公司施工范围，澳兰公司已经按要求完成施工。对于维修整改产生费用与澳兰公司无关。诚捷公司为进一步证明为了涉案工程收尾和质量维修的事实，申请皖潜经营部经营者、天枢公司负责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皖潜经营部的经营者葛雄汉陈述，皖潜经营部主要从事标牌加工和安装。证人跟澳兰公司不认识，跟诚捷公司是认识的，帮诚捷公司做门头标牌装修工程。2019年秋季左右，证人从诚捷公司处接手了标牌工程，具体范围包括地铁1号线清凉段，澳兰公司原来帮诚捷公司做的，后来没完工的部分是证人接手的。收尾的部分包括东腾房产门口、水立方门口的标牌、光华路上的章记茶楼、黄焖鸡门口的标牌等，工程内容包括做店招的网格装饰、正面的板与板之间的接缝打胶收尾、底口的铝板补装,东腾房产那片临时装的底部的板当时只是做了一个框架，顶上的后期防水也是证人做的，光华路和和平路上的铝条装饰的安装，水立方门口的框架弯曲、进门处高低不平不美观的部分都是证人拆了重新弄的，水立方里面有个舞厅那里当时客户不满意又重新做的。澳兰公司做的每个店铺证人都做了整改。天枢公司负责人金毅陈述，证人和诚捷公司存在业务关系，跟澳兰公司不认识。证人和澳兰公司是一起进场的，澳兰公司是做基础结构，证人是等澳兰公司施工完后制作安装标牌上面的字。澳兰公司的工期有点长，到证人时间点去干活的时候发现澳兰公司的部分还没完工，具体工期长的原因不是很清楚，地铁1，地铁**线一共有9个标段标段是完工最晚的。关于打胶部分应该是澳兰公司的施工范围，其他几个标段关于主体结构的都是包括打胶、防水一起的，要求都是不漏水。诚捷公司分包给证人的时候有保修的，都是有关于维修的约定的。诚捷公司曾经找证人去维修过，主要包括延江面馆那段，由于主体结构没弄好，不光漏水，后续维修很难完全做好，除非拆了重做。法院另查明，江苏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编著的《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定额》第十八章其他零星工程18.1招牌、灯箱面层按展开面积以平方计算。以上事实由《店牌店招结构制作安装协议》、“店招工程量清单”、工程照片、微信记录、证人证言、当事人的陈述、付款凭证、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诚捷公司与澳兰公司签订安装协议，双方形成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关于涉案工程的工程量以及工程款，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施工面积的计算。双方签订的安装协议约定了计算单价,但是对于面积计算方式中的“补差面积”如何协商，是否协商一致，双方存有争议。澳兰公司认为诚捷公司项目负责人钮萍莉签字确认了店招工程量清单，此后在诚捷公司提交的工程量清单中也明确了展开施工面积，故应按照展开面积计算工程款。诚捷公司抗辩认为钮萍莉签字不代表公司行为，其提供的清单计算的面积是向发包方提交的工程量清单，且清单也注明了按投影面积计算的工程量。对此，法院认为，钮萍莉作为诚捷公司指定的涉案工程的负责人，其签字确认的工程量面积和结算金额应视为代表诚捷公司的职务行为，涉案工程也已经竣工验收，澳兰公司有理由相信钮萍莉的签字确认代表诚捷公司与其进行了结算，澳兰公司将其作为结算依据提交也说明了其对该工程结算的认可。对于诚捷公司提交的工程量清单，该清单系其向业主方提供的工程量清单，根据合同相对性，并不代表诚捷公司必须要按照该清单和澳兰公司进行结算，且该清单并没有注明要按照展开面积进行结算。综上，澳兰公司与诚捷公司对于工程量面积是对投影面积以及超出投影面积外的“补差面积”通过钮萍莉签字的工程量清单进行了协商确定，最终确定的结算面积为916.06㎡，结算金额应为595439元。根据安装协议约定的付款进度，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诚捷公司应付清工程款项，现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诚捷公司已付工程款38万元，还应支付215439元。关于诚捷公司主张的工程延期损失，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没有逾期竣工验收的实际损失发生，故对于诚捷公司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诚捷公司主张的维修损失，法院组织双方到现场进行了调查，负责维修的第三方机构负责人作为证人到庭进行了陈述，钮萍莉签字的工程量清单下部也列举了需要整改的项目。结合上述证据分析，法院认为，涉案工程质量确实存在外观不美观、部分铝板安装不到位、漏水、未封口等问题，由第三方进行了维修整改。根据安装协议的约定，诚捷公司有权利委托第三方维修整改，整改费用由澳兰公司承担。关于维修整改的费用，经法院核实，有部分整改项目并非对澳兰公司的施工项目进行的维修收尾应予以剔除，法院酌情认定实际维修费用为25000元，该费用应由澳兰公司支付给诚捷公司。对于诚捷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工程质量合格，法院认为，安装协议明确约定了两年质保期，说明即使工程验收合格，澳兰公司还要承担质保期的维修责任，澳兰公司没有尽到质保维修义务应承担诚捷公司的质保维修损失。安装协议约定了澳兰公司需开具增值税专票（税率6%-13%）给诚捷公司，澳兰公司应就剩余未开具增值税专票的金额部分向诚捷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票。关于诚捷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因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结合澳兰公司的实际损失，法院酌情认定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涉案工程竣工之日次日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诚捷传媒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常州澳兰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215439元及损失（以215439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常州澳兰装饰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诚捷传媒有限公司维修损失25000元；三、驳回常州澳兰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江苏诚捷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诉案件受理费8449元，由江苏诚捷传媒有限公司负担4159元，常州澳兰装饰有限公司负担42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66.03元，由常州澳兰装饰有限公司负担300元，江苏诚捷传媒有限公司负担566.0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对于合同约定的“店招上下面超出或小于300mm的协商补差面积按平方数计算”，双方理解不一。上诉人认为不到300mm要补到300mm，即至少按300mm计算，超过300mm按实际平方数计算；被上诉人认为小于300mm要扣除，达到300mm算正面面积，超过300mm部分再多计算面积。关于违约金，经二审释明，被上诉人诚捷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调整，同意一审调整意见。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澳兰公司主张按全部展开面积计算是否应当支持？2.维修费承担问题。3.违约金调整问题。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对于合同约定的“店招上下面超出或小于300mm的协商补差面积按平方数计算”，双方理解之一，存在争议，但能够明确的是上述合同约定并非按展开面积计算，故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举证的由被上诉人负责案涉项目的人员签字确认的结算单认定双方应当结算的工程量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按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量清单载明的展开面积1317.78㎡结算工程款并无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被上诉人通过多种形式向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而上诉人未及时答复并依约进行维修，被上诉人在此情况下请第三人进行维修，并有照片、现场勘察、维修凭证、付款依据等证据印证，一审判决对相关维修费用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存在未封边和漏水情况与其无关，并无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3，一审时被上诉人仅提出免责抗辩，未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提出调整意见，一审法院也未予充分释明，一审判决以双方存在过错为由调整违约金系适用法律不当。经二审法院释明，被上诉人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调整，并同意一审法院调整至年利率6%的意见，根据被上诉人逾期付款的过错程度及给上诉人造成的实际损失，根据诚信原则和公平原则，本院认为违约金调整至年利率6%恰当。综上，上诉人澳兰公司的上诉请求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49元，由上诉人澳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红娥审 判 员 王 莹审 判 员 袁海燕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潘 军书 记 员 吴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