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5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雷涛，男，1990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崇超，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迟秀海，男，196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宝金，山东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佳兴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胶莱镇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乔显雪，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香港中路**。 负责人：武长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山东泽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雷涛因与被上诉人迟秀海、原审被告青岛佳兴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9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雷涛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判承担310112.95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是涉案车辆鲁Ｂ×××××号车的实际车主,事发时被上诉人迟秀海非上诉人方雇佣司机。上诉人将涉案鲁Ｂ×××××号车辆于2019年4月17日转让给案外人贺宝山,并于当天交付车辆。上诉人有车辆转让的部分转账记录及案外人实际经营涉案车辆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事故发生时案外人贺宝山系实际车辆所有人并实际经营。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事发时与上诉人存在雇佣关系。1.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事发前1个月左右曾经在上诉人处开过车,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系为上诉人开车；2.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被上诉人工作性质为驾驶工程车辆且随时接受雇主安排。按照基本常识,迟秀海应该提供事发当天接受指派的微信记录,证明其接受指派情况。被上诉人主张2019年4月到2019年5月5日期间在被上诉人处开车,其仅仅截取了2019年3月29日到2019年4月11日的聊天截屏,刻意隐瞒了2019年4月11日之后能够证明双方解除雇佣关系的部分聊天记录,故该证据存在明显瑕疵。 迟秀海辩称，一、本案孙雷涛没有解除雇佣关系。2019年3月29日到4月11日的微信记录，是孙雷涛雇佣迟秀海并形成雇佣关系的直接证据，4月11日以后双方送货一直电话联系。本案建立雇佣关系后，迟秀海一直为孙雷涛开车送货，孙雷涛并没有解除雇佣关系。根据微信记录原理，孙雷涛和迟秀海的微信记录的内容是一样的，如果上诉人孙雷涛认为还有解除雇佣关系的微信记录，那么在上诉人孙雷涛自己的手机会有记载，上诉人孙雷涛自己的手机内容完全可以向法庭提交。但是孙雷涛没有提交解除雇佣关系的微信记录，这进一步证明上诉人在说谎。所以迟秀海公证的微信记录内容是雇佣关系的全部内容，没有任何遗漏，更没有删除，如果有遗漏或删除，孙雷涛可以通过自己的手机将遗漏或删除的内容再现出来，公证书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不存在任何瑕疵。二、孙雷涛与案外人贺宝山的车辆转让协议，伪造痕迹明显，并且与本案无关，该协议并不能证明孙雷涛解除与迟秀海的雇佣关系。第一，孙雷涛与青岛佳兴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签订挂靠协议后不到一个月就把鲁Ｂ×××××号福田营运大货车转让给案外人贺宝山，这违反常理，孙雷涛买车是为了赚钱，不到一个月就转让，很明显是伪造车辆转让协议。第二，货车运输一般有挂靠公司，而挂靠协议还是孙雷涛与青岛佳兴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签订，挂靠人还是孙雷涛。第三，车辆买卖也没有办理登记变更手续，还是孙雷涛的车。第四，保险也没有变更，还是孙雷涛。车辆买卖关系与雇佣关系是两个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不能证明孙雷涛已经解除雇佣关系。车卖了不等于解除雇佣关系。孙雷涛与案外人贺宝山之间车辆具体使用方式、买卖等关系，是他们之间的内部关系，与本案无关，更何况迟秀海根本就不认识贺宝山。三、事故发生后，孙雷涛支付1万元医疗费，进一步证明雇佣关系的存在。四、2019年5月4日，孙雷涛与司机迟秀海一块到裴志旺的修车店修理涉案车辆水箱的行为表明孙雷涛和迟秀海的雇佣关系一直存在。由于水箱出现问题，为了能保证第二天（5月5日）顺利送货，孙雷涛就带司机迟秀海一块修车，修车费由雇主孙雷涛承担的。五、上诉状中提到的部分转账记录和案外人实际经营涉案车辆的证据不是新证据。六、被挂靠人青岛佳兴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是登记车主，并且收取管理费，应对自己的过错承担连带责任。因迟秀海没有钱，所以没有对此提出上诉。 原告迟秀海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80031.5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病号服费84.50元、误工费126000元（350元×360天）、护理费39124.40元（1483.20元+76328元?365天×180天）、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100元?10天）、残疾赔偿金239730元（54484元×20年×22%）、被扶养人生活费9698.15元（其母35266元?5年?22%?4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2860元、公证费2000元，共计567528.55元，其中要求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承保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孙雷涛作为雇主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青岛佳兴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作为挂靠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被告孙雷涛自2019年4月份开始雇佣原告从事开车卸货等工作。