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05民初2178号原告：蒋学明，男，196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龙，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亚茹，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济南铸诚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阴县。法定代表人：张绪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晋淑霞，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术慧，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米宽祥，男，198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军，山东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蒋学明与被告济南铸诚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铸诚公司）、第三人米宽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陈士连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学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龙、郭亚茹，被告铸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晋淑霞、王术慧，第三人米宽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学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铸诚公司支付工程款5254868.45元及利息（以5254868.45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铸诚公司返还保证金55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铸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30日，蒋学明与铸诚公司委派的代表米宽祥签订《粟山路停车场施工合同》，约定由蒋学明承包铸诚公司总包的粟山路停车场项目的劳务分包工程。合同签订后，蒋学明履行了合同义务，铸诚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进度款，但此后未支付剩余工程款，经蒋学明多次催要未果。为维护合法权益，蒋学明诉至法院，提出如上诉请。铸诚公司辩称：一、米宽祥并非铸诚公司委派的代表，铸诚公司与蒋学明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蒋学明向铸诚公司主张权利没有依据。首先，米宽祥与铸诚公司之间为劳务分包关系，并非铸诚公司的委派代表。铸诚公司在中标涉案工程后，将钢筋工程、模具工程、砼工程、砌体工程等主体阶段的劳务工程分包给米宽祥进行施工，铸诚公司与米宽祥之间为劳务分包关系。其次，米宽祥与蒋学明之间为劳务转包关系，蒋学明与铸诚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蒋学明向铸诚公司主张工程款没有依据。蒋学明提供的《粟山路停车场施工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5年1月31日，铸诚公司于2015年7月6日才与济南市天桥区药山街道办事处王炉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铸诚公司中标涉案工程前，铸诚公司不会也不可能就未确定的工程委派代表与蒋学明签订施工合同。二、蒋学明向铸诚公司诉求5254868.45元工程款没有依据。首先，铸诚公司与蒋学明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蒋学明向铸诚公司主张工程款没有依据。其次，根据铸诚公司与米宽祥的工程款结算，铸诚公司仅剩354036.64元未支付，退一步讲，即使由铸诚公司支付工程款，也应在铸诚公司欠付米宽祥工程款的范围内支付，而非蒋学明主张的5254868.45元。再次，蒋学明认可米宽祥提供的工程结算协议书的真实性，结算协议书系蒋学明与米宽祥就涉案工程款进行的结算，双方应依据该结算协议书进行付款，而非蒋学明主张的5254868.45元。三、铸诚公司对蒋学明诉求的保证金并不知悉，也未收到，蒋学明诉求铸诚公司返还保证金没有依据。第三人米宽祥述称：一、米宽祥与蒋学明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无效，蒋学明无权依据合同主张工程款。米宽祥与蒋学明均未取得施工资质，双方之间的工程分包关系属于违法分包，所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无效。蒋学明仅应就其签订合同后对涉案工程投入的财产或发生的损失主张权利，而不能依据合同主张工程款。涉案工程由米宽祥组织施工，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蒋学明未有任何投入，也未有任何损失，无权取得涉案工程施工利益。二、基于蒋学明与米宽祥签订分包合同，蒋学明于2019年向米宽祥提出除钢筋工、木工、砼工、管理与技术人员工资外其他按370万元结算，按照蒋学明签字的结算协议，除支付的钢筋工、木工、砼工、管理与技术人员工资外，发生的其他支付应从370万元结算总额中扣除，其中，代付木工款60万元，支付二次结构劳务费86万元，由铸诚公司支付蒋学明65万元，还应扣除支出的其他各项费用，所以即使按蒋学明签字的结算协议，剩余工程款也仅100余万元，并不是其诉讼主张的数额。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本院对下列证据予以认定：蒋学明提交的《粟山停车场施工合同》、收到条、银行交易明细、庭审调查笔录、微信聊天记录；铸诚公司提交的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工程结算协议书；米宽祥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收到条。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铸诚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中标了天桥区药山办事处粟山公共停车场建设工程项目的施工。2015年7月6日，济南市天桥区药山街道办事处王炉社区居民委员会作为发包人，铸诚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天桥区药山办事处粟山公共停车场建设工程，建筑面积48159.33平方米。工程承包范围为本次招标的施工图范围内的建筑装饰工程、安装工程及总承包单位竣工验收之前的全部工作内容。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7月30日，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2月17日。合同价为113687071.36元。承包人项目经理邱化亮。2015年7月17日，铸诚公司项目经理邱化亮与米宽祥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承包方铸诚公司粟山停车场项目部（甲方），分包方米宽祥（乙方），项目名称天桥区药山办事处粟山公共停车场建设工程，建筑面积48159.33平方米。劳务分包范围：图纸范围内的基础至主体验收合格（不含基础开挖部分），土建主体施工内容：钢筋工程、模板工程、砼工程、砌体工程、所有不同材料墙面处的钉钢丝网、内脚手架搭拆、内架支模搭拆等全部主体阶段的工作。总工期为100天，开工日期以实际开工日期为准。劳务分包价款按照本工程的建筑面积280元/平方米计算，基础工程不再另外计算。付款方式：主体封顶后25个工作日内付款300万元；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后25个工作日内付款300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后25个工作日内支付300万元；余款工程竣工验收后无息分批付清。