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59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溢，男，196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飞明，女，1968年1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升，广东天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良彪，广东天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罗溢因与被上诉人梁飞明中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9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粤0305民初1916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解除《居间协议》原因“业主告知商铺只卖不租导致”是错误的。原审判决认定“非因原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未能租赁涉案商铺”而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与客观事实相悖。原审判决错误地认定“业主有告知原告涉案商铺可能会出售的情形，原告关于是业主只卖不租导致无法租赁的主张，存在较大可能。”首先这只是被上诉人的个人说辞，并无证据证明业主方只卖不租的事实；其次上诉人已出具证据证明业主方仅是有售卖想法，并未有正式决策出来，并且也不会影响租赁。足以佐证被上诉人的“只卖不租”说法错误。且对于判决“被告提交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告主张的事实存在”，被上诉人在未提供证据而上诉人已提供佐证情况下认证上诉人证据不足，支持被上诉人主张令人费解。（二）原审判决认定“本院根据涉案商铺租赁进展、被告提供居间服务的程度等情况，酌定原告支付必要费用1万元”并不合理，首先业主方为华侨城集团，属于国企，商铺的租赁需要有一定的人脉资源才可拿到，且必须有严格审核的流程，并非容易之事，此事实从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办理此事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签订《居间协议》可以看出难度；上诉人在办理促成该事上付出人力、人脉、物力、时间等资源；被上诉人由于个人原因不要了并于2019年3月13日致电上诉人说明找到其他地方商铺，让上诉人不再继续进展该事并且已支付的10万元作为辛苦费不再追要也不再支付其余40万元，主动放弃才是事实。由于被上诉人的中途爽约，帮忙办理此事的相关人脉资源也因此增添麻烦，同时由于根据协议是按照上诉人退租更换主体人续租的方式办理，被上诉人中途爽约造成上诉人也无法再续租该商铺，且被上诉人资料己经提交，也无法再给其他想拿该商铺的人。二、原审判决有失公允。（一）原审在被上诉人提出“因商铺只卖不租”并无依据，上诉人提出证据指出该说法错误情况下，仍然支持被上诉人该理由“存在较大可能”，并因此认为“涉案《协议》已解除，对于原告要求确认解除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该认定违背事实，有失公允。（二）原审在被上诉人提出“因商铺只卖不租”并无依据，上诉人提出证据指出该说法错误情况下，仍然支持被上诉人该理由“存在较大可能”，并因此认为“涉案《协议》已解除，对于原告要求确认解除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处结果有失公允，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而被上诉人违约，其应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为此，上诉人特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希冀得到公正之裁判。上诉人当庭补充上诉事实和理由如下：关于只卖不租，我有其他的观点补充。我们总共有两套商铺，是连在一起的，这两套商铺有七八年的历史了，应他们的要求，其中一套转租给了他们，另外一套一直没有变，每两年重新签一次合同。如果有只卖不租的情况，我们另外一套商铺按理来说也应该只卖不租，但我们另外一套商铺一直是出租的，所以被上诉人主张只卖不租不能成立。对方说我们没有做这套商铺的居间能力，我们是有这个能力的。被上诉人的陈述有故意遗漏的地方，我们协议中的“梁飞明女士不继续合作…”有遗漏，有隐瞒或者诱导的嫌疑。被上诉人为了达到不租的目的，编造谎言，单方毁约，还去物业那里问谁拿了好处，我认为这是典型的不诚信、过河拆桥的行为，我认为我们的社会不应该鼓励这种行为。就我们来说，我们的协议是50万元的标的，我们肯定是希望转租给他们的，所以我们主观上没有不租的动机，物业也没有任何理由不租给他们，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们自己不租了。事实上，他们也通过电话跟我说了不租了，另外40万元租金也不支付了，这是被上诉人打电话跟我说的。被上诉人梁飞明辩称，一、上诉人诉称《居间协议》的解除原因为“业主告知商铺只卖不租导致”是错误的、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却认为涉案商铺“只卖不租”证据充分。被上诉人认为涉案商铺“只卖不租”证据充分。被上诉人在2019年3月接到商铺业主的来电，商铺业主的来电内容并非洽谈商铺租赁事宜，而是告知被上诉人涉案商铺只卖不租。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证据三，被上诉人对证据三三性不予认可，因为无法判断上诉人提交的该微信聊天记录的双方分别是谁。反而从该份证据上可以看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一样，在3月份的时候得知涉案商铺只卖不租的消息。并且商铺业主的来电内容里明确了关于商铺售价为15万1平方细节，2019年4月2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微信记录里也有涉及“只卖不租，售价15万1平方”的内容。二、上诉人在协议期间未向被上诉人提供过服务，没有产生必要支出费用。上诉人诉称履行协议期间付出人力、物力、时间。事实上上诉人未就履行居间合同义务向被上诉人提供过任何服务，反而一直怠于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有合理理由认为上诉人并未就居间活动实际投入任何必要费用，也没有告知被上诉人产生了任何费用，也无证据证明产生了哪些必要费用。三、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9年3月13日的通话内容的认定。上诉人诉称2019年3月13日的通话内容为“被上诉人找到其他商铺，让上诉人终止居间服务，10万不再追要也不再支付其余40万”。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二，我方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仅显示上诉人手机中存的被上诉人电话号码，与上诉人的通话时间及通话时长。但该通话的实际内容并不是上诉人在证据二中单方书面描述的。实际通话内容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怠于履行合同义务，迟迟无法促成被上诉人承租商铺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催促其履行义务及告知如无法成功居间应尽快退款。四、上诉人存在根本违约，被上诉人有权解除该《协议》。双方《协议》中未约定合同履行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10条、第511条第四项的规定被上诉人自2018年9月《协议》签订后便开始等待及催促上诉人履行居间服务的义务，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和交易习惯，自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共计8个月的时间已是留给上诉人的合理且必要的准备时间，但上诉人仍无法促成被上诉人承租商铺，由此可确认双方《协议》约定的居间服务不成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63条第三项的规定，上诉人经催告后仍严重拖延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定解除事项，被上诉人有权解除该《协议》，故《协议》自2019年4月20日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退款之日起已解除。