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24民初2915号 原告：赵惠丽，女，194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 原告：赵慧忠，男，195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 原告：赵慧英，女，195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 原告：赵卫光，男，195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 原告：赵惠琴，女，196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 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建雄，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盐县中医院，住所地：海盐县武原街道朝阳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424471030126A。 法定代表人：顾永良。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根，浙江浙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惠丽、赵慧忠、赵慧英、赵卫光、赵惠琴为与海盐县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20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同日以（2020）浙0424民诉前调1870号受理，于同年8月3日转为正式立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8月28日、12月4日进行了证据交换，于同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证据交换中，原告赵惠丽、赵慧忠、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建雄、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证据交换中，原告赵惠丽、赵慧忠、赵卫光、赵惠琴、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建雄、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到王建根庭参加诉讼。开庭中，原告赵惠丽、赵慧忠、赵慧英、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建雄、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原告共同起诉称：五原告系步福宝子女，为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2011年10月1日1时许，步福宝在家中出现胸闷气促6时许，由家属送至被告处急诊。没有值班护士与急诊医生，后从楼上走下来一位男医生，没有进行任何的辅助检查及有效的医疗处置，仅给予吸氧半小时。8时30分许，急诊拟“慢支、肺气肿、肺心病”才为步福宝办理住院手续而收住入院。入院后，被告对步福宝在辅助检查暂缺的情况下作出了初步诊断即肺心病、慢性支气管炎伴感染、肺气肿并从病程记录上看制定了诊疗计划，立即予以输液四小袋。被告所使用的左氧氟沙星注射液是用于敏感细菌所引起的中、重度感染，包括支气管炎及扩张合并感染、肺炎等等。多索茶碱、氨滇索是平喘减轻化痰，对一个心衰的病人，违反操作规程，没有对症治疗，解决主要矛盾，相反，经原告方从百度查询，左氧氟沙星可引起呼吸困难，心脏停博心悸，室性心动过速等。多索茶碱对老年人应当慎用。不良反应中也包括了严重心律失常、阵发性痉挛等。输液后，步福宝即嘴唇发紫，呼吸急促，病情急剧恶化，家属紧急呼叫医生，才来了位床位责任医生，没能有任何的说法与医疗处置。很快，步福宝进入了昏迷。在二小时不到的期间，被告没有任何告知，原告方完全丧失知情权。仅在10时其家属签署了一份病人陪护通知单，离步福宝死亡仅剩几十分钟。10时30分许，被告医生称要转到ICU抢救。10时50分转科，根据同一事件的患者转科交接记录单显示，此时步福宝已死亡。原告认为，由于被告违反诊疗义务、护理规范、危险后果的预见义务及告知义务、医护处置不当才使步福宝在短短二个多小时就走上了黄泉不归路。步福宝死亡后，原告方向被告交涉，均未果。故从2012年开始向海盐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信访，并向海盐县中医院宋建强院长书信投诉，均未能解决原告方诉求。2018年11月25日海盐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最后一次回复了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为此，原告方诉请法院依法判令（已变更）：1、被告赔偿原告389229元；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答辩称：1、本案原告方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2、被告方在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用药方面，被告系依据步福宝病情使用的，其心功能衰竭系并发症，其基础疾病在于肺。药物都会有副作用，故被告在剂量上有控制，但不意味着要禁用药物，原告不能通过百度来评判用药的过错。关于步福宝未在床上解便的问题，被告在8时30分已经要求自带衬盆，由于家属未带，且当时步福宝已有便意，如厕系步福宝生理需求，应急情况下护士只能同意家属陪同步福宝去厕所；3、步福宝系在家中死亡，并非在被告处死亡。综上，被告不存在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方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五原告系步福宝子女，为第一顺序继承人。2011年10月以前，步福宝已多次入院治疗。同年10月1日，步福宝因“突发胸闷气促8小时余”于8时30分急诊拟“慢支、肺气肿、肺心病”收住入院。入院初步诊断为：肺源性心脏病、心功能4级、慢性支气管炎伴感染、慢性阻塞性肺气肿、肺胀、痰浊阻肺。入院后，被告对步福宝予以吸氧，左氧氟沙星、多索茶碱、氨溴索等进行治疗。