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兰英，女，1942年2月13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清，江苏迈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士荣，男，1958年6月12日生，汉族,住江阴市，现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乾，江阴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澄江街道澄南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江阴市澄江街道花山路**。法定代表人：徐中兴，该居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成明，江阴市要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刘丽珠，女，1962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原审第三人：刘志刚，男，1964年5月2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治理（受刘丽珠、刘志刚共同委托），江苏迈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兰英因与被上诉人刘士荣、江阴市澄江街道澄南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澄南社区），原审第三人刘丽珠、刘志刚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0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兰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的主体是原江阴市澄江街道澄南村村民委员会与沈兰英。如果是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那么刘士荣并无权提起本案案由诉讼。即使以其他案由进行考虑，在房屋已经拆迁转化为货币，而就拆迁补偿款进行份额确认和钱款分割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管辖权；而且，刘士荣诉讼请求的性质也仅为确认之诉而非给付之诉，并无支付的内容请求，一审判决沈兰英承担案件受理费10572元，更是荒唐，因为支付的主体对应的诉讼费的主体应当一致。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宅基地使用权是因为刘进宝的老房破旧、而予申请，经审批同意而建造，就刘士荣的主张，应由刘士荣就借宅基地使用权、为其所有的意思表示而建造、由其出资进行举证，以及结合刘士荣主张借宅基地使用权建房的必要性、目的、合理性等等进行审查。一审法院错误地适用证据规则、而将举证的义务赋予上诉人，在此基础上错误认定事实。1.案涉房屋的建造，是1994年刘进宝因江阴老家“原祖居老房破旧无法居住”等原因而进行翻建。但受托建造而实施客观的建造行为，并不必然等同于出借了宅基地使用权、包含了为建造者所有的意思表示等等，尤其是，案涉房屋即澄南村××村××号房屋，为刘进宝离开江阴前的祖居老宅，1994年时，刘进宝年近59岁时马上临近退休，正准备要享受退休后的生活才是常理，放弃回老家居住的念头才是不符合常理。2.从1996年房屋建造好后，刘进宝、沈兰英夫妇最初回到江阴生活，因为生病而回到了苏州，1997年刘进财过世，回到老家自然少了亲密，2003年刘进宝过世后，沈兰英一个人单独前往江阴居住则更加不方便。即使不考虑前述客观的情况，亲戚之间仅有刘进宝和兄长刘进财两兄弟，而刘进宝、沈兰英夫妇家庭条件尚算可以，在过往的人生里一直对身有残疾的刘进财家予以照顾，房屋建造好后一直由刘士荣占用使用收益并非不合常理。3.关于证人证言，人民法院不仅应当审查与当事人一方是否有利害关系，更应审查证据的内容是否真实，而应就不真实应予排除。徐某的证言显然与常某。4.案涉房屋为刘进宝离开江阴前的祖居老宅，因“破旧不能居住”，实际上已为危房，而于1994年时申请翻建。沈兰英与刘进宝婚后都在苏州生活工作，就刘进宝农村老房翻建的事宜并不清楚很正常，即使沈兰英等对出资一分也不清楚，本案的举证责任也在于刘士荣。总之，144号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为刘进宝，1994年翻建房屋，就是为了保留祖居老房。被上诉人刘士荣辩称，本案在一审法院审理并无不当，双方之间虽系刘士荣与沈兰英之争，但其本质上还是由房屋所引起，拆迁补偿款目前仍扣留在江阴市城南社区。宅基地为沈兰英丈夫所有，但沈兰英自始至终都认可其系借名造房，沈兰英作为其婶婶，回江阴居住两三天，住在案涉房屋当中符合情理。被上诉人澄南村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原审第三人刘丽珠、刘志刚述称，认可沈兰英的上诉意见。刘士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兰英与澄南社区2018年7月14日签订的NO:JTZY0000004号《江阴市市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自愿搬迁拆除补偿安置协议书》及NO:JTZYBZ0000005号《自愿搬迁拆除奖金及有关补助、补贴协议》中70%的补偿款677212.90元归他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进财系刘士荣父亲，刘进财与刘进宝系同胞兄弟，沈兰英系刘进宝妻子，刘进宝与沈兰英育有一子一女，分别为刘丽珠、刘志刚。