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金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金寨县梅山镇玖隆财富广场**-48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4MA2N183P20。 法定代表人：方振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应亮，安徽事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钢展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临泉路临泉东路**瑶海万达广场**住宅16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MA2RYRKNXK。 法定代表人：闵兴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雷，安徽梅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孝勇，男，197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 上诉人安徽金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钢展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展公司）、韩孝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11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源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即判决金源公司无需向钢展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律师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钢展公司、韩孝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金源公司与钢展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是诉争钢材的实际买受人。本案事实是:2019年10月1日,韩孝勇与金寨亚夏润南汽车财富广场23号楼4Ｓ店项目的发包方王正明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由韩孝勇承建4Ｓ店项目,但由于韩孝勇系个人,并无资质承包,金源公司与王正明又系朋友关系,经协商后,同意由韩孝勇挂靠金源公司承建4Ｓ店项目,金源公司并不是金寨亚夏润南汽车财富广场23号楼4Ｓ店建设工程项目的实际承包方及施工方,金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合伙协议书》、《工程承包书》、《工程项目退场协议》、《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从金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工程承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载明的日期可以清楚的证实韩孝勇于2019年10月1日与发包方金寨亚润爱民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某签署了工程承包合同,而金源公司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韩孝勇签署的时间是同一天,且《工程项目退场协议书》也是王某与韩孝勇签署的,双方对工程量进行了结算,明确了具体的工程款,金寨亚润爱民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也说到与金源公司签订了施工合,但实际施工人为韩孝勇,上述几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金寨亚夏润南汽车财富广场23号楼4Ｓ店建设工程项目的实际承包人为韩孝勇。金源公司仅仅是为其提供挂靠资质,并不是工程的承包方,也并未进行实际施工,也就不需要购买钢展公司的钢材用于施工,钢材的真正买受人及使用人为韩孝勇,因此,金源公司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钢材买卖合同》并不是金源公司与钢展公司签订的,而是韩孝勇将空白合同带到金源公司处盖章后与钢展公司签订的。3.一审法院认定金源公司提交的多份合同因合同相对方未到庭,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部分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金源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均是原件,且合同及证明上均有合同相对方加盖公章,有法人或委托代理人予以签字认可,而且从证据的内容看也是客观、真实的,符合证据三性的要求。且涉案证据对于案件的公正审理有着决定性的作用。一审法院若坚持认为真实性存在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场,就案件的有关事实接受询问。一审法院仅凭合同相对方未到场,就对金源公司提交证据予以否定,从程序上看,未尽到合理审查的义务。4.关于诉讼期间,金源公司向钢展公司支付十万元货款,也系应韩孝勇要求,因金源公司是韩孝勇的挂靠单位,所有的钱款必须走对公账户,向其支付货款的行为并不是认可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未真正查明案件事实,对金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查实,就认定金源公司系诉争钢材的买受人,与钢展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四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金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货款及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钢展公司辩称，1.金源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也是案涉钢材的实际买受人。金源公司与钢展公司之间签有书面合同，并加盖有公司印章。一审也查明案涉合同的签订无胁迫、欺诈等情形，属金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明确载明由韩孝勇接收货物，那么韩孝勇的行为当然由金源公司承担。从韩孝勇签订的退场协议时间是2019年12月3日，钢材买卖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9年10月20日，以及韩孝勇挂靠经营公司是2019年10月16日，这三个时间点来看，韩孝勇在退场前已经实际购得钢展公司的钢材用于金源公司的工程建设。且2020年7月7日金源公司向钢展公司支付了10万元货款，因而在一审时，庭前变更了诉讼请求。该行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属于对该笔交易的自认。2.金源公司与钢展公司之间的合同形式合法，真实有效。至于金源公司陈述系空白合同并无证据证明。加盖印章的行为既是一种认可，也属于一种授权，当然应该承担该合同签署后的法律后果。至于交货地点约定为汪冲，不在金源公司的工地，属于金源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与钢展公司无关。 钢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钢展公司与金源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且金源公司、韩孝勇连带偿还钢展公司钢材款409789元；2.判令金源公司、韩孝勇连带偿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86302.5元（暂计算至2020年7月7日的利息额，并自2020年7月7日始，以40978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给付下余利息至欠款还清之日止）；3.判令金源公司、韩孝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律师费9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0月20日，钢展公司（甲方、出卖人）与金源公司（乙方、买受人）、韩孝勇（丙方、担保方）签订《钢材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型材、板材等货物，数量暂定1000吨，板材和型材以甲方报价，乙方签字为准。乙方应指定专人接收甲方所供钢材，在本合同履行期内乙方指定负责韩孝勇收货。1.乙方自接收货物后按月息2分计算资金占有费，直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资金占有费自到货日当天开始计算，最长欠款时间自到货日起不得超过50天）；2.乙方未付款金额不得超过50万元。若乙方未按照以上1、2两项要求付款，甲方有权停止供货并解除合同，乙方应立即付清全部货款以及利息。