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8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晓骅，男，1972年9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科洁能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楼**906-4。法定代表人：赵传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香蓉，北京中科洁能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朱晓骅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科洁能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9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晓骅，被上诉人中科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香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晓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科公司支付朱晓骅项目签约奖金300000元。事实与理由：1.朱晓骅是中科公司的员工，朱晓骅进行夏邑县项目的谈判不是个人私自行为，而是有计划部署的公司行为。朱晓骅与中科公司在项目接洽之前，先行签订有劳动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有项目签约奖金。2.朱晓骅按照中科公司的工作部署，完成了项目签约工作。项目签约是一个公司生存的最关键步骤，没有项目签约，公司无法生存。有了项目才能演化出“运营、维护、管理”等各个环节。项目是否产生收益和公司是否应该按照劳动合同支付签约奖金无关，产生收益是属于运营、维护、管理等各个方面协同工作带来的结果。3.项目没有签订特许经营协议并实际落地建设，不是因为朱晓骅的工作失误，也不是因为夏邑县的原因，而是由于中科公司自身过错导致的，中科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把2100万元收购资金提供到位，责任应由中科公司承担。中科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朱晓骅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朱晓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科公司支付朱晓骅项目签约奖金3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朱晓骅入职中科公司，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中科公司（甲方）与朱晓骅（乙方）签订的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劳务合同书》（双方均确认实为劳动关系）第二十一条载明“甲乙双方约定本合同增加以下内容：一、……。二、乙方按照甲方要求完成市场开拓工作，每签订一个项目（生活垃圾发电400吨/日或餐厨垃圾100吨/日）无居间人时奖励30万元人民币（含税），有居间人时奖励10万元人民币（含税），项目规模大于上述标准时奖励适当提高，具体金额另行协商。三、……”落款处甲方显示加盖中科公司公章及陈某印章，乙方显示朱晓骅签字。2015年11月9日夏邑县人民政府（甲方）与中科公司（乙方）签订《城市生活垃圾处理项目投资合同书》（以下简称项目投资合同书）。载明内容为：“一、项目名称及内容。夏邑县静脉产业园项目（含生活垃圾焚烧发电、餐厨垃圾及污泥综合处理）分两期建设实施，一期建设城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项目，包括1台4**吨/日垃圾焚烧炉和1套6MW汽轮发电机组，并考虑未来城市化发展速度和城乡垃圾收运处理一体化体系建设，预留1台4**吨／日垃圾焚烧炉和1套6MW汽轮发电机组的扩建场地，总处理规模达到800吨／日。二期建设日处理餐厨垃圾50吨、污泥30吨的有机固体废弃物厌氧发酵无害化处理项目。二、项目规模及主要产品。静脉产业园项目总投资约为3.8亿元人民币。其中垃圾发电项目一期固定资产投资约1.8亿，主要产品有绿色电力等。建设周期计划从2015年12月27日至2017年12月27日，24个月内建成，建设面积约2万㎡。……三、项目用地。项目位于夏邑县原垃圾处理厂，……乙方同意，按照不超过2100万元的价格收购现有垃圾填埋厂的土地以及填埋厂的各项固定资产及设备设施。（详细收购协议另行签订）。四、甲方权利和责任。……5．