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38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伟民，男，1961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德卫，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松铃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公共人防工程（建设路地下商业街）负一层。负责人：万建兵。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建兵，男，197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庆忠，男，196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泽林，男，199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上列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乐丹，浙江嘉瑞成（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盛欣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公共人防工程地下商业街负一层414、415号。负责人：牛江红。上诉人林伟民因与被上诉人英德松铃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铃置业）、万建兵、倪庆忠、江泽林、英德盛欣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欣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2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伟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林伟民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松铃置业、万建兵、倪庆忠、江泽林、盛欣公司履行《松铃置业有限公司全体股东决议书》约定的义务，向林伟民返还租金及押金、支付租金占用利息、办理商铺过户登记；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松铃置业、万建兵、倪庆忠、江泽林、盛欣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林伟民在一审中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一审法院对此未予以释明，且未就法律关系性质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而是依据一审林伟民起诉的法律关系径行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最高人民法院新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理解与适用》对上述规定的解释为：“在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认定不一致时，不能简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以尽量避免裁判突袭的情形。同时，亦不应由人民法院根据自己的认定径行作出裁判，以致出现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裁判的严重违反处分原则和辩论主义的情形。”本案中，案件事实涉及的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是核心问题，决定林伟民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合法依据，影响裁判理由及结果。因此，一审法院若认为林伟民主张的不当得利关系与案件事实不一致，本案应适用另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则应当将法律关系的性质作为审理焦点，而且应当允许林伟民根据庭审情况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未向林伟民释明法律关系性质，且未就法律关系性质作为焦点进行审理的情况下径行判决，违法剥夺了林伟民变更诉讼请求及辩论的权利，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依法应当发回重审，并就法律关系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且允许林伟民根据庭审情况变更诉讼请求。即便无法发回重审，也应当允许林伟民在二审中变更诉讼请求及法律关系。二、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林伟民应分得的商铺铺号、面积、数量等事实，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当撤销原判，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者由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证据《松铃置业有限公司全体股东决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并就全体股东同意分配商铺至各股东名下的事实予以确认，但以林伟民提供的《商铺认购协议》《公司总账》《店铺分配明细》未经松铃置业签名盖章为由，不予认定林伟民主张的应分得的商铺面积及铺号。林伟民提交的证据《松铃置业有限公司全体股东决议书》能够证明松铃置业、万建兵、倪庆忠、江泽林、盛欣公司负有返还租金及房屋过户登记的义务，提交的《商铺租赁合同》能够证明林伟民应分得的部分商铺的租金收费标准，已对自己的诉讼请求完成举证责任。如果松铃置业、万建兵、倪庆忠、江泽林、盛欣公司不认可《商铺认购协议》《公司总账》《店铺分配明细》等证据的效力，不认可林伟民主张的其应分得的商铺面积、铺号、数量及对应的租金，应当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林伟民实际应分得的商铺铺号、面积、数量及对应的租金等事实。由于松铃置业、万建兵、倪庆忠、江泽林、盛欣公司未能提供上述证据，法院应当依法查明上述基本事实，或者参照林伟民提交的《商铺认购协议》《公司总账》《店铺分配明细》《商铺租赁合同》等证据，对林伟民应分得的商铺铺号、面积、数量，以及松铃置业、万建兵、倪庆忠、江泽林、盛欣公司应当返还的租金数额等事实作出认定，并据此判决松铃置业、万建兵、倪庆忠、江泽林、盛欣公司履行返还租金、房屋过户的义务。松铃置业、万建兵、倪庆忠、江泽林答辩称：根据新证据规则第53条的规定，法院不再具有释明的义务，那么将之前法院应当告知变更诉讼请求，修改为将其归纳为争议焦点，引导当事人对争议焦点进行充分的辩论，也可以起到防止裁判突袭的效果，当事人根据庭审审理的情况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不再是法院的义务，而是当事人自主决定如何行使自身的权利。一、在一审的审理过程中，一审合议庭将案件的争议焦点进行了归纳，并且征求各方的意见，各方都是没有任何意见的。二、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各方及代理律师都对松铃置业是否存在不当得利，以及相关的涉案标的是否为林伟民所有，进行了举证、质证、辩论等环节，各方充分表达了各自的观点，一审在林伟民证据不充分，诉讼主张金额计算不明的情况下，已经履行了向林伟民进行释明的义务。三、根据新证据规则第53条及旧的证据规则第35条，法院的释明义务，前提在于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但是回归到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它是根据林伟民一审主张的不当得利，以及其提供的证据进行审理的，最后因为林伟民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不充足，予以了驳回。林伟民主张不当得利，那么他就应该承担举证责任，但是在一审过程中他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松铃置业不当得利，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所以，一审法院的判决是合法有效的，请求驳回林伟民的上诉请求。