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9民终45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洋，男，1987年3月21日生，汉族，盐城市旺洋水产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江苏省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波，江苏因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龙海，男，1969年5月18日生，汉族，江苏射阳农村商业银行员工，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鸣，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兆旺，男，1963年5月17日生，汉族，个体养殖户，住江苏省建湖县。上诉人陈文洋因与被上诉人孙龙海、原审第三人陈兆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6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文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842500元或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原介绍案外人张春森向案外人严某借款200万元，由张春森向严某出具了借条，该笔借款由陈兆旺担保，后张春森将该借款转给陈兆旺偿还。从2015年5月至2017年7月，孙龙海开始以借款介绍人身份以严某的名义要求陈兆旺支付借款利息，由于孙龙海隐瞒严某账号，并称向孙龙海账号打款即可，故陈兆旺让儿子陈文洋多次付款给孙龙海及孙龙海指定的收款人。就该200万元借款及临时从孙龙海处借款的50万元，陈文洋合计还款5347250元。除此之外，因张春森就该200万元向严某出具了200万元借条，严某又向张春森催要还款，张春森又合计归还了125万元本金及75万元利息，因该笔借款张春森后已转借给陈兆旺，张春森就该200万元又实际要求陈兆旺还了175万元。期间为偿还该200万元的利息，孙龙海又介绍其他人出借款项给陈兆旺并收取高额利息。2019年孙龙海与陈文洋及陈兆旺达成退款协议，一次性返还陈兆旺、陈文洋255.05万元。孙龙海利用自己是借款介绍人的身份，隐瞒事实真相，骗取陈兆旺、陈文洋530万元，退款协议就是证据，其行为已涉嫌犯罪，该案应裁定移送公安侦查。孙龙海辩称，1.协议书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事由，对双方具有约束力；2.被上诉人已实际履行协议书项下的全部义务，上诉人与第三人亦出具收条予以确认；3.协议书约定上诉人收取款项后，此前往来一律以本协议为准，且再无任何经济瓜葛。陈兆旺述称，对陈文洋上诉无意见，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陈文洋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孙龙海返还不当得利1622250元、利息324450元，合计19467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孙龙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文洋与第三人陈兆旺系父子，孙龙海与第三人陈兆旺系朋友。2019年8月3日，陈文洋、第三人陈兆旺（乙方）与孙龙海（甲方）在盐城市城南新区黄海法律服务所订立协议书一份，言明：2015年5月份，乙方陈兆旺因经营缺乏资金；加之，要归还民生银行盐城分行的银行贷款，便通过朋友张春森并以其名义，后又通过甲方孙龙海介绍向严某分两次共借款人民币250万，此后，乙方陈兆旺、陈文洋（乙方为父子关系）通过甲方及亲戚的账户等归还了其要求归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为此，要求甲方返还部分借款；鉴于此，双方发生异议，现双方经友好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条款，以便双方共同遵守：一、为归还上述借款本息，乙方陈兆旺、陈文洋共同向甲方孙龙海及其亲戚归还借款本息人民币530多万元属事实，双方无意义。二、乙方陈兆旺、陈文洋的还款已由甲方孙龙海支配处理，双方对此无异议。三、鉴于上述情况，甲方孙龙海与乙方协商自愿同意一次返还乙方陈兆旺、陈文洋255.05万元，此款在2019年8月6日前全部还清。四、甲方孙龙海还清上述人民币255.05万元款项后，与乙方陈兆旺、陈文洋无任何经济瓜葛。五、甲、乙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一律以本协议为准，此前其他任何借据（包括不仅限于借条、借款手续等所有相关手续）从本协议生效之日其一律作废。六、其他约定：1.本协议是甲、乙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之间不存在欺诈、胁迫等；且本协议一经签订，对甲、乙双方都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都必须严格履行。2.本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须严格履行，任何一方都不得违反，谁违约，承担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3.甲方付清本协议约定款项后，此前双方之间发生的一切经济往来，全部结清。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或借口，再找甲方的麻烦或主张权利；否则，由此而造成的一切后果均由乙方陈兆旺、陈文洋负责，并承担所有经济和法律责任。4.本协议甲、乙双方签字生效后，2019年8月2日签订的协议作废，当面撕毁，则以本协议位置；七、附项：（1）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见证单位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本协议自甲、乙双方及在场人签字之日起生效。甲方孙龙海，乙方陈兆旺、陈文洋签名。