2019年5月5日下午，原告驾驶鲁Ｂ×××××号大货车在青岛市即墨区驻地卸货时，由于卸货的千斤顶突然断裂，致使车载货物及车体落下，造成原告受伤。鲁Ｂ×××××号大货车实际车主为被告孙雷涛，该车挂靠被告青岛佳兴货物运输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查明:被告孙雷涛自2019年4月份开始雇佣原告从事开车卸货等工作。2019年5月5日下午，原告驾驶鲁Ｂ×××××号大货车在青岛市即墨区驻地卸货时，由于卸货的千斤顶突然断裂，致使车载货物及车体落下，造成原告受伤。鲁Ｂ×××××号大货车实际车主为被告孙雷涛，该车挂靠被告青岛佳兴货物运输有限公司。2019年3月30日起，被告孙雷涛雇佣原告从事开车卸货等工作。后孙雷涛联系了多辆自卸货车向七级邮电局后面的工地运送沙土，原告驾驶的车辆包含其中。2019年5月5日16时45分，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七级派出所接到被告孙雷涛报警称，原告驾驶鲁Ｂ×××××号自卸货车在青岛市即墨区级邮局在建小区卸货时，由于液压顶开裂，造成原告受伤。同时被告孙雷涛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报案。 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即墨区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七一医院治疗，诊断为：1.创伤性腰椎爆裂骨折伴神经损伤（腰1）；2.创伤性胸椎爆裂骨折（胸12），住院10天。原告上述治疗共支付医疗费计款80099.22元。原告称被告孙雷涛已赔偿医疗费10000元。 2019年10月11日，原告之伤经法院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鉴定，其误工期限自受伤之日起为150-360日；其护理期限自受伤之日起为120日-180日；其后期取出内固定物约需10000-15000元，支付鉴定费1560元。2020年1月16日，原告之伤经法院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鉴定，其胸腰椎多发骨折术后目前致残程度为九级；其胸腰椎骨折并神经损伤目前致残程度为十级，支付鉴定费1300元。 另查明，鲁Ｂ×××××号自卸货车实际车主为被告孙雷涛，该车挂靠被告青岛佳兴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挂靠时间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1日止，发生该事故期间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处入交强险、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1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及不计免赔。2020年7月14日，原告对与被告孙雷涛工作期间所发生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过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公证处进行了公证，支付公证费2000元。 原告姊妹4人，其母隋淑亭，1942年2月16日出生。被告孙雷涛提交车辆转让协议1份，称于2019年4月17日将鲁Ｂ×××××号自卸货车转让给贺宝山，转让后再未签订挂靠协议，发生该事故期间系贺宝山雇佣原告工作。原告对该转让协议不予认可，称不认识贺宝山，车辆是否转让不清楚，也与原告无关，系被告孙雷涛雇佣原告工作，并服从孙雷涛指挥开车，原告与被告孙雷涛形成雇佣关系。被告孙雷涛申请追加贺宝山为被告，原告不同意。原告护理人员系农民。原告提交驾驶证、从业资格证，证明其从事货物运输工作。原告对其交通费之主张，未向法庭提交证据；对其病号服费之主张，向法庭提交了84.50元的病号服费单据；对其护理费之主张，还向法庭提交了住院9天雇佣护工支付护理费1483.20元的发票。原告未向法庭提交与被告青岛佳兴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存在劳务关系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系原告驾驶鲁Ｂ×××××号自卸货车受雇主孙雷涛雇佣在青岛市即墨区级邮局在建小区卸货时，由于液压顶开裂所致，原告与被告孙雷涛存在雇佣关系，原告证件齐全，在本次事故中并无过错，应由雇主孙雷涛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孙雷涛关于将车辆转让给贺宝山，原告系贺宝山的雇员，孙雷涛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之辩称，证据不足，且与挂靠协议及其他查明的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原告所诉医疗费80031.50元、病号服费8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100元10天）、残疾赔偿金239730元（54484元×20年×22%）、被扶养人生活费9698.15元（其母35266元5年22%4人）、鉴定费2860元、公证费2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所诉的后续治疗费过高，法院核定为12500元；所诉的误工费过高，法院核定为53325.60元（209.12元255天）；所诉的护理费过高，法院核定为15583.20元（1483.20元+100元141天）；所诉的交通费过高，因原告未提交证据，法院酌定为300元；所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所诉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法院核定为3000元。综上，法院确认原告的各种经济损失共计420112.95元，因事故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处入1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及不计免赔，原告系车上人员（司机），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0元，余款320112.95元，由雇主被告孙雷涛赔偿，被告孙雷涛已赔偿医疗费10000元，尚欠310112.95元。