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8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红叶纸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工业园区金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94608243799B。 法定代表人：OEITJIEGOAN（黄志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武，北京市惠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北京市惠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迈维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新塘街道商业城轻纺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MA2B2UYG02。 法定代表人：李银，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银，男，198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铭，浙江腾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梦迪，浙江腾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红叶纸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红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迈维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维公司）、李银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1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红叶公司及被上诉人迈维公司、李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红叶公司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金红叶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迈维公司、李银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明知侵权的主观状态，与事实不符。判断销售者是否存在明知侵权的主观状态，一方面要审查被侵权产品的知名度及在消费者中的影响力，销售者对不同知名度及影响力的产品应有不同梯次的审查注意义务。另一方面，亦需要考察销售者的认知能力，专门销售某类产品的销售者与综合产品的销售者的认知能力要求应有所区别。本案中，上诉人产品在市场享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占有率，近几年更是名列纸巾行业第一名，几乎是家喻户晓的产品。被上诉人作为专业销售生活用纸的经营者，但就案涉侵权产品的销售金额已达到30余万元，对其认知能力不应以其他一般的销售者、小型销售者和普通消费者的水平衡量。同时，被上诉人的淘宝店铺本身就在销售正品“原木纯品”面巾纸品，其对于“原木纯品”面巾纸纸品包装装潢是明知且熟悉的，对两者产品的外包装装潢明知是相似的更是不言而喻。认定侵权与否在客观方面的核心正是两者包装装潢是否具有相似性。侵权与否在主观方面的核心正是两者包装装潢是否具有一定区别性。虽然侵权销售者可以辩称不知情，但两者包装装潢的一定区别，是作为专业销售者、兼销“清风”纸巾的被上诉人无法回避的。通过此客观情形可以反推其主观上应知案涉产品是仿品，可以推定被上诉人存在经营仿品的主观故意。综合本案上诉人公司产品的较高知名度、市场影响力以及被上诉人的较强认知能力，并且其明知两者包装装潢具有相似性，故理应认定其存在明知侵权的主观状态。（二）一审判决仅以被上诉人提供了增值税发票、授权书、生产企业的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及质量检测报告等证据，即认定被上诉人尽到了合法来源的证明责任，过于主观。在知识产权侵权案件中，销售者欲证明合法来源，需证明产品通过合法销售渠道、通常的买卖合同等正常商业方式取得的，并且应当提供符合交易习惯的相关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虽然提供了宁波增值税发票、授权书等证据，但发票所载货物明细、开票时间以及金额都无法与侵权产品对应，该发票并不是被上诉人采购案涉纸巾所对应的发票。而对于授权书，完全可以事后补。被上诉人并不能证明是销售侵权产品时客观存在的证据。此外，被上诉人在公证日前推30日止，已销售价值金额高达340646.4元的侵权产品，如此大额的销售量，其无法提供采购合同、发票及货款支付记录亦不符合该层次交易习惯。一审法院先以主观上认定被上诉人与产品厂家就案涉产品具有真实的买卖关系，而后忽略对双方交易事实所应有的客观证据审查，严重违背了合法来源证据的客观性要求。另，被上诉人提供的侵权产品卫生许可证、质量检测报告及商标注册证有相关情节与本案的法律关系及争议焦点无关。该相应行为仅能表明其审查了该产品的卫生质量，但是并不能改变两者产品包装装潢具有相似性的事实，更不能改变被上诉人对两者产品包装装潢既有区别又具有相似性是明知或者应当知道的事实。