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8民终14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飞，男，195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若羌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新疆巴州若羌县团结路（原农业局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杨涛，该单位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艳，新疆西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若羌县金羌红枣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新疆巴州若羌县团结路供销社院内。 法定代表人：袁晓明，该单位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四新，新疆西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飞因与被上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若羌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简称若羌县供销社）、若羌县金羌红枣专业合作社（简称金羌合作社）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若羌县人民法院（2020）新2824民初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飞，被上诉人若羌县供销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艳，金羌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四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飞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若羌县人民法院（2020）新2824民初24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7,743,265.14元（暂计）。二、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红枣销售总额10%违约金73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2年1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红枣加工、销售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负责加工、储存及包装、控制。上诉人购买了79031.7公斤红枣后交付至被上诉人，由于被上诉人不予配合销售导致上诉人购买的红枣变质，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赔偿损失7,743,265.14元及违约金730,000元。 若羌县供销社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羌合作社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给原告造成的损失金额暂计为人民币7,743,265.14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红枣销售总额10％违约金73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切费用；合计8,473,265.14元。事实与理由：2012年1月18日，原告与被告金羌合作社签订《红枣加工、销售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合作内容为：原告向若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5,000,000元，被告以其现有资产（红枣大厦）为原告作抵押，原告以贷款所得5,000,000元，扣除贷款相应费用后的余额购买红枣，作为与被告合作基础，被告以销售能力作为与原告合作的基础。原告购买红枣后，被告负责加工、品种分级、包装、储藏等。被告加工完毕后，再全部交给原告派专人保管，具体储藏地方由被告免费解决。销售时原告通知保管发货。该协议约定，前期销售款存入共管共用账户，存足5,000,000元后销售款全部存入原告指定账户。但在双方履行协议过程中，即2011年12月10日贷款到账后，双方共同收购红枣79031.7公斤，由被告负责加工、储藏及控制。原告积极垫资前往内地销售红枣，并成功签订销售额3,000,000元的长期销售合同。但被告拒不配合盖章而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而被告若羌县供销社作为该协议的实际销售方，妨碍被告金羌合作社积极履行销售义务，并多次阻挠销售，对红枣销售设置重重阻碍，而被告的违约行为造成红枣长期积压，生虫变质，全部毁损。最终导致原告贷款无法偿还。给原告造成了重大损失。依据双方签订协议内容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约定：“双方应共同遵守协议的内容，行使各自权利，承担自身责任和义务。若一方违约，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赔偿造成损失的责任，同时，以本协议合作总额（销售总额）为依据，按照10％的比例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赔偿时间约定为利润分配时扣除。”被告的严重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依据合同法相关法律法规，应当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故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判决原告诉求，以维护原告合法权益。 金羌合作社辩称，1．原告和被告存在加工承揽的委托代理关系，原告的损失纯粹是由于市场因素和自身管理造成的，与答辩人无关。原告有意在若羌县从事红枣收购及销售的生意，经过双方协商，答辩人和原告于2012年1月18日在若羌县签订了《红枣加工、销售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由原告负责筹集资金收购红枣，答辩人利用自己的人员、加工场地及红枣、销售品牌商标，受托为原告加工、存储、代销红枣，原告按照7元每公斤向答辩人支付加工费，承诺支付30万元的管理费。合同签订后，原告收购红枣，答辩人也按照协议约定代为加工了该批次红枣，鉴于后来红枣因国内市场销售价格急剧下跌，和原告缺乏市场营销渠道及红枣销售团队、管理经验等多种因素，导致原告收购的红枣严重滞销，库存积压，最后亏损；2．