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2民初18949号 原告：曹鹏，男，199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哲宇，浙江浙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义乌市久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江东街道西谷村******（自主申报）。 法定代表人：王延芹，执行董事。 被告：王延芹，女，198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斌，浙江欧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曹鹏为与被告义乌市久营贸易有限公司、王延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11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哲宇；被告义乌市久营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被告王延芹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曹鹏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第一被告之间的口罩买卖合同；2、第一被告退还原告货款592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第二被告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告欲购买口罩，经案外人介绍于2020年2月28日与第二被告王延芹相识并互加了微信。通过几天时间的磋商，王延芹以第一被告义乌市久营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于3月2日与原告建立8万只口罩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约定：单价为2.45元/只、总货款共计196000元、3月5日全部发货。原告随即于3月2日当日通过微信及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王延芹支付订金共计67200元。随后，原告又于3月4日通过微信及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王延芹支付货款32000元、3月5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王延芹支付货款7万元、3月6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王延芹支付货款20000元。至此，原告已付货款总计189200元，尚余6800元，约定收货后付清余款。2020年3月6日下午15：39时，王延芹告知货物将于当日18点后发出，原告要求当日必须发货，否则退款。但之后，货物并未发出，在原告的不断催款之下，王延芹及王延芹的上家牛天龙于2020年3月7日开始陆续退款，截至起诉之日，原告共收到退款人民币121500元；并且，3月中下旬牛天龙还给了原告5000只口罩折抵欠款8500元，以上共计退款13万元，至今尚欠货款59200元未退。综上，原告认为，由于第一被告拒不发货，原告合同解除权的行使条件已成就，原告有权解除涉案买卖合同。合同解除后，第一被告理应退还所有已付货款，但截至起诉前，第一被告尚欠原告59200元货款未退。并且由于第一被告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公司法规定，第二被告须对所有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此起诉。 被告义乌市久营贸易有限公司、王延芹共同辩称：原告与第一被告没有签订过合同，也不存在交易，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一被告无需承担退款责任。第二被告仅需退还原告2000元，原告与第二被告之间达成了买卖协议，但是在2020年3月3日下午，第二被告将牛天龙的联系方式给原告，原告直接联系牛天龙，原告与牛天龙之间对货物的交付和收货地点、货物视频、货物质量，以及5000个口罩折抵货款等直接进行约定。等于说一开始对合同价款和数量，其他内容第二被告都没有参与，第二被告仅起据实传达作用，包括传达付款时间、按照牛天龙的意思转交货款，根据原告的指示向牛天龙催讨货款。有些信息在被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原告与牛天龙进行了协商，而后让被告传达，包括后续催讨以及催讨回来的款项都是原告和牛天龙之间进行。原告虽然和第二被告达成协议，但是最终原告是跳过第二被告，直接跟牛天龙达成交易，原告和牛天龙直接主导后续交易。使得买卖合同关系转变为了居间关系。第二被告也从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转变为了居间方，实际上第二被告对后续的交易是没有实质介入的权利。从相关证据可以看出，原告直接和牛天龙联系。实际因为原告与牛天龙之间存在5万元的定金，在原告与牛天龙对接本案的交易当中，也对100万元的单子进行对接，其中包括5万元的定金，牛天龙将5万元定金支付给厂家以后，原告与牛天龙没有达成合作，所以牛天龙直接将5万元扣除没有退还。被告认为本案的退还货款的义务应当是原告与牛天龙之间，第二被告也就仅需退还2000元的义务，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请。 针对被告方答辩，原告补充陈述：1、原告和第一被告之间签订合同（在证据中可以看出）。2、原告与被告方的合同成立于3月2日。我方与牛天龙认识是在3月3日，第二被告跟原告联系时告知她的上家信息存疑，所以让我方打电话给牛天龙确认，而后再加了微信。我方没有打给牛天龙5万元定金。由于第二被告没有在3月5日发货，所以我方因为心急才向牛天龙催讨货物。第二被告通过微信发给我方合同，第二被告和牛天龙的合同也发给我方，这两份合同都是很清楚。第二被告和牛天龙间的合同双方是买卖关系，拿货是2.3元，卖给我方是2.45元。原告后续向第二被告和牛天龙催款。 针对原告的补充陈述，两被告补充答辩：我们认为通过第二被告对后续整个交易，可以说是没有任何介入，是原告和牛天龙之间进行。