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44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环，女，汉族，1968年3月27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卫平，广东德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艳莹，曾用名黄亚辉，女，汉族，1963年11月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柏年，广东卓建（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淑娴，广东卓建（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环因与被上诉人黄艳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环的上诉请求：1.判令黄艳莹归还资金85万元，并赔偿前述款项的利息损失（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5%，自2015年1月1日计算到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暂计算到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损失为：85万元×5%÷12个月×48个月＝17万元）；2.由黄艳莹承担本案一、二审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和财产保全担保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一、黄艳莹以高息为诱饵、收取廖环的资金投资理财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民事行为。冯某、黄艳莹、冯其新是亲戚关系且住在一起，都住在龙岗区XX。黄艳莹长期是冯某、凯旋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旋公司）非法融资的参与者和协助者，具有紧密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法院无需考虑资金后来的演变情况，应按黄艳莹对廖环实施的民事行为无效，直接判令其返还廖环理财本金并赔偿利息损失。二、即便黄艳莹不知道冯某非法融资，一审裁判也是错误的。（一）一审认为本案系“廖环委托黄艳莹、由黄艳莹将资金投到了凯旋公司”，是主观臆断。廖环交给黄艳莹的资金没有第三方托管，而是汇集到黄艳莹的个人账户，与其自有资金及其他资金混同使用。并且，跟黄艳莹签订投资合同的主体、收取投资款的主体、支付投资利息的主体各不相同，客观上难以认定廖环的资金投到了凯旋公司。黄艳莹投资期间，从未向廖环报告过投资账目，从未向廖环报告过与投资相关的任何情况，从未与廖环按照委托代理关系交往过。起诉前，廖环一直向黄艳莹追款，从未向凯旋公司追款，黄艳莹一直承诺用大亚湾的房产偿还，也印证了廖环仅与黄艳莹建立合同关系的事实。（二）即便本案系廖环委托黄艳莹将资金投到了凯旋公司，黄艳莹仍需赔偿廖环的全部损失。1.推荐投资凯旋公司是重大失职。2.黄艳莹既代理冯某向外融资，又代理廖环向其投资，产生利益冲突。3.黄艳莹侵占廖环投资本金和收益。统计黄艳莹中国银行深圳六约支行账户74×××53，2014年4月16日到2015年3月30日期间，共计收取转入资金385948元，但是，黄艳莹仅将253973元当成支付投资利息，其余131975元归为己有。4.黄艳莹代理廖环投资的账目不清，资金的来源、归属和性质无法查清。黄艳莹从未向廖环报告过投资账目，没有展示自己的全部银行及全部银行流水。5.黄艳莹与冯某、凯旋公司有紧密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他们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廖环利益的可能。6.黄艳莹无法证明没有收回投资收益和投资本金。7.黄艳莹没有任何信息披露、风险提示。黄艳莹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廖环主张黄艳莹以高息为诱饵，收取其资金投资理财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常理。黄艳莹从未参与或协助非法融资，黄艳莹是直到案发才得知凯旋公司冯某等人的行为已触犯刑法。黄艳莹与廖环的投资和获利具有明显的一致性。收到的利息也与投资额及约定的利率一致。黄艳莹从未获得与其投资不相称的利益。黄艳莹同样因本次投资遭受巨大的损害，黄艳莹与廖环之间身份地位平等，对理财的知识水平未显示有专业化的差距，双方对涉案投资行为的认知也基本一致。黄艳莹不可能对廖环实施欺诈的行为。二、黄艳莹与廖环之间不存在民间委托理财法律关系，而是双方协商一致与凯旋公司共同成立委托理财法律关系，本案的客观事实是廖环与黄艳莹共同受凯旋公司的高利息诱惑，大家协商一致与凯旋公司成立委托理财的关系，黄艳莹在其中所有起的作用仅是收取廖环的款项及将廖环的月受益计付给廖环。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任何的委托理财协议，未体现任何有关合同权利和义务的内容，不符合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的法律关系性质。三、廖环的损失系犯罪行为导致的结果，与黄艳莹无关。廖环应向凯旋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主张权利。廖环不能将过错归咎于黄艳莹，双方均对各自的过错和损失承担各自的责任。四、廖环与黄艳莹均应通过刑事追赃或者向犯罪行为人主张权利来挽回损失，廖环请求返还本金及利息损失，对黄艳莹显失公平，请求法院驳回廖环的全部诉讼请求。五、非法集资的犯罪行为，大多发生在亲属、朋友之间，因此，黄艳莹对于冯某所实施的行为，属于被害人，符合客观常理。廖环称黄艳莹对冯某的犯罪行为是知情的是毫无事实依据的。六、廖环所称黄艳莹参与投资公司的经营没有依据，黄艳莹只是名义上的股权登记人，并非真正的股东。