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奕，女，1981年5月2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江苏金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斌，男，1975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阳，江苏储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奕因与被上诉人李斌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斌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从证据表面来看，案涉房屋确系李斌出资较多，但从实际情况及常理分析，双方同居期间不仅涉及该笔出资，还涉及投资经营酒吧、共同生活等客观事实。合伙经营酒吧期间，其累计为酒吧出资497554元，但其不承担出资责任，出资责任在于李斌，故一审法院认定“徐奕作为投资人理应承担出资责任”错误。因上述费用发生在双方同居期间，故垫付该笔费用无书面协议也符合常理。此后，李斌未直接偿还该笔出资，而是为其出资购买案涉房屋，因此，该房屋的权属理应由其所有。2.一审法院认定“徐奕在同居期间的花销为其个人花销”也是错误的，虽然双方未领取结婚证，但已是同居的事实，其花销理应属于双方共同花销。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案涉房屋在双方同居期间取得，属于双方共同所有，现案涉房屋已经转卖，评估价值521900元，所以其最多按照一半的房屋价值支付给李斌。李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奕赔偿损失511793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徐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4年至2017年底，李斌与徐奕系同居关系。2017年8月，徐奕通过中介购买××村××号房屋。2017年8月14日，徐奕向中介工作人员转账支付购房定金5000元。同月17日，李斌向徐奕转账19.9万元，徐奕收到该款后随即向中介工作人员转账支付购房款20万元。2017年9月26日，徐奕签订了该房屋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载明的房屋价款为12万元，实际成交价款为38.5万元。同日，李斌直接向中介工作人员支付购房款18万元及中介费11550元，徐奕支付了契税1712.58元。次日，该房屋过户登记至徐奕名下。2020年1月10日，徐奕将该房屋出售给他人，并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载明的房屋价款为25万元。同日，该房屋已过户登记至购房人名下。审理中，徐奕主张：2016年3月，李斌与他人合伙开酒吧，双方约定李斌出资28万元，占70%的份额，其也参与签订合伙协议，但不占份额不分红，可以代李斌分红，并约定由其负责酒吧的筹建和装修；在酒吧筹建及装修过程中，其为李斌垫资约35万元，李斌称会向其归还垫付款；2016年10月底，其原来的同事看到酒吧生意好提出要入伙，其与李斌商量后转让了李斌享有的酒吧10%的份额，因其为李斌垫资，故转让款5万元就由其收取；后其向李斌讨要剩下的垫付款30万元，李斌一直称等等再给；到2017年8月，其想买套房子作为工作室，就向李斌提出让他出购房款，用于偿还垫付款，李斌同意了；李斌出资的390550元中30万元是偿还垫付款，剩余部分是赠与其用于共同生活的日常开销；同居期间，李斌只负担保姆的工资，其他开支都由其先承担，每年约2万元，到其购房时李斌一次性向其支付了这几年的生活费。徐奕提交了合伙协议书、转让协议、工商银行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支付宝账单、淘宝订单、酒水清单、短信，其中短信显示，李斌问：“你有啥，无非就是装修店的18万元喽？”徐奕回复：“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去，我不会跟你烦。”2020年3月27日，徐奕问：“我投资酒吧的钱你准备什么时候还我？”李斌回复：“你投资酒吧的钱？多少？到时候你也和我这股东们说下哇。”徐奕表示，其与李斌和他人合伙经营酒吧，其为李斌共垫资327544元，其还为酒吧进货，产生了相关费用，李斌在短信中已认可有18万元的装修款。经质证，李斌表示：其不认可徐奕所称购房款是偿还酒吧投资垫付款，徐奕实际并未垫付款项，有些款项虽由徐奕支出，但实际仍是其给徐奕的；对合伙协议、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工商银行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支付宝账单、淘宝订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是用于酒吧筹建，也不能证明徐奕为其垫付款项；对酒水清单的真实性不认可，既无供应商的盖章也无第三方确认，不能体现与酒吧之间有任何关系；对短信真实性无异议，但其称“无非就是装修店的18万元”，不能直接证明徐奕为其垫付装修款18万元，而且徐奕也称“投资酒吧的钱你准备什么时候还”，证明徐奕也认可自己是酒吧的投资人，即使徐奕有出资，也是自己的出资，不是为其垫付；双方平时的生活开销都是其支付，其也给徐奕钱用于个人花销。徐奕主张，因其对外借款30万元，支付利息的压力比较大，故在2020年初着急出售涉案房屋，实际成交价款约31万元，稍微低了点，该房屋实际价值约48万元。李斌对徐奕主张的房屋价值不予认可，并申请对该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经一审法院委托，江苏恒茂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13日作出评估意见：××村××号房屋在2020年1月10日的市场价值为521900元（因无法进入室内查勘，故按毛坯评估）。