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县智福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县翟坡镇中大阳村。法定代表人：杜美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光红，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佩，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际英，女，194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苌林，男，200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某甲，女，200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法定代理人：王艳伟，女，197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系于某甲母亲。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希勇，新乡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上诉人新乡县智福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福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际英、于苌林、于某甲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1民初1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福运输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1民初1443号民事判决书。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雇工有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因智福运输公司未提供为于斌缴纳保险证据，于斌的工伤待遇应由智福运输公司承担”，这是无事实依据的认定。关于雇工问题，被上诉人在诉状和庭审中都说的非常清楚：“雇主为马玉俊”，这足以证明于斌和单位根本没有形成雇佣关系，其又不是单位的职工，一是单位根本没有义务给于斌缴纳社会保险，二是于斌不是单位的职工，没有劳动关系，即便单位去缴纳社会保险，社保部门也是不接收的，因为于斌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无法办理各项社会保险手续。三是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和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应当依照本条例规定参加工伤保险，为本单位全部职工或者雇工缴纳工伤保险费。”之规定，也是为本单位职工缴纳，所以没有法律规定为不是本单位的职工缴纳保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让上诉人为于斌缴纳社会保险是没有法律依据。（二）、该案不属于劳动争议范畴。被上诉人是按照劳动争议起诉，但是，于斌与单位没有任何关系，其不是单位职工，单位从未给其发放过工资，于斌没有在单位上过一天班，根本没有与单位建立劳动关系。豫Ｇ×××**（豫AC8**）货车，只是挂靠公司，该车实际所有人为马玉俊，于斌与马玉俊什么关系，公司不清楚，且被上诉人在诉状中也认可：“于斌同车主马玉俊驾驶豫豫Ｇ×××**豫豫AC8**营运车辆。”被上诉人也是知道车辆所有人是马玉俊，单位不是该车实际所有人。因此，被上诉人起诉单位是明显错误的。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新乡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新劳人仲字（2020）049号仲裁裁决书已认定非常清楚，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于斌系单位的职工，驳回被上诉人的仲裁申请。所以，该案不属于劳动仲裁范围。（三）、××死亡，不是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该案属于人身损害纠纷，应当按照《侵权责任法》判决。一审法院判决显失公平，该案名为单位承担（按照《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二款可以向雇主追偿），那么该案实际承担者是马玉俊，单位又无赔偿能力。若按照《侵权责任法》判决，马玉俊仅承担无过错责任几万元就行了，可一审这样多判处十几倍。且我国很多案例司机因病死亡，都是按照判决几万元而已。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主要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此案。于际英、于苌林、于某甲辩称，一、一审判决公平、公正，切实维护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故一审判决依法应予维持。二、智福运输公司故意混淆缴纳工伤保险的单位与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法律概念，以没有劳动关系否定工伤保险责任的承担，该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18）最高法行申117号裁判要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项，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该司法解释从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出发，从挂靠经营关系推定出拟制的劳动关系，在认定工伤时无需再另行确认劳动关系。本案中新乡市人社局认定于斌死亡属于工伤，均是基于车主马玉俊豫Ｇ豫Ｇ×××**Ａ豫ＡＣ８**运车辆挂靠新乡县智福运输有限公司对外运营，其雇佣的司机于斌在驾驶途中死亡这一基本事实，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7行终138号行政判决书也对工伤认定进行详细论证。一审法院判令新乡县智福运输有限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也是基于这一基本事实，根据最高法院的上述案例，智福运输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是从挂靠经营关系推定出拟制的劳动关系，在认定工伤时无需再另行确认劳动关系。三、智福运输公司辩称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是对该法律关系的认识错误，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五）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劳动争议。本案于斌死亡认定为工伤以后，无论是仲裁还是起诉时，均要求智福运输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请求智福运输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等费用，明显属于《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劳动争议事项，完全符合劳动争议审理范围。