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5民终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尾市区香城路西侧英豪大厦****。主要负责人：甘嘉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贤，广东善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家欣，广东善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壮明，男，194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平，广东帆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华棠，男，199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华淡，男，198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汕尾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华淡、钟华棠、张壮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1521民初1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汕尾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海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1521民初174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判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钟华淡、钟华棠承担。事实和理由：1.在本案中，免责事项条款已用字体加粗加黑足以引起一般人注意的形式标注。保险单重要提示栏目中的内容以及保险条款加粗加黑均能证实上诉人已将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且已对法律禁止性规定尽到提示义务。2.投保人开车多年，对涉案车辆已经投保多年，并且就未签名行为已经向上诉人缴纳保险费进行追认，应当知道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和赔偿处理事项。按照常理，钟华淡通过其朋友林坤荣购买车险之后持有涉案保单，其认为没有交付保险条款甚至没有得到保险公司的告知说明，与事实严重不符，也没有按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尽到举证责任，因此该陈述不应采信。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之规定，虽在一审庭审调查中，投保人钟华淡表示没有亲自签名，但是其在订立保险合同之后已经交纳保险费，视为对代签字行为的追认，因此，投保人钟华淡完全有理由知道该保险合同订立之后所约定的免责条款和赔偿处理事项。3.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为保险人提供的免除其责任的格式条款，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违背公序良俗，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属于保险人依合同约定，而非依法承担的义务。其中第(二)项第1点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为免责事项。案涉《商业保险条款》将肇事逃逸作为免赔条款已被加黑加粗作出提示，该条款已经发生法律效力。4.被上诉人钟华棠在事发之后并未第一时间告知上诉人，导致本案驾驶员是否存在保险合同所罗列的其他免责情形无法明确。在本案中，标的车驾驶员逃逸且未及时报案导致本次事故性质、原因、损失程度以及标的车方是否存在保险条款规定的其他免责情形(包括但不限于驾驶员是否存在调包、饮酒、醉酒等，标的车是否被改变使用性质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等)均不能查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的规定，上诉人同样不承担本案保险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已就免责事项尽到提示义务，投保人对该免责条款知情，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本案事故中钟华棠肇事逃逸的行为符合上述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上诉人免除赔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恳请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判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钟华淡、钟华棠辩称，上诉人自始至终未通过任何渠道任何形式告知被上诉人有关该保险合同的格式条款内容，更是在钟华淡未在保险合同签名的情形下通过他人代签名的方式，试图促成该格式条款的成立。上诉人的行为，导致钟华淡对保险合同的格式条款不知情及不理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壮明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壮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华棠、钟华淡、人寿保险汕尾支公司赔偿张壮明医疗费244602.82元、后续医疗费6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0元、营养费20000元、护理费621500元、康复辅助器费1873元、救护车费19000元、交通费9250元、伤残赔偿金529298元、鉴定费7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病历复印费124.5元，合计应当赔偿1639948.32元；2.判令钟华棠、钟华淡、人寿保险汕尾支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2日21时05分，钟华棠驾驶粤N*****号轻型普通货车沿海丰县*******自北往南方向行驶，途径海丰县**********家坊门口路段时，车辆车头碰撞前面张壮明骑驶的自行车尾部，造成张壮明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钟华棠驾车逃离事故现场，经海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法对本事故作出第441************1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钟华棠承担全部责任、张壮明不承担此责任。事故发生后，张壮明被送往彭湃医院抢救治疗，治疗期间多次转院，具体住院时间：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3月23日在海丰县彭湃医院住院；2019年3月30日至2019年4月3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住院；2019年4月3日至2019年5月20日在海丰县彭湃医院城东分院住院；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6月1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南部战区总医院住院；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23日在海丰县彭湃医院城东分院住院，共住院178天，产生医疗费共218273.95元，张壮明自2019年3月24日至2019年3月29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门诊治疗，没有提供住院记录，故该期间不计入住院天数。钟华淡垫付医疗费共计150233元。张壮明2019年9月23日出院诊断：1.胸10椎体骨折并全瘫术后；2.腰2、3椎体横突骨折；3.双侧胸腔积液；4.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张壮明出院后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张壮明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用、后续护理等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张壮明的上述请求事项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1月27日出具粤南[2019]临鉴字第2452号鉴定意见书，评定张壮明的伤残等级为壹级；需完全护理依赖；后续拆除内固定物费用需人民币18000-20000元；瘫痪后续治疗费：二年内。约需人民币1000～2000元/月。另查明，2019年7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1521刑初426号刑事判决，判决钟华棠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20年2月8日，钟华棠刑满释放。钟华棠驾驶的粤N*****车辆所有人系钟华淡。钟华淡口头委托他人在人寿保险汕尾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下称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12日起至2019年12月11日止，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再查明，张壮明系居民户口家庭户，自2015年7月份开始一家在海丰县城东镇东山开发区住宅B区13-15号(金碧居)西梯601购房居住至今。