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4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某，男，1990年2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华，江苏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某，女，1978年7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佳倩，上海振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某因与被上诉人赵某某同居关系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6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赵某某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八张信用卡是赵某某亲自去银行柜台办理，赵某某本人也使用信用卡消费，数额远超其自认的韩国、香港3.5万元，这部分债务为赵某某个人债务。肖某用平安银行信用卡帮赵某某购买过一台苹果电脑及华为P30手机，合计13000元，该款项为赵某某个人债务。赵某某自认参与了多起大额共同消费，这些债务应当认定为共同债务，由双方各自承担。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承诺书是肖某想挽回彼此之间的感情放低姿态、违背内心的话语及承诺，且承诺书中购买的苹果手机赵某某也持有和使用，应认定为赵某某个人债务。2.分手后，肖某帮赵某某偿还了43623元。同居期间，肖某除帮赵某某还卡贷之外，还转账给赵某某10多万元，该笔款项应当在赵某某还款总数中予以扣减。3.赵某某虽提供了信用卡电子账单、还款记录，但并未提供账单明细，不能证明信用卡消费款项的详细支出，不能排除由赵某某本人消费、分期偿还，将债务转嫁给肖某的可能，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赵某某辩称：同居期间肖某经常威胁赵某某，并控制赵某某手机，未经赵某某同意办理信用卡、套现信用卡，并频繁高消费，用于其个人享乐。赵某某没有使用过信用卡，肖某也自书承诺书愿意归还8张信用卡及其他小贷的事实。平安银行信用卡是肖某给其公司购买的手机。肖某提到的10余万元赵某某从未认可过，也从未收到过。同居期间产生的债务应当全部由肖某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肖某返还赵某某295566.79元并承担利息，从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LPR计算。2.肖某承担本案律师费2万元。3.肖某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某某、肖某因恋爱，自2018年10月19日起至2019年3月23日同居生活。在共同生活期间，使用赵某某信用卡多次透支消费。2019年3月4日，肖某向赵某某出具承诺一份，载明恋爱期间赵某某七张信用卡所欠金额由肖某承担，有七台手机是肖某购买苹果手机并拿走交给公司的，系两人自2018年10月共同使用至今。后肖某仅支付部分款项。赵某某聘请律师代理诉讼，支出律师费2万元。自2019年3月24日起至5月20日止，除赵某某认可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5月20日止归还的40003元外，肖某提交的支付宝及微信转账记录中还有3620元付款给赵某某的记录。审理中，赵某某提交了个人征信报告及信用卡账单，该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相关联，能够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根据该组证据可知，赵某某名下银行信用卡账户及网贷信用账户状态如下：1.建设银行（6052），2019年2月开立，3月至5月正常使用，3月22日挂失，6月注销。2019年4至6月账单显示3月23日后无消费。5月至6月账单显示还款9425.61元。2.交通银行（5516）：2018年11月开立并使用至2019年6月。3月25日挂失，3月23日后无消费，8月注销。4月账单显示应还821.01元，另有账单分期，共12期，该次为第4期，每期摊销剩余分期本金6625.14元，利率0.72%。5至6月账单显示还款8018.55元，还清。3.民生银行（7738）：2019年1月至6月正常使用，7月注销。2019年4月2日账单显示应还金额9491.85元，尚有账单分期，共9期，该次为第三期，每期摊销2757.1元、手续费166.25元，3月23日后无消费，5月至7月账单显示共还款金额27244.72元，7月账单显示还清。赵某某曾于2011年11月在该行开立账户，2015年注销。4.平安银行（7423）：该卡开设两个信用账户，其中一个2018年11月起至2019年6月正常使用，7月注销。同时开设美元贷记账户，2019年3、4月正常使用，7月注销。2019年4月至7月账单显示3月22日挂失，3月23日后无消费，仅有已存在的13个分期债务和还款记录。4月账单显示3月23日后无还款，2019年5月起的账单显示还款金额95648.65元。赵某某曾于2008年12月在该行开立账户，2015年6月注销。5.广发银行（尾号0994）：分为两个账户，其中一个普通账户2013年10月开立，自2015年至2019年7月存在使用记录。另一尊享分期账户2018年11月开立使用至2019年8月。2019年4月至7月账单显示3月23日后无消费。