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5民终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庆县电力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凤庆县凤山镇城接官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921219522639R。法定代表人：董龙昌，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有波，云南天外天（临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兴旺，男，1956年12月23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隆阳，住隆阳区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帮，1962年9月30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隆阳，住隆阳区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绍云，1965年12月4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隆阳，住隆阳区iv>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懿、万春显，云南晨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凤庆县电力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兴旺、李成帮、李绍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502民初2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凤庆县电力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502民初278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合同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将电站的经营管理成本强加在上诉人一方，有违合同法的公平原则。本案中无论是《合作协议书》还是《补充协议书》中都没有谁对电站进行经营管理的约定，那么为什么要由上诉人来管理经营？为什么不是被上诉人来经营、上诉人等着分配的利润？既不用付出时间、精力，也不用承担经营成本。在没有协议约定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经营成本完全不合理，并且，根据协议约定的所有权份额，被上诉人占65%，而上诉人只占35%，根据所有权占比，被上诉人占的份额更大、更多，理应对该电站进行经营管理并承担经营成本。又退一步讲，你作为“大股东”都不承担经营成本，我“小股东”有什么理由承担呢？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那么上诉人也不会去管理经营，双方都等着分利润就行，管他谁经营。所以，一审判决在没有协议约定，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电站应该由上诉人经营管理的情况下，判决电站的经营管理成本由上诉人承担，违反了合同法的公平原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二、关于违约金，本案中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且一审判决以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双方没有达成分割合作收益的主要原因是被上诉人不愿意承担195万的国有行政性资金每年4%的收益，也不愿意承担水电站经营管理过程中产生的税费、员工工资、保险费、办公场地、水电等经营成本，所以，本案中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同时，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被上诉人主张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年利率24%计算，但是2020年8月20日最高院已经颁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将民间借贷利率调整为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4倍为标准，所以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上诉人得到了不公正的判决，为了维护自身权益提出上诉，望二审法院判如所清。周兴旺、李成帮、李绍云辩称，一、被答辩人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在合同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将电站的经营管理成本强加在上诉人一方，有违合同法公平原则”，与事实不符。从《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中对投资方、运营方权利义务约定，以及凤庆县电力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与其他投资方的惯常合作模式，可以确定由凤庆县电力实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经营管理义务，承担经营管理成本。1、《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约定由答辩人周兴旺、李成帮、李绍云作为出资方，全额出资并建设本案标的水电站，明确投资方、运营方之间的收益分配原则：以电站电费收入作为收益分配基数，按照双方约定比例分配收益。2、《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约定了投资方义务，在已履行完毕投资义务的前提下，有权利要求按照约定分配投资收益。被答辩人凤庆县电力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电站实际运营管理人，定费收入在分配给投资方应得收益后的剩余部分，包含着电站运营管理成本和利润，所得利润的多寡，是否能够支付运营成本等问题，均属于运营方在签署合同前就应该考虑的问题，而不是在签署合同后，又违反承诺将运营管理成本转嫁给投资人。3、双方收益分配方案的设定过程中，已考虑到出资和运营管理成本的问题。本案标的水电站由投资方全额出资建设，却不参与电站运营管理，运营管理由被答辩人凤庆县电力实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故双方合同约定了都能接受的收益分配比例，并不违反合同法公平原则，属双方真实意志的充分表达。被答辩人事后违反其承诺，意图将应承担的运营管理成本转嫁给投资人，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4、假设被答辩人凤庆县电力实业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势必出现：投资人建好电站，被答辩人凤庆县电力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不出资却实际获得电站经营管理，运营成本还由投资方承担。