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终100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祥玉，男，195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虎，系张祥玉哥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扬子浦口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公园北路**。法定代表人：王彤彦，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滨。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时其，江苏三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祥玉与被上诉人南京扬子浦口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子浦口公交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1民初116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懿独任进行了审查。张祥玉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审裁决以张祥玉的诉讼请求所涉争议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施行前，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为由，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驳回张祥玉的起诉，但一审法院并未明确依据哪一部法律法规的规定本案所涉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该裁决于法无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请求用人单位返还其收取的劳动合同定金、保证金、抵押金、抵押物产生的争议，或者办理劳动者的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等转移手续产生的争议，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后，当事人依法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现行法律法规并未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施行以前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且本案发生争议的时间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施行之后，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本案一审中，张祥玉提交了部分档案证据，证明其在1973年—1983年间在原珠江搬运社工作，后与单位签订停薪留职协议，扬子浦口公交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张祥玉已解除劳动关系，故应认定当时存在劳动关系。因此，本案所涉争议应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和管辖。扬子浦口公交公司辩称，扬子浦口公交公司对一审裁定结果无异议，愿意服从法院裁决。关于张祥玉一审诉请的第一项即要求确认其1973年至1983年之间劳动关系，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实施时间是1995年，《劳动合同法》的实施是2008年，因此一审裁定本案不适用现行法律并无不当。关于张祥玉一审诉请中的第二项。1983年时并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因此并无对职工离职管理的相关明确法律依据，据张祥玉提交的停薪留职相关材料，扬子浦口公交公司认为是张祥玉未能交纳相关的停薪留职费用而自动离职，所造成的后果应由张祥玉自行承担。因此其要求确认该时间段的劳动关系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只是针对人事档案、退还相关保证金抵押金等纠纷，并非确认劳动关系，故该司法解释不适用于本案。综上，张祥玉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张祥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1.其与珠江搬运社及其所并入的单位在1973年—1983年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及停薪留职关系；2.张祥玉与珠江搬运社及其所并入的单位之间在1983—1997年之间存在停薪留职及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祥玉于1973年进入江浦县珠江搬运社（以下简称珠江搬运社）工作。1983年5月，张祥玉与珠江搬运社签订外出经商承包责任制合同，约定每月交单位15元。1997年，张祥玉进入南京良华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华公司）工作，该公司为张祥玉办理了社会保险并于2015年3月7日出具“关于与张祥玉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1985年3月8日，珠江搬运社更名为江浦县第二汽车运输公司，后整体并购至江浦县客车运输公司。2002年，南京中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整体收购江浦县客车运输公司后成立了南京中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浦口区客运分公司，后又更名为扬子浦口公交公司。一审另查明，南京中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浦口区交通局、江浦县客车运输公司于2002年签订的《收购合同书》中约定南京中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收购的江浦县客车运输公司资产内容（包括债权债务）以附件一所载内容为限；如江浦县客车运输公司存在本合同书附件一所载的债权债务以外的债权债务，该债权债务由江浦县客车运输公司享有和负责，与南京中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无关。该《收购合同书》还载明江浦县客车运输公司现有在册人员364人。其中，《收购合同书》附件一（2）在职职工花名册中载有职工368人，张祥玉未在上述名单之内。江浦县客车运输公司在该《收购合同书》附件二中向南京中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诺和保证其所雇佣的全体员工名单已向南京中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书面披露，不存在除已披露员工以外的其他用工行为。2002年11月21日，南京市浦口区交通局向浦口区工商局作出承诺，原江浦县客车运输公司所有债权债务除在收购合同书中明确由中北承担以外的债权、债务由浦口区交通局承担。一审再查明，2015年5月26日，张祥玉向南京市浦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同日作出宁浦劳人仲案[2015]877号仲裁决定书，对张祥玉诉南京市浦口区交通运输局补办档案等争议一案不予受理。2015年6月9日，张祥玉以养老保险待遇纠纷向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一、浦口交通局归还张祥玉的人事档案或补办张祥玉的人事档案；二、浦口交通局赔偿因人事档案丢失而不能及时办理退休至今的养老金损失3000元；三、浦口交通局赔偿因人事档案丢失而造成的养老金损失170000元。