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沪02民终115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亿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 法定代表人：马乃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文宾，上海江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俏宇，女，198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翔，上海瑞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亿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俏宇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8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2．无需支付姜俏宇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24日期间工资差额人民币74，160.92元(税后，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无需支付姜俏宇2018年度及2019年度共计8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9，486.59元；4．无需支付姜俏宇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39，200元。事实和理由：一、根据相关规定，双方劳动合同期满后未续签劳动合同，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视为按原劳动合同继续履行。亿零公司与姜俏宇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3月31日到期后，姜俏宇仍在亿零公司工作，故双方继续适用原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条件。二、双方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为3，500元，超过劳动合同约定发放的数额为奖金，双方未约定姜俏宇月工资为13，000元。亿零公司系技术创新型企业，法定代表人研发了相关专利软件，为了让员工熟练掌握、使用软件，亿零公司着重员工的培养，超过工资部分是为激励和保留人才由法定代表人个人发放的奖金，姜俏宇对奖金发放未提出异议。之后因法定代表人经济状况不佳，亿零公司经济效益不好，故不再发放奖金。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告知，姜俏宇亦进行了回复，双方对此达成了合意。双方在未签劳动合同期间，亿零公司按月5，000元发放姜俏宇工资，已超过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数额，故不应认定姜俏宇月工资为13，000元。三、亿零公司调整员工工资是合法有效的，并已足额发放了工资。2019年之后，亿零公司在效益不好，个人业绩不佳的情况下，对姜俏宇月工资进行了调整，虽未采用书面形式，然实际履行已超过一个月，且姜俏宇未按合同，自报酬发放之日起3日内提出异议，故亿零公司无需支付姜俏宇工资差额。四、亿零公司安排姜俏宇带薪休假的假期已超过年休假期，姜俏宇不应享受当年年休假。根据相关规定折算，姜俏宇2018年、2019年年休假共计8天，而姜俏宇实际休假时间已超过规定，故不应支付其年休假工资。五、姜俏宇主动提出辞职，在亿零公司提出与姜俏宇补签劳动合同时，姜俏宇拒绝补签合同，故劳动合同解除之责应由姜俏宇承担，亿零公司无需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综上，请求支持亿零公司上诉请求。 姜俏宇书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姜俏宇对一审判决主文第二、三、四项予以认可。因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与其他判决主文相似，姜俏宇未注意到无需二字，提起上诉时已超过上诉时效，故姜俏宇只得接受。综上，请求驳回亿零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亿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亿零公司无需支付姜俏宇1.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24日期间工资差额74，160.92元(税后)；2.2018年9月12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6，367.82元；3.2018年度5天和2019年度3天的未休年假折算工资9，486.59元；4．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39，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姜俏宇于2016年1月11日入职亿零公司，从事行政工作。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姜俏宇月薪3，500元。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书面合同。 姜俏宇入职初期，2016年1月至2017年6月，姜俏宇的工资标准为10，000元／月。2017年7月，亿零公司支付姜俏宇工资11，000元。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亿零公司每月按12，000元的标准支付姜俏宇工资。2018年3月及2018年8月至12月，亿零公司每月按13，000元的标准支付姜俏宇工资。2019年1月起，亿零公司每月按5，000元的标准向姜俏宇支付薪资。(上述款项均为实付金额)。 2018年4月至7月，姜俏宇离开亿零公司，亿零公司继续为姜俏宇缴纳该期间的社会保险费。2018年8月，姜俏宇再回亿零公司工作。 