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11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启爱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吉祥社区中心城**鸿基花园****A1301。法定代表人：林凯师，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堃，广东元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侯建江，男，197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深圳市启爱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建江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30438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深圳市启爱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堃，侯建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侵权事实成立。上诉人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无法考证时间戳的真实性，且不认可被上诉人的权属证据。二、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高。被上诉人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上诉人立即停止侵权，立即删除16幅侵权作品；二、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3.2万元。涉案作品已经删除，被上诉人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自由摄影师刘飞越创作并于2015年8月18日发表了摄影作品《留守儿童的暑假》，是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人。2015年12月25日，刘飞越与本案被上诉人签署摄影作品《专有使用授权协议》，将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财产权授予被上诉人以专有使用权的方式行使，该专有使用权特指：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刘飞越的作品，并有权就第三方违法使用作品的行为（包括在本协议签署前或者签署后所实施的）采取友好协商、行政投诉、民事诉讼等方式主张权利。2015年8月20日，上诉人未经许可将上述作品上传至其所运营的微信公众号“深圳启爱文化”，侵犯了被上诉人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请求人民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摄影师刘飞越于2015年7月24日拍摄完成摄影作品组图《留守儿童的暑假》，该组图共16张摄影作品，并于2015年8月18日发表于微信公众号腾讯公益“存在”栏目第七十三期，文章标题《【存在】第七十三期—留守儿童的暑假》，署名“摄影报道/刘飞越”。2015年12月25日，刘飞越与本案被上诉人签署摄影作品《专有使用授权协议》，授权被上诉人专有使用其所拍摄的摄影作品，该专有使用权特指：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刘飞越的作品，并有权就第三方违法使用作品的行为（包括在本协议签署前或者签署后所实施的）采取友好协商、行政投诉、民事诉讼等方式主张权利。使用期限为3年。2018年8月10日，刘飞越与本案被上诉人再次签署该摄影作品《专有使用授权协议》，使用期限为3年，自2018年12月25日至2021年12月25日。2015年8月20日，微信公众号深圳启爱文化发布题为《图片精选：留守儿童的暑假，陪伴他们的只有大山和老人》的文章，将涉案作品作为配图使用。涉案微信公众号深圳启爱文化的认证主体为上诉人。为证明被上诉人作品许可使用价格，被上诉人提交著作权和解协议一份；为证明摄影师刘飞越具有较高知名度，被上诉人提供摄影师刘飞越获奖的相关报道、文章、获奖证书。以上事实有被上诉人提交的涉案摄影作品电子原图、首发页截图、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专有使用授权协议、涉案网站截屏、著作权和解协议、摄影师刘飞越获奖的相关报道、文章、获奖证书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作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涉案摄影作品高分辨率电子底片图、首发页截图、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专有使用授权协议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初步的证据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经摄影师刘飞越的授权获得了涉案摄影作品的相关著作权。上诉人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中，将涉案作品作为文章配图，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被上诉人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上诉人主张其行为构成“介绍、评论、说明某一问题”合理使用的情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合理使用具有前提条件，即“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上诉人在使用涉案作品是未指明作者，已不满足构成合理使用的前提条件；其次，根据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三项规定，即使是“为说明某一问题”，在使用他人作品时，也仅限于“适当引用”。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摄影作品为系列作品，上诉人发布文章时，使用了被上诉人的整个系列作品，且并非必须使用被上诉人的作品，已超出必要的限度。据此，上诉人关于其行为构成合理使用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庭审中经核实涉案作品已经删除，被上诉人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对此项诉讼请求不再处理。关于赔偿数额，由于被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上诉人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创作成本、独创性、侵权人的主观过错及使用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损害赔偿数额。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侯建江经济损失8000元；二、驳回侯建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侵权事实是否成立；二、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适当。一、侵权事实是否成立上诉人主张，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侵权事实成立，对此，本院认为，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电子数据是一种法定证据类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电子数据是指通过电子邮件、电子数据交换、网上聊天记录、博客、微博客、手机短信、电子签名、域名等形成或者存储在电子介质中的信息。”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通过时间戳服务系统固定的相关网页页面属于电子数据类证据。经全面考察该证据的形成方式，首先，固定证据的整个过程保证了电子数据生成、储存方法的可靠性。其次，每个电子数据文件在申请时间戳时自动产生一个唯一对应的数字指纹（hash值）和tsa格式的电子证书，在验证时间戳时，将待验证电子数据文件与对应的tsa格式的电子证书进行匹配，如果文件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内容保持完整、未被更改，则可通过时间戳验证，反之则无法通过验证。根据时间戳服务系统公示的信息，文件内容发生任何改变，如打开后保存，都无法通过验证。此种方式通过密码技术有效验证和保障了电子数据的完整性。最后，由权威性较高的中国科学院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时间戳服务系统的国家标准时间溯源及系统时间同步与分配，保证了电子数据形成时间的准确性。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为，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提交的通过时间戳服务系统固定的相关客户端页面的真实性可以确认。此外，关于权属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涉案摄影作品高分辨率电子底片图、首发页截图、专有使用授权协议等已形成初步证据链条证明被上诉人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被上诉人已完成其初步举证责任，上诉人如不认可应当提交反证。在上诉人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适当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数量、创作成本、独创性、侵权人的主观过错及使用方式等因素情节酌定经济损失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深圳市启爱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夏旭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桐书 记 员 刘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