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沈阳北路柳岸华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67070682x6（1-1）。负责人：沈向阳，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一江，男，196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叶,贵州止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存林，贵州止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厚连，女，197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洪凯，男，194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丹，女，199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世玮，男，2000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一江、李厚连、聂洪凯、聂丹、聂世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4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黔0382民初4337号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肇事车辆属于上诉人的承保标的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做法没有依据。首先，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对肇事车辆进行了查勘，经上诉人核实，该车辆上的车架号有14位，但行驶证上的车架号只有6位，两个车架号明显不一致，不属于同一辆车。上诉人认为肇事车辆不属于上诉人的承保标的，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肇事车辆属于上诉人的承保标的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明显没有依据。另外，2020年11月26日，上诉人到肇事车辆行驶证的管理机关贵州省都匀市农业农村局农机安全监理站核实，该机构向上诉人回复函称，贵09-×××**车辆号牌、行驶证及登记证书不是该单位核发，肇事车辆在该单位无登记信息（后附该函）。由此可见，该行驶证是虚假伪造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交安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第十六条“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有下列行为：（三）伪造、变造或者使用伪造、变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使用无合法来源的假号牌是交安法、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等法律法规明令禁止的行为。”车方伪造行驶证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保险法第四条规定了合法性是保险活动的基本原则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情况，最后一项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投保行驶证是虚假的，缺乏合法性，所以保险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我司无需承担保险责任。若法院判决我司承担赔付责任，则是纵容车方违法行为。2.因本案肇事车辆并非上诉人承保标的，上诉人前期被仁怀市人民法院先予执行的交强险122000元，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相关责任方返还上诉人。何一江、李厚连、聂洪凯、聂丹、聂世玮未针对人寿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作书面答辩。何一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李厚连、聂洪凯、聂丹、聂世玮、人寿财保公司赔偿何一江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84795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7日9时15分，聂开名驾驶投保于人寿财保公司的贵09×××**号运输型拖拉机由仁怀市九仓镇往茅坝镇方向行驶至余茅线6公里500米路段时与何一江持证驾驶的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接触，造成何一江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认定，聂开名承担全部责任。何一江受伤后在仁怀市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其中在仁怀市人民医院住院71天（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病历因差欠住院费用故无法提交），支付医疗费用140921.60元（含遵义医学院门诊费用5345.72元、仁怀市人民医院费用52207.63元、被告持有票据83368.25元）；其伤经诊断为：1、多发伤：（1）颅脑外伤：①左侧额颞顶部及大脑镰旁硬模下血肿；②蛛网膜下腔出血；（2）闭合性胸外伤：①左侧多发肋骨骨折；②双肺挫伤；③下唇贯穿伤；（4）全身多处挫擦伤；2、急性呼吸衰竭Ⅰ型；3、吸入性肺炎；4、急性胃粘膜病变；5、Ｔ1椎体棘突及左锁骨陈旧性骨折；6、原发性高血压3级（很高危组）；7、压疮。何一江之伤经鉴定为目前四肢瘫（肌力3级以下）评定为一级伤残；左侧多发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目前需要完全护理依赖；需后续治疗费36000元；鉴定费1900元。庭审中，何一江对聂开名垫付113600元、人寿财保公司垫付122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因聂开名于2020年9月13日逝世，何一江与聂开名亲属李厚连、聂洪凯、聂丹、聂世玮对聂开名遗产贵09×××**号拖拉机折价10000元交付何一江所有（该车已于2020年11月4日交付何一江）。再查明，贵09×××**号拖拉机在人寿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率，其中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商业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何一江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诉请李厚连等进行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之规定，何一江的损失为：1、残疾赔偿金计算为688080元（34404元/年×20年）；2、护理费，护理期限暂支持十年为468210元（46821元/年×10年），到期后，原告可重新主张权利；3、医疗费140921.60元（不含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费用）；4、鉴定费1900元；5、误工费49644.42元（50757元/年÷365天×357天）；6、营养费，无医嘱，不予支持；7、交通费酌定1000元；8、精神抚慰金酌定40000元；9、住院伙食补助费7100元（100元×71天）；10、后续治疗费36000元，何一江损失合计为1432856.02元；扣除被告垫付费用后何一江尚未得到的赔偿为1187256.02元（1432856.02元-113600元-122000元-10000元）。对于何一江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因人寿财保公司已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伤残、医疗费用120000元，故由人寿财保公司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何一江诉请李厚连、聂洪凯、聂丹、聂世玮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未举证证明李厚连等继承了聂开名遗产，故对此不予支持。对于何一江在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期间的损失，因其差欠治疗费故无法提供相关证据主张权利，何一江缴纳差欠治疗费后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何一江998000元；二、驳回原告何一江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96元（已减半），本院决定免交。人寿财保公司二审中提交了贵州省都匀市农业农村局农机安全监理站出具的《关于核查贵09-×××**运输型拖拉机信息的回复函》一份，拟证明贵09-×××**运输型拖拉机号牌、行驶证及登记证书均不是贵州省都匀市农业农村局农机安全监理站核发。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贵09-×××**号运输型拖拉机是否为人寿财保公司承保车辆的问题，双方保险合同的保险单载明的涉案车辆的车牌号码、车辆品牌、车辆类型均与涉案车辆一致，且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认定贵09-×××**号运输型拖拉机的保险人为人寿财保公司，一审据此作出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人寿财保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贵州省都匀市农业农村局农机安全监理站出具的《关于核查贵09-×××**运输型拖拉机信息的回复函》，本院认为，首先，涉案贵09-×××**号运输型拖拉机行驶证的颁发机关为都匀市农业机械事业局，人寿财保公司提供的回复函的出具单位为贵州省都匀市农业农村局农机安全监理站，该单位与行使证的发证机关并非同一主体，因此，本院对人寿财保公司提供的该证据不予采信；其次，即便涉案回复函载明的事实成立，也不能免除人寿财保公司的保险责任，保险人在办理保险业务时，具有审查投保人所投保车辆真实性的义务，如果投保人疏于审查，在收取保险费用后，又以承保车辆并非交通警察部门或农机部门依法登记的车辆为由拒绝理赔，则其享有的权利与承担的义务明显不对等，对于投保人显然不公平，保险人也不应该将其疏于审查而引发的风险转嫁于投保人。综上，人寿财保公司应该在交强险医疗限额、伤残死亡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先予执行122000元，多执行的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万元内予以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9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娄 强审判员 贺灿灿审判员 施正高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王薇书记员胡汝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