2019年9月亿零公司与姜俏宇协商签署劳动合同，9月23日，亿零公司向姜俏宇提供劳动合同版本，约定合同有效期3年(自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姜俏宇月薪3，000元(税前)、按2，420元／月标准作为社保缴纳基数，合同未明确约定姜俏宇的工作岗位。姜俏宇未签署合同。 2019年9月24日，亿零公司向姜俏宇发出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通知，理由为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3月31日到期后，亿零公司多次与姜俏宇协商续签劳动合同，但姜俏宇均以各种理由予以拒绝，故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9年9月24日终止。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春节，亿零公司给予员工(姜俏宇)休假天数，多于政府部门安排的放假天数。 一审法院审理中，关于入职时间，姜俏宇称其于2016年1月11日入职亿零公司，并提供了2016年1月11日的公司招商大会主持稿及主持稿相关文档属性截图予以证明。亿零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主张姜俏宇的入职时间应当以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为准。 一审法院审理中，姜俏宇提供工资发放统计表及银行流水，称其于2016年1月入职后，实发工资固定为税后1万元，工资发放主体为亿零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开始工资发放主体为亿零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侄子马骁；2018年开始工资发放主体为亿零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公司行政经理高晔；2019年3月开始工资发放主体变为公司账户。亿零公司对工资发放统计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亿零公司法定代表人、马骁和高晔支付的钱款均系姜俏宇薪资的事实无异议，但主张亿零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的部分钱款(8，000元或1万元)性质为奖金。 一审法院审理中，关于薪资，亿零公司称：姜俏宇月工资为5，000元，其余金额为奖金，而奖金是变化的，是根据对员工的考核及公司业绩确定的，其中对员工的考核，是法定代表人根据个人意志对员工作出的评定；法定代表人在向姜俏宇支付钱款(8，000元或1万元)时，已明确告知“奖金已发”“请查收”等，姜俏宇对此也表示了确认。姜俏宇对此称：不认可亿零公司的奖金之说，姜俏宇向亿零公司表示的是确认收到亿零公司发放的金额，而非确认该款项性质为奖金；法定代表人账户发放的“奖金”与他人账户发放的工资，每月合计金额均为13，000元，它即为亿零公司的月薪。 一审法院审理中，关于未签合同，亿零公司称：公司多次要求姜俏宇签署劳动合同，但姜俏宇以种种理由拒绝；且当时公司正处于营业期限届满需要续期的阶段，公司无法判断是否继续经营，故未与姜俏宇签署劳动合同情有可原。姜俏宇对此称，亿零公司当时的营业执照于2018年10月底才到期，而姜俏宇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3月底即届满，故其中不存在亿零公司所称的情形。 一审法院审理中，关于未休年假，亿零公司称：根据考勤表，姜俏宇在2018年春节多休5天，2019年春节多休3天。因此，姜俏宇的年假经调休后已经使用完毕。姜俏宇对此称，不认可考勤表的真实性，且节日里亿零公司多安排的休假天数，并非针对姜俏宇一人安排的休年假，而是全体员工均如此休假，这是亿零公司给予员工的福利假期，并非姜俏宇应当享受的法定年假；同时，亿零公司从未在安排休假时向员工告知，该休假需抵扣员工的法定年假。 姜俏宇(申请人)于2019年9月27日向上海市黄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亿零公司(被申请人)支付：1.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64，000元(税后)；2.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6，000元(税后)；3.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24日期间的工资差额6，562元(税后)；4.2018年度5天、2019年度3天应休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9，563元(税后)；5．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9，200元。该会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裁决［黄劳人仲(2019)办字第2205号］：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24日期间工资差额74，160.92元(税后)、2018年9月12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6，367.82元、2018年度5天和2019年度3天的未休年假折算工资9，486.59元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39，200元，对申请人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亿零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入职时间，姜俏宇提供了主持稿及文档属性截图，亿零公司虽然对此不予认可，但结合姜俏宇工资银行流水，上载2016年2月16日亿零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姜俏宇支付4，000元，可见亿零公司在2月向姜俏宇支付过1月的薪资。因此，综合本案现有证据，采信姜俏宇关于其自2016年1月11日入职亿零公司的主张。 