刘进宝于2003年9月25日逝世。1994年4月，刘进宝因房屋破旧不能居住向所在村申请翻建，经相关部门审批通过，所建房屋位于××村××号。2018年7月14日，甲方澄南社区房屋征收（拆迁）办公室与乙方沈兰英签订《江阴市市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自愿搬迁拆除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甲方澄南社区拆除乙方刘进宝（已故）、沈兰英位于××村××号房屋（合法建筑面积101.07㎡、违法及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面积35.33㎡）。协议约定乙方房屋的补偿、补助款为128277元，包括原房补偿款47062元、装潢补偿款18425元、附属物补偿款11763元、其他补助费51027元；乙方自愿选择货币补偿，货币补偿款为794916元，上述补偿、补助款合计923193元。同日，双方签订《自愿搬迁拆除奖金及有关补助、补贴协议》，约定甲方澄南社区应支付乙方刘进宝（已故）、沈兰英期限奖30000元、提前搬迁奖5054元、搬迁费2000元、临时安置费7200元，合计44254元。上述拆迁款共计967447元现存于澄南社区账户，尚未发放。为证明144号房屋系刘士荣出资建造，刘士荣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证明一份，由塘前村多名村民签字，证明内容为：刘进财、刘士荣因住房困难通过村领导1987年9月22日审批建造如今塘前村145号房屋，面积202.14㎡，后刘士荣于1994年借刘进宝名额在145号旁独自出资建造××村××号房屋，面积101.57㎡。当初刘进宝在塘前村的老房因长期无人居住年久失修，泥坯的墙体和直径20厘米左右的木横梁倒塌，地，地基下沉法使用。村中领导询问是否重建，刘士荣几次询问叔叔刘进宝是否回来建房，刘进宝表示因为长期定居苏州不回江阴居住了，不需要建房。刘士荣向刘进宝借他建房的名额供刘士荣自己建房使用，刘士荣把地基迁到刘士荣145号自己宅基地房，重新建造了现在的144号，由刘士荣和徐林凤在1994年开始独自建造，于1996年建造完成，澄南村塘前村的村民和村领导干部均可证明此房144号是刘士荣和徐林凤独自建造并使用至今。2.刘士荣另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徐某到庭陈述：他是刘士荣的妻舅，他和徐永兴、徐林坤兄弟三人帮刘士荣建造144号房屋，建房时刘士荣因经济困难向他借过大约3万元，因刘士荣建145号房后又要造144号房，钱不够。144号房屋建造完毕后刘士荣还请客办上梁酒宴，他还按民间习俗送了方糕，如果是刘进宝、沈兰英建造的房子，他就不会送方糕了。一审中，沈兰英确认144号房屋是委托刘进财代为建造的，她和刘进宝负责出钱，一共给付了28000元现金；144号房屋造好后她还把苏州的家具搬进去的，也回去住过好几次。1996年或1997年年初，144号房屋给刘士荣同刘进财出租，租金补贴刘进财。刘士荣陈述对于144号房屋刘进宝、沈兰英方既未出资又未出力，是他通过自有资金及借款经三年建造完毕，沈兰英一方是回144号房住过一晚或两晚，搬过来一张床、一套茶几、一套沙发，沈兰英说不要了，送给他的。2019年1月10日，刘士荣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江阴市人民政府澄江街道办事处给付其2018年7月14日签订的NO:JTZY0000004号《江阴市市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自愿搬迁拆除补偿安置协议书》及NO:JTZYBZ0000005号《自愿搬迁拆除奖金及有关补助、补贴协议》中70%的补偿款人民币677212.9元，案号为（2019）苏0281民初915号，刘士荣将沈兰英作为第三人。后刘士荣于2019年4月10日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要求撤回起诉，法院裁定予以准许。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144号房屋由谁实际建造；二、144号房屋拆迁利益如何分割。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刘士荣陈述144号房屋是由其出资并实际建造；沈兰英、刘丽珠、刘志刚陈述144号房屋由他方出资委托刘进财建造。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涉案房产系以刘进宝名义申请建造，法院根据下列证据确认涉案房产系由刘士荣实际建造，理由如下：1.沈兰英、刘丽珠、刘志刚庭审中均认可他们并未实际实施建造行为，系出资委托刘士荣父亲建造；2.对于出资情况，沈兰英在（2019）苏0281民初915号案件庭审中表示“建房子的钱是我丈夫给的，具体给了多少次、多少钱我不清楚，但是我记得的有一次是我给的，给了5000元。当时原告跟我讲过一次，一共给了28000元”，即沈兰英对于出资建房的事实并不是清晰明确的；沈兰英、刘丽珠、刘志刚也未提供实际出资的相关证据；3.144号房屋建造好后一直由刘士荣占有、使用、收益。4.虽然证人徐某与刘士荣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无法单独作为定案的证据，但其证言具有一定的参考效力。