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81民初4142号原告：梅德宏，男，196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剑峰，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高燕，女，197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宏，东台市三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梅德宏与被告高燕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20年10月12日、2020年11月19日、2020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梅德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剑峰、被告高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宏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梅德宏到庭参加2020年12月18日的开庭审理。根据原告梅德宏的申请并提供担保，本院依法作出保全裁定并采取相应的保全措施。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梅德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高燕向梅德宏支付新农医院的转让款360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费（以未给付的款项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给付时间为起止时间，按照年利率6.6%分段计收）；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均由高燕负担。事实及理由：2007年7月9日，梅德宏向孙友成购买原东台新农医院，成为该院所有权人。2019年1月，梅德宏的朋友方某2决定购买该医院，指派高燕前来医院考察，并出资给医院周转。同年2月18日，方某2在医院职工大会上宣布医院已为其购买，新医院组建前由梅德宏担任执行院长，全权代表方某2主持医院工作。同年3月5日，高燕与梅德宏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梅德宏将东台新农医院的所有权和经营权转让给高燕，转让款360万元分期支付，自签订协议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首付120万元，以后每月支付10万元，等等。高燕接管医院后，梅德宏协助高燕将原“东台新农医院”更名为“东台广慈医院”，并于同年4月14日取得执业资格证。因高燕至今未支付转让款，梅德宏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支持如前所请。高燕辩称：1、梅德宏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东台新农医院2018年11月因故被取消医保定点。2019年初，新农医院的经营处于瘫痪状况，为解梅德宏的燃眉之急，梅德宏向高燕提出先预付部分转让款项救急。高燕于2019年1月26日、2月19日分别支付了15万元、13.3万元，后陆续支付了112万元。东台广慈医院成立后，高燕指定广慈医院先后支付59万元，上述合计199.3万元。其次，2019年3月5日，高燕与梅德宏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梅德宏将其所有的原东台新农医院转让给高燕，转让价360万元，同时约定将相关资产及文件资料的移交另列附件清单，该清单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等。经多次交涉，梅德宏至今未履行资产移交工作，致新成立的东台广慈医院无法正常运行。高燕曾指定东台广慈医院法定代表人与梅德宏落实具体交接工作，梅德宏置之不理。高燕告知其停止双方签订的协议第四条的履行。另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第四条约定从2019年4月开始每月支付10万元，截至2020年8月30日梅德宏起诉，扣除高燕已支付的199.3万元，仅有近80万元未能按照约定履行，梅德宏诉讼请求支付转让款360万元显然是恶意诉讼。2、梅德宏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首先，东台广慈医院于2019年6月19日批准成立，其后东台广慈医院进行必要改造、人才引进以及对原新农医院违法行为带来负面影响进行清除，各项工作步入正轨。今年由于新冠病毒影响，东台广慈医院按照上级规定于2020年2月停诊，不能正常经营，无经营收入，不可抗力情形造成高燕未按时履行相关付款义务，高燕履行付款义务应予顺延。其次，协议第三条约定高燕承担东台新农医院所有债权债务。协议签订后，数人因原东台新农医院借款纠缠不休，2019年8月1日，经审核，东台广慈医院代原东台新农医院偿还了个人借款，高燕委托东台广慈医院法定代表人方某1向梅德宏索要债权、债务的相关财务账册，梅德宏仅于2019年7月交付部分总账，一无债权凭证、二无债务具体明细及债务凭证，在“209其他应付款”栏下，在双方签订协议之后新增388572.38元债务。交涉后，梅德宏至今未履行结算债权债务的相关义务。3、即使排除不可抗力因素，转让款至今仍有部分款项未到期，支付的条件未成就。同时，按照协议约定，首次付款是签订协议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梅德宏以每月10日计算资金占用费不准确，与合同约定不一致。合同约定每月付款10万元，应当推定为是每月的月底。梅德宏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2007）东台证经内字第243号公证书、2019年3月5日协议书、医疗机构变更许可前公示、东台新农医院的业务函告、东台广慈医院执业许可证、证明四份、保全保险费发票、与高燕的微信聊天截图、支出明细表、EXCEL表、债权债务统计表（截止2019年6月25日）、40万元还款的银行交易凭证和收据、与方某2的微信聊天截图、梅德宏的工作记录及电子邮箱记录、梅德宏与王某（东台广慈医院总账会计）的微信内容文字整理资料、新农医院的银行流水、梅德宏银行流水、东台新农医院会计报表（2018年全年以及2019年1至6月）、财务凭证、财政补助明细表等证据。