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72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鄱阳县天利金刚石工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鄱阳工业园区田畈街化工产业基地。法定代表人：李立毛，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黎，河南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峡县鑫龙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西峡县二郎坪镇汉王城村东沟组。法定代表人：刘明全，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国晓，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符得会（又名“符德会”），男，196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宏辉，男，196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上诉人鄱阳县天利金刚石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利金刚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峡县鑫龙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龙矿业公司）、符得会、范宏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豫1323民初2395号民事判决，鑫龙矿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豫13民终814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4日作出（2020）豫1323民初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利金刚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鑫龙矿业公司偿还欠款174604元,由范宏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鑫龙矿业公司、范宏辉、符得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天利金刚石公司与鑫龙矿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天利金刚石公司自2011年始开始向案涉的矿山供应金刚石刀具，该矿山属于鑫龙矿业公司且一直以鑫龙矿业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天利金刚石公司一直认为合同的相对方就是鑫龙矿业公司。2.对鑫龙矿业公司与范宏辉之间的关系天利金刚石公司并不知情,鑫龙矿业公司辩称与范宏辉之间系加工承揽关系,应当提供相关的证据。现天利金刚石公司向鑫龙矿业公司的矿山供应刀具的事实双方都认可,但是一审法院在范宏辉没有到庭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就认定鑫龙矿业公司与范宏辉之间属于加工承揽关系,进而认定天利金刚石公司与鑫龙矿业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符得会作为鑫龙矿业公司的副总,负责案涉矿山的日常管理,其签署欠条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应当被认定为“表见代理”,鑫龙矿业公司应当针对该笔欠款承担还款责任。1.鑫龙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然是余新华,但是真正的控制人是符德峰,符得会与符德峰是兄弟关系,符得会负责案涉矿山的日常经营并经常以管理人员的身份出现在矿山,天利金刚石公司有理由相信符得会能够代表鑫龙矿业公司,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2.案涉欠条是鑫龙矿业公司的总经理王丰敏与范宏辉及天利金刚石公司的业务员李本清协商的结果,鑫龙矿业公司承认与天利金刚石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授权符得会办理欠款手续。故天利金刚石公司向鑫龙矿业公司的矿山供应刀具,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符得会作为鑫龙矿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出具欠条,虽未加盖单位公章,但属于职务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鑫龙矿业公司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三、范宏辉作为债权转让的中间人,不配合法庭调查,拒不出庭配合调查,造成案件无法正常进行,应负连带清偿责任。鑫龙矿业公司、符得会辩称，1.天利金刚石公司没有卖给鑫龙矿业公司刀具,购买刀具的是福建人范宏辉。天利金刚石公司与范宏辉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范宏辉与鑫龙矿业公司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2.天利金刚石公司在一审诉状中已承认福建人范宏辉购买刀具的事实。3.天利金刚石公司在一审诉状中已承认该纠纷是因债权转让引起的纠纷。4.符得会只是从中帮忙促使债权转让成功,代表不了鑫龙矿业公司,债权转让的债权人范宏辉没有签字,鑫龙矿业公司也没有加盖印章,债权转让未成功。综上，天利金刚石公司在本次上诉状中称与鑫龙矿业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明显错误,且与起诉状中自认与范宏辉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相互矛盾。