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4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绿地浩盈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新都东路**。法定代表人：沈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上海建领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硕，上海建领城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世纪新城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黄山路**法定代表人：沈志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晓琴，女，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龙生，江苏鼎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盐城绿地浩盈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绿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世纪新城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新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991民初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盐城绿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本案案由认定错误，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投资协议关系，而是民间借贷关系。首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偿还借款所依据的合同系双方于2012年5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协议中明确约定了“1亿元系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借款且利息由上诉人承担”，因此被上诉人对该借贷关系中所享有的收益或回报是固定的且有明确的可预见性，其并未承担上诉人的任何经营风险，很明显双方系借贷关系。其次，原审法院所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款项系在履行双方合作协议的约定”并不影响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认为，任何借贷关系的建立都存在一定的事由或动机，但并不能以借款的原因可能涉及其它法律关系为由来否认借款法律关系。本案的被上诉人系与上诉人建立借贷关系的主体，而与上诉人签订《投资与开发合作协议》的主体系案外人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两个合同的相对方并非同一主体。即使本案当事人之间借款关系的建立与《投资与开发合作协议》有关，也并不能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单纯的民间借贷关系而非投资关系。况且根据《投资与开发合作协议》第四条第4条中明确约定“实际摘牌及最终成交价高出145万/亩部分……通过管委会指定的全资公司被上诉人无息借款给上诉人的方式解决”之约定，讼争的26785441.07元的土地差价款的性质明确为借款而非是管委会对上诉人的投资。再次，无论是上诉人向管委会请求协调暂缓归还借款的请示还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后签订的《关于5000万元借款的协议》，均对于案涉款项系借款性质予以认同，本案双方当事人以及案外人管委会从来没有对案涉款项系借款产生过异议。综上，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单纯的民间借贷关系，法院变更案由为投资协议纠纷存在错误。二、原审法院认为《投资与开发合作协议》第四条第四款约定有效，存在认定错误。涉案土地系通过挂牌出让，上诉人以160万元/亩的价格最终摘牌，但在摘牌之前，上诉人即与管委会签订《投资与开发合作协议》，其中第四条第4条约定：“甲方承诺乙方以145万/亩的价格将该宗地块出让给乙方，实际摘牌及最终成交价高出145万/亩部分，在乙方签订国有土地出让合同二个月内缴纳土地款时，通过甲方指定的全资子公司一盐城东方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无息借款给乙方的方式加以解决，并暂作挂帐处理。待项目在五年内全面建成，一次性通过财政奖励方式冲抵借款部分。如达不到上述指标，则乙方应归还所借款项，并支付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的利息。”该约定中双方实际真实的意思表示即为以145万/亩的价格出让土地。这种“名标暗定”的手段不仅扰乱了土地市场秩序，影响了挂牌出让的公平公正公开，损害了其他竞拍人的利益，同时也侵害了国家利益。因此，根据《合同法》第52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之规定，该条约定无效，法院认为《投资与开发合作协议》第四条第四款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存在认定错误。三、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承担向被上诉人偿还26785441.07元的义务，存在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1亿元是既定事实，但上诉人已经在原审中充分举证证明其分两个阶段分别偿还了被申请人5000万元，履行了还款义务。对于2013年3月21日之前的5000万元还款已经在展期协议中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确认。双方明确表示是考虑到上诉人如期全部归还1亿元借款确有困难，因此对其中剩余未还的5000万元予以延期一年。由此可知，双方均认可上诉人届时已经偿还5000万元的事实。至于5000万元还款中抵扣的267785441.07元土地价差补偿款系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上诉人、被上诉人考虑到开发难度、市场环境、规划调整、商住比不合理等实际情况作出的调整，进行了提前抵扣。