原告认为答辩人违约，并应承担赔偿损失和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从未向答辩人提出过其委托答辩人加工的红枣存在质量问题，虽然《红枣加工、销售合作协议》第七条约定了合作内的红枣由乙方负责销售，甲方参与销售，销售价格参照乙方去年的销售价格、特殊情况双方商定等，但是该条款没有明确约定原告要销售多少加工红枣，也没有给答辩人确定具体的红枣销售金额及销售任务，答辩人还是利用自身的渠道帮助原告销售了部分加工的红枣。虽然《红枣加工、销售合作协议》第十一条也约定了违约条款，但是原告没有证据证实答辩人对原告构成违约，且该条款约定适用违约金和赔偿损失的条款，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3．原告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红枣加工、及销售合作协议》是在2012年1月18日签订，早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若羌县供销社辩称，1．答辩人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原告杨飞起诉的案件是基于与金羌合作社之间签订的《红枣加工、销售合作协议》而产生的承揽合同纠纷，该协议履行主体系原告杨飞与金羌合作社，金羌合作社及答辩人均是独立的民事主体，答辩人只是金羌合作社的组织社员。就合同相对性而言，我方并非原告杨飞与金羌合作社签订的《红枣加工、销售合作协议》中的当事人，所以该份合同不应约束答辩人；2．本案已过法定诉讼时效，原告杨飞与金羌合作社的红枣加工销售合作协议签订于2012年1月18日；3．答辩人与原告之间的追偿案已审结完毕，并且已经进入强制执行阶段，现答辩人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综上所述，原告杨飞与金羌合作社之间的承揽合同纠纷，将答辩人诉至法院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答辩人并非本案适格的主体，请法庭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出示的（2016）新28民初44号民事判决书、被告金羌合作社提交的2016年12月15日原告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反诉状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对原告出示的《红枣加工、销售合作协议》原件一份，证实2012年1月18日原告（甲方）与被告金羌合作社（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以贷款5,000,000元，扣除一年的利息和相应贷款费用后的余额购买红枣，作为与乙方合作基础；乙方以销售能力作为与甲方合作的基础”。第四条第6项约定“乙方加工完毕后，全部交给甲方派专人保管，具体储藏地方由乙方免费解决。销售时甲方通知保管发货”。第六条约定“以销售为依据，销售款全额入账后，每月底清算红枣销出的加工费、包装费，清算结束后，五个工作日向乙方支付结束”。第七条约定“1．合作内的红枣由乙方负责销售，甲方参与销售，销售价格参照乙方去年销售价格，特殊情况双方约定。以销售合同为依据，5,000,000元内的每单销售款必须及时、足额存入设立的公关账号，未经乙方同意不得挪作他用。2．第一年合作内的红枣，销售时间约定为2012年9月30日前完成，全部销售款回笼入账”。第九条约定“为了保障贷款资金的偿还，设立银行共管账户，乙方在当地农行开设一般账户，前期销售款存入共管账户，存足5,000,000元后销售款全部存入甲方指定的账户”。第十条第2项约定“5,000,000元贷款所购80吨红枣的管理费实行包干300,000元。支付时间为共管账户存足4,000,000元后向乙方支付”。第十一条约定“双方应共同遵守协议的内容，行使各自权利，承担自身责任和义务。若一方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赔偿造成损失的责任，同时，依本协议合作总额（销售总额）为依据，按10％的比例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赔偿时间约定为利润分配时扣除”。被告金羌合作社对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被告若羌县供销社认为与己无关，未发表质证意见。因该份合作协议的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法院予以确认。2．对原告出示的杨飞与金羌合作社红枣合作项目财务清算报告（复印件），证实当时金羌合作社与若羌县供销社实际管理人员相同，原告购买的红枣全部存入到金羌合作社的仓库里。被告金羌合作社、若羌县供销社认为该清算报告为复印件，不予认可。因该份清算报告复印件中有“投资方领导杨天山（原告杨飞之子）、清算人王辉，合作方领导姚晓涛、清算人宗长云（被告金羌合作社会计）”的签名。法院依法传唤宗长云出庭作证，宗长云表示双方签订过清算报告，内容与该份复印件一致，原件由被告若羌县供销社主任姚晓涛带走，因有证据指向该清算报告的原件在二被告处，法院依法告知被告若羌县供销社、金羌合作社提交原件，二被告至判决前未提交原件，故法院对清算报告真实性予以确认。该清算报告第二项显示原告杨飞共采购红枣75531.30公斤，由被告金羌合作社加工产成品57521.1公斤，东书之加工厂加工产成品3440.7公斤，自合作至2014年1月5日共出库各等级红枣11983.7公斤；加工的成品存入被告金羌合作社仓库由原告与被告金羌合作社共同保管。3．对原告出示的《新疆若羌金羌红枣专业合作社区域经销合同》一份、《古城新楼兰牌红枣浙江总代理框架协议》一份、转梁明总经理（收）文件一份，证实被告金羌合作社不配合原告在合同上盖章，向原告的客户方发送传真文件阻碍原告销售，存在违约行为，被告应承担违约金及赔偿违约损失。被告金羌合作社不予认可，认为在该协议中并未约定原告销售红枣必须要以被告金羌合作社的名义进行；被告若羌县供销社未发表质证意见。因该两份证据均是空白协议，文件并不能显示为被告发送的传真，且在庭审中原被告双方都确认双方都可以以各自名义销售红枣，双方都向共管账户存入了销售款，原告以此主张被告金羌合作社存在违约行为，导致红枣不能出售而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因该三份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金羌合作社存在违约行为，故法院不予确认。4．对被告若羌县供销社出示若羌县供销社营业执照一份、金羌合作社营业执照一份，证实被告若羌县供销社是集体所有制企业，被告金羌合作社是依法成立的农民专业合作社，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原告认为在签协议时被告金羌合作社和被告若羌县供销社的法定代表人都是黎金，应该由二被告共同承担赔偿损失。被告金羌合作社均予以认可，因二被告均为依法成立的法人组织，故法院予以确认。5．对被告若羌县供销社出示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新28民初44号民事判决书、农村信用社借款抵押合同一份、农村信用社借款保证合同一份、反担保协议一份、担保协议一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一份、执行通知书一份、若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出具的说明一份、担保协议一份，证实原告给付被告若羌县供销社150,000元的担保费，被告若羌县供销社为其提供担保贷款5,000,000元。