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6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国华，男，196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传模，江苏锡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苏格达斯铝合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荆元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3083184887B。诉讼代表人：江苏苏格达斯铝合金科技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刘庆，该破产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燕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三和轮毂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荆元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767362488K。法定代表人：黄亦斌。上诉人朱国华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苏格达斯铝合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格达斯公司）、江苏三和轮毂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国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致使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当发回重审。一审判决基于上诉人将借款交付给三和公司，认定借款人为三和公司，苏格达斯公司并非实际借款人和借款使用人的证据不足，认定结果错误。首先，上诉人所提交的借款协议载明苏格达斯公司和三和公司均在借款人处加盖了印章，可以证实苏格达斯公司和三和公司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鉴于借款协议中并未指定上诉人交付借款的收款人，故上诉人将借款全部交付给苏格达斯公司或三和公司的任何一方，或者部分交付苏格达斯公司，部分交付三和公司均不影响共同借款人已经收到借款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苏格达斯公司并非实际借款人缺乏证据支持。其次，由于三和公司系苏格达斯公司的绝对控股股东（持股比例占85%)，实际借款也确实为苏格达斯经营之用，由于两公司在人员、财务、业务、经、经营地点上的混同及关联关系格达斯公司事实上使用了借款，并成为借款的共同受益人，一审判决认定苏格达斯公司并非借款使用人并无任何证据支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即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的规定，认定上诉人所提交的借款协议对苏格达斯公司无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既不符合《公司法》第二十一条适用的主体要件，也不具有客观行为，《公司法》在本案中无适用的条件，一审判决援引《公司法》的规定进行裁判属于典型的法律适用错误。苏格达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三和公司辩称，这笔借款我公司财务上反映已经清零，已经还掉了，不存在欠他的款。朱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格达斯公司和三和公司偿还借款2500000元，支付利息1225314元，合计3725314元；2、苏格达斯公司和三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国华提交借款协议2份，主要载明：2014年12月22日、2016年6月24日，苏格达斯公司、三和公司分2次共计向朱国华借款250万元，借期3年，年息12%。苏格达斯公司、三和公司在借款协议上借款人处盖章。协议签订后，朱国华按约定支付三和公司250万元。一审另查明，三和公司成立于2004年10月29日，股东系杨锡明、杨建林、朱国平、黄亦斌，原法定代表人朱国平，后于2016年10月13日变更为现法定代表人黄亦斌。苏格达斯公司成立于2013年11月21日，法定代表人朱国平，原股东系袁潜和三和公司，后于2016年11月28日变更为股东朱国平和三和公司。一审庭审中，朱国平陈述：借款协议上苏格达斯公司和三和公司的公章是我让工作人员盖上去的，不需要履行相关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三和公司向朱国华借款由朱国华提交的借款协议、转账记录、收据为证，双方之间的借贷事实清楚，借贷关系明确，三和公司经朱国华催要未归还借款，侵犯朱国华的合法权益，应限期清偿债务。关于苏格达斯公司的法律责任问题，三和公司向朱国华借款，朱国华亦将借款直接支付给三和公司，苏格达斯公司并非实际借款人和借款使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本案中，作为苏格达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朱国平让工作人员在协议协议上加盖苏格达斯的公章，该行为损害了苏格达斯公司的利益，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故苏格达斯公司不承担清偿责任。