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3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某1，女，汉族，1989年6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2，男，汉族，1961年10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襄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婷妍，北京市鑫诺（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系深圳市南山区法律援助处指派。上诉人谢某1因与被上诉人谢某2解除收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5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谢某2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谢某2在一审庭审时才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谢某1每月支付生活费1500元，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是错误的。2.谢某2已提起过赡养费诉讼，后自行撤诉，现谢某2再次起诉，构成重复起诉。3.一审法院对于谢某2涂改起诉状的事实不予认定，一审庭审的计算机语音识别系统转换文字不准确，不应采纳。4.谢某1的生父母是孙某和谢某3，但其没有给谢某1办理出生登记，故谢某2开始抚养谢某1的时间认定错误，也不能证实谢某2实际抚养了谢某1、与谢某1共同生活，一审法院对此采纳，是错误的。5.谢某2与异性非法同居多年，在此期间谢某2没有实际和照顾谢某1，而是由该女性照顾谢某1，即便如此，该女性与谢某1之间也不构成收养关系。后该女性将谢某1交还给了谢某1的外祖父，谢某1的外祖父又将谢某1送回给孙某和谢某3。6.谢某4和谢某2为谢某1上户口时错误申报其出生日期，当地派出所违规将谢某1的户口登记至谢某2的户口内。7.后谢某2与张某非法同居，谢某1与谢某2见面极少，没有长期共同生活，只能与谢某4共同生活，后谢某1寄宿初中、高中、大学，未与谢某2共同生活。被上诉人谢某2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谢某2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谢某2与谢某1的收养关系；2.谢某1每月支付谢某2赡养费1700元；3.谢某1返还谢某2支付给谢某1的生活费及教育费10万元；4.诉讼费由谢某1承担。原审庭审中，谢某2申请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谢某1每月支付谢某2生活费15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谢某1系谢某2收养的女儿，未办理收养登记手续，2000年办理户籍登记将谢某1登记为谢某2的女儿，户籍信息显示谢某1出生日期为1989年6月16日。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二人为父女关系。谢某2主张其系于1989年谢某1半岁起收养谢某1，在河南省襄城县将谢某1抚养成人，直至其硕士研究生毕业，谢某1亦在其答辩状中确认其幼时随谢某2及谢某2父亲谢某4生活，此后与谢某2及一名叫张某的女性共同生活多年，并确认了其在河南省襄城县成长与求学的经过，足以认定谢某1自幼随谢某2在河南省襄城县生活，由谢某2抚养成人，并顺利完成硕士研究生学业的事实。从双方诉辩意见及庭审陈述可知，在谢某1成年之后，双方因家庭琐事发生矛盾，关系恶化，2018年起确未共同生活，谢某2要求解除收养关系的意志坚决。谢某2为河南省襄城县村民，系残疾人，残疾等级为二级肢体残疾，自述目前在河南省襄城县生活，无配偶及其他家庭成员，依靠农村土地流转费生活，无工作和其他经济收入。谢某1于2018年从北京交通大学毕业，硕士研究生学历，目前落户在深圳市，已在深圳市办理失业登记，在该失业登记期间，谢某1的银行账户流水月均收入超过1万元。谢某2曾于2019年8月向河南省襄城县人民法院起诉谢某1赡养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豫1025民初2486号，后谢某2向河南省襄城县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法院予以准许。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解除收养关系纠纷。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谢某2在（2019）豫1025民初2486号赡养纠纷一案一审程序中撤回起诉，该院出具裁定予以准许，谢某2再行提起本案诉讼，并不属于构成重复起诉的情形，谢某1该方面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双方是否成立收养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于1991年12月29日通过，自1992年4月1日起施行，此后全国人大常委会又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进行修改，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自1999年4月1日起施行至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学习、宣传、贯彻执行的通知》第二条规定：“收养法施行后，各级人民法院必须严格执行。收养法施行后发生的收养关系，审理时适用收养法。收养法施行前受理，施行时尚未审结的收养案件，或者收养法施行前发生的收养关系，收养法施行后当事人诉请确认收养关系的，审理时应适用当时的有关规定；当时没有规定的，可比照收养法处理。对于收养法施行前成立的收养关系，收养法施行后当事人诉请解除收养关系的，应适用收养法。”谢某2主张的收养关系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颁布实施之前，应适用当时的规定，谢某1关于谢某2错误上报其真实年龄以规避《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规制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依据，难以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1984年8月30日施行）第28条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者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现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双方确以父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户籍登记亦显示双方为父女关系，故谢某2收养谢某1符合按照收养关系对待的情形，予以确认。