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举证如下： 1、口罩订货合同（打印件）1份，证明原告与义乌市久营贸易有限公司建立口罩买卖合同的事实。 2、微信聊天记录（手机核对后领回）1份、支付宝转账记录（打印件）1份，证明1、原告共支付货款189200元；2、第二被告及牛天龙只退还货款人民币121500元；3、原告收到5000只口罩折抵货款8500元；4、截至起诉之日，被告应退款金额为59200元。 3、原被告间2020年3月1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手机核对后领回）1份，证明被告承认原告是她的客户，需要对原告负责。 4、原被告间2020年3月1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聊天中涉及的合同1份、原告与牛天龙间2020年12月1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手机核对后领回）1份，证明第二被告、牛天龙之间系买卖关系而非代理和居间关系。 两被告质证： 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合同内容约定与实际交易不符，而且合同上也没用加盖公章，合同的款项没有通过公司而是第二被告，与第一被告无关。 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我们只能通过原告与牛天龙陈述了解退款，具体退款多少不清楚。5000个口罩折抵货款一开始原告和牛天龙之间形成了，第二被告不清楚。从原告提供的证据第25页，关于款项，原告与牛天龙之间进行了协商，从第39页对话，实际后续都是原告和牛天龙之间协商。从第52页对话，5万元定金货物的情况。 对证据3、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份合同签订的日期是3月3日，而原告与第二被告形成的合同也是在这个时间左右，但是本案原告与牛天龙之间跳过被告的行为发生在这个时间之后，第二被告与牛天龙的合同形同虚设，实际上第二被告反而更像是一个居间合同的居间人。 原告对证据补充说明：5000个口罩是在3月下旬以1.7元单价抵扣，都是跟被告确认过的（微信聊天3月9日、3月12日、4月11日、5月13日、5月23日、5月28日），退款都是跟被告微信上联系过，最后一笔退款是在4月21日。 被告补充：原告跟我要牛天龙的手机号是因为原告发给我一个单子，说是有个100万的合同，原告打电话跟我们联系。 被告方为证明其意见举证：原被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1份、原告与牛天龙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1份、被告与牛天龙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手机核对后领回）1份，证明原告跳过被告直接与牛天龙达成协议、进行对接，被告实际上只是居间作用，仅需退还2000元，无需退还其他款项。原告与牛天龙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第2页，后续货款是牛天龙和原告之间协商付款，同时对发货进行约定。第8页、第15页都能说明原告与牛天龙之间协商。 原告质证：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从原被告微信聊天可知，原被告在3月2日便已就所有交易细节谈拢，建立合同关系，并支付了合同货款，因此根本不是被告所谓的原告与牛天龙达成协议。通过3月18日第二被告发给原告的其与牛天龙之间合同可知，第二被告与牛天龙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至于在原告与被告合同建立以后与牛天龙有过联系，是发生在3月3日以后，且并没有对原被告之间早已谈好的内容做出任何变更，因此原告合同的相对方仍然是被告。对于被告证据中画圈部分，证据1的第三页，原告说他还在打我电话，当时情况是被告担心其上家是骗子，所以让我方打给电话确认身份，也是那个时候我方才认识牛天龙，当时和牛天龙并没有谈及8万个口罩事宜。证据第5页，第二被告发给我方说让我方5日上午付款，当时是牛天龙作为第二被告的上家告知第二被告应在何时付款，第二被告在得知付款消息后转达给下家也就是原告，让原告于3月5日上午10点付款。证据2第一页，提到8万的质检报告也发给我，当时情况是被告一直不发质检报告给原告，原告心急，想着最终质检报告也是要牛天龙发过来的，因此直接联系牛天龙要质检报告，对大家都省事省时间。第二页原告提到的牛天龙发给我方，让我方付款，当时情况是因为牛天龙让第二被告付款，第二被告说我方没有把钱付给她，因为牛天龙有我方的联系方式，出于方便直接通过微信向我方进行催款，但催款时还是明确告知了要把钱转给第二被告，说明牛天龙也知道原告的合同相对方是第二被告。并且由于原告与第二被告口罩买卖中，约定的发货日期是3月5日，原告担心有诈，所以于3月5日向牛天龙确认发货事宜，牛天龙告知我方需把尾款付清才能发货，于是原告又马上将尾款转给了第二被告。第八页，我方提到再发不了货就没必要了，当时情况是由于迟迟没有发货，所以原告尝试过找牛天龙退款。但那只是作为原告维护自己权利的方式之一而已，当时原告是同时在催促被告和牛天龙尽快发货或者退款，不是只单独联系牛天龙，违约发不出货原告的下家也在催促原告，口罩的价格在下降，原告不可能傻等着，总得做点什么维护自己权益。原告当时非常着急，并且也不懂法律，不知道出了这种事情要找谁要钱，听第二被告说钱已经转给了牛天龙，所以原告想试试看直接找牛天龙能否直接拿到钱，但经过尝试困难重重，所以最终原告还是选择依据合同相对性直接向被告追责。这一点在我方与第二被告微信聊天记录中是有多次反映，原告多次表示要找第二被告拿钱。第十五页，我方提到跳过小王，有两个含义，第一是除了涉案8万只口罩外，我方曾尝试向牛天龙进其他货物，但是与本案无关。第二个含义是由于没有及时发货，原告尝试跳过第二被告联系牛天龙协商退款事宜，但我方对此问题做出解释，并且聊天中我方也主动提到原告觉得被告一个女性还带个小孩比较可怜，所以我方尽量去找牛天龙。关于证据3第七页画圈部分，情况是原告让被告发检测报告，于是被告联系牛天龙询问检测报告的事情，之后牛天龙微信语音向被告聊了5分多钟进行解释，被告对此事不太懂，也嫌烦，所以干脆把牛天龙的电话给了原告，让牛天龙直接和原告解释报告的事情。