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8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天一，男，1987年11月6日生，汉族，住内蒙古牙克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悦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张堰镇花贤路******。法定代表人：王善成，总经理。原审被告：上海阳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工业区亭卫公路**********v>法定代表人：姚玲，总经理。上诉人李天一与被上诉人上海悦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幕公司）、原审被告上海阳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空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天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不支付报酬和利息损失，并追究悦幕公司的连带违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其在承接工程过程中并未与姜某有过工作上的交集，姜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是Z公司员工，故出庭证人姜某不能直接代表Z公司发表意见，一审判决单方面采信姜某证言认定工程已验收完成，缺乏依据；涉案工程有延期等违约行为，一审法院未明确责任归属问题，属认定事实不清；在陆某和姜某的身份有待确认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的单方结算表格，缺乏依据，而且因工程尚未完成，其作为阳空公司的承接人未接到书面通知，所以对悦幕公司提出的工程无法结算，对悦幕公司提供的价格和数量不予认可；根据其提供的视频、微信截图、照片等证据均可证明悦幕公司存在胁迫、恶意要求结算的行为，故补充协议非真实意愿；一审法院认定其欠付的金额为106,472元，不锈钢款的数额缺乏合理性，且事实不清；悦幕公司提供的清单中有部分人工和材料，故清单的真实性存疑。被上诉人悦幕公司辩称，协议书是经过三方签字的，陆某代表Z公司，在补充协议和微信记录中都有陆某，姜某的身份在一审中也调查过是Z公司的项目经理。公司一直催李天一约时间到现场核对，但李天一一直没去，所以Z公司帮忙去确认了，以上事实在微信聊天记录中都有，工程量确认单也反复出现过。补充协议三方都签字的。李天一支付的是之前总的工程款，现在主张的余款。涉案工程主要就是不锈钢和玻璃，之前支付的并非不锈钢的款。而且，根据1月24日的聊天记录显示，整个工程货款起码有20多万。故不同意李天一的上诉请求。悦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阳空公司支付工程款125,757元；2.要求阳空公司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25,757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3.要求李天一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8月6日，李天一、悦幕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善成及陆某，因根据“2017年国网上海市电力公司电力科学研究院-国网上海电科院智能交互检测系统”项目的实际施工现状，李天一（阳空公司)、王善成（悦幕公司）以及最终用户Z公司签订了1份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如下：1.承包方李天一（阳空公司）与王善成（悦幕公司）已确定的工程款项为169,084元。2.承包方阳空公司已支付悦幕公司工程款项89,000元，余80,084元，由Z公司向悦幕公司垫付50,000元，此费用从Z公司与阳空公司的合同款项中扣除。3.阳空公司与悦幕公司已确定的工程款项尾款30,084元，待项目验收完成后由阳空公司向悦幕公司支付。4.阳空公司与悦幕公司未确认的部分，如黑玻开孔、不锈钢墙面等，由上述双方友好协商自行解决。之后，Z公司向悦幕公司支付了50,000元。2019年1月24日，悦幕公司法定代表王善成与李天一及Z公司人员“r”通过微信方式进行沟通，其中r向李天一称“你付款的记录有么”，李天一回应“咱们加起来差不多进20啦”，r又称“给我证据看看付了多少”，李天一再次回应“我得找找”、“上次三方都签啦协议”、“上次在您办公室那边已经明确签字。也明确表示过。实验室的按签的协议来。为什么他还要瞎搞。我真不明白在无赖也不能如此”。之后，王善成将内容为45项（包含8mm黑玻璃36,000元、黑玻璃开孔1,800元、不锈钢墙面87,448元等总计金额264,757.08元）的表格发在该微信聊天群中，李天一回应“任总这和钱没关系。