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黔01行赔终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乌当区房屋征收局。法定代表人向顺江，职务局长。委托代理人陈万莉，贵州惟胜道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111162370。代理权限：特别代理。委托代理人金瑶，贵州惟胜道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2011272141。代理权限：特别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芊芊园艺新技术发展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玉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义垚，贵州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0086601。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贵阳市乌当区房屋征收局（以下简称乌当区征收局）因房屋拆迁管理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贵州芊芊园艺新技术发展公司（以下简称芊芊公司）向原审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称，原告系1993年12月1日注册在乌当区的企业，从1999年10月起,根据转包合同取得当地村民34.38亩土地经营使用权。2017年9月起，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乌当区政府）对我公司开展土地征收工作，虽致我公司停产停业，但我公司积极配合，并向乌当区政府作了相关请求，对此乌当区副区长作出迁建百宜镇的请求，区长明确指示“支持好企业在乌当符合规划的区域发展”。经过与区政府开展多次协商，乌当区房屋征收局与我公司共同委托上海申威资产评估公司对我公司财产进行评估，在这过程中，乌当区政府、评估机构与我公司共同委托专家对我公司石蒜进行鉴证，根据专家的鉴证意见，出具了资产评估报告，我公司部分资产市场价值为20233502.69元。期间，被告在未对我公司补偿的情况下，强行损毁了我公司大部分资产。公民和法人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被告的上述行为已侵犯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因其违法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共计26885726.69元（其中：①停产停业损失339.3万元，包括生产经营性损失300万元及原告15名职工失业补助39.3万元，以2017年10月16日停产停业之日起的上一年度15名职工月均收入65500元为基础,计算6个月；②房屋建筑物及构筑物重置价值7998802.69元；③石蒜价值1222.8万元；④设备及苗木搬迁费6700元；⑤土地经营使用权（34.38亩）的补偿费用共计3259224元，包括综合地价补偿2612880元，按每亩76000元计算，征地社会保障资646344元，按每亩18800元计算）；2、26885726.69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毁坏之日起至赔偿义务履行完毕之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原审经审理查明，芊芊公司成立于1993年12月，注册资本50万元。根据国农办字（1999）297号和333号文件、国农办字（2000）85号和104号等文件精神，原告拟建立石蒜种苗研发基地，因此自1999年至2002年期间，原告先后与乌当区东风镇麦壤村高昌原等多户村民签订了《入社土地转包合同》，向农民转包土地，流转了农村集体土地34.38亩，用于实施各种园艺设施以及农耕文化、园林景观等方面的建设和配置相关品位的植物，转包期为四十一年不等。2007年11月21日，原告（甲方）分别与乌当区百宜乡政府（乙方）和乌当区政府（乙方）签订了《“石蒜属植物产业化链式开发工程”项目投资意向书》。其中与百宜乡政府的意见书约定：在贵阳市乌当区注册项目公司，项目公司拟建立健康产业科技园区和现代农业科技示范园区；在百宜乡拟建立石蒜属植物种质基因库、种苗、生物提取厂；建立石蒜属植物ＧＡＰ种植基地，用地约2万亩，工厂区用地约500亩；项目总体投资额为人民币1亿元等等。与乌当区政府的投资意向书约定：在乌当区拟建立“石蒜属植物产业化链式开发工程”种质基因库、种苗、ＧＡＰ种植基地、金花石蒜鲜切花种植基地、植物原料药厂、生物复合肥厂；项目公司拟建立生态产业科技园区和现代农业科技示范园区，鲜切花种植基地约100亩，石蒜属植物ＧＡＰ种植基地用地约2万亩；乙方就本项目在百宜乡已进行了大量的基础设施建设工作，已建成7800平方米的种苗工厂和2000亩的ＧＡＰ种植基地，植物原料药提取厂的改建即将完工，完成了羊昌鲜切花种植基地109亩的土地流转工作；乙方享有对中药材品种、花卉种植的自由选择权、收益权和知识产权等等。之后，原告获得了多项发明专利证书。2016年4月，贵州省人民政府针对贵阳市人民政府《关于乌当区申报实施2013年度城市建设农用转用和土地征收的第七批次的请示》和《关于乌当区申报实施2013年度城市建设农用转用和土地征收的第八批次的请示》分别作出黔府用地函［2016］209号和210号的第七批次和第八批的批复，同意在贵阳市乌当区乌当村实施城市建设，新增建设用地8.178（30.8268）公顷，其中集体农用地转用8.1788（30.8268）公顷，同时将上述集体新增建设用地征为国有，作为贵阳市乌当区2013年度第七（八）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由贵阳市国地资源局代表贵阳市人民政府按照所申报的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实施方案组织实施，严格按照国家有关供地政策供地，对于经营性用地和工业用地，必须以招标、拍卖或挂牌方式出让。2017年,乌当区政府开展土地征收工作，原告在东风镇麦穰村的石蒜种苗基地处于上述征收范围内。2018年5月7日，经协商，原告与被告共同作为委托人与上海申威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为受托人就被告拟搬迁原告所在的东风基地所涉及的部分资产的价值签订了《资产评估委托合同》，合同约定：拟搬迁所涉及的部分资产包括建筑物、构筑物、石蒜产品、设备及苗木搬迁费；评估费为20万元等。2018年8月3日原告部分石蒜基地遭到被告强制挖毁。同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关于乌当区搬迁的承诺书》，承诺于2018年8月31日自行搬迁完毕。同年9月1日，原告种植园内石蒜被被告组织人员全部挖毁。2018年8月6日和10日，被告向高言洪、赵海龙、余朝江等七名农户支付了土地补偿款2306439.55元。2018年11月21日，上海申威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沪申威评报字［2018］第1037号《贵阳市乌当区房屋征收局拟搬迁贵州芊芊园艺新技术发展公司所在的东风基地涉及的部分资产价值评估报告》（以下简称《评估报告》），报告结论载明：1、房屋建筑物及构筑物重置价值为7998802.69元（含税），评估值为3285775.76元（含税）；2、石蒜总数量967181株，评估值为12228000元；3、设备及苗木的搬迁费评估值为6700元。另，该报告载明评估结论使用有效期为一年（评估基准日算起至2019年3月30日止）。