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2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抗美，女，197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遂，江苏苏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新绎成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玄武大道**02地块**楼。法定代表人：陈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蓓蓓，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抗美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新绎成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绎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抗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绎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其与新绎成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新绎成公司因欠银行贷款即将到期，就提出向王抗美借款。案涉借条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即使根据一审所作鉴定意见，借条盖章时间与落款时间不一致也不影响借条的法律效力。2.一审法院对借贷事实认定错误。王抗美出借款项系来源于其出售房屋的售房款。之所以向新绎成公司转账98.5万元比90万元借款多出8.5万元，系委托新绎成公司向南京泛瑞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泛瑞公司）偿还8.5万元借款。从新绎成公司使用的开龙财务数据系统可以看出，王抗美在开龙系统中未有一笔业务发生，除了部分时段王抗美在新绎成公司要求下出借名下信用卡给新绎成公司用于进货，新绎成公司之后再偿还信用卡欠款之外别无其他业务发生。3.在新绎成公司经营过程中因为经营需要确实存在个人名下银行卡放在公司使用的情况，王抗美仅是新绎成公司的名义法定代表人，出于银行要求法人代表的个人银行卡便于提现，王抗美才将个人卡放在新绎成公司使用，但资金账目与王抗美个人无任何关系。新绎成公司辨称，1.关于借条形成的过程是本身不真实的。一审中王抗美称案涉借条系其与陈婷协商借款后形成，二审中又称与吉某协商，可见借贷合意的形成过程根本就是在编造。吉某和王抗美都是泛瑞公司的股东。证人徐某是听命于吉某的，实际整个事件都是吉某在操纵。当时新绎成公司印章是被吉某及徐某控制，所以他们加盖公司印章是很容易的。2.关于款项交付，王抗美所称与案外人蒋俊华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王抗美也无法对款项交付的金额与借条金额不一致作出合理解释3.上诉人所称的开龙财务记账软件类似于电脑中的ｗｏｒｄ软件，里面的数据都是人工输入后才能进行记账，使用这个软件的公司都有自己的端口，是可以编辑更改的，所以这个数据也说明不了问题。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抗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绎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90万元；2.判令新绎成公司支付借款利息162000元（按照借条约定的年利率9%自2017年11月28日至借款实际还清为止）；3.判令新绎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2017年6月29日，新绎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抗美变更为陈婷，且王抗美不再担任公司股东。陈婷目前担任新绎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吉某任监事。王抗美于2017年11月28日通过建设银行本票方式向新绎成公司转账98.5万元。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一、关于王抗美与新绎成公司之间是否形成借贷合意。对此王抗美提供了加盖新绎成公司公章的借条一份，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28日。借条载明：今借到王抗美人民币玖拾万元整（￥900000.00），借款期限为2017年11月28日至2018年11月27日，年利息9.0%。新绎成公司对该份借条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借条不是新绎成公司出具的，公章在2019年2月25日前一直在案外人徐某处保管，新绎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陈婷均不知晓该借条是如何形成的。2019年4月1日，新绎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王抗美提交的借条尾部“南京新绎成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印章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6月13日，该所出具【2019】文鉴字第17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倾向认为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28日的《借条》上落款处检材“南京新绎成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南京新绎成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时期形成。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及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并结合新绎成公司提供的公章交接清单，新绎成公司公章是于2019年2月25日才交至新绎成公司现法定代表人陈婷处，故认为仅凭该份借条不足以证明王抗美与新绎成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二、关于王抗美2017年11月28日转入新绎成公司账户的98.5万元是否系新绎成公司向王抗美的借款。王抗美陈述新绎成公司因经营困难，法定代表人陈婷向王抗美借款90万元，王抗美办理了98.5万元的银行本票，其中90万是借款，85000元是新绎成公司还给案外人泛瑞公司的。王抗美同时提供新绎成公司财务系统软件截屏，说明栏显示“借款，2017.11.28计息，9%”。新绎成公司认可收到98.5万元，但认为此笔款项是王抗美对2013年借款的偿还。对此新绎成公司提交银行转账凭证证明2013年9月2日，王抗美担任新绎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向新绎成公司借款，当日新绎成公司转给陈婷110万元，陈婷又转给王抗美96万元，用于偿还王抗美房款，是王抗美向新绎成公司的借款。王抗美认可转账事实的存在，但认为此笔转账与本案无关，王抗美收到96万元后即转给泛瑞公司。