三和公司辩称借款已经清偿完毕，但是没有提供证据进行佐证，且朱国华不予认可，故三和公司的辩称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三和轮毂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朱国华借款2500000元，承担利息1225314元，合计3725314元。二、驳回朱国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602.5元，由江苏三和轮毂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朱国华提交如下证据（均为复印件）：第一组证据：1、2014年1月24日三和公司的任命书一份，2、《苏格达斯未生产之前留守人员安排》一份，3、《苏格达斯薪资结算办法》一份，4、2016年7月1日苏格达斯公司的任命书一份，5、苏格达斯公司2017年6月至12月份工资表一份；证明目的：三和公司与苏格达斯公司在人员上存在高度重合，尤其是管理人员完全相同，符合“两块牌子、一套班子”的公司人格混同中人员混同特征。第二组证据：1、《设备投资合同》一份，2、《抵账协议》四份，3、《设备转让协议》一份；证明目的：三和公司将其设备投资到苏格达斯公司后，仍旧以所投入的设备抵销此前三和公司的债务，以及以自己名义对外转让已经投入苏格达斯公司的设备，同时，三和公司还以苏格达斯公司的产品抵销三和公司债务，苏格达斯公司知情且同意，三和公司与苏格达斯公司符合公司人格混同中的财产混同特征。第三组证据：三和公司与苏格达斯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查询单各一份，证明目的：三和公司与苏格达斯公司负责人、业务范围均相同，三和公司与苏格达斯公司符合公司人格混同中的业务混同特征。第四组证据：1、苏格达斯公司2014年12月31日记账凭证一份，2、金祥建工150万元收据一份，3、银行承兑汇票三份；证明目的：2014年12月23日借款协议项下的100万元承兑汇票借款，在三和公司收到后归入苏格达斯公司，然后由苏格达斯公司用于支付工程款，苏格达斯公司实际上使用了案涉借款。第五组证据，2016年2月15日三和公司与苏格达斯公司的通知一份，证明目的：三和公司与苏格达斯公司共同向债权人发送通知，明确三和公司整体搬迁并入苏格达斯公司后，三和公司债务由三和公司与苏格达斯公司共同承担；该证据一审中已经提交，二审不再作为新证据提交。苏格达斯公司质证称，对第一、二、三组证据均不予认可，真实性无法核实，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苏格达斯公司与三和公司人格混同，两公司营业地址、股东与财务均不相同。对于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并不能证明是苏格达斯公司使用了朱国华的借款，100万元的承兑汇票苏格达斯公司是以往来款的名义支付到三和公司，与朱国华并无关系。对于第五组证据，一审中虽然朱国华有提交但并没有作为证据在庭上质证，对该通知的真实性苏格达斯公司也不予认可，通知上苏格达斯公司的公章尾号为127，而事实上在2017年3月10日以前苏格达斯公司使用的公章尾号一直为202，3月10日后因公章毁损雕刻了新章，该新章的尾号才是127，所以该份通知明显不是在2016年2月15日形成，且通知的内容并没有设定具体的债权人及债权内容，并不能达到共同承担债务的效力。三和公司质证称，对于第一、二、三组证据，是有部分人员混同但是财务是独立的，工资是各自发的，财产是三和公司有部分设备存放在苏格达斯公司，其中一部分苏格达斯公司也在用，但是不存在用三和公司的设备给苏格达斯公司抵债的情况，也没有用苏格达斯公司的设备抵三和公司的债务，有没有用苏格达斯公司的产品去抵三和公司的债务不清楚。对于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三和公司的财务账册上记载的也是以往来款的形式交给了苏格达斯公司，2014年12月23日的200万元借款朱国华已经将债权转让给了朱国平。苏格达斯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17年3月16日苏格达斯公司记字第14、15号记账凭证以及对应的费用报销单、收据、发票复印件，原件在公司财务，用以证明苏格达斯公司的公章在2017年3月10日因毁损登报公告，而后雕刻了一枚新章，朱国平在苏格达斯公司被法院受理破产后向管理人移交这枚新章，新章的号码尾号是127，所以在2017年3月之前苏格达斯对外使用的公章尾号均为202，这点从朱国华提交的证据中也可以看出。2、从工商局调取的苏格达斯公司工商登记内档，其中也能看出2017年3月之前使用的公章都是尾号202，之后才是尾号127，本案中朱国华提交的借款协议时间是2015年6月24日和2014年12月22日，不可能盖有尾号127的公章，而在一审中朱国华陈述该借款协议的签订时间就是署名的日期，明显与事实不符。另外结合苏格达斯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15年6月19日的借款协议，该协议上只有三和公司一个单位的盖章，可以看出涉案的借款协议朱国华手中可能存在很多份，其真实性存在重大瑕疵。朱国华质证称，关于记账凭证和对应的刻章的费用报销凭证，真实性不清楚，但即便该凭证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苏格达斯公司对于借款不知情且没有使用。从记账凭证也可以看出凌龙云是在2017年3月是苏格达斯的会计主管，与朱国华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凌龙云的身份是相印证的。