关于工资，一审法院查明，姜俏宇2018年3月开始每月薪资为13，000元(税后)，然亿零公司却主张姜俏宇在系争期间每月工资仅为5，000元，之前由法定代表人向姜俏宇支付的8，000元或1万元系公司给予姜俏宇的奖金，对此，亿零公司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然一审审理中，亿零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姜俏宇的“奖金”数额是根据什么规章制度予以确定的，未证实姜俏宇是基于何种表现获取该金额的“奖金”，未说明为何“奖金”数额总是相对固定的。此外，对于为何“奖金”数额从1万元变为8，000元，但姜俏宇的薪资总额保持不变，而姜俏宇的月工资金额却随之从3，500元调整为了5，000元，亿零公司亦没有作出合理的解释。亿零公司仅凭法定代表人向姜俏宇付薪时留言“奖金已发”的内容，不能当然地证实支付的款项即为姜俏宇的奖金。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金额并不表明劳动者的实际薪资即为如此，姜俏宇的薪资应以亿零公司向姜俏宇支付的实际金额确定。亿零公司在未有合理理由的情形下，自2019年1月起擅自调整姜俏宇的薪资，且未得到姜俏宇认可，此举违法。亿零公司不同意向姜俏宇支付工资差额之请求，不予支持，亿零公司应按13，000元／月向姜俏宇支付2019年1月1日至9月24日的工资差额，对仲裁委核算的金额74，160.92元(税后)，予以确认。 关于续签劳动合同。亿零公司主张，从姜俏宇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反映出姜俏宇于2018年4月至7月已入职其他公司并领取工资报酬，故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3月31日合同到期自动解除；2018年8月姜俏宇重新入职亿零公司工作后，亿零公司曾多次与姜俏宇协商签署劳动合同，但姜俏宇均予以拒绝，姜俏宇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上述协商过程；亿零公司未及时与姜俏宇签订合同是因为企业经营期限到期，是否继续经营尚不清楚，直到营业执照审批通过后公司才得以继续经营。姜俏宇对此称，银行流水中反映的2018年4月至7月转账记录虽备注为“工资”，但实际为姜俏宇该期间从事保险代理活动的兼职收入，亿零公司从未为姜俏宇办理离职手续，且姜俏宇在该期间系经亿零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后申请停薪留职，属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相关微信聊天记录虽然显示了亿零公司曾与姜俏宇沟通签约事宜，但亿零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合同不仅未约定姜俏宇工作岗位，还将姜俏宇万余元的月薪调整为税前3，000元，甚至将应当签署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改为约定3年固定期限的合同，且合同期限与3年期的对应起始时间不符，故亿零公司所谓沟通协商签署劳动合同并无诚意，而是为了方便其后提出解约的借口。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亿零公司在仲裁阶段自认姜俏宇在2018年4月至7月期间处于停薪留职状态，这与其在本案中的陈述前后矛盾，且亿零公司在此期间也从未为姜俏宇办理离职手续或后续办理入职手续，并正常为姜俏宇缴纳社会保险费，故对亿零公司提出姜俏宇于2018年4月已入职其他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其次，亿零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双方合同到期后，曾“多次”与姜俏宇协商续签合同而被姜俏宇拒绝，现有证据中，姜俏宇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也仅反映亿零公司在姜俏宇返岗工作一年后(2019年9月23日)才与姜俏宇沟通签署劳动合同，且亿零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大幅降低了姜俏宇月薪，合同也未明确约定姜俏宇的工作岗位，甚至在劳动合同期限的约定上自相矛盾，在姜俏宇拒绝签订亿零公司提供的该合同后，亿零公司于次日即向姜俏宇发送解约通知，故亿零公司所谓的上述协商签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予采信。同时必须指出，亿零公司、姜俏宇劳动合同于2018年3月底到期后，亿零公司始终未与姜俏宇续签劳动合同，自2019年4月起，亿零公司、姜俏宇之间视为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最后，亿零公司先前的经营期限至2018年10月才到期，它并不影响双方在2018年4月1日之前续签劳动合同，即便发生了亿零公司不再继续经营的事实，其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届时也将自行终止，故这亦不是亿零公司不与姜俏宇续签书面劳动合同的正当理由；又即便姜俏宇于2018年4月至7月处于停薪留职期间，亿零公司也应于2018年8月姜俏宇返岗工作后及时协商续签合同。 需要指出的是，姜俏宇在申请仲裁时提出的仲裁请求为“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从上述一审法院的认定可见，亿零公司、姜俏宇之间自2019年4月起已视为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姜俏宇主张2019年3月31日之前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亿零公司主张无需支付姜俏宇2018年9月12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6，367.82元，予以支持。 关于未休年假，亿零公司主张姜俏宇节假日的休假，已经超出规定的休假天数，故姜俏宇已休完2018年的5天、2019年的3天的年假。亿零公司在法定节假日时，安排全体员工休假的天数多于政府部门安排的休假天数，这是不争的事实，而企业也的确有权根据经营的需要统筹安排职工的年休假。但本案中涉及的节假日多休假期，亿零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公司曾向姜俏宇(或全体员工)明确多休的系姜俏宇(或全体员工)本身享有的法定年假，故亿零公司在节假日安排员工多休，只能理解是亿零公司给予员工的福利待遇，而非姜俏宇(或全体员工)使用了自己的法定年假。亿零公司不同意向姜俏宇支付年假工资之请求，不予支持。对仲裁委核算的姜俏宇2018年度及2019年度共计8天的未休年假折算工资9，486.59元，予以确认。 