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6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锦阳，男，1987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现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强，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璐璐，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可伟，男，1980年2月8日生，汉族，户籍地常州市新**，现住常州市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颉，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彩英，女，1979年1月21日生，汉族，户籍地常州市武进区，现住常州市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颉，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锦阳因与被上诉人丁可伟、俞彩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3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11月19日召集当事人听证，上诉人朱锦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强、被上诉人丁可伟、俞彩英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锦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412民初3252号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丁可伟、俞彩英的一审诉请；二、本案诉讼费由丁可伟、俞彩英承担。事实和理由：—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一、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丁可伟、俞彩英并非职业放贷人，其事实认定错误。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建立疑似职业放贷人名录制度的意见（试行)》第二条的规定：“各基层人民法院要根据自身实际，建立疑似职业放贷人名录制度。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首先要进行关联案件查询，同一出借人及其实际控制的关联关系人作为原告一年内在全省各级人民法院起诉民间借贷案件5件以上的，该出借人应当纳入疑似职业放贷人名录。通过案件审理或者其他途径可以初步确定为职业放贷人的，不受上述案件数量的限制。”该规定并未将职业放贷人的认定局限于涉及诉讼。丁可伟、俞彩英与案外人奚正飞之间相互合作，以葡京典当为依托对外拉拢客户，出借款项，赚取高额利息。奚正飞在公证处取消他项权公证之前，在公证处有上百起公证，且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本案上诉人与奚正飞之间多达上千万的往来资金情况，且根据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4月现场催收谈话笔录可以看出，奚正飞与丁可伟是合作关系，奚正飞与丁可伟常年以放贷为其重要收入来源，丁可伟明显属于职业放贷人，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均为格式合同，一审法院未对丁可伟的资金来源进行审查，对上诉人所提出的异议未予质证和审查，而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亦已查明丁可伟、俞彩英于2015年7月至2017年4月在常州市常州公证处共有5份出借给他人款项的抵押借款合同，手法与本案一致。同时丁可伟、俞彩英在房产交易中心有多起的他项权借款抵押的记录。一审法院仅认为未涉诉，不符合审判政策所规定的职业放贷人的情形而对被上诉人的职业放贷人身份不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抵押借款合同》应属无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即使丁可伟、俞彩英不属于职业放贷人，案涉《抵押借款合同》有效的前提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18日修正）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上诉人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案所约定的年利息19.2%显然高于上述利率保护的上限，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被上诉人丁可伟、俞彩英答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就朱锦阳提出丁可伟系职业放贷人的上诉理由，本案一审中已当庭进行检索，明确丁可伟不属于审判政策所规定的职业放贷人。另案及本案的一审中，法庭也未初步确认丁可伟为职业放贷人，丁可伟也不符合审判政策关于职业放贷人定义的描述。朱锦阳与丁可伟之间的《抵押借款合同》系协商后签订，合法有效，利息约定也未超过法定标准。合同签订后，丁可伟、俞彩英履行了借款义务，朱锦阳也应按约偿还本息。二、就朱锦阳提出的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18日修正）的上诉理由，该规定第三十二条第1款已明确了适用该规定的案件类型，即该规定施行（2020年8月20日）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显然本案不适用。朱锦阳援引的第三十二条第2款只是在适用新规的前提下，对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借贷行为受保护利率上限作出说明，而并不适用本案。综上，请求维持原判。丁可伟、俞彩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朱锦阳立即归还丁可伟、俞彩英借款本金18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1800000元为基础，自2017年8月15日计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6%。计算）。二、判令朱锦阳承担违约金230000元。三、判令朱锦阳承担律师费97300元。四、判令丁可伟、俞彩英对朱锦阳名下湖塘镇绿城玉兰广场3区3幢1701室房屋拍卖、变卖或折价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判令朱锦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丁可伟和俞彩英系夫妻关系。2017年6月15日，在奚正飞的介绍下，丁可伟、俞彩英作为甲方，朱锦阳作为乙方，乙方以开饭店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借款，协商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800000元，借款期限为24个月，自2017年6月15日起至2019年6月14日止，月利率16‰，每月14日前结清当月利息。乙方自愿将所属的湖塘镇绿城玉兰广场3区3幢1701室房屋作价2500000元作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乙方在借款到期日前将本息归还。如逾期还款超过10日，则视为乙方毁约。任何一方毁约，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金230000元，守约方有权提前解除合同，并由违约方承担相应的经济损失。丁可伟并作为俞彩英的委托代理人、朱锦阳分别在合同上签名予以确认。同日，双方将该合同进行了公证。