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明峰，男，197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羊山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伦，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霖，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明宏，男，197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强，河南轩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洁，河南轩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邹明峰因与被上诉人叶明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2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明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伦，被上诉人叶明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强、高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明峰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27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没有按照施工协议履行全部工程建设义务，部分工程系第三人张付安施工，被上诉人主张全部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是以包工包料方式将**村部所有工程全部转包给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并未做完全部工程，内粉、吊顶、外墙乳胶漆部分未施工，该部分系第三人张付安施工，该部分费用计77157.2元已支付给张付安是事实，上诉人一审已经申请追加张付安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庭审时上诉人代理人问被上诉人内粉、吊顶、外墙乳胶漆部分自己是否实际施工，被上诉人想回答的时候被其代理律师阻拦，强行代替被上诉人回答问题并拒绝直接回答本问题。在上诉人明确表明内粉、吊顶、外墙乳胶漆部分不是被上诉人实际施工、反复要求被上诉人直接回答该问题时，被上诉人拒绝直接回答该问题时，其实已经足以说明该部分工程的确不是被上诉人自己施工完成。该部分费用应从被上诉人的总工程款中扣除，被上诉人完全部施工是事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是全部工程总款所欠余额，该款项涉及第三人张付安，应追加第三人张付安参加诉讼。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施工协议》应为无效协议，原审适用合同法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亦明显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上诉人从兰考县葡萄架乡人民政府处承接该工程后，转包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施工资质，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应为无效协议。原审未审查《施工协议》效力，要求上诉人依据该无效协议履行合同义务明显错误。施工协议无效，被上诉人只有在提供证据证明工程质量合格的情况下才能获取工程款。如果工程质量不合格，即使工程已经结算也不具备付款条件。一审对工程质量问题未审查，仅以工程款欠条确定支付工程款明显事实不清。三、原审应追加工程发包方兰考县葡萄架乡人民政府为被告。上诉人申请追加工程发包方为被告，一审裁定不予追加的理由是没有证据证明工程与兰考县葡萄架乡人民政府有关系。但建设工程必然存在工程发包方问题，一审对此工程基本事实都没有查明即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明显事实不清。四、被上诉人叶明宏应承担本案工程款所涉及的税费。叶明宏虽为实际施工人，但因叶明宏无施工资质，工程实际挂靠在河南展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下，由该公司代开工程款发票。叶明宏收取工程款就应承担已收取工程款的税费。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欠下的门窗款7300元和阳台维修的1100元也应从中工程总款中扣除。原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明显事实不清。综上，原审认定本案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270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叶明宏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叶明宏已按《施工协议》履行全部工程建设义务，依据《欠条》邹明峰应当向叶明宏支付所欠工程款250000元，且案外人张付安施工项目与本案无关。1、2017年11月22日，叶明宏为承建兰考县葡萄架乡陈步村村部工程与邹明峰签订《施工协议》，按约定一层主体封顶邹明峰应付10万元，其余工程款项在工程验收后三个月内全部结清。但是工程施工完毕后，邹明峰未按照《施工协议》约定向叶明宏支付工程款。2020年4月17日经双方结算，邹明峰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尚欠叶明宏工程款25万元。《欠条》出具后，叶明宏多次催要，邹明峰仍拖欠不付，其行为严重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依法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2、邹明峰称叶明宏未做完工程的内粉、吊顶、外墙乳胶漆由案外人张付安施工，且该部分费用7300元，应当在工程款里予以扣除。首先，其所述内容与事实不符，依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该协议内容并未约定工程项目包括以上内粉、吊顶等，且内粉、吊顶、外墙乳胶漆属于工程建设完工后房屋的装修项目，不属于工程建设项目所包含的内容。其次，案外人张付安施工并非叶明宏委托，其施工项目及施工款项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张付安不是本案当事人，不应参加案件诉讼。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叶明宏已按协议约定将兰考县葡萄架乡陈步村村部工程建设完毕，并完成交付，意味着承包人已经完成承包合同义务，从而开始享有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权利。故叶明宏要求邹明峰支付所欠工程款250000元，合法合理。二、一审依据《施工协议》判决邹明峰支付工程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施工协议》协议的效力，并不影响邹明峰向叶明宏支付所欠工程款的事实，本案虽由建设工程引起，但双方争议的不是工程量及工程款数额，而是叶明宏要求邹明峰履行付款承诺，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叶明宏提起诉讼的主要依据是双方结算后，邹明峰出具的《欠条》，因此，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经由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转化为普通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此外，本案工程所涉及房屋发包人早已实际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3条规定，邹明峰以工程质量不合格为由，主张不支付工程款，不符合法律规定。三、兰考县葡萄架乡人民政府不属于本案适格被告。叶明宏起诉邹明峰偿还工程款，主要依据邹明峰出具的《欠条》，双方之间法律关系已经由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转化为普通的债权债务关系，合同具有相对性，叶明宏与邹明峰为债权债务相对人。兰考县葡萄架乡人民政府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属于本案适格被告。