按上次的协议，实验室剩的尾款和质保金足以给他”，并对王善成称“其他的不要和我扯你自己做的单子就我给钱”，王善成和李天一发生争议，r表示“我先问一句，你们最初两个人谈合作的时候，彼此说的多少”，李天一回应“没有具体的数”，王善成回应“墙面不锈钢按平米”、“地面玻璃是块结算”、“含人工680”、“一百多吧”、“具体可以测量”、“有多少算多少”，李天一坚持“任总我只认上次的合同价。都是上次协商好的。上次东西就多算啦。我都吃哑巴亏。这次还要搞”，于是王善成提议“那就请任总约个时间，我们安排工人现场，一起把工作量确认好”，r回应“我年后请二位来公司调解”，李天一答应“任总我会安排我们负责人去。我看到他就火大，脾气急到时候谈不好事情”，r安排王善成“这个我和陆工商量下，你们都把说好的单价和项目内容说清楚”，r继续称“差距有，但我觉得大家都不玩花样，不会到十四万，所以先定数字”、“内容如下”、“项目内容是否含人工，双方约定价格，工作预估平方数（具体我和陆某核实）”。2019年3月7日，悦幕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善成将标注为电力公司、内容为45项（包含8mm黑玻璃36,000元、黑玻璃开孔1,800元、不锈钢墙面87,448元等总计金额264,757.08元）的表格交由陆某和姜某，两人在该表格上书写“以上45项产品及数量由王善成为XX路XX号上海XX研究院8楼的供货清单，我们给予证明，但是价格是由王善成与发包方李天一（上海阳空有限公司）自行确定，我们无法确认”，并签名。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是一起承揽合同纠纷案件。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阳空公司认为是李天一与王善成之间发生的承揽合同关系，与悦幕公司及阳空公司均无关系。悦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善成，因此，王善成既可以自然人的身份进行民事法律行为，也可以代表悦幕公司进行民事法律行为。现有查明的事实未反映其与李天一在订立合同还是合同履行过程中，明确是以个人名义进行的，故一审法院可按悦幕公司在庭审中的意思，确认承揽合同的承揽人是悦幕公司，而非王善成。阳空公司还认为，在本案中李天一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不代表阳空公司。李天一、王善成与陆某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对于合同主体的描述为承包方李天一（阳空公司）、王善成（上海悦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未能清晰地表达出合同的相对方究竟是公司还是自然人的，但李天一仅为阳空公司的监事，既无阳空公司的授权，也无证据证明其行为可构成表见代理。同时，在一审庭审中，悦幕公司也认可李天一是代表个人与悦幕公司发生的承揽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确认系争合同的相对方为悦幕公司与李天一。悦幕公司要求阳空公司支付的承揽报酬为125,757元，具体计算方法为，根据结算表格中确认的264,757.08元，扣除已支付的89,000元和Z公司垫付的50,000元。阳空公司认为，结算表格并非其签名确认，不应作为结算依据。就此一审法院认为，该结算表格阳空公司确实未签名确认，李天一与王善成、r的微信聊天过程中，也对王善成主张的金额提出了异议。但一审法院注意到补充协议第4条明确了双方除应付的工程尾款30,084元外，还有未确认的部分，如黑玻开孔、不锈钢墙面等，因此，对这一部分承揽数量和金额进行核对与确认，也是双方应当履行的义务。在微信聊天群的沟通过程中，Z公司的r明确提出了召集双方至Z公司进行核对的意见，李天一同意了这一提议，却未积极参与，致悦幕公司只能单方提交结算表格由Z公司的陆某和姜某予以签名确认。因此，该表格反映的黑玻开孔、不锈钢墙面的数量是具有证明力的，虽然表格中记载的单价不足以完整地反映是悦幕公司与李天一之间合意的价格，但也是李天一未能正当履行其核对结算义务所致，现悦幕公司提供的表格价格具有一定的合理性，诉讼中，悦幕公司还提供了1份产品供货证明来佐证不锈钢每平方米的出厂价为580元，一审法院酌情将此单价作为系争不锈钢墙面的报酬单价。另一方面，李天一在庭审中称“我这边有其他供应商的价格”，但又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据此，根据补充协议确定的工程尾款30,084元，结算表格确定的黑玻开孔款1,800元，不锈钢墙面款74,588元（单价每平方米580元、面积128.60平方米），合计李天一欠付的金额为106,472元。李天一还认为，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是项目验收完成后，现项目验收还未完成。现证人姜某作为Z公司的项目经理确认补充协议中约定的项目验收已完成，且自补充协议签订至悦幕公司提起诉讼已过一年，故可以认定付款期限已届满，李天一应当向悦幕公司支付上述款项。悦幕公司同时要求阳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是李天一与阳空公司之间是挂靠或内部关系，参照相关的司法解释规定。