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7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湖区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望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679590640Q。 负责人：金丽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华城，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玲玲，女，199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帅明，男，199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相军茶厂，住所地浙江省嵊州市通源乡通益村茶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3737795012E。 法定代表人：张相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人民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2704481703Q。 负责人：孔晓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飞镜，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友龙，男，1981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恒诺暖通设备（嘉兴）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天城花园**商店**（友谊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063161629E。 法定代表人：陈友龙，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湖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南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玲玲、张帅明、嵊州市相军茶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绍兴分公司）、陈友龙、恒诺暖通设备（嘉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诺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3民初4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南湖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为王亦祥应该承担交强险的交强险无责赔付责任，人寿保险南湖公司无异议，但对于由人寿保险南湖公司代其承担无责限额后再由人寿保险南湖公司向浙Ｄ**××××轿车的法定投保人追偿存有异议。首先，人寿保险南湖公司代王亦祥承担交强险无责赔付责任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具体到本案的实际情况，李玲玲的损失应由人寿保险南湖公司和陈友龙承担有责赔偿责任，王亦祥及张帅明驾驶的车辆的交强险承保公司承担无责赔偿责任。因为事发时王亦祥驾驶的浙Ｄ**××××轿车未投保交强险，一审时，李玲玲在将张帅明驾驶的车辆的交强险承保公司列为被告的同时并未将浙Ｄ**××××轿车的实际侵权人王亦祥及投保义务人（行驶证登记车主）唐婷列为一审被告，此时应当视为李玲玲放弃向实际侵权人王亦祥及投保义务人唐婷主张赔偿责任，而不应该由人寿保险南湖公司代其承担。再次，根据《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根据保险人代位追偿的构成要件，本案人寿保险南湖公司并不具备代位赔偿且事后追偿的条件。退一步讲，即使按照一审判决，人寿保险南湖公司在代位赔偿后可向王亦祥追偿，一审法院也仅限制了人寿保险南湖公司向法定投保人追偿，而不能向侵权人追偿也是错误的。 李玲玲提交书面答辩称，一、一审事实清楚。1.本案系交通事故，在庭审中人寿保险南湖公司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2.人寿保险南湖公司对法庭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故一审事实清楚。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虽然王亦祥驾驶的浙Ｄ**××××号轿车未投保交强险，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系多辆机动车发生的交通事故，人寿保险南湖公司是交强险投保公司，王亦祥是侵权人，故作为交强险保险公司应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对王亦祥的无责赔付部分，人寿保险南湖公司在赔偿后可以向侵权人王亦祥追偿。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人寿保险南湖公司的全部请求。 人保绍兴分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称，第一、同意人寿保险南湖公司的上诉意见，对于由人保绍兴分公司代王亦祥承担无责限额内应由其承担的赔偿530.80元存在异议。第二、一审判决人保绍兴分公司依法承担部分4768.20元及代王亦祥先行赔付部分530.80元，合计5299元已于2020年11月20日汇款至嵊州市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9558851211001726414账号内。第三、王亦祥在驾驶浙ＤＴ××××小型轿车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时未投保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是其自身的疏忽，无责赔付限额内的赔偿应由其自己承担，不该由其他责任方分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将代赔的530.80元赔款退还人保绍兴分公司。 张帅明、嵊州市相军茶厂、陈友龙、恒诺公司均未作答辩。 李玲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张帅明、嵊州市相军茶厂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元，误工费10000元。2.判令人保绍兴分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陈友龙、恒诺公司赔偿李玲玲医疗费、误工费等46918.45元。4.判令人寿保险南湖公司对第三项诉讼请求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9月30日18时15分许，陈志慧驾驶浙ＤＣ××××号小型轿车途经Ｇ15Ｗ常台高速公路往台州方向234公里500米时，与陈友龙驾驶的浙Ｆ8××××号小型普通客车、王亦祥驾驶的浙ＤＴ××××号小型轿车、张帅明驾驶的浙ＤＳ××××号小型轿车发生连环追尾，造成陈志慧和浙ＤＣ××××号车乘车人李玲玲受伤，四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同年10月10日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绍兴支队二大队作出第3352014201900003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志慧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未及时采取措施的行为，负事故主要责任，陈友龙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未按规定变更车道的行为，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王亦祥、张帅明无责任。李玲玲受伤后即被送往嵊州市人民医院治疗，同日到新昌张氏骨伤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肩关节脱位、左肩胛骨肩缝骨折等损伤，同年10月4日出院，后又进行门诊治疗。