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州易泓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汉王镇紫金路**。法定代表人：张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磊，江苏同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明，男，1986年8月1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修文，江苏天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易泓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2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易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王**明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工程未通过竣工验收，也未实际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涉案工程土建部分存在基础沉降、钢结构部分存在安全隐患、被上诉人未按国家要求进行防火处理。现涉案工程存在质量安全隐患，并不具备竣工验收的条件，更不具备支付工程款的前提。三、涉案工程合同约定面积8359.03平方米，及两个端面新建面积472.75平方米，共计8831.78平方米，两个新建端面工程被上诉人至今没有提出竣工验收申请，两个端面经测绘公司测绘面积为382.15平方米，与合同相差90.6平方米，两个端面新建面积不符合合同约定，且未竣工验收，相当于整个工程至今都没有通过竣工验收，且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符合约定的付款条件。被上诉人王**明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自双方发生纠纷以来，上诉人从未提及质量问题，一直要求被上诉人开具发票。关于面积问题，在合同第二款描述很清楚。验收经过了两次，一次是2304平方米，一次是6032平方米。一审卷宗第111页面积为2304平方米的验收单和一审卷宗124页面积为6032平方米的验收单，共计8336平方米。这个验收的面积和合同面积是相符的。王**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易泓公司支付温室拆建款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7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到2019年8月19日，之后的按照LPR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为止);2.易泓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易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王**明支付违约金45626元（以320万元为本金，自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2019年1月3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竣工之日2019年5月29日止）；2.判令王**明向易泓公司开具工程款全额320万元增值税发票；3.反诉费、鉴定费由王**明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26日，易泓公司作为甲方、发包方，王**明作为乙方、承包方签订《温室拆除重建合同书》，约定乙方承建甲方二栋连栋温室的拆建安装工程，总面积按8831.78平方米计算（其中拆除重建面积8359.03平方米，新建两个端面472.75平方米）。合同为固定总价320万元。第三条付款方式中约定：合同签订后乙方在3日内组织施工，补偿款在汉凤路动工，高新区拨付地面附属赔偿款到汉王镇政府后一次性拨付给甲方，甲方根据施工完成度拨付乙方。如汉凤路未按计划修建，最迟2019年6月30日前汉王镇政府将所有费用一次性拨付甲方后，如乙方工程已验收完工，甲方一次性拨付给乙方。如政府未能拨付费用，甲方积极协调政府尽快拨付，如出现其他问题，双方另行友好协商。该工程在政府款项未拨付乙方之前，乙方有权组织甲方使用大棚，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向政府申请尽快拨付工程款。关于工期，双方约定由于政府补偿款拨付时等不确定因素，温室总工期暂定为2018年12月31日全部完工，最迟不能超过2019年1月31日。由于该项目为全玻璃温室，施工难度大，对于工期顺延，双方约定：由于甲方方案变动，相应安装交付验收日期顺延；由于不可抗力原因（如降雨、狂风、持续性高温天气、工程地当地的政策法规、行政命令等）造成乙方不能按时交付货物或施工时，工期顺延；由于乙方原因迟延交货，工期不得顺延；由于甲方不能按期支付乙方货款，工期顺延；由于政府补偿款拨付时间等不确定因素，使得甲方未按时足额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的，乙方主张工期顺延的则工期顺延，顺延的工期如过长使得乙方成本增多的，甲方应积极协助乙方向镇政府提出补偿申请，要求镇政府另行支付必要的相关费用。关于争议解决，双方约定协商不成，到乙方住所地法院提起诉讼。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王**明进行了施工。2019年5月28日，王**明向易泓公司提出6032平方米连栋温室维修建设项目验收申请。2019年5月29日，易泓公司与业主单位徐州华杰置业有限公司出具验收意见及项目竣工验收证书。验收结论为：同意验收，并将大棚移交易泓公司。至此，涉案工程全部验收完毕。施工过程中，汉王镇政府陆续将250万元补偿款拨付给易泓公司后，易泓公司将款项支付王**明。2019年7月30日，易泓公司向汉王镇政府发出《关于智能温室大棚拆除改建项目补偿款的情况说明》，其中载明：2018年9月14日，易泓公司与汉王镇政府签订《智能温室拆除改建补偿协议》，补偿费为320万元由政府按照施工进度拨付公司。汉王镇政府已拨付250万元补偿款，剩余70万元尚未拨付，同意政府将余款直接拨付至施工方账户。汉王镇政府接到该说明后，于2019年8月7日向易泓公司开具70万元的转账支票。2019年8月9日，王**明向易泓公司发出《催款书》，主要内容为：王**明与易泓公司签订的温室拆除重建合同书已于2019年5月29日通过易泓公司、大棚拥有方和汉王镇政府的共同验收。汉王镇政府也于2019年8月7日向易泓公司开具了剩余工程款70万元的转账支票。根据合同第三款规定，请易泓公司抓紧按时将款项拨付王**明。易泓公司法人张波在该催款书上签署“已知晓”。