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10行终3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岭市大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温岭市大溪镇河滨路**。 法定代表人林锋，镇长。 应诉负责人范川丰，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李文勇。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岭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温岭市太平街道人民东路**。 法定代表人王宗明，市长。 委托代理人庄爱琴。 委托代理人杨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友玉，男，196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孔军，男，197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妙友，男，195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原审第三人温岭市大溪镇利岙村村民委员会，住，住所地温岭市大溪镇利岙村/div> 法定代表人赵锋平，主任。 上诉人温岭市大溪镇人民政府、温岭市人民政府因被上诉人赵友玉、赵孔军、赵妙友诉其不履行村务公开监督职责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玉环市人民法院（2020）浙1021行初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8月18日，三原告通过浙江省统一政务咨询投诉举报平台要求被告温岭市大溪镇人民政府责令第三人温岭市大溪镇利岙村村民委员会公开该村被征地面积和征地款及征地款使用信息。被告温岭市大溪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涉案的《答复》。三原告不服，向被告温岭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被告温岭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了温府复[2019]17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了三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三原告不服，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一条“村民委员会不及时公布应当公布的事项或者公布的事项不真实的，村民有权向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人民政府及其有关主管部门反映，有关人民政府或者主管部门应当负责调查核实，责令依法公布；经查证确有违法行为的，有关人员应当依法承担责任”之规定，原告因对本村村务公开事项有异议要求被告履行职责，被告大溪镇人民政府具有调查核实及责令依法公布的职责，其对原告的申请作出书面答复，该答复属于可诉的行政行为。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故两被上诉人作为本案共同被告主体适格。对于征地款及征地款使用情况的公开，该院认为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七）项及第三十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系村委会应当进行村务公开的内容。本案中，被告大溪镇人民政府在收到原告要求其责令第三人限期公开村务的申请后，对第三人的村务公开情况向村里进行了调查，而后认为该村财务情况已在村务公开栏公示，村委会已履行公开职责，并认为被征地面积已由温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依法公开过，故未责令第三人对原告申请事项予以公布。但根据被告大溪镇人民政府向该院提供的证据来看，仅有利岙村村委会出具的说明，仅证明被告大溪镇人民政府进行过调查，没有证据证明村务公开栏公示的具体情况。被告大溪镇人民政府称其回复前有走访调查、核查账簿等，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节事实。即使复议时被告温岭市人民政府向利岙村四名村干部进行了询问，也缺乏直接有效的证据证明被告大溪镇人民政府已查清第三人对原告申请事项依法依规及时公开，故被告大溪镇人民政府作出被诉答复的事实依据不足。对于被征地面积的公开，该院认为被征地面积是涉及村民利益，村民普遍关心的事项，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条第二款第（五）项之规定，也应当进行村务公开。故大溪镇人民政府令原告就该事项向温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申请公开，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大溪镇人民政府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撤销。被告温岭市人民政府在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时，以大溪镇人民政府作出的答复“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等为由作出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温岭市大溪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的《答复》；二、撤销被告温岭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温府复[2019]17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责令被告温岭市大溪镇人民政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赵友玉、赵孔军、赵妙友的申请重新作出答复。 上诉人温岭市大溪镇人民政府上诉称：一审判决错误，应予以撤销，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属于信访案件，依法不属于行政诉讼受理范围。被上诉人系通过浙江政务服务网向温岭市委市政府信访局反映利岙村村务公开情况，再由信访局转交上诉人。虽然该内容标题是履职申请书，但实质是村民针对村务公开情况向政府部门提出的情况反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一条、《浙江省实施办法》第四十三条、《信访条例》第十四条等规定，本案属于典型的信访案件，不属于行政诉讼受理范围。二、上诉人作出的答复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收悉被上诉人反映的情况后，立即开展调查，经过走访调查查明，利岙村村委会每两个月将财务收支凭证交镇三资管理中心统一核算，核算后均在村务公开栏公示。本案涉及的信息时间较长，根据当时村委会村务公开的习惯，没有保存公布过的相关依据，故无法提供当时村务公布过的证据。上诉人通过查阅账册、票据、近期村务信息公开情况及询问村委会相关人员，再结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认为村务公开是法律明文规定的村务工作，也是村务工作的常态，并且至今没有接到其他村民反映该信息未公布，也没有相关部门对其未实施村务公开的行为进行处罚，再加上村委会出具的说明，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利岙村公开过被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被上诉人申请复议后，温岭市人民政府在调查时为了慎重起见，再次向村干部进行了调查询问，经过核实后才作出维持决定。被征地面积按照法律法规规定，依法由温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进行公开，经上诉人了解该信息已经公开过，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想要获取该信息，应当向温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赵友玉、赵孔军、赵妙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具体理由如下：一、温岭市大溪镇人民政府未履行行政职责，侵害了被上诉人的权利，属于可诉的行政行为。