4月账单显示尚有账单分期7期，共12期，每期7000元、手续费445.2元。5月至7月账单显示归还62421.93元，7月账单显示还清。6.光大银行（8278）：2018年6月开立，2018年11月开始使用至2019年5月。2019年4月-6月账单显示，3月21日挂失，3月23日后无消费。6月账单显示还清，共归还25561元。7.华夏银行（0436）：2018年6月开立，11月开始使用至2019年6月。2019年4月-6月账单显示，3月22日挂失，3月23日后无消费。6月账单还清，共归还20409.78元。8.兴业银行（2699）：2019年2月开立，2月使用至6月。2019年4月-6月账单显示，3月23日后无消费。6月账单还清，共归还13901.31元。9.蚂蚁借呗：2019年3月15日开立，消费贷款13000元，每月归还，分4期归还，已还清。10.苏宁小贷：2019年3月15日开立，消费贷款47000元，每月归还，分3期归还，已于5月24日还清。11.支付宝花呗：4月至7月账单，其中3月23日后仅有消费145.36元，可见有2019年1月开始的分期账单，共6期，每月1643.56元。该月总账单7492.7元，实行的最低还款，剩余1510.47元转入下期。5月-7月账单逐月还清分期债务4930.68元。12.2019年3月23日支付宝转账记录，载明赵某某分两笔向肖某转账支出2901.83元。携程交易单493.66元。京东3-5月账单，载明白条还款857.93元。赵某某、肖某在结束同居生活后至2019年5月存在微信聊天。微信聊天中，赵某某称是肖某逼其办理信用卡，且肖某使用其信用卡为肖某单位买了很多手机，都是办的分期付款，肖某认可归还，但一直没有还上，华夏和光大是肖某要求开通且由肖某拿走刷了两万买车，肖某认可归还，但一直没有归还，赵某某抱怨称肖某给其办理了许多信用卡，对于以上赵某某所述，肖某在聊天中均未否认。另，肖某自认平安银行是肖某公司买的手机，广发银行在肖某的POS机上刷了5万多，蚂蚁和苏宁是4号之后为了还广发和花呗（赵某某不知情），赵某某对办建行卡不知情。肖某提到赵某某买一个手表就3万元，赵某某称没有拿到，肖某也认可没有给赵某某。肖某共提及赵某某去香港花费2万元、去韩国消费1.5万元。另，肖某提出支出1.3万元供赵某某学驾照，但赵某某并未去学。双方还为一个保单属于谁存在争议，该保单系肖某购买，赵某某并不知情。2019年4月16日，赵某某、肖某曾计算共有多少信用卡债务，其中肖某报出平安银行8.7万元、广发银行4.8万元、华夏银行1.9万元、民生银行2.65万元、蚂蚁借呗1.3万元、光大银行2.4万元、建设银行7千元、兴业银行1.1万元等总计约26万元，赵某某称另有交通银行8000元、花呗6230元，后肖某称给付赵某某30万元，偿还全部信用债务，赵某某同意并提供了收款账号，后肖某未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解除同居关系后，赵某某承担的债务金额如何确定；2.上述债务如何承担；3.赵某某主张赔偿律师费有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赵某某提交的证据可以计算，与肖某解除同居关系后，赵某某共归还信用卡、网贷等债务328420.16元。赵某某所称2019年3月23日支付宝转账2901.83元，不能确认属于债务，不予认定。携程交易单493.66元，不能认定还款时间，不予认定。肖某在2019年3月24日至5月20日期间共给付赵某某43623元。肖某所称为赵某某套现10万元，然未能提供证据，难以采信。关于本案债务如何承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务，可按共同债务处理。因同居关系不成立家庭关系，故能够确定属于个人债务的，应当由个人承担。参照我国婚姻法规定，对于共同债务可由当事人协商处理。结合本案的情况，应当认定由赵某某自担属于个人债务部分，其余部分应由肖某承担，理由如下：首先，本案中，肖某自认持有赵某某信用卡并进行过透支使用，可以认定。再结合肖某自称从事金融工作、肖某对赵某某信用卡欠费情况熟悉、赵某某表示对部分信用卡的开通不知情、赵某某在2019年3月22日左右挂失大部分信用卡、赵某某在还清所有信用卡后注销信用卡的情况等事实，可以印证赵某某所述信用卡由肖某掌控、肖某以赵某某名义办理网贷、赵某某持有保守的消费观念的事实。故虽然名义上是赵某某名下债务，但实际并非全部由赵某某使用。其次，根据赵某某、肖某的聊天记录可知，平安信用卡用于肖某公司购买手机，肖某承诺会返还赵某某。华夏和光大信用卡也是肖某透支使用，且肖某承诺会返还赵某某。蚂蚁借呗和苏宁小贷，赵某某并不知情，显然系肖某经手，肖某在微信聊天中陈述系用于归还花呗和广发银行，然花呗及广发银行4月账单中未见该部分还款，故肖某所述不属实，在无证据证明资金去向的情况下，应认定为肖某个人使用。肖某陈述赵某某去香港和韩国购物支出十余万元，然双方结算的微信聊天中肖某陈述赵某某去香港花费2万元、去韩国花费1.5万元，故肖某所指赵某某高消费不属实。但赵某某对肖某所述香港、韩国行支出未否认，应认定为赵某某的个人用途。对于其余不能确认属于个人用途的，可以认定为共同生活开支。再次，对于共同债务如何承担。双方已经过协商一致，可以据此认定。在解除同居关系后,双方在微信聊天中就包括同居期间信用卡还贷、共同消费款项的负担等事宜进行了协商,最终确认由肖某偿还赵某某30万元以付清全部信用债务，该方案与肖某2019年3月4日向赵某某出具的承诺一脉相承，与肖某在透支消费后承诺返还也是一脉相承的，结合透支债务主要是肖某倡导和经办所致、肖某存在隐瞒赵某某透支消费行为和金额、赵某某在回收信用卡前不参与信用卡归还等情况，可以发现，在信用卡使用前或者使用中，赵某某、肖某之间即已经形成了信用卡债务由肖某承担的一致意见。故可以认定双方在微信聊天中对债务承担达成的一致意见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至于肖某辩称是为挽回感情，然现有证据不足以否认肖某意思表示的真实性。