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82民初8673号 原告：何荷青，女，198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星，浙江回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浙江回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甬易电子支付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中国塑料城国际商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1577535413L。 法定代表人：张毅，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航，浙江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明，浙江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行，住，住所地浙江省临海市古城街道回浦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2704740322U。 法定代表人：茅朝阳，系银行副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丽雅，女，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倩兰，女，系公司员工。 原告何荷青与被告浙江甬易电子支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甬易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临海支行）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0年12月22日、2021年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荷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星到庭参加第一次诉讼，原告何荷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被告甬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航、工商银行临海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丽雅、孙倩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荷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甬易公司和工商银行临海支行返还不当得利50723.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起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何荷青变更诉讼请求：判令甬易公司和工商银行临海支行赔偿何荷青财产损失50723.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起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何荷青于2017年10月30日开始通过久久外汇网站注册了外汇交易账号，之后多次通过该网站的支付通道进行入金操作。后账户被冻结，并查明该网站为诈骗平台，平台主体公司为香港企业，何荷青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无法对其提起诉讼。何荷青通过查询相关资金流水发现一笔资金共计50723.9元从何荷青在工商银行临海支行开设的账户6215××××2748内由甬易公司提供支付通道被划转至其合作的各个特约商户的账户，并未进入何荷青注册的外汇交易账号。何荷青与甬易公司从无业务往来。何荷青与工商银行临海支行所签订的开户只是一般储蓄账户，并未开设黄金原油外汇交易买卖账户以及双币交易账户，同时在何荷青的账户发生虚假交易时未能触发风控，显然存在过错。综上所述，何荷青的合法权益因甬易公司和工商银行临海支行的行为遭受财产损害，并且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获得何荷青的资金，应当共同赔偿何荷青损失。 甬易公司答辩称：1、何荷青将甬易公司列为被告主体错误，何荷青其行为系投资亏损，甬易公司作为第三方支付结算平台，仅提供网络电子支付服务，起到支付平台作用，并非何荷青投资合同的相对方。故何荷青把甬易公司列为被告错误，要求甬易公司偿还投资款无法律依据。2、甬易公司收取何荷青钱款和支付钱款的行为均是根据案外人上海易势公司的指令，是履行相关协议约定的义务，并不存在过错。何荷青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甬易公司对其存在侵权行为，也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平台进行投资所遭受的损失与甬易公司支付的行为存在直接关联性。3、甬易公司具有中国人民银行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支付业务许可证》，从事互联网支付业务。法律上没有规定甬易公司对案外人上海易势商务公司的业务内容具有实质审查的义务，甬易公司在案外人上海易势公司开户时，已对其基本的信息资料进行了形式审查，尽到了基本的注意义务。4、何荷青所称投资交易及亏损与甬易公司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何荷青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从事投资交易存在风险，仍然自行在网站开户、操作、发起支付、进行交易，投资亏损是由何荷青在未明确风险时，自行输入账号和密码所造成的投资亏损。何荷青实施上述行为系其自主行为，对于自己的投资亏损存有重大过错，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何荷青主张甬易公司对其损失存在侵权行为，故何荷青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何荷青对于甬易公司存在侵权行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何荷青举证不能因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何荷青的诉讼请求基于其投资过程的法律事实，而甬易公司提供的支付服务属支付过程的事实，何荷青投资过程与甬易公司支付过程是两个相互独立的过程，属不同的法律事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当混淆两个不同的法律事实。何荷青在投资过程中的亏损与甬易公司支付过程没有关系。6、至于监管机构对于甬易公司所作处罚，只能证明甬易公司违反了相关行政管理规定，不能作为认定甬易公司有民事侵权行为且造成了何荷青损失的依据。