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27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圳鹏，男，汉族，1989年11月2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少杰，广东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誉鑫汽车（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FRBY21。法定代表人：刘四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捕，广东天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荣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头街道关口二路嘉进隆汽车城**01B-2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35198645D。法定代表人：李浩铭，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捕，广东天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圳鹏因与上诉人誉鑫汽车（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鑫公司）、深圳荣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3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圳鹏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判令誉鑫公司、荣懋公司赔偿吴圳鹏购车贷款产生的利息26000元、金融服务费4000元、GPS设备安装费用2500元；3.誉鑫公司、荣懋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以及保全费等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所有费用。事实与理由：吴圳鹏贷款购买涉案车辆产生了银行利息、金融服务费以及车辆GPS安装的费用，因誉鑫公司、荣懋公司销售车辆存在欺诈行为，导致吴圳鹏损失包括上述费用。誉鑫公司、荣懋公司答辩称，誉鑫公司、荣懋公司在销售过程中没有故意隐瞒，客观上也没有隐瞒的行为。在缔约过程中誉鑫公司的彭某已经明确告知展厅都有现车，而且明确优惠5万多。展车也属于新车，并且法律规定展车应比非展车便宜，部分展车加价销售的大量存在的。没有法律规定未将陈列于展厅的商品车这一事实告知消费者属于侵犯知情权。誉鑫公司虽然存在告知的瑕疵，但并不一定构成消费欺诈，应当适用消费者权益法其他的相关规定。综上，请求驳回吴圳鹏的上诉请求。誉鑫公司的上诉请求：1.撒销一审判决；2.驳回吴圳鹏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吴圳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誉鑫公司主观上不存在刻意隐瞒涉案车辆曾作为展车的事实。誉鑫公司未告知涉案车辆为展车，虽有瑕疵，但不足于构成消费欺诈。根据最高法院的指导案例（2018）最高法民终12号民事判决书，未告知信息是否构成欺诈，应考虑因素包括：（一）是否影响到购车者缔约的根本目的；（二）经营者是否存在隐瞒相关信息的主观故意。本案中，誉鑫公司早在吴圳鹏提出购车需求时，已经在微信中多次提醒吴圳鹏在展厅有现车，吴圳鹏可以办理相关手续后立即提车。其次，经吴圳鹏多次与誉鑫公司还价，誉鑫公司最终确认同意对涉案车辆作出优惠。最后，2019年9月吴圳鹏通过微信质疑车辆是否使用过时，誉鑫公司并未回避涉案车辆曾作为展车的事实，而是四次解释涉案车辆仅作为静态展示，从未使用过。如刻意隐瞒，事后几乎不可能自行承认相关事实。另外，吴圳鹏在微信中明确表示只要涉案车辆不存在质量问题，会接受曾作为展车的事实，不追究誉鑫公司交付展车的法律责任。二、展车仍属新车，展车不影响车辆的安全性能、主要功能和基本用途，不能以未告知展车为由认定誉鑫公司在销售车辆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三、吴圳鹏至今仍在使用涉案车辆，一审判决退一赔三系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且有失公允。四、一审法院随意突破合同相对性，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吴圳鹏答辩称，1.誉鑫公司称2019年9月未刻意回避涉案车辆为展车，印证了誉鑫公司在2018年交付车辆时没有告知涉案车辆为展车的事实。吴圳鹏所提电池损耗、系统绑定证明车辆不仅作为展示，而且也被行驶使用过。2.展车已经影响了涉案车辆的功能，吴圳鹏就是因为电池异常损耗才怀疑发现本车不是新车。其次，更重要的是展车严重影响价值。誉鑫公司应该知道根据商业惯例，展车的销售价为新车的70%。3.吴圳鹏是否封存涉案车辆与是否适用退一赔三没有关联。荣懋公司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荣懋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吴圳鹏的上诉请求；3.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吴圳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展车仍属新车，展车不影响车辆的安全性能，不能以未告知展车为由认定誉鑫公司在销售车辆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不适用退一赔三的规定。