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聆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五里堡北街****楼******。法定代表人：陈漫，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新强，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河南国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甄梦楠，女，199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坤，河南瀛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市聆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聆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甄梦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8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聆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818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性就认定为双方有劳动关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15日与“郑州多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萌公司)签订了《演艺经纪合约》和《入离职及薪资协议书》两份协议,从两份协议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系“多萌公司”的签约艺人，与该公司有薪酬关系,最重要的是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与“多萌公司”的关系并没有届满,还在合约期内。二、“多萌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系“授权代理关系”。上诉人与“多萌公司”于2019年7月1日签订了《艺人授权管理协议书》该协议第一条授权内容和第四条授权费用及结算账户,均证明上诉人在“多萌公司”的授权范围内对艺人进行管理,主播艺人收入均汇入“多萌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说明上诉人与“多萌公司”系授权代理关系。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系“多萌公司”委派到上诉人公司为主播艺人的,并非上诉人公司招聘的员工,被上诉人的薪资均由“多萌公司”转至上诉人账上面代发的,由被上诉人与“多萌公司”签订的两份合约协议为证,况且被上诉人起诉时其与“多萌公司”的合约协议期限并没有届满,还在合约期内。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补充:上诉人与甄梦楠之间并非劳动合同关系。甄梦楠的入职是多萌公司的委派，我方是基于多萌公司的授权，对甄梦楠进行管理，来源于合同关系。我方与只是按照直播的收入分成，给予甄梦楠相应的薪酬，双方是平等的地位，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相关法律特征。甄梦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在二审中所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在一审的庭审过程中都有提供，并且在一审中也予以了质证。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对于多萌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进行了解释，并且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的一个事实是上诉人是受陌陌公司的授权而非多萌公司。也就是说上诉人在二审中所举证以及陈述的事实，将自己在一审中所举证以及陈述的事实全部推翻。那么上诉人明显有在法庭做虚假陈述的情形，请求法庭对上诉人进行训诫罚款或者是拘留，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甄梦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5000元；3．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5000元；4．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拖欠原告的工资18110元、生活费1520元。以上共计59630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20年8月27日，原告向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事项为：1．裁决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2．裁决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5000元；3．裁决被告支付原告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5000元；4．裁决被告支付原告克扣、拖欠原告的工资18110元、生活费1520元（从2019年12月17日至2020年8月27日）；以上共计59630元。2020年8月31日，该委作出【2020】管劳人仲不字第339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认为原告未提供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有效证据，不符合受理条件，决定不予受理；后原告诉至原审法院。2．原告报酬发放情况：袁华账户2020年1月23日向原告转账2580元、2020年3月25日转账2260元、2020年4月26日转账2740元、2020年5月26日转账3830元、2020年6月25日转账2700元、2020年7月25日转账2780元；原告与胡新强的聊天记录中关于2020年工资发放情况与上述报酬发放相互印证，被告称袁华系被告公司的监理王卫国爱人。3．