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高新技术高级技工学校。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张天培。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强，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雪静，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财经职业技术学校。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潘朝阳，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楚佳，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锐泓，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广东省高新技术高级技工学校（下称高新技工学校）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财经职业技术学校（下称财经职业学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8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陈舒舒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新技工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强、被上诉人财经职业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楚佳、杨锐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新技工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财经职业学校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财经职业学校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广东财经职业技术学校、广州市花都区集博教育培训中心关于合作建设广州校区学生宿舍、食堂综合楼的协议》（下称《合建协议》）约定的建设项目属于高新技工学校的投资义务是错误的。《合建协议》是根据《广东省财经职业技术学校、广州市花都区集博教育培训中心合作办学协议书》（下称《合作办学协议书》）签的，属于从合同。《合作办学协议书》第1.4.1条约定财经职业学校对合作办学有投资义务。《合作办学补充协议书》第8条约定责任共担，利益共享的原则。无证据证明案涉360万元是借款，均证明是投资款。《合建协议》中出资360万元的目的、用途约定明确。高新技工学校就综合楼的装修及热水器、空调等另出资2068080元。案涉360万元的记账凭证记录是项目投入款，有《收据》《记账凭证》为证。《合建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是合作收益的分配方式，不是借款利息。二、法律明确规定财经职业学校投资360万元用于校区建设属于合伙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的规定，一审认定协议中360万元投资款的约定符合借款合同的法律规定，无法律依据。如是借款，不管高新技工学校是否付款，所建项目的物权都属于高新技工学校，财经职业学校只有债权。涉案综合楼用于合作办学，是基础之一，财经职业学校使用综合楼办学未另支付费用。如该360万元不是出资则应支付使用费。财经职业学校基于综合楼建成后的合作办学，另根据《合作办学协议书》已收取合作收益1322850元，如没综合楼不可能获得该收益。三、一审错误解读《债务重组协议》《关于两校合作事宜的商函》。360万出资的收益依据是《合作办学协议书》第1.6.2条，《合建协议》约定财经职业学校投资360万每年回报50万是基于对合作办学的经营收益的预期；第三条约定2011年开始计算合作收益是考虑到经营风险。如是借款应从借款出借之日开始计算利息。综合楼建成后没有实现预期，故双方签订《债务重组协议》，暂停合作收益的收取，也是因经营风险。《关于两校合作事宜的商函》依法属于邀约，非确认360万元是借款，是基于经营亏损，无法实现合作预期才提出终止合作，把出资款变为借款。四、情势变更导致双方合作办学的预期不能实现，财经职业学校应先承担违约责任，其却坚持要求收取固定收益，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财经职业学校在一审庭审中确认的审计报告证明合作的广州校区至今亏损。《债务重组协议》纲要中确认广州校区经营没有达到预期。《合作办学协议书》第2.1条，广州校区未能按约定计划完成招生任务，依约应由财经职业学校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民法通则关于合伙的法定原则是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双方就合作办学的收益应基于经营获得的利润。五、一审认定360万是借款，依法应适用民间借贷的规定，却根据合作投资约定认定利息，自相矛盾。