林伟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松铃置业返还2019租金778523.48元和押金110000元；2.请求判令松铃置业返还2020年租金714507.48元；3.请求判令松铃置业承担责任，返还2021年租金81755.04元；4.请求松铃置业承担支付占用2019租金的利息暂计52638.85元。实际利息以清偿完为止；5.请求松铃置业支付占用2020租金的利息6935.49元；6.判令松铃置业承担占用2021租金的利息暂计4722.08元；7.请求松铃置业、万建兵、倪庆忠、江泽林、盛欣公司承担连带责任；8.请求判令松铃置业按照公司全体股东决议书第二条第三款内容将分配给林伟民的商铺过户登记给林伟民；9.律师费、诉讼费由松铃公司、万建兵、倪庆忠、江泽林、盛欣公司负责。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松铃置业是2013年12月3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6月12日前的工商登记股东有：戴学义、黄贤涛、万建兵、林伟民、张金康、倪庆忠、许大浩、胡银树。2017年6月12日，松铃置业召开股东大会并形成松铃置业全体股东决议书，其中部分约定如下：一、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由股东万建兵、倪庆忠及沈良进（以下简称接收方）吸收松铃置业英德市******项目所有财产。公司注册登记信息变更为持有松铃置业的100%股份，并拥有松铃置业所有权，其他股东履行决议书义务并转让松铃置业股权给接收方。此协议执行前提必须完成以下条款，否则视为全部无效终止。1、林建华与万建兵转让协议中所有股东担保，林建华同意取消所有股东连担责任。2、公司欠黄贤涛的借款本息一次性全部还清。3、接收方到账1000万元以上。完成以上三点后，股东同意与接收方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否则，该协议一切后果和责任由万建兵、倪庆忠承担。二、对现有财产处置与借贷1、股东到目前为止投资总金额为1054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约2000万元，共计1.254亿元。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按持股比例以地下街商铺按照每平方米16000元的单价，还清股东投资的全部本金，商铺搭配后以抽签方式分到各股东名下，多余部分商铺全部归接收方所有，作为吸收公司继续运行的补偿。2、股东分摊商铺位置，以公司目前未销售商铺为准（包括有产权和无产权的商铺），统一以抓阄的方式分配不得反悔，位置可以调换股东之间自行协商决定。九、租金从即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期间地下街全部商铺租金归接收方所有，统一服从公司管理。工商登记股东全部在上述股东决议书上签名确认。另查明，林伟民提供由戴学义、张金康、许大浩与2019年8月9日签名确认的公司总账和公司分铺情况拟证实其按照2017年6月12日的股东决议书应分得的商铺的面积以及铺号，松铃置业对该公司总账和公司分铺情况以公司没有盖章确认为由均不予认可。林伟民提供商铺认购书拟证明林伟民认购位于英德市*****（峰光路至浈阳路）英德市*****公共人防工程046、050、052、054、056、383、385、387、389、391、393、122、124、126、128、130、132、172、174、258、260、262、264、244号商业用房，但松铃置业没有在该商铺认购书中签名盖章。该商铺认购书所载明的商业用房至今仍登记在松铃置业名下。林伟民提供商铺租赁合同拟证实盛欣公司对外出租了英德市*****公共人防工程258、260号商业用房，月租金81元，英德市*****公共人防工程262、264号商业用房，月租金77元。庭审中松铃置业明确登记在该司名下的英德市*****公共人防工程的商业用房均没有办理产权转移登记并由该司实际收取租金。松铃置业、万建兵、倪庆忠、江泽林、盛欣公司明确涉案的英德市*****公共人防工程的商业用房共八个区，3个区收租金，其他是免租金或者空着。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具有以下法律特征：一是必须有一方获得了财产性权利和利益；二是该获益的一方获益无法律依据，无法律依据是指缺乏受益的法律上的原因；三是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依照本案的事实，松铃置业所获得的租金不构成不当得利，其理由如下：第一，对于英德市*****（峰光路至浈阳路）英德市*****公共人防工程046、050、052、054、056、383、385、387、389、391、393、122、124、126、128、130、132、172、174、258、260、262、264、244号商业用房，松铃置业当庭明确通过江泽林和万建兵名下的银行账户、微信和支付宝方式以及盛欣公司收取的商铺租金是用于松铃置业日常公司经营中，涉案的商铺的租金是由松铃置业实际收取的。故松铃置业是实际获得了本案涉案财产的收益，对于松铃置业通过股东个人账户等收取公司财产收入是否有效以及江泽林、万建兵、倪庆忠是否因公司财产混同对松铃置业的债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另一法律关系，相关权利人应依法另寻途径解决。第二、位于英德市*****（峰光路至浈阳路）英德市*****公共人防工程046、050、052、054、056、383、385、387、389、391、393、122、124、126、128、130、132、172、174、258、260、262、264、244号商业用房是登记在松铃置业名下的房产，因此，松铃置业获得涉案款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林伟民依据股东会决议认为其分得涉案的商铺，林伟民未提供有松铃置业确认的分铺协议，且对于该股东会决议的效力是另一法律关系，林伟民据此股东会决议要求松铃置业将涉案的商铺过户至林伟民名下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伟民未举证证实其是涉案的商铺的物权登记人亦未提供买卖合同等证据证实其基于合同取得涉案商铺的所有权，因此林伟民主张涉案商铺的租金收益依法归属林伟民所有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涉案商铺是登记在松铃置业名下的公司资产，松铃置业收取涉案商铺的租金依法有据，故林伟民提出松铃置业获得的租金系不当得利并由松铃置业、万建兵、倪庆忠、江泽林、盛欣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林伟民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270.87元和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林伟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具有以下法律特征：一是必须有一方获得了财产性权利和利益；二是该获益的一方获益无法律依据，无法律依据是指缺乏受益的法律上的原因；三是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商铺是登记在松铃置业名下的公司资产，松铃置业收取涉案商铺的租金依法有据，林伟民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是涉案商铺的物权登记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取得涉案商铺的所有权。对林伟民主张松铃置业获得的租金系不当得利并由松铃置业、万建兵、倪庆忠、江泽林、盛欣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松铃置业通过股东个人账户等收取公司财产收入是否有效以及江泽林、万建兵、倪庆忠是否因公司财产混同对松铃置业的债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林伟民作为松铃置业股东，可依法另寻途径解决。综上，上诉人林伟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41.74元，由上诉人林伟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肖珍艳书 记 员 韦思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