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01行终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甄玉晓，女，197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代理人张凤金，北京实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子敬，北京实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大峪派出所，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大峪二小路**。法定代表人白彦鹏，所长。委托代理人冯钰哲，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耿腾飞，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赵庆，男，1981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甄玉晓因不予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行初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2月28日，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大峪派出所（以下简称大峪派出所）作出京公门（峪）不罚决字〔2019〕000025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不予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现查明2019年7月10日11时许，甄玉晓未经门头沟区京煤集团总医院许可推着其母亲的病床从神经外科前往心内科住院处，走到住院处结账大厅时，医务处赵庆到达现场对甄玉晓进行劝说，因甄玉晓执意推其母亲前往心内科住院处，所以赵庆抓住甄玉晓胳膊对其进行阻止。造成甄玉晓胳膊受伤，经鉴定甄玉晓所受伤情为轻微伤。因此赵庆殴打甄玉晓的事实不能成立，以上事实有本人陈述及申辩、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现决定不予行政处罚。甄玉晓不服被诉不予处罚决定，于2020年5月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诉不予处罚决定，责令大峪派出所给予违法行为人赵庆行政处罚。2020年11月23日，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据此大峪派出所具有对辖区内发生的违反治安管理法律、法规的行为进行查处的法定职责。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治安案件调查结束后，公安机关应当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以下处理：（二）依法不予处罚的，或者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作出不予处罚决定。本案中，关于大峪派出所认定赵庆殴打甄玉晓的违法事实是否成立的问题。大峪派出所在接到报警后，及时组织法医鉴定，并对甄玉晓、赵庆、王辉、孙立岩进行传唤、询问，能够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违法事实不成立并基于此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被诉不予处罚决定程序的合法性，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五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办理其他行政案件，有法定办案期限的，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办理。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案期限。本案中，大峪派出所于2019年7月10日接到甄玉晓的报警当日受理后，于2019年12月28日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期间于2019年7月23日办理委托鉴定手续至2019年7月27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计入办案期限。据此，经法院核算，大峪派出所的办案期限违反上述规定，构成办案程序违法。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治安案件有被侵害人的，公安机关应当在作出不予行政处罚或者处罚决定之日起二日内将决定书复印件送达被侵害人。无法送达的，应当注明。本案中，大峪派出所未提供证据证明被诉不予处罚决定已按照上述规定依法送达被侵害人即甄玉晓，对于甄玉晓称于2020年5月5日收到被诉不予处罚决定的主张，大峪派出所予以认可。应当认为，大峪派出所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送达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且对原告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一）处理期限轻微违法；（二）通知、送达等程序轻微违法。本案中，大峪派出所的程序违法属于“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情形。因此，对于大峪派出所作出的被诉不予处罚决定，法院应依法判决确认违法。鉴于大峪派出所作出的被诉不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对于甄玉晓要求对赵庆予以行政处罚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诉不予处罚决定违法。上诉人甄玉晓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峪派出所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略为：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赵庆、王辉、孙立岩询问笔录与发生事件具体情况的监控视频不能相互印证，无法证明赵庆违法事实不成立，大峪派出所据此作出的被诉不予处罚决定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应当予以处罚。赵庆故意伤害甄玉晓身体，根据法律规定应当予以行政处罚。被上诉人大峪派出所、赵庆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在法定举证期限内，上诉人甄玉晓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主任查房记录复印件、主治医师查房记录复印件、病程记录复印件，证明甄玉晓母亲在2019年7月10日出现心衰，全身浮肿，需要进行检查；2.急诊病历复印件、诊断证明书复印件、收费票据一张，证明赵庆的行为给甄玉晓造成的伤害；3.被诉不予处罚决定，证明大峪派出所送达程序违法；4.死亡医学证明，证明甄玉晓母亲于2019年10月9日去世，赵庆的行为导致甄玉晓母亲没有得到及时治疗，病情被延误。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大峪派出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受案登记表、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送达回执，证明大峪派出所依法履行了相关法律程序；2.询问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被诉不予处罚决定，证明经大峪派出所调查认为赵庆殴打甄玉晓的违法事实不成立；3.监控视频，证明在北京京煤集团总医院5号楼1层大厅与东向西走廊发生事件具体情况。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赵庆向一审法院提交北京京煤集团总医院转科转院制度及甄玉晓母亲王向荣住院病例材料作为证据，证明北京京煤集团总医院已经在为病人安排转科之事，但甄玉晓不服从医院安排，拒绝各项检查和治疗，违反住院管理规定，导致发生本案冲突。上述证据全部随案移送本院。本院查阅了一审卷宗，结合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发表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甄玉晓提交的证据3、大峪派出所提交的证据2中的被诉不予处罚决定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作为证据使用。甄玉晓提交的证据1、证据4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赵庆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甄玉晓提交的证据2，以及大峪派出所提交的其他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提供证据的要求，能够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本院均予以采信，至于相关证据的证明目的是否成立，本院在裁判理由部分作为审查被诉不予处罚决定的合法性问题予以论述。经审理查明：赵庆系北京京煤集团总医院医务处副主任。2019年7月10日，甄玉晓未经北京京煤集团总医院许可将其母亲病床从神经外科推往心内科病房。甄玉晓途经住院处结账大厅时，赵庆到达现场对甄玉晓进行劝说，要求甄玉晓按照医院安排办理转科手续。因甄玉晓执意将其母亲病床推往心内科病房，故赵庆抓住甄玉晓胳膊对其进行阻止。当日11时许，大峪派出所接到报警称在北京京煤集团总医院，甄玉晓与赵庆因琐事发生肢体冲突。接报后，大峪派出所于同日受理，并分别对甄玉晓、赵庆、王辉、孙立岩进行了调查询问。2019年7月23日，大峪派出所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甄玉晓的伤情进行鉴定。2019年7月27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甄玉晓身体所受损伤属轻微伤。2019年12月28日，大峪派出所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决定对赵庆不予行政处罚。大峪派出所于同日向赵庆送达了被诉不予处罚决定。另查，甄玉晓于2020年5月5日收到被诉不予处罚决定。对此，大峪派出所亦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大峪派出所对于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法律、法规的行为具有调查、处理的法定职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不再赘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办理治安案件应当坚持教育与处罚相结合的原则。该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规定，依法不予处罚的，或者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作出不予处罚决定。本案中，大峪派出所经过调查，根据当事人、证人的陈述，结合案件起因、法医鉴定结果等因素，认定赵庆不存在殴打他人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违法事实，并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亦正确。关于被诉不予处罚决定的程序。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案期限。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治安案件有被侵害人的，公安机关应当在作出不予行政处罚或者处罚决定之日起二日内将决定书复印件送达被侵害人。无法送达的，应当注明。本案中，大峪派出所于2019年7月10日受理后，迟至同年12月28日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除去鉴定期间，仍明显超出上述法律规定的治安案件办理期限，且未能说明正当理由，属程序违法。大峪派出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法律、法规规定的期限内向甄玉晓送达被诉不予处罚决定，亦属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确认被诉不予处罚决定违法，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甄玉晓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甄玉晓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阳审 判 员 梁菲审 判 员 王贺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蓓书 记 员 杨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