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5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唯美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法定代表人：陈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花，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侠，女，197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五常市。上诉人唯美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下称唯美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文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4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唯美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公司无需向李文侠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李文侠承担。事实和理由：因疫情原因，公司资金链断裂，无力经营，与员工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因此与李文侠进行友好协商，希望支付一部分赔偿金，但李文侠坚决要求赔偿68301.77元，我公司目前没有足够经济能力向其支付该款项。李文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唯美度公司的上诉意见。唯美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唯美度公司无需支付李文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8301.77元；2.诉讼费用由李文侠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1日，李文侠入职唯美度公司，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2020年4月17日，唯美度公司以发生疫情存在不可抗力导致公司经营困难为由以口头方式与李文侠解除劳动关系。李文侠与唯美度公司均认可李文侠离职前12个月平均应发工资数额为3754.74元。2020年4月24日，李文侠向大兴仲裁委申诉，要求：1.唯美度公司支付李文侠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17日期间工资15126元；2.唯美度公司支付李文侠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工资7000元；3.唯美度公司支付李文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2000元。2020年6月8日，大兴仲裁委就李文侠第3项仲裁请求做出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2736-1号裁决书，裁决：一、唯美度公司支付李文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8301.77元；二、驳回李文侠的其他仲裁请求。李文侠认可该份仲裁裁决，未提起诉讼，唯美度公司不服前述仲裁裁决，诉至本院。2020年6月8日，大兴仲裁委就李文侠第1项、第2项仲裁请求做出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2736-2号裁决书，裁决：一、唯美度公司支付李文侠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17日期间工资9264.23元；二、唯美度公司支付李文侠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工资3589.59元；三、驳回李文侠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对唯美度公司为终局裁决。李文侠认可该仲裁裁决，未提起诉讼，唯美度公司不服该份仲裁裁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2020年7月24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20）京02民特104号裁定书，裁定驳回唯美度公司的申请。庭审中，唯美度公司向法院提交辞退制度，证明该份制度中规定，因受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地震、鼠疫、瘟疫等传染性疾病的影响，导致无法正常经营的，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不支付任何赔偿金。李文侠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称并非李文侠本人签字，骑缝处亦无本人签字，且约定的内容依据劳动合同法规定应为无效。唯美度公司提交2019年及2020年增值税的纳税申报表、绩效工资表，证明唯美度公司2020年因疫情公司所有业务均受重大影响，无力承担这么多员工的费用才导致解除，公司是无奈之举。李文侠对纳税申报表的关联性不认可，称与本案无关，并主张即便是经营困难与员工解除劳动关系，也应依法定程序进行并支付补偿；对绩效工资表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是唯美度公司单方制作，且与双方约定不一致，且就绩效工资问题已经由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2736-2号裁决书处理，且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已做出裁定予以维持，李文侠就此已申请强制执行，唯美度公司已将相关款项转账至法院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李文侠未就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2736-2号裁决书提起诉讼，唯美度公司针对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2736-2号裁决书提起的撤销之诉，已经由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处理，故本案中对此不再处理。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李文侠与唯美度公司均认可劳动关系由唯美度公司于2020年4月17日以口头方式提出解除，解除理由是因发生疫情不可抗力，导致唯美度公司经营困难。双方仅对唯美度公司前述解除行为是否合法存在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唯美度公司为证明其解除行为合法，向法院提交了2019年至2020年度增值税纳税申报表、绩效工资表和辞退制度。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法院认为唯美度公司与李文侠解除劳动关系，无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解除行为构成违法解除，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唯美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因疫情致使其公司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亦不足以证明因疫情导致双方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次，唯美度公司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在与李文侠解除劳动合同前曾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进行过协商；第三,关于唯美度公司提出的其公司系依据辞退制度中关于“因受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地震、鼠疫、瘟疫等传染性疾病的影响，导致无法正常经营的，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不支付任何赔偿金”的规定与李文侠解除劳动关系，故构成合法解除的主张，因唯美度公司提交的该份制度中的前述规定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且从内容上看，前述规定属于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合法权利，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该规定无效，唯美度公司依据该规定与李文侠解除劳动合同，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唯美度公司应支付李文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唯美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支付李文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7585.32元；二、驳回唯美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唯美度公司称其公司因疫情原因无力经营与员工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且其解除与李文侠的劳动关系符合公司制度。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因疫情致使其公司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因疫情导致双方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亦未提交与李文侠解除劳动合同前曾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进行过协商，且其公司作为解除依据的规定不符合我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故唯美度公司与李文侠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唯美度公司上诉所称支付能力问题并不影响其解除与李文侠的劳动合同的违法性的认定。一审法院判决唯美度公司支付李文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唯美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唯美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艳芳审 判 员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欣宇书 记 员 梁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