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5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裴东平，男，197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石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屠鹏娟,绍兴市三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建军，男，197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勇，男，197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上诉人裴东平因与被上诉人姚建军、孙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8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裴东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2019年12月18日《租赁协议》成立且生效错误。1、被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12月18日《租赁协议》并未经上诉人签字确认，不发生法律效力，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庭审中被上诉人方关于《租赁协议》的签字过程陈述也自相矛盾。2、《租赁协议》第九条手写内容是由被上诉人孙勇事后自行添加，且仅孙勇一人签字，对此内容上诉人及姚建军并未签字确认。3、原审以上诉人交付了44000元租金，推定已履行主要义务，显然错误。上诉人支付44000元租金并非基于所谓的2019年12月18日《租赁协议》，而是根据2017年12月4日《中国轻纺城果品蔬菜批发市场营业用房租赁协议》，该协议到期后，此后的租赁根据该协议对租赁期限进行了顺延。二、原审认定上诉人不享有拆迁权益，显属错误。首先，关于装修补偿问题，从字面上理解，装修补偿是指因拆迁而导致装修损失的补偿，没有装修当然不能产生装修补偿。114号、132号营业用房的装饰装修物、附属物及设备等均系上诉人装修或出资购买。其次，退一万步讲，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协议》约定“不租后不得拆营业房内固定装修”，但并未对属于上诉人的资产等进行过约定，故资产、杂项权益应属上诉人享有。三、提前搬迁是基于上诉人的努力，应由上诉人享有。1、提前搬迁奖励是政府部门为促进拆迁工作高效进行而设置的奖励，被征迁人在政府部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搬迁工作即可获得该项奖励。2、原审认为上诉人租期在拆迁之前已届满，故不再享有提前搬迁奖，但前述已说明，所谓的2019年12月18日《租赁协议》上诉人并未签字，所以双方之间的租期并未届满。一审法院将提前搬迁奖励认定属孙勇所有，上诉人不能认可。 姚建军答辩称，其与裴东平在微信上谈好房屋续租的事，合同放在孙勇处，由裴东平去签字，裴东平也转账付了半年房租。第九条手写字体在裴东平签字前，孙勇已经写好。 孙勇答辩称，第九条手写字体本来就有的，并非后来写的。 裴东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姚建军、孙勇支付裴东平拆迁补助款12817元、提前搬迁奖6000元，合计18817元(暂定，以安置补偿协议可得实际项为准)，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房屋为位于中国轻纺城果品蔬菜批发市场114号、132号营业用房。该营业用房系孙勇向果品蔬菜批发公司承租，再出租给姚建军。2017年12月4日，裴东平与姚建军签订《中国轻纺城果品蔬菜批发市场营业用房租赁协议》一份，约定裴东平承租案涉营业房，租金为88000元/年，租期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到期后，双方对租赁期限进行了顺延。2019年12月18日，姚建军（甲方）与裴东平（乙方）又签订《中国轻纺城果品蔬菜批发市场营业用房租赁协议》一份，约定租期为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租金44000元。乙方如到期续租或不租，都应提前二个月与甲方协商，续租后交纳一定的保证金，不租后不得拆营业房内固定装修，甲方也不予赔偿。后案涉营业房被列入政府拆迁范围。2020年7月，孙勇与果品蔬菜批发公司签订腾空协议一份，约定孙勇于2020年7月20日前腾空案涉营业房，果品蔬菜批发公司给予提前搬迁奖。关于案涉营业房的拆迁补偿款已由孙勇领取。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裴东平、姚建军间就案涉营业房于2019年12月18日所签订的租赁协议是否成立且生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裴东平否认该协议上的签名是本人所签，而是由其下面的员工代签，但其知道有这份协议，且已经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半年的租金给姚建军。租期到后，也停止了营业并腾空了案涉营业房。姚建军陈述其从孙勇处租了案涉营业房，租期半年，其又将该营业房出租给了裴东平并签订了租赁协议。其已收到裴东平半年的租金4.4万元。我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裴东平、姚建军均认可协议的真实性，且裴东平实际租赁至2020年6月30日并已支付租金，姚建军也已收到租金，裴东平、姚建军间就案涉营业房于2019年12月18日所签订的租赁协议已实际履行主要义务，即使裴东平否认签名的真实性，该协议已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据此，裴东平、姚建军应当按照租赁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并享有合同权利。争议焦点二：裴东平是否有权向姚建军主张案涉营业房的拆迁补偿款、提前搬迁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期满或合同解除时，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未形成附和的装饰装修物，可由承租人拆除。因拆除造成房屋毁损的，承租人应当恢复原状。现裴东平、姚建军未对未形成附和的装饰装修物的处理进行约定，由裴东平自行拆除。裴东平没有拆除的，视为对权利的放弃。同时第十二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期间届满时，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补偿附和装饰装修费用的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租赁协议约定，裴东平不租后不得拆营业房内固定装修，姚建军也不予赔偿。故裴东平对固定装修和未形成附和的装饰装修物均不享有拆迁权益。裴东平的租期在拆迁之前已届满，理应从案涉营业房内腾空。综上，该院对裴东平要求姚建军支付拆迁补偿款、提前搬迁奖的诉求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三：裴东平是否有权向孙勇主张案涉营业房的拆迁补偿款、提前搬迁奖。孙勇和裴东平之间并不存在租赁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裴东平无权向孙勇主张权利。且根据前述，裴东平不享有获取拆迁补偿款和提前搬迁奖的权利。故该院对裴东平要求孙勇支付拆迁补偿款、提前搬迁奖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对裴东平所提的诉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裴东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元，减半收取计135元，由原告裴东平负担。 二审中，裴东平向本院提交2019年12月18日租赁协议、相关评估费用确认单、搬迁水电等费用确认单、腾空协议书，证明租赁协议上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相关搬迁费用应由其享有。两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合同原件上有复写痕迹，可证明手写字体原来就存在。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姚建军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组，证明其与裴东平在微信上谈好房屋续租及租金支付的事项。裴东平质证不予认可，孙勇质证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孙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裴东平否认2019年12月18日租赁协议上签名为其本人所写，但裴东平实际按该协议支付半年房租，故即使该签名并非其所写，双方也存在事实上半年期间的房屋租赁关系，自此之后，双方房屋租赁关系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9]11号）第十二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期间届满时，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补偿附合装饰装修费用的，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且本案裴东平与姚建军双方之前所签订的租赁协议也约定有“不租后不得拆营业房内固定装修，甲方也不予赔偿”，故本案中裴东平要求两被上诉人支付相关搬迁腾退补偿费用，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裴东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元，由裴东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张百元 审判员 傅芝兰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陶钿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