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6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文义，男，1960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志磊，山东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聚刚，男，1964年8月2日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菲，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大伟，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威海市文登区大水泊镇五垧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该村驻地。法定代表人卫志娥，村委会主任。原审第三人乔文海，男，1937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原审第三人乔文胜，男，1944年10月8日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乔文义因与被上诉人乔聚刚、原审被告威海市文登区大水泊镇五垧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五垧地村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4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乔文义上诉称，如果被上诉人乔聚刚不是自愿交回土地，村委会不能将涉案土地用于桑蚕养殖，也不能将土地公开叫行。上诉人已经在涉案土地上耕种了二十五年。上诉人提交的土地帐、杂记等证据真实地记载着所有村民土地的情况，虽然证据在上诉人妻子手中保管，但是从账目的纸张、痕迹看，证据是客观真实的，但是一审法院对认定案件事实如此重要的证据没有采信，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审查证据，判决：1.撤销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414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被上诉人乔聚刚辩称，1.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被上诉人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后，村委会组织进行种桑养殖，安排村委干部做被上诉人的工作，要求将土地借给村里经营，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系自愿将土地交回村委会。2.对于土地账本、杂记等证据的质证意见同一审一致，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认定意见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五垧地村村委会答辩称，口粮地不经过土地使用人的同意，不能拿出来叫行。原审第三人乔文海、乔文胜均未提交书面意见。乔聚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乔文义、五垧地村村委会依法返还乔聚刚的口粮地（该地使用价值约1000元）；二、诉讼费由乔文义、五垧地村村委会承担。诉讼过程中，乔聚刚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乔文义返还乔聚刚2.52亩土地并支付2019年土地使用费2520元（按1000元/亩计算）。事实和理由：1989年秋天，经五垧地村村委会协调，原由乔文海耕种的位于村于家泊的口粮地1.27亩分配给乔聚刚耕种，原由乔文胜耕种的位于村于家泊的口粮地1.25亩分配给乔聚刚耕种，该两块土地相连共计2.52亩。乔聚刚耕种期间，五垧地村村委会发展养蚕事业，经协商，乔聚刚同意将该口粮地借给五垧地村村委会养蚕，但不放弃对该口粮地的使用权。后，五垧地村村委会未向乔聚刚返还该口粮地，而是将该口粮地交由乔文义耕种至今，乔聚刚多次要求乔文义、五垧地村村委会返还该口粮地，均被拒绝，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乔聚刚、乔文义、乔文海、乔文胜均系五垧地村村民。自1988年起五垧地村村民的口粮地为每人1.39亩。乔聚刚为三口之家，口粮地为4.17亩。乔文义已在涉案土地上种植了西洋参，其称自2019年11月—12月期间种植了生长期为四年的西洋参，并称租赁他人的土地种植西洋参的租金为每年1000元/亩，乔聚刚及五垧地村村委会对前述租金数额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对以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形成或者获取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乔文义为证明其抗辩主张获取的证据（1990年秋天转土地账等）系来源于其妻隐匿家中长达22年之久（自乔文义之妻于1998年离职时起）的相关账目，乔文义之妻在如此长久的时间内不上交该部分账目（现该部分账目已被镇政府取回），于法相悖，于理不通，况且，一审法院无法排除乔文义之妻在此期间基于家庭利益或者其他原因而改动账目的可能性，因此，乔文义提交的该部分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可以获得合理补偿，但是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承包方在承包期限内交回承包地的，在承包期限内不得再要求承包地。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无相关有效证据（如乔聚刚以书面文书通知五垧地村村委会自愿交回承包地等证据）证明涉案土地系乔聚刚自愿交回五垧地村村委会，从而流转给乔文义经营。由此，乔文义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乔聚刚要求乔文义返还涉案土地的诉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因乔文义已在涉案土地上种植了生长期为四年的西洋参，从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利益角度考虑，以西洋参的生长期（即生长期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止）结束时，乔文义将涉案土地返还给乔聚刚，并按每年1000元/亩支付租金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乔文义于涉案西洋参生长期结束时（即至2023年12月31日止）十日内将2.52亩土地返还乔聚刚，并于土地返还之日按每年1000元/亩的租金标准结算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返还土地之日止的租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乔文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乔文义申请证人王某1、乔某、王某2出庭作证，予以证实上诉人乔文义通过叫行的方式取得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且向村委会以交纳小麦的方式支付了费用，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已经自愿交回，对土地不再享有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乔聚刚质证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申请证人出庭应当在举证期届满前向人民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而上诉人当庭向法院申请，不符合程序规定；三位证人前后陈述矛盾，均未能证明被上诉人系自愿将土地交回村里。原审被告五垧地村村委会质证认为，证人王某2陈述不知道土地是否确权，该村从2019年开始进行土地确权，已经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也发放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60户已经办理确权手续，还有包括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内的21户未办理。经审查，本院认为三位证人的证言内容均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乔聚刚将涉案土地交由村委会进行种桑养蚕的性质如何确定，被上诉人乔聚刚要求返还土地的请求应否支持。涉案土地原为被上诉人乔聚刚口粮地，按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相关法律规范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惯例，涉案土地系被上诉人的承包地。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可以获得合理补偿，但是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承包方在承包期限内交回承包地的，在承包期限内不得再要求承包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包方交回承包地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程序的，不得认定其为自愿交回。本案中，被上诉人既没有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被上诉人自愿交回承包地。上诉人主张通过叫行形式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该使用土地的行为应受被上诉人土地承包法律关系的限制，故被上诉人作为原土地承包人要求返还承包地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上诉人乔文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元，由上诉人乔文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海燕审判员  李升臣审判员  宫晓燕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