试问，凤庆县电力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在不支出成本的情况下，凭什么获得收益呢？被答辩人的上诉主张明显有违权利义务对等公平原则，不应被支持。二、被答辩人“关于违约金”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本案违约金的裁判，事实清楚，论理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不在赘述。对于被答辩人主张适用2020年8月20日修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计算违约金的主张，实属被答辩人对该司法解释的误读，没有准确理解该规定之第三十二条。本案于2020年5月21日受理，不属于新规实施后受理的案件，依法不适用修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参照旧规计算本案违约金于法有据。综上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新规适用存在错误解读，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凤庆县电力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周兴旺、李成帮、李绍云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合作协议书》和《凤庆县电力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合作开发温泉水电站补充协议书》；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20年4月30日前合作收益605388.44元，支付违约金68463.89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截止2020年5月25日），并按照年利率24%继续支付2020年5月26日后的违约金，直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20年4月30日后所产生的合作收益，直至合同解除及共有资产分配完毕之日止，逾期未支付的，按照年利率24%计付违约金直至付清之日止；4、按照三原告72.337%、被告27.663%的比例判决分割合作经营的共有财产——温泉水电站的价值。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20年4月30日前合作收益605388.44元，支付违约金68463.89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截止2020年5月25日），并按照年利率24%继续支付2020年5月26日后的违约金，直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按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2020年4月30日后所产生的合作收益，未按期支付的，以未支付收益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水电站位于临沧市凤庆县，称之为“凤庆县温泉水电站”。2013年11月28日，原告周兴旺为乙方与被告凤庆县电力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为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其中协议第1条约定：“乙方同意出资对甲方温泉水电站进行增效扩容改造，改造后的电站所有权归甲乙双方共同所有，其中：甲方占35%股份，乙方占65%股份。鉴于乙方在建设过程中，出资部分超出双方预算（估算为450万元），因此，甲方在电站投运后15年，收益百分比下调10个百分点，用于补偿乙方多出资部分，15年到期后，双方收益比例调回原比例（即甲方35%，乙方65%）。甲乙双方按各自持股比例对改造后的电站适时承担风险和获得收益。”第10条约定：“电站改造完成发电后，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截留上述电站的电费，甲方应于每月电费结算之日后五个工作日内将款项汇到乙方指定资金账户，否则甲方将按每日千分之八向乙方支付利息及违约金，电站运行过程中，还需投入资金（固定资产投入、大修、技改等）的，双方按照资产划分比例进行投入。”《合作协议书》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2013年12月13日原告周兴旺、李成帮为乙方与被告凤庆县电力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为甲方签订《凤庆县电力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合作开发温泉水电站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书》”），载明内容为：“一、乙方同意出资对甲方温泉水电站进行增效扩容改造，改造后的电站所有权归甲乙双方共同所有，其中甲方占35%；乙方周兴旺占45%；乙方李成帮占20%。二、鉴于乙方在建设过程中，出资部分超出双方预算（因装机容量由1600千瓦增加到2500千瓦），因此甲方在电站投运后15年内，收益百分比下调10个百分点，用于补偿乙方多出资部分，电站投运后15年内甲方占25%；乙方周兴旺占52%；乙方李成帮占23%。三、温泉水电站增效扩容改造到2500千瓦，各股东出资情况如下：甲方负责落实国家对温泉水电站的195.00万元补助资金，作为甲方出资部分；其他资金由乙方周兴旺出资69.3%；乙方李成帮出资30.7%。四、温泉电站增效扩容改造完成发电后，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截留上述电站的电费，甲方应于每月电费结算之日后五个工作日内将款项按比例分别汇到乙方书面指定资金账户，电站投运后15年内电站电费的52%汇到乙方周兴旺书面指定资金账户；电站电费的23%汇到乙方李成帮书面指定资金账户。电站投运后15年后电站电费的45%汇到乙方周兴旺书面指定资金账户；电站电费的20%汇到乙方李成帮书面指定资金账户。五、……。”上述《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签订后，原告便按照约定出资对涉案水电站进行增效扩容改造，该水电站2015年投入试运行发电，2016年6月30日正式并网投产，此后一直由被告运营管理至今。自2019年8月至2020年4月30日，被告未按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合作期间产生的收益605388.44元（807184.58元×75%）。另查明，原告李成帮、李绍云系后来加入到对涉案水电站进行增效扩容改造投资中的，被告亦认可二人系实际的出资人实属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对三原告的主体资格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该《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已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按照约定支付投资收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分配收益应当按实收电费按比例分配，还是应当扣除成本后再按比例进行分配的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协议的具体条款内容应将其置于整体去把握，进行整体解释，案涉《合作协议书》第1条用语为“收益”，第10条约定为“电站改造完成发电后，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截留上述电站的电费，甲方应于每月电费结算之日后五个工作日内将款项汇到乙方指定资金账户……”《补充协议书》第四条载明内容为“电站投运后15年内电站电费的52%汇到乙方周兴旺书面指定资金账户；电站电费的23%汇到乙方李成帮书面指定资金账户……”故《合作协议书》中的“收益”应指涉案电站的实收电费，而不应理解为扣除运营成本后的利润分配，因案涉电站实由被告运营管理，如何运营与管理原告无从参与、知晓，而扣除成本事项原告更是被动且难以预知，结合原告投入的资金情况，可见原告与被告订立合同目的就是为了能按比例实现实收电费收益分配。