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4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志祥，男，1955年11月2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XXXXXXXXXXX，现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宝，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慧艳，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伟，女，196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元，女，199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逸，男，196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国，上海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志祥因与被上诉人袁伟、赵元、赵逸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9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志祥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2,874,141.74元。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母亲裘某与三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亲属关系，被上诉人经过一系列蓄意谋划，企图达到非法占有裘某生前财产的目的；裘某向赵元账户转入的400万元并非赠与行为，转账备注的“家用”很可能是委托赵元将款项代转给上诉人家用，而非让赵元家用，更非赠与行为，赵逸自己也不认为转账400万元是赠与，并多次与上诉人商谈返还该笔款项，且裘某在银行转账时是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存疑；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享有裘某转账400万元的所有权，该款项的所有权应属于裘某，在裘某去世后，应作为遗产由上诉人继承，故被上诉人应酌情返还上诉人剩余款项。袁伟、赵元、赵逸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裘某对购房款的处理是其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裘某是赵逸的姑妈，是有血缘关系的，且双方关系较为密切，相反裘某与上诉人的关系一直不好，原审法院认定400万元系赠与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温志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袁伟、赵元、赵逸归还温志祥裘某的遗物工商银行深圳福强支行XXXXXXXXXXXXXXX4521的银行卡给温志祥；2.判决袁伟、赵元、赵逸归还原属于裘某上述银行卡中的剩余款项共计2,965,729.04元。审理中，温志祥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并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袁伟、赵元、赵逸共同返还温志祥2,874,141.74元。一审法院认定，温志祥是温某与裘某之子。温某与裘某系夫妻，两人分别于1979年4月27日在香港杨少初律师行签署遗嘱，两份遗嘱均表示配偶一方在本人身后生存超过一个月，则本人所有的一切动产及不动产在付清本人的丧葬费及立遗嘱费用之后，全数遗赠给配偶。1999年11月10日温某与裘某购买了深圳XX园房屋。1999年11月29日付清房款708444元。温某于2000年12月19日在香港去世。裘某于2018年7月9日在上海去世。2017年11月10日裘某将深圳市福田区XX路XX园XX室出售，出售价款为480万元。房款转入裘某开户银行为广东省深圳市工商银行福强支行尾号为4521的银行账户。2017年11月10日至2018年2月8日该账户共收到475万元。2018年4月15日裘某将该银行卡内400万元转入赵元的账户，转款备注“家用”。之后该银行卡由袁伟保管。2018年1月14日裘某入住上海XX有限公司至2018年5月21日，期间共计收款104,775.64元，共计花费82,774.92元，结余款项22,000.72元退回裘某尾号为4521的银行卡账户内。2018年5月21日裘某因病入住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南院，2018年7月8日去世。期间共计花费医疗费127,875.40元。2018年7月9日裘某去世后袁伟从裘某尾号4521账户取款38,7215元。2018年8月5日袁伟向温志祥转款12,036元。2018年8月24日袁伟向温志祥转款100万元。2019年3月22日袁伟向温志祥转款350,16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裘某转入赵元账户内的400万元的性质；二、袁伟方应归还温志祥剩余款项金额是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法院认为，温某与裘某1999年购买了深圳房产，该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温某所立遗嘱，其去世后裘某生存超过一个月的，温某的财产均遗赠给裘某。因此裘某拥有深圳房产的全部权利。深圳房产出售后，裘某将其中的400万元转款给赵元，对于该笔转款的性质，法院认为系对赵元的赠与。理由如下：1.裘某主观上有回上海叶落归根的意图，准备在上海终老，需要袁伟一家的照料，赠与财物是对袁伟一家的回报。2.裘某与温志祥长期不联系，不来往。温志祥自称与裘某夫妇一直有来往，时常来深圳探望，但无法提供任何与裘某夫妇来往的证据。温某去世后，裘某独居深圳，温志祥亦无证据证明其对裘某进行了探视照料。温志祥对裘某入住上海的护理院的前后经过不知晓，不参与。对裘某出售深圳房产之事也一无所知，裘某出售房屋后居住在何处也一概不知。可见，裘某与温志祥关系极度冷漠，裘某将财物赠与与自己最亲的袁伟一家，由袁伟一家照顾裘某至裘某百年之后，符合常理。3.动产赠与以交付为准。裘某亲自到银行，在银行工作人员的审核下，将400万元转入赵元的账户，体现了裘某的真实意思，也完成了赠与交付。