见证单位：盐城市城南新区黄海法律服务所盖章，并注明甲乙双方签字捺印和借款还款协议属实。协议签订后，同年8月5日，陈文洋、陈兆旺共同给孙龙海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孙龙海手用归还本人民生银行贷款过桥资金利息差额部分合计人民币贰佰伍十五万零伍佰元（255.05万元）。具体明显如下：本人欠款陈金楼伍万元，蔡风清壹拾万元，陈东陆拾万元，孙龙海贰拾万元，孙龙海贰拾万元（20-3）万元，孙龙春叁万元（无条），合计壹佰壹拾伍万元，现金叁拾万元，存单110.05万元（壹佰壹拾万零伍佰元），累计贰佰贰拾伍万零伍佰，情况属实已收到。今收人陈文洋、陈兆旺2019、8、5。此后，陈文洋认为孙龙海还应返还1622250元及利息324450元，合计1946700元，为此陈文洋遂诉至法院。另查明，陈兆旺因张春森还贷需资金，经孙龙海介绍向严某借250万元，其中张春森出具一张200万元借条给严某，陈兆旺是担保人，陈兆旺借款50万元。严某把200万元打到陈文洋的卡上，陈文洋就按照张春森指定打到各个客户的银行卡上还贷，后张春森把这个200万又回到了陈文洋的卡上，该200万给陈兆旺使用，由陈兆旺归还，此后陈文洋将借款本息汇给孙龙海，至2017年7月，共汇给孙龙海及其指定的人汇款共计530多万元。庭审中，陈文洋认为孙龙海假借严某之名向本案陈文洋索取案值高达5347250元的钱款，虽然孙龙海说已向严某还款250万元，但仍有255.05万元在其处，并以协议的名义向陈文洋、第三人返还，这已经明确可以说明其索要的5347250元是其借用第三人及张春森与严某之间的借贷关系，向陈文洋行骗取钱款的事实，最后在不得以的情况下向陈文洋退还赃款255.05万元，以合法的名义掩盖了非法的事实，孙龙海构成诈骗。因此请求法庭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进行审查。2020年4月13日，陈兆旺向盐城市公安局盐南高新区分局新河派出所报案，派出所出具接警工作登记表。处警经过载明：陈兆旺来我所报警称自己通过孙龙海向严某借钱，后来自己又通过孙龙海向严某还钱，最后孙龙海只把自己的钱部分还给严某，现自己通过法院起诉了孙龙海，法院立案在审理过程中，要求自己到派出所报警，出具报警说明。告知报警人法院已经立案审理，通过诉讼途径解决此事。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被告汇款530多万，是因为其父亲陈兆旺将张春森借款200万元自己使用，为此支付的高利息。2019年8月3日，陈文洋、第三人陈兆旺与孙龙海双方订立协议书，约定：本协议是甲、乙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之间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本协议一经签订，对双方都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都必须严格履行。孙龙海一次返还乙方陈兆旺、陈文洋255.05万元，孙龙海还清上述人民币255.05万元款项后，与乙方陈兆旺、陈文洋无任何经济瓜葛。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一律以本协议为准，此前其他任何借据（包括不仅限于借条、借款手续等所有相关手续）从本协议生效之日其一律作废。故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是有效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现陈文洋在协议履行结束后，又向法院起诉要求孙龙海返还不当得利1622250元、利息324450元，合计1946700元，违反协议约定，有违诚信，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驳回陈文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20元，由陈文洋负担。本院认为，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必须符合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陈文洋、陈兆旺陈述：张春森因缺乏资金，经孙龙海介绍向严某借款200万元，后该款转由陈兆旺继续借用。后孙龙海以借款介绍人身份告知陈兆旺，严某指示向其还款即可。为此陈兆旺儿子陈文洋就该200万元借款陆续向孙龙海汇款合计近484万元。于此同时，严某又就同一笔借款要求出具借条的张春森还款，张春森又就此向陈兆旺追要。在偿还高额利息过程中，孙龙海又介绍他人出借款项给陈兆旺，陈兆旺为此又需要支出高额利息。孙龙海隐瞒事实真相，骗取陈文洋、陈兆旺高额利息非法据为己有，其行为涉嫌刑事犯罪。经查，该案审理中孙龙海对替严某收取陈兆旺还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其对严某与陈兆旺之间利息约定、实际代收还款金额及转交给严某的金额不能作出明确说明；案外人张春森到庭陈述就同笔借款已向严某、孙龙海还款125万元并出具了50万元借条。结合陈文洋父子与孙龙海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孙龙海可能存在与案外人严某恶意串通，通过采取隐瞒事实真相、就同笔债务向名义借款人和实际用款人重复主张债权、介绍关联关系人循环出借款项来偿还前期高息以不断累高债务金额等手段谋取非法利益的行为，其行为涉嫌“套路贷”违法犯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该案应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67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文洋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2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25元（陈文洋已预缴），均退还给陈文洋。审 判 长 孙卫权审 判 员 俞静云审 判 员 朱 倩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秀芳书 记 员 袁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