上诉人应自行承担因上诉人原因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协议被解除后产生的法律责任。另外，上诉人以两个商铺举例，但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提到协议里面说被上诉人有故意隐瞒，但协议本身就有记载，如果被上诉人中途不继续合作，关于诚意金的处理，在协议中有明确约定，并不存在故意隐瞒。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向物业谁拿了好处，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2019年4月2日有向上诉人主张返还10万元诚意金。2018年9月签署协议，直到2019年4月，时间长达7个多月，被上诉人已经给上诉人充裕的时间进行居间活动。被上诉人梁飞明原审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已解除；2.被告向原告返还10万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9月19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原告为租赁位于本区香山×××号的商铺，委托被告提供居间服务，双方在2018年9月签订《协议》。《协议》的内容为：“梁飞明将10万元交与罗溢作为合作诚意。如果合作成功，则转为费用的一部分，否则合作不成功则原路退回。如果梁飞明中途不继续合作了，则诚意金归罗溢所有。”关于该10万元款项性质，原告主张是确认租赁的意向，被告需达到原告成功租赁的结果而提前支付的中介费；被告称是确保原告承租的意思，被告在收款后才能继续后续的行为。2018年9月19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了10万元诚意金。原告称被告为居间从事的活动是给商铺业主打了电话，告知对方原告想租赁商铺的事，没有提供其他居间服务。被告称其将原告的材料交给了业主，促成了业主与原告的直接联系。原告称其在2019年3月份接到涉案商铺物业电话，对方说商铺会卖并问原告要不要，原告才得知商铺“只卖不租”的消息。被告在2019年3月14日联系涉案商铺业主，对方告知“公司还没决策，有可能卖”。原告未能租赁涉案商铺，原告在2019年4月20日向被告发送微信，就诚意金的退还与被告进行沟通，原告表示“你说合适的话你就扣一点，如果不合适的话，你都不想给呢……我有欠别人的钱，我就让别人去要。”关于原告未能租赁到商铺的原因，原告表示是业主告知只卖不租，被告称是原告另行寻找到其他商铺不想租涉案商铺。被告提交了其与原告在2019年3月13日的通话详单作为证据。该通话详单显示了通话时长，原告对被告自行标注的通话内容不予认可，并称通话实际上是原告催促被告履行义务并告知居间不成功应退款。原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被告为原告租赁商铺提供居间服务，双方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最终未能租赁到涉案商铺，双方就其原因表述不一。根据双方陈述查明，业主有告知原告涉案商铺可能会出售的情形，原告关于是业主只卖不租导致无法租赁的主张，存在较大可能。被告称是原告不想租赁涉案商铺，其提交的通话详单无通话内容，原告亦不予认可，被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对被告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告主张的事实存在，原审法院对原告该主张予以采纳，认定非因原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未能租赁涉案商铺。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在要求被告退还诚意金的过程中已表达了《协议》不再履行的意思，涉案《协议》已解除，对原告要求确认解除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在《协议》中的约定，原告未能成功租赁商铺，被告应退还原告10万元诚意金，被告关于不予退还的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但基于被告提供居间服务促成了原告与业主方的直接联系，被告付出了人力、物力上的成本，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一定的合理费用。原审法院根据涉案商铺租赁进展、被告提供居间服务的程度等情况，酌定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必要费用1万元，被告应在扣除该费用后向原告退还剩余诚意金9万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梁飞明与被告罗溢签订的《协议》已解除；二、被告罗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梁飞明退还诚意金9万元；三、驳回原告梁飞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6.25元，由原告负担116.25元、由被告负担1070元。在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有权解除居间合同并请求上诉人返还协议款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以出租方告知其涉案商铺只卖不租，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居间合同，被上诉人虽未提交证据证明出租方口头告知其上述情况，但上诉人在诉讼中也认可当时从出租方工作人员处获悉该商铺有意售卖，故被上诉人的主张具有一定可信度。第二，虽然涉案居间合同没有载明上诉人提供居间服务的期限，但根据租赁商铺居间服务的交易惯例和日常生活经验，上诉人应在合理期间内为被上诉人提供缔约机会，而非让被上诉人无限期等待。该居间协议签订于2018年9月，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提出解除合同，直至此时上诉人仍无法帮助被上诉人承租涉案商铺或向被上诉人明确还需等待的时长，故上诉人未在合理期限内提供有效居间服务，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提出解除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第三，因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已经提供居间服务的实际花费，原审根据涉案商铺的租赁进展酌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必要费用1万元，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剩余款项，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曾向其表达自愿放弃已支付的全部款项，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不相符，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罗溢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72.5元，由上诉人罗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郑寒江审判员 易 静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彭镘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