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48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竺孝开，女，1960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宏，浙江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琴剑，女，197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仇鹏飞，宁海县缑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竺孝开因与被上诉人周琴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20）浙0226民初3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竺孝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周琴剑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涉案款项并非借款，而是会款。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应综合考虑出借人的经济能力、金额大小、借款次数、借款交付时间、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和双方的亲属关系，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作出判断，一审法院仅凭借条认定借贷关系成立过于片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竺孝开虽然出具涉案借条，但系被周琴剑哄骗的结果，并非借贷真实意思表示。当时周琴剑以自己为了向三个共同参加标会的朋友证明标会欠款事实并承诺不会据此向法院起诉为由哄骗竺孝开向其出具金额284000元借条。双方实际并无借贷关系；二、从常理角度，竺孝开不可能向周琴剑借款。竺孝开与周琴剑并非亲友，案外人俞月萍与周琴剑、竺孝开均认识，俞月萍要求竺孝开帮周琴剑叫会，竺孝开因此结识周琴剑。双方当事人相识时，周琴剑对外负债400000元，也无固定收入来源，其自身并无出借款项的能力（据周琴剑一审中的陈述，涉案借款的款项来源是案外人陈某、邬某）。在这一背景下，周琴剑不可能向竺孝开无息出借大额款项。竺孝开已逾60岁，身体健康也并无经营所需或其他额外生活性支出的需要，结合涉案借款金额已经远超日常生活所需的事实，可以推论出竺孝开并无向周琴剑借涉案款项的需要；三、涉案款项中有两笔存在非整数的现象，不符合正常的民间借贷习惯；四、正常情况下，出借人交付款项后，借款人即应当出具借条，但本案中，出借人将多笔款项交付后过了很久，借款人才出具一张借条，明显与常理不符；五、涉案款项实系会款。周琴剑认可其与竺孝开之间存在民间标会关系并且竺孝开拖欠会款90000元。可见双方之间就会款的往来不止90000元，涉案款项不能排除是会款的高度可能性。且一审中，周琴剑拒绝提供涉案标会的会簿，存在应当举证却拒不提供的行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周琴剑主张其分别于2020年2月15日、3月4日、3月21日交付50000元、30000元、50000元，但这些竺孝开实际均未收到。2020年4月6日发生的56000元款项系周琴剑标会后应付的会款180000元，其中124000元是在会堂上用于标会，另外的56000元也是以现金形式交的会款，并非是竺孝开的借款。2020年4月9日发生的48000元是竺孝开向周琴剑所借的会款50000元，并非是向周琴剑个人所借的款项，当时预扣了利息2000元，实际交付48000元，竺孝开承诺分期还款，每天还款2000元，分30天还清，该款至2020年5月8日已经通过“星光灿烂”微信账户付清。 周琴剑辩称，其与竺孝开于2020年5月16日结算后，竺孝开向周琴剑出具涉案借条，载明尚欠借款284000元，并注明款项系以现金形式交付。同日，双方还就会款进行了结算，竺孝开向周琴剑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其尚欠会款90000元，双方之间就借款与会款的结算均系真实意思表示。竺孝开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周琴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竺孝开归还周琴剑借款284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284000元为基数，自立案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竺孝开因资金周转需要多次向周琴剑借款，双方于2020年5月16日经结算，竺孝开共向周琴剑借款284000元，并由竺孝开向周琴剑出具借条一份，借条注明借款以现金形式交付给竺孝开。同日，竺孝开向周琴剑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周琴剑会款玖万元整（90000元）。此后，竺孝开未向周琴剑归还上述借款。另认定，周琴剑为实现其债权向法院申请对竺孝开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支付申请费1940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主要为周琴剑、竺孝开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首先，涉案款项是否属于会款。周琴剑主张涉案款项为借款，并提供了借条予以证明。竺孝开对借条上的签名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借条涉及的款项为会款，并非借款，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案件中，竺孝开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周琴剑对资金来源也作出了合理说明。周琴剑认可双方确实参与了标会活动，但就会款已经进行结算，且竺孝开在出具涉案借条的同日又向周琴剑出具了会款结算的欠条。竺孝开辩称涉案借条的款项系会款，但竺孝开对于其为何在同日既出具借条又出具欠条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系会款，故该院不予采信。