（三）对于一包不到2元的面巾纸，被上诉人在短期内就销售了30余万元的产品，可以见被上诉人的销售能力之强，单就销售行为就会对上诉人产生较大的不利影响。故请求二审区分被上诉人与其他一般销售者，对其课以单独的销售者侵权责任。 被上诉人迈维公司、李银共同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主观上不具有明知侵权的故意。1.上诉人欲证明侵权的旧版包装早已停产。案涉“清风”牌“原木纯品”膜装面巾纸外观包装早已在2017年已停产，盒装面巾纸包装亦在其后停产（目前流通的是明显不同的外观），该两种原外观包装在市面上早已停止流通，依上诉人陈述的“清风”牌纸巾的推广程度，其外观包装已进行多轮更新换代，并有大量宣传投入，市面上可见的都是最新包装，比如纯金色的包装或树木底纹配大面积绿色等，与此前停产的包装色彩上亦具有明显差异，与被上诉人销售的也明显不同。即使认定被上诉人存在侵权，被上诉人销售“心の禾”牌面巾纸侵犯的也是“清风”牌产品中已停产的类型，对于目前市场流通的“清风”牌“原木纯品”影响不大。2.被上诉人仅是普通销售者，不能加重其审查义务。本案两个面巾纸产品存在相似之处，而一审中被上诉人亦强调两种产品最为明显且不会混淆的点在于商标不一致，且提供了来源者的商标注册证。作为销售者，如所购买的产品甚至是连商标都极为相似的同种产品的情况下，相比较于商标明显不同而只是外观设计相似的类型，相对应的销售者的审查义务应当是前者高于后者，但本案属于后者情形。被上诉人系于2018年5月16日成立公司，其实际经营日用产品已隔案涉产品停产一年之久，客观上无法起到注意义务，起码与上述流通的“清风”牌面巾纸明显不属于同一种。且对于包装装潢是否构成近似属于专业性极强的法律问题，普通销售者显然具有不同判断。3.被上诉人已举证证明合法来源，提供相应相反证据的举证责任归属于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已提供货物来源者即宁波市奉化区欣禾纸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禾公司）的营业执照，欣禾公司享有“心の禾”商标注册证、宁波增值税普通发票、消毒产品生产企业卫生许可证、检测报告、授权书，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货物的合法来源，可以推定销售者无主观过错，如上诉人不认可上述证据，应当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否则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4.消费者施以一般注意力便能区分。作为日用品消费者，对物品区分的第一点即是商标、品牌。被上诉人作为淘宝网店的经营者，其面向的是全国各地的消费者，其并不知晓各个消费者的消费习惯，只能依据不同品牌区分产品，且被上诉人还会在商品缩略图左上角显示品牌名。因此，在明知商标不同的情况下，如何选择产品是消费者自主选择权的体现，于被上诉人而言不具有过错，且其亦起到了提醒义务。（二）被上诉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首先，虽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并未对判决结果提起上诉，但不代表被上诉人认可自身构成不正当竞争，对此被上诉人保有异议。其次，结合上述内容及一审，被上诉人已罗列案涉产品的多处细节不同之处，且对于2017年已停产、目前不在市场流通的物品，被上诉人认为本案上诉人提供的参照物已不具备被侵权的前提。并且两项产品显示的商标不同，对于一般公众来说，施以普通注意力便能区分。而面巾纸作为包装直接显露在外的物品，“心の禾”标志较为明显，具有显著性，因此即使是隔离状态下，亦不会产生混淆。最后，即使二审经过审核仍认定被上诉人构成不正当竞争，那么作为普通销售者在证明合法来源及说明提供者的情况下，亦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红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迈维公司立即停止擅自使用与金红叶公司有一定影响的“原木纯品”面巾纸包装装潢相同或者近似标识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迈维公司向金红叶公司支付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赔偿金200000元，以及金红叶公司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8000元，合计208000元；3.李银对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迈维公司、李银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金红叶公司及其案涉商品包装装潢的有关事实。金红叶公司成立于1996年3月29日，系外商合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34995万美元，经营范围为生产各种涂布白卡纸、卷筒卫生纸、餐巾纸、面巾纸等纸制品及相关产品，并销售其产品等。1999年9月21日，金红叶纸业（苏州工业园区）有限公司经核准注册第1315469号“”商标，注册有效期经续展至2029年9月20日；2010年3月7日，金红叶纸业（苏州工业园区）有限公司经核准注册第6342127号“”商标，注册有效期至2020年3月6日。上述两枚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均为第16类卫生纸、纸巾、纸手帕、纸餐巾等。