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4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盛京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法定代表人：陈志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红侠，女，汉族，该公司会计，住沈阳市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秀芝，女，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振举（郭秀芝丈夫），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荣晶（郭秀芝儿子），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原审被告：陈志胜，男，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一，辽宁盛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盛京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秀芝及原审被告陈志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20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京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2011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郭秀芝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郭秀芝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盛京公司已经于2009年6月20日将偿还本金义务履行完毕，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郭秀芝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及利率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三、利息存在充抵，充抵后已结清。郭秀芝辩称，一、盛京公司主张其与2009年6月20日偿还的130万元借款为本金，而根据2009年6月20日盛京公司与郭秀芝分别出具的《欠条》和《收据》表明，双方均并未约定130万元还款是本金还是利息。而郭秀芝一直主张130万元还款时扣除截至还款当日利息之后，剩余部分抵充本金。二、郭秀芝从未表示过利息部分无需盛京公司偿还，盛京公司的“双方债权债务已消灭”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2012年8月21日盛京公司向郭秀芝出具的《还款计划》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既然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无法确定郭秀芝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也可以说，郭秀芝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前提是债权时间不超过20年。四、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计算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志胜辩称，同意盛京公司的上诉请求。郭秀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京公司、陈志胜偿还借款546,000元及延期利息（以年利率24%标准计算，时间从2009年6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盛京公司、陈志胜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志胜系盛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8年4月30日，郭秀芝与盛京公司、陈志胜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30万元，借款利率3.5%，借款期限：自2008年4月30日至2008年5月30日。盛京公司、陈志胜应按合同规定的时间还款，如盛京公司、陈志胜不按期偿还借款，郭秀芝有权对上述土地房产进行处理，……并且盛京公司、陈志胜须按3.5%月息向郭秀芝支付延期利息。陈志胜在乙方处盖章。同日，陈志胜向郭秀芝出具一份收据。经手人为吕红侠。2008年10月3日，郭秀芝与盛京公司、陈志胜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款利率：月息3.5%（按季度支付利息），借款期限：自2008年10月3日至2009年4月3日。盛京公司、陈志胜应按合同规定的时间还款，如盛京公司、陈志胜不按期偿还借款，郭秀芝有权对上述土地房产进行处理，……并且盛京公司、陈志胜须按4.5%月息向郭秀芝支付延期利息。盛京公司、陈志胜在乙方处盖章。同日，盛京公司向郭秀芝出具一份收款收据。经手人为吕红侠。2009年6月20日，盛京公司重新向郭秀芝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日还欠款130万元，原借款加上利息共计1,846,000元，尚欠546,000元没有还清。2012年8月21日，盛京公司向郭秀芝出具一份《还款计划》，内容为：我公司因资金紧张，一直没有还清借款，待资金好转时，一定结清欠款。（54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郭秀芝向盛京公司、陈志胜提供借款时，双方即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盛京公司、陈志胜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偿还本金和利息的义务。本案中，郭秀芝提交的借款合同、欠条等证据可以证明郭秀芝与盛京公司、陈志胜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借款期限届满后，盛京公司、陈志胜应偿还借款。关于盛京公司、陈志胜抗辩余款546,000元为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盛京公司、陈志胜于2009年6月20日偿还的130万元应先扣除截至当日的利息，超过利息的部分抵充本金。故盛京公司、陈志胜于2009年6月20日出具的欠条应为本金。因此对盛京公司、陈志胜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郭秀芝、盛京公司、陈志胜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3.5%，超过年利率36%。因盛京公司、陈志胜于2009年6月20日偿还了130万元，故对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计算，截至2009年6月20日，本金为30万元的利息为124,800元（30万元x3%÷30天x416天），本金为100万元的利息为260,000元（100万元x3%÷30天x260天），以上合计384,800元。扣除上述利息后，盛京公司、陈志胜尚欠郭秀芝本金384,800元。关于逾期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中，郭秀芝、盛京公司、陈志胜双方约定的逾期利息分别为月息3.5%和4.5%，均超过年利率24%，故一审法院以384,8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沈阳盛京房屋开发有限公司、陈志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向郭秀芝偿还借款本金384,800元；二、沈阳盛京房屋开发有限公司、陈志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向郭秀芝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384,8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09年6月2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郭秀芝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60元，由沈阳盛京房屋开发有限公司、陈志胜负担。二审中，盛京公司提供房屋买卖协议，两个商品房销售结算专用发票，证明2002年盛京公司以低于市场价313,365元和540,790元的价格出售给郭秀芝两套房屋的事实，2012年签订还款协议后口头约定利息折抵。郭秀芝质证意见：盛京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且盛京公司没有举证当时的市场价格及当时的口头约定的证据。陈志胜质证意见：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盛京公司提出其已全部偿还借款，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的问题。首先，郭秀芝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09年6月20日经手人为吕红侠，由盛京公司盖章的欠条和2012年8月21日，盛京公司向郭秀芝出具一份《还款计划》，能够证明盛京公司尚欠其借款546,000元的事实。现盛京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上述款项全部偿还的事实存在，其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盛京公司提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盛京公司主张诉讼时效和利息的问题。首先，2009年6月20日，盛京公司为郭秀芝出具的欠条和2012年8月21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中均未约定尚欠546,000元的具体偿还时间，所以郭秀芝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次，盛京公司在2009年6月20日给付郭秀芝的130万元，因其给付的数额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故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先扣除截至当日年利率36%的利息，对超过利息的部分抵充本金，因此一审法院对利息部分的确认并无不当。第三，对于盛京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证明2002年盛京公司以低于市场价313,365元和540,790元的价格出售给郭秀芝两套房屋，在2012年签订还款协议后口头约定利息折抵的问题。因郭秀芝对此予以否认，且盛京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存在，故对盛京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沈阳盛京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60元，由上诉人沈阳盛京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净审判员 冯立波审判员 高 悦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艳玲书记员杨雅婷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