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5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惠浦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浦口区石佛寺。法定代表人：耿瑞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其飞，男。委托诉讼代理人：仇连明，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宝美户外用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科学园天元东路营宁路**。法定代表人：郜永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澍，江苏益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惠浦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宝美户外用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2民初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加判366401元，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费由宝美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江苏惠浦服装有限公司成品（半成品）出货单》为惠浦公司原全资子公司江苏惠浦服饰有限公司的出货单据。江苏惠浦服饰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3日成立清算组，同年11月15日在现代快报发布清算工作，不再对外经营。2018年9月18日形成清算报告，确定将公司资产全部交给惠浦公司，并于2018年9月25日办理了注销登记。江苏惠浦服饰有限公司注销后，惠浦公司沿用了该公司抬头的《江苏惠浦服装有限公司成品（半成品）出货单》作为交易凭证，这些出货单所载日期也均在该公司注销登记之后。一审法院对以江苏惠浦服装有限公司为抬头的2018年11月19日、11月29日（两份）、12月8日、12月21日、2019年1月5日的出货单不予认可，缺乏事实依据。2.宝美公司于2019年5月14日向惠浦公司出具了《说明》及《江苏惠浦对账》，其所载产品名称、规格与惠浦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一致，数量仅因宝美公司单方统计原因，存在极小差异。惠浦公司一审中提供该证据，一审法院却未组织双方质证，也未予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宝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恰当，应当维持，请求驳回惠浦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四份合同标的额149万元，宝美公司支付了80多万元，最多欠惠浦公司60多万元。一审判决45万元，已支持了惠浦公司的请求，惠浦公司主张82万元是不合适的。在合同上签名的惠浦公司副总发短信，称以人格和党性保证，宝美公司只要再付25万元纠纷就可以解决，但惠浦公司最终没有盖章确认该协议。惠浦公司不以对账单来主张权利，而是以送货单、发货单主张权利。其送货单、发货单半真半假，很多都是伪造的，根本不是宝美公司的签名，应予以排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惠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宝美公司立即支付服装加工费82391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23912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宝美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期间，惠浦公司、宝美公司就服装加工事宜先后签订四份合同，总金额为1498800元。合同约定了加工产品名称、规格、数量、报酬、交货期限等，按实际出货数量结算，带款提货。前三份合同均约定，按产前确认封样验收，验收地为惠浦公司加工场所，惠浦公司对定作物负责的期限为货出惠浦公司加工场所止。2019年1月15日合同约定，按双方确认的技术质量要求或封样标准进行验收，双方签署验收确认单。宝美公司无异议的发货单总金额为837390元。明细如下:2018年8月14日13000元、21日41600元、25日30134元、9月1日19240元、10月8日17600元、13日19200元、24日43434元、24日55312元、25日76423元、11月1日27200元、2日115324元、10日105057元、15日108431元、23日50700元、23日29440元、2019年2月22日85295元。关于2018年8月11日30420元、9月3日7800元、9月3日16120元、9月4日17758元，合计72098元的四张发货单与惠浦公司开具给宝美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及付款记录可以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019年1月4日436371元的发货单，虽宝美公司抗辩提货人处其公司人员沈桂丽签名不真实，但综合考虑四份合同的总金额、宝美公司自认的尚欠报酬金额等因素，一审法院对宝美公司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该436371元应为案涉合同项下金额。惠浦公司庭审中陈述，江苏惠浦服饰有限公司系其子公司，是经过工商登记的独立法人单位，《江苏惠浦服装有限公司成品（半成品）出货单》中的“服装”应当为“服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进行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和遵守合法约定。惠浦公司、宝美公司签订的四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关于报酬总额，根据查明的事实，应为1345859（837390+72098+436371）元。惠浦公司主张《江苏惠浦服装有限公司成品（半成品）出货单》载明的加工金额亦属于案涉合同金额，但因宝美公司不认可，且江苏惠浦服饰有限公司系独立于惠浦公司的法人单位，在没有江苏惠浦服饰有限公司明确转让债权或者明确说明的情况下，惠浦公司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均认可宝美公司已经支付888348元，宝美公司尚应支付惠浦公司报酬457511（1345859-888348）元。