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1）京02行终8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贾友宝，男，198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平度市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监管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鑫茂大厦****。法定代表人李明肖，局长。上诉人贾友宝因诉被上诉人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监管局（以下简称北京银保监局）投诉处理违法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02行初14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友宝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9年12月2日，其拨打北京123**投诉举报中信银行北京石景山支行和中国银行木樨地支行，后于12月29日向北京银保监局邮寄提交了《关于中信银行的举报投诉等履职申请书》。贾友宝不服北京银保监局于1月24日以电子邮件作出的[2020]35号《关于对贾友宝反映问题回复的函》（以下简称被诉《回复函》），理由如下：第一，北京银保监局受理和处理程序违法，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六条和《银监会机关银行业消费者投诉处理规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第二，北京银保监局违反了《银监会机关银行业消费者投诉处理规程》第二十三条、国务院《法治政府建设实施纲要（2015-2020年）》和《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行政规范性文件制定和监督管理工作的通知》的规定，北京银保监局和北京市公安局关于柜台办理汇款必须提示单的有关文件于法无据，属于违法增加公民义务，且会计制度规范要求银行业用户必须规范填写的是汇兑凭证，并不包含提示单。故贾友宝诉请法院：1.确认北京银保监局未在法定期限内对贾友宝于2019年12月2日关于中信银行石景山支行和中国银行木樨地支行的投诉举报依法作出受理决定、告知、办结案件和书面答复贾友宝的行为程序违法；2.撤销北京银保监局2020年1月23日电子邮件作出的被诉《回复函》，并责令北京银保监局针对贾友宝关于银行的举报投诉等履职申请限期重新作出处理，和一并审查北京银保监局依据的《关于使用新版〈北京市公安局防范电信诈骗安全提示单〉的通知》以及北京市公安局相关通知文件的合法性；3.本案诉讼费用由北京银保监局承担。北京银保监局于一审中辩称，一、北京银保监局对贾友宝投诉的处理程序合法；二、北京银保监局对投诉事项答复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正确。综上所述，北京银保监局已认真履行了投诉事项答复职责，履职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无不当之处。故恳请法院判决驳回贾友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贾友宝向北京银保监局进行投诉，投诉内容为：1.11月30日贾友宝在中国银行木樨地支行办理取款业务中银行少给取款30元，后银行发现这个问题，但未将款项以贾友宝指定的方式交还，要求贾友宝到现场收款。贾友宝认为银行损害了消费者权益，要求银行以适当方式把钱退给贾友宝；2.11月30日贾友宝在中信银行石景山支行向青岛市李沧区法院办理汇款转账，金额50元，银行要求填写《北京市公安局防范电信诈骗安全提示单》，贾友宝拒绝填写，银行称不予办理。贾友宝认为银行以格式条款增加消费者义务，增加了负担。后贾友宝在其他银行办理汇款转账，拨打中信银行客服投诉，银行未处理；3.11月26日贾友宝在中信银行石景山支行向芜湖市镜湖区法院转账50元，因《北京市公安局防范电信诈骗安全提示单》上信息填写错误，被银行要求重新填写。另外，结算业务申请书中50元写成50圆，银行也要求重新填写。后拨打客服投诉，银行未处理。针对后两项投诉，贾友宝认为银行要求客户填写《北京市公安局防范电信诈骗安全提示单》损害了贾友宝的选择权和公平交易权，要求针对中信银行石景山支行、中信银行北京分行进行分别投诉。2019年12月26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向北京银保监局作出《中国银行北京市分行消费者投诉自查处理情况报告》，该报告载明“2019年12月1日，消费者贾友宝到海淀支行辖属木樨地支行办理业务，在智能柜台查询到借记卡尚有余额人民币366元后，于11：42分到2号窗口要求办理个人结算账户取款业务366元。柜员实际支付给消费者336元现金，少付30元。柜员付款时提示消费者确认金额，消费者收款后未表示异议。柜员之后发现长款并确定原因后，当日13：29分电话联系贾友宝向其致歉，请求对方到网点将款项取回，但消费者要求由网点负责人回复他。网点主管行长分别于当日、3日、4日及5日多次与消费者联系，向其表示歉意并协商退款，但消费者一直没有同意......当日下午，网点主管副行长及员工及时致电消费者，表示歉意请消费者谅解，并提出现金退还方式，一是银行双人上门送款或客户到网点领取现金，二是银行将现金存入消费者账户，请消费者予以确认，但消费者表示事务繁忙，要求网点12月3日再联系。当日，网点依据管理制度进行了挂账处理。”2020年1月23日，北京银保监局作出被诉《回复函》，该回复载明“贾友宝：关于你来信反映中国银行木樨地支行，中信银行北京分行、石景山支行有关问题，经我局核查，现回复如下：一、中国银行木樨地支行相关问题1．你反映该支行在为你办理现金取款业务中少取款30元，银行发现问题后未按你指定方式退款，银行存在侵犯消费者权益情况。经查，该支行经办柜员在为你办理业务过程中存在‘出纳错款’问题，该支行已对经办柜员进行了问责处理。此外，银行业监督管理部门未对‘出纳错款’的退款方式作出明确规定，未发现该支行退款方式存在违反监管规定的情况。我局将督促该支行积极与你协商退款事宜，同时督促该支行加强员工培训教育，不断提升客户服务水平和服务满意度，切实维护金融消费者合法权益。二、中信银行北京分行、石景山支行有关问题1.你反映办理转账汇款时该行要求填写北京市公安局防范电信诈骗安全提示单（以下简称‘安全提示单’），填错单据时该行要求你重新填写。经查，该行按照北京市公安局有关要求，要求你填写安全提示单。同时该行按照会计制度规范，要求你重新正确填写单据。未发现该行上述行为存在违反银行业监管法规的情形。2.你反映你拨打中信银行客服电话投诉，银行未处理。经查，中信银行客服电话收到你的投诉后，已由石景山支行多次当面或通过电话与你沟通解释相关情况，但该行在按照客户约定的时间内进行回复方面还有待改进，我局将督促该行进一步提升服务水平。”