赵某某还款的实际金额达到328420.16元，超过肖某承诺的30万元，这是因为肖某在统计债务时未将分期账单的手续费或利息计入，并不存在赵某某再消费的情形，而分期账单手续费或利息是无法避免的，故总金额应按328420.16元计算。扣减赵某某应当自担的个人债务3.5万元和肖某已经支付的43623元后，尚余249797.16元。该债务本应由肖某承担，现赵某某已全部偿清，赵某某要求肖某给付资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肖某未及时偿付款项，导致赵某某垫付资金，存在利息损失，赵某某主张赔偿并无不当，予以支持。赵某某主张肖某承担律师费，遭肖某否认，因双方并无约定，亦非必要费用，故该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11条的规定，判决：一、肖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赵某某249797.16元，并赔偿赵某某利息损失（以实欠本金为基数，从2019.8.1至2019.8.20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8.21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赵某某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34元，由赵某某负担1300元，肖某负担4734元（赵某某负担部分已交纳，肖某负担部分由肖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肖某提交下列证据：1.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28页、微信转账记录5页，证明同居期间肖某通过支付宝及微信转账给赵某某102301元。2.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同居期间肖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赵某某21881元。上述款项是赵某某向肖某的借款，应从一审判决数额中扣减。赵某某质证意见：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应当另案起诉。即使是真实的，款项性质也是赠与。本院认证意见：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加盖有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业务凭证专用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微信转账及银行转账记录未提交证据原件，本院不予认定。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另查明，肖某支付宝账户转给赵某某支付宝账户39402元，分别为：1.2018年11月5日1200元；2.2018年11月9日1200元；3.2018年11月13日11200元；4.2018年12月22日1000元、200元；5.2018年12月23日500元；6.2018年12月24日7600元、150元；7.2018年12月27日500元；8.2019年2月11日600元、136元；9.2019年2月12日310元；10.2019年2月15日300元；11.2019年2月16日2000元；12.2019年2月19日200元；13.2019年2月20日200元；14.2019年2月23日300元；15.2019年3月8日100元；16.2019年3月9日2106元；17.2019年3月12日650元、1700元；18.2019年3月14日3000元、250元；19.2019年3月19日200元、800元；20.2019年3月21日1500元、1000元；21.2019年3月24日500元。本院认为，根据2019年3月4日肖某出具的书面承诺及此后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双方就同居期间信用卡及网贷的承担已协商一致，即由肖某负责偿还。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肖某未按约定偿还，赵某某代偿后有权按双方约定向肖某追偿。对于2018年11月5日-2019年3月24日的支付宝转账39402元，肖某主张是借款，赵某某主张是赠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肖某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上述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其要求在本案中直接抵扣，依据不足，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解决。综上所述，肖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34元，由上诉人肖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军生审判员  于 焱审判员  缪翠玲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朱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