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羽飞，男，197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书，北京旭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雅华，女，197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丛一汶，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羽飞因与被上诉人林雅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5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羽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雅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雅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全面审查案件事实。一审时林雅华代理人当庭陈述，尹羽飞是因为要购买奥迪车故向林雅华借款16万元，其中1万元林雅华让尹羽飞出具了借条，15万元林雅华未让尹羽飞出具借条，明显有违常理。尹羽飞与林雅华并非朋友，林雅华向尹羽飞出借大额款项却不要求尹羽飞出具借条不合常理。且当时尹羽飞已经购买了奥迪车，不需要借钱买车。林雅华知悉民间借贷交易规则，却未要求尹羽飞就本案的15万元出具借条，可见林雅华主张的15万元借款并不存在。另外，若林雅华确实向尹羽飞出借了16万元，则其应向尹羽飞主张偿还16万元，而非15万元，但近三年来林雅华并未向尹羽飞主张过。尹羽飞与林雅华之间成立玉牌买卖关系。尹羽飞经营北京香玉阁尹羽飞工艺品店（以下简称香玉阁），虽因拆迁原因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尹羽飞手中仍有玉牌。2017年3月底林雅华要买尹羽飞的玉牌，2017年4月1日，林雅华向尹羽飞支付15万元，以购买玉牌，尹羽飞也已经将玉牌交付了林雅华。仅凭林雅华提供的一张其个人备注“借款”的银行交易明细即认定林雅华与尹羽飞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亦属法律适用错误。尹羽飞收到的15万元是林雅华为购买玉器支付的价款，而非借款。尹羽飞也从未承认过与林雅华在本案之前存在借款关系，更不存在收到15万元是偿还之前借款的问题。尹羽飞与林雅华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更未约定过利息，故一审法院判决尹羽飞偿还15万元并支付利息，实属错误。最后，尹羽飞认为林雅华在15万元转账发生之后一直未向尹羽飞主张还款，故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超过。综上，尹羽飞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雅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林雅华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求法院驳回尹羽飞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在二审中，林雅华提交了《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作为证据，证明尹羽飞与案外人签订协议，以人民币26万元受让案外人黑色奥迪车的（质）抵押权或使用权，为此尹羽飞曾向林雅华借款16万元。因当时林雅华家中仅有一万元现金，便借给了尹羽飞，且要求尹羽飞打了借条。但之后因该借条丢失，故林雅华在本案中未主张该部分借款。之后尹羽飞又向林雅华借款，林雅华与尹羽飞一同到银行向其转账15万元，并在转账时备注“借款”，因此这次转账未打借条。为证明借款用途，尹羽飞将《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及身份证复印件均提供给了林雅华。在一审庭审中，尹羽飞认可2017年4月1日银行转账凭证及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且尹羽飞认可与林雅华共同去银行柜台办理了该笔转账业务，并收到了该笔银行转账。同时，一审庭审中，尹羽飞认可自2017年4月1日之后林雅华曾经要求尹羽飞还款的事实，表明林雅华对尹羽飞的借款进行过催收，因此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林雅华作为民间借贷的当事人，依法履行了向尹羽飞出具资金的义务，尹羽飞与林雅华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因此尹羽飞负有向林雅华返还借款本金15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义务。其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尹羽飞认为本案是基于买卖关系产生的负债，但截至目前，尹羽飞未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玉牌买卖关系。尹羽飞提供的“北京香玉阁尹羽飞工艺品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等两份证据，仅能够证明尹羽飞之前曾经经营过玉石等，无法直接证明尹羽飞与林雅华之间存在玉牌买卖关系。且该个体工商户已经于2016年7月12日被注销，与发生在2017年4月1日之后的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截至目前，尹羽飞未提供玉牌买卖合同签订以及交付玉牌或林雅华收到玉牌等任何证据以证明本案属于玉牌买卖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判令尹羽飞返还借款本金15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适用法律准确。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因为本案中就15万元借款林雅华与尹羽飞未约定还款期限，故林雅华可以随时要求尹羽飞偿还；另外，尹羽飞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未提出时效抗辩，故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超过的问题。林雅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尹羽飞向林雅华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2．尹羽飞向林雅华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本金15万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20年7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由尹羽飞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日，林雅华向尹羽飞转账支付15万元，客户摘要为借款。尹羽飞原系香玉阁的经营者，香玉阁于2016年7月12日被核准注销。