对于《关于5000万元借款的协议》中约定的剩余5000万元借款，上诉人在2014年1月24日至2014年10月24日期间已经还款完毕，被上诉人对此亦予以认可。综上，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还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无权主张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26785441.07元。四、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主张未逾诉讼时效，存在认定错误。首先需要澄清的是，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已经还清被上诉人1亿元借款。退一步说，即使原审法院认定26785441.07元不得通过政府财政奖励抵扣，被申请人所主张之借款也已逾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原审判决中认定“2018年7月，世纪新城公司向盐城绿地公司邮寄催款函一份，要求盐城绿地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前将26785441.07元归还”的事实错误，上诉人从未收到该催款函，并且被上诉人也并未提供邮寄凭证等证据证明上诉人已经签收该函件。退一步说，即使2018年7月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发送催款函，在其发送之时也已经超过了主张归还借款业已超过诉讼时效，并不会达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根据《补充协议》中1亿元借款期限为10个月之约定以及《关于5000万元借款的协议》中约定5000万元借款展期12个月之约定，借款最后的还款期限为2014年3月20日，因此诉讼时效应当截止到2016年3月19日，被申请人于2018年7月发催款函明显已逾诉讼时效。世纪新城公司答辩称：1、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世纪新城公司与上诉人盐城绿地公司之间基础法律关系定性为投资协议关系，是正确的。世纪新城公司是依据《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项目投资与开发合作协议》第四条的约定，以“盐城绿地公司未按约完成项目开发”为由要求盐城绿地公司偿还土地出让金差价，盐城绿地公司也是以“该款已以土地差价款冲抵”抗辩，均是对履行开发合作协议产生的纠纷，故应当认定双方之间的纠纷为投资协议纠纷。2、《合作协议》第四条第4项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定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受《合作协议》的约束。根据《合作协议》第四条第4项的约定“……通过甲方指定的全资公司盐城东方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无息借款给乙方的方式加以解决，并暂作挂账处理。待项目在五年内全面建成，一次性通过财政奖励方式冲抵借款部分。如达不到上述指标，则乙方应归还所借款项，并支付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的利息”的约定，双方已明确土地出让金差价是附条件退还，由于上诉人施工的绿地天成苑项目未能在五年内全部建成，故其应当退还土地出让金差价26785441.07元。3、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世纪新城公司的起诉未超出法定诉讼时效。《合作协议》于2011年10月17日签订，因上诉人在五年内达不到项目全面建成的目标，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向上诉人发送催款函，该催款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被上诉人世纪新城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世纪新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盐城绿地公司立即偿还剩余借款本金26785441.07元；2、诉讼费用等由盐城绿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盐城世纪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日更名为世纪新城公司。2011年10月17日，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甲方，引资方）与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乙方，投资方）签订《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项目投资与开发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一份，约定（摘要）：第二条乙方拟在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拟投资兴建现代化城市综合体，乙方承诺投资的项目符合国家的产业政策、环保政策、土地政策，以及其他相关法规政策。1、该项目总投资约22亿元人民币，注册资本1亿元人民币。第三条1、乙方通过公开摘牌获得项目用地，5、乙方报名时缴纳项目挂牌总价的20%，签订国有土地出让合同后二个月内付至项目中标价的50%，一年内支付至中标总价的100%。第四条1、项目用地（约178亩）一次性挂牌，其中甲方负责设定摘牌相关限制条款，乙方负责报名竞拍挂牌地块，甲方同意乙方分期开发，先开发团结河以南后开发团结河以北；帮助乙方以团结河为界，将项目分两期供地及分别发土地证，根据前款约定，剩余50%土地款于一年后付清，现根据盐城市国土局挂牌要求，该剩余部分土地款于中标后2个月内付清，基于此，双方约定，甲方以借款的方式帮助乙方缴纳剩余50%需缴纳的项目土地出让金，用于乙方办理土地证，但乙方需承担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并在规定的10个月内，一次性付清所借款。4、甲方承诺乙方以145万/亩的价格将该宗地块出让给乙方，实际摘牌及最终成交价高出145万/亩的部分，在乙方签订国有土地出让合同二个月内缴纳土地款时，通过甲方指定的全资公司—盐城东方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无息借款给乙方的方式加以解决，并暂作挂账处理。