2010年5月25日，金红叶纸业（苏州工业园区）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金红叶纸业集团有限公司，即本案金红叶公司。2011年2月23日，上述商标经核准变更注册人名义为金红叶公司。2012年7月19日，金红叶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名称为“包装膜”的外观设计专利，并于2012年11月28日获得授权公告，专利号为ＺＬ20123032××××.3，用途为用于物品的包装，设计要点在于包装膜的图案，专利权人为金红叶公司，该专利目前处于有效状态。该专利所展示的包装膜特征如下：以黄色的树木年轮状图案覆盖包装正面，包装正面自上而下依次有三个以深色树木年轮状图案为底色的方形图案，其中印有白色的“原木纯品”字样，各方形图案下方均印有“源于纯净·归于健康”字样、左上角标有“”标识、右上角有被圆圈囊括的倾斜的“100%精选原生木浆”字样。金红叶公司“清风”商品包装装潢发生变化并更新换代，如包装底色及“原木纯品”的背景色、右上角字样发生变化，其余特征基本不变。2009年12月、2012年12月及2015年12月，金红叶公司使用在卫生纸、纸巾、纸手帕（用纸或纤维制成）等商品上的第1315469号“”商标被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江苏省著名商标，有效期均为三年。2010年12月、2013年12月及2016年12月，金红叶公司生产的“清风牌生活用纸”被江苏省名牌战略推进委员会授予江苏名牌产品称号并颁发证书，有效期均为三年。江苏省商务厅两次授予金红叶公司“清风”品牌江苏省重点培育和发展的国际知名品牌证书（分别为2014-2016年度、2017-2019年度），有效期分别至2017年6月30日及2020年6月30日。2015年7月，央视市场研究股份有限公司发布的《央视市场研究股份有限公司凯度消费者指数（ＫａｎｔａｒＷｏｒｌｄａｐｎｅｌ）》显示，2014年前三大生活用纸品牌的市场销量（单位：包）占比分别为：“心相印”13.1%、“清风”11.1%及“维达”10.1%等。广州尼尔森市场研究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具的《尼尔森零售数据确认函》载明，根据金红叶公司提交的对中国生活用纸市场自2014年1月至12月的滚动年度报告，清风在此期间的销售额份额为15.6%等。2014年，质检总局组织中国品牌促进会、中国标准化研究院开展了2014年品牌价值评价工作，根据企业的申报，中国品牌建设促进会组织中国标准化研究院、中国资产评估协会等单位对经审查合格的参评企业进行了评价和测算，江苏省质量技术监督局据此于2015年1月14日发布《关于公布2014年品牌价值评价结果的函》（苏质监质函［2015］4号），其中载明金红叶公司品牌强度（产品品牌）为727（千分制），品牌价值47.12亿元。 二、迈维公司、李银及与被诉侵权行为有关的事实。迈维公司成立于2018年5月16日，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李银，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销售（含网上销售）服装、鞋帽、皮具、家居用品、日用百货……卫生用品、消毒用品及服务等，，住所地为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新塘街道商业城轻纺市场******2019年7月，金红叶公司发现迈维公司经营的“唯美生活用纸”淘宝店铺正在销售“原木纯生”面巾纸等商品。同年8月30日，金红叶公司向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公证处申请对在淘宝网站购物的全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处指派人员对申请人在淘宝网站上购买“心禾牌纸巾”商品，商品到达后进行拆封拍的全过程进行了监督。截至公证日，根据“唯美生活用纸”店铺销售信息显示，近一个月已销售“原木纯生”面巾纸3400余件，价值金额达30余万元，评论人数达万余次。经庭审当庭拆封，双方对前述经公证的由迈维公司“唯美生活用纸”淘宝店铺销售的“心の禾”纸巾的行为及实物均无异议，并现场提取“心の禾”原木盒装及膜装抽纸巾各一包。经比对，金红叶公司生产的“清风”牌“原木纯品”面巾纸包装整体以淡黄色为底色，以黄色的树木年轮状图案覆盖包装正面，包装正中央有以树木年轮状图案为底色的方形图案，其中印有“原木纯品”字样，方形图案下方印有“源于纯净·归于健康”字样，左上角标有“”标识，右上角旧款以圆形囊括“100%精选原生木浆”、新款标注“纯净天然更舒软”字样。标注产品名称为“心之禾抽纸巾”的被诉侵权膜装产品包装整体以淡黄色为底色，以黄色的树木年轮状图案覆盖包装正面，包装正中央有以深色树木年轮图案为底色的方形图案，其中印有白色“原木纯生”字样，方形图案下方印有“源于纯净·归于健康”字样、左上角标有“心の禾”标识、左下角以圆形囊括“精选原生木浆”字样，包装底部标注“生产日期‘2019.08.05’，淘宝店铺名：唯美生活用纸，制造商：宁波市奉化区欣禾纸制品有限公司”。标注产品名称为“心之禾抽取式纸巾”的被诉侵权硬盒装产品包装整体以淡黄色为底色，以黄色的树木年轮状图案覆盖包装正面，包装正中央有以黄色为底色的方形图案，其中印有黑色“原木纯生”字样，方形图案下方印有“源于纯净·归于健康”字样、左上角标有“心の禾”标识、右上角标注“全网销量领先品牌”字样，包装底部标注“淘宝店铺名：唯美生活用纸，制造商：宁波市奉化区欣禾纸制品有限公司”。上述两款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底部均标有“制造商及地址、电话、传真、卫生许可证号、产品执行标准和卫生标准”等商品信息。 