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3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横，男，196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飞，安徽鑫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婷，安徽鑫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庆金，男，194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翠侠，女，194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艳平，女，197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灵，女，199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霄箭，男，199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梦梦，女，199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甜，安徽龙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晓莉，女，1970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原审被告：灵璧县灵城红叶浴池，住所地安徽省灵璧县灵城钟馗路北段。 上诉人叶横因与被上诉人华庆金、王翠侠、余艳平、余灵、余霄箭、余梦梦（以下合并陈述为华庆金等六人），原审被告徐晓莉、灵璧县灵城红叶浴池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3民初4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庆金等六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余士华在未购票的情况下擅自进入浴池，与叶横并未形成服务合同关系。叶横也不能基于余士华的逃票行为对其负有安全保障义务。2.一审法院认定叶横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错误。叶横一审举证了浴池内照片、在场证人证言及120急救的证明，能够证实余士华进入浴池前浴室地板已经设置防滑垫，墙壁上也张贴了安全警示标语，叶横已经尽到足够的安全保障和提示义务。同时，在余士华摔倒后余士华近亲属当时并未对浴池场所提出异议，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也未向叶横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以防滑垫及安全标语不排除叶横事后加装的可能为由认定叶横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显然不当。叶横也不可能每天都要采取方法固定浴池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证据，红叶浴池经营至今十余年时间未发生一起顾客滑倒事件足以证明叶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3.一审法院仅查明余士华进入浴池内不久摔倒，但并未查明余士华因何原因摔倒，如余士华摔倒与浴池地面湿滑或无防滑措施不存在因果关系，则叶横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一审查明事实能够证实余士华系因自身疾病原因摔倒，从余士华入院记录显示其仅头部摔伤，肢体上无任何伤情，符合因病瞬间失去意识倒地的特征。如滑倒肢体上至少应会有擦伤痕迹。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余士华摔倒与地滑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就认定叶横承担赔偿责任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叶横对余士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依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余士华系2019年1月4日在浴池摔倒，但当时仅受伤，其于2020年4月在家中死亡，其死亡原因未经过法医或医学鉴定，一审判决对叶横该抗辩理由也未作出任何说明，余士华死亡结果和浴池摔倒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存在因果关系的大小均无法确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两者之间存在必然关联性，一审法院不能主观判断相互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华庆金等六人辩称，1.余士华与叶横形成服务合同关系。余士华在叶横经营浴池购买了月票，监控显示余士华未将澡票交至前台是因为前台无人值守。在洗澡间有专人收取澡票，余士华在楼上洗澡间交付澡票，否则余士华不可能进入浴池洗澡。灵璧县灵城红叶浴池为营业场所，如任何一人都可以不购票进入则性质就非营利场所，叶横该上诉理由不符合常理。2.一审法院认定叶横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余士华与叶横形成合法的服务合同关系后，叶横便具有保障余士华人身安全的义务。华庆金等六人提供的照片虽未达到高清状态，但可以看出浴池地面脏污湿滑，叶横未配备防滑垫等防滑措施。从余士华之子与叶横的通话录音内容显示，叶横称不需要铺设防滑垫及浴池内无防滑垫，说明其缺乏安全保障意识，在服务管理及设备设施方面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本案发生具有重大过错。3.浴池地面湿滑系共性，余士华进入浴池后不久便因摔倒进行抢救，其摔倒直至医治无效与叶横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叶横认为余士华因自身疾病摔倒未提供证据证明。余士华的入院记录显示其身体健康，无疾病史。4.一审判决叶横承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责任正确。余士华中年离世对其家人打击过大，根据农村“入土为安”的习俗，其家人传统理念难以接受解剖思想，未进行解剖鉴定。余士华自受伤入院至出院、死亡一直是植物人状态，由于其颅脑损伤构成一级伤残，后因颅内出血导致死亡，其死亡后果与叶横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徐晓莉、灵璧县灵城红叶浴池未发表述称意见。 