待项目在五年内全面建成，一次性通过财政奖励方式冲抵借款部分；如达不到上述指标，则乙方应归还所借款项，并支付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的利息；项目用地挂牌设定的特别规定中第三条规定开发周期为三年，与本条款规定的开发周期为五年不一致，以本条款为准。合同另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2年5月20日，世纪新城公司（甲方）与盐城绿地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第一条：根据甲乙双方2011年10月17日签订的《项目投资与开发合作协议》，甲方以借款的方式帮助乙方于2012年5月21日前缴纳剩余50%土地出让金，计142856400元，乙方承担同期贷款利息，借款期限为10个月，但鉴于目前融资成本较高，借款利息由双方协商加以解决。第二条：鉴于甲方在规定时间内无法一次性帮助乙方垫付剩余50%土地出让金，甲方承诺在2012年5月21日前帮助乙方垫付壹亿元人民币，按照协议，借款利息（同上）由乙方承担。第三条：为避免发生土地出让金缓交而带来的大量滞纳金，剩余土地出让金由乙方自筹7856400元，同时从其他渠道拆借35000000元，甲方承诺三个月内帮助乙方支付拆借的35000000元，此部分利息从今后归还甲方本息中直接抵扣，拆借利息不高于第一条双方商定的借款利息。因土地出让金推迟缴纳，产生滞纳金由甲方负责。第四条：给予乙方筹资的需要，甲方同意乙方缓交工程开发工程中需缴纳给区管委会的相关规费，缓缴期延长至2012年12月25日。甲方确保乙方能顺利办理项目建设过程中的相关证件。2012年5月22日，世纪新城公司向盐城绿地公司交付1亿元。2013年3月20日，盐城绿地公司向世纪新城公司偿还本息计29426058.93元。次日，世纪新城公司向盐城绿地公司出具收据一份，并注明收款29426058.93元，其中1、归还本金5000万元，1亿借款利息6211500元，扣26785441.07元（土地款15万元/亩）。2013年4月7日，盐城绿地公司向盐城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提交《关于请求暂缓归还借款的请示》（以下简称《请示》）一份，其中载明：“……（按合作协议，2012年5月22日区管委会为我司筹资10000万元的借款）。目前我司已于2013年3月21日向盐城世纪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归还原部分借款（加上土地差价合计5000万元）以及10个月的银行利息，剩余的5000万元，请求区管委会再帮助我司续借一年，利息仍由我司承担。一旦销售形势看好，我司立即归还剩余的5000万元本金及利息。……”2013年4月17日，世纪新城公司（甲方）与盐城绿地公司（乙方）签订《关于5000万元借款的协议》一份，载明：乙方于2013年4月7日向甲方呈送《请示》，对于2012年5月22日向甲方借款的1亿元，借款期限10个月，到期全部归还本金及利息确有困难进行了汇报，《请示》上报后，得到了区领导的关心和支持，现双方达成如下约定：一、甲方同意帮助乙方调剂5000万元资金，使用期限从2013年3月21日至2014年3月20日止，按月息9‰计算利息。二、乙方承诺：调剂的5000万元资金，最长借款期限为一年，可提前全部或部分归还本金及利息；一旦到期未及时归还，除对逾期未归还本金继续收取利息外，同意加收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后世纪新城公司已将该协议项下的5000万元本息归还。2018年7月，世纪新城公司向盐城绿地公司邮寄催款函一份，要求盐城绿地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前将26785441.07元归还。根据邮件查询显示，该催款函于2018年7月23日收寄，次日妥投。另查明，盐城绿地公司2011年12月19日成立，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通过公开摘牌获得案涉地块后，由盐城绿地公司进行房产开发，小区命名为“绿地天成苑”，但至今仍有部分土地未启动建设。庭审中，世纪新城公司主张因盐城绿地公司未在五年期内全面建成项目，故应归还剩余本金26785441.07元；盐城绿地公司辩称26785441.07元已以土地差价款冲抵，且《合作协议》第四条第4项的是无效条款，如无该约定，案涉款项也已过了上述时效，世纪新城公司无权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作协议》第四条第4项的效力问题。《合作协议》系双方经过充分磋商后自愿达成的，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从双方2012年5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及后续协议来看，双方对于《合作协议》的内容均是明知的，并且自愿接受《合作协议》的约定。盐城绿地公司主张《合作协议》第四条第4项以奖励冲抵部分土地差价款违反了招投标的强制规定，应认定无效。法院认为，上述两份协议的效力仅限于双方及《合作协议》双方之间，上述约定也仅是为了督促盐城绿地公司按期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由此，对盐城绿地公司的该项辩称法院不予采纳。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二、关于案涉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投资协议关系还是民间借贷问题。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转账1亿元系借款，双方在庭审中对此也未持异议。但事实上，世纪新城公司是依据《合作协议》的规定，以盐城绿地公司未按约完成项目开发为由要求盐城绿地公司偿还土地差价款26785441.07元，盐城绿地公司则认为该款项已以土地差价款冲抵。因此，讼争的26785441.07元不符合民间借贷到期还本付息的特征，从实质而言，世纪新城公司向盐城绿地公司出借款项系在履行双方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即案涉纠纷是基于双方间的《合作协议》产生，故本案应按投资协议纠纷处理。《合作协议》于2011年10月17日签订，并约定“待项目在五年内全面建成”及“如达不到上述指标”的权利义务，盐城绿地公司虽称未收到催款函，但邮件已显示妥投，结合世纪新城公司的催款情况，法院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三、关于盐城绿地公司是否仍应承担偿还26785441.07元的义务问题。盐城绿地公司辩称，世纪新城公司向其支付的1亿元仅为出让金，世纪新城公司并未按合同出借高于145万的土地差价款。