四、本案是按照工伤事由还是侵权事由，其有选择权，智福运输公司认为其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后，向车主马玉俊追偿会造成不安定因素，该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三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死者于斌、车主马玉俊、新乡县智福运输有限公司之间确实存在多个法律关系，是按照工伤事由还是侵权事由，法律赋予的是选择权，其选择智福运输公司承担工伤责任，是行使法律赋予的选择权，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于际英、于苌林、于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智福运输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支付工亡补助金672,320元，丧葬补助金22,116元，支付供养亲属于广瑞、于际英抚恤金各107,040元（各计60个月），于苌林抚恤金5,352元（共计3个月），于某甲抚恤金128,448元（共计72个月）；2、依法判令智福运输公司支付殡仪馆厅堂收费3,400元、运输遗体的加油费790元、餐饮费305元、车辆通行费970元、取证交通费57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智福运输公司承担。因于广瑞于2020年8月2日本院立案去世，于际英、于苌林、于某甲于2020年9月14日申请撤回于广瑞本人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斌系于际英之子，于苌林、于某甲之父，于斌在车主马玉俊挂靠在智福运输公司名下车牌号为豫Ｇ×豫Ｇ×××**C豫AC8**从事司机岗位。2017年1月17日于斌与车主马玉俊驾驶豫Ｇ**豫Ｇ×××**8豫AC8**辆沿京珠高速由南向北行驶至衡山县境内时，突然发病出现意识丧失，车主马玉俊报警，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衡阳支队新塘大队接警后安排民警到达现场，后于斌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3月29日新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豫（新）人社工伤认字【2019】0308068号河南省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于斌受到的伤害为工伤，智福运输公司不服工伤认定，提起行政诉讼，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4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驳回智福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2020年6月15日，于际英、于苌林、于某甲向新乡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智福运输公司支付各项工伤保险待遇等损失，2020年7月27日新乡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仲裁请求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劳动争议范畴为由作出新劳人仲裁字（2020）04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不支持于际英、于苌林、于某甲的仲裁请求，并于当日向于际英、于苌林、于某甲送达了仲裁裁决书。于际英、于苌林、于某甲不服仲裁裁决于2020年8月3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雇工有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本案系工伤保险待遇引起的纠纷，为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之诉。智福运输公司作为挂靠公司是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主体（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7行终138号行政判决书已作论述），应履行工伤保险责任，于际英、于苌林、于某甲主张智福运输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智福运输公司未提供为于斌缴纳工伤保险的证据，于斌所受工伤待遇应由智福运输公司承担。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1）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于斌于2017年1月17日死亡，2016年新乡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4,237元，合3,686.42元／月，共计3,686.42元＊6个月=22,168.52元；（2）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经查，于斌父亲于广瑞已故，其母于际英现年79周岁，于斌父母共育有子女三人，大女儿于秀玲，1969年9月21日出生（51周岁），二女儿于会，1976年4月6日出生（44周岁），两女儿均已出嫁，于际英的生活来源主要于斌生前提供，符合于斌工亡后享有供养亲属抚恤金规定的条件，2016年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行业平均工资为49,426元／年，合4,118.83元／月，于际英的供养亲属抚恤金计算方法为4,118.83元／月＊30％=1,235.65元／月；于斌育有于苌林、于某甲兄妹二人，本案一审开庭审理时，于苌林已年满18周岁，不符合于斌工亡后享有供养亲属抚恤金规定的条件；于某甲2009年1月20日出生，现年11周岁，符合于斌工亡后享有供养亲属抚恤金规定的条件，于某甲的供养亲属抚恤金计算方法为4,118.83元／月＊30％=1,235.65元／月，（3）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2016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616元，数额为33,616元＊20=672,32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八项，《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新乡县智福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于际英、于苌林、于某甲丧葬补助金22,168.52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合计694,488.52元；二、新乡县智福运输有限公司从2020年8月3日起每月支付于际英供养亲属抚恤金1,235.65元至于际英去世之日止；三、新乡县智福运输有限公司从2020年8月3日起每月支付于某甲供养亲属抚恤金1,235.65元至2027年1月20日于某甲年满十八周岁止；四、驳回于际英、于苌林、于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乡县智福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十四条“职工与用人单位发生工伤待遇方面的争议，按照处理劳动争议的有关规定处理”的规定，本案系因工伤待遇引起的纠纷，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上诉人主张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范畴与上述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于2020年5月24日做出的（2020）豫07行终138号行政判决书（已经生效）认定智福运输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是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主体，故一审认定于斌所受工伤待遇由智福运输公司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新乡县智福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乡县智福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高凤娜审判员 张国飞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