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常熟路**。负责人：陈雪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蓉，上海坤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定，男，198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汉，上海汉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庆东，男，197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定、洪庆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36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按照实际损失进行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上海浦东新区浦南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系被上诉人张定单方委托，且该司法鉴定所曾存在违规鉴定问题，故以此鉴定结论作为赔偿计算依据显示公平，同时被上诉人张定2019年内固定已拆取，术后恢复良好，一审未准许重新鉴定系片面错误的。涉案事故中，驾驶员洪庆东在事故后驶离现场，未采取任何措施，根据保险条款上诉人可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被上诉人张定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此次鉴定系被上诉人张定严格按照法律向交警部门申请后由交警队委托鉴定，且鉴定机构具有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主体合格，上诉人平安公司不具备重新申请鉴定的合理理由，一审法院不予同意重新鉴定并无不妥。被上诉人张定因此次事故致右桡骨远端骨折，进行临床手术及对症治疗，评定十级伤残是合理的。上诉人平安公司商业险范围内免赔的观点也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洪庆东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平安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洪庆东、平安公司赔偿张定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57,243.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7,200元、误工费27,307元、残疾赔偿金66,3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衣物损失费300元、鉴定费1,900元、律师费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3日17时9分许，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南芦公路、万水路路口处，洪庆东驾驶牌号为沪CXXX**的小型轿车由南向西通行，恰遇张定骑电动自行车由南向西通行，二者发生事故，致使张定受伤、两车损坏。张定系看见洪庆东车辆后急刹车摔倒，其本人未与洪庆东所驾驶的车辆直接相撞，其摔倒后，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滑出与洪庆东所驾驶车辆相撞。发生事故后，洪庆东未采取相应措施而是直接驾车至交警部门，对事故情况作出了陈述。2017年8月24日，张定至交警部门，对事故情况作出了陈述。2017年8月28日，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对本起交通事故，洪庆东承担全部责任，张定无责，事故原因为洪庆东未确保安全驾车、发生事故后驶离现场。沪CXXX**小型轿车在平安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额100万元，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张定受伤后至医院治疗，共住院9.5天，花费医疗费57,243.11元。2018年12月27日，上海市浦东新区浦南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定因交通事故致右桡骨远端骨折，累及关节面，经临床手术及对症治疗，目前遗留右腕关节活动受限，右上肢持物受限，构成十级伤残。2.其损伤后的休息期21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90日（包括后续治疗）。注：被鉴定人根据医嘱取除内固定，赔偿时应考虑其费用。”张定花费鉴定费1,900元。张定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4,000元。事发时，张定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务农。《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目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该规定显系免责条款。平安公司自认没有证据证明已就该规定向张定作出提示和说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商业三者险是否应该拒赔。首先，洪庆东驾驶的车辆与张定并未发生直接碰撞，其认为张定受伤与其无关，其驶离现场后直接到了交警部门且配合交警部门的调查，故其主观上并非为了逃避责任，因此不能认定洪庆东系逃逸。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便洪庆东系逃逸，但平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目作出提示。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就洪庆东“驶离现场”（不构成逃逸）的行为而言，也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目规定的情形，但平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目作出明确说明。综上，在本案中，《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目不产生效力，商业三者险应当予以赔偿。但是，需要指出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根据该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即便是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也应当予以协助，何况张定之车辆与洪庆东之车辆已然发生碰撞，洪庆东见到张定摔倒后，更应当予以协助。洪庆东抱着“对方可能讹诈自己”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驶离现场，既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助人为乐的传统美德，更违背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因此对洪庆东提出严厉批评。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明确侵权责任的成立以及范围的基础上，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起交通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并经相关职能部门认定机动车一方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对张定的合理损失，确认先由平安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该损失先由平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余款由洪庆东予以赔偿。平安公司对张定的伤残等级及三期申请重新鉴定，依据不足，不予准许。本案张定的合理损失：1、医疗费，凭据确定为57,243.11元。2、营养费张定主张3,600元，误工费张定主张27,307元，残疾赔偿金张定主张66,3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定主张5,000元，交通费张定主张500元，衣物损失费张定主张300元，鉴定费张定主张1,900元，或在合理范围内或有证据予以证明，均予以照准。3、住院伙食补助费，张定住院9.5天，确认为190元。4、护理费，根据张定伤情，可按50元/天计算，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90天期限，确定为4,500元。5、律师费，张定主张4,000元，洪庆东认可，予以照准。综上，根据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及赔偿范围，确认平安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交强险赔偿款113,997元（医疗费用赔偿款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款103,697元、财产损失赔偿款300元）；根据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结合侵权人的责任范围（100%），确认平安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商业三者险赔偿款为52,933.11元；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损失4,000元（律师费），由洪庆东全额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于二○二○年八月二十四日作出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定166,930.11元；二、洪庆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定4,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95元，减半收取计1,897.50元，由张定负担78.50元，洪庆东负担1,819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鉴定问题。涉案鉴定意见书，系具有相应鉴定资质之鉴定机构依据相关鉴定程序所出具，其鉴定结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纳并无不当。上诉人平安公司虽对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上诉人平安公司关于鉴定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关于商业险免赔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张定系看见洪庆东车辆后急刹车而摔倒，其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滑出后与洪庆东所驾车辆发生碰撞。事故发生后，洪庆东虽未停车救助而是直接驾车至交警部门，并对事故情况作了陈述。因此，洪庆东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之行为难以认定为肇事逃逸。且上诉人平安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就相应免责条款之具体内容向投保人有过明确的说明，故上诉人平安公司关于商业险免陪的上诉理由难以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平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建审判员 韩朝炜审判员 潘俊秀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赵雅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