高燕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交银行转账明细、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借条原件（2万元）、授权委托书、函、原新农医院借款利息结算单、东台市卫健委的39、40号文件、截图等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人证据，本院认定情况如下：对梅德宏提交的公证书、协议书、医疗机构变更许可前公示、东台新农医院的业务函告、东台广慈医院执业许可证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证明诉讼主体适格、转让款的约定以及协议签订后梅德宏实际将医院转让给高燕；对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其中的支出明细表、EXCEL表、债权债务统计表、新农医院的银行流水、梅德宏银行流水、东台新农医院会计报表（2018年全年以及2019年1至6月）、财务凭证、财政补助明细表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证明四份、梅德宏的工作记录不予认定；对电子邮箱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对保全保险费，并非本案诉讼必须产生的费用，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高燕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能证明高燕向梅德宏转账140.3万元，以及东台广慈医院向梅德宏转账59万元的事实；对授权委托书、利息结算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能证明高燕方已于案涉医院转让协议签订后实际接管医院；对借条、函和微信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东台市卫健委文件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9月8日，孙某与梅德宏签订《东台新农医院所有权、经营权转让协议书》，并经东台市公证处公证，约定孙某将东台新农医院的所有权和经营权转让给梅德宏，转让金额为1472722元。2019年2月份，东台新农医院经营困难，梅德宏与方某2洽谈东台新农医院的转让事宜，并召开职工大会，宣布收购事宜，安抚职工情绪，要求所有职工2019年3月份恢复上班秩序。2019年3月5日，梅德宏与高燕就东台新农医院的转让，签订《协议书》，约定：一、协议生效之日起，梅德宏将东台新农医院的所有权和经营权转让给高燕；二、东台新农医院资产所有权和经营权转让后，梅德宏应积极协助和配合高燕处理历史遗留问题；三、高燕享有下列权利和义务：1、接受东台新农医院全部资产所有权和经营权；2、执行“三仓镇新农卫生院改制方案”、东政复[2007]19号文件精神，继续认真履行改制时的各项协议及承诺；3、承担东台新农医院所有债权和债务。四、转让的费用及付款方式。1、转让金额：360万元（叁佰陆拾万元整）；2、付款方式，采取分期付款的方式，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首付120万元，以后每月由高燕支付梅德宏10万元。五、梅德宏必须积极协助高燕办理资产的相关转让手续，费用由高燕承担。六、在经营管理交接的过渡时期，当高燕要求梅德宏给予必要协助时，梅德宏不得拒绝。七、相关资产和文件资料的移交另列附件清单，该清单与本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梅德宏和高燕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协议书未附附件清单。协议签订后，高燕接管医院，并于2019年3月6日委托方某1担任该院院长，委托权限包括但不限于东台广慈医院成立、管理的所有事务；办理原新农医院资产接受、核实；债权、债务的审核、处理；院内人事处置及对外往来的最终处置权。2019年4月8日，东台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就东台新农医院信息变更情况出具《医疗机构变更许可前公示》，载明医疗机构名称、法人变更为东台广慈医院、方某1。2019年4月13日，东台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向东台新农医院颁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法定代表人和主要负责人均为方某1，有效期限自2019年4月13日至2019年7月19日。2019年7月17日，东台新农医院工商登记变更为东台广慈医院。2019年7月18日，东台新农医院向往来业务单位函告，变更医院名称为东台广慈医院，同时将单位税号、开户行、账号、联系人变更情况一并函告。梅德宏转让医院后，仍协助管理医院事务至2019年8月。管理期间，梅德宏将每月的医院收支通过微信向高燕、方某2予以转发，且在报表中，将高燕的转款予以入账，记为往来账款。另查明，2019年1月至8月份期间，高燕合计向梅德宏转账140.3万元，分别为：2019年1月26日，转账15万元；2019年2月19日，转账13.3万元；2019年3月22日，转账18万元；2019年4月20日，转账15万元；2019年5月20日，转账15万元；2019年6月5日，转账40万元；2019年6月13日，转账20万元；2019年6月28日，转账3万元；2019年8月28日，微信转账1万元。梅德宏收到上述140.3万元后，除最后转账的3万元和1万元外，将136.3万元记入东台新农医院的会计凭证，其中2019年6月5日将136.3万元中的40万元转入东台新农医院的账户，同日通过东台新农医院的账户汇给林某（总账会计）个人账户，备注“协商还本”；同时东台新农医院的会计凭证于2019年2月25日、4月25日、6月25日记载分别归还梅德宏借款31万、10万、20万，合计61万元；上述两项合计101万元。东台新农医院每月的财务报表均予以记录，且在2019年6月的财务报表“其他应付款”栏显示，差欠梅德宏借款55万元、林某借款25万元。再查明：东台广慈医院于2019年8月至2020年6月份期间，合计向梅德宏转账59万元，分别为：1、2019年8月1日，转账55万元（会计凭证入账显示为“支付借款”）；2、2020年1月24日，转账2万元（转账时附言“年终付款”）；3、2020年6月6日，转账2万元（转账时附言“借款”且会计凭证后附梅德宏出具的借条）。东台广慈医院于2019年8月1日向林某转账25万元，备注“还借款”，又于2019年8月16日向林某转账5178.18元，备注“借款本金25万元利息”。又查明：梅德宏收到2019年6月28日高燕转账3万元的次日，向医院职工转账发放工资、劳务费。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梅德宏与高燕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高燕以及东台广慈医院向梅德宏合计转账1993000元的定性问题；二、付款条件是否完全成就以及是否存在不可抗力之情形；三、若高燕存在违约，则逾期支付款项的违约责任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东台广慈医院分三笔向梅德宏转账59万元，每笔转账之后均备注用途，用途与转让事宜无关联，故东台广慈医院转账的59万元并非转让款，不在本案项下扣减。