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天利金刚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鑫龙矿业公司向天利金刚石公司支付欠款174604元，由范宏辉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鑫龙矿业公司、范宏辉、符得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龙矿业公司成立于2012年9月19日，登记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明全，经营范围为建筑用花岗岩开采、沙石料、石材加工销售；矿产品购销。2011年至2016年，鑫龙矿业公司每年向范宏辉支付费用由范宏辉负责矿山开采，二者之间系加工承揽关系，由范宏辉一方自带劳动工具并组织工人施工，鑫龙矿业公司按照开采的石材量与范宏辉结算费用。范宏辉开采矿山期间需用的金刚石刀具一直由天利金刚石公司供应，货款由范宏辉支付。截止2015年12月底，范宏辉尚欠天利金刚石公司刀具款228423元未付，经协商双方将欠款数额确定为220000元。截止2016年3月31日，鑫龙矿业公司尚欠范宏辉394980元加工承揽费用未付。天利金刚石公司找到范宏辉索要刀具款，范宏辉称其对鑫龙矿业公司享有债权，天利金刚石公司便委派公司业务员李本清到鑫龙矿业公司协调此事。符得会自2015年8月28日从鑫龙冶材公司被分配到鑫龙矿业公司上班至今。2016年4月14日，李本清到鑫龙矿业公司解决范宏辉欠款一事，经和符得会交谈后，符得会向李本清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条今欠鄱阳天利金刚石工具有限公司刀头款贰拾贰万元整（220000元）。注明：拉板抵款板架1.8公分27元/㎡欠款人：鑫龙矿业公司符德会139××××62332016.4.14号”，符得会在欠条上签名，但未加盖鑫龙矿业公司印章。鑫龙矿业公司与范宏辉之间对加工承揽费用的结算，一部分采用现金方式支付，一部分采用销售石材减账的方式支付。根据鑫龙矿业公司的供应商明细账显示，2016年4月14日符得会出具欠条之后，范宏辉与鑫龙矿业公司之间仍发生过9次用拉石材抵扣应付承揽费用的情形，费用合计338683元。再后的账目显示，2017年4月30日和2017年5月31日，李本清2次从鑫龙矿业公司拉走石材减账合计45396元。对此，天利金刚石公司认可李本清系职务行为，该45396元可以从应付账款220000元中扣减；鑫龙矿业公司辩称这两次是公司接到范宏辉的电话通知，让李本清拉走两次，抵扣范宏辉的应付款，之后还是对准范宏辉结算，因为下余的款项范宏辉没有再通知公司向李本清或者天利金刚石公司支付。2017年5月31日当天，范宏辉与鑫龙矿业公司之间也发生过1次用销售石材减账的业务，之后双方未再有业务往来。庭审中，双方对符得会2016年4月14日出具的欠条争议较大，符得会解释称只是帮忙从中抵账，酒醉后在欠条上签名，不清楚欠条内容，欠条上“鑫龙矿业公司符德会2016.4.14号139××××****”是符得会写的，其他内容都是李本清自己书写的，其不能代表鑫龙矿业公司，并且事后李本清或者天利金刚石公司并没有征得范宏辉同意，也没有找鑫龙矿业公司负责人签字盖章。鑫龙矿业公司的质证意见：“欠条没有加盖公司印章，系符得会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符得会只是公司的普通员工不是副总，天利金刚石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符得会是公司副总，所以不存在表见代理。鑫龙矿业公司欠范宏辉的所有款项全部是用石材来抵扣，李本清仅仅拉走了两车40000多元的石材，这40000多元也从范宏辉的应付账款里扣除。这两车范宏辉给鑫龙矿业公司打电话从范宏辉的账上扣除，并不能因为李本清拉走这两车货，就认定220000元的债权全部转让成功了。在李本清之后，鑫龙矿业公司继续向范宏辉用石材抵账。截止2017年还欠范宏辉10865元，最近这两年范宏辉没有向鑫龙矿业公司索要过剩余的欠款”。天利金刚石公司认为“鑫龙矿业公司、符得会的陈述是虚假的，实际情况是符得会与鑫龙公司老板符德峰系兄弟关系，平时在鑫龙矿业公司负责日常事务，系副总职务，而鑫龙矿业公司的经理是公安局到鑫龙矿业公司挂职的王丰敏担任，债权转让和货品抵账是事实，实际情况是范宏辉、王丰敏以及天利金刚石公司的业务员李本清三人在西峡商量的结果，王丰敏当场电话授权符得会，让其办理欠款手续，而后业务员按照王丰敏的指示到公司找到符得会。鑫龙矿业公司陈述时候提到范宏辉打电话让公司给李本清拉石材抵账，也侧面反映了债权人和债务人对抵账的事实均知情”。一审法院对该欠条作如下评析：“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此为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天利金刚石公司相信符得会能够代表鑫龙矿业公司的理由在于认为符得会与公司老板系兄弟关系，任鑫龙矿业公司副总职务，和鑫龙矿业公司经理王丰敏电话授权符得会办理欠款手续。其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而天利金刚石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鑫龙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余新华，非符德峰，也不是符得会。其二，天利金刚石公司的业务员李本清找到鑫龙矿业公司，并找到符得会打欠条的时候，范宏辉并不在场，范宏辉是否同意将其对鑫龙矿业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天利金刚石公司，本案欠缺范宏辉的意思表示要件。其三，自符得会2016年4月14日出具欠条至2017年4月30日李本清第一次从鑫龙矿业公司拉走石材，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如果范宏辉同意债权转让，天利金刚石公司完全可以找范宏辉向鑫龙矿业公司出具正式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或者持欠条要求鑫龙矿业公司加盖印章，对三方之间的债权转让一事予以确认，但天利金刚石公司作为一个公司并没有完善相关手续。