利息及利率应以双方约定为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双方没有约定该360万是借款并应计算利息。若每年回报50万是利息，应为年利率13.88％，财经职业学校主张年利率24％无依据。即使计算利息，也应自2011年开始计算利息，且只能计算2011年及2012年的利息。根据《合建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约定2008年至2010年不需计算合作收益（利息），第三条第二款约定从2011年才开始计算合作收益（利息）。《债务重组协议》第2.4条约定2013年1月1日-2015年12月31日不计算合作收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利息应以资金占用期间作为计算依据。则若2009年10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应以270万元为基数；若2012年5月30日开始计算利息应以170万元为基数；若2013年12月28日开始计算利息应以110万元为基数；若2014年12月30日开始计算利息应以50万元为基数；2015年7月30日还50万元，已全部返还，无占用资金不应再计息。自2015年8月1日起财经职业学校主张的利息无事实依据，360万的利息已过诉讼时效。2011年的利息应在2014年1月1日前主张。2012年的利息应在2015年1月1日前主张。《关于两校合作事宜的商函》非高新技工学校自愿支付360万元的利息的意思表示，是新邀约，财经职业学校在一审中拒绝后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债务重组协议》第2.4条约定，到2018年底双方没有就此协商，高新技工学校主张2015年的利息应在2018年1月1日前起诉主张。六、若财经职业学校出资360万元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借款牟利，其行为违法，依法无效。根据贷款通则第21条规定，财经职业学校不是金融机构，无贷款经营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如何处理问题的批复》，“企业有关借贷合同违反有关金融法规，属无效合同。”财经职业学校在2008年借款牟利，依法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在2015年9月1日实施。《合建协议》约定360万元投资，每年50万元固定收益的约定，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根据无效约定支持财经职业学校的主张，违反法律规定。七、签订《合作办学协议》后，为了满足招生3500人的住宿和伙食需求才签订《合建协议》。宿舍综合楼建成后未达到预期，2010年-2012年未招到生，双方才签订《债务重组协议》，当时广州校区亏损，双方约定暂停收取利息。到2015年后广州校区难以招生，财经职业学校另与第三人合作在深圳开办新校区，但该校区未获得教育厅批准，借用广州校区的名义办学、招生。广州校区又没有招到生，双方当时已协定360万本金已还清，到2015年双方协议不再支付利息。由于深圳校区借广州校区名义来招生是违法的，不能写到协议里，故应财经职业学校要求没有签订书面协议。2018年财经职业学校新领导就任后不愿意确认原来双方的协议，又提出要收利息。当时双方协商按银行年利率4.75%算一点利息，但财经职业学校未回复。一审法院行使了释明权，告知财经职业学校本案有可能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可能是合伙纠纷，其主动撤回起诉并提出和解的要求。当时财经职业学校提出因其要向上级汇报，故要高新技工学校算点利息，支付利息322715.42元，确定了方案。当时财经职业学校吴校长还发给高新技工学校一份计算表，表示回去开个党委会后回复，结果却只等来了起诉。高新技工学校也另案提起关于免学费补助金的诉讼，财经职业学校的代理人在该案中陈述，另案已支付的免学费补助金的利息已抵偿本案部分本金和利息。高新技工学校向一审法院申请阅卷，要求调取相关的证据，但被拒绝，只允许抄录。财经职业学校在另案中做虚假陈述，本案其主张的本金利息没有少。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财经职业学校的诉讼请求。财经职业学校辩称，一、一审认为《合建协议》约定的建设项目属于高新技工学校的投资义务是正确的。（一）《合建协议》非《办学协议》的从合同，是两个独立的合同。主合同与从合同最大的差异在于是否从属于其他合同成立，而从合同也是为了能更好地履行主合同义务而设定的。该两协议是独立的两个法律关系，是高新技工学校自身资产要达到省教育厅规定的办学条件一个必备的硬件指标，在合作办学的背景下建设的。（二）从《合建协议》1.4.3条可看出甲方对乙方是否投入，非甲方必要义务。如有投入，另需协商。（三）双方合作办学是甲方仅有义务是提供名称权和教育品牌的输出，无义务也不允许参与乙方的投资经营，只有教育资源利益共享、在合作标的上合作办学责任共担。根据《合作办学协议书》1.2.2、1.4.3、1.4.2条约定，甲方无义务投入。《合建协议》的建筑物产权已在高新技工学校名下，如是投入却没登记产权。《合建协议》《债务重组协议》第1、2条均明确是借款。《关于两校合作事宜的商函》中高新技工学校坦白承认是借款。故一审认定借款关系、适用法律正确。借款当然有利息，预定收益即是利息。二、财经职业学校投入借款360万元，不是合伙，合作办学也非合伙关系。高新技工学校对合伙法的合伙民事法律关系缺乏最基本认知。合伙企业法明确合伙法律关系的定义及公立学校、医院等非营利性机构不能成为合伙关系的法律主体。