项目投产后，甲方按照垃圾处理量向乙方支付垃圾处理费，暂定为68元／吨，最终价格以双方另行签订的《特许经营协议》为准，甲方应保证生活垃圾供应，并且保证每天不应低于320吨（不含建筑垃圾）；当每天到厂生活垃圾量不足320吨时，按320吨/日垃圾量补贴处理费用。6.甲方应按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确定《特许经营权协议》事宜，特许经营期为30年。五、乙方权利和责任。……6.乙方在夏邑县注册成立项目公司，负责本项目的投资、建设、运营，尽快开展立项、环评等前期工作，确保本项目自项目申请报告核准之日起计算二年内建成投产。……8.注册成立项目公司后，项目公司应尽快提交项目《特许经营协议》（草案），参与甲方特许经营权招投标事宜。……六、附则。……3.乙方项目公司注册成立之后，甲方与项目公司就本协议内容签署新协议，作为立项阶段工作依据。如果乙方的项目公司未能中标特许经营权项目，本合同相关条款效力终止。4.本合同签订后，甲方按有关法律规定进行特许经营权的招投标，乙方如不能中标，本合同自动终止。并且按照不低于2100万元的价格将其收购的原垃圾填埋场转让给中标企业。……”落款处显示加盖夏邑县人民政府公章及刘海鹰签字，乙方显示加盖中科公司公章及金某签字。朱晓骅主张其促成了中科公司与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政府签约，项目没有居间人，故依据双方劳动合同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中科公司应向其支付项目签约奖金30万元。中科公司则不同意支付。针对案涉项目：1.双方均确认项目的运作模式为：当地政府与中科公司签订项目投资协议，仅签订项目投资协议不会为中科公司带来收益，中科公司在项目当地成立项目公司，经过招投标后项目公司若被授予特许经营权，当地政府与项目公司签订协议。2.2016年1月5日夏邑洁能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夏邑洁能公司）成立，朱晓骅任法定代表人，中科公司为全资股东。针对任命朱晓骅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原因，朱晓骅表示其从2013年10月介入项目，直到2015年谈下项目，故中科公司任命其为夏邑洁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中科公司则表示朱晓骅为河南商丘人，因系当地人更有优势，故让其担任夏邑洁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3.针对项目投资合同书中所涉的夏邑县静脉产业园项目，双方均确认为特许经营权项目，经过招投标后，中标企业为光大城乡再生能源（夏邑）有限公司。针对夏邑洁能公司未中标的原因，中科公司表示，能否获得特许经营权需要项目人员与政府方面充分沟通，其公司这边比较弱，中标企业更有实力。朱晓骅则表示系因中科公司未按照项目投资合同书第三条的约定出资2100万完成收购。中科公司表示确未收购，具体原因不清楚，只能说中标企业实力更强。针对《劳务合同书》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中“每签订一个项目”的含义，双方各执一词。朱晓骅主张指的是签订项目投资合同，因签订项目投资合同为项目公司获得特许经营权的前置及必要条件，签订劳动合同时由中科公司董事长金某与总经理陈某与其商定，当时约定有两类奖励，第一类是劳动合同中约定的项目签约奖励，因签订投资合同较难，需要经过政府的同意。第二类是口头约定的项目实施奖励，即为被授予特许经营权的奖励。中科公司不认可朱晓骅的主张，表示“每签订一个项目”指的是签订项目公司获得特许经营权可以运营项目的协议，表示项目投资合同意味着中科公司投资，对于企业投资当地政府是持欢迎态度的，所以签订项目投资协议很容易，但难的是获得特许经营权，故中科公司与当地政府签订的项目投资合同并非签订项目，该合同对中科公司没有实质作用，只有项目公司通过特许经营权招投标与当地政府签署《特许经营权协议》后，才是项目真正落地，此时项目才可能给公司带来收益，朱晓骅才可依据《劳务合同书》第二十一条第二项之约定获得奖励。针对朱晓骅所述的签订劳动合同时的情形，中科公司表示劳动合同中显示加盖前任总经理陈某的印章，具体是由谁与朱晓骅协商的其公司不清楚，现任法定代表人赵传聪当时尚未进入公司管理层，陈某与其公司存在劳动争议，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本案诉讼过程中，曾任中科公司总经理的陈某出庭作证，表示朱晓骅在夏邑项目的工作是由中科公司安排，且完成了签约，董事长金某在合同中签字；签约项目奖的给付条件为项目签约并在当地成立项目公司；在朱晓骅之前并未给过其他人项目签约奖金，均压着没给，包括浙江的项目。朱晓骅对陈某的证言予以认可，中科公司表示证人与其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不应采信其证言。双方均确认劳动关系已经解除，针对解除时间，朱晓骅主张为2018年4月18日，中科公司主张为2018年4月17日。