《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均明确电站投产后的15年期内，每月结算电费的75%作为原告投资收益，故自2019年8月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产生电费为807184.58元，三原告应分配金额为605388.44元（807184.58元×75%），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再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10条约定：“电站改造完成发电后，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截留上述电站的电费，甲方应于每月电费结算之日后五个工作日内将款项汇到乙方指定资金账户，否则甲方将按每日千分之八向乙方支付利息及违约金……”现原告以双方约定的日千分之八的违约金过高，过重的债务压力不利于被告企业的正常运转为由主动向法院请求降低违约金标准，以起诉前法律予以保护的民间借贷年利率24%的标准请求判决违约金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欠款或逾期付款造成接受一方的损失体现为利息的期待利益的丧失，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未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凤庆县电力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周兴旺、李成帮、李绍云20**年4月30日前产生的合作收益605388.44元，并支付截止2020年5月25日产生的违约金68463.89元，合计673852.33元，并以本金605388.4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继续支付自2020年5月26日起算直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二、由被告凤庆县电力实业开发有限公司按《合作协议书》、《凤庆县电力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合作开发温泉水电站补充协议书》约定向原告周兴旺、李成帮、李绍云支付2020年4月30日后所产生的合作收益，未按期支付的，以未支付收益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支付违约金（不再按协议约定的日千分之八的违约金标准执行）。本案案件受理费10539元，由被告凤庆县电力实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之间对于案涉电站的收益分配应当以实收电费按比例分配，还是应当扣除成本后再按比例进行分配？关于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周兴旺、李成帮、李绍云要求上诉人凤庆县电力实业开发有限公司按照约定支付投资收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且认定“收益”应指案涉电站的实收电费，并确定以实收电费按比例进行收益分配。本院认为该认定和处理意见正确，本案中，上诉人凤庆县电力实业开发有限公司提出合作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收益就是扣除成本后的收入，且既然是收益，就应该扣除成本；虽然合同中没有约定运营成本由哪一方承担，即使不是按照分配比例承担，也应当确定一个负担比例；但是，从收益的字面解释可以看出，公司收益是指生产上或商业上的收入，而不是扣除生产成本后的纯利润，且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在合作协议和补偿协议书中对生产成本的负担进行过约定，也是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作协议和补偿协议书应当预见的情形，既然协议中没有对该情形进行约定，却又约定了以实收电费按比例分配，就应该遵照协议约定执行，因此，本院对上诉人凤庆县电力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主张的应当扣除成本后再按比例进行分配不予支持。至于对上诉人凤庆县电力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依据凤庆县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15日作出的（2021）云0921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决定书，于2021年1月22日向本院提出中止诉讼申请书，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款、第二款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当事人提起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案件，应当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由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管辖。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管辖的有关债务人的第一审民事案件，可以依据民诉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由上级人民法院提审，或者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批准后交下级人民法院审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在破产程序中应当中止审理的民事案件应特指第一审民事案件，且在本案审理中，上诉人凤庆县电力实业开发有限公司说明破产管理人已经开始接管财产，但并未申请更换诉讼参加人，因此，本案的二审审理仍应以上诉人凤庆县电力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为诉讼主体。综上所述，上诉人凤庆县电力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应向被上诉人周兴旺、李成帮、李绍云支付电站收益及违约金。凤庆县电力实业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39元，由上诉人凤庆县电力实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明树审判员  黄映瑾审判员  杨 梅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施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