4.转款备注写明“家用”不影响该款项是赠与款的性质。如果是裘某自己“家用”完全没必要转款给袁伟方。综上，温志祥要求袁伟方返还该笔款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关于争议焦点二，裘某尾号4521的银行卡账户内剩余的款项属于裘某的遗产，应由温志祥继承。归还的款项应扣除裘某生前的护理院费用、就医等费用开销以及袁伟一家为裘某办理丧葬事宜等发生的必要费用。经法院核算，裘某尾号为4521的银行卡账户所有进项除却转给赵元的400万元赠与款，再扣除用于裘某的护理院费用、门诊及住院的就医费用、医院护工费用、丧葬费用、一次性转账给温志祥的350,163元以及用于裘某生活杂费等，法院酌情确定袁伟方应返还温志祥剩余款项人民币4万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判决：袁伟、赵元、赵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温志祥4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525元，由温志祥负担30,105元，袁伟、赵元、赵逸共同负担42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公证书，证明裘某去世后与温某合葬于香港，上诉人作为唯一合法继承人负责办理丧葬事宜；2.香港部分门诊记录，证明裘某生病时，上诉人陪其在香港就医，履行了儿子的正常赡养义务；3.通话记录，证明上诉人与裘某一直保持正常电话联系。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2效力不认可，且即使真实，也只能证明裘某2018年患有高血压，不能证明其他事项；证据3无法证明通话的对象，不予认可。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芮某出庭作证，芮某陈述：2004年6月至2010年底，其系裘某居住小区的保安，和裘某挺熟悉，在2010年之前看到过上诉人到裘某那里几次，下午的时候看到上诉人扶着裘某在花园散步；2010年后证人回家创业，2015年又回到上海，在原小区对面的XX工作，有一天裘某找到证人说要卖房，手续是证人陪着裘某亲自办理的，期间上诉人没有出现过；房子卖掉之后裘某去过香港一段时间，之后回来了，再之后赵逸来接她，裘某说赵逸是他侄子，还说侄子不一定真想对他好。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与本案争议之间不具有关联性，也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证人证言，证人的身份系裘某所居住小区的保安，具体工作内容是门卫，而本案中证人所作证言的内容涉及小区业主与家人之间的关系，显然超出了其作为保安身份可以了解到的事实，在该些内容仅有其自己陈述，而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难以采信；同时，本院注意到，证人在作证时陈述其在2010年之前看到过上诉人去裘某那里几次，一共见过两三次，证人也陈述并不认识上诉人，只是打过招呼，作为小区保安，对于在十几年前见过的并不认识的人，现在却能清晰的作出回忆，并确认见面的次数，显然有违日常经验法则，且证人对裘某与上诉人、赵逸之间关系的陈述夹杂着个人主观感情因素，故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裘某向赵元账户转账的400万元性质如何认定。对此，民事主体依法享有自主使用、处分自己财产的权利，裘某生前将400万元转账给赵元，鉴于目前裘某已经去世，无法向其本人了解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在现有情况下，只能根据在案相关证据材料所反映的事实，结合日常经验法则来判断裘某当时的真实意愿。首先，从裘某的生活情况来看，其自配偶温某2000年底去世后，就一直一人独居在深圳，2000年时裘某已经是七十多岁的老人，至其2017年底将房屋出售并于2018年初来到上海，裘某已经将近九十岁高龄，在此期间裘某一直是自己独立生活，按照上诉人自己陈述，其之前一个月去一次，后来裘某就不让其去探望了，显然难言上诉人尽到了赡养义务；此外，裘某出售房屋、之后到香港再到上海，整个过程均是自己独立处置，没有告知过上诉人，显然难言裘某与上诉人之间关系良好。相反，裘某到上海是赵逸亲自到深圳去接回，到上海后入住养老院也是被上诉人陪同办理，之后的生活也是由被上诉人照顾，显然相比较上诉人而言，裘某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更为亲密。其次，从400万元转账的情况来看，第一，该转账是裘某本人亲自到银行办理手续，如果裘某没有转账的意愿，完全可以不去银行；第二，上诉人主张转账的过程可能存在上诉人受到被上诉人的蛊惑、并非上诉人本人签字等，对此上诉人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第三，转账备注的内容为“家用”，本院认同原审判决的理解，如果该家用是用于裘某自己，那完全没有必要转账给被上诉人，至于上诉人主张可能是裘某委托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该主张完全是上诉人自己的主观臆断，如裘某本意是要转账给上诉人作为家用，理应在转账前与上诉人进行沟通、在转账后和上诉人进行确认，显然本案中并无任何证据证明裘某有过该行为，因此将该家用理解为给被上诉人一家的家用更具有合理性；第四，该400万元系裘某的个人财产，裘某对于转账的事实也是明知的，而在裘某转账之后，并无证据证明其在生前要求与被上诉人就实际支出款项进行结算、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未使用部分的款项。综合上述理由，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该400万元款项的性质系裘某对被上诉人的赠与符合裘某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在裘某生前未能尽到赡养义务，在裘某死亡之后却对裘某生前对个人财产的处分提出异议，缺乏依据，亦有违公平合理之原则。综上所述，温志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73元，由上诉人温志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严佳维审判员 任文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鲁彦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