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9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涵栋，男，198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澍，男，199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成，江苏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陶涵栋因与被上诉人王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2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涵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决驳回王澍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王澍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王澍在2020年4月20日及2020年4月21日均自认本案涉及款项为定金，且本案中王澍的打款备注依然自认为定金，故涉案款项应当认定为定金。根据2020年4月22日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已经就口罩买卖事宜的价格、数量达成了一致合意，且厂家已经开始生产口罩，后王澍擅自更改价格才导致没有签订合同，王澍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综上所述，依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115条的规定王澍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故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王澍的诉讼请求。王澍辩称，请求驳回陶涵栋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关于5万元的性质，要看打款时双方的意思表示。根据2020年4月18日打款前双方最后的聊天记录，陶涵栋说意向金还没打，王澍说现在打好了。该聊天记录证明双方对该款项的性质是意向金。2.王澍认为本案的合同没有成立，双方对于合同标的物口罩是基于样品来确认的。从双方的聊天记录看，双方对样品并不满意。陶涵栋也认为样品有问题可以整改，故本案的合同没有成立。一审判决正确。王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陶涵栋返还50000元意向金，并支付该款项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陶涵栋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20年4月12日，王澍与陶涵栋通过微信联系，向陶涵栋表示需要采购定制三层无纺布口罩，陶涵栋表示需询问厂家，并要求王澍支付意向金50000元，2020年4月16日，王澍通过王某个人银行账户转账给陶涵栋银行账户50000元，王某在附言中留言定金。2020年4月17日，因王澍与陶涵栋对三层无纺布口罩的价格没有达成一致意见，陶涵栋通过个人银行账户转账给王某银行账户50000元，作为退回王澍支付的50000元。2020年4月18日，王澍又向陶涵栋表示需要采购定制三层无纺布口罩，陶涵栋仍要求王澍支付意向金50000元，王澍通过王某个人银行账户转账给陶涵栋银行账户50000元，王某在附言中留言口罩定金。陶涵栋联系生产厂家定制口罩，向王澍提供三层无纺布口罩样品。由于王澍对陶涵栋提供口罩样品的质量不认可，对口罩的单价双方也未达成一致。陶涵栋又联系第二家生产厂家，向王澍提供三层无纺布口罩样品，因王澍对陶涵栋提供口罩样品的质量提出意见，陶涵栋又按照王澍的要求对口罩样品质量进行调整、修改。双方仍然因口罩的标准、质量、单价、数量未达成一致意见，王澍未向陶涵栋未下单采购数量，王澍与陶涵栋未达成买卖定制口罩的合同。王澍要求陶涵栋退还已收取的意向金50000元，陶涵栋不同意退还，认为生产厂家已经找好，且已支付10000元意向金，生产厂家也不同意退还意向金。2020年6月19日，王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审理中，王澍申请王某到庭作证。王某陈述王澍委托其代为支付50000元，于2020年4月16日用其手机银行转账汇入陶涵栋银行账户。2020年4月18日，王澍又委托王某代为支付陶涵栋50000元，由王某用其手机银行转账汇入陶涵栋银行账户。上述王某两次用其手机银行转账汇入陶涵栋银行账户50000元时，王某均在转账记录附言中留言定金、口罩定金，王某解释留言的原因是付款要写钱的用途，王某为王澍备注了定金，不是王澍让王某写的。一审审理中，陶涵栋提供2020年4月16日的转账记录，证明王澍第一次向陶涵栋要求定制三层无纺布口罩时，支付的50000元是定金，且附言也为定金。陶涵栋还提供其购买两吨无纺布的付款记录，证明购买无纺布为王澍加工三层无纺布口罩。王澍对陶涵栋提供2020年4月16日转账记录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证人王某陈述是根据其习惯备注了定金，该备注与王澍无关，微信聊天记录中陶涵栋要求王澍支付的是意向金，对购买两吨无纺布的付款记录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合同的本质是一种合意，合同成立是指签约当事人就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合意。本案中，从王澍、陶涵栋之间联系业务的过程看，双方在微信聊天中买卖定制口罩的意思是明确的。陶涵栋接到王澍买卖定制口罩的意思后，也先后联系两家生产厂家，按照王澍的要求对口罩样品进行调整、修改，双方对定制口罩的标准、质量、单价、数量一直是处于协商之中，双方仅有协商的意思，对定制口罩的单价、质量、数量、交付期最终没有作出明确约定。同时口罩市场行情波动太大，致使王澍、陶涵栋之间买卖定制口罩合同的主要条款未能协商达成一致，故王澍、陶涵栋之间买卖定制口罩合同不成立。对于王澍支付陶涵栋50000元是意向金，还是定金的争议。根据证人王某的作证内容，王澍委托王某代为支付50000元，王某解释留言的原因是付款要写钱的用途，王某为王澍备注了定金，不是王澍让王某写的。况且，微信聊天记录中陶涵栋要求王澍支付意向金，因此，王澍支付陶涵栋50000元是意向金，而不是定金。因合同不成立而取得财产的，应当返还。在合同不成立后财产返还或者折价补偿范围时，要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仅财产返还或者折价补偿不足以弥补损失，一方还可以向有过错的另一方请求损害赔偿。在确定损害赔偿损失时，应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合理确定责任。本案中，陶涵栋接到王澍买卖定制口罩的意思后，也先后联系两家生产厂家定制口罩，由于王澍、陶涵栋一直未明确定制口罩的标准、质量，陶涵栋也按照王澍的要求对口罩样品进行调整、修改。在此过程中，又发生口罩的原材料价格、口罩的价格市场行情波动太大。尽管陶涵栋未提供充分的证据，陶涵栋客观上也存在为缔约做的有关准备，包括联系两家生产厂家定制口罩，对口罩样品进行调整、修改等支出的合理费用。故法院酌情认定由陶涵栋返还王澍意向金44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20年6月19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陶涵栋辩称合理部分，法院予以采纳，不合理部分，法院不予以采纳。王澍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陶涵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澍意向金44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6月19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525元，由王澍负担63元，陶涵栋负担462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2020年4月18日王澍委托王某支付给陶涵栋的5万元系意向金，而非定金。该5万元的支付时间为2020年4月18日23：32：29，根据双方在2020年4月18日23：24至23：45之间（付款前后）的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4月18日23：24陶涵栋陈述：“意向金还没打！”，23：28王澍陈述：“现在打”，23：33王澍陈述：“好了”，23：45陶涵栋陈述：“ＯＫ”。）来看，双方就该5万元款项的性质达成的合意是意向金，而非定金。王某单方在款项支付记录中所作备注及之后王澍要求陶涵栋返还该5万元时单方陈述的定金，并不能变更双方此前达成的意向金的合意。另外，王澍曾多次要求陶涵栋返还该5万元，在要求返还过程中，王澍亦曾表述该款项为意向金。二、陶涵栋应返还王澍44000元意向金及相应利息。结合双方2020年4月18日至4月22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系样品买卖，而直至2020年4月22日双方对于样品的质量等问题还存在争议，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尚未成立，此后双方亦未能协商达成一致，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陶涵栋应返还王澍相应意向金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陶涵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陶涵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岳庆审判员  是飞烨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陆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