一审法院根据王抗美、新绎成公司举证、质证意见及双方陈述认定，王抗美主张的90万元借款事实并不存在。理由如下：王抗美主张的借款转账记录金额与借条所载金额不一致，且王抗美在2017年6月前作为新绎成公司股东，与新绎成公司间一直存在公司账户与个人账户混用的情况，王抗美始终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98.5万元转账的性质。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抗美称新绎成公司向其借款90万元，而王抗美提交的2017年11月28日的借条落款处“南京新绎成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印文经鉴定与样本印文不是同时期形成。虽然王抗美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但该转账记录的金额与借条金额不一致，王抗美曾是新绎成公司股东，与新绎成公司之间一直存在公司账户与个人账户混用的情况，王抗美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笔转账的性质。因王抗美对借贷的实际发生负有举证责任，故王抗美要求新绎成公司偿还90万元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抗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11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3760元合计32571元，由王抗美负担。二审中，王抗美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新绎成公司的股东苏州易卖东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认可讼争款项系新绎成公司向王抗美的借款。2.《承保协议》影印件、《承诺》影印件各一份，拟共同证明新绎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婷知晓新绎成公司使用开龙数据系统；3.数据截图打印件，拟证明泛瑞公司与新绎成公司的账面情况；4.王抗美名下兴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王抗美于2017年11月27日向案外人蒋俊华支付8.5万元，本案实际借款应为90万元。5.证人徐某、吉某的证言。徐某出庭作证称：其于2019年5月在新绎成公司担任助理工作。2017年11月28日，新绎成公司的监事吉某让其草拟借条一份，内容是新绎成公司向王抗美借款90万元，其没有与王抗美核实过借款事宜，其在电脑上打印了该借条，其印出来后就将该借条给了吉某，吉某一看没有问题，徐某就用其保管的新绎成公司印章加盖在借条落款处，新绎成公司没有公司用印审批制度。吉某出庭作证称，其原是新绎成公司的股东，后将股份转让并担任该公司监事。2017年11月，其当时有一笔在邮政储蓄银行的500万元贷款即将到期，其得知王抗美有一处房子卖掉了，其就与新绎成公司的总经理陈婷协商将王抗美的卖房款作为公司的流动资金包括贷款调头使用，陈婷表示认可。其就与王抗美协商借款90万元并将钱交至公司，其即安排徐某出具了借条。王抗美质证认为，证人徐某、吉某的证言是真实可信的，可以证明新绎成公司与王抗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新绎成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不予认可，吉某是苏州易卖东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第二大自然人股东，可以说明本案诉讼系吉某挑起。对证据2、3真实性不予认可，开龙数据系统是一个软件，使用的公司都有自己的端口，相关数据需要人为编辑才能生成。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徐某、吉某的证言均不予认可。徐某并不是财务人员，其未与王抗美核实就去制作借条，其陈述的借贷事实系编造。对于吉某的证言，吉某称与陈婷商量借钱并不属实，陈婷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事情。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关于徐某、吉某的证言能否达到王抗美的证明目的，应结合在案证据予以综合评判。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二审中王抗美陈述，其于2013年9月2日收到陈婷转账的96万元后，将该款项用于偿还其名下房屋按揭贷款。2.2017年11月28日，新绎成公司收到王抗美支付的案涉98.5万元，向陈婷转账支付146.42万元，陈婷收到该款项后向吉某转账支付193万元。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案涉90万元借贷关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王抗美向新绎成转账给付案涉98.5万元并无争议。双方主要争议在于上述98.5万元中的90万元是否存在借贷合意，王抗美对此应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一方面，王抗美提交的借条不足以证明其与新绎成公司之间就讼争的90万元款项存在借贷合意。虽然王抗美提交了落款加盖新绎成公司印章的借条，但该借条载明的金额为90万元，与王抗美转账交付98.5万元金额上并不相符。且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鉴定意见为倾向认为该借条落款时间与比对样本印章落款时间并非同时期形成，说明该借条形成时间存疑。二审中王抗美陈述讼争借款其系与吉某商谈，结合证人徐某作证亦称其系受吉某指示草拟该借条后加盖了公司印章，其未与王抗美核实过借款事宜，而吉某并非新绎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吉某具有代表新绎成公司向外借款的授权或权限。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新绎成公司曾与王抗美进行过借款磋商并达成借贷合意。另一方面，王抗美、陈婷均将名下个人银行卡放在新绎成公司供公司使用，这一违反公司财务管理制度的行为导致无法识别讼争款项性质是否为借款。根据在案证据及查明事实，王抗美与陈婷之间、陈婷与新绎成公司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且涉及金额较大。2013年9月2日王抗美收到陈婷转账支付96万元用于偿还其银行贷款，根据陈婷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该96万元款项实际来源于新绎成公司。而本案讼争款项最终流向吉某名下个人账户用于偿还银行贷款。鉴于王抗美的个人账户与新绎成公司账户存在混用，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性质为借款，并无不当之处。王抗美关于其与新绎成公司之间就讼争款项存在借贷关系的上诉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抗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11元，由王抗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永刚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陈 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