第八页画圈部分，情况是3月2日我方和第二被告已经谈好需全款付清才能发货，之所以第二被告要求我方付全款，是因为其上家牛天龙也是这样要求第二被告，第二被告不可能帮我方垫资，众所周知口罩买卖的模式都是中间商收到下家的钱，然后再由中间商转给上家，由于全款风险大，所以在我方认识牛天龙之后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想去问一下牛天龙可否不收第二被告全款，这样我方也不需要支付全款给第二被告，但没有成功，牛天龙还是向我方表示要付全款。第九页，牛天龙告知第二被告应于5日上午付清全款，该聊天恰好反映了牛天龙的合同相对方是第二被告。第十五页，道理和证据2的第八页的意见类似，货没有按约发出，原告催第二被告的同时也催了牛天龙，属于正常现象。 本院认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双方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双方有异议，本院结合双方全部微信记录予以认定，确认被告王延芹在与原告微信聊天过程中披露了被告义乌市久营贸易有限公司为合同一方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 原告欲购买口罩，于2020年2月28日与第二被告王延芹相识并互加了微信。通过几天时间的磋商，王延芹以第一被告义乌市久营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于3月2日与原告建立8万只口罩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约定：单价为2.45元/只、总货款共计196000元、3月5日全部发货。原告于3月2日通过微信及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王延芹支付订金共计67200元；3月4日通过微信及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王延芹支付货款32000元；3月5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王延芹支付货款7万元、3月6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王延芹支付货款2万元，共支付货款189200元，尚余6800元，约定收货后付清余款。由于王延芹向其上家牛天龙以2.3元/只购买口罩，再通过第一被告卖给原告，除了价格的确定和货款按王延芹要求支付外，其余交货等事项因王延芹披露了牛天龙的微信电话，原告也与牛天龙进行联系。2020年3月6日下午15：39时，王延芹告知货物将于当日18点后发出，原告要求当日必须发货，否则退款。此后，因牛天龙未向王延芹交货，第一被告也未向原告交货。在原告要求退款后，王延芹及牛天龙于2020年3月7日开始陆续退款，截至起诉之日，原告共收到退款人民币121500元；3月中下旬牛天龙给了原告5000个口罩折抵欠款8500元，以上共计退款13万元，至今尚余货款59200元未退。原告因此诉来本院。 本院认为：原告的合同相对方为被告义乌市久营贸易有限公司，理由：原告与被告王延芹微信联系时，王延芹以发送合同的形式确定其代表义乌市久营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上；王延芹为义乌市久营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义乌市久营贸易有限公司，其行为后果由法人承受；合同交易标的物名称、数量、价格、货款支付等内容由原告和义乌市久营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确定；微信记录中可以反映出牛天龙系王延芹个人的合同相对方；原告与牛天龙微信交流在原告与义乌市久营贸易有限公司确立合同关系后发生，只对其中交货及退款部分有沟通，且原告对于与牛天龙的沟通作出了合理的说明。被告义乌市久营贸易有限公司提出其非合同相对方，被告王延芹提出其为居间合同的居间人的意见，与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原告与被告义乌市久营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订立后，原告履行了绝大部分货款支付义务；被告义乌市久营贸易有限公司收款后履行不能，未能按约于2020年3月6日交货，系违约，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原告在被告到期未交货后通知被告退款，实际为要求解除合同；被告义乌市久营贸易有限公司同意退款并进行部分退款，实际确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解除。原告要求再次解除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与合同实际已经解除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合同解除，根据原告付款事实，被告和案外人牛天龙退款情况，被告义乌市久营贸易有限公司尚应退还原告货款59200元。被告义乌市久营贸易有限公司未及时退款，因此造成原告损失，应赔偿给原告相应的利息损失。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王延芹作为义乌市久营贸易有限公司唯一股东，未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所辩的主要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义乌市久营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曹鹏货款592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20年11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被告王延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40元，由被告义乌市久营贸易有限公司、王延芹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施文卫 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 书记员  朱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