财经职业学校作为公立学校，已在合伙法主体适格方面不适格，属于合伙关系主体范畴禁止之列。财经职业学校支付360万本金在一审质证、法庭辩论也有详细论证，符合借款法律关系构成要件。正如高新技工学校在上诉状所述财经职业学校只有债权，对合建建筑没有产权。《合作办学协议书》1.4.2也约定双方是合作办学。财经职业学校不是向高新技工学校租赁场地办学，何须交付综合楼办公使用费。日常办公楼是高新技工学校用。三、一审准确解读和依法认定《债务重组协议》《关于两校合作事宜的商函》。360万元是借款本金。至于400万元的收益，双方约定8年分期偿还，每年还50万元，是对利息约定偿还期限和数额，非对经营收益的预期约定。2008-2010年是借款期，利息是计算借款本金占用期间的收益。《债务重组协议》高新技工学校不按期归还本金，财经职业学校允许推迟还款才签订的。改协议约定收益暂时停收，不是不收。《关于两校合作事宜的商函》不是要约邀请，双方不是做生意，只合作办学。四、审计报告是财经职业学校整个企业经营状况的反映，不是专门为广州校区做的审计报告，故与广州校区无关联性。2008年审计报告是阐述高新技工学校的事情，与财经职业学校无关。高新技工学校2008年7月17日才拿到广东高新技术技工学校的营业执照，投入成本暂时偏大，是企业经营初期的发展规律，即使2009年亏损493万元也很正常；2010年广州校区才招29人，均与财经职业学校合作办学没有关系。至于2010年高新技工学校与其他学校合作办学，更体现不了亏损与财经职业学校有关。双方合作办学不是合伙经营，高新技工学校的亏损自负盈亏。《合作办学协议书》2.1.1条的约定不是高新技工学校断章取义由财经职业学校负责招生任务的具体落实。如要财经职业学校落实，何必合作，高新技工学校义务责任没有体现。高新技工学校对此才有义务，正是其不给力才要承担违约责任。五、一审支持财经职业学校的利息诉求主张，是恰当准确适用法律的结果，认定事实清楚。50万元是给高新技工学校偿还每年分期还款的数额，非每年的借款利息数额，360万计息年限是2008-2010年，主张24%年利率，高新技工学校未按时还款，已严重故意逾期，财经职业学校有合法依据收取资金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收取利息时间截止到2015年7月30日，无证据证明2015年8月1日起计息。本案未过诉讼时效，（2019）粤0114民初11143号案庭审笔录第一次开庭第17、18页财经职业学校对高新技工学校的质证意见已阐述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一审也有阐述：《债务重组协议》约定2015年后双方再行协商利息偿还问题，2015年后双方一直在不断地协商。高新技工学校在庭审上也承认，双方在2018年1月22日协商利息偿还的执行，2016年12月9日高新技工学校发函，即使从此时起算3年诉讼时效，要到2019年12月7日才过诉讼时效，而财经职业学校已起诉。六、财经职业学校主张高新技工学校逾期利息1051994元，合理合法，一审没有支持，财经职业学校也认可接受判决。七、关于合同约定招生由财经职业学校负责是高新技工学校的律师错误理解合同条款，双方合作办学主要是《合作办学协议》为主，第1.2.1规定及协议第三页对此约定明确。至于财经职业学校与第三人合作借广州校区办学，深圳校区办学之后借款，没有证据，校方也没有告诉此事，属高新技工学校一面之词。至于双方约定利息、360万元还清再也不需要交利息，均是高新技工学校主观臆想，财经职业学校未同意。财经职业学校投入本金，约定收益，利息是要收的，不存在不收利息的说法。而且应是2019年起诉的。从2015年高新技工学校就不想诚恳和解。高新技工学校说财经职业学校是在一审释明后主动撤诉，是虚假陈述。高新技工学校说愿意利息支付方面的和解，财经职业学校同意撤诉就和解，当时双方已通过法庭庭审明确借贷关系，利息的诉求是成立的。一审胜诉也证明起诉方向是对的。撤诉后双方就和解。财经职业学校所有事情都要党委会决定。至于吴校长跟高新技工学校的磋商只是单方面的意向，未经党委会开会、盖公章，不可能确认。本案是多次电话联系找不到高新技工学校联系人才起诉。332715.42元的利息不足起诉利息十分之一，财经职业学校不可能同意。另案财经职业学校不是故意不支付利息。所谓利息不是借款纠纷的利息，而是高新技工学校要求财经职业学校支付欠的免学费补助金。两案的利息是两个概念，不同诉求、不同案由。如它是抄出来的，财经职业学校不同意支付利息。另案争议主要是免学费补助金，财经职业学校也认为应该给，可双方之前约定高新技工学校欠财经职业学校的费用可以先扣完后再给。关键是高新技工学校要收免学费补助金，财经职业学校要收学籍管理费。因所有学生招生管理学籍登记、毕业手续办理、就业都是财经职业学校办的，相当于赔本在为高新技工学校服务。综上，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合法合理，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依法驳回高新技工学校全部诉求，维持原判。财经职业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新技工学校向财经职业学校支付自2008年1月28日至2015年7月30日期间的借款利息人民币4125466.67元；2.高新技工学校支付其未支付前述第1项款项所产生的逾期利息（以4125466.67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1月1日起算，暂计至2020年3月31日为1051994元，实际计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3.