虽然被告孙雷涛与被告青岛佳兴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但无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青岛佳兴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存在劳务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青岛佳兴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各种经济损失100000元[该款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直接汇入原告迟秀海在山东省农村信用社（农村商业银行、农村合作银行）兰村支行七级分理处的90xx72账户]。二、被告孙雷涛赔偿原告各种经济损失310112.95元[该款由被告孙雷涛直接汇入原告迟秀海在山东省农村信用社（农村商业银行、农村合作银行）兰村支行七级分理处的90xx72账户]。三、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75元，减半收取4738元，由原告负担1314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负担835元[该款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直接汇入原告迟秀海在山东省农村信用社（农村商业银行、农村合作银行）兰村支行七级分理处的90xx72账户]，被告孙雷涛负担2589元[该款由被告孙雷涛直接汇入原告迟秀海在山东省农村信用社（农村商业银行、农村合作银行）兰村支行七级分理处的90xx72账户]。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被上诉人迟秀海提交照片两张，以证明涉案车辆在发生事故前一天水箱有问题，孙雷涛安排迟秀海到裴志旺处维修涉案车辆的水箱，同时安排迟秀海第二天用涉案车辆送货，双方雇佣关系一直存在。上诉人孙雷涛质证认为，对孙雷涛的微信截图无异议，但对证明的事实不认可，不能证明本案上诉人到裴志旺处维修过车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二审中上诉人孙雷涛申请二审法院开具调查令,前往腾讯公司调查迟秀海微信号×××的聊天记录。以调取被上诉人迟秀海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迟秀海受伤当天雇佣事实。因该微信聊天记录能够直接查明案件事实,而申请人无法自行调取,特依法申请对以上事项开出调查令,以便申请人能够持令调查被上诉迟秀海微信聊天记录。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迟秀海为上诉人孙雷涛的鲁Ｂ×××××号自卸货车雇佣驾驶员是否具有事实依据。 一审中被上诉人迟秀海以上诉人孙雷涛雇佣其驾驶鲁Ｂ×××××号大货车在卸货时受伤为由诉请鲁Ｂ×××××号大货车实际车主孙雷涛及该车挂靠单位青岛佳兴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孙雷涛则以事故发生时其已将车辆转让给案外人贺宝山，被上诉人迟秀海系贺宝山的雇员，孙雷涛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等事由予以抗辩。被上诉人迟秀海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七级派出所的报警证明、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公证处对被上诉人迟秀海与上诉人孙雷涛工作期间所发生的微信聊天记录公证文书等证据。上诉人孙雷涛提交了车辆挂靠协议、车辆转让协议等予以抗辩。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予以综合审查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对孙雷涛关于将车辆转让给贺宝山，迟秀海系贺宝山的雇员之抗辩，认为其抗辩与挂靠协议及其他查明的事实不相符，其抗辩证据不足。一审法院继而认定本案事故系被上诉人迟秀海驾驶鲁Ｂ×××××号自卸货车受雇主孙雷涛雇佣卸货时所致，被上诉人迟秀海与上诉人孙雷涛存在雇佣关系，应由雇主孙雷涛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二审中上诉人孙雷涛对其抗辩及上诉主张也未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二审中上诉人孙雷涛申请本院开具调查令,前往腾讯公司调查迟秀海微信号×××的聊天记录，以调取被上诉人迟秀海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迟秀海受伤当天雇佣事实。本院认为，申领调查令人可以在案件审理阶段申请调查令，在审理阶段申请调查令，应当在案件受理后，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二审案件申请调查的证据限于新的证据。上诉人孙雷涛所申请调取的“迟秀海微信号×××的聊天记录”并非其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其在一审审理时并未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且孙雷涛所申请调取的“迟秀海微信号×××的聊天记录”也并非可以直接予以证明其抗辩主张成立的证据。因此，本院对上诉人孙雷涛开具调查令的申请依法不予准许。由于本案车辆买卖关系与雇佣关系是两个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关于上诉人孙雷涛与案外人贺宝山的车辆转让关系及民事责任具体承担可另案解决，本院于本案无法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孙雷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52元，由上诉人孙雷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立宁 审判员  魏 文 审判员  毕 威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常 兵 书记员 王 璇 书记员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