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1民终259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首层西面**。 负责人：陈业雄。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金贵，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碧莹，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雅信，男，汉族，1951年8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寅秋，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立江，男，汉族，1974年3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衡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灶利，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兰，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国良，男，汉族，1973年2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衡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灶利，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雅信、彭立江、阳国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8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赔偿江雅信损失41378.22元；二、驳回江雅信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186元，由江雅信负担2272.2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913.75元。在上述判决给付期限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迳付江雅信受理费913.75元。江雅信已预交的受理费为3305元，可向本院申请退回119元。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保赔偿江雅信3197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中国人保对本案免责事由负“明确说明义务”是错误的，中国人保应负的仅是“提示义务”，本案驾驶人彭立江存在的情形是无证驾驶和发生事故后未采取措施、潜藏隐匿、找人顶替，并因此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无证驾驶属于法律禁止性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禁止性情形作为免责情形的，仅需尽到提示义务。二、本次投保汇总，保险人已尽到提示义务，应当据此免责。中国人保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以加黑加粗字体明显区别于其他条款字体印刷显示，且在保险单中有重要提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到免责条款的存在，足以认定中国人保履行了提示义务。中国人保是将保险单连同链款一起邮寄给投保人，其确认收到保单却不确认收到条款，显然是不诚信诉讼行为，如果无证驾驶的情况下还要商业险赔偿，显然将鼓励广大投保人在诉讼中不诚信不如实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证据规则错误，不应仅仅凭法官肉眼观察就认定投保单非其本人签名，无证驾驶是众所周知的法律禁止性行为，阳国良作为一个具有多年驾龄和投保经验的人，应知悉该情形的含义及社会危害性，加入其在银行卡上的签名与投保单不一致，也不能直接判定投保人对免责条款，特别是无证驾驶这样一般的常识性免责事由并不知情。另外，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记载，彭立江在事故现场不承认并指认冒名顶替的供述，足以证明其知晓无证驾驶属于违法且保险公司免责的情形。阳国良否认其本人签名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举证责任，其未申请笔迹鉴定应当承担不理的后果。三、一审法院判决中国人保为彭立江故意违法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显失公平且严重违反法律原则和保险法原则，应当予以纠正。综上，请求改判中国人保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中国人保仅承担护理费27680元、交通费4140元、购买防褥疮气垫费158元，合计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31978元，超出部分由彭立江、阳国良承担。 被上诉人江雅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彭立江、阳国良辩称：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中国人保提交的投保单上的签名并非阳国良本人签名，阳国良仅收到保险单，没有收到保险条款。阳国良已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该卡背面有阳国良本人的签名，一审法院已向中国邮政储蓄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人和营业部调取了阳国良在该行开设账户的备案资料，经与阳国良在银行卡的签名及投保单上的签名比对，备案资料中阳国良的签名与其在银行卡签名的笔迹基本相同，与投保单上的签名明显不同。笔迹鉴定问题，一审法院已征询中国人保是否需对投保单中阳国良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中国人保不同意进行笔迹鉴定，且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向阳国良送达保险条款。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中国人保在二审时提交了照片，上显示张贴有顺丰快递单的交强险保险单（副本），拟证明中国人保将商业第三者保险单、保险条款等邮寄给阳国良。经质证，江雅信、彭立江、阳国良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均不予确认，认为无法证明中国人保向阳国良邮寄了保险条款。 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人和邮局营业部调取了阳国良于2017年3月15日的开户资料，于2019年5月11日对中国人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会香进行询问，将前述证据交由其进行质证，陈会香的质证意见为：请求法院依法核实开户资料是否系阳国良本人办理，且无法肉眼判断是否是阳国良本人签名，应当由专业鉴定人员对笔迹进行鉴定，且本案的举证责任在于阳国良，若其不申请笔迹鉴定，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陈会香进行告知：如中国人保坚持认为不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而不申请笔迹鉴定，中国人保需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陈会香坚持认为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在二审中，本院向中国人保明示：对于投保单上“阳国良”的签名是否是阳国良本人的笔迹，由中国人保承担举证责任。中国人保向本院明确表示不对投保单上“阳国良”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中国人保能否免除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无证驾驶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禁止性行为，保险公司应当就无证驾驶免赔事由对投保人进行提示，经过比对，投保单中“阳国良”签名的笔迹与一审法院向中国邮政储蓄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人和营业部调取的阳国良在该行开设账户的备案资料以及阳国良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的签名明显不同，一审法院已向中国人保明示其对投保单上“阳国良”的签名系阳国良亲笔签名承担举证责任，现本院再次向中国人保明示举证责任，但中国人保明确其不对投保单上“阳国良”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故中国人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中国人保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能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不生效，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中国人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4.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 颖 审判员 王碧玉 审判员 李志明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思泳 刘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