原审另查明，原告基地中的厂房和办公用房尚未拆除。原审另查明，2019年，原告将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政府和本案被告一起诉至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过程中将诉请变更为要求确认乌当区政府和乌当区征收局在未依法补偿原告的情况下强制挖毁原告石蒜的行政行为违法。贵阳市中院作出（2019）黔01行初285号行政裁定书，该裁定书认为根据案件事实足以推定乌当区征收局系实施被诉行政行为的主体，是适格被告，又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乌当区政府直接组织实施了被诉行政行为，因此裁定驳回原告对被告乌当区政府的起诉并将案件移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管辖。该裁定下达后，原、被告各方均未上诉。原审经审理后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原告在主张赔偿时一并主张了要求确认被告在未依法补偿原告的情况下强制挖毁原告石蒜的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现该案已判决确认被告挖毁原告石蒜的行政行为违法，故被告应对该行政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失予以赔偿。本案的焦点是被告应赔偿项目及赔偿数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原告主张了房屋建筑物及构筑物重置价值7998802.69元、石蒜价值12228000元、设备及苗木搬迁费6700元及土地经营使用权补偿费用907632元，但根据庭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来看，原告的厂房及办公楼尚未拆除、石蒜已损毁故不存在苗木搬迁及流转土地的农户已收取了土地补偿款等情况，同时，原告主张确认行政行为违法的案件中,明确了行政行为为强制挖毁石蒜的行为，故本案的赔偿对象应仅系因被告行政强制行为导致的原告石蒜的损失。关于石蒜的价值，原告与被告共同委托了上海申威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过评估，在上海申威资产评估公司作出的沪申威评报字[2018]第1037号《评估报告》的结论处对石蒜的价值明确载明为“石蒜总数量967181株，评估值为12228000元”，庭审中，被告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故对原告主张的石蒜损失，以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值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停业损失及利息，应属于征收部门在征收过程中确定的补偿事项，亦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的赔偿范围，故本案对原告主张的停业损失及利息不予审查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阳市乌当区房屋征收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因强制挖毁原告石蒜造成的石蒜损失12228000元；二、驳回原告贵州芊芊园艺新技术发展公司的其他赔偿请求。宣判后，乌当区征收局不服，以“上诉人不是具体违法行政行为实施者、上诉人没有向高言洪等七名农户支付土地补偿款、未与被上诉人建立征收法律关系、尚有6000多株石蒜没有被挖除以及评估报告包含可期待利益应予扣除”等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103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芊芊公司答辩称，一、已有生效判决确认乌当区征收局实施了案涉具体行政行为，且该行为已被确认违法；二、乌当区征收局是否向农户支付过款项与本案无关。请求依法驳回乌当区征收局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乌当区征收局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省政府关于贵阳市乌当区2013年度城市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第七批次实施方案》（黔府用地函（2016）210号）、《关于研究土地储备工作、重点城市开发及公园项目建设有关事宜的专题会议纪要》（乌府专议（2017）63号）、《关于东风龙井片区5-2项目土地一级开发启动房屋征收的工作联系函》，拟证明上诉人非本案适格被告。被上诉人芊芊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上诉人乌当区征收局提交的上述证据分别形成于2016年、2017年，其未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2018年8月6日和10日，被告向高言洪、赵海龙、余朝江等七名农户支付了土地补偿2306439.55元。”认定不当，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芊芊公司以上诉人乌当区征收局为被告向原审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乌当区征收局强制挖毁该公司石蒜的行为违法，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20）黔0103行初47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乌当区征收局于2018年8月3日和9月1日强制挖毁原告芊芊公司石蒜的行为违法，该判决书查明事实部分载明“原告种植园内石蒜被被告组织人员全部挖毁”。该判决现已生效。本院认为，本案系被上诉人芊芊公司诉请确认上诉人乌当区征收局强制挖毁其石蒜行为违法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行初47号行政判决书已经确认上诉人乌当区征收局强制挖毁芊芊公司的石蒜的行为违法，该判决作出后双方并未上诉已生效，上诉人乌当区征收局认为其不是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对石蒜的数量亦在上述生效文书内载明全部被损毁，其价值亦有双方共同委托的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予以认定，上诉人乌当区征收局认为该评估报告认定数量有误、认定金额包含可期待利益的主张没有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按照评估报告确定的金额认定被上诉人芊芊公司的石蒜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另，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芊芊公司的其余赔偿请求已阐释清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再赘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应萍审判员  刘 静审判员  黄 晓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杨文玢书记员陆小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