因此，该院认为周琴剑、竺孝开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其次，竺孝开是否应向周琴剑归还借款284000元。竺孝开辩称，如果竺孝开应承担还款责任，应抵扣已经收取的高额利息。该院认为，涉案借条已载明该借款系现金交付，款项并不属于会款，且竺孝开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竺孝开已向周琴剑支付了高额利息，故竺孝开应向周琴剑归还借款284000元。对于竺孝开的辩称，该院不予采信。综上，由于竺孝开未及时向周琴剑归还借款，故对周琴剑要求竺孝开归还借款284000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周琴剑为实现涉案的债权向法院申请对竺孝开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并支出了申请费，故竺孝开应承担该保全申请费。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竺孝开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归还周琴剑借款284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284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竺孝开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周琴剑保全申请费1940元。如果竺孝开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5560元，减半收取2780元，由竺孝开负担。 二审期间，竺孝开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A1.微信支付交易明细25份以及竺孝开自制的微信付款清单一份，拟证明周琴剑主张的、于2020年4月9日向竺孝开出借的48000元来源于案外人邬东海（微信名“星光灿烂”），竺孝开已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归还邬东海24000元，另有24000元通过现金形式交付给邬东海，因此即便周琴剑确实出借该笔48000元，竺孝开也已还清。还拟证明竺孝开每天通过微信支付给周琴剑（微信名“唯一”）会款及利息，双方存在标会关系的事实。A2.2020年10月20日形成的通话录音及文字稿一份，拟证明涉案借条的实际书写人俞月萍认可涉案284000元系标会结算款的事实。竺孝开经质证认为，对证据A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竺孝开于2020年4月9日自行向邬东海借款50000元，竺孝开已归还该借款中的26000元，尚欠24000元未还清。且涉案借条系竺孝开于2020年5月16日出具，当时双方对此前的借款及会款进行了结算，而证据A1中付款给“星光灿烂”的时间都在该日之前，因此证据A1中所涉款项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A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竺孝开未提交录音形成的原始载体，故对真实性有意义，且该录音内容模糊不清，语言混乱。即便该录音真实，录音中俞月萍也并未认可借条所涉款项系会款，只能佐证借条由俞月萍手写。周琴剑向本院提交反驳证据B1.借条复印件一份及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十份，拟证明竺孝开另行向邬东海借款50000元，竺孝开归还26000元，尚余24000元未还清的事实。竺孝开经质证认为，竺孝开与邬东海并不熟悉，也并未向其另行借款，对周琴剑提交的证据B1真实性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周琴剑对证据A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竺孝开提供了证据A2录音光盘及文字稿，本院对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B1均为复印件且竺孝开对真实性不认可，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A1、A2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能否证明竺孝开拟证明的事实，在下文分析。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284000元款项性质是否系借款。竺孝开于2020年5月16日向周琴剑出具借条，载明向周琴剑借款284000元，且款项系以现金形式交付。周琴剑对借条款项组成作了解释，并称该借条系结算借条，周琴剑已完成对涉案借款初步举证义务。竺孝开反驳称其系被哄骗后出具前述借条且款项性质系会款，但对其在出具借条的同一日针对会款另行出具欠条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竺孝开在二审中提供录音拟佐证其主张，但录音中俞月萍并未明确认可其代书的借条所涉款项系会款。根据涉案欠条，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会款往来属实，但双方当事人对参会、标会相关款项往来细节也无一致陈述。根据高度盖然判断标准，本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推定出涉案借条所涉款项系会款，竺孝开的反驳主张难以推翻周琴剑关于涉案款项系借款的主张。竺孝开还提出，根据周琴剑的解释，涉案借款款项来源中有48000元系其向邬东海所借，而竺孝开已经向邬东海归还48000元，故该部分借款已经还清。本院认为，根据竺孝开提交的证据A1，其向微信名为“星光灿烂”微信转账24000元属实，对于竺孝开主张现金交付24000元尚无证据可证明，但竺孝开系向周琴剑出具涉案借条，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周琴剑已委托邬东海代收涉案还款，竺孝开与微信名为“星光灿烂”人员之间款项往来可以另行厘直。 综上所述，竺孝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60元，由上诉人竺孝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施晓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谢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