三、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 根据迈维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其系专业从事卫生用品销售的经营者，除“心の禾纸巾”商品外，还销售“清风”牌纸巾等品牌商品，并在“唯美生活用纸”淘宝店中进行分类列举。此外，其对公证书所涉“心の禾”面巾纸，现尚有部分货物库存并销售。 欣禾公司曾在第16类商品上申请注册“心の禾”商标，于2018年7月14日核准注册，注册号为×××75，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6类纸、卫生纸、纸手帕、纸餐巾及纸巾等，注册有效期至2028年7月13日。欣禾公司的经营范围登记为纸巾、卫生用品制造、加工等，经批准取得消毒产品生产企业卫生许可，许可生产类别为“纸巾、化妆棉（巾）”，其生产的“心之禾”纸巾经其委托绍兴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综合技术服务中心检测认定符合标准要求。2019年1月，欣禾公司向“唯美生活用纸”淘宝网店出具授权书，授权该店为公司在淘宝网的经销商，负责“心の禾”产品在淘宝网上的推广销售，授权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并明确迈维公司销售的案涉产品来源其供货等。 金红叶公司主张因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2000元及差旅费1000元，并提供了律师费及公证费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经营者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近似的标识，造成混淆，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侵权行为。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商品的名称、包装装潢，应当认定为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在相同商品上使用相同或者视觉上基本无差别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应当视为足以造成和他人知名商品相混淆。认定与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包装装潢相同或者近似，可以参照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判断原则和方法。针对本案主要争议点，一、案涉“清风”牌“原木纯品”面巾纸的包装装潢是否构成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包装装潢。《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所谓“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应当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即具有显著性。而“有一定影响”，是指为相关公众所知悉，有一定市场知名度和美誉度，具体应结合商业标识最早使用时间和持续使用情况、产品的广告宣传和实际销售、行业排名、获奖情况等因素进行判断。因此，认定案涉“清风”牌“原木纯品”面巾纸的包装装潢是否构成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包装装潢，应当从该商品的市场知名度及其所使用的包装装潢是否具有显著性等方面进行判断。其一，关于“清风”牌“原木纯品”面巾纸的知名度。首先，从企业规模上看，金红叶公司自成立以来一直从事面巾纸、餐巾纸及卷筒卫生纸等生活用纸的生产和销售，注册资金及生产销售规模较大。其次，在品牌知名度及产品荣誉方面，金红叶公司旗下拥有“清风”、“真真”及“唯洁雅”等几个品牌，其中第1315469号“”商标于1999年即已核准注册，并于2009、2012、2015年分别被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江苏省著名商标。“清风”品牌在2014-2016年度、2017-2019年度曾被江苏省商务厅认定为江苏省重点培育和发展的国际知名品牌。此外，金红叶公司生产的“清风牌生活用纸”于2010、2013、2016年分别被江苏省名牌战略推进委员会认定为江苏名牌产品。最后，在市场占有率及品牌强度方面，2014年全年“清风”牌生活用纸在全国生活用纸总体品类中市场销量占比11.1%并位居第二，市场占有率较高。而根据江苏省质量技术监督局2015年1月14日发布的《关于公布2014年品牌价值评价结果的函》，金红叶公司品牌强度为727（千分制），品牌价值47.12亿元。综上，金红叶公司的企业规模较大、盈利能力较强，“清风”商标的知名度较高，“清风”系列生活用纸的市场占有率处于全国领先地位，虽然“清风”注册商标及“清风”牌生活用纸的知名度不能等同于“清风”牌“原木纯品”系列面巾纸的知名度，但前者对于后者的知名度显然具有提升和促进的积极作用，且从“唯美生活用纸”淘宝店销售产品截图来看，“清风”牌“原木纯品”系列纸品销售亦达相当比例，一定程度上可以证明“清风”牌“原木纯品”系列纸品在其所有产品中占有较高比例。综上，可认定金红叶公司生产的“清风”牌“原木纯品”面巾纸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具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属知名商品。其二，关于“清风”牌“原木纯品”面巾纸所使用的包装装潢的显著性。