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4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仙华，女，1978年12月25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平，江苏瀛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拓，男，1970年10月22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经济开发区。上诉人陈仙华某1与被上诉人刘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526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仙华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陈仙华的一审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刘拓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债务转移案件，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4条审理认定，一审法院将案件认定为债权转让纠纷，明显错误。本案的基本事实是：案外人金某1因经营鑫博集团有限公司缺少资金，向上诉人陈仙华及其姐姐、姐夫借款700万。2014年，案外人鑫博集团有限公司和罗某花将拥有的金某2置业的股份全部转让给刘拓，总价款为2484万元。2016年9月13日，陈仙华、刘拓、鑫博集团有限公司（金某1）签订三方协议，约定了关于刘拓尚欠的股权转让款的处置方案。鑫博集团有限公司是金某1与罗某花夫妻二人拥有股份的公司，金某1占90%股份。罗某花占10%的股份。罗某花明知三方协议未提出任何异议，视为认可三方协议，故该协议完全合法有效。2.被上诉人刘拓在2018年向上诉人还款20万后，拒绝归还余款。2019年，上诉人陈仙华的姐姐、姐夫将债权转让给了陈仙华，由陈仙华主张权利。故上诉人陈仙华与姐姐、姐夫之间是债权转让关系，金某1与被上诉人刘拓之间是债务转移关系，刘拓应向陈仙华支付款项。3.即使三方协议存在瑕疵，亦应由案外人罗某花依法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混淆事实，错误作出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刘拓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陈仙华所称的其与金某1之间存在700万的借款法律关系，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借款款项交付数额差额巨大。上诉人无法对出借资金的来源、交付方式等方面情况进行举证和说明，系企图通过债权转让方式规避人民法院对其民间借贷相关事实的审查。2.上诉人陈仙华在一审中明确表示无法联系案外人罗某花，也没有相关证据可以证明三方协议经过了罗某花的同意，故一审法院认定无效合同有理有据。3.被上诉人刘拓对于股权转让协议和三方协议未按约履行不存在过错，也不应就同一事项支付两次价款。陈仙华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刘拓归还陈仙华借款本金人民币680万元，并承担自2019年6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还款义务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刘拓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9月13日，案外人金某1向陈仙华、张某才、陈某（陈某、张某才系陈仙华的姐姐、姐夫）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陈仙华、张某才、陈某三人人民币700万元，其中包括陈仙华从金汇小额款100万元在内，此款从刘拓土地款中支付。当日，金某1、鑫博集团有限公司（原股权转让协议书中转让方、担保方，甲方）与刘拓（原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受让方，乙方）、陈仙华、张某才（丙方）签订了一份三方协议，载明：原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合同总价人民币2484万元，乙方已按约支付了人民币1242万元，余款人民币1242万元在原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鑫博集团有限公司、罗某花所开发项目盐城金某2置业有限公司“蓝某”小区综合竣工验收后三天内支付，而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转让方、担保方一致承诺，在2014年3月14日前将“蓝某”小区综合竣工验收，并将目标公司盐城金某2置业有限公司（无不良债务等法律风险）交于乙方经营，但是合同签订后，鑫博集团有限公司、罗某花、金某1负责的盐城金某2置业有限公司“蓝某”项目至今没有通过综合验收，应付的工程款没有结清，项目更没有清算，因此在余款中扣除人民币442万元用作赔偿刘拓的损失，剩余800万元在“蓝某”综合竣工验收后支付，“蓝某”小区综合竣工验收后，乙方应付余款人民币800万元的分配方式：其中人民币100万元支付给甲方，另外人民币700万元支付给丙方。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9年2月1日，陈某、张某才将其700万元中的属于他们全部债权转让给了陈仙华，并与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当日，陈某、张某才向被告刘拓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2019年5月28日，“蓝某”1#-3#、5#-9#、10#商铺、地下车库由建设单位组织竣工验收合格。后经陈仙华催款，刘拓仅支付了20万元，对其余款项未予支付。另查明，盐城金某2置业有限公司的原股东为鑫博集团有限公司、罗某花，金某1为鑫博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1月21日，甲方鑫博集团有限公司、乙方罗某花作为转让方，丙方刘拓作为受让方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盐城金某2置业有限公司95%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丙方，乙方同意将其所持有的盐城金某2置业有限公司5%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丙方，上述价格合计2484万元，丙方同意按此价格受让甲方、乙方所持有的盐城金某2置业有限公司100%的股权，承接盐城金某2置业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支付甲方、乙方人民币100万元，甲、乙、丙三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转让手续，盐城金某2置业有限公司全部股权变更登记至丙方名下时，由丙方支付甲方、乙方人民币1142万元，在甲、乙方项目一“蓝某”小区竣工验收后三天内，丙方支付第三笔股权转让款共计人民币1242万元。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景德镇宏鑫置业有限公司、金某1、罗某花作了担保。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的次日，双方至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转让手续。