综上所述，何荷青自行在网站开户、操作、发起支付、进行交易，其投资系自主行为，其未能明确投资合同的相对方，也未能把握投资所产生的风险。甬易公司并非何荷青投资合同的相对方，甬易公司作为第三方支付平台也不存在支付错误的情形，何荷青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甬易公司对其存在侵权行为，且甬易公司尽到了基本的注意义务，故依法驳回何荷青对甬易公司的所有诉请。 工商银行临海支行答辩称：1、案件涉及刑事请求法院驳回起诉。何荷青诉状中涉及的久久外汇交易平台存在涉嫌经济诈骗的事实已被椒江区公安局立案侦查，案件目前仍在侦查过程中，侦查结果与本案有密切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请求法院驳回何荷青起诉。2、工商银行临海支行不存在任何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何荷青使用了工商银行临海支行的二代高级U盾作为支付介质，U盾显示屏中会根据何荷青的付款指令显示收款方名称、账号、金额、摘要等信息要素，何荷青对以上信息确认无误后自行输入U盾密码，完成支付交易。工商银行临海支行仅仅是为何荷青提供资金支付结算业务，完全按照何荷青发出的划款指令完成资金支付，不存在任何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3、何荷青因受骗导致的财产损失应由其本人自行承担。首先，何荷青基于对高额回报的憧憬，对投资怀揣迫切的心理，对久久外汇平台盲目信任，自行登录久久外汇网站参与所谓的外汇交易，致受骗上当，责任完全在何荷青一方。其次何荷青选择工行网上银行完成资金支付，将款项支付给指定的第三方，从整个操作过程来看，为何荷青自主操作，系其自身真实意思表示。再次从何荷青网上银行交易记录看，何荷青20**年-2018年频繁通过网上银行进行B2C业务操作，说明其对B2C业务十分熟悉，而工商银行临海支行的网银系统在每笔资金交易完成后都会实时产生交易明细供何荷青查询。业务发生至今3年多，何荷青从未向工商银行临海支行提出过任何异议，说明其是知情的。最后，何荷青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对本人资金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受骗导致的财产损失理应由其本人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何荷青起诉工商银行临海支行无任何事实或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何荷青的起诉或驳回何荷青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对于何荷青提交的银行卡账户信息，甬易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工商银行临海支行对其其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有涂改的痕迹，无法证明该交易记录是否真实。本院认为，对于该组证据，甬易公司予以认可，且工商银行临海支行在审理过程中也认可其在接受何荷青的指令下发生本案争议的该笔款项，故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 2.对于何荷青提交的入金截图，甬易公司及工商银行临海支行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甬易公司认为该组证据无法明确何荷青的待证事实及甬易公司存在支付过错的事实。工商银行临海支行认为该组证据仅能证明何荷青在进行了投资操作，但目前网站无法打开，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定，且也无法证明何荷青在工商银行临海支行的账户资金被甬易公司的支付通道扣划的事实。本院认为，何荷青所自述的网站已无法打开，仅提交了该组证据的复印件，甬易公司及工商银行临海支行对该组证据均不予认可，且何荷青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该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3.对于何荷青提交的《关于何荷青投诉情况说明函》，甬易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认为该组证据明确表明何荷青是在上海易势平台下子商户JOJO公司发起的交易，何荷青对于财产的损失应向上海易势或其平台下子商户JOJO公司追索。工商银行临海支行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与其并无关联。故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 4．对于何荷青提交的举报答复意见书2份，甬易公司及工商银行临海支行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甬易公司认为该组证据无法证明何荷青的损失是由其公司的支付行为所造成，且明确了甬易公司及时对上海易势公司进行了风险排查，并关停、注销了支付服务，更明确了该笔交易是由何荷青本人确认完成支付的，甬易公司对上海易势公司进行了审查义务。工商银行临海支行认为该组证据与其并无关联。故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 5.对于何荷青提交的新闻报道截图，甬易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处罚中为非法交易提供支付服务、危害支付服务市场是针对溢美在线（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与本案无任何关系，且行政处罚也只能证明甬易公司违反了相关行政管理规定，不能作为甬易公司有民事侵权行为且造成了何荷青损失的依据。工商银行临海支行认为该组证据系互联网截图，无法确定有无涂改，且与其并无关联。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内容系中国人民银行宁波市中心支行对甬易公司的行政处罚，甬易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6.对于甬易公司提交的个人支付交易查询，何荷青及工商银行临海支行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何荷青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对象不予认可。工商银行临海支行认为该组证据并非原件，且未盖公章，与其也并无关联。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显示的订单时间、交易金额、支付方式及付款银行等均能与何荷青及工商银行临海支行提供的相关证据相印证，且结合何荷青与工商银行临海支行的陈述，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7.对于甬易公司提交的网上支付合作协议、补充提交的网上支付合作协议、批量代付款服务协议，何荷青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工商银行临海支行认为该组证据无法判断真实性与合法性，且与其并无关联。