以上两项合计5177460.67元；4.高新技工学校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和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财经职业学校、高新技工学校存在合作办学关系，双方合作办理的学校为广东省财经职业技术学校。2007年3月22日双方签订了《联合办学协议书》，2008年1月25日双方签订了《合作办学协议书》。《合作办学协议书》约定：“1.2办学模式。1.2.1条约定甲方提供学校名称权，按照1.5条规定实施管理。1.2.2乙方负责提供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要求的、满足办学需要的教学用地、校内建筑及其他办公设备，并负责校区的日常管理工作，包括但不限于建筑物、设备设施的保养、维护和维修，校区安全保卫及后勤工等等。……1.4.2乙方承诺提供不少于54000平方米的办学用地：教学大楼一座（8000平方米）、宿舍楼4座（15000平方米）、饭堂2座及满足办学需要的其他建筑物和设备地。……1.6经济模式。1.6.1校区运作费用由乙方独立核算，甲方提取的联合办学管理费用参照3.2条执行。1.6.2高新技工学校应按本合同第1.4.2条履行校区建设及完善义务，若财经职业学校为此投入费用的，甲方应与乙方签订相关协议，财经职业学校有权按每项投入所签订的协议收取收益。……”2008年1月25日，财经职业学校作为甲方、高新技工学校作为乙方签订《合建协议》，约定如下：“鉴于：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约定，乙方承担建设校内建筑物的义务。如今，甲方为加快广州校区的建设，愿意投入资金合作建设宿舍、食堂综合楼，并根据《合作办学协议书》第1.6.2条获得收益。现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二、合作的方式：1.本工程项目由乙方负责报批和建设。……2.甲方投资人民币360万元作为项目建设资金，因项目建设需增资或产生其他费用的，由乙方自行解决。甲方在乙方动工后一个月内分二次将人民币360万元付给乙方用于项目建设。……三、合作收益的分配方式：1.项目建成后，由乙方负责经营管理，三年内清偿甲方在该项目中所有投入的本金，具体清偿时间为：2008年9月30日前清偿甲方投入本金人民币80万元；2009年9月30日前清偿甲方投入本金人民币100万元；2010年9月30日前清偿甲方投入本金人民币180万元。2.乙方清偿甲方在该项目投入的所有投入本金（人民币360万元）后，从2011年至2018年，每年由乙方支付甲方人民币50万元，作为甲方的投入收益，即共支付8年。支付时间为每年的9月30日前。3.从2018年10月1日起在乙方付清上述所有款项时，该项目归乙方所有，继续用于广州校区的办学。4.甲方有权选择在《合作办学协议书》中约定之乙方收益中扣除本协议约定的本金和收益，或通知乙方以其他方式支付。若乙方因国家征地等不可抗力因素获得补偿，该补偿应当首先用于弥补甲方的损失。四、违约责任。……4.乙方违反本协议第三条约定，逾期支付本金或收益，应向甲方每天支付相当于逾期付款数额千分之三的违约金，直至付清为止。……”该协议签订后，财经职业学校分别于2008年的1月28日、3月4日、4月22日向高新技工学校支付120万元、150万元、90万元，共计360万元。高新技工学校2009年9月30日还款90万元、2012年5月29日还款100万元。2013年5月15日，财经职业学校作为甲方、高新技工学校作为乙方签订《债务重组协议》，约定：“根据甲乙双方2008年1月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和《关于合作建设广州校区学生宿舍、食堂综合楼的协议》，甲方从2008年起向乙方投入人民币360万元，在乙方学校建设学生宿舍、食堂综合楼，并对合作收益的分配做了规定。由于中职教育办学环境的变化，双方未能按预定计划完成招生任务，且由于乙方基础设施投入较大，经费运作压力较大。遇到财务困难，以至于不能按期归还甲方债务。根据甲乙双方于2013年5月6日签订的《合作办学补充协议书》，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债务重组协议：1.至2013年1月1日，确认乙方欠甲方债务总额为人民币170万元。2.对原债务进行如下重组：2.1甲方同意将任务总额的归还期延期至2015年12月31日；2.2通过‘从甲方应付给乙方的学费中逐年扣抵债务’方式归还债务。……2.2.2甲方分三年从应付给乙方学生学费中抵扣以上确认的债务，其扣款计划是：2013年年底前60万元；2014年年底前60万元；2015年年底前50万元。……2.4在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三年内，暂停执行《合建协议》第三条第二款从2011年至2018年，每年由乙方支付甲方人民币50万元。该条款到2015年底双方再行协商甲方投入收益的执行办法。2.5修改《合建协议》第三条第三款。改为‘待甲方从应付给乙方学生学费中抵扣170万元债务，以及执行本协议2.4条甲乙双方商定的投入收益金额后，该项目归乙方所有，继续用于广州校区的办学。’……”该重组协议签订后，高新技工学校分别于2013年12月27日还款60万元、2014年12月29日还款60万元、2015年7月30日还款50万元，至此，《合建协议》约定的投资本金360万元清偿完毕，投资收益没有支付。2016年12月9日，高新技工学校向财经职业学校发出《关于两校合作事宜的商函》，内容为：“自合作以来，我校本着合作共赢的宗旨，努力营造和谐融洽的气氛。