被上诉人通过浙江省政务服务网要求上诉人责令原审第三人公开该村被征地面积、征地款及征地款使用信息，该举报平台只是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一种途径，并不意味通过该平台就认定是信访事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原审第三人怠于公布信息时，上诉人有责令其依法公布的职责。现上诉人不作为，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本案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二、上诉人作出的答复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陈述其有走访调查、核查账簿等行为，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出具的《说明》，证明效力低下，不足以证明原审第三人已经履行了村务公开义务。本案涉及的信息虽然时间较长，但上诉人不应当以村务公开系村委会工作常态为由，主观臆断原审第三人已经履行了职责。况且被征地面积、征地款及征地款使用信息关系村民重大利益，也是村民普遍关心的事件，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的原审第三人应当向村民公布的信息。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上诉人温岭市人民政府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被上诉人请求大溪镇人民政府依法督促原审第三人公开被征地面积、征地款及征地款使用信息，系请求大溪镇人民政府履行一般意义上的监督指导职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规定，征地面积、征地款及征地款使用信息，依法属于利岙村涉集体土地经营管理自治范围内事项，大溪镇人民政府虽然具有对利岙村经营管理土地的监督指导职能，但是该职权系基于乡镇政府对村民自治行为的监督指导关系而形成，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被上诉人通过信访渠道提出申请，大溪镇人民政府作出的答复属于信访回复，应按照信访程序解决，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二、一审判决侵犯了被上诉人的行政复议请求权和上诉人的行政复议决定权。一审判决撤销上诉人温府复〔2019〕170号行政复议决定，行政复议决定撤销后，应由上诉人继续审理，但一审直接责令大溪镇人民政府重新作出答复，替代复议机关作出决定违法。三、大溪镇人民政府已经履行调查职责，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受理，在法定期间内作出温府复〔2019〕170号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原告，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三十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款之规定，村民委员会对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等事项至少每季度公布一次；集体财务往来较多的，财务收支情况应当每月公布一次；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应当随时公布。被上诉人申请公开的征地款及征地款使用信息属于上述规定中应予公布的事项。根据原审第三人提供的说明和上诉人在复议过程中的调查询问，可以证实其履行了村务公开职责，不存在不及时公布村务信息的情形，大溪镇人民政府对被上诉人的申请事项进行了调查，并作出答复，其答复并无不当。对于被上诉人申请公开的征地面积的信息，不属于上述规定中村委会应予公开的信息，大溪镇人民政府没有责令村委会公开的职责，其答复并无不当。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赵友玉、赵孔军、赵妙友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大溪镇人民政府未尽到应尽的义务，属于不完全作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大溪镇人民政府有调查核实的法定职责，本案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二、一审法院没有侵犯上诉人的行政复议决定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原行政行为和复议决定的，可以判决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三、大溪镇人民政府作出的答复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充分，应当被撤销。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原审第三人温岭市大溪镇利岙村村民委员会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村民委员会不及时公布应当公布的事项或者公布的事项不真实的，村民有权向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人民政府及其有关主管部门反映，有关人民政府或者主管部门应当负责调查核实，责令依法公布；经查证确有违法行为的，有关人员应当依法承担责任。因此，上诉人温岭市大溪镇人民政府具有对村民委员会不及时公布应当公布的事项或公布的事项不真实进行“调查核实，责令依法公布”的法定职责。其次，被上诉人赵友玉、赵孔军、赵妙友向原审第三人温岭市大溪镇利岙村村民委员会提出要求公开该村被征地面积、征地款及征地款使用信息，但原审第三人未予答复。2019年8月18日，被上诉人通过浙江政务服务网向上诉人温岭市大溪镇人民政府提出履职申请，要求该镇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责令原审第三人向其公开利岙村被征地面积、征地款及征地款使用信息。从上述情况看，被上诉人系认为温岭市大溪镇人民政府未依法履行“调查核实，责令依法公布”的村务公开监督法定职责而起诉。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再次，温岭市大溪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答复，认为被征地面积信息应该向温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申请，原审第三人已经履行了征地款以及征地款使用信息的公开义务，不应再责令其公开该信息。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项规定，被征地面积、征地款以及征地款使用信息均涉及村民利益。上诉人温岭市大溪镇人民政府认为被征地面积应向温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申请没有依据。温岭市大溪镇人民政府认为原审第三人已经履行了征地款以及征地款使用信息的公开义务，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佐证。上诉人温岭市人民政府在行政复议过程中调查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原审第三人已经履行了公开义务。因此，温岭市大溪镇人民政府作出的答复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应予以撤销。最后，温岭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温府复[2019]170号行政复议决定，驳回被上诉人行政复议申请不当，应予以撤销。一审法院在判决撤销原行政行为和复议决定的同时责令温岭市大溪镇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三款规定。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温岭市大溪镇人民政府和温岭市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温岭市大溪镇人民政府和温岭市人民政府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公辉 审 判 员 吴鸿滨 审 判 员 徐后利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朱佩珍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