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6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开成，男，196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玉如（曾用名郑庆芝），男，196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莉，江苏同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江苏同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明，男，199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朦朦，江苏六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开成、郑玉如因与被上诉人朱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6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开成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665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驳回朱明对郑开成的诉讼请求，郑开成不应返还朱明140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农村土地永久转让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朱明支付土地转让款后，已实际获取全部的拆迁补偿款，合同已履行完毕，合同双方不应互负返还义务。朱明为获取转让土地，通过他人找到郑开成，郑开成介绍了郑玉如。因郑玉如在外地打工，郑开成代其签订了转让合同。依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六条、第九条的规定，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承包土地是否流转、流转的对象和方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受让方可以是承包农户，也可以是其他按有关法律及有关规定允许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组织和个人。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故，案涉《农村土地永久转让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朱明改变土地用途、损害国家集体利益、谋取不当得利并非郑开成的过错，且朱明已获取补偿款48300元、误工费500元以及土地补偿费用8800元。朱明系因未达到其预期的高额获利，出尔反尔，违背了诚实守信的民法原则，更是违背了合同约定，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如果朱明获得的拆迁补偿款是几十万元，其一定不会提出合同无效。二、即便合同无效，因夜晚抢建房屋支出14000元，郑开成不应予以返还。签订合同时，因约定由郑开成帮助突击建房，包括找人抢建及疏通关系等，合同载明的转让款除了土地转让款4万元，另包括抢建房屋1万元及打点城管巡查监管的费用4000元。当时的情形是如当夜建不好第二天就不允许再建，甚至会被拆除。14000元已实际支出，郑开成也未因此获利，更不存在不当得利，不应当返还。朱明与郑开成签订的《农村土地永久转让协议书》违反了法律规定，损害国家集体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受法律保护，由此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也不应受法律保护，人民法院应当驳回朱明的诉讼请求。朱明明知其非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与郑开成签订的《农村土地永久转让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因为案涉土地面临政府征收，朱明购买案涉土地用来建造房屋，以牟取非法利益，违反了法律规定，扰乱了社会经济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违背社会公序良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的规定，朱明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一审判决，驳回朱明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人郑玉如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665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驳回朱明对郑玉如的诉讼请求，郑玉如不应返还朱明400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朱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农村土地永久转让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均已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履行完毕，不应互负返还义务。朱明通过他人介绍与郑玉如达成转让土地协议，因郑玉如外出打工，其与郑开成签订了《农村土地永久转让协议书》。依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六条的规定，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承包土地是否流转、流转的对象和方式。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依法流转其承包土地。第九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受让方可以是承包农户，也可以是其他按有关法律及有关规定允许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组织和个人。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受让方应当具有农业经营能力。案涉土地转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未经发包方同意以及土地管理部门备案，但是朱明已作为土地流转后的实际承包经营人经过发包方的同意，与徐州市铜山区铜山街道办事处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且已取得补偿款48300元、误工费500元以及郑玉如转交的土地补偿费用8800元。依据法律规定，双方虽未就转让合同备案，但已经土地所有权人默认，不影响合同效力及履行。二、朱明以4万元受让案涉土地后，为获取非法利益，违章建设，其返还转让款的主张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朱明与郑开成签订的转让合同虽然载明转让款54000元，但是郑玉如与朱明及郑开成约定的土地受让款实为40000元，且郑玉如实际收取40000元。合同签订后，朱明为获取拆迁利益，一夜之间建造了房屋，后在土地征用时获取了拆迁补偿款。因未达到其预期获利，故提出合同无效。但依据合同约定，其获取补偿款的多少均与郑玉如无关。朱明在协议履行完毕后反悔，违背了诚实信用的民法原则，更违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三、即便合同无效，合同当事人互负返还责任。拆迁补偿款均是按照土地转让合同的约定由受让方获取，不论从法律上还是情理上，抑或遵从村规民俗，合同当事人均不得反悔，村委会对此也是认可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土地被征收无法返还，朱明基于转让土地合同获取的补偿款应当返还，其返还的不仅是土地补偿款8800元，还应包括其已实际领取的补偿款48300元。