因原告借款期限届满后没有偿还，被告若羌县供销社承担担保责任。被告若羌县供销社与原告杨飞之间的追偿权纠纷已经进入执行程序。原告与被告金羌合作社均予以认可，法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6．法院依职权向若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调取的被告金羌合作社名下8500100120101007004457账号流水一份，该账号为双方《红枣加工、销售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共管账号，自2012年4月26日至2017年7月27日，该明细中显示最后一笔红枣款入账时间为2014年6月16日，原告与被告金羌合作社称二人在此期间都有销售红枣并存入共管账号，现二人无法分清各自销售的红枣款；依据该明细与双方2014年6月21日签订财务清算报告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综合证实，财务清算报告为双方销售红枣结束后所签订，剩余的红枣因长时间存放，腐坏变质后被告金羌合作社已销毁。共管账号内的钱款需原告杨飞与被告金羌合作社共同盖章后才能使用。经查询，该账号2014年6月20日312,882.5元还利息，系转入被告若羌县供销社账户，2014年6月27日扣划200,000元为我院扣划，2017年7月27日282,781.98元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扣划，现该账号余额为0元。7．法院向原告杨飞、被告金羌合作社下发调查函，责令双方向法院提交履行《红枣加工、销售合作协议》中销售红枣等证据，原告杨飞称所有账单都由若羌县公安局收走，我已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被告金羌合作社向法院提交了11张与原告杨飞之间的往来单据并出具说明一份，称与《红枣加工、销售合作协议》有关的原始单证是由原告杨飞之子杨天山单独保管，不能提供全部凭据，原告杨飞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共管账号是由被告若羌县供销社控制。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之间自愿签订的合法有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杨飞与被告金羌合作社自愿签订的《红枣加工、销售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原告杨飞以被告金羌合作社阻碍其销售红枣构成违约为由，请求判令被告赔偿给原告造成的损失7,743,265.14元并支付红枣销售总额10％违约金730,000元，因原告杨飞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被告金羌合作社存在上述违约行为，《红枣加工、销售合作协议》也没有明确约定被告金羌合作社必须完成的销售量，且双方在2014年6月20日签订财务清算报告时也没有提及违约和损失。依据双方签订的《红枣加工、销售合作协议》加工、销售费的收取方式为每月底清算，红枣销出的每公斤七元加工销售费用，对于未出售的红枣被告金羌合作社未收取费用，被告金羌合作社对于未售出部分未享受权利自然也不应当向原告赔偿损失。原告杨飞作为合作协议中的红枣所有权人，在2014年6月21日签订财务清算报告后，将剩余红枣依旧长时间存放于被告金羌合作社的库房中，怠于行使其物权而导致红枣腐坏变质，被告金羌合作社处分原告已腐坏变质的红枣也不能成为原告要求被告金羌合作社赔偿红枣损失的理由，而且原告杨飞也不能说明违约金违约损失的计算方式，故法院不予支持。对被告金羌合作社提出的已履行加工存储代销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告的损失与被告无关，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辩解意见，因《红枣加工、销售合作协议》中未约定只能以被告金羌合作社的名义出售，而且原告也以自己的名义销售了红枣，故法院予以采纳。被告若羌县供销社提出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的辩解意见，因原告杨飞与被告金羌合作社签订协议，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若羌县供销社不是该合同的相对人，不需要承担合同义务，故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飞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有证据证实损失，该损失是否由二被上诉人造成；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损失及违约金。二、被上诉人若羌县供销社主体是否适格。 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当事人应当对其诉讼请求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如不能提供证据应承担对其不利后果。2012年1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金羌合作社签订《红枣加工、销售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由上诉人购买红枣，被上诉人金羌合作社负责加工、包装、储存、销售。协议签订后，上诉人购买了79031.7公斤红枣交付至被上诉人金羌合作社库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金羌合作社双方共同管理库房，销售款打入上诉人管理的专门账户。如被上诉人金羌合作社销售红枣需经过上诉人同意后才能出库。现上诉人主张其损失及违约金，但庭审中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因被上诉人违约行为造成损失的事实。因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上诉人要求赔偿损失及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二，因上诉人杨飞与被上诉人金羌合作社签订协议，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若羌县供销社不是该合同的相对人，不需要承担合同义务。故上诉人要供销社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112.86元，由上诉人杨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敖登高娃 审判员 蒋  耀 审判员 王 俊 莲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