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凯琼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陆水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平，上海普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乔园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代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建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雪飞，上海九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凯琼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乔园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园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凯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乔园公司一审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乔园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代蔚和袁建明是夫妻关系，而袁建明是乔园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且曾经在凯琼公司处任总经理。本案中，乔园公司主张借款发生的时间恰恰是袁建明担任上诉人凯琼公司总经理期间。乔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蔚没有在凯琼公司处实际工作过，但凯琼公司事实上为代蔚缴纳了2012年1月至2019年10月的社保费用。凯琼公司有理由相信，乔园公司于2019年7月8日划到凯琼公司账上的人民币1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属于补足代蔚的社保和公积金费用。一审法院遗漏查明前述事实，且没有查明代蔚的社保费用到底是袁建明出资缴纳的，还是凯琼公司缴纳的。乔园公司主张袁建明系用自己的工资为代蔚缴纳了2012年1月至2019年10月的社保费用，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而且，因袁建明实际控制乔园公司，又担任凯琼公司总经理，其利用职权便利，造成凯琼公司与乔园公司间存在多种不规范的经济往来。经鉴定，乔园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借款单》上的印章与凯琼公司的印章不一致，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但是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来进行判决，实属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另外，代蔚应当参与本案诉讼，本案遗漏第三人代蔚参加诉讼，应当发回重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遗漏查明重要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请求二审判如所请。被上诉人乔园公司辩称，不同意凯琼公司的上诉请求。凯琼公司主张其替代蔚缴纳社保及工资，仅提供其自行制作的明细，且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乔园公司划款到凯琼公司的两笔10万元款项是用来支付代蔚的社保和工资。乔园公司提供了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凯琼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转账系偿还其他法律关系项下债务，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另外，乔园公司于2017年才设立，即便凯琼公司所述替代蔚缴纳2012年1月至2019年10月社保和工资属实，也应当是代蔚与凯琼公司之间关于空挂社保的关系，与乔园公司无关。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乔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凯琼公司向乔园公司支付欠款381，970元及利息(以381，970元为本金，自法院立案之日即2020年1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一审审理中，乔园公司调整诉讼请求为：判令凯琼公司向乔园公司支付欠款177，982.76元及利息(以177，982.76元为本金，自法院立案之日即2020年1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乔园公司为了证明其与凯琼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提供以下证据材料：一、《应收账款明细表／上海凯琼贸易有限公司对账单》(以下简称《对账单》)，载明：1、2019年1月12日、支票、帮凯琼垫付、应收金额150，000，借给凯琼支付上海加埃睦；2、2019年2月19日、支票、帮凯琼垫付、应收金额100，000，借给凯琼支付上海加埃睦；3、2019年3月12日、支票、帮凯琼垫付、应收金额3，990，帮凯琼支付社保；4、2019年3月12日、支票、帮凯琼垫付、应收金额7，980，帮凯琼支付社保；5、2019年4月8日、提现、帮凯琼垫付、应收金额20，000，预支凯琼员工差旅费；6、2019年7月8日、电汇、应收金额100，000，借给凯琼支付上海加埃睦；等。该明细表下方该有乔园公司、凯琼公司公章。二、针对上述第1、2、5、6四笔款项，乔园公司提供了借款人处盖有凯琼公司公章的4份《借款单》，其中1、2、6笔借款针对的《借款单》载明凯琼公司向乔园公司借款用于凯琼公司向加埃睦(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埃睦公司)支付货款；第5笔款项针对的《借款单》载明凯琼公司向乔园公司借款用于凯琼公司支付员工差旅费。三、针对上述六笔款项，乔园公司提供了支付凭证，第1、2笔系乔园公司将其支票背书给凯琼公司，再由凯琼公司背书给加埃睦公司；第3、4笔系乔园公司通过支票形式直接支付凯琼公司；第5笔系乔园公司提取现金；第6笔系乔园公司通过电子银行转账支付给凯琼公司。凯琼公司对上述《对账单》和四份《借款单》中凯琼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对该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司法鉴定。对于其他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属于借款。2020年7月13日，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乔园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和《借款单》上凯琼公司的公章进行司法鉴定，检材为乔园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和四份《借款单》上“上海凯琼贸易有限公司”印文，样本为凯琼公司提供的其在本案中使用的“上海凯琼贸易有限公司”印。