2020年4月16日李玲玲委托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对其受伤后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了鉴定，5月15日该鉴定所作出绍明鸿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924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载明根据被鉴定人的人身损伤情况，建议给予误工期为180天，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因本次交通事故李玲玲可列入赔偿范围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7118.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护理费1182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35460元，合计57218.45元。事故发生后，李玲玲至今未获得过赔偿款。另认定，陈友龙驾驶的浙Ｆ8××××号车向人寿保险南湖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6月6日0时起至2020年6月5日24时止。张帅明驾驶的浙ＤＳ××××号小型轿车向人保绍兴分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29日13时起至2019年11月29日13时止。王亦祥驾驶的浙ＤＴ××××号小型轿车在发生事故时未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 一审法院认为，陈友龙在高速公路上驾驶机动车时未按规定变更车道，导致李玲玲乘坐的车辆与陈友龙驾驶的车辆追尾相撞，后陈友龙驾驶的车辆又与前方的两辆机动车追尾相撞，造成李玲玲伤害，陈友龙作为侵权行为人应当对李玲玲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因此李玲玲的经济损失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其中人寿保险公司在有责赔偿限额内进行赔付，人保公司在无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赔付。同时由于王亦祥驾驶的机动车没有投保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现李玲玲仅起诉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作为被告，故对王亦祥驾驶的机动车应承担的无责赔付责任先由本案两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进行赔付，对超出其应承担范围的部分在承担赔付责任后，可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进行追偿。据此，根据李玲玲请求的合理经济损失计算，人寿保险南湖公司应在交强险有责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8282.05元，人保绍兴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医疗费828.20元。对王亦祥驾驶的未投保交强险机动车方应承担的医疗费用828.20元，由人保绍兴分公司追加赔付171.80元，人寿保险南湖公司追加赔付656.40元。人寿保险南湖公司应在交强险有责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护理费、误工费39400元，人保绍兴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护理费、误工费3940元。对王亦祥驾驶的未投保交强险机动车方应承担的护理费、误工费3940元，由人保绍兴分公司追加赔付359元，人寿保险南湖公司追加赔付3581元。综上，在本案中人保绍兴分公司应赔付李玲玲的经济损失为5299元，人寿保险南湖公司应赔付李玲玲的经济损失为51919.45元。第三、第六被告对追加赔付的款项在承担后可以向浙ＤＴ××××号小型轿车的法定投保人进行追偿。对李玲玲主张的鉴定费，系李玲玲在起诉前自行委托而产生的费用，一般有李玲玲自己承担。对保险公司辩称医疗费中应扣减非医保部分的理由，由于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李玲玲支出的该部分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依据，故不予采信。人寿保险南湖公司辩称的护理费、误工费的计算标准与法律规定不符，亦不予采信。由于李玲玲主张赔偿的损失没有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故其余被告不需再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诉讼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由当事人按照发生事故的过错程度进行分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人保绍兴市分公司在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赔付李玲玲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5299元。二、人寿保险南湖公司在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赔付李玲玲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51919.45元。上述应付之款，均限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李玲玲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8元，依法减半收取计624元，由李玲玲负担444元，陈友龙负担180元，限陈友龙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该院交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人寿保险南湖公司应否在交强险无责限额范围内先行向李玲玲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56次会议通过）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本案，王亦祥驾驶的浙ＤＴ××××号小型轿车在发生事故时未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李玲玲要求已承保的人寿保险南湖公司与人保绍兴分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合法有据。因王亦祥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一审判决人寿保险南湖公司、人保绍兴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范围内按限额比例先予赔付并无不当，人寿保险南湖公司在无责赔偿范围内赔偿李玲玲医疗费用656.40元、护理费、误工费3581元，未超过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本院予以维持。人寿保险南湖公司主张李玲玲未起诉浙ＤＴ××××号轿车车主唐婷及侵权人王亦祥视为放弃向其主张权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人寿保险南湖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合计4237.40元，依法可以向浙ＤＴ××××号轿车的投保义务人或侵权人王亦祥追偿，一审仅表述为向法定投保人追偿，确有所不当，本院予以指正，但并不影响一审判决结果。 另外，人保绍兴分公司未提起上诉，对其不服一审判决的相关抗辩意见，不属于二审审查范围，本院不予理涉。 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南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湖区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瑜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