天津合尔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聆听公司（乙方）签订的《直播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关于合作内容：甲方负责提供并管理直播平台，乙方及旗下表演者在直播平台注册有关账号，乙方安排旗下表演者在甲方直播平台进行视频直播表演，并有权获得相应提成；关于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旗下表演者及其他嘉宾、劳务、自带乐队、伴唱等（“其他工作人员”）与甲方无任何法律或事实上的雇佣、劳动或劳务关系。乙方自行解决与上述人员之间发生的任何纠纷，不得影响甲方声誉或运营；2．乙方保证与旗下表演者具有书面合同关系（经纪合同或劳务合同），并依约向旗下具有合同关系的表演者支付相应提成，并承诺为上述人员代扣代缴其应缴纳的税费，同时乙方保证旗下所有表演者及其他工作人员知晓本协议且自愿接受本协议约定的各项义务等。关于费用支付约定：双方按月结算。双方每自然月前5个工作日对上一自然月的表演者所得收益及乙方分成进行统计及确认，金额确认无误后，若与乙方有合同关系的表演者：甲方每月在收到乙方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内容：文化创意服务费、服务费或演出服务费，税率为6％或3％，乙方承担乙方因开具发票所应支付的相应税款），经查核无误后的10个工作日，甲方直接向乙方支付上个自然月的乙方收益，再由乙方与表演者予以结算，并由乙方代扣代缴税费；若与乙方无合同关系的表演者：甲方将该表演者上一自然月所应得分成依照现行税务法规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之后将剩余余额直接支付给该表演者等。4．2020年1月17日，天津合尔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原告甄梦楠（乙方）签订的《王牌主播直播协议》，约定合同有效期为2020年1月17日至2023年1月16日，合同具体约定了合作内容、双方的权利与义务、费用及支付方式等。其中费用及支付方式约定“如乙方接受第三方安排在甲方直播平台进行直播演艺管理的，乙方确认并同意：乙方基于本合同项下获得的直播收益（且仅限于直播收益）由甲方或甲方的关联公司直接向第三方支付，届时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任意理由向甲方请求支付本合约项下款项。第三方收到上述款项后再依照与乙方的约定向乙方支付相应款项”。该合同甲方未盖章，原告在合同尾部签字。5.2020年1月17日，娄底陌陌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甄梦楠（乙方）签订《演艺经纪合约》，约定合同有效期自2020年1月17日至2023年1月16日，合同约定了合作内容、双方的权利与义务、酬金分配及支付方式等。其中，酬金分配及支付方式约定：乙方全部演艺收入即“总收入”，由甲方负责收取到账，并在缴付各项甲方因此总收入需承担的经营性税金等各项税费和甲方运营成本（包括但不限于甲方用于乙方演艺的妆发、造型、服装、伴舞、乐手、交通、膳宿、杂支、导演等开支、音频及视频母带的制作、营运推广成本及支持等）后（下称“演艺净收入”）按附表一或本条第3款约定的分成比例进行分配。乙方如需向其所在单位支付费用，甲方不予承担，由乙方从其个人收入中进行支付。甲方将在每自然季度结束后10个工作日内与乙方结算上一自然季度分成收入，乙方核对无误或视为同意甲方结算金额后的10个工作日，甲方在为乙方代扣代缴乙方应承担的个人所得税后将乙方分成收入余额支付给乙方等。在该合同尾部甲方未盖章，乙方由甄梦楠签字。6.2019年10月15日，郑州多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甲方）与甄梦楠（乙方）签订《演艺经纪合约》一份，约定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10月15日至2020年10月14日，合同约定了合作内容、双方的权利义务、酬金分配及支付方式等。其中酬金分配及支付方式约定：乙方全部演艺收入即“总收入”，由甲方负责收取到账，并在缴付各项甲方因此总收入需承担的经营性税金等各项税费和甲方运营成本（包括但不限于甲方用于乙方演艺的妆发、造型、服装、伴舞、乐手、交通、膳宿、杂支、导演等开支、音频及视频母带的制作、营运推广成本及支持等）后（下称“演艺净收入”）按（薪资协议书）进行分配。甲方将在每自然月结束后20个工作日内与乙方结算上一自然月分成收入，乙方核对无误或视为同意甲方结算金额后的20个工作日，甲方在为乙方代扣代缴乙方应承担的个人所得税等税费后将乙方分成收入余额支付给乙方等。在该合同尾部甲方加盖印章，乙方由甄梦楠签字。7．原告提交的微信截图中显示：在《聆听文化》主播沟通交流群中，负责人胡新强在群内发布《主播直播管理规则制度》、《主播开播注意事项》；胡新强与原告的微信聊天截图中显示，胡新强将《公告》发给原告，公告载明“自本月（2020年8月起），凡入职超过3个月有保底薪资的主播，停发保底薪资。薪资计算方式改为：月直播后台收益小于5000元提成比例为65％，月直播后台收益大于5000元提成比例增加5％，月直播后台收益大于10000元提成比例增加5％，有效出勤天数达到25天增加全勤奖5％，王牌主播完成公会发放认为另外增加5％奖金。当月休息或请假超过十天，薪资延迟15天发放”，公告加盖有聆听公司运营部印章；2020年9月2日，胡新强向原告发送“规定时间内不复播，2020年9月5号（包括当天）以后每天按旷工处理”、“你起诉前先把自己的情况和律师以及法院那边要说清楚。你离职，以及从宿舍搬走的时候，有和公司的运营或管理人员提交任何的申请吗？”。在1903宿舍群微信截图中显示，胡新强在群中发布“以后卫生间谁值日给我打扫干净了”、“如果再和之前那样，我定期给你们找保洁，费用你们自己出”。8．天津合尔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17日将8月公会收益分成41530.25元、2020年9月15日将9月公会收益分成34227.35元、2020年10月22日将10月公会收益分成43046.57元转账给被告。9．庭审中，原告称原告2020年8月离职，2019年12月入职。2019年入职时是胡新强招聘的，但是并没有提供书面材料，截止离职也未签订劳动合同，离职原因也是被告未按招聘时承诺的底薪5000元执行。10．庭审中，被告称原告的工资是陌陌转发给被告公司以后，经被告核实无误后转发给员工；给原告发放的工资非全部收益，实发收益为代收管理费以后的，被告会收取代收管理费；被告应陌陌官方要求提供直播设备及公司福利，比如住宿，收取管理费。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系劳动关系。