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虽系甬易公司复制后加盖其公章的复印件，但结合何荷青提交的由中国人民银行宁波中心支行出具的编号为202005的举报答复意见书，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8.对于甬易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身份证复印件，何荷青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工商银行临海支行认为该组证据与其无关联性，证明效力由法院确定，故本院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9.对于甬易公司提交的特约商户信息、商户账户查询，何荷青对其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工商银行临海支行认为与其无关联性，证明效力由法院确定。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复印件，且甬易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该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10.对于甬易提交的处罚决定书，工商银行临海支行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何荷青对其真实性与合法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确认。 综上，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何荷青通过久久外汇网站注册了外汇交易账号，并绑定了卡号为6215××××2748的工商银行银行卡。2017年10月30日，何荷青通过该网站的支付通道进行了一笔金额为50723.9元的入金操作。该笔款项通过何荷青申请的工商银行银行卡的网上支付功能，插入Ｕ盾输入密码完成支付，并进入甬易公司的特约商户上海易势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专户。上海易势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账户已经注销。甬易公司系由中国人民银行许可的第三方支付机构，为商户提供互联网支付、移动支付等资金转移服务。作为第三方支付平台，甬易公司向与其签约的商户收取手续费。何荷青进行交易所使用的支付通道为上海易势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在甬易公司处申请使用的支付通道。上述公司系甬易公司签约的商户。何荷青与久久外汇网站达成交易并发起付款流程，工商银行临海支行、甬易公司依照收到的支付指令，完成了相应交易资金的结算。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于2018年12月29日向何荷青发送立案通知书，告知其被诈骗一案已被立案。何荷青于2020年3月25日向中国人民银行宁波中心支行举报甬易公司为“久久外汇黑平台”提供支付服务存在违法违规行为。该行答复称：“久久外汇黑平台”非甬易公司的特约商户。其举报信中提到的订单号为20171030100013473844交易，在甬易公司商户管理系统中对应的商户为上海易势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易势”），该笔交易由其本人对交易信息确认后通过“网关支付（Ｂ2Ｃ业务）”方式完成。上海易势于2017年9月向甬易公司提交了入网资质材料，要求甬易公司提供电子商务销售的支付服务。甬易公司对上海易势提交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件等证明材料进行了审核，登录其经营网站（×××.ｃｎ，易势购）进行了核查，留存了证明材料复印件、影印件后，与上海易势签订了《网上支付合作协议》和《批量代付款服务协议》，并办理了入网手续。2017年12月，甬易公司对上海易势开展了业务巡检和风险排查，根据业务巡检和风险排查情况，关停并注销了该商户的支付服务，并于2018年1月9日向中国支付清算协会，上报为风险商户。针对甬易公司在与上海易势等商户的支付服务过程中违反银行卡收单业务相关规定的行为，我中心支行已于2019年10月22日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甬银处罚字［2019］7号）。在何荷青举报前，甬易公司已关闭了上海易势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支付接口。 本院认为，甬易公司所提供的网络支付服务系何荷青与“久久外汇平台”达成交易后，通过何荷青在工商银行临海支行开设的银行账户及作为非银行支付机构的甬易公司根据与签约商户的协议约定，办理资金转移的行为。该行为与发起资金转移的交易等民事关系在法律上是相互独立、互不干涉的。如何荷青陈述属实，则其所遭受的资金损失，系因其与交易平台之间的交易行为所致，并非发生在支付环节，其损失与支付过程不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宁波中心支行的答复，并未说明甬易公司在审核易势公司的入网手续及风险排查上有出现违规行为。甬易公司因易势公司等多家公司收到处罚的原因为未按规定建立并落实收单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制度，其因为非法交易提供支付服务而受到处罚的为溢美在线（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并非为本案中的甬易公司。因此，甬易公司虽经中国人民银行宁波中心支行查明其存在违规行为应受行政处罚，但该违规行为与何荷青的损失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何荷青自述其2017年10月在“久久外汇平台”操作进行投资理财被该平台诈骗，但向甬易公司投诉及报警均时隔较长时间，目前该平台已无法登录，且公安机关在立案后仍在侦查阶段。故何荷青在“久久外汇平台”的操作是否属于投资理财、是否确系被诈骗、被谁所诈、受骗损失的实际金额等事实，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综上所述，何荷青要求甬易公司、工商银行临海支行赔偿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何荷青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68元，减半收取534元，由何荷青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如判决生效后，义务人不自觉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员 王洋洋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徐维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