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于2020年7月22日出具鉴定意见，结论为：检材上的“上海凯琼贸易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上的“上海凯琼贸易有限公司”印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同时由此产生司法鉴定费10，300元。对于该鉴定意见，乔园公司、凯琼公司均无异议。但乔园公司认为，凯琼公司存在多枚印章，并不能证明其提供的证据中的印章不是凯琼公司的，但乔园公司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凯琼公司曾使用过《对账单》和《借款单》中的公章，故乔园公司表示，其在本案中仅主张《对账单》中的第1、2、6笔，即一笔150，000元、两笔100，000元。另查，凯琼公司于2017年10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向乔园公司支付款项5，000元，于2019年9月27日通过网上银行支付乔园公司款项150，000元。对此，凯琼公司称，这笔150，000元用来抵充乔园公司支付凯琼公司的150，000元。所以，乔园公司现在主张的两笔100，000元是用来替代蔚支付社保和工资。对于该节抗辩事实，凯琼公司仅提交其自行制作的明细(显示自2012年1月至2019年10月，凯琼公司为代蔚缴纳社保共计143，733.6元)，但未能提供其他书面证据予以证明。乔园公司的代理人袁建明称，其在凯琼公司处任职期间，用自己的工资为代蔚缴纳社保和支付工资，而乔园公司是2017年才成立，所以凯琼公司为代蔚缴纳社保的事和乔园公司无关。另查，与本案同时，乔园公司起诉凯琼公司要求凯琼公司支付货款276，000元，案号为(2020)沪0110民初636号。在该案中，凯琼公司对于欠付乔园公司货款事实和金额无异议，但抗辩乔园公司代凯琼公司收取了业务款项共计293，017.24元，其主张用该款项抵充本案的货款。该笔款项抵充完货款之后还剩17，017.24元。乔园公司同意用其代凯琼公司收取的293，017.24元抵充货款276，000元，由于货款已经抵充完毕，即凯琼公司就货款276，000元已经履行完毕，故乔园公司于2020年10月9日当庭撤回(2020)沪0110民初636号案件的起诉。一审审理中，凯琼公司主张凯琼公司支付乔园公司的上述款项即5，000元、150，000元，还有乔园公司代凯琼公司收取的款项17，017.24元在本案中予以处理，即如果法院认为凯琼公司应当返还乔园公司款项的，其主张5，000元、150，000元、17，017.24元在本案中予以抵充。对此，乔园公司表示同意，称上述款项5，000元150，000元、17，017.24元抵充完毕之后，凯琼公司尚欠乔园公司借款本金177，982.7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乔园公司、凯琼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乔园公司就其要求凯琼公司返还借款的主张，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及《对账单》、《借款单》予以证明。由于《对账单》、《借款单》中凯琼公司的公章经司法鉴定与凯琼公司目前使用的公章不一致，且乔园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枚印章在凯琼公司的经营过程中曾经使用过，故《对账单》、《借款单》并不能作为证据证明乔园公司、凯琼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此，乔园公司仅有金融机构的转账凭作为其证据。根据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乔园公司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凯琼公司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凯琼公司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凯琼公司否认其与凯琼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抗辩乔园公司支付给凯琼公司的两笔100，000元系乔园公司用来替代蔚缴纳社保、工资，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凯琼公司的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推定乔园公司、凯琼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综上所述，乔园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上海凯琼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上海乔园电子设备有限公司款项177，982.76元；二、上海凯琼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乔园电子设备有限公司自2020年1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还款违约金(以177，982.7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15元、财产保全费2，470元，共计5，989元，由上海凯琼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司法鉴定费10，300元，由上海乔园电子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审理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乔园公司与凯琼公司间是否存在借款法律关系。本案中，乔园公司提交了支付凭证及转账记录用于证明其与凯琼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其中一笔15万元，两笔10万元，借款总金额为35万元。在本院二审审理中，凯琼公司表示其与乔园公司未曾就涉案两笔10万元款项就是用于支付代缴代蔚社保费用达成一致意见，但因确存在凯琼公司替乔园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蔚缴纳社保的事实，该部分代缴费用应予以抵扣，凯琼公司无需再向乔园公司返还款项。对此，本院认为，凯琼公司称涉案两笔10万元系乔园公司向其支付的代蔚社保代缴费用，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且，乔园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乔园公司提供的支付依据证明双方间存在借款关系，在凯琼公司未能举证其系基于其他法律关系而有权收取涉案款项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借款法律关系，并就凯琼公司已经返还的款项、双方无争议的货款予以抵充，判决确认凯琼公司应返还的余款及承担的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凯琼公司所述其与乔园公司间存在多项经济往来，乔园公司欠其相关款项，因双方存在争议，可另行主张。另外，一审法院未追加代蔚为本案当事人，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凯琼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15元，由上诉人上海凯琼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龙平审 判 员 杨怡鸣审 判 员 王 曦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沈 洁书 记 员 莫莉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