经质证，双方对评估意见均无异议。徐奕还主张，购买涉案房屋后，其负责装修，共花了20万元，目前装修已无残值。李斌表示，该房屋是徐奕装修的，但其只认可徐奕支出8万元，其无法确认装修是否有残值。李斌主张：涉案房屋登记在徐奕名下，是因为其原本想与徐奕结婚，没有计较登记在谁名下，且其平时工作比较忙碌，看房和联系也是徐奕处理的，但该房屋应属双方按份共有；购房总成本为购房款、中介费及契税之和398262.58元，其出资390550元，其出资额占购房总成本的比例即其享有的份额；徐奕在其起诉后立即出售该房屋，导致现在无法进入该房屋评估装修残值；双方购买的是毛坯房，现其要求分割的也是毛坯房价值，故徐奕的装修投入不影响双方对该房屋享有的份额，徐奕的装修投入不能作为购房成本。徐奕表示：该房屋系其单独所有，与李斌无关；如果法院认为该房屋由双方按份共有，因目前无法查明双方的出资比例，应当视为双方等额享有；如果一定要计算具体份额，则除了李斌主张的购房总成本，其装修投入的20万元也应计入购房总成本。以上事实，有银行卡交易明细、存量房买卖合同、不动产权证、发票、税收缴款书、合伙协议书、转让协议、支付宝账单、淘宝订单、酒水清单、短信、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同居期间共同购置有财产，如果查明属于按份共有，则按照各自的出资额比例分享权利；如果查明属于共同共有，则对共有的财产共同享有权利；如果无法查明是按份共同还是共同共有，则视为按份共有，不能确定出资额比例的视为等额享有。虽然涉案房屋由徐奕单独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且仅登记在徐奕一人名下，但该房屋购买于徐奕与李斌同居期间，且李斌也支付了较多购房款，故应当认定该房屋系双方共同购买，由双方共有享有。徐奕抗辩称，李斌出资的购房款，部分系偿还其为李斌垫付的酒吧投资款，部分系赠与其用于双方共同生活的日常开销，故该房屋与李斌无关。但李斌对此不予认可，且徐奕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李斌垫付酒吧投资款，徐奕也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以购房款偿还垫付款及赠与徐奕用于双方共同生活的日常开销，故对徐奕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共有的类型，且双方不具有家庭关系，故应当认定该房屋由双方按份共有。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各自享有的份额，故按照双方出资额确定各自享有的份额。双方支出的购房成本为398262.58元，其中李斌支出390550元，徐奕支出7712.58元，徐奕主张其装修投入的20万元也应计入购房成本，但李斌未予同意。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在购买该房屋后较短时间内就结束了同居关系，且该房屋原系徐奕准备用作开办个人工作室，装修由徐奕负责，装修款均由徐奕支出，李斌并未实际使用该房屋，故徐奕的装修投入不应认定为双方的共同支出，不应计入购房成本中，而且因徐奕擅自低价出售该房屋导致无法确定实际的装修价值，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也应由徐奕承担。据此，认定该房屋中李斌享有的份额为390550/398262.58，徐奕享有的份额为7712.58/398262.58。现徐奕未经李斌同意而擅自出售该房屋，侵害了李斌的合法权益，应当赔偿李斌的损失。因徐奕出售该房屋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值，故应以该房屋在出售时的市场价值为计算赔偿金额的依据，而该房屋在出售时的市场价值经评估为521900元，故李斌要求徐奕赔偿其享有份额所对应的房屋价值511793元，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徐奕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斌赔偿损失511793元。案件受理费8918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鉴定费7000元，合计18438元，由徐奕负担（该款已由李斌预交，李斌同意直接由徐奕向其支付，无需法院退还）。二审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非婚同居关系系当事人共同生活的一种事实状态，不同于婚姻而形成的特殊人身财产关系。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能够确定共有份额的，应当按照按份共有来处理。本案中，因李斌出资390550元的购房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徐奕对此也无异议，所以能够确定双方购买房屋的出资份额，故一审法院按照按份共有处理双方同居期间取得的案涉房屋并无不当。购买房屋系人生大事，双方对于购房的面积、位置、房价尤其是购房款的支付等事宜应该进行了沟通协商，会留有一些诸如微信、证人证言等证据，而徐奕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李斌的购房款系偿还徐奕合伙经营酒吧的垫资款及赠与徐奕用于双方共同生活的日常开销。因此，徐奕提出的案涉房屋应归其所有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至于徐奕基于其与李斌、熊诵伟签订的《合伙协议书》而产生的垫资、代理李斌分红、装修等三人之间的合伙事务纠纷，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理涉。综上所述，徐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18元，由徐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冰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