邱化亮在甲方处签名，米宽祥在乙方处签名。2015年1月31日，米宽祥与蒋学明签订《粟山停车场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粟山路停车场，承包价格：劳务包工每平米276元，计算方式：按山东省统一计算规则计算实际发生的建筑面积。工程范围：自挖槽（挖槽归米宽祥施工）到主体封顶；米宽祥所属范围：钢筋、塔机、进工地水源、电源、砼及砼输送泵；除米宽祥提供的钢筋、钢管、卡口、顶丝、塔机、砼及砼输送泵外，所有主体阶段需要的机具、人工、辅材蒋学明自行提供。工地现场负责人：甲方刘红松，乙方杨方。付款：主体封顶20个工作日内付300万元；结构主体验收后20个工作日内付300万元；竣工后每月付200万元。保证金：合同签订之日蒋学明向米宽祥缴纳30万元，进场当日交20万元，作为保证安全生产的保证金，保证金在第一次拨款时无息退还，因蒋学明原因造成停产停工等重大质量问题不予退还。上述合同签订后，蒋学明向米宽祥交付保证金50万元，对涉案工程一次结构主体进行了施工。2019年3月5日，铸诚公司与米宽祥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双方就粟山公共停车场项目主体施工结算及支付工程款事宜签订如下协议：一、铸诚公司已支付给米宽祥劳务工程款包括：1.钢筋工、木工、砼工、管理及技术人员7600400元；2.支付蒋学明650000元；3.支付济南腾超商贸有限公司600000元；4.支付砌体工程施工人员715000元；5.支付柴树生80000元。二、米宽祥施工上述工程的劳务工程最终结算如下：1.合同价款：280×48159.33=13484612.4元；2.扣除铸诚公司代缴税金：（13484612.4-600000）×3.35%=431634.52元；3.因米宽祥组织生产不利造成农民工讨要工资，给铸诚公司造成极大影响，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第五条的规定，米宽祥承担罚款1520080元；4.因米宽祥组织生产不利造成工期拖延严重，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第七条的规定，米宽祥自愿承担1348461.24元的罚款；5.截止签订本协议之日，米宽祥在本工程中最终剩余的工程款为539036.64元。米宽祥对该剩余劳务工程款计算方式及金额予以认可，无任何异议。三、米宽祥收到铸诚公司按照本协议支付的款项后保证将上述工程所欠工人工资全部足额支付完毕，保证其所有工人不能发生上访或闹事事件，若以后再出现工人索要欠款事宜系米宽祥个人欠款，与该工程无任何牵扯。四、本协议签订后再出现米宽祥人员以上述工程名义上访或其他方式讨要工资或工程款，米宽祥保证：第一、与该工程无关，责任由米宽祥承担；第二、米宽祥按每人次100000元承担罚款并且承担因此给铸诚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铸诚公司副总张广林在甲方处签名，米宽祥在乙方处签名。2019年9月7日，蒋学明出具收到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济南铸诚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天桥区药山办事处王炉社区的粟山路停车场项目工程款58万元，济南铸诚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代付木方60万元，管理人员工资961811元，共计收到2141811元。截止今日以前给济南铸诚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打的借条及收到条全部作废。不包含济南铸诚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工人的工资”。蒋学明在收到人处签名，米宽祥在收到条右下方书写“证明人：米宽祥”。另查明，蒋学明在《工程结算协议书》上签名。该《工程结算协议书》载明，位于济南市天桥区药山办事处王炉社区的粟山路停车场项目，铸诚公司为该项目的总包单位。蒋学明签订了相关合同及协议后，自2016年元月起至2016年12月止该项目的主体劳务由蒋学明组织施工。经计算，包含各项费用后合同总造价约为1380余万元。本项目施工期间由于蒋学明组织生产不利导致工程延误等系列问题并给铸诚公司带来一定损失，蒋学明让利后双方经慎重考虑，共同决定：蒋学明的最终结算总额共计370万元。米宽祥工地现场负责人刘红松于2019年10月15日在《主体工程结算单》上签名。该《主体工程结算单》内容为，“工程名称：济南市天桥区药山办事处粟山路停车场。建设单位：济南市天桥区王炉村村民委员会，总包单位：济南铸诚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施工班组：蒋学明。施工内容：主体工程一次结构。施工体量：图纸面积48210平方米（主体实际施工面积与图纸面积一致）。合同单价：276元每平方米。合计金额：48210*276=133055960元。”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铸诚公司与米宽祥、蒋学明之间的法律关系，铸诚公司是否对蒋学明主张的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关于蒋学明与铸诚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蒋学明一方面主张米宽祥系铸诚公司委派的代表，代表铸诚公司与其签订工程分包合同，另一方面又主张铸诚公司向其付款，其与铸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合同关系。铸诚公司与米宽祥均否认米宽祥系铸诚公司委派的代表，认为双方之间系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铸诚公司将其总承包的涉案工程承包给米宽祥进行施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蒋学明主张米宽祥系铸诚公司委派的代表，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铸诚公司则提交了与王炉居委会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米宽祥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米宽祥提交了与蒋学明之间的《粟山停车场施工合同》，上述合同载明的内容意思表示明确、真实，由此可认定，王炉居委会将涉案工程发包给铸诚公司，后铸诚公司将工程承包给米宽祥进行施工，米宽祥又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蒋学明进行施工。铸诚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米宽祥系工程分包人，蒋学明系实际施工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铸诚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非发包人，蒋学明不能依据上述规定向铸诚公司主张权利。虽然在施工过程中，因米宽祥未能及时发放工资，铸诚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在其未付款范围内向农民工发放工资，但铸诚公司的付款行为系代付款，不能由此突破合同相对性而认定铸诚公司与蒋学明存在合同关系。再者，蒋学明依据刘红松出具的《主体工程结算单》主张工程款，米宽祥则认为应以蒋学明出具的《工程结算协议书》为据支付工程款，双方因此产生争议。对于米宽祥是否欠付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数额，应由米宽祥与蒋学明进行结算。综上，蒋学明要求铸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蒋学明将保证金支付给米宽祥，其要求铸诚公司返还保证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蒋学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434元，由原告蒋学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士连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