关于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亿零公司以多次向姜俏宇提出续签合同但姜俏宇均予拒绝为由，向姜俏宇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但现有证据均无法支持亿零公司该项主张，如前所述，双方在2019年4月已经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亿零公司在双方合同履行中，以姜俏宇拒签合同为由提出解约，其行为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故亿零公司应支付姜俏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亿零公司向姜俏宇支付的款项均为税后金额，姜俏宇在仲裁阶段主张的经济补偿计算基数为17，400元，系在合理区间内，对仲裁委核算的赔偿金数额139，200元，亦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第七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亿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姜俏宇2018年9月12日－2019年3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86，367.82元；二、上海亿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姜俏宇2019年1月1日－2019年9月24日期间工资差额人民币74，160.92元(税后)；三、上海亿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姜俏宇2018年度及2019年度共计8天的未休年假折算工资人民币9，486.59元；四、上海亿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姜俏宇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人民币139，2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元，由上海亿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亿零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2019年1月15日关于奖金发放的告知信息，以此证明亿零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告知2019年不发放奖金，姜俏宇作了回复，双方对此达成了合意。2.2018年1月至2019年12月亿零公司《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纳税申报表》等，以此证明亿零公司经营效益不好，处于长期亏损状态。姜俏宇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暂不发放2018年度奖金，不能证明双方就奖金达成一致。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双方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从内容上不能得出双方已协商一致。证据2系一审审理中可提供而未提供，亿零公司的经营状况并不能证明其可不发放工资，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2016年签订的劳动合同虽约定姜俏宇月工资为3，500元，然姜俏宇月工资数额的确定除劳动合同约定外，还应结合实际发放情况。亿零公司称超过劳动合同约定发放的数额系奖金，然就奖金性质、如何发放、数额等方面一审法院已作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重复。根据姜俏宇提供的银行明细单并不能反映亿零公司发放姜俏宇的款项系奖金，奖金系亿零公司法定代表人自己在微信中所称，且亿零公司通过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侄子及行政经理私人账户转账，不排除亿零公司将员工工资进行拆分以规避相关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姜俏宇月工资为13，000元并无不妥。亿零公司未足额支付姜俏宇2019年1月至9月工资，应予补足。虽亿零公司安排姜俏宇休息时间多于法定假期，然年休假的抵扣应告知劳动者，亿零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姜俏宇春节休息时间包含了年休假，故亿零公司应支付姜俏宇未休年休假工资。亿零公司与姜俏宇的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姜俏宇仍在亿零公司工作，至2019年9月24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已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虽亿零公司称系姜俏宇不愿签订劳动合同，然亿零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未签劳动合同责任在于姜俏宇，且姜俏宇不愿签订劳动合同的，亿零公司可以与姜俏宇解除劳动合同，而不应出现在双方未签劳动合同情形下继续保持劳动关系达一年半之久的情况，故亿零公司认为未签劳动合同责任在姜俏宇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亿零公司应根据姜俏宇的工作年限、工资数额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综上所述，亿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亿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皓 审 判 员  陈 樱 审 判 员  姜 婷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莫敏磊 书 记 员  莫敏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