至于其实际损失，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并且违章建筑按规定自行拆除，朱明自行拆除后已将楼板等材料转卖，其实际损失并非其建房支出。即便合同无效，因双方均有过错，也应当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朱明与郑开成签订的《农村土地永久转让协议书》违反了法律规定，损害国家集体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受法律保护，由此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也不应受法律保护，人民法院应当驳回朱明的诉讼请求。朱明明知其非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与郑开成签订的《农村土地永久转让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因为案涉土地面临政府征收，朱明购买案涉土地用来建造房屋，以牟取非法利益，违反了法律规定，扰乱了社会经济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违背社会公序良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的规定，朱明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一审判决，驳回朱明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朱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第一，根据一审法院2020年9月24日开庭笔录第七页、第八页的记载，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对法院依法查明的事实进行确认，没有异议。因此，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朱明与郑开成之间签订的《农村土地永久转让协议书》的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第三，因该转让协议无效，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处理。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存在过错。在双方都有过错的情况下，土地补偿款8800元应当属于上诉人郑玉如；地上违章建筑系朱明所建，对于违章建筑的补偿费48800元应属于朱明。郑开成依据转让协议取得的14000元系不当得利，应当依法返还给被上诉人。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朱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郑开成、郑玉如返还土地转让款54000元；2.诉讼费由郑开成、郑玉如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朱明系徐州市铜山区铜山街道办事处桥上村**村民，其妻卢艳是徐州市铜山区铜山街道街道办事处樵村**村民。郑开成、郑玉如均系徐州市铜山区铜山街道办事处汉沟村**村民。朱明得知徐州市铜山区铜山街道办事处汉沟村面临拆迁，遂于2019年7月通过郑开成欲购买土地建造房屋。经协商，郑开成联系到郑玉如欲转让其门前闲置的土地，面积约120平方米。2019年7月18日，朱明交给郑开成现金54000元，郑开成为朱明出具了收据。当日，郑开成与朱明签订《农村土地永久转让协议书》，约定朱明以54000元的价格，受让郑玉如门前的土地约120平方米。后由郑开成帮助联系施工人员连夜抢建了房屋，由朱明支付给施工人员建造费用，郑开成将收取朱明4万元交给了郑庆芝。该房屋建成后不久即被政府予以拆迁。2020年4月18日，朱明与徐州市铜山区铜山街道办事处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取得补偿款48300元、误工费500元，该款已由朱明实际领取。郑玉如已将收取的土地补偿费用8800元转交给了朱明。郑开成辩称给施工人员10000元未能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朱明、郑开成、郑玉如之间达成的《土地永久转让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关于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规定，其行为无效。且双方在土地转让协议中均有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朱明要求郑开成、郑玉如返还54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该土地已被政府征收，朱明应当将土地补偿费用8800元返还郑玉如，郑玉如也应当返还收取朱明的40000元。郑开成实际收取朱明14000元，其辩称支付了10000元给建筑队未能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郑开成应返还朱明14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郑开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朱明14000元；二、郑玉如应返还朱明40000元；朱明也应返还郑玉如8800元，相互抵消后，郑玉如应当返还朱明312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150元，减半收取575元，由朱明负担94元，郑开成负担149元，郑玉如负担332元。二审期间，上诉人郑开成、郑玉如提供案外人张全利于2020年9月29日出具的收条一份（复印件），拟证明：张全利收取郑开成支付的抢建房屋款10000元，郑开成已将从朱明处收取的14000支出，其中支付抢建房屋费为10000元，另4000元用于帮朱明建造房屋疏通关系。经质证，被上诉人朱明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土地永久转让协议书》明确转让款为54000元，朱明并不认识张全利，郑开成出具了54000元的收据，对该份证据证据三性均不认可。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涉案《土地永久转让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关于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规定，涉案《土地永久转让协议书》依法应为无效。故，双方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即郑开成、郑玉如应当向朱明返还转让款54000元，其中，郑玉如应当返还其收取的40000元，郑开成应当返还其收取的14000元，朱明应当将涉案土地返还给郑玉如。鉴于该土地已被政府征收，朱明应当将涉案土地补偿费用8800元返还郑玉如。郑开成主张其收取的14000元用于抢建房屋、不应当返还，本院认为，郑开成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14000元用于抢建房屋，朱明亦不予认可，且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郑开成可在取得充分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郑开成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郑开成负担；上诉人郑玉如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郑开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涛审判员 周美来审判员 李帅胜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艾文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