根据最后一笔发货时间2019年2月22日及带款提货的合同约定，惠浦公司主张宝美公司立即支付报酬45751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57511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宝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惠浦公司报酬45751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57511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惠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39元，保全费4770元，合计16809元，由宝美公司负担11455元，由惠浦公司负担5354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惠浦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惠浦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以及宝美公司付款凭证，证明宝美公司已付款888348元，未付款436371元，已付款中包含一审法院没有认可的出库单。2.江苏惠浦服饰有限公司注销的工商资料，证明该公司清算时间、注销时间以及资产处置。3.宝美公司2019年5月14日向惠浦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该情况说明和惠浦公司统计的数字基本吻合。宝美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其已付款888348元。2.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十几张半成品出库单抬头是江苏惠浦服装有限公司，注销的是江苏惠浦服饰有限公司。3.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惠浦公司经办人田志虎以担保结算数额255192元，如果不认可，为何要将其作为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对惠浦公司提供的证据，宝美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查明，江苏惠浦服饰有限公司设立于2007年3月9日，出资方为惠浦公司，江苏惠浦服饰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3日成立清算组，2018年9月18日形成清算报告，报告记载公司偿还债务5682万元，剩余净资产4242万元，公司所有债权债务清算完毕，资产全部交回惠浦公司，2018年9月25日江苏惠浦服饰有限公司注销登记被核准。另查明，2019年5月14日，宝美公司向惠浦公司提供一份《说明》，内容为：“关于宝美公司与惠浦公司的订单加工费结算事宜，作如下决定：……宝美公司已付江苏惠浦714850元，截止到2019年5.12日剩余255192元未付。关于南极人两家套冲锋衣出货15850件，39元每件，618150元加工费，全部退回我司，加工费不予支付”等。惠浦公司接到该说明后，并未表示同意，双方就此未达成合意。惠浦公司提出上诉的，也即是一审法院未予确认的《江苏惠浦服装有限公司成品（半成品）出货单》，时间分别为2018年11月19日、11月29日（两份）、12月8日、12月21日、2019年1月5日，每份单据上均记载了产品名称、颜色、规格、实发数量，客户处有宝美公司业务员“雍先喜”的签名，库房负责人、业务员、填表人处分别由惠浦公司相关人员签名，且每份单据上记载了送货车辆的牌照号码，宝美公司对出货单记载的货物的金额366401元无异议，但称雍先喜是其业务员，现已离职，记不清签名是否其所签，不排除伪造签名的可能性。宝美公司二审中要求对雍先喜签名进行鉴定，为此提供一份签字复印件。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经工商信息查询，并未查到江苏惠浦服装有限公司的登记、注销信息。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宝美公司应否再支付惠浦公司主张的336401元加工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货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惠浦公司提供了发货单、《江苏惠浦服装有限公司成品（半成品）出货单》、《说明》等证据，宝美公司对于二审争议的《江苏惠浦服装有限公司成品（半成品）出货单》不予认可，申请对该单据上“雍先喜”的签名进行鉴定，对此，本院认为，争议出货单上有不仅有其工作人员“雍先喜”签名，库房负责人、业务员、填表人处也分别由惠浦公司的相关人员签名，且每份单据上记载了送货车辆的牌照号码，尽管单据抬头是江苏惠浦服装有限公司，但经查询该公司实际上并不存在，考虑到江苏惠浦服饰有限公司曾是惠浦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江苏惠浦服装有限公司应为江苏惠浦服饰公司的笔误，江苏惠浦服饰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注销，惠浦公司用江苏惠浦服饰有限公司抬头的单据从事经营活动，具有一定合理性，惠浦公司现持争议单据主张权利，并无不可。宝美公司二审中不认可“雍先喜”签名，但其一审中未提出该抗辩，且认可了雍先喜签字的其他单据，结合宝美公司2019年5月向惠浦公司出具的《说明》，称其尚欠惠浦公司873342元，但应扣除618150元有质量问题的货物加工费的内容，上述发货单的真实性应可以确认。在此情况下，再对争议出货单上“雍先喜”的签字进行鉴定，没有必要，本院不予准许。惠浦公司在本案中主张823912元加工费，包括二审争议的336401元部分，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也未超过宝美公司在《说明》中陈述的欠款873342多元。如惠浦公司加工确有质量问题，宝美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惠浦公司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由于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导致案件事实变化，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2民初332号民事判决；二、江苏宝美户外用品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惠浦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加工报酬82391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23912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39元，保全费4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96元，均由宝美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广永审 判 员 刘阿珍审 判 员 王 存二〇二一年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 源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