四、邹明峰所称税费、门窗款7300元以及阳台维修费1100元所依据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邹明峰所称叶明宏应当承担本案工程款所涉及的税费、门窗款7300元及阳台维修费1100元所依据的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而本案实质上为债权债务关系的纠纷，其主张事实与本案无关，因此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明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欠工程款250000元；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2日原告叶明宏与被告邹明峰签订施工协议，约定被告邹明峰将兰考县葡萄架乡陈部口村村部工程承包给原告叶明宏施工。砖混结构两层，一层面积290.67（平方米），二层面积275.51（平方米），包工包料，工程造价960（元/㎡），结算时按实际面积结算。付款方式：一层主体封顶付拾万元，其余工程全部验收后，所有工程款全部结清（三个月以内）。工程完工后，2020年4月17日，原告叶明宏和被告邹明峰结算，被告邹明峰尚欠原告叶明宏工程款250000元，被告邹明峰并给原告叶明宏出具了一份欠条。后原告叶明宏多次催要，被告邹明峰一直拖欠不付，原告遂起诉到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告邹明峰拖欠原告叶明宏工程款不付，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应承担偿还款责任。被告辩解称工程中的内粉、吊顶、外墙乳胶漆部分未施工，后被告委托张付安施工的，该部分费用计77157.20元已付给张付安，以及原告在施工中欠的门窗款7300元和阳台维修的1100元应从中扣除；但仅提供一份白条，原告叶明宏不予认可，被告又提供不了其他证据证实，因此被告的辩解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邹明峰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原告叶明宏工程款25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邹明峰提交兰考县葡萄架乡人民政府提供的陈步口村村室工程土建投标总价单一份、报价汇总表两页、审计报告两页、陈步口村委会证明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是将陈步口村村室工程全部转包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有部分工程不是自己实际施工，内粉、外粉、真石漆是第三人张付安施工，并且张付安承担了维修；提交微信截图两张、农业银行电子回单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写25万元欠条让上诉人签字时，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293000元工程款，25万元欠条是针对施工协议总价款543532元打的欠条，但被上诉人并未按照协议全部施工，其主张全部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提交兰考县葡萄架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财政资金支付凭证回单两份、中标通知单一份，拟证明兰考县葡萄架乡新建村室工程中标总价6365998.99元，目前仅支付中标公司3415800元，发包方兰考县葡萄架乡政府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被上诉人叶明宏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除村委会证明外均不是新证据，投标总价并非最终价格，对村委会证明的形式、内容均不予认可，聊天记录的金额不予认可，财政评审和本案无钢管，中标通知书也和本案无关。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陈步口村村室工程土建投标总价单一份、报价汇总表两页、审计报告两页，真实性应当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叶明宏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和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2、对于陈步口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由于该证明并没有经办人签名，证据形式存在瑕疵，同时，该证明所称的“内粉和外粉真石漆、吊顶、门窗、维修等有张付安所施工”等事实并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真实性无法认定，故本院不予采信；3、对于微信截图和农业银行电子回单，不能证明上诉人在出具欠条之后又支付被上诉人款项，至于出具欠条之前支付的款项，和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4、对于财政直接支付凭证回单及中标通知书，该证据系案外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和本案无关，同时，叶明宏是和上诉人签订施工协议，经双方结算后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被上诉人也未向他人主张权利，故该证据和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17年11月12日，上诉人邹明峰和被上诉人叶明宏签订施工协议，约定案涉工程由叶明宏施工。2020年4月17日，叶明宏和邹明峰结算后，上诉人邹明峰向叶明宏出具25万元欠条一张。上诉人邹明峰上诉称其向叶明宏出具的欠条为案涉工程的全部工程款，而案涉工程中的内粉、吊顶、外墙乳胶漆等部分施工是由案外人张付安施工，故应当在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由于叶明宏和邹明峰签订的施工协议并未明确载明内粉、吊顶、外墙乳胶漆等部分工程内容是否属于双方约定的施工内容，同时，叶明宏也不认可案涉工程存在案外人张付安施工的事实，邹明峰在一、二审中既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由案外人张付安施工的事实，也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张付安施工内容的具体价款，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张付安就其施工内容向邹明峰或叶明宏主张了权利，因此邹明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邹明峰应当按照其向叶明宏出具的欠条支付工程款。二审中，叶明宏认可若张付安有证据证明其施工了案涉工程，叶明宏愿意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故关于张付安是否施工案涉工程及施工工程的价款问题，权利人可以另行解决。本案中，虽然《施工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协议，但由于邹明峰已经和叶明宏进行了结算，邹明峰也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不应支付工程款或者减少支付工程款的情形，故邹明峰应当按照欠条支付叶明宏工程款。虽然上诉人主张兰考县葡萄架乡人民政府作为工程发包方应当参与诉讼，但由于叶明宏是从上诉人邹明峰处承包案涉工程，且叶明宏已经和邹明峰进行结算并由邹明峰出具了欠条，叶明宏在本案中也未向兰考县葡萄架乡人民政府主张权利，一审中邹明峰也没有举证证明兰考县葡萄架乡人民政府系案涉工程发包人，故一审根据叶明宏的诉请并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未予追加兰考县葡萄架乡人民政府参与诉讼并无不当。上诉人邹明峰要求叶明宏承担案涉工程的税费，但在一审中并未提起反诉，其也没有举证证明税费的具体金额，故其这一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叶明宏所签的门窗款7300元和阳台维修费1100元的问题，邹明峰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相应事实，叶明宏也不予认可，故邹明峰要求予以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邹明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邹明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峰审判员 周振力审判员 姚 涛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鸿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