现在，两校合作出现了意见分歧，我们本着友好协商的态度，努力达成共识，针对后续合作事宜我校提出以下意见：1.关于财经职业学校借资建设学生宿舍、食堂的费用360万元，自借款之日（2009年9月30日）起，高新学校以2016年银行贷款利率（年利率4.75%）付清所有利息，至360万付清（2015年7月31日）为止。因此，高新学校所缴纳的滞纳金3万元应从应付财经利息总额中扣减。2.关于2008年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关于合作建设广州校区学生宿舍、食堂综合楼的协议》、2013年签订的《合作办学补充协议书》及《债务重组协议》全部废止，两校后续合作事宜重新签订协议……”另，财经职业学校于2019年9月25日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9）粤0114民初11143号】，要求高新技工学校支付本案所涉360万元款项的利息。于2019年12月24日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合建协议》约定，对于财经职业学校投资的360万元，高新技工学校需要清偿并向财经职业学校支付固定收益，付款后，所建项目归高新技工学校所有。该协议对于360万元投资款的约定，符合借款合同的法律特征，应当认定为民间借贷。另外，双方签订的《债务重组协议》也明确该款属于高新技工学校对财经职业学校的债务，高新技工学校需要清偿。高新技工学校向财经职业学校发送的《关于两校合作事宜的商函》也明确该款的性质及用途是借资建楼，只是对收益提出了自己的变更方案。双方的合作办学关系不影响上述360万元款项的性质。根据《合作办学协议书》的约定，学校名称权由财经职业学校提供，教学用地、校内建筑（包括教学楼、宿舍及食堂等）及其他办公设备由高新技工学校提供。由此可知，《合建协议》约定的建设项目属于高新技工学校的投资义务。正因为是高新技工学校的投资义务，所以双方才会约定高新技工学校对于财经职业学校的投资款360万元需要清偿并支付固定收益。由此可见，该360万元是财经职业学校借给高新技工学校完成其投资义务的借款。综上，高新技工学校以双方存在合作办学关系为由主张涉案款项属于财经职业学校出资，理由不成立，本予采纳。从《债务重组协议》2.4条及2.5条的内容看，双方对《合建协议》约定的收益并未免除，而是明确需要支付，只是约定在2013年至2015年三年内暂停支付，由双方在2015年年底协商收益的执行办法。但双方在2015年年底及此后对收益的执行办法一直没有达成一致，因此应当认定双方对《合建协议》的收益金额并未进行变更。由于《合建协议》约定的收益金额400万元低于财经职业学校按年率24%计算所得金额，故高新技工学校应当按《合建协议》的约定向财经职业学校支付收益（即利息）400万元。财经职业学校诉求高新技工学校支付利息4125466.67元，部分合理（即400万元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部分不合理（超出400万元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财经职业学校诉求对利息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建协议》约定的最后一期收益的支付时间是2018年，故诉讼时效应当自该期收益付款期限届满后开始计算，财经职业学校于2019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撤回起诉，至本案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高新技工学校辩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高新技工学校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财经职业学校支付400万元；二、驳回财经职业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021元，由财经职业学校负担5463元，由高新技工学校负担18558元。本案二审期间，高新技工学校围绕上诉请求当庭提交了2份证据，证据1（2020）粤0114民初10012号案笔录，拟证明财经职业学校在两案中作虚假陈述，本案利息已在另案中抵减；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财经职业学校同意按约定的年利率4.75%计算360万的利息，利息为322152.43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财经职业学校对此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意见与答辩意见一样，高新技工学校认为财经职业学校应该给其的利息，而不是本案的高新技工学校应该给财经职业学校的利息，这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概念，不能混淆。关于证据2，财经职业学校吴瑞明校长已离开本校，不再负责，也没有吴校长的微信，也不知道哪个微信是吴校长的，吴校长是不是这个微信聊天记录也没标明，三性都不予认可。至于高新技工学校说吴校长当时同意，其实吴校长就是这个案件的直接联系领导，当时他是全权委托姚律师与高新技工学校谈判。高新技工学校的蒋总也是其提供给代理人的。蒋总没有诚意，财经职业学校也没有其他渠道。退一万步说，即使所谓的322152.43元不是吴校长提出的和谈方案。