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7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鑫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2137685063F，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西太湖科技产业园长扬路**。法定代表人：杨照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彬，江苏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明珠电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2503239105，，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官林镇工业****法定代表人：刘洪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静霞，江苏幕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汇源生态产业钟祥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81597153957X，住，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钟祥市大口林场/div>法定代表人：高晓峰，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江苏鑫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明珠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珠公司）、原审被告汇源生态产业钟祥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源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4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首先，如果一审法院判决有效，那么本案是典型的一案两判，被上诉人既在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通过法院调解，对出票人北京江源饮料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享有60万元的债权。又在武进区人民法院通过法院判决，对上诉人和汇源生态产业钟祥发展有限公司享有60万的债权。一审法院的判决导致明珠公司重复享有了60万元，这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被上诉人的追索权是否己经灭失或己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在一审抗辩时己作出说明，在案涉票据于2018年8月9日到期后，被上诉人既遭到了银行拒绝承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三）款：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自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木案的追索权应自2018年8月9日起计算，至被上诉人2019年11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上诉人早己超过6个月的时效，并且被上诉人己经与北京汇源饮料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在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实现了其票据的请求权，被上诉人的追索权己经灭失和超过了时效。3.一审判决书第4至5页，“本院认为……”部分，一审法院对付款请求遭拒这个概念理解有误，票据拒付是票据法上的概念，指的是票据到期遭到拒绝承兑或拒绝付款，本案所涉票据是商业承兑汇票，其追索权应当自被拒绝承兑之日即2018年8月9日起计算，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在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终结调解书执行程序的裁定理解为付款请求遭拒，并以此来计算追索权的诉讼时效，混淆了票据拒付和未支付这两个概念。早在2018年8月9日商业承兑汇票到期遭银行拒绝承兑，上诉人即在行使票据请求权时遭到拒付，北京汇源饮料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一直未支付60万元而非拒付60万元，其拒付行为早己发生在承兑汇票到期之日。4.被上诉人可在2018年8月9日起6个月内将出票人、背书人一并诉至人民法院主张自己的票据权利，但被上诉人选择了只告出票人，错过了追索权的诉讼时效，同时导致其己经通过法院诉讼实现了其票据权利，其享有的追索权己经灭失，因此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存在明显过错，上诉人无奈，只得诉至贵院，望法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明珠公司二审辩称：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是票据追索权，且未超过时效。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汇源公司二审未作陈述。明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鑫洋公司、汇源公司立即向明珠公司支付票据款60万元及资金损失（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请求判令鑫洋公司、汇源公司赔偿明珠公司因主张票据权利产生的诉讼费用9900元（含诉讼费4900元，保全费5000元）；三、判令鑫洋公司、汇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4950元、保全费3570元。事实与理由：明珠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合法取得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两张，两票到期后，明珠公司因依法托收未果，遂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起诉，向北京汇源饮料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票据付款请求权。后经调解并申请强制执行后，北京汇源饮料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终结执行程序。明珠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2月13日，明珠公司由鑫洋公司处背书转让取得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两张，票号为：21xx60、21xx86，两票金额均为300000元，出票日期均为2018年2月9日，到期日均为2018年8月9日，出票人及承兑人均系北京汇源饮料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收款人均为汇源公司。两票的背书情况均为：2018年2月10日，北京汇源饮料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汇源公司；2018年2月11日，汇源公司背书转让给鑫洋公司；2018年2月13日，鑫洋公司背书转让给明珠公司。明珠公司以北京汇源饮料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以票据付款请求权为由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京0113民初276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北京汇源饮料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给付明珠公司票据款本金60万元，如该公司未能按期足额履行调解协议确定的任一期履行义务，则案件受理费4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900元由该公司负担；由于北京汇源饮料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未履行任何付款义务，且经过强制执行后无任何可供执行财产,2019年9月20日，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13执4718号执行裁定书，终结（2019）京0113民初2761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11月20日，明珠公司以鑫洋公司、汇源公司为被告以票据追索权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同年11月25日作出（2019）苏0412民初9276号民事裁定：对明珠公司的起诉，不予受理。