关于高燕在2019年6月28日前转账139.3万元和2019年8月28日转账1万元的认定。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医院的转让款为360万元，且应在2019年3月11日前给付120万元，之后从4月份起每月支付10万元。事实上，高燕转账的数额、时间与合同约定不相吻合；而梅德宏收到高燕的转账后，将款项记入东台新农医院的往来账款，每月发送财务报表给高燕，高燕对此明知，且未提出过异议；另在微信中高燕和梅德宏的聊天记录显示，对2019年6月5日转账40万元以及2019年6月13日转账20万元，用途指向明确，分别归还的是林某借款本金40万元和梅德宏借款本金20万元；再加之根据东台新农医院的财务报表显示，截止2019年6月25日，东台新农医院尚欠梅德宏、林某借款本金分别为55万元、25万元，后东台广慈医院于2019年8月1日向梅德宏转账55万元（会计凭证入账显示为“支付借款”），向林某转账25万元（“借款”），与报表累欠数额相互印证；另梅德宏在收到2019年6月28日3万元次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职工发放工资且备注清晰。综上，梅德宏陈述高燕支付的款项139.3万元并非转让款，转款用于东台新农医院的周转以及清偿债务，其提交的证据和陈述明显处于优势，其主张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2019年8月28日转账1万元，梅德宏陈述系高燕向其支付购买电脑的款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该1万元在本案项下扣减。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合同的约定，除应先行给付120万元外，自2019年4月开始，高燕应每月支付10万元，高燕并未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对于高燕抗辩因梅德宏原因部分设备未移交而应当延迟履行付款义务，经查，案涉协议签订后，高燕已实际管理医院，且于2019年8月后按当时现状收产并独立经营医院。对于高燕的此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高燕抗辩新冠病毒疫情影响医院正常经营系不可抗力，而应当延迟履行付款义务。本院认为，高燕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为金钱给付义务，系在合同订立时完全可以预见的义务，且高燕在2019年3月份已经迟延履行付款义务，发生在全国新冠疫情爆发之前，对高燕的此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高燕延迟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梅德宏主张资金占用费的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因双方未约定违约责任，故本院酌定按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予以计算。另因合同约定每月支付10万元，未具体明确至哪天，故应从次月1号开始计算逾期利息。然案涉转让款中的70万元，在本案起诉时并未到期，尽管梅德宏有权要求高燕提前清偿转让款，但不存在逾期支付的违约情形，对梅德宏要求高燕支付该部分款项逾期利息之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梅德宏主张的保全保险费，案涉协议书未予以明确，且系梅德宏向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时为提供担保而购买的保险支出，并非必要支出，故该项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国和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高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梅德宏支付转让款本金359万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3.85%计付，计算时间及基数详见附件）；二、驳回原告梅德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6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0680元，由原告梅德宏负担100元，被告高燕负担405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 娟人民陪审员  宗慧琴人民陪审员  储朝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林 进附件：1、以12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27日止。2、以119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5、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6、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7、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8、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9、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10、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11、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12、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13、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14、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15、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16、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17、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18、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19、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