二、荣懋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一审法院认定荣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商品车代购协议》系吴圳鹏和誉鑫公司签订的，是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荣懋公司从未参过吴圳鹏和誉鑫公司的销售沟通，也未隐瞒、欺诈关于车辆的任何质量问题。不能因荣懋公司开具发票或者誉鑫公司是荣懋公司的合作商就而否定买卖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性规定，况且吴圳鹏的购车款并不是直接支付给荣懋公司，荣懋公司不属于《商品车代购协议》中的一方，不是该协议中商品车辆的提供者。吴圳鹏答辩称，荣懋公司出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证明吴圳鹏付的费用是其收取，誉鑫公司确认荣懋公司是二级代理商，故荣懋公司与誉鑫公司应视为共同的合同相对方。誉鑫公司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吴圳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予吴圳鹏将购买的荣威Ei6小型轿车一辆退还给誉鑫公司、荣懋公司；2.誉鑫公司、荣懋公司返还吴圳鹏购车款159000元，并按照车价款3倍赔偿吴圳鹏477000元；3.誉鑫公司、荣懋公司赔偿购车贷款产生的利息26000元，金融服务费4000元，GPS设备安装费用2500元；4.誉鑫公司、荣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所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4日，吴圳鹏（买方）与誉鑫公司（卖方）签订了《商品车代购协议》（合同编号：AZYX-20188月24日）。该合同约定：1.吴圳鹏要求购买，誉鑫公司同意代购的车辆型号以及品牌为荣威Ei6互联智享版，车身颜色为白色，合同总价为159000元，此价格含保险以及上牌费等；2.买方应于签署本代购协议当日支付2000元定金，并于代购车辆入店或贷款入车行公账后15日内支付本协议内全部余款，反之视为买方违约；3.吴圳鹏同意在誉鑫公司处验货和收货，只有在誉鑫公司收齐全部款项后，吴圳鹏才能提车，吴圳鹏应于提货当日对新购车辆及附属配置进行仔细验收，有异议时当场提出，并经誉鑫公司确认后做出处理，验收无异议后，誉鑫公司向吴圳鹏交付代购协议约定的汽车及相关随车文件，交付后视为本代购协议之全部标的物已完全转移，其损毁风险同时转移至吴圳鹏。后吴圳鹏交付剩余款项149500元，并由荣懋公司2018年9月5日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交付车辆的车辆识别代号为LSJW56763JG195270。吴圳鹏于2018年9月6日为该车支付了950元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以及3805.66元的商业险。吴圳鹏在2018年9月25日在微信上询问誉鑫公司工作人员彭某其购买的汽车是否被其他人使用过，同时汽车的系统被人绑定过，该工作人员回复“之前是展厅展车，做过智能演示”，2018年10月3日亦联系该工作人员称车蓄电池没有电的问题，并提供了相应的测试报告，报告显示电量76%，寿命67%，但该测试报告上未显示车辆型号以及进行检测维修店名字。2018年11月5日吴圳鹏在微信上联系彭某称“……刚提的车，蓄电池就报没电，上次连火都打不着，现在车子才走1千多公里，系统就提示需要保养了。”但该工作人员一直回复吴圳鹏需要走售后，报备流程换电池，或者在进行重新检测。2018年11月6日吴圳鹏回复称需要退车，双方没有对退车这个问题协商一致，吴圳鹏即起诉。荣懋公司称吴圳鹏与荣懋公司并未就车辆的销售合同第一阶段进行过任何的沟通以及承诺，誉鑫公司、荣懋公司系独立的法人资格，各自承担法律责任。而且，关于车辆是否为展车以及展车是否为旧车的问题，首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车辆属于展车，其次展车并非就是旧车，所谓旧车应当有过二次销售或者是维修的车辆，否则仍然属于新车。吴圳鹏没有提供相关的第三方的检测结论证明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也没有证据证明誉鑫公司、荣懋公司在销售端以及在交付端侵犯了吴圳鹏的知情权。荣懋公司在该案件中没有违反法定的告知义务，不构成对吴圳鹏知情权的侵犯。同时荣懋公司当庭亦提交车辆检测PDI检测单及截至2019年4月23日期间涉案车辆的保养记录，证明该涉案车辆没有任何质量问题，属于新车。但吴圳鹏认为该检测单上无法证实检测人身份，无从得知荣懋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的检测流程、标准，对其均不予认可。誉鑫公司提供相应的交接资料以及交车确认函，确认函上面有吴圳鹏的签字以及捺印，写明“本车行于2018年9月21日，将办完所有的手续的合格车辆交予客户使用，今后该客户的所购车辆，出现任何的贷款逾期和银行追责，及其他任何形式的第三方经济纠纷和个人行为车辆损失，均与本车行无关”。誉鑫公司认为当时交接车辆时，对于该车辆的质量已经予以确认，并确认没有任何故障。但吴圳鹏认为其均没有显示吴圳鹏确认车辆的质量，不能证明誉鑫公司有隐藏事实的行为。一审庭审中，誉鑫公司确认系荣懋公司的二级代理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关于各项争议，一审法院分别评析如下：一、关于管辖问题。荣懋公司未在举证期内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故一审法院不予受理。二、关于誉鑫公司在交付车辆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问题。