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18刑终5号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雅州大道470号“蜀天瑞光广场”第11层7、8、9号。 负责人丁奎丽，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伟，四川谐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女，汉族，1959年9月22日出生，住雅安市雨城区。系被害人张某2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汉族，1991年3月6日出生，住雅安市雨城区。系被害人张某2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女，汉族，1924年4月16日出生，住雅安市雨城区。系被害人张某2之母。 上列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琳，四川思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为成，曾用名刘卫成，男，汉族，1994年8月24出生，初中文化，住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安庆。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港工业区综合服务区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朱泽涛，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果（特别授权），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张某1、陈某对刘为成、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雅安公司）、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滴滴公司）提起刘为成犯交通肇事罪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1月26日作出（2020）川1802刑初15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财险雅安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11月29日20:00，刘为成驾驶自有的川ＴＬ××××号小型客车沿雨城区熊猫大道往雨城区西康路东段方向行驶至雨城区绿岛路与清风路交叉路口时，将从左向右步行通过人行横道的被害人张某2（生于1956年1月4日）撞倒后，与同方向左侧车道李某驾驶的川Ａ2××××号小型客车发生碰撞，造成张某2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张某2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11月30日死亡。本次交通事故经雅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特勤大队认定，刘为成承担全部责任，张某2、李某不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刘为成支付抢救医疗费用4897元，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65000元，太平财保雅安公司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32358.5元。 刘为成驾驶的川ＴＬ××××号小型客车在太平财保雅安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从2019年8月14日起至2020年8月13日止；太平财保雅安公司提交的《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章第九条载明：“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另，太平财保雅安公司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29日的“投保人声明”载明：“被保险人确认收到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及《机动车损失损失保险（ＩＡＣＪＱＬ0001）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太平财保雅安公司据此通知刘为成不予赔付第三者责任保险。 另查明，事故发生当日19时39分，刘为成驾驶川ＴＬ××××号小型客车通过滴滴平台接单，送客人从雨城区红星宾馆到雨城区怡心园小区，19时55分到达目的地完成本次订单。20时2分26秒收车。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系张某2的母亲，张某2的父亲张某3已去世，张某3与陈某共生育子女三个，分别为张某4、张某5（2017年1月15日去世）、张某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与张某2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一女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 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日判决刘为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刘为成否认收到太平财保雅安公司提交的保险合同条款及太平财保雅安公司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申请对太平财保雅安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刘为成”的签名是否系本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经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委托四川中典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投保人声明》落款处“刘为成”的签名字迹不是刘为成书写。庭审中，太平财保雅安公司陈述该签名系保险代理人代签。 庭审后，刘为成书面表示，如果保险公司承担商业保险责任，愿意在保险公司应当赔付给自己的款项中，支付20000元作为自己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法定赔偿款外的精神抚慰。 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告人户籍信息、驾驶证、川ＴＬ××××号小型客车行驶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刘为成申请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调取的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中典司鉴［2020］文书鉴字20090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2020）川1802刑初5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双方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等。 原判认为，刘为成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亲人张某2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赔偿项目和金额为：死亡赔偿金614618元、丧葬费34633.5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为1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3417.5元，共计715169元。刘为成已支付65000元，太平财保雅安公司支付32358.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得到赔偿的损失为617810.5元，此款由太平财保雅安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中支付。刘为成先行支付的费用一并处理，自愿给付20000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作为精神抚慰，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莫某、张某1、陈某637810.5元；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刘为成49897元；三、驳回莫某、张某1、陈某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太平财险雅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不当。1.刘为成作为滴滴网约车驾驶员，与滴滴公司形成雇佣关系，刘为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雇主滴滴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刘为成向上诉人投保后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多次将“非营运机动车”用于“营运性”滴滴运输服务，未将改变车辆使用性质相关事宜及时通知上诉人，上诉人据此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法定免责情形，一审未区分约定免责和法定免责，适用法律不当；3.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主张另一涉案车辆的交强险无责赔付限额部分，应视为权利放弃，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全额承担，属适用法律不当。 被上诉人莫某、张某1、陈某共同答辩称：对于所有的保险免责条款，保险人均应当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对刘为成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关于“法定免责”和“约定免责”的观点，不影响其承担保险责任，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刘为成答辩称：上诉人没有履行保险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无效，刘为成在交通肇事时车辆未搭乘乘客，上诉人拒赔没有法律依据，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一审判决公正，不存在法律适用不当的问题，请二审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滴滴公司答辩称：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间应为当晚20时30分左右，此时滴滴公司并未与刘为成处于合作状态，本案事故与滴滴公司无关；网约车平台与网约车驾驶员是新型合作关系，滴滴公司对于被害人没有侵权行为，不承担侵权责任，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认定事实的证据与一审认定事实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太平财险雅安公司申请调取川ＴＬ××××号小型客车在滴滴公司平台从事网约车业务等相关记录数据。本院认为，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证据没有调查收集的必要，本院不予准许。 被上诉人滴滴公司提交百度地图行程路线截图一张，拟证明从雅安市雨城区天梯路途径熊猫大道至青衣江大桥的行程路线及所需时间。经质证，本院认为，该行程路线系事后模拟规划路线，不能确认与刘为成在案发前的行车路线准确一致，不具备真实性和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为成驾驶机动车交通肇事，其犯罪行为致被害人张某2死亡，张某2的近亲属莫某、张某1、陈某有权对产生的相关损失请求刘为成赔偿。刘为成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太平财险雅安公司应当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保险条款约定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本案二审审理焦点为：一、太平财险雅安公司能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免予承担赔偿责任；二、交通事故发生时刘为成与滴滴公司是否具有雇佣关系；三、另一涉案车辆的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部分应否纳入本案处理。 对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人对“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免责事由，仍应当履行该格式免责条款的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太平财险雅安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向刘为成提供了保险合同，并向刘为成提示或明确说明了该免责条款内容。因此，该免责条款对刘为成不产生效力。此外，太平财险雅安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交通保险事故系由于涉案川ＴＬ××××号小型客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 对于焦点二，雇佣关系是否成立，包含以下几点：双方是否有雇佣合同，雇员是否获得报酬，雇员是否以提供劳务为内容，雇员是否受雇主的控制、指挥和监督，等等。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滴滴公司与刘为成系雇佣关系，但未提供双方成立雇佣关系构成要素的证据，应承担不利的后果。 对于焦点三，根据查明的事实，案发当时刘为成驾驶川ＴＬ××××号小型客车先撞倒被害人张某2，后又再碰撞李某驾驶的川Ａ2××××号小型客车。现无证据证明张某2的死亡与李某的川Ａ2××××号小型客车被撞存在因果关系，要求李某的川Ａ2××××号小型客车的保险人承担张某2被刘为成驾车交通肇事死亡的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责任，没有相应依据。 综上，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只有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及其法定代理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全案进行审查。经审查，第一审判决的刑事部分并无不当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只需就附带民事部分作出处理；第一审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当以刑事附带民事裁定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田 勇 审判员 严 宏 审判员 刘海斌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莞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