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现林雅华提交了银行明细表，故可以认定林雅华与尹羽飞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林雅华要求尹羽飞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尹羽飞抗辩称林雅华与尹羽飞不存在借贷关系，诉争款项系买卖关系项下的货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仅为香玉阁的营业执照及组织结构代码证，经查香玉阁已在本案诉争款项发生前注销，鉴于尹羽飞未就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关系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未就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进行约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林雅华有权要求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一审法院收到林雅华诉状的时间为2020年7月16日；2020年7月20日，一审法院向尹羽飞的邮箱对起诉书进行了电子送达，阅读时间为2020年7月21日；该时间可视为林雅华向尹羽飞要求借款返还的时间，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一审法院酌情确认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起算点为2020年8月1日。综上，林雅华要求尹羽飞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本金15万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20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尹羽飞向林雅华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二、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尹羽飞向林雅华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本金1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20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林雅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尹羽飞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尹羽飞提交以下四组证据：证据一、两张玉牌的照片，以证明2017年3月26日尹羽飞向林雅华展示过玉器，林雅华支付的15万元是购买图片中玉器的购货款；证据二、所有人为张赫的奥迪牌机动车行驶证及车钥匙的照片，以证明该奥迪牌车辆是2013年10月17日买的，早于本案15万元转账发生之前，故林雅华所称尹羽飞向其借钱买车的主张不能成立；证据三、2017年4月9日尹羽飞的身份证复印件，上面有林雅华的签名，以证明尹羽飞与林雅华等人有合作经营的意向，林雅华称其于2017年4月1日向尹羽飞转账借款15万元是虚假的；证据四、朱某身份证复印件及朱某于2021年1月26日书写的证言，证明其听说过林雅华从尹羽飞处购买十多万元玉器的事情。林雅华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照片中看不到林雅华和尹羽飞，亦无法显示尹羽飞向林雅华交付了玉牌；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反而能够证明尹羽飞为与案外人签订《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而向林雅华借款；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中尹羽飞称并不认识林雅华，与现在的陈述前后矛盾；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证人朱某未到庭，该证人证言无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林雅华提交了一份《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的复印件，以证明尹羽飞为与案外人签订《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而向林雅华借款16万元。尹羽飞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效力认证如下：关于尹羽飞提交的证据一，因单凭玉器照片不能得出尹羽飞与林雅华进行过玉器买卖的结论，故对于证据一的效力本院不予认可；关于证据二，该证据是否能够实现证明目的，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具体论述；关于证据三，因该证据没有原件，且仅凭该证据的内容无法得出尹羽飞所要证明的结论，故本院对该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定；关于证据四，该证人所证明的内容仅是其听说过相关事实，因该证人与尹羽飞系朋友关系，其本人并未亲眼见证林雅华从尹羽飞处购买玉器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的效力不予认定。关于林雅华提交的额《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复印件的效力，因尹羽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林雅华未提交原件进行质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的效力亦不予认定。本院另查明，尹羽飞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未就诉讼时效问题提出抗辩。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林雅华与尹羽飞之间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依据已查明事实，林雅华于2017年4月1日向尹羽飞转账支付15万元，客户摘要内容为借款，现尹羽飞不认可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并主张涉案款项为林雅华支付的购买玉器的货款，且提交相关车辆的行驶证及钥匙作为证据，用以证明林雅华所称尹羽飞的借款用途与事实不符，本院经审理认为，尹羽飞要抗辩涉案转账款项系其他用途，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现尹羽飞提供的证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故在其无法向法院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涉案款项为货款或其他债务的情况下，尹羽飞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林雅华与尹羽飞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尹羽飞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认定，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关于尹羽飞提出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中，尹羽飞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且其在二审中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并非基于新的证据，故尹羽飞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尹羽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尹羽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楠审 判 员  曹 欣审 判 员  王 朔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苏琪越书 记 员  侯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