法院认为，双方已对出借款项金额进行了重新约定，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双方均认可1亿元中包含土地出让金的差价款，故对盐城绿地公司的上述辩称，法院不予采信。盐城绿地公司对土地差价款为26785441.07元并未提出异议，但认为该款项已实际冲抵，在其提交的《请示》及世纪新城公司的收据上均有载明。法院认为，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土地差价款以世纪新城公司“无息借款给乙方的方式加以解决，并暂作挂账处理。待项目在五年内全面建成，一次性通过财政奖励方式冲抵借款部分；如达不到上述指标，则乙方应归还所借款项，并支付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的利息”。由此可见，双方约定土地出让金差价是附条件退还，如果盐城绿地公司按期按约完成项目开发，对于该26785441.07元，世纪新城公司则同意扣减，否则盐城绿地公司仍应偿还本息。虽然世纪新城公司在2013年3月21日的收据上注明扣土地差价款26785441.07元，但这是基于世纪新城公司对盐城绿地公司按期按约完成项目的期待，且仅能证明该款项此时暂无需归还，并不能产生免除盐城绿地公司如期完成合同义务的效力，更不能得出已实际退还土地差价款并抵充世纪新城公司垫付款的结论。现盐城绿地公司并未按期按约完成项目开发，故仍应承担向世纪新城公司偿还26785441.07元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盐城绿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世纪新城公司26785441.0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75727元，由盐城绿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世纪新城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邮件全程跟踪查询结果单和世纪新城集团快递信息登记表，证明世纪新城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向盐城绿地公司邮寄了催款函。盐城绿地公司质证意见：对邮件全程跟踪查询结果单，没有邮政部门盖章确认的网页截图，且该份截图中并无发件人或收件人的任何信息；世纪新城集团快递信息登记表系内部制作的登记表，不具有证明力，真实性无从得知。根据世纪新城集团快递信息登记表的记载，本院对记载的寄件人卞某进行了谈话，卞某称其是财务部门负责人，系其制作并于2018年7月23日向盐城绿地公司邮寄了催款函。本院经审查认为，对邮件全程跟踪查询结果单和世纪新城集团快递信息登记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1、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投资协议关系；2、世纪新城公司要求盐城绿地公司偿还26785441.07元是否有事实依据；3、本案是否超出诉讼时效。对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之间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世纪新城公司在2012年5月21日前帮助盐城绿地公司垫付1亿元人民币，并约定借款利息由盐城绿地公司承担。补充协议签订后，世纪新城公司根据约定向盐城绿地公司出借1亿元借款，因此，双方之间应系民间借贷关系，一审认定双方之间为投资协议关系依据不足。案涉《合作协议》的签订主体双方为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而非本案双方，盐城绿地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合作协议》中第四条有关土地转让价款约定无效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无关，对此本院不予审查，但不影响本案对盐城绿地公司与世纪新城公司之间存在一亿元借款关系的事实认定。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盐城绿地公司主张其已偿清案涉1亿元借款，其中26785441.07元系世纪新城公司依据案涉《合作协议》应向盐城绿地公司出借的无息土地差价借款。根据《合作协议》第四条第4项的约定，土地差价款“……通过甲方指定的全资公司盐城东方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无息借款给乙方的方式加以解决，并暂作挂账处理。待项目在五年内全面建成一次性通过财政奖励方式冲抵借款部分”。故土地差价款项应由世纪新城公司另向盐城绿地公司出借，但世纪新城公司并未向盐城绿地公司实际出借。双方在案涉1亿元借款届满之日，将应另行出借的土地差价款转为盐城绿地公司偿还款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根据《合作协议》“如达不到上述指标，则乙方应归还所借款项，并支付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的利息”。故盐城绿地公司获得无息土地差价借款且该款应通过财政奖励方式冲抵是附条件的，即项目在五年内全面建成。盐城绿地公司未在五年内完成项目开发，尚有部分土地未开发，因此盐城绿地公司已不能依据《合作协议》继续享受使用无息土地差价借款以及通过财政奖励冲抵该款的优惠政策，而应归还所借款项，故世纪新城公司有权要求盐城绿地公司偿还该款项。关于本案是否超出诉讼时效问题。案涉《合作协议》于2011年10月17日签订，协议约定“项目在五年内全面建成”，故盐城绿地公司应在2016年10月17日前全面建成项目，否则应按照约定承担相应的责任。但五年建设期满后，盐城绿地公司未完成项目建设，故对盐城绿地公司转为1亿元借款还款的土地差价借款26785441.07元，盐城绿地公司应当予以归还，世纪新城公司已无法通过财政奖励方式进行冲抵，至此世纪新城公司才能知晓。知晓后，世纪新城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向上诉人发送了催款函，有邮件全程跟踪查询结果单和世纪新城集团快递信息登记表等证据可以证实。根据规定，世纪新城公司发送催款函的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世纪新城公司于2020年1月起诉盐城绿地公司索要借款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盐城绿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727元，由盐城绿地浩盈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