合同签订当日，朱锦阳向丁可伟、俞彩英签署了《借款借据》一份，确认借款1800000元，丁可伟通过招商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朱锦阳支付了该款。次日，双方就抵押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此后，朱锦阳将所借款项大部分用于归还奚正飞、贺建波的借款本息，仅向丁可伟支付了两个月的利息计57600元。丁可伟、俞彩英多次催要本息未果，支付代理费97300元，委托律师于2018年12月20日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该院立案后，经审理认为有“套路贷”犯罪嫌疑，遂于2019年11月13日裁定驳回丁可伟、俞彩英的起诉，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020年4月29日，常州市武进公安分局作出《丁可伟、俞彩英诉朱锦阳调查情况说明》一份，认定奚正飞、徐文俊、丁可伟、贺建波等人与朱锦阳的借款行为不构成“套路贷”犯罪，朱锦阳借贷1800000元，年化利息19.2%。因此，该分局未立刑事案件予以处理。丁可伟、俞彩英再次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偿还。借贷双方对利率有约定的，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对当事人焦点分述如下：一、关于《抵押借款合同》的效力。虽然案涉借款是奚正飞为了朱锦阳能及时归还其借款而介绍朱锦阳向丁可伟、俞彩英借款，但朱锦阳与丁可伟、俞彩英之间的《抵押借款合同》系双方协商后签订，朱锦阳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且公安机关经过调查也认为不构成“套路贷”犯罪，故可以认定《抵押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朱锦阳借款后用于归还介绍人的借款本息，系其对所借款项的处分，并不能据此否认《抵押借款合同》的效力。二、关于丁可伟是否属于职业放贷人。朱锦阳辩称丁可伟、俞彩英系职业放贷人，但根据该院对全省范围内丁可伟、俞彩英所涉民间借贷案件的检索，仅有该院所立的2件案件，即前一驳回起诉案件和本案。朱锦阳还提交了丁可伟、俞彩英于2015年7月至2017年4月间分别出借给他人款项的抵押借款合同计4份，由于未涉诉，尚不符合审判政策所规定的职业放贷人的情形，故该院对朱锦阳该项辩称意见不能予以采信。三、关于逾期利息、违约金、其他费用能否同时得到支持。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朱锦阳与丁可伟、俞彩英在合同中约定了固定的违约金230000元，而朱锦阳逾期支付本息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该院对该违约金的请求予以支持。丁可伟、俞彩英主张的律师代理费97300元，虽然系上一个驳回起诉案件中所支付，但确系丁可伟、俞彩英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符合合同约定由朱锦阳承担费用的情形，但将计算至本案起诉之日结欠的利息、违约金、律师代理费合并计算，则年化利率超出了法定保护利率24%的上限规定，而扣除律师代理费97300元，则未超出法定保护利率24%的上限规定，故该院对丁可伟、俞彩英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不予支持。四、关于丁可伟、俞彩英对抵押物的优先受偿。丁可伟、俞彩英要求对朱锦阳抵押的房屋在拍卖、变卖或折价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合同法、担保法等法律的规定，该院对此也予以支持，但丁可伟、俞彩英应当及时主张权利。本案因调解未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朱锦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丁可伟、俞彩英借款1800000元、利息（以18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9.2%的标准计算）以及违约金230000元。二、丁可伟、俞彩英对朱锦阳名下的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绿城玉兰广场3区3幢1701室房屋拍卖、变卖或折价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丁可伟、俞彩英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22元，由朱锦阳负担30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丁可伟、俞彩英），由丁可伟、俞彩英负担1422元。本案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听证。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丁可伟江苏银行购买了理财产品，2017年6月14日，丁可伟将其在江苏银行的理财产品赎回，每笔赎回金额5万元，每赎回一笔，丁可伟将款项转账至其招商银行的卡上，共计35笔转账1740900元（最后一笔转账40900元）。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职业放贷人是指未取得金融监管部门批准，不具备发放贷款资质，以放贷为其重要收入来源，经常性向不特定对象放贷并赚取高额利息的个人。经检索，丁可伟、俞彩英未被列入职业放贷人名录。根据民间借贷审判政策，同一出借人及其实际控制的关联关系人作为原告一年内在全省各级法院起诉民间借贷案件5件以上的，该出借人应当纳入疑似职业放贷人名录。朱锦阳提交的丁可伟、俞彩英与他人签订的4份抵押借款合同，分别发生于2015年7月至2017年4月间，根据民间借贷审判政策，丁可伟、俞彩英尚不符合民间借贷审判政策所指向的疑似职业放贷人。因此，朱锦阳认为丁可伟、俞彩英常年以放贷为其重要收入来源，明显属于职业放贷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一次修正）第三十二条第1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的时间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因此，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一次修正，即2020年8月20日施行）中的相关规定，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施行）中规定的利息计算方法。朱锦阳认为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一次修正，即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规定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要求利息按照本案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利率上限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丁可伟、俞彩英与朱锦阳于2017年6月15日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朱锦阳应当按约向丁可伟、俞彩英支付利息并归还本金，朱锦阳逾期支付，属违约，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上诉人朱锦阳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1422元，由上诉人朱锦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时 坚审 判 员  刘敬兵审 判 员  翟 翔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童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