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尔环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汽车博物馆东路**院**楼**1212。法定代表人：张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湖北律之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卞向阳，男，197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退役军人事务局军转干部，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宇，山东晨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尔环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尔环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卞向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8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尔环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卞向阳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卞向阳存在违约行为。卞向阳于2019年12月19日之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进货。现并无证据证明卞向阳于2020年2月18日向太尔环球公司发出无法进货的通知，虽然太尔环球公司于2020年2月24日收到了卞向阳发出的无法进货的说明，但是距离上次进货时间已经逾期两个多月。卞向阳向太尔环球公司发送说明的同时也提起了诉讼，说明其不准备继续履行合同，所以该说明是为了起诉准备，不是为了履行合同进行的说明。且2020年3月份后全国疫情基本稳定，太尔环球公司已经可以开始正常经营，卞向阳所处的地方也不属于中高风险地区，但其在3月份之后也一直没有要求进货，亦未出具说明，构成违约。二、按照合同约定保证金不应该退还。依据合同中的约定卞向阳在一年的合同期限内，只要达到200万元的进货量，5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才能返还（200*25%），如果不能达到进货量，即使合同期限届满，保证金也不予退还。卞向阳在进货期间进货量极少，抵扣的保证金仅一万余元。上述行为均可以说明卞向阳没有积极履行合同，导致保证金不能全额返还。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卞向阳交纳50万元保证金后，太尔环球公司向其赠送了价值20万元的产品，这个行为是相互的，所以如果太尔环球公司向卞向阳退还保证金，则卞向阳也应向太尔环球公司退还价值20万元的产品。一审法院未查明卞向阳收取的20万元产品，也没有对20万元产品进行处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卞向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太尔环球公司上诉已经超过上诉期限，没有上诉权，其未收到法院电子送达的通知应该承担不利后果。受到疫情影响不能进货，卞向阳通过发送邮件的方式两次向太尔环球公司发送书面告知函。太尔环球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按照合同约定，在没有交易的情况下不存在支付货款，所以剩余的保证金应该返还。一审法院对于赠品的认定在判决中也有所体现。卞向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终止卞向阳与太尔环球公司于2019年4月2日、4月16日签订的《合同书》及《补充合同书》，并判令太尔环球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485040元；2.诉讼费由太尔环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日，太尔环球公司（甲方）与卞向阳（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就“Vlike”智能骨听系列产品经销之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2.1甲方同意乙方在山东省临沂、日照市成为地区总经销，销售“Vlike”系列产品，乙方应向甲方提供稳定的便于联络的信息备查。2.2乙方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50万元。3.1本合同第2.2条的履约保证金返还方式从每次进货抵扣，乙方每批次进货金额的25%可从履约保证金中抵扣（智能助听系列产品），直到履约保证金使用完为止，履约保证金不以其他任何形式退还。3.2乙方首次进货开始，甲方按代理进货价格（此价格不含税率）给乙方供应“Vlike”系列产品。……6.1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提供乙方的商品按产品的进货价格结算（赠送的货品除外），定制产品或促销活动产品价格另行制定，乙方货款须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后，甲方予以发货。甲方每次发货提供发货清单，发货清单装入商品箱内，乙方凭发货清单验货，如对数量、质量、型号或颜色有异议，应立即电告甲方，并在收货三日之内以书面传真形式告知甲方，否则甲方视为乙方对收到的发货清单上的货品无异议。6.6乙方如果连续二个月未进货且无任何书面说明，视为乙方根本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不退还乙方履约保证金并有权在乙方所在区域重新发展代理、经销商。9.1本合同未尽事宜另行协商，协商一致后，签订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9.2本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4月2日至2020年4月1日止（可免费续签合同）。附加：1、甲方免费赠送乙方市值20万元助听产品；2、甲方允许乙方先交合同定金15万元，且乙方承诺在2019年4月5号前补齐尾款35万元；3、在乙方正常履约的前提下，甲方保证长久与乙方续约；4、合同已完善，已经补齐全部尾款。2019年4月3日，太尔环球公司向卞向阳开具履约保证金50万元收据。2019年4月16日，太尔环球公司（甲方）与卞向阳（乙方）再次就合同事宜签订《补充合同书》。卞向阳提交赠送明细单、太尔发货单、汇款电子回单及其所购太尔助听器已抵扣保证金明细称收到太尔环球公司的赠送产品以及分别于2019年6月6日、2019年6月14日、2019年7月23日、2019年8月24日、2019年10月23日、2019年12月19日期间购买太尔系列产品，共计抵扣履约保证金14960元，赠送产品价值200640元；太尔环球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称系卞向阳单方违约。卞向阳提交福建太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太尔公司）于2020年1月10日发出的通知复印件，载明：2020年1月1日起，所属品牌Vlike系列产品的招商工作由之前的委托招商模式改为自主招商……招商模式调整后，之前与太尔环球公司签约合作客户的权益不受影响……。