因此，廖环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廖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艳莹归还廖环资金85万元，并赔偿前述款项的利息损失（利息按照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计算，自2015年1月1日计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损失为17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艳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环、黄艳莹系多年相识的朋友关系。2013年下半年开始，廖环向黄艳莹支付几笔款项用于投资。廖环分别于2013年10月8日转账共10万元、2013年12月31日及2014年1月3日转账共30万元、2014年3月16日及18日转账及现金共30万元、2014年7月13日及14日转账及现金共25万元，均支付给黄艳莹。关于上述几笔款项的收益，廖环、黄艳莹均确认从2013年11月14日起至2015年1月22日止，黄艳莹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方式共计向廖环支付48.3万元，其中10万元为归还廖环于2013年10月8日的10万元转账款项，其余38.3万元为累计月收益。对此，黄艳莹提交了银行流水予以证明其收到廖环的上述几笔款项后，加上自己的出资款项，两人共同向案外人凯旋公司投资理财，并以黄艳莹的名义与该公司签订《委托理财协议书》以及《借款合同》，该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每月向黄艳莹转账支付月收益，黄艳莹再将廖环投入金额的月收益转账支付给廖环，且每份合同签订的时间与廖环支付款项的时间均相隔几日，每份合同约定的月利率与黄艳莹计付给廖环的月利率一致，说明黄艳莹未从中提成或赚取差价、费用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廖环向黄艳莹的付款情况、廖环确认收到的第一笔本金10万元以及共计38.3万元的累计月收益、结合黄艳莹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委托理财协议，足以证明黄艳莹收到廖环的每笔款项后，又加上自己的款项，以黄艳莹的名义与案外人凯旋公司签订委托理财协议，黄艳莹收到该公司的月收益后，便从中按廖环出资比例计付廖环月收益，计付廖环月收益的利率与每期的委托理财协议约定利率相同，说明黄艳莹从中未赚取费用或者提成，鉴于以上查明事实，以及廖环、黄艳莹的年龄和朋友关系，廖环、黄艳莹之间未签订任何委托理财协议的情况综合考虑，廖环、黄艳莹之间的事实行为不符合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的法律关系性质，黄艳莹在其中所起作用仅为收取廖环款项以及将廖环的月收益计付给廖环，二人之间未体现任何关于合同权利和义务的内容，不符合合同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且双方的身份地位平等、对理财的知识水平未显示有专业化的差异，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廖环支付给黄艳莹的涉案款项实质是由廖环出资，并以黄艳莹名义与案外人代签委托理财协议。廖环依据民间委托理财合同关系要求黄艳莹赔偿其出资款项以及利息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廖环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廖环已预交），由廖环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廖环向黄艳莹的付款情况、结合黄艳莹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委托理财协议，足以证明黄艳莹收到廖环的每笔款项后，又加上自己的款项，以黄艳莹的名义与案外人凯旋公司签订委托理财协议，黄艳莹收到该公司的月收益后，便从中按廖环出资比例计付廖环月收益，计付廖环月收益的利率与每期的委托理财协议约定利率相同，说明黄艳莹从中未赚取费用或者提成，黄艳莹仅是受托以自己的名义代廖环投资相关的项目、并向廖环转付相应收益，双方之间为委托关系，而非廖环所主张的黄艳莹收取款项并向其承诺支付收益的委托理财关系。廖环上诉以凯旋公司项目违法、黄艳莹存在投资凯旋公司理财产品未经其同意、未向其报告、对理财项目状况失察等过错为由，要求黄艳莹承担返还其全部投资本金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廖环称其委托黄艳莹投资外汇、黄艳莹投资凯旋公司理财产品未经其同意，但就已查明的事实看，黄艳莹本人并无金融行业的从业背景，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具有其他从事外汇投资的专门渠道，廖环该主张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不合常理。相反，考虑到黄艳莹与凯旋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存在姻亲关系，黄艳莹所称廖环因知凯旋公司理财具有高额回报而要求其代为投资的主张，更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由此可知，黄艳莹将廖环支付的资金用于购买凯旋公司理财产品正是基于廖环的指示行事，廖环主张黄艳莹擅自投资凯旋公司理财产品存在过错，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而廖环提交的黄艳莹所作《廖环收款记录》详细记录了廖环每一笔投资及获益，与本案黄艳莹提交的银行流水及理财协议可以对应，可见黄艳莹亦已如实向廖环报告了委托事务的结果。由上，本案并无证据证明黄艳莹的代理行为存在过错，廖环要求受托人黄艳莹赔偿其投资本金及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现凯旋公司相关负责人因通过涉案理财产品向投资人集资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涉案廖环投资款可通过相关程序寻求救济。综上所述，廖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由廖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蔡妍婷审判员 刘灵玲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书记员 龙灵美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