华庆金等六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叶横、徐晓莉、灵璧县灵城红叶浴池赔偿医药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共计1199244.7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4日早上6点多，余士华一个人到住处附近的红叶浴池洗澡，进去时，因售票处无人，即径行进入浴室，洗浴不久，余士华摔倒在淋浴处，当时尚有意识，之后120急救车赶到，叶横和其他在场人一起将余士华抬上救护车，送往医院。余士华在灵璧、合肥、徐州医院治疗475天，累计支付医疗费392729.48元，因医治无效，于2020年4月23日在家中死亡。另查明，案涉浴池已更名为灵璧县灵城叶横浴池，经营者叶横。余士华父亲华庆金，1948年8月出生，母亲王翠霞，1946年6月出生；余士华兄弟三人。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案涉浴池的经营者叶横，对其经营的场所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叶横称其浴池地面设有防滑设施，有警示标语，已尽到足够的安全保障和提示义务，并提交一组浴池场所照片和浴池工作人员证言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叶横提交的浴池淋浴处铺设防滑垫照片系后期自己拍摄，不排除事后加装的可能，证人系其浴池工作人员与其存在利害关系，因此，叶横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余士华系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洗浴场所环境应较为熟悉，地面湿滑是该场所的共性，因此，洗浴者应有一定的防范意识，余士华在淋浴处疏于防范，不慎摔倒，自身存在主要过错，应自行承担85%的责任。本案中，华庆金等六人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浴池系叶横、徐晓莉共同经营，因此，要求徐晓莉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结合华庆金等六人的诉讼请求，对其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392729.48元、死亡赔偿金750800元、丧葬费3951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3270元、误工费61056.5元、护理费64381.5元、营养费5190元、伙食补助费5190元，合计1442135.98元，该费用由叶横按照15%的责任比例负担216320元，其余费用华庆金等六人自行负担。本起损害的发生，余士华自身存在主要过错，故，精神损害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叶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华庆金等六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合计216320元；二、驳回华庆金等六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93元，华庆金等六人负担12780元，叶横负担2813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叶横提供一张照片打印件，以证明灵璧县卫生监督所要求每个浴池室内定期进行粉刷，余士华摔倒时浴池内有警示标志。华庆金等六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对该份证据认证意见如下，该份证据显示系灵璧县卫生主管部门对于公共浴室的卫生管理制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案不予认定。一审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华庆金等六人一审所举证据显示，余士华生前在叶横经营的浴池购买月票，对于余士华经常到该浴池洗澡的事实叶横也无异议。事发当天余士华进入时浴池前台并无人员值守，华庆金等六人陈述余士华将澡票交给楼房工作人员，虽叶横对楼上有工作人员的事实无异议，但对收取余士华澡票的事实不予认可。因楼上系更衣室及浴池，不可能存在录像，一审法院结合余士华之前购买月票及浴池当天正常对外营业等事实，认定余士华与叶横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叶横仅以事发时前台无人值守余士华也未在前台放置澡票为由，认为两者之间不存在服务合同关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叶横系浴池的经营者，对于在其浴池内洗澡的顾客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浴池地面湿滑，叶横应当采取适当的防滑措施保障顾客的人身安全。叶横一审所举浴池照片均是在事发后拍摄，不能证明事发当时其是否在浴池设置防滑设施。华庆金等六人所举证与叶横的通话录音显示，叶横承认洗浴处并无防滑垫等防滑设施，一审法院认定叶横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并无不当。余士华摔倒后即被送至医院急救，之后辗转数个医院。从余士华入院时主诉、既往病史来看，其并无其他疾病，且在治疗、手术过程中也未显示余士华存在足以使其在洗浴时昏迷的其他原始疾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余士华摔倒与叶横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从华庆金等六人所举证余士华数次住院病例及生前伤残鉴定情况显示，其摔倒后导致脑部受伤，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虽余士华在家中死亡，但其生前因在浴池内摔伤数次住院治疗，目前其住院病例及证据也不能证明期间余士华患有其他疾病及有其他致其死亡的原因，况余士华在摔伤后治疗具有连续性。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余士华死亡与在浴池内摔伤具有因果关系，在分担责任的基础上判令叶横承担死亡赔偿金等损失亦无不当。 综上，叶横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45元，由叶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杨俊举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朱贝贝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