假使两个微信是财经职业学校校长与蒋总的微信，也是和谈中提出的意向而已。答辩意见已说财经职业学校的办事程序，任何确认的东西都是要经过党委会开会讨论并且需要学校出具书面意见，加盖公章才能确认。内、外部程序都是这样。即使吴校长提出所谓看过的方案是真的，也还没坐下来谈，何来确认方案。另外，双方不是在做生意，如果是想要约，只能叫要约邀请，不叫邀约，邀约是有明确对象和方案的。对于高新技工学校提交的两份证据，证据一仅为高新技工学校摘抄的另案的部分笔录，没有原件，且从内容上无法确定所提及的是本案的利息，财经职业学校对证据的关联性亦予以否认，本院审查后不予采纳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无法确定对话双方的真实身份，聊天内容是对话双方对360万元利息计算的沟通，但是双方并未确定最终的利息，且利息金额也未得到财经职业学校和高新技工学校的官方或有权代表的认可，现财经职业学校也否认该利息计算方式，故本院不予采纳该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高新技工学校应否向财经职业学校支付400万元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财经职业学校与高新技工学校之间订立有《合作办学协议书》《合建协议》《债务重组协议》等多份协议。其中，《合建协议》约定：“1.项目建成后，由乙方负责经营管理，三年内清偿甲方在该项目中所有投入的本金，具体清偿时间为：2008年9月30日前清偿甲方投入本金人民币80万元；2009年9月30日前清偿甲方投入本金人民币100万元；2010年9月30日前清偿甲方投入本金人民币180万元。2.乙方清偿甲方在该项目投入的所有投入本金（人民币360万元）后，从2011年至2018年，每年由乙方支付甲方人民币50万元，作为甲方的投入收益，即共支付8年。支付时间为每年的9月30日前。3.从2018年10月1日起在乙方付清上述所有款项时，该项目归乙方所有，继续用于广州校区的办学。”《债务重组协议》中，双方再次明确高新技工学校需偿还财经职业学校投入的360万元，且详细约定了还款时间。由此可见，在财经职业学校投入360万元后，高新技工学校承诺向其返还本金且支付固定收益，其并不需要承担投资风险。高新技工学校亦在其发出的《关于两校合作事宜的商函》中表明涉案360万元为借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并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高新技工学校向财经职业学校发出的《关于两校合作事宜的商函》证明双方之间就利息支付的问题存在分歧且直至2016年12月9日仍在进行协商。根据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关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以及2018年7月23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12号）第二条关于“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财经职业学校于2019年9月25日以借款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向高新技工学校主张本案所涉360万元的利息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之后，财经职业学校撤回起诉，于2020年6月4日再行提起本案诉讼，继续向高新技工学校主张相应利息亦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因此，高新技工学校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如前所述，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因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相应的出借款项及还本付息的义务。关于360万元本金的出借及返还，双方并无异议且已经按照协议履行完毕。关于360万元本金所对应的利息，双方在协议中表述为固定收益400万元且约定了支付时间和方式。后因高新技工学校未能依约按期归还债务，双方约定暂停支付该400万元，再行协商支付办法。对于该400万元的支付，双方经过多次协商，但并未就此达成最终的一致意见。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应视为双方并未就固定收益达成新的合意并无不当。现财经职业学校主张按照实际借款期间，依据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已超过双方约定的固定收益400万元，一审法院未予以支持，而是根据双方约定判令高新技工学校向财经职业学校支付400万元，合法合理，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高新技工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广东省高新技术高级技工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舒舒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