上午10时，原告赵慧忠签署了《病人陪护通知单》，该通知单载明：目前病人病情危重。在陪护期间病人必须卧床休息，在床上解便。上午10时30分左右，步福宝在家属搀扶下前往厕所解大便。解便时，被告医护人员在场未阻止，但同时告知家属要买只衬盆。解便后，步福宝胸闷气促加重，端坐呼吸，伴呼吸困难，咳痰不畅，给予相应治疗手段后口告病危（来不及签字），并建议家属立即转ICU救治，经家属同意后予以转ICU救治，在转科途中突发心跳、呼吸停止，被告立即进行了抢救，但未愈。当日，步福宝死亡。 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方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内容为：对被告对步福宝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该医疗行为与步福宝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行为在医疗损害后果中的责任程度及医疗机构是否尽到《侵权责任法》规定的告知说明义务进行鉴定。本院为此先后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但上述鉴定机构均以步福宝死后未进行尸体解剖，具体死亡原因不明确而予以退案。 另查明：2012年9月28日、同年10月22日，原告方前往被告处向被告要求复印病历并主张权利。2017年6月15日、同年7月13日、2018年10月25日，就步福宝死亡、被告拒绝提供病程记录等问题，原告赵慧忠向海盐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信访。海盐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回复意见为：一、被告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卫医发〔2002〕193号）相关规定，将应当复印给患者家属的病历资料复印给了患者家属。病程记录不属于复印或者复制的病历资料。关于步福宝就医方面资料的诉求，直接向被告提出要求。二、经该局及被告核查2012年来信情况，均未查到原告赵慧光、赵卫光的信件。其提供的“天天快递”寄送单因未记载签收情况，无法判断是否已寄送至该局，亦无法查询到投递情况。三、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身体健康受到损害之日起1年内，可以向卫生行政部门提出医疗事故争议处理申请。2011年10月1日，步福宝过世至今已超出1年，故该局不予受理。医疗事故争议还可通过第三方调解机构调解或司法途径解决，建议其到第三方调解机构或通过司法途径咨询解决。 以上事实，由原告方提供的住院病案、海盐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注销户口证明、死亡亲属关系证明、录音光盘及文字稿，被告提供的住院病案及到庭当事人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五原告母亲猝然长世，实值心痛。五原告作为子女为此欲追究被告之责，告其母在天之灵，不难理解。但法院裁判不能罔顾事实和法律，对五原告的诉请，本院实难支持，理由如下： 第一、依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患者请求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应当举证证明损害后果、损害后果与诊疗活动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本案中，原告方主张被告存在用药、允许死者步福宝去厕所解便等错误，最终导致步福宝死亡。而被告认为其用药得当、治疗及时，向死者家属告知了要在床上解便，其并无过错。对此，本院简析如下，首先，关于被告用药问题，本院认为，其一、原告提供的药品说明书系网上下载，对说明书的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其二、即使药品说明书系真实。一方面，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步福宝的死亡是否系药品不良反应造成。另一方面，即使被告用药与步福宝死亡有直接或间接因果关系，但在当前的医疗水平下，药品存在不良反应是现代医疗技术无法回避的事实，药品的不良反应不能与医疗事故划等号。医方确应谨慎用药，但如将不良反应造成的后果粗暴地归咎于医方，不合理地拔高医方注意义务，只会让医方在诊疗过程中瞻前顾后、束手束脚。综上，五原告以药品说明书来主张被告用药错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无法支持。其次，关于步福宝未卧床解便问题。本院认为，被告在步福宝前往厕所解便前已就相关陪护要点向家属告知，原告方应按被告要求更谨慎进行陪护。被告医护人员看到步福宝前去厕所解便而未阻止确有不妥，但步福宝未卧床解便是否与其死亡之间有因果关系，依据原告方现有证据，本院仍无法确认，原告方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而从原告方现有证据来看，其仅能证明曾于2012年9月28日、10月22日向被告主张过权利，以及于2017年、2018年向海盐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信访。为此，本案诉讼时效于2012年9月28日、同年10月22日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计算一年即至2013年10月22日届满。诉讼时效届满后，被告可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而原告方于2020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原告方的诉请本院无法支持，望原告方早日走出悲痛，重拾生活。据此，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赵惠丽、赵慧忠、赵慧英、赵卫光、赵惠琴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173元，由原告赵惠丽、赵慧忠、赵慧英、赵卫光、赵惠琴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晓炯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高凯茜 书 记 员 马亚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