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昌芽，男，1980年12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台州市温岭市，现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兵，男，1977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委托代理人：周建斌，江苏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郁俐，江苏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昌芽因与被上诉人王海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2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昌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海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改判或者发回重审。1.王海兵提供法院（汇款记录）里客户直转2020年4月1日38万，收款人写周辉报。王海兵转账记录到现在也没有提供给赵昌芽，也没有提供给法院，请问一审是以什么理由认定这个38万，这38万元是谁转的，什么时候转的，转了钱什么时候通知过我的。2.王海兵提供（汇款记录）里客户直转2020年4月5日20万到周辉报账上，请王海兵去转账人写张纸条证明，此20万是给你王海兵代付设备预付款的，不然此款模糊不清。万一出现王海兵诈骗或者来路不明的钱，责任谁来承担，红梅派出所多叫本人去红梅派出所了解情况做过笔录，有人向红梅派出所报警，说王海兵以卖设备一事诈骗，此款也有可能有关联，所以本人要求转账人，写一张条子给王海兵，证明此款为王海兵代付，这种小事情，王海兵为什么办理不到，证明这个钱有可能不是为王海兵代付的。3.王海兵提供（汇款记录）2020年4月1日88万备注3.28转账20万赵昌芽、34万周辉报、34万现金，赵昌芽没有收到过34万现金，为什么两个34万，是巧合还是王海兵重复做账了，如果本人收王海兵现金，收据收条呢，请王海兵提供出来。4.王海兵提供（汇款记录）2020年4月8日40万现金，赵昌芽在2020年4月8日没有收到过王海兵40万现金，请问王海兵你在2020年4月8日什么时间，上午还是下午给我40万现金，你如果给我40万现金，收据收条请你提供出来，请问王海兵你说34万跟40万现金你是从那个银行取出来的，请提供取款证明，请问王海兵你为什么不转账呢？如果真有几十万现金交易收据收条，难道叫我写一张给你，我有什么理由收到你钱，不写收条给你呢？5.一审判决书上写“上一述事实，有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转账凭证、承诺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王海兵转账凭证只提供给法院412万，一审判决这样草率认定523万，明显故意偏袒王海兵。以上已经证明一审系错误判决，要求判如所请。王海兵二审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昌芽的上诉状和一审的答辩状差不多，有些还有矛盾，一审中双方对汇款和退款的记录是逐一核对过的，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相对应形成了2020年4月16日的承诺书，这一承诺书明确载明内容是对双方款项往来以及赵昌芽应当退还的款项进行了明确的承诺，至一审起诉止，赵昌芽结欠60万元未退还我方，所以赵昌芽的上诉状和一审答辩状的内容在一审已经查明过了。王海兵一审请求：1.赵昌芽归还王海兵货款600000元；2.赵昌芽支付利息从2020年4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3.赵昌芽支付王海兵损失50000元；4.诉讼费用由赵昌芽负担。一审查明案件事实：2020年4月期间，王海兵向赵昌芽购买打片机、点焊机等设备，王海兵通过转账及小部分现金共支付给赵昌芽货款5230000元。赵昌芽向王海兵交付了点焊机46台、机器1台，价值1260000元。后因赵昌芽无法按约提供给王海兵剩余机器设备，王海兵要求赵昌芽退还货款，赵昌芽向王海兵退还了部分货款，其中2020年4月14日退1000000元，2020年4月16日退1000000元，退还王海兵100000元材料款；2020年4月16日，赵昌芽向王海兵出具承诺书，写明：明天退王海兵KN95设备货款总187万元，明天上午11点前转119万元汝莉（王海兵之妻）账上，明天下午3点前剩下款全部转汝莉账户里。赵昌芽于2020年4月17日退还王海兵1190000元，于2020年4月20日退还王海兵80000元，赵昌芽仍结欠王海兵60万元。王海兵催要无果诉来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王海兵与赵昌芽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赵昌芽不能按约定及时向王海兵提供货物，双方商定由赵昌芽退还相应货款，不违反法律规定。王海兵起诉要求赵昌芽返还货款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于法有据，该院应予以支持。但王海兵要求赵昌芽赔偿损失50000元，证据尚不够充分，该院不予支持。赵昌芽答辩称承诺书无效，但赵昌芽已按承诺书履行了大部分义务，尚欠货款未返还也与双方聊天记录中的往来相符，故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一审遂判决：一、赵昌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海兵欠款600000元，并承担自2020年4月18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王海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60.5元，财产保全费3770元，由赵昌芽负担。