丙方作为担保方自愿对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义务和责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丙方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钢材款本金、加价款、逾期付款违约金、利息、主张款项的律师费和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担保期限为合同签订日起，直至全部货款和利息付清为止）。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应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等内容。后钢展公司陆续供货，韩孝勇在钢展公司出具的销售单上签字确认共计收到货物509789元（其中2019年10月20日约供货137854元、2019年10月23日供货137780元、2019年10月24日约供货128220元、2019年10月26日约供货105935元）。因金源公司一直未支付涉案货款，钢展公司遂诉至法院，起诉后金源公司于2020年7月7日支付了货款10万元，钢展公司当庭变更了诉请要求金源公司支付货款409789元。庭审中金源公司提交了《合同协议书》、《工程承包合同》、《工程项目退场协议》、《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钢结构制作安装施工合同》、《银行电子转账回单》证明涉案钢材用于金寨亚夏润南汽车财富广场23号楼4S店建设工程项目，该项目由韩孝勇承包并由其具体施工，因其无资质而挂靠金源公司。后期韩孝勇退场，由案外人安徽业圆钢结构有限公司承接该项目的具体实施，金源公司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且金源公司向案外人安徽业圆钢结构有限公司支付款项20万元，金源公司认为该款系支付给钢展公司的货款。 一审法院另查:钢展公司为实现债权与安徽梅山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并为此支付律师费9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情况，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金源公司是否为涉案合同的相对人？金源公司辩称涉案钢材款用于金寨亚夏润南汽车财富广场23号楼4S店建设工程项目，但该项目不是其承包，其不可能是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一审法院认为，金源公司于庭审向法院提交的多份合同，合同相对方均未到庭，对合同的真实性无从查证。因金源公司在涉案买卖合同中买受人处盖章，亦向钢展公司支付过货款，故对其抗辩不予采纳，该院确认金源公司系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涉案买卖合同的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钢展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钢材货物，金源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金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货款，构成违约，钢展公司诉请解除其与金源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钢展公司诉请金源公司支付货款409789元，金源公司辩称其向案外人安徽业圆钢结构有限公司支付款项20万元，应由其转付给钢展公司，钢展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金源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钢展公司授权其将涉案货款支付给第三人，故对该抗辩不予采纳。现钢展公司诉请金源公司支付货款409789元，应予以支持。 金源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货款，钢展公司诉请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利息标准为月利率2%，该标准约定过高，一审法院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以及实际损失等综合因素，综合确定利息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利息应以该标准分别计算如下：以137854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22日止；以275634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23日止；以403854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25日止；以509789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6日计算至2020年7月7日止；以409789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8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 钢展公司诉请金源公司支付律师费9000元，因双方已在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钢展公司亦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故对其该项诉请，应予以支持。韩孝勇以担保人的身份在涉案合同中签字，承诺为金源公司在涉案合同项下的债务向钢展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故钢展公司诉请其对金源公司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韩孝勇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自身抗辩权利的放弃，应自行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钢展公司与金源公司于2019年10月20日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二、金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钢展公司货款409789元及利息（利息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为标准分段计算如下：以137854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22日止；以275634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23日止；以403854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25日止；以509789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6日计算至2020年7月7日止；以409789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8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金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钢展物资有限公司律师费9000元；四、韩孝勇对判决第二、三项中金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韩孝勇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金源公司追偿;五、驳回钢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90元，减半收取4495元，由金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金源公司申请了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某的陈述与本案二审审理无关，本院不予确认。 对一审法院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金源公司与钢展公司通过签订书面合同的方式形成了合法有效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且已经实际履行。金源公司现虽否认系案涉钢材买卖合同相对方，但不仅案涉合同上加盖有金源公司印章，且在钢展公司起诉后，金源公司还向钢展公司支付了100000元货款，也即不论是从合同形式还是实际履行来看，现有证据均足以证明金源公司系案涉钢材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另金源公司在案涉工程上是何种身份，其是否实际参与案涉工程施工，均与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的认定无关。金源公司与韩孝勇抑或发包方的内部关系，不得对钢展公司主张权利产生不利影响。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98元，由上诉人安徽金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刁春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