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3民终76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缔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目路**********。 法定代表人：周朝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明明，四川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四川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连波，男，197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宽，四川亚峰（自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龙，四川亚峰（自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宋勇，男，197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必华，自贡市沿滩区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四川缔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缔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连波、宋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19）川0311民初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缔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被上诉人王连波、宋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龙、陈必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缔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宋勇向被上诉人王连波承担全部货款支付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王连波建立任何材料供应合同，王连波亦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为上诉人承建的项目供应了相关材料；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宋勇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存在错误；上诉人公司公章涉嫌被伪造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本案的裁判必须以刑事案件的结果为裁判依据。 宋勇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否认其向王连波购买建筑材料的理由不能成立，且无证据证明；上诉人缔信公司在一审向法院举示的工资表就证明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宋勇形成了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关系，且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宋勇与上诉人自贡办事处的熊磊系合作关系；本案不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50条第5项的规定，必须已刑事案件为结果的情形，一审法院程序上实体上不存在违法行为。 王连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连波一审中举示的两所学校的证明，符合证据三性，证明与上诉人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要否认应举证证明；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承认宋勇属于上诉人的员工，其在两所学校产生权利义务关系应该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引用九民会议纪要只是用来说理，不存在程序违法。 王连波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缔信建司、宋勇连带支付王连波货款700,345.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货款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5日，案外人富顺县古佛镇九年制学校（以下简称古佛镇学校）作为发包人与缔信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一），约定由缔信公司承建古佛镇学校食堂维修加固、厕所工程项目，合同落款处缔信公司法定代表人一栏有“周廷露”签字字样，委托代表人一栏有“黄波”签字字样，并加盖缔信公司公章。 2018年7月17日，案外人富顺县飞龙镇九年制学校（以下简称飞龙镇学校）作为发包人与缔信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二），约定由缔信公司承建飞龙镇学校教学楼加固维修工程，合同落款处缔信公司委托代理人一栏有“宋勇”签字字样，并加盖缔信公司公章。 2018年9月12日，缔信公司向飞龙镇学校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缔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廷露委托宋勇作为其代理人，负责飞龙镇学校工程采购工作。飞龙镇学校与古佛镇学校分别于2019年6月6日向本院提交说明，证实宋勇系缔信公司现场负责人员，负责前述两学校工程建设工作。 前述两学校项目施工期间，王连波向古佛镇学校和飞龙镇学校工程供应钢筋、红砖、地砖、墙砖、栏杆、转运乱石费用、木工、沙、石粉、石子、水泥等建筑材料，欠付王连波材料款700,345.00元。宋勇对欠付款项金额无异议，但认为应由缔信公司承担。 缔信公司当庭认可宋勇系其公司人员，但并非前述两学校工程的现场负责人，并对宋勇举示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有异议，认为系伪造，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请求对该委托书中周廷露的签字真实性、缔信公司公章印文与备案公章印文同一性以及委托书内容文字打印时间及公章加盖时间先后顺序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双方选定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作出《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文书鉴定意见书》（成蓉［2019］文鉴241号），鉴定意见为：一、2018年9月12日《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处的“周廷露”签名字迹与送检样本上“周廷露”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二、2018年9月12日《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供应商名称处的“四川缔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送检样本上的印章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此外，该鉴定机构对于2018年9月12日《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打印文字形成时间与“周廷露”签名字迹形成时间先后无法鉴定。