2019年4月12日朱晓骅以要求中科公司支付项目签约奖金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10126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朱晓骅的仲裁请求。朱晓骅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针对获得项目签约奖金的条件，中科公司与朱晓骅在《劳务合同书》（实为劳动合同）约定为“每签订一个项目（生活垃圾发电400吨/日或餐厨垃圾100吨/日）”，现双方对此应当如何理解各执一词，就此法院认为：首先，从文意上理解，“每签订一个项目”并未措辞为“每签订一个项目投资合同”，故此处的“项目”应做整体性理解。从双方的陈述可知，案涉项目须完成前后两个签约行为，方能成为中科公司的项目，具体流程为：步骤1、中科公司与当地政府签订项目投资协议。步骤2、中科公司成立项目公司。步骤3、项目公司参加特许经营权的招投标。步骤4、中标后项目公司再与当地政府签订协议。现中科公司成立的项目公司，并未取得案涉项目的特许经营权，导致步骤4中的第二个签约行为并未完成，项目也并未成为中科公司的项目，故难以认定朱晓骅为中科公司签订了案涉项目。其次，从项目签约奖金的性质上理解，通常是为激发劳动者积极性，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完成项目签约行为而进行的奖励。之所以要奖励，通常是因履行所签订的合同可以给公司创造收益。双方均确认仅签订项目投资合同无法给中科公司带来收益，故从一般常理上理解，并不存在奖励的基础。最后，如朱晓骅认为其与中科公司存在有别于一般文意解释及奖金性质理解的特殊约定，则其应当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从其证人陈某的陈述上看，朱晓骅获得项目签约奖金的条件为签订项目投资合同并成立项目公司，而朱晓骅陈述为签订项目投资合同，二人主张并不一致，此外证人陈某与中科公司存在劳动争议纠纷，与本案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故对其证言，法院不予采纳。朱晓骅未能提举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己方主张，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朱晓骅要求中科公司支付项目签约奖金300000元的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朱晓骅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另查，朱晓骅主张一审法院列明其诉讼请求错误，经本院核实一审卷宗材料，确认朱晓骅一审诉讼请求为要求中科公司支付其项目签约奖金300000元。本院认为，关于获得项目签约奖金的条件，中科公司与朱晓骅在《劳务合同书》（实为劳动合同）中约定为“每签订一个项目（生活垃圾发电400吨/日或餐厨垃圾100吨/日）”。本案争议焦点即为朱晓骅是否满足约定条件。首先，是否完成项目签约。朱晓骅主张其已完成项目签约工作，但本案中中科公司仅与夏邑县人民政府签订项目投资合同，双方约定的“每签订一个项目”并未表述为“每签订一个项目投资合同”，朱晓骅亦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签订项目投资合同即可获得签约奖金，故此处“项目”作整体性理解更为恰当。根据项目投资合同书和双方的陈述，案涉项目具体流程可以总结为：步骤1.中科公司与当地政府签订项目投资协议。步骤2.中科公司成立项目公司。步骤3.项目公司参加特许经营权的招投标。步骤4.中标后项目公司再与当地政府签订特许经营协议。现中科公司成立的项目公司，并未取得涉案项目的特许经营权，因此也未再与当地政府签订特许经营协议，涉案项目最终并未成为中科公司的项目。虽朱晓骅主张没有签订特许经营协议是由于中科公司自身过错导致的，但其未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故综上本院认为朱晓骅未完成项目签约工作。其次，是否达到签约目的。虽朱晓骅主张项目是否产生收益和公司是否应支付签约奖金无关，但通常理解给予奖金是因履行所签订的合同可以给公司创造收益，虽然项目投资合同是中科公司最终取得项目的前提条件，但仅就签订项目投资合同而言无法给中科公司带来收益，不能达到签约目的，故不存在奖励的基础。此外，朱晓骅亦未举证证明其与中科公司有不同于上述通常理解的特殊约定。综上所述，朱晓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朱晓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瑞审 判 员  朱 华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范楷强书 记 员  李雅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