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7日作出（2015）浦民初字第1973号民事裁定书，以张祥玉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浦口交通局存在劳动关系，浦口交通局不是劳动关系的当事人，浦口交通局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裁定驳回张祥玉的起诉。2017年2月28日，张祥玉以劳动争议纠纷向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浦口交通局将张祥玉的职工档案部分遗失（入职珠江搬运社的手续以及停薪留职手续）；2、责令浦口交通局依法补齐张祥玉人事档案并协助张祥玉依法重新核算退休金；3、浦口交通局承担诉讼费用。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2017）苏0111民初1521号民事裁定书，以张祥玉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浦口交通局存在劳动关系，因此，浦口交通局不是劳动关系的当事人，浦口交通局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为由驳回张祥玉的起诉。后张祥玉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7）苏01民终520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张祥玉的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4月13日，张祥玉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向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浦口交通局、扬子公交公司共同赔偿因丢失档案给张祥玉造成的损失56933.54元（医疗费20310元、实发工资差额31623.5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由浦口交通局、扬子公交公司承担案件的诉讼费。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4日作出（2018）苏0111民初282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张祥玉的诉讼请求。后张祥玉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9）苏01民终55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28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祥玉的起诉。2020年1月13日，张祥玉向南京市浦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1、张祥玉与珠江搬运社在1973年—1983年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及停薪留职关系；2、张祥玉与珠江搬运社及其所并入的单位之间在1983—1997年之间存在停薪留职及劳动关系。该委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宁浦劳人仲不字（2020）第2号仲裁决定书，对张祥玉诉南京扬子浦口公交客运有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一案不予受理。张祥玉当庭陈述其自1973年进入珠江搬运社工作，职务为驾驶员。1983年张祥玉经领导批准办理了一年的留职停薪并交纳了当年的相关费用。1984年留职停薪到期后，张祥玉回到单位协商此事，当时单位领导告知其现在政策允许两不找，张祥玉可长期办理停薪留职自谋生路。张祥玉分别于1983年、1984年与单位签订两份停薪留职协议，并交纳了两年的费用，但协议和收据都找不到了。相关证据材料中记载的张强义、张祥义系填写人员笔误，张强义、张祥义均为张祥玉本人。扬子浦口公交公司当庭陈述其系通过收购或改组而成，张祥玉并不在南京中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浦口区交通运输局与江浦县客车运输公司签订的《收购合同书》中的在册员工名单中，且南京市浦口区交通局于2002年11月21日向浦口区工商局提交书面承诺书一份，约定原江浦客运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在收购书中明确约定由中北承担以外的债权、债务由浦口区交通局承担，故扬子浦口公交公司在收购江浦县客车运输公司时就与张祥玉不存在债权债务及劳资关系，根据合同约定其责任主体应当是浦口交通局。上述事实，有（2015）浦民初字第1973号民事裁定书、（2017）苏0111民初1521号民事裁定书、（2017）苏01民终5205号民事裁定书、（2018）苏0111民初2823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01民终5521号民事裁定书、仲裁申请书、仲裁决定书、档案袋、1983年企业调整工资中缓调和不调人员名单、集体单位调、靠、定增资花名册、职工登记表、收购合同书、花名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1986年之前的计划经济条件下，社会资源的配置是通过国家下达计划来实施的，劳动用工必须严格符合国家制定的劳动用工计划和招工政策。企业招用劳动者，是由企业向劳动行政部门办理录用手续，劳动者凭劳动行政部门出具的录用报到手续到用人单位工作后，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没有自主招用劳动者的权利和资格。本案中，张祥玉关于确认与珠江搬运社及其所并入的单位在1973年至1997年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及停薪留职关系的诉请，是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施行前的计划经济时期产生的用工关系，此前的企业用工是在劳动行政主管部门主导和指令下进行，具有行政审批和管理的特性，与我国现行的劳动用工制度具有明显的区别，故计划经济时期形成的劳动用工关系所产生的劳动争议，属于历史遗留问题，并非人民法院受理的平等民事主体之间民事权益发生的民事案件，不属于劳动法调整范围及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故一审法院对张祥玉关于确认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应予驳回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一审裁定：驳回张祥玉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予以免收。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祥玉上诉请求确认与原珠江搬运社及其所并入的单位在1973年至1997年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1973年时企业用工是在劳动行政主管部门指令下进行，与现今意义上基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劳资关系具有本质的不同，故该期间关系的确认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刘懿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储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