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初4058号原告：ＨＡＩＹＡＮＹＵ，女，美利坚合众国国籍，住美利坚合众国。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旭，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湶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融智路**。法定代表人：韩冰，南京湶膜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其一，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HAIYANYU与被告南京湶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湶膜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HAIYANYU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旭与被告湶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其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HAIYANYU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湶膜公司向原告提供自2015年4月17日起的全部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和修改的章程复印件；二、湶膜公司提供自2015年4月17日起所有的会计账簿（包括总帐、明细帐、日记帐和其他辅助性账簿）供原告查阅；三、原告查阅上述会计账簿时，可由其委托的会计师、律师辅助，湶膜公司应予配合；四、湶膜公司按照合资经营合同和章程的约定，向原告提供自2015年4月17日起历年的企业年度会计报表审计报告；五、湶膜公司按照合资经营合同和章程的约定，配合原告自行指定审计师审计公司账目。事实和理由：湶膜公司于2015年4月17日设立，原告持有30%的股权，依法享有对该公司的股东知情权。然而湶膜公司设立至今，从未向原告披露过董事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和修改的章程。且原告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阅公司资料发现，湶膜公司的注册资本已于2018年6月15日变更为1121万，投资人增加了南京泉盛环保科技中心，原告原持有的股权比例被稀释为26.76%。原告据此推测，湶膜公司的公司章程也做了相应的变更；但原告从未接到任何通知，也未签字同意过变更。原告为此于2019年9月16日专门致函湶膜公司，要求提供自公司设立起所有的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和修改的章程复印件，以及自公司设立起的会计账簿供原告查阅，并说明目的为“需要通过查阅确认：公司在运作过程中是否存在铺张浪费、滥用职权、控股股东滥用控制权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权益、虚构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以及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等损害公司和己方股东利益的违法情况和是否存在违法犯罪的情况”，但湶膜公司直至2019年10月8日，既未向原告提供上述材料复印件，也未给予正式回应。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的规定，原告于本案中提出第一、二、三项诉请。其次，原告于2019年5月5日和5月27日分别以律师函的形式要求查看公司的审计报告，但湶膜公司置之不理。原告又在2019年9月16日给湶膜公司的书面函中要求提供相应期间的企业年度会计报表审计报告复印件，湶膜公司既未予提供，也未给予正式回应。原告为此提出第四项诉请。第三，审计是股东了解公司经营状况的方式之一。鉴于湶膜公司自设立后从未向原告披露过董事会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审计报告，在原告屡次要求下仍然拒不履行；且从未向原告分配过利润，在原告未同意的情况下，擅自申请变更工商登记信息，稀释原告的股权比例，严重侵害了原告的权益。故原告依法提出第五项诉请。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湶膜公司辩称，原告要求湶膜公司提供的董事会决议和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已在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所以湶膜公司没有义务再提供。原告要求提供的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可以供其查阅。原告要求查阅会计账簿，因湶膜公司有合理的依据认为，原告此项请求可能损害湶膜公司的利益，故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予以拒绝。原告要求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协助查阅，无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原告要求湶膜公司提供历年的会计审计报告，湶膜公司在2017年至2019年三个年度进行过会计审计，可以向其提供，但2015年、2020年未作审计，故无法提供相应的审计报告。原告要求自行指定会计师审计湶膜公司账目，无法律依据，不应支持。经审理查明：湶膜公司于2015年4月17日成立，原告是该公司股东之一，其曾于2019年5月、9月多次向湶膜公司提出查阅会计账簿等公司文件材料的要求，湶膜公司均未予回应。另原告认可其是美国阿凯迪亚投资集团董事长，美国阿凯迪亚投资集团还向陕西、苏州等地的公司进行投资，其中与陕西省安康市安康高新区在新能源、新材料等领域开展双向对接，已开工建设高纯度半导体多晶硅，高端反渗透膜、纳滤膜技术、功能性技术无纺材料和石墨烯制备4个高科技项目建设。以上事实，有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请求行使股东知情权是否具有不正当目的；二、如果原告有权行使股东知情权，其行使股东知情权的方式和范围。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即原告请求行使股东知情权是否具有不正当目的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经查，湶膜公司登记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融智路999号，本案双方争议的事项涉及股东权利的行使。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纠纷的处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有证据证明股东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股东有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正当目的：（一）股东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但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二）股东为了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三）股东在向公司提出查阅请求之日前的三年内，曾通过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四）股东有不正当目的的其他情形。湶膜公司主张原告以美国阿凯迪亚投资集团名义对外投资的公司与湶膜公司存在商业竞争关系，故其行使知情权有不正当目的，损害公司的利益。湶膜公司为此于本案中提交了经公证的网页资料，以证明原告投资的公司从事膜科技的研发与生产，原告从事了与湶膜公司相同的经营业务，与湶膜公司之间存在同业竞争关系，如果允许原告查阅湶膜公司会计账簿很有可能会损害公司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查认为，湶膜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仅是证明原告任职董事长的美国阿凯迪亚投资集团对外投资项目涉及膜科技的研发与生产，未举证证明该投资集团与湶膜公司的经营范围与主营业务是否相同，以及原告是美国阿凯迪亚投资集团对外投资的相关公司的股东；湶膜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原告存在为其他公司经营与湶膜公司的经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情形。故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原告行使知情权有损湶膜公司的利益。原告主张行使股东知情权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湶膜公司主张原告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目的不正当，拒绝提供查阅的行为，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即如果原告有权行使股东知情权，其行使股东知情权的方式和范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另《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账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第二十条规定，财务会计报告由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组成，有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须经注册会计师审计的，注册会计师及其所在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应当随同财务会计报告一并提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行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经查，原告曾于2019年5月、9月多次书面致函湶膜公司，明确其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目的与范围，应视为其作为股东已正式向湶膜公司提出查阅申请，但湶膜公司未作出回应，且湶膜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明确拒绝原告查阅其会计账簿，应当视为其拒绝提供查阅。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原告要求查阅和复制湶膜公司成立以来的董事会会议决议、修改后的公司章程、财务会计报告及查阅全部会计账簿，并请求具有专业知识的法律及财务专业人士协助其查阅，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对于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等范围以前述法律规定为准。另湶膜公司于本案审理中同意向原告提供公司的企业年度会计报表审计报告，本院予以确认。湶膜公司又以2015年和2020年未作审计为由，主张不能提供上述企业年度会计报表审计报告。本院认为，会计报表是财务会计报告的组成部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故湶膜公司应当依法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对会计报表也应一并进行审计。故对湶膜公司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湶膜公司向其提供自2015年4月17日起历年企业年度会计报表审计报告，本院予以支持。另湶膜公司以其工商登记资料中已有董事会决议和公司章程为由，主张其没有义务再向原告提供上述材料，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湶膜公司按照合资经营合同和章程的约定，由其自行指定审计师审计公司账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股东知情权行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南京湶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提供自公司成立之日即自2015年4月1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董事会会议决议、修改后的公司章程、财务会计报告及企业年度会计报表审计报告供HAIYANYU复制；二、南京湶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提供自公司成立之日即自2015年4月1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全部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供HAIYANYU查阅；三、以上查阅、复制应在南京湶膜科技有限公司办公地点及正常营业时间进行，时间不超过10个工作日。HAIYANYU有权委托律师、会计师协助查阅；四、驳回HAIYANYU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被告湶膜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HAIYANYU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南京湶膜科技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崔 民审判员 吴晓静审判员 陆红霞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