缔信公司以此鉴定结论证明，案涉欠款系宋勇个人债务，与缔信公司无关。该鉴定产生鉴定费用6,400.00元，缔信公司认为应当由宋勇承担。 一审审理中，缔信公司向富顺县公安局报案，其认为宋勇提交证据材料涉嫌伪造其公司印章制作，富顺县公安局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富公（治）立字﹝2019﹞1349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缔信建司公司印章被伪造案立案侦查，但该刑事案件仍在侦办过程中，暂未有公章被伪造的结论。 另查明，缔信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9月10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由周廷露变更为周朝江。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主要是：第一，王连波供应货物是否用于缔信公司承建的两所学校工程项目及总价金额是多少；第二，宋勇采购行为是否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即宋勇在本案中的行为是否应当由缔信公司承担责任。 一、关于王连波供应货物是否用于缔信公司承建的两所学校工程项目及供应货物总价金额的问题； 各方对缔信公司承建两学校工程项目无异议。缔信公司不能以举示其与案外人签订的供货合同等证据以此排除王连波供应案涉建筑材料的事实，并且缔信公司当庭承认宋勇系该公司人员，王连波所供材料经宋勇在用料单签字确认，此外还有两所学校出具情况说明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王连波所供建筑材料用于两学校工程项目予以确认。 王连波举示的供货用料合计清单上宋勇的签字确认，该用料合计清单上载明欠付金额为800,345.00元，王连波于本案中主张实际欠付款项为700,345.00元，且宋勇当庭表示对应付王连波所供货物总价700,345.0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宋勇采购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即宋勇在本案中的行为是否应当由缔信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 缔信公司与两学校订立了施工合同，合同真实有效且已经履行，宋勇在飞龙镇学校施工合同中以缔信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字，且各方当庭表示对该签字无异议，能够确认宋勇签字代表缔信公司。同时，缔信公司也当庭认可宋勇系其公司工作人员的事实。加之，两学校作为业主方出具证明证实了宋勇作为缔信公司人员负责两学校工程项目建设工作，以及王连波向两学校工程项目供应了建筑材料的事实。由上可知，宋勇向王连波采购建筑材料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至于缔信公司以委托书中签字、盖章真实性进行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即便经鉴定委托书上“周廷露”签字、缔信公司公章印文与送检材料不具备同一性，王连波亦不具有审查签字及印章是否真实的义务，缔信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王连波并非善意相对人以此否认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综上，王连波按照宋勇的要求将货物供至两学校工程项目现场，王连波有理由相信其所供货物的相对方为缔信公司，且所供货物用于两学校工程项目，应当收取相应款项，该款项应当由承建人即缔信公司承担支付款项的责任。故，缔信公司应当向王连波支付货款700,345.00元，一审法院对王连波主张宋勇连带支付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同时对于缔信公司认为鉴定费由宋勇承担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王连波主张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虽买卖双方未约定支付时间，但宋勇于2019年1月4日向王连波确认欠付货款，王连波按约交付货物后履行了交付义务，缔信公司应当按约履行支付义务，王连波起诉要求对方自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王连波关于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货款700,345.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缔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连波支付货款700,345.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700,345.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王连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804.00元，由被告四川缔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原告王连波已预交案件受理费10,804.00元，由被告四川缔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支付给原告王连波。 本案二审庭审结束后，上诉人缔信公司提交两份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复印件，案号为：（2020）川0311民初891、892号，拟证明宋勇非缔信公司员工，不存在履行职务行为。被上诉人宋勇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王连波质证认为，两份调解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系被上诉人宋勇与案外人达成支付货款的协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实现上诉人欲证明宋勇非缔信公司员工，不存在履行职务行为之目的，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王连波、宋勇无证据提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错误。 上诉人缔信公司承建两所学校教学楼、食堂维修加固、厕所工程项目，宋勇在施工合同上以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字，两所学校出具证明证实宋勇系缔信公司现场负责人，以及一审中上诉人举示的工资表证明宋勇是其员工，前述事实能够认定宋勇系该工程的现场负责人。宋勇与王连波口头达成购买钢筋、红砖、地砖、墙砖等建筑材料的协议，应视为代表上诉人缔信公司的行为。王连波按约将案涉建筑材料交付至前述建设工地，上诉人缔信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关于上诉人缔信公司称两所学校没有出庭，其证明不应采信的问题。两所学校的证明不是确定本案的唯一证据，王连波举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计算清单、古佛和飞龙用料合计、证明等能够相互印证，确定其向该工地供应案涉建筑材料的事实。因此，上诉人缔信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缔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3.00元，由上诉人四川缔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平 审判员 邓 伟 审判员 马 超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圣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