首先，金红叶公司主张保护的“清风”牌“原木纯品”面巾纸的包装装潢整体以淡黄色为底色，以黄色的树木年轮状图案覆盖包装正面，包装正中央有以树木年轮状图案为底色的方形图案，其中印有“原木纯品”字样，方形图案下方印有“源于纯净·归于健康”字样、左上角标有“”标识等。这一装潢的整体风格体现了原木材料的质感和纯净，加上“原木纯品”及“源于纯净·归于健康”等文字描述，在指明产品原材料的同时，又契合了消费者追求健康的心理，具有较高的显著性。其次，金红叶公司于2012年11月28日获得案涉“包装膜”的外观设计专利，从专利附图来看，其设计特征与金红叶公司案涉“清风”牌“原木纯品”面巾纸包装装潢的主要元素和设计特征基本一致，因此，案涉外观设计被授权这一事实亦可印证案涉“清风”牌“原木纯品”面巾纸包装装潢的显著性。再次，案涉“清风”牌“原木纯品”面巾纸的包装装潢与金红叶公司旗下其他品牌产品及“清风”其他系列产品的包装装潢存在明显差异，与市面上常见品牌的面巾纸外包装也明显不同，故不属于惯常设计。因此，案涉“清风”牌“原木纯品”面巾纸的包装装潢能够使消费者识别该商品的来源，具有显著性。综上，金红叶公司案涉“清风”牌“原木纯品”面巾纸的包装装潢应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规定的“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包装、装潢”。二、迈维公司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近似的标识，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许可使用、关联企业关系等特定联系的，构成不正当竞争。本案中，经比对，被诉侵权产品“心之禾抽纸巾”及“心之禾抽取式纸巾”与金红叶公司案涉“清风”牌“原木纯品”面巾纸的包装装潢相比，相同或近似之处在于：1.包装整体均以淡黄色为底色，并均以树木年轮或类似树木年轮状图案覆盖包装正面；2.包装正中央有一方形图案，其中有四个文字，其中“原”“木”“纯”三个字大小、排列组合及位置完全相同，除“品”与“生”一字之差外，其余背景与图形、文字均高度一致；3.方形图案下方均标识“源于纯净·归于健康”字样；4.包装中均有一圆圈囊括相应文字，以圆形囊括“精选原生木浆”等字样。由此可知，虽然两商品包装、装潢在商标、图案底纹及局部位置等细节上有所不同，但两者在整体设计风格及结构、主要构图及文字等方面均存在相似之处，如包装的整体底色、覆盖包装膜正面的树木年轮或类似年轮底纹、包装正中央的方形图案及其中其下的文字、包装左上角为较大字体的商品商标等，在隔离状态下、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极易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认为其来源与金红叶公司的商品有特定联系，应当认定被诉侵权产品的包装装潢与金红叶公司“清风”牌“原木纯品”面巾纸的包装装潢构成近似。对于迈维公司辩称被诉侵权产品上标注有“心の禾”标识，不会对相关公众造成混淆等，在金红叶公司案涉商品包装装潢已经具有识别商品来源功能的情况下，即使被诉侵权产品上使用了不同的商标标识，也不足以阻却商品包装装潢相同或近似所导致的混淆可能性，故对迈维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迈维公司擅自使用与金红叶公司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包装装潢相近似的标识，损害经营者的竞争优势，构成不正当竞争。三、关于迈维公司所主张销售者合法来源抗辩的认定。经审查，迈维公司在其淘宝网店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来源于欣禾公司生产并经其授权推广销售，并提供了相应增值税发票、授权书及证明材料等，以及生产企业的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及检测报告、商标注册证等，能够相互印证，应认定其已尽其所能提供证据证明系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至于主观过错，迈维公司在网店销售时将该产品与“清风”牌“原木纯品”面巾纸相互区分并分类列举，且该产品具有相应的卫生许可、质量检测报告及商标注册证明等合法来源及权利外观，其作为普通的产品销售商，不能苛责其具备与案涉争议相对应的知识产权侵权与否的注意义务及审查能力，故不能认定其存在明知侵权的主观状态。此外，本案迈维公司已提供足以初步证明其符合抗辩事由的相应要件，而金红叶公司并未进行相应相反证据的举证。综上，迈维公司的该项抗辩成立，其无需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对金红叶公司主张的赔偿金200000元不予支持。四、关于迈维公司、李银民事责任的确定。本案中，如前所述，迈维公司的案涉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庭审中其认可就公证书所涉“心の禾”面巾纸，现尚有部分货物库存并销售，其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自无疑问。至于金红叶公司所主张因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8000元，具体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2000元及差旅费1000元，其已提供律师费及公证费发票。考虑到其委托律师代为诉讼的必要开支及案件实际情况，该费用应属合理，且系金红叶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而发生，应予保护，故法院酌定并予以支持。