二审中，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要求王海兵提交其支付所有货款的支付凭证，王海兵向本院提交其转账汇款、交款和赵昌芽回款的自制表格、赵昌芽向其出具的收条、承诺书及王海兵、汝莉与赵昌芽的微信聊天记录。赵昌芽向本院提交其对王海兵回款的自制表格及对应转账汇款记录。王海兵补充提交周辉报手机中收款截屏照片及其2020年12月9日与周辉报谈话的录音。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本院找案外人周辉报调查谈话并制作了谈话笔录。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综合双方当事人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及本院调查谈话笔录，本院经审理查明：王海兵一审提交落款时间为2020年4月16日赵昌芽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明天退王海兵KN95设备货款187万，明天上午11点前转119万汝莉账上，明天下午3点前剩下款全部转汝莉账户里，定货款此款全部已清。赵昌芽签字生效”。赵昌芽提交落款时间为2020年6月5日王海兵向其出具的书面材料载明：“本人王海兵跟赵昌芽签订KN95口罩机2020年4.1日2020年4.3日2020年4.5日2020年4.16日一切合同无效一切承诺书无效只是配合赵昌芽起诉周辉报用王海兵2020.6.5”，王海兵在“一切承诺书无效”字样及其落款签名处捺印。王海兵二审提交的转账汇款、交款表格，王海兵主张其向赵昌芽付款人民币524万元，赵昌芽对该汇款表格中2020年3月28日王海兵给其现金34万元、2020年4月8日王海兵给其现金40万元不予认可，同时，赵昌芽对2020年4月1日张杰支付周辉报38万元、2020年4月5日张杰支付周辉报20万元不予认可。赵昌芽提交退款和设备收款的记录与王海兵提交赵昌芽对其退款记录的总金额一致，均为463万元。王海兵二审提交一张收条复印件，该收条未载明落款时间，赵昌芽陈述该收条上内容“今收到王海兵人民币捌拾捌万元整（￥880000）”是其本人所写，“+31号汇一个，50万+22万=160万，另外10万付定金点机”不是其本人所写，王海兵对此予以认可。赵昌芽陈述“88万的条子是2020年4月2日写的，当时王海兵和我说，客户直付38万元到周辉报账上，2020年4月2日8：28收到20万元，2020年4月2日8：29收到30万元，合计88万元，那天是2020年4月2日晚上9：00左右在润德我朋友办公室里他让我打下收条，我就写了88万元”。王海兵陈述该收条是2020年4月1日中午赵昌芽在润德集团5楼董事长办公室写的，当时赵昌芽、周辉报、杨明明在，88万元是2020年3月28日转账给周辉报34万元加转账给赵昌芽20万元、给赵昌芽34万元现金累加得来。王海兵提交2020年4月1日惠勇、张杰转账给周辉报38万元、20万元的转账记录手机截屏照片，赵昌芽对此不予认可。本院找周辉报谈话，周辉报认可转账记录是其向王海兵出示的，其不认识转账的人，其只是按照赵昌芽的指示买点焊机，把钱汇给上家，周辉报陈述其不清楚王海兵与赵昌芽的往来。针对张杰向周辉报的汇款，本院询问王海兵为什么要将张杰转的算在你头上？王海兵回答“因为我是中间人，是牵线搭桥的，为了方便”。本院归纳二审的争议焦点：王海兵要求赵昌芽归还60万元货款的主张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海兵认为其向赵昌芽支付人民币524万元，赵昌芽已向其退还463万元，尚未退还61万元，其一审主张归还60万元；双方当事人对赵昌芽已经退还463万元的金额无异议，但赵昌芽对王海兵主张支付524万元中的四笔款项即2020年3月28日王海兵向赵昌芽交付现金34万元、2020年4月8日王海兵向赵昌芽交付现金40万元及案外人惠勇、张杰2020年4月1日分别转账给周辉报38万元、20万元不予认可。第一，王海兵在2020年6月5日向赵昌芽出具的材料中明确“一切承诺书无效”，因此，王海兵一审提交的承诺书不足以证明赵昌芽尚未退还其61万元货款。第二，王海兵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在2020年3月28日向赵昌芽交付现金38万元、在2020年4月8日向赵昌芽交付现金40万元。第三，虽然赵昌芽二审对王海兵提供的收条（复印件）内容中88万元的解释中将“客户直付38万元到周辉报账上”计算在内，从案涉转账记录来看，该38万元可认定为案外人惠勇转账给周辉报，但本案中，王海兵并未提供案外人惠勇、张杰的任何证明材料，证明惠勇、张杰向周辉报转账的该38万元、20万元即代表其个人向赵昌芽支付货款或其委托上述二人支付该两笔款项。第四，从2020年6月5日王海兵向赵昌芽出具的书面材料看，其二人曾合谋起诉案外人周辉报，且王海兵提交其个人与赵昌芽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汝莉与赵昌芽的微信聊天记录均不足以证明王海兵曾向赵昌芽或赵昌芽指定的人支付货款524万元。综上，王海兵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赵昌芽支付524万元货款，故王海兵要求赵昌芽归还60万元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赵昌芽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242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海兵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60.5元，财产保全费3770元，合计8930.5元，由王海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321元，由王海兵负担（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赵昌芽向法院预交，王海兵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将诉讼费10321元迳付赵昌芽）。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沈秋云审判员  刘岳庆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