2014年1月22日，金某1收取刘拓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2014年1月26日，金某1收取刘拓股权转让款24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债权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可以主张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或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原告陈仙华等人与案外人金某1、刘拓于2016年9月13日签订的三方协议，案外人金某1将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应属鑫博集团有限公司、罗某花的股权转让款用于归还其个人债务，显然损害了鑫博集团有限公司、罗某花的合法权益，违反了国家法律规定，且该三方协议上亦未有另一股权转让人罗某花的签名，故该三方协议应为无效协议，该三方协议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对陈仙华主张要求刘拓归还借款，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如下：驳回陈仙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64400元，由陈仙华负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陈仙华某2了如下证据：1.鑫博集团企业集团设立登记申请书，其中载明盐城金某2置业有限公司系鑫博集团企业集团子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母公司占95%股份，罗某花占5%股份；2.岭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企业股权结构报告及董监投资及任职报告，表明鑫博集团有限公司系金某1、罗某花夫妻二人控股企业集团，且金某1占90%股份，是实际控制人；3.盐城金某2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表明鑫博集团有限公司、金某1、罗某花已退出金某2公司经营，刘拓实际控制公司，应支付股权转让款；4.（2014）台温商初字第1725号民事判决书和（2015）台温商初字第1816号民事判决书，表明金某1、罗某花二人系夫妻关系，金某1系鑫博集团实际控制人。上诉人认为以上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案外人罗某花、鑫博集团有限公司均认可案涉三方协议，三方协议合法有效，刘拓应依约履行义务。被上诉人刘拓质证称，认可证据1、证据3的真实性，但证据1与本案无关，证据3仅证明了股权转让协议的有关情况，不能证明刘拓应支付陈仙华主张的款项；证据2中的信息并非最新信息，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4均系2014年、2015年作出的判决书，仅凭该判决书无法确认在签订三方协议时，金某1、罗某花是否仍为夫妻关系，不能达到上诉人举证的目的。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陈仙华某2的证据1、证据3得到了被上诉人的认可，且与本案二审争议问题存在关联，予以采信；证据2、证据4与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无直接关联，不能达到与上诉人举证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受理陈仙华提起的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系陈仙华要求刘拓支付680万元款项引发的纠纷案件，二审争议焦点是：陈仙华是否有权要求刘拓支付有关款项，若刘拓应支付款项，则其应支付款项数额如何？关于该争点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从现有证据来看，刘拓应向陈仙华支付有关款项，具体理由为：第一，陈仙华在案件审理中提交了案外人金某1、被上诉人刘拓、上诉人陈仙华及案外人张某才于2016年9月13日签订的案涉三方协议。从该协议载明的内容来看，刘拓明确认可其总计仍应支付800万元股权转让款，其中应向陈仙华和案外人张某才支付700万元的事实。鉴于案外人张某才等已将其拥有的债权份额转让给了陈仙华，而刘拓亦未举证证明其在签订该协议时存在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形，故陈仙华、刘拓应受该协议的约束力。第二，从鑫博集团有限公司、罗某花与刘拓在2014年1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履行情况来看，案外人鑫博集团有限公司（金某1）、被上诉人刘拓、上诉人陈仙华及案外人张某才在2016年9月13日三方协议签订前，刘拓尚差欠鑫博集团有限公司、罗某花股权转让款1242万元未给付，故刘拓根据三方协议的约定向陈仙华支付有关款项，未损害其合法权益。第三，案涉三方协议中未对案外人罗某花应得的股权转让款作出安排，同时，既没有证据证明罗某花已实际收取了该股权转让款，也没有证据证明罗某花曾授权金某1、鑫博集团有限公司、陈仙华处分其应得的股权转让款，故案涉三方协议损害了罗某花应得的股权转让款权利，该部分内容应认定无效，但协议部分内容无效不影响其余部分的效力。一审法院认定三方协议全部无效，存在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另外，由于陈仙华已提交了金某1与陈仙华等人之间存在7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初步证据，而本案主要是审查判断刘拓是否应向陈仙华给付款项，故在本案中对刘拓提出的关于700万元借贷法律关系的相关主张均不予支持，案外人金某1可另案主张权利。其次，关于刘拓应向金某1支付款项的数额问题，如前所述，鑫博集团有限公司、刘拓、陈仙华在三方协议中仅能处分鑫博集团有限公司应得的股权转让款，而不能损害罗某花的合法权益，故根据鑫博集团有限公司、罗某花在转让盐城金某2置业有限公司股权前各自的持股情况，本院认定刘拓应向陈仙华给付680万-1242万×5%=617.9万元。由于三方协议中未明确约定款项的交付时间，故本院认定刘拓应支付自本案一审立案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最后，需要说明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以前，故本案仍应适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六条，民事法律行为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等规定进行裁判。综上，陈仙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关于案涉三方协议效力的认定存在错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5260号民事判决书；二、刘拓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仙华支付617.9万元款项及其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法：以实际未支付款项数额为基数，自2019年7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陈仙华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64400元，由陈仙华负担4400元，由刘拓负担60000元；二审案件诉讼费59400元，由陈仙华负担3000元，由刘拓负担56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金星审 判 员 林洪全审 判 员 张振福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秀芳书 记 员 张筱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