关于李银的民事责任，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迈维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李银系公司唯一股东，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应就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金红叶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李银的相应辩称，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20）浙0109民初1901号民事判决：一、迈维公司立即停止使用与金红叶公司“清风”牌“原木纯品”面巾纸包装装潢相近似的包装、装潢；二、迈维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金红叶公司合理开支8000元；三、李银对迈维公司的上述第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金红叶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20元，减半收取计2210元，由金红叶公司负担2125元，迈维公司、李银负担85元。 本案二审期间，金红叶公司提交了中国品牌力指数C-BPI研究成果发布平台网页作为新证据，以证明金红叶公司的品牌力指数在本行业近两年连续位居第一名，且在之前十年里有八年稳居全国排名第二，近年来还有明显上升趋势。同时在一审证据的基础上补充强调：1.“唯美生活用纸”淘宝店铺截图可证明迈维公司经营的“唯美生活用纸”淘宝店铺在销售案涉侵权“原木纯生”面巾纸的同时，还在销售“原木纯品”面巾纸，故迈维公司对案涉专利产品与被诉侵权产品在包装、装潢等方面的高度相似性应当是明知的，主观过错明显；2.被诉侵权产品“原木纯生”面巾纸外包装上所标识的“唯美生活用纸”店铺二维码，扫描结果显示的是迈维公司，说明迈维公司的违法侵权行为已经提前介入生产制造环节，非普通销售者。迈维公司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对于品牌力指数研究成果并非新证据，且根据其所载内容，清风商标的排名并不等同其旗下一系列产品外观包装的排名度，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店铺截图，可以显示迈维公司对不同品牌的纸业作出明确区分，且在一审判决后，店铺已经下架了金红叶公司认为的侵权产品，目前网页中所显示的产品外包装与此前主张的外包装是不同的；对于二维码扫描，与本案争议无关，这是应生产厂商要求提供的，并不仅有迈维公司一家，且案涉产品已经下架。本院认为，对于金红叶公司二审中提交的品牌力指数研究成果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该证据及二审中对一审证据的补强说明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在后续分析中综合评述。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结合二审中金红叶公司提交的品牌力指数证据，可证明金红叶公司名下“清风”品牌生活用纸确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和美誉，其“清风”牌“原木纯品”面巾纸的包装装潢系具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包装装潢，被诉侵权产品“心の禾”纸巾的包装装潢与金红叶公司“清风”牌“原木纯品”面巾纸的包装装潢构成近似，故迈维公司在其经营的案涉淘宝店铺中销售被诉侵权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之规定，属于经营者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包装装潢相近似的标识，构成不正当竞争。根据金红叶公司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迈维公司作为销售者，关于合法来源的抗辩是否成立以及迈维公司应否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作为普通的商品销售者，对其就所售商品是否构成侵权的识别不宜苛以过高的注意义务及审查能力。根据迈维公司所提供的增值税发票、生产商欣禾公司的授权书和证明材料、企业营业执照以及欣禾公司享有的“心の禾”商标注册证等在案证据，可证明迈维公司销售的侵权产品来源于生产商欣禾公司；且迈维公司在淘宝店铺销售时，系将侵权产品“心の禾”商品与“清风”牌商品相互区别并分类列举，综上足以证明迈维公司对其所销售的侵权产品尽到了相关的注意和审查义务。故迈维公司关于合法来源的抗辩成立，其无需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金红叶公司虽否定迈维公司关于合法来源的抗辩并补强了证据，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达到证明目的。综上所述，金红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金红叶纸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危 薇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妮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