太尔环球公司对上述通知不认可，称通知载明客户权益不受影响，不影响合同的实际履行。卞向阳提交微信记录及公证书称其与太尔环球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联系协商，显示：2020年2月17日，卞向阳（简称卞）与昵称为程保平178XXXXXXXX（简称程）微信用户微信聊天，内容为：卞：程总你好，咱们开班吗？程：没有，到不了北京。卞：不能发货吗？程：没上班，现在发不了货，我这整个城都封了。卞：什么时候能上班？程：不太清楚，城都封了，火车，汽车，公交都停运，人不能出门。3月12日，卞向阳与昵称为太尔成刚微信用户的微信记录，内容为：暂时还没有上班，公司没有开门所以收不到货，请您耐心的等一下。太尔环球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称不能证明微信记录相对方为其公司员工，且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卞向阳要求进货的时间超出了合同约定的时间，卞向阳存在违约。卞向阳提交说明及快递查询单称其于2020年2月18日向太尔环球公司邮寄说明称其无法进货，因疫情原因无法妥投，后于2020年2月24日再次邮寄；说明载明：因新冠肺炎疫病流行，本人无法按照合同第六章6条的规定进货。太尔环球公司称仅收到2020年2月24日的邮件，但已超过合同中对卞向阳的进货时间要求。另卞向阳提交太尔环球公司与案外人的合同，称合同系格式合同，保证金条款系太尔环球公司制作，显失公平。现卞向阳称其最后一次进货时间为2019年12月19日，2020年2月18日向对方发出说明告知无法进货，且在此期间对方也属于歇业状态，无法发货，现双方合同已到期终止，期间共抵扣履约保证金14960元，剩余的485040元保证金未使用，对方应返还履约保证金；太尔环球公司称合同约定，保证金仅用于抵扣货款，不以其他方式返还，且对方未在两个月内进货，属于对方违约，不同意返还履约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卞向阳与太尔环球公司签订的《合同书》、《补充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法院均确认有效；各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双方签署的《合同书》于2020年4月2日终止，双方未再续签或实际履行合同内容，故卞向阳要求确认双方签署的《合同书》、《补充合同书》终止，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卞向阳主张要求返还履约保证金依据是否合理；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在2019年12月19日前一直按约履行，卞向阳于2020年2月17日与太尔环球公司协商进货事宜，后于2020年2月18日发出无法进货的通知，属于受疫情影响无法履行合同，可见双方均不存在违约情形；太尔环球公司仅以卞向阳两个月内未进货，不同意返还保证金的答辩意见，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履约保证金的目的系用以保障双方履行合同义务，对不履行合同的违约行为，用以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卞向阳已支付货款且未违约，且现双方合同已终止，故卞向阳要求太尔环球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返还履约保证金的数额，法院结合双方的履行情况以及太尔环球公司给付赠品情形，酌情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卞向阳与太尔环球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日、4月16日签订的《合同书》及《补充合同书》于2020年4月2日终止；二、太尔环球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卞向阳履约保证金共计40万元；三、驳回卞向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一、合同期满后，卞向阳交纳的涉案履约保证金是否应当返还。二、就赠品卞向阳是否应按市场销售价向太尔环球公司折价返还。关于焦点一，首先考虑卞向阳是否构成违约。按照双方《合同书》条款，卞向阳如果连续两个月未进货且无任何书面说明，视为卞向阳根本违约，太尔环球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太尔环球公司不退还卞向阳履约保证金。本案中，卞向阳自2019年12月19日最后一次进货后连续2个月未进货，但此期间适逢疫情爆发，且卞向阳也书面向太尔环球公司相关人员发出无法进货的通知，因此太尔环球公司要求认定卞向阳违约，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太尔环球公司继续占有涉案履约保证金是否有法律依据。双方《合同书》性质属于代理经销合同，卞向阳为保证履行合同义务，自愿向太尔环球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50万元，太尔环球公司同意卞向阳每次进货后，可以用履约保证金抵扣应付货款中的25%，在合同履行期内，履约保证金只以此种抵扣方式返还。从上述条款和履约保证金的性质分析可以看出，涉案履约保证金的交纳，除保障卞向阳如实履行合同义务外，同时也是鼓励卞向阳积极拓展业务，增加产品销量。因此，在合同履行期内，卞向阳无权主张上述履约保证金的返还。在合同期满后，双方合同关系即告终止，对于抵扣相应货款后剩余的履约保证金，除因卞向阳违约，太尔环球公司可以扣除该款作为违约赔偿外，剩余的履约保证金仍属于卞向阳所有。由于《合同书》中未约定合同期满后履约保证金不予返还，卞向阳也无根本违约行为，双方又未续签新的《合同书》，太尔环球公司无权继续占有履约保证金，故其应当将上述履约保证金返还给卞向阳。关于焦点二，虽然双方《合同书》中约定了太尔环球公司免费向卞向阳赠送市值20万元的助听产品，但太尔环球公司之所以向卞向阳提供赠品，是基于合同能够正常履行、可以获得相应收益为前提考量，由于受到疫情影响，后期合同已不能正常履行，太尔环球公司利益损失明显，基于公平原则，卞向阳对于收到赠品应适当向太尔环球公司支付对价。从双方代理经销的合作关系考量，太尔环球公司要求卞向阳按照市场销售价返还赠品价款，也明显有失公允，一审法院考虑赠品因素，已经在确定太尔环球公司应返还履约保证金数额时酌情予以抵扣，处理并无不当。基于上述理由，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合同履行情况以及太尔环球公司给付赠品情况，判令终止双方《合同书》，酌情确定太尔环球公司应向卞向阳返还履约保证金合计40万元，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太尔环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太尔环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卫东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付天缘书 记 员 宋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