悦幕公司的这一理由，既无充分的事实基础，也无相应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悦幕公司还要求李天一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起算依据是2018年8月1日涉案工程已完成，但悦幕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事实，故悦幕公司要求李天一支付利息损失的起算日期为2018年8月1日，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调整起算日期为悦幕公司起诉立案之日即2020年1月3日。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天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悦幕公司承揽报酬106,472元；二、李天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悦幕公司自2020年1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06,472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悦幕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78元，减半收取计1,489元，由悦幕公司负担274元，李天一负担1,215元。本院二审期间，李天一提交以下证据：1.现场视频，以证明其系受胁迫签订补充协议；2.分包合同原件及现场的照片，以证明其不能代表阳空公司，同时照片也可以证明工程量；3.国家电网实验室工程量测算报告，以证明不锈钢墙面、黑玻墙面、踢脚线清单中的工程量非实际工程量；4.不锈钢墙面单价报价和玻璃报价单，以证明悦幕公司提供的单价远超过市场价；5.工程未验收结算通知，以证明涉案实验室项目至今未验收未结算，也未指派相关第三方人员进行验收。经质证，悦幕公司对证据1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李天一的陈述与一审陈述自相矛盾，照片也只能证明悦幕公司现场在施工，不能证明存在的工程量；证据3不予认可，李天一提交的材料是现场照片，不是审计公司的工作人员，核价公司并非现场测量，且没有文件可证明对方公司有资质可以出核算单；黑玻系经李天一的认可才施工的，包括量和价；报告中对于不锈钢墙面，也只计算了投影面积，未计算阴角和转角，而清单中都是现场测量的实际数量；证据4询价清单不予认可，本案的黑玻质量要求极高，李天一正是找不到其他供货商才会找到悦幕公司，且李天一从未对其提供的证据清单、施工群里的清单提出过异议；证据5未提交质证意见。本院经认证认为，证据1、2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证据3无落款日期、对测算公司的资质无法确认，且悦幕公司不予认可；证据4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证据5虽有阳空公司盖章，但阳空公司与李天一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悦幕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李天一于一审庭审中表示，由陆某负责该工程并进行协调，现场都是与陆某沟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依补充协议以及结算清单认定李天一尚需支付的工程款是否有依据？本院认为，补充协议系经李天一、王善成以及Z公司三方签字，李天一认为受胁迫，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根据三方签署的补充协议上签约方的位置显示，陆某系代表Z公司签字，而且李天一在一审中也确认由陆某负责该工程并进行协调，现场都是与陆某沟通，故陆某应能代表Z公司。同时，根据补充协议的内容反映，李天一尚欠的款项分两类组成：即工程款项尾款30,084元，以及尚需另行确认的黑玻开孔及不锈钢面等，故李天一认为不存在不锈钢面的主张，也不能成立；而悦幕公司提供的结算清单中所涉及的工程结算的数量是经李天一确认的工作人员陆某及出庭证人姜某确认，具有合理性，总报价也未超出李天一在微信记录中所提出的金额。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以补充协议的确定的工程尾款、并结合结算表确认的黑玻开孔款以及不锈钢墙面的量，确认李天一合计欠付的金额为106,472元，本院经审核，并无不当之处。涉案工程至起诉已超过一年之久，李天一主张未完成项目验收，缺乏事实依据。至于李天一上诉还要求追究悦幕公司的连带违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李天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8元，由上诉人李天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顾恩廉审判员 杨 苏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钱 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