现鑫龙矿业公司对符得会的行为不认可也不追认，并辩称未接到范宏辉的债权转让通知，而天利金刚石公司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第四，鑫龙矿业公司与范宏辉之间采用销售石材减账的方式支付加工承揽费用符合其以往的交易习惯。根据双方均无异议的鑫龙矿业公司的供应商明细账，以符德会出具欠条的日期为节点，之后范宏辉与鑫龙矿业公司之间又发生过9次用拉石材减账的情形费用合计338683元，李本清仅仅拉走2次石材价值45396元抵扣范宏辉的应付款，而后鑫龙矿业公司仍继续对准范宏辉结算并用销售石材减账的方式。以上足以证实，符得会对鑫龙矿业公司没有代理权，天利金刚石公司主张的表见代理不能成立；天利金刚石公司主张的债权转让因欠缺范宏辉同意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亦不能成立，天利金刚石公司与范宏辉之间的债权债务仍发生于其二者之间，该转让对债务人鑫龙矿业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当然，如果现在范宏辉对鑫龙矿业公司仍享有债权，其可以依据合同的相对性持相关债权凭证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天利金刚石公司向范宏辉供应金刚石刀具，由范宏辉支付货款，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因范宏辉未及时足额付款，双方因买卖合同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故天利金刚石公司要求范宏辉支付下余欠款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欠付货款数额，天利金刚石公司的业务员李本清两次从鑫龙矿业公司拉走价值45396元的石材抵扣范宏辉的欠款，该事实三方均认可，故可以从220000元的欠款总额中予以扣减，故范宏辉仍应支付天利金刚石公司174604元（220000元-45396元）。关于鑫龙矿业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因符得会非鑫龙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没有得到鑫龙矿业公司的授权，其出具欠条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本案债权转让因符得会出具欠条时范宏辉并不在场，范宏辉对债权转让一事未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反而欠条出具后范宏辉仍自己到鑫龙矿业公司拉石材；且鑫龙矿业公司现在是否还欠范宏辉加工承揽费、费用数额为多少、是否超出范宏辉原欠天利金刚石公司的货款220000元，因范宏辉未到庭抗辩，天利金刚石公司也无证据证实，本案债权转让因欠缺范宏辉同意的意思表示不能成立，该转让对债务人鑫龙矿业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天利金刚石公司与范宏辉之间的债权债务仍发生于其二者之间，不能够直接向鑫龙矿业公司主张。故此鑫龙矿业公司对范宏辉的欠付货款不承担责任。另外需说明，虽然天利金刚石公司依据的是债权转让的法律关系向鑫龙矿业公司主张货款，但实际上对天利金刚石公司来说也是一个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已认定债权转让不成立，故在天利金刚石公司向鑫龙矿业公司主张不能、天利金刚石公司立案时选择一并起诉范宏辉的情况下，可以判决范宏辉继续向天利金刚石公司履行债务，这并不超出天利金刚石公司的诉请，亦可以减少当事人的诉累。范宏辉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其民事责任的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范宏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鄱阳县天利金刚石工具有限公司货款174604元；二、驳回鄱阳县天利金刚石工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900元，由范宏辉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鑫龙矿业公司应否对天利金刚石公司主张的欠款承担支付责任。关于天利金刚石公司上诉称其与鑫龙矿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该主张与其一审起诉状中阐述的事实和理由存在明显矛盾，且缺乏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符得会出具欠条的行为能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符得会在鑫龙矿业公司并未担任任何职务，亦未持有任何授权委托书，在其出具的欠条上也未加盖鑫龙矿业公司的印章，天利金刚石公司主张符得会是受鑫龙矿业公司总经理的委托办理欠款手续缺乏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认定符得会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故天利金刚石公司要求鑫龙矿业公司对其主张的货款承担支付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利金刚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鄱阳县天利金刚石工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娟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李君彦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周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