本案证据显示，荣懋公司交付吴圳鹏的车辆在交付前曾作为展车对其他消费者进行过“智能演示”，众所周知，除特殊品牌特殊车型，展车在对外销售时普遍价格要比同类型全新车辆要低，而荣懋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事前将该信息告知吴圳鹏，吴圳鹏系以支付全新车辆的价格履行了合同义务，故应认定誉鑫公司交付车辆中存在欺诈行为。三、关于荣懋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商品车代购协议》系誉鑫公司与吴圳鹏签订，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即吴圳鹏应向誉鑫公司支付足额购车费用，誉鑫公司应向吴圳鹏提交符合约定的车辆并出具相应发票，但荣懋公司出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证明吴圳鹏支付的费用系由其收取，誉鑫公司亦确认系荣懋公司的二级代理商，即荣懋公司与誉鑫公司应视为共同的合同相对方，荣懋公司应对誉鑫公司的销售欺诈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四、关于各项赔偿费用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故吴圳鹏主张誉鑫公司、荣懋公司应按购车款三倍赔偿477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吴圳鹏支付的159000元购车款，誉鑫公司、荣懋公司亦应予以返还。吴圳鹏的第3项诉讼请求，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荣威Ei6小汽车，吴圳鹏应予返还给誉鑫公司。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吴圳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购买的荣威Ei6小型轿车（车辆识别代号LSJW56763JG195270）退还给誉鑫公司；二、誉鑫公司、荣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圳鹏退还购车款159000元，并按照购车款三倍赔偿吴圳鹏477000元；三、驳回吴圳鹏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242.50元，由吴圳鹏负担254.79元，誉鑫公司、荣懋公司负担4987.71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在于誉鑫公司是否构成欺诈，是否应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惩罚性赔偿责任。根据查明事实，虽誉鑫公司不能证明其在与吴圳鹏缔结涉案合同、交付车辆之时，曾向吴圳鹏披露过所交付车辆为展车，但本案也并无证据证明誉鑫公司向吴圳鹏作出过并非展车的承诺。从吴圳鹏提交的其与誉鑫公司工作人员彭某之间微信聊天记录看，吴圳鹏至晚于2018年9月25日就已知道涉案车辆曾在展厅展示过的事实。吴圳鹏在对话中虽对誉鑫公司此前未告知该情况表示不满，但其并未即时据此提出解除合同、退回车辆的要求，相反，其此后仍继续就车辆系统的绑定、车辆证件手续的办理、退还总贷款与总费用差额等履行合同的事项与誉鑫公司工作人员进行交流，敦促对方加快履行进度。直至2018年11月6日，吴圳鹏才因电池问题提出退车要求，从其“我说了，你们给我展车，车子没问题我不计较。现在车子一大堆问题，还不给我解决……”的表意看，其主张退车的原因亦不在于车辆是展车，而在于其认为车辆存在质量问题。由上，本院认为，虽誉鑫公司在缔约及交付时，未告知所交付车辆为展车，但从吴圳鹏知晓该情形后仍督促对方继续履行合同的行为来看，合同标的是否展车并非影响其购买意愿的重要因素，车辆曾在展厅展示客观上亦不致影响车辆可正常使用这一缔约目的实现，誉鑫公司未予告知的信息并不属于影响吴圳鹏缔约根本目的的重要信息，且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誉鑫公司存在隐瞒相关信息的主观故意，故誉鑫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虽一定程度侵犯了吴圳鹏的知情权，但尚不构成欺诈。吴圳鹏以誉鑫公司欺诈为由主张撤销涉案合同、并要求誉鑫公司承担车贷利息等费用及三倍车辆购置价格的赔偿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如吴圳鹏认为誉鑫公司交付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虽吴圳鹏本案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但誉鑫公司缔约时未全面履行告知义务系本案纠纷发生的前因，故本案受理费应由誉鑫公司负担。综上所述，吴圳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誉鑫公司、荣懋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37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圳鹏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42.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932.50元，由誉鑫汽车（深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蔡妍婷审判员 刘灵玲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龙灵美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