后易泓公司仅支付王**明20万元，剩余50万元以王**明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未予支付，双方产生纠纷。另查明，2020年1月6日，王**明起诉易泓公司至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20年1月9日作出（2020）豫0103民初21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王**明承建温室拆建安装工程系不可移动物，应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确定管辖，故将该案移送至一审法院管辖。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问题。涉案工程价款达320万元，工程本身包含地基和结构，当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范围，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也将本案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处理，将该案移送一审法院管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王**明不具备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但其实际施工的涉案工程已经经过验收并实际使用，王**明有权参照合同约定向易泓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易泓公司辩称因王**明未开具发票为由迟延支付工程款，但支付工程款与开具发票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前者是合同的主要义务，后者并非合同的主要义务，二者不具有不对等关系，易泓公司不能以王**明未开具发票为由不支付工程款，故对王**明主张易泓公司支付工程款50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利息损失，合同约定汉王镇政府在向易泓公司拨付补偿款后，易泓公司再拨付王**明。汉王镇政府于2019年8月7日将剩余补偿款70万元拨付易泓公司，易泓公司应在收到后及时向王**明支付工程款。王**明主张的利息损失支持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7日起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对于易泓公司的反诉请求。首先，关于工期延误违约金。因涉案合同无效，不存在违约金，易泓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为工期延误造成的损失。一审中，法庭询问工期延误给易泓公司造成的损失情况时，易泓公司回复“损失计算是按照涉案工程款筹集、使用过程中所产生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的”，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由汉王镇政府拨付易泓公司后，易泓公司再向王**明支付，易泓公司称因工期延误造成筹集工程款的损失未有证据证明，且合同约定“由于甲方不能按期支付乙方货款，工期顺延”，易泓公司至今尚欠王**明工程款没有支付，故对易泓公司主张损失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易泓公司主张开具工程款增值税发票问题。王**明称涉案合同对于工程款是否含开票税金未作约定，但根据其与易泓公司之间的业务习惯，如工程款含税则会在合同中作明确约定，否则视为工程款不含税。涉案合同未对工程款是否含税未作约定，双方对开具发票的税金承担存在争议，但收取工程款开具工程款发票是承包方税法上的义务，无论是否在合同中明确，要求承包方收到工程款后开具相应数额的工程款发票也都是发包方的权利。对剩余工程款50万元，易泓公司应支付王**明，因此对易泓公司要求王**明开具320万元发票的请求予以支持。遂判决：一、徐州易泓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明工程款5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7日起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驳回王**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王**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州易泓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开具32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四、驳回徐州易泓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工程是否经过竣工验收，是否具备付款条件的问题。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徐州市华杰置业有限公司共同签字盖章认可的2019年4月24日、5月29日的两份竣工验收意见表可以看出，涉案工程已经经过了竣工验收，具备付款条件，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款项，一审法院对于该款项的数额计算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虽然抗辩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要求被上诉人进行维修，故对于上诉人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应否支付利息的问题。涉案合同约定汉王镇政府在向上诉人拨付补偿款后，上诉人再拨付王**明。但汉王镇政府2019年8月7日将70万元拨付易泓公司后，易泓公司并未及时足额向王**明支付涉案工程款，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利息，一审法院对于利息的计算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徐州易泓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50元，由上诉人徐州易泓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伟巍审判员  宋新河审判员  苏 团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宗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