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庭审中，刘士荣要求参照沈兰英与澄南社区2018年7月14日签订的NO:JTZY0000004号《江阴市市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自愿搬迁拆除补偿安置协议书》及NO:JTZYBZ0000005号《自愿搬迁拆除奖金及有关补助、补贴协议》计算补偿款，澄南社区虽然提出异议，但法院限期其提交重新安置的计算方式及标准，澄南村委逾期未提交，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法院参照沈兰英与澄南社区于2018年7月14日签订的NO:JTZY0000004号《江阴市市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自愿搬迁拆除补偿安置协议书》及NO:JTZYBZ0000005号《自愿搬迁拆除奖金及有关补助、补贴协议》计算补偿款。根据拆迁安置协议书，拆除的标的物是房屋，给予的补偿也是针对被拆除的房屋而非土地，故补偿应由房屋权利人享有。至于借名所建房屋中融入了刘进宝的身份利益，刘士荣主张其仅要求70%的拆迁利益，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上述款项均保存在澄南社区，故澄南社区应支付刘士荣677212.90元，其余款项支付给沈兰英。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澄南社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士荣677212.9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572元（刘士荣已预交），由沈兰英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该如何确定？二、刘士荣主张对涉案被拆房屋有权属，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一，刘士荣的诉请为要求判令江阴市××村××号房屋拆迁补偿款的70%归其所有，该诉请以确认刘士荣为房屋所有权人为前提，双方之间争议的基础法律关系实质上是对房屋的实际权利人进行确认，故本案应为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关于争议焦点二，因澄南村××村××号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为刘进宝，刘士荣主张其对该房屋有权属，应承担举证责任。虽然本案当事人一致确认该房屋由刘士荣建造，但由于该房屋原为刘进宝的祖居老宅，刘进宝又长期定居苏州，沈兰英提出系刘进宝出资委托刘士荣父亲刘进财建造的抗辩主张有合理性，仅从建造行为并不能当然推断出刘士荣即为房屋所有权人。除建房行为外，刘士荣提供的证据仅有多名村民证明及证人徐某的证言。村民证明属传来证据，且刘进财、刘进宝均已去世，沈兰英又不在当地居住，鉴于村民与刘士荣相邻居住的情况，该证据的证明力较低；证人徐某系刘士荣的妻舅，与刘士荣有利害关系，且证词称建造144号房屋时刘士荣经济困难向其借过大约3万元，因刘士荣或刘进财之前已建造塘前村145号房屋，面积202平方米，不存在迫切建房的需要，刘士荣再次借钱建房的可能性较低，该证言并无其他证据印证。另根据刘士荣陈述，其从事人力三轮车载客，一天好的时候有三四百元，光景好的每月有七八千元收入，是家庭主要收入来源，建造144号房屋连同装修花费约八九万元。但江阴市1994-1996年城镇职工平均人均收入为5062、6138、6805元，平均月收入约600元，江阴农村居民的人均收入应更低，更何况刘进财、刘士荣1987年申请建造自家145号房屋时曾向徐某借钱，几年才建造完成，到1994年建造144号房屋时的资金来源存疑。至于建房后办上梁酒宴虽是当地习俗，因无法查证刘进宝是否支付相关费用，刘士荣主办上梁酒宴也不能当然推断出就是刘进财、刘士荣出资建房的结论。故刘士荣的陈述不能令人信服。反观沈兰英的陈述，沈兰英、刘进宝均在苏州工作生活，经济条件好于刘进财，对于祖居老宅，即使破旧不能居住，通常也不会轻易放弃翻建房屋；房屋建成后，刘进宝曾将床、沙发、茶几等家具搬入房屋，在1994年期间，百姓生活普遍不富裕，旧家具也是价值较大的财产，搬回自己家使用的可能性更大。综合以上分析，刘士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借刘进宝之名建造144号房屋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144号房屋应属刘进宝、沈兰英所有，相应拆迁补偿款也应归沈兰英及其子女。综上所述，沈兰英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046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士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72元（刘士荣已预交），由刘士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72元（沈兰英已预交），由刘士荣负担。沈兰英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由刘士荣直接向其支付，本院不再退还，刘士荣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沈兰英。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翁 强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当事人的陈述；（二）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作的与其年龄、智力状况或者精神健康状况不相当的证言；（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四）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电子数据；（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