工商登记内档应该是真实的，但是对于当中的印章情况并不清楚，而且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在2017年3月之前苏格达斯公司有且仅有一枚公章。三和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确实存在公章丢了后重新刻的情况，编号不太清楚。三和公司提交2010年至2017年三和公司与朱国华的往来账表格复印件三页、记账凭证复印件三页和债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四份，三和公司陈述，账目由凌龙云、徐姗姗和陈健三人签名确认，财务账原件应该在苏格达斯财务那里，当时破产受理后都被接管了，可以反映案涉的两笔借款从2017年2月陆续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转出去了，最后结余数是0说明三和公司不欠他钱，事实上这些并不是借款只是调账，有时候账目不平，通过这种方式把账面调平，实际是没有欠的。苏格达斯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账册原件还在苏格达斯公司的财务办公室，管理人并未接手，但经过管理人的清点，并不全，涉案的2017年的账册都没有。朱国华质证称，财务账明细是三和公司单方制作的，上面记载的债权转让的事实我们不清楚，对后面协议书上的签字，经核对不是朱国华本人签的，我们对转让的事情不认可也不知情。朱国华二审申请朱国平出庭作证，朱国平到庭陈述，大概是2016年12月的时候，苏格达斯公司的旧公章坏了，盖出来看不清，然后就去换了个公章。换了新章之后旧章就作废了。没注意过旧章跟新章的编号。朱国华的借款没有转让给其他人，但是账上是有这个事情的，是因为三和公司要贷款，账目上个人借款太多，就转给我们股东了。债权转让协议书上面朱国华、朱国平、杨建林的名字都是我签的。2016年3月三和公司实际上搬到常州，苏格达斯公司就是三和公司的人马，两个公司就是一个班子两块牌子。苏格达斯公司的设备和轮毂有的就是抵销三和公司的债务的。2016年2月15日关于三和公司的债务由三和公司与苏格达斯共同承担的通知是给所有债权人发的，上面的印章是当时两个公司一起盖的。朱国华交付的三和公司的借款后来基本上都是苏格达斯公司使用的。当时借的时候就是苏格达斯公司要建厂房、增添设备，其中有100万承兑直接转到苏格达斯公司，苏格达斯公司再用于支付金祥公司的土建款。其他的不是一次性转的，是分批转的。当时苏格达斯公司要向银行贷款，不能有个人借款，所以就用三和公司的名义转。朱国华提交的两份借款协议和2016年2月15日的通知是我本人经手的，两份协议都是2017年5月后补的，通知就是通知上的日期形成的。原来借款的时候没有协议，之后朱国华要求形成协议就补了一下，而且不止朱国华一个人的协议，还补了其他人的。针对朱国平的证言，朱国华和三和公司没有其他意见；苏格达斯公司认为，朱国平和苏格达斯公司之间也存在破产债权诉讼，涉案的借款协议也与本案基本一致，他陈述的关于三和公司和苏格达斯公司设备抵销相关的内容不能全部采信，另外，朱国平在一审中陈述案涉的借款协议盖章日期与签署时间是同一天，与二审的陈述不一致。案涉借贷金额如此巨大，借款时间是2014年至2015年，居然到2017年才补签协议，且补签的内容与常理不符，有虚假诉讼恶意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嫌疑。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未提出异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主体问题。首先，本案一审中朱国华提交的两份借款协议，二审中朱国平已到庭陈述系其经手在2017年5月份后补；其次，朱国华向苏格达斯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时提交的2015年6月19日朱国华与三和公司签订的50万元借款协议对应的收据与本案一审中朱国华提交的2015年6月24日的50万元借款协议对应的收据是同一份，收款单位均为三和公司；再次，朱国华的借款均交付给三和公司。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为三和公司，借款发生时苏格达斯公司并无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至于借款的具体用途，与认定借款人主体并无直接法律关系。关于苏格达斯公司与三和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的问题。苏格达斯公司与三和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根据二审各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苏格达斯公司与三和公司确实办公地点一致，管理人员重合，并有大量资金往来，但是双方的资金往来有明确的财务记录，朱国华提交的抵账协议等无法反映用于抵债的财产归属，仅凭两公司办公地点和管理人员的重合并不足以认定两公司人格混同，故朱国华无权要求苏格达斯公司对三和公司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朱国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2.5元，由上诉人朱国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超彦审 判 员 王 星审 判 员 周韵琪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郭 强书 记 员 陈茹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