关于谢某2要求解除与谢某1之间收养关系的诉讼请求。谢某2与谢某1收养关系成立于收养法施行之前，谢某2在收养法施行后请求解除收养关系，应适用收养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养父母与成年养子女关系恶化、无法共同生活的，可以协议解除收养关系。不能达成协议的，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现谢某1已成年并完成学业，双方近两年未共同生活，几乎断绝往来，且谢某1否认双方存在合法收养关系，谢某2坚决要求解除收养关系，足见双方关系恶化，无法共同生活，故对于谢某2解除双方收养关系的诉求，予以支持。关于谢某2要求谢某1每月支付其生活费1500元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收养关系解除后，经养父母抚养的成年养子女，对缺乏劳动能力又缺乏生活来源的养父母，应当给付生活费。”谢某2年满五十八周岁，为二级肢体残疾人，目前无稳定收入，鉴于收养关系解除后，谢某2缺乏劳动能力，又缺乏生活来源，谢某1应当给付生活费。谢某1经谢某2抚养成年，已具备相应的劳动能力，且自述其研究生学历毕业，因成绩优异多次获得奖学金，应拥有较高的知识水平和职业素质，不属于尚未独立生活的子女，其银行账户交易往来亦说明谢某1并非如其所述毫无收入，对其相关辩解意见均不予采纳。至于生活费数额，综合考虑河南省襄城县当地生活水平、谢某2的实际情况及谢某1生活负担等因素，酌定谢某1应在解除收养关系后于每月10日前支付谢某2生活费500元，判决生效当月的生活费谢某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关于谢某2要求谢某1返还其抚养谢某1所付出的生活费及教育费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因养子女成年后虐待、遗弃养父母而解除收养关系的，养父母可以要求养子女补偿收养期间支出的生活费和教育费。”从本案举证情况看，并无证据证明谢某1存在虐待、遗弃谢某2的事实，谢某2该项诉求，缺乏充分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学习、宣传、贯彻执行的通知》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谢某2与谢某1的收养关系；二、谢某1于每月10日前支付谢某2生活费500元，判决生效当月的生活费谢某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驳回谢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上述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元，由谢某1负担。谢某2已预缴受理费1150元，多缴的1100元予以退回。谢某1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负担款项迳付谢某2。本院二审审理查明，1.谢某1二审时提交其本人居民户口簿（欲证实其户籍状况）、家庭经济困难证明、不动产信息查询结果单和深圳市社保参保证明（欲共同证明谢某1目前生活困难，处于待业状态）、谢某1与河南省襄城县十里铺派出所工作人员的通话记录以及文字整理（欲证实其出生日期是被谢某4和谢某2违法违规填写的）。谢某2对此质证称，对户口本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并没有说谢某1未提交此户口簿，而是说未提交修改之前的户口簿；对家庭经济困难证明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以认可，谢某1是硕士学历，通过其上诉状可以看出其具有过人的学识，如果其想通过努力找到工作应该非常简单，从谢某1的银行流水可知，其月均收入流水超过1万元，故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其生活困难，也不应成为其逃避赡养费的借口，参保证明显示社保和其余保险均正常缴纳；对通话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以认可，首先，谢某2无法确认该份证据中涉及到双方的身份，更无法核实通话记录中显示的十里铺派出所工作人员陈述内容的真实性，其次，该份证据恰恰可以证明当时是因为谢某1亲生父母无力抚养，所以谢某2才收养了谢某1。谢某2二审时提交谢某3的证人证言，欲证实谢某1的生母证明谢某1由谢某2抚养长大，并支付抚养费、教育费、生活费至谢某1读研。谢某1对此质证称，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是对方做的伪证。2.谢某1二审时确认其小时候主要和谢某4（即谢某2的父亲）共同生活，一直持续到其在学校寄宿生活。谢某1称谢某4为爷爷。3.谢某1二审时主张其真实出生日期为1991年，是其生母谢某3告诉其本人的。谢某1亦称其曾向公安机关要求变更其户口本上的出生日期，但因谢某3和其生父孙某不予配合，导致其无法变更。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谢某2主张其与谢某1之间成立养父女关系，提供了当地村委会的证明，该证明是对双方生活较为了解的当地基层群众自治组织出具，与双方当事人的利害关系相当，能够反映双方的真实生活状态。且根据谢某2为户主的户口本，谢某1登记为“长女”、谢某4登记为“父亲”，结合谢某1二审时自认的其从小就与谢某4共同生活、称呼谢某4为“爷爷”等事实，足以证实谢某2与谢某1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谢某1否认该收养关系，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谢某2错误申报其出生日期，但其二审时亦确认其认为的正确出生日期系其生母谢某3告知、无相关出生证明等证据佐证。另外，谢某3未配合谢某1办理户口本的更改事宜，又在二审时通过出具的证词的方式确认谢某1从小一直由谢某2抚养，这表明谢某1的生母亦认可谢某1由谢某2实际抚养成人。对于谢某1的该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以上证据，可以认定谢某2将谢某1从小抚养长大，并资助其就读大学，获得研究生学历，使其具备在社会上获得良好生活和工作条件的能力。谢某1本应对谢某2的晚年生活予以妥善照顾，但谢某1却未能履行该赡养义务，甚至否认谢某2对其的养育事实，本院对此实难认同。现谢某2要求解除与谢某1的收养关系，并要求其继续履行赡养义务，既符合道德标准要求，亦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确定解除双方的收养关系，并判令谢某1按月支付赡养费，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确认。谢某1主张的目前生活困难等情况与其学历所对应的创收能力显然不符，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谢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杰晖审判员  谢 佳审判员  陈**峰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书记员  周子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