一审法院认为，钟华棠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的相关规定，造成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钟华棠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壮明不承担事故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采信。钟华棠应对张壮明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钟华淡作为肇事车辆粤N*****号轻型普通货车所有人应对张壮明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粤N*****号轻型普通货车向人寿保险汕尾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100万元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结合张壮明的请求，为了便民诉讼，减少诉累，可将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与交通事故侵权法律关系合并审理。关于人寿保险汕尾支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问题。钟华棠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逃逸，该行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保险公司以此作为保险免责事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公司对相应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后，免责条款生效。本案中，根据人寿保险汕尾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显示相应免责条款标示位置及方式，可认定保险公司在条款中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但是，保险条款上“钟华淡”的签名保险公司也确认不是钟华淡本人所签，钟华淡作为投保人否认其收到保险条款，并否认人寿保险汕尾支公司就免责条款向其作出提示，故人寿保险汕尾支公司仍需举证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或者已经通过其他方式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但人寿保险汕尾支公司无法提交其他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在人寿保险汕尾支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和已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的情况下，相应免责条款不生效，人寿保险汕尾支公司主张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赔，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人寿保险汕尾支公司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人寿保险汕尾支公司抗辩他人代钟华淡签名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此，人寿保险汕尾支公司应在交强险12万元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清偿部分在商业三者险100万元的赔偿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钟华棠予以赔偿，钟华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壮明系居民户口家庭户，一家人自2015年开始在海丰县城东镇东山开发区住宅B区13-15号(金碧居)西梯601购房居住生活至今，依法律有关规定，其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粤高法(2018)39号)，依据张壮明请求赔偿项目，本案张壮明的损失有：1.医疗费：218273.95元；2.后续治疗费：55000元(其中后续拆除内固定物费用19000元，瘫痪后续治疗费：1500元/月×24个月=36000元)；3.护理费：272400元(住院期间：150元/天×178天×2人=53400元；出院后护理费(暂按5年计算，5年后发生的另行主张)：120元/天×100%×5年×365天=219000元)；4.营养费：5000元×100%=5000元；5.交通费：30元/天×(178+5)天=549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78天=17800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1873元；8.残疾赔偿金：42066元/年×10年×100%=42066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按50000元；10.鉴定费：7800元；11.救护车费：7000元。张壮明主张救护车费19000元，一审法院仅支持有提供正式发票部分，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张壮明主张病历复印费124元，并提交了医院收费票据，人寿保险汕尾支公司认为该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经查，病历复印费系张壮明为诉讼提供证据材料而花费，不属于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必要的经济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张壮明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以上张壮明损失共计1061296.95元，先扣除交强险赔偿限额120000元后剩余941296.95元，该数额没有超过肇事车辆粤N*****轻型普通货车在人寿保险汕尾支公司投保的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的责任限额，可由人寿保险汕尾支公司直接赔付给张壮明。另钟华淡要求其垫付的医疗费150233元在赔偿款中扣除后由保险公司返还，可予照准。人寿保险汕尾支公司实际支付给张壮明的赔偿款总额为120000元+941296.95元-150233元=911063.95元。钟华淡先行垫付的医疗费150233元由人寿保险汕尾支公司返还给钟华淡。张壮明请求赔偿标准按《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因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尚未公布，故，对张壮明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人寿保险汕尾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张壮明911063.95元。钟华棠、钟华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人寿保险汕尾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还钟华淡垫付款150233元。三、驳回张壮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59.53元，由张壮明负担6901.53元，由人寿保险汕尾支公司负担12658元。受理费张壮明已预交，人寿保险汕尾支公司可迳行付还张壮明。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人寿保险汕尾支公司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赔。本案商业三者险的投保人为钟华淡。人寿保险汕尾支公司以肇事车辆驾驶员钟华棠肇事逃逸，符合保险条款中免责的情形为由，主张对张壮明的损失免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对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院认为，向投保人作出提示的前提是已将保险条款送达给了投保人钟华淡，但人寿保险汕尾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也无法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人寿保险汕尾支公司主张商业三责险免赔，本院不予支持。对张壮明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人寿保险汕尾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人寿保险汕尾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51.67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尾中心支公司负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尾中心支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59.53元，本院予以清退5207.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立靖审 判 员 朱小惠审 判 员 张戊财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胡晓玲书 记 员 施辉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