理由如下：原告入职由被告公司员工胡新强负责招聘、原告的工资发放系被告通过公司监理王卫国爱人袁华账户发放、原告工作的场所由被告提供并接受被告规章制度的管理、原告的考勤亦由被告负责管理、原告的工作内容是被告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之间并非相互独立、平等的民事关系，而是存在管理、从属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关于被告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提供的与天津合尔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直播业务合作协议》约定乙方旗下表演者及其他嘉宾、劳务、自带乐队、伴唱等（“其他工作人员”）与甲方无任何法律或事实上的雇佣、劳动或劳务关系。被告提供的郑州多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甄梦楠签订的《演艺经纪合约》及娄底陌陌科技有限公司与甄梦楠签订的《演艺经纪合约》并未约定原告的工资要转发给被告，再由被告发放给原告。天津合尔科技有限公司与甄梦楠签订的《王牌主播直播协议》，约定“如乙方接受第三方安排在甲方直播平台进行直播演艺管理的，乙方确认并同意：乙方基于本合同项下获得的直播收益（且仅限于直播收益）由甲方或甲方的关联公司直接向第三方支付，届时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任意理由向甲方请求支付本合约项下款项。第三方收到上述款项后再依照与乙方的约定向乙方支付相应款项”，该条明确约定的是乙方甄梦楠接受第三方安排在甲方平台进行直播，可见甄梦楠是接受被告的安排在平台进行直播。综上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对其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的工资，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得知，被告当月工资由下个月发放，被告共计为原告发放工资六次，月平均工资为2815元。原告2020年2月工资及7月工资未发放，2020年2月处于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原告要求支付生活费1520元，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20年7月工资，双方均未提交相关的考勤情况及原告直播相应的收益情况，原审法院酌定按照月平均工资支付2815元。因被告有相应的管理制度及考核规定等，故原告要求按底薪5000元补齐克扣的工资及发放2020年7月工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原告称其2019年12月入职到2020年8月离职，要求2020年1月至7月的双倍工资。依照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支付双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故2020年1月至7月期间，被告需支付原告双倍工资，经计算，2020年1月至7月工资应为18645元，故被告应支付二倍工资差额18645元。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由此可见，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必须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本案中，原、被告之间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系原告离职，而非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被告存在侵犯劳动者合法权益原告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被告主动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被告依照法律规定裁员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劳动关系、被告因破产或者解散等无法履行劳动合同需要终止劳动关系等情形，故原告要求经济补偿金，无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原告已经离职，原告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原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甄梦楠与被告郑州市聆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二、被告郑州市聆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甄梦楠2020年2月份生活费1520元、2020年7月份工资2815元、二倍工资差额18645元，共计22980元；三、驳回原告甄梦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郑州市聆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无关联性，其也无证据证明其与多萌公司就《公会挂靠合作协议书》的内容以及工作地点和管理方的变更向被上诉人进行过披露，并取得被上诉人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其待证事实不存在关联性，其也无证据证明其和多萌公司就《公会挂靠合作协议书》的内容以及工作地点和管理方的变更向被上诉人进行过披露，取得被上诉人认可。故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工资发放、被上诉人工作的场所由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规章制度管理、考勤管理，以及被上诉人的工作内容是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等情况，综合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正确。综上所述，郑州市聆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郑州市聆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袁斌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邹靖书记员宋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