后，明珠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2020）苏04民终1596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9276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上述事实由明珠公司提供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2019）京0113民初2761号民事调解书、（2019）京0113执4718号执行裁定书、（2020）苏04民终1596号民事裁定书及明珠公司、鑫洋公司双方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汇票的票据追索权是否已经丧失或者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中，明珠公司于票据权利期间内向出票人北京汇源饮料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票据付款请求权，该案经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调解后，因出票人未按照调解书的约定支付，明珠公司遂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因该院未能查找到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亦未能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和财产线索，该院于2019年9月20日裁定终结上述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至此，出票人北京汇源饮料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拒绝支付案涉票据的款项，构成事实上的拒付行为。首先，根据票据法及相应司法解释的规定，票据权利包括票据付款请求权、票据追索权;票据付款请求权是第一顺序权利、票据追索权是第二顺序权利，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应当依法按照权利顺序行使票据权利。本案明珠公司己提供了两票的背书栏，证明其系合法持票人，本案诉讼前，明珠公司已行使过票据付款请求权，在付款请求遭拒的情况下，其有权向作为前手的鑫洋装饰公司、作为收款人的汇源公司进行追索，追索金额包括汇票金额以及相关利息。其次，票据权利的行使应当在法定期限内进行。根据法律规定，持票人对其前手的追索权应当自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之日起6个月内行使。本案中，明珠公司所持的电子商业汇票（票据号码：21xx60、21xx86），被出票人北京汇源饮料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0日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拒付，至其起诉之日2019年11月20日，未逾6个月，故明珠公司通过本诉讼向收款人即汇源公司、背书人即鑫洋公司就该两张汇票行使票据追索权，要求汇源公司、鑫洋公司共同支付该两张汇票的票据金额合计600000元及自到期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明珠公司要求汇源公司、鑫洋公司支付因向北京汇源饮料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票据权利的诉讼费用9900元，与法有据，该院亦予以支持。汇源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该院可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鑫洋公司、汇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明珠公司票据款600000元及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二、鑫洋公司、汇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明珠公司因主张票据权利产生的诉讼费用99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950元、保全费3570元，合计8520元由鑫洋公司、汇源公司共同负担。本案二审期间，经鑫洋公司申请，本院向宜兴市农村商业银行调取了案涉两张汇票的流转记载情况的证据。对于本院调取的证据，上诉人鑫洋公司质证后认为：根据法院查询出的票据信息，两张3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在2018年8月27日显示出的信息是逾期提示付款，已拒付。那么被上诉人显然是超过了承兑汇票的期限才提示付款的。如果被上诉人是在2018年8月19日之后提示付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即丧失了对上诉人的追索权。另外，票据信息上有明确的拒付信息，和拒付追索的提示，这点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2018年8月27日起就明知了提示付款被拒付以及可以行使票据追索权的情况，但被上诉人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行使该项权利。此外，被上诉人在2021年的1月9日在电子汇票系统上向上诉人申请了拒付追索通知申请，系统显示状态为失败。这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该时间节点已经丧失了对上诉人的票据追索权。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对票据信息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被上诉人认为信息的内容不完整，据代理人向明珠公司了解，明珠公司是在两张票据到期之前就开始提示付款，而且据法院调取的该票据信息显示，票据到期后，承兑人超3日未应答，开户行代客户拒付，可以证明明珠公司在票据到期之前已提示付款，而作为银行所出具的该份资料，明珠公司认为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即使作为证据参考，明珠公司主张票据追索权也未过诉讼时效，理由是银行系统显示文字属于银行内部系统反馈。据了解，各个银行的系统反馈并不一致，未有国家机关或相关法律对银行系统反馈进行统一或强制规范。本案中出票人的拒付行为是开户行代为行使，开户行是否有代理权？以及开户行的代理权限是需要核实的问题。根据代理人查询其他案例显示，多数银行系统显示的为提示付款代清偿，而非由开户行直接代为拒付。目前涉案两张商票的显示状态为“拒付追索通知申请中”，从字面意思来看，也只能是申请人行使追索保持持续状态当中，追索权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应实时中断，一直未超过六个月的诉讼时效。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另查明：根据上诉人鑫洋公司的申请，本院向宜兴市农村商业银行进行了调查。宜兴市农村商业银行通过查询票据管理系统，向本院提供了本案所涉两张票据的流转记载情况。显示：案涉两张票据于2018年8月27日逾期提示付款已拒付。二审中，明珠公司与鑫洋公司对于本院调取的案涉两张票据在电子票据管理系统中的材料中显示的2018年8月底到9月初，案涉两张票据已经被北京汇源饮料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拒绝付款没有异议。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明珠公司本案中向鑫洋公司、汇源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是否已过时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规定：票据权利在下列期限内不行使而消灭：（三）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自被拒绝承兑或者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本案中，持票人明珠公司向北京汇源饮料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申请付款，于2018年8月27日被拒绝。则明珠公司对其前手的追索权应在被拒绝之日起六个月内行使，否则，追索权消灭。明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鑫洋公司、汇源公司时，距被拒绝付款的日期已经超过了6个月，追索权已经消灭。明珠公司主张应以北京汇源饮料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经过诉讼和执行之后，无财产可供执行时，才能认定为被拒绝付款的日期。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明确规定，持票人向前手的追索权的起始日期为被拒绝付款或者被拒绝承兑之日起，而此处的拒绝付款和拒绝承兑不应理解为穷尽了所有追诉手段之后的执行不能。因此，明珠公司向鑫洋公司、汇源公司主张票据追索权，已过时效，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制定并公布施行的有关行政规章与法律、行政法规不抵触的，可以参照适用。《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商业汇票的持票人未在规定期限内提示付款的，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而本案中，从宜兴市农村商业银行查询的案涉两张汇票流转信息来看，明珠公司系逾期提示付款。据此，参照《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亦可以认定明珠公司已丧失对其前手的票据追索权。综上，上诉人鑫洋公司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427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明珠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50元、保全费3570元，合计8520元（上述费用明珠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该费用鑫洋公司已预交），均由明珠公司承担。明珠公司应承担的二审案件受理99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鑫洋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俊审判员  李银芬审判员  龙海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徐 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