2020年3月5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向北京银保监局作出《关于消费者贾友宝现金业务差错的处理情况汇报》，该汇报载明“2020年1月24日，海淀支行指派专人前往消费者约定的地点退还30元现金，消费者接受现金后，在取款凭条影印件上进行了签收确认。”2020年9月25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1民终483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本院认为……中信银行石景山支行要求贾友宝填写《北京市公安局防范电信诈骗安全提示单》，系落实监管部门的监管要求。中信银行石景山支行并无损害贾友宝权益的主观过错，不符合侵权构成要件，因此不构成对于贾友宝的侵权。进一步说，一段时间以来，我国电信诈骗猖獗，为害极广，已成为社会公害，防范电信诈骗具有社会公共利益性质。北京作为首善之区，更应该做好防范电信诈骗工作。北京提出填写《北京市公安局防范电信诈骗安全提示单》的公共管理措施，有利于预防、减少和查处电信诈骗。对于所涉及业务领域的银行个人客户而言，仅是简单填写相关数据，就可以对电信诈骗有所了解，增加一份安全保障，还可以把提示内容撕下带走，以便让更多的人从中受益，既保护了客户自身利益，也保护了社会上更多主体的利益。个人客户在办理业务时所需要的只是很少的投入，谈不上权利被侵犯。更何况，如个人客户不同意填写提示单，还可以通过电子汇款的方式办理业务，不存在办理转账业务必须和强制填写提示单的问题，也不存在客户的知情权、自由选择权和公平交易权被侵害的问题。因此，贾友宝所持中信银行石景山支行就办理汇款要求其填写《北京市公安局防范电信诈骗安全提示单》侵犯了其知情权、自主选择权和公平交易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需要明确的是，任何权利都不是绝对的，民事主体行使权利应当尊重其他主体的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国家利益，而不能只重视自己的权利而轻视他人的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二条明确规定：‘民事主体不得滥用民事权利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这是从禁止权利滥用的角度阐明了各类各种民事权益协调的必要性。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利益冲突是社会常态，把权利绝对化只会导致利益的尖锐对立和加剧社会矛盾，不利于个人生活的安宁幸福和社会变得更加美好。因此，法治社会既要强调权利保护以定名分、辩曲直，同时也要重视权利协调以止纷争、促稳定。和合是我国传统文化的优秀基因，和谐是我国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基本内容之一，体现于法律的理解适用之中，要求适度包容，找好个人权利与他人权利、社会公共利益的更佳平衡点，而不是把权利绝对化，权利绝对化的另一面就是权利滥用。体现于维权方面，则是倡导依法和合情合理维权，诚信和友善地推动社会进步，而不是刻意追求鸡毛蒜皮的利益，甚至是在维权的旗帜下滥用权利。正是基于以上的法治价值理念，本院对贾友宝的诉求不予认同。至于贾友宝把因争议问题导致的报案、后续诉讼的投入支出以及精神上的不愉快等等都作为损害后果，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并无法律依据和法理基础，亦是权利绝对化观念的直接体现。同时，中信银行石景山支行虽不构成侵权，但从本案诉讼中亦应有所总结，在服务更为便民利民方面考虑如何有所提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提起行政诉讼，但所提起的诉讼应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保护和规范当事人依法行使行政诉权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第13项规定，当事人因投诉、举报、检举或者反映问题等事项不服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而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认真审查当事人与其投诉、举报、检举或者反映问题等事项之间是否具有利害关系，对于确有利害关系的，应当依法予以立案，不得一概不予受理。对于明显不具有诉讼利益、无法或者没有必要通过司法渠道进行保护的起诉，人民法院依法不予立案。本案中，中国银行木樨地支行在为贾友宝办理完现金取款业务后，发现少给贾友宝支取30元现金，即积极与贾友宝沟通退款方式，并最终将30元交付给贾友宝。贾友宝针对该行为进行投诉，进而行政诉讼，缺乏需要通过司法渠道进行保护的必要性。贾友宝投诉的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景山支行、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其办理汇款时要求其正确填写单据和填写《北京市公安局防范电信诈骗安全提示单》的事项，已经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不构成侵权。贾友宝针对上述事项进行投诉，进而行政诉讼，亦缺乏需要通过司法渠道进行保护的必要性。维权需要依法和合情合理。贾友宝的其他投诉事项的产生亦有贾友宝未依法正当维权的原因，其相关要求超出了依法维权的范围，亦缺乏需要通过司法渠道进行保护的必要性。综上，贾友宝提起的本案诉讼不具有通过行政诉讼予以救济的诉讼利益，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的规定，裁定驳回贾友宝的起诉。贾友宝不服一审裁定，以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支持贾友宝一审诉请。北京银保监局未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提起行政诉讼，但所提起的诉讼应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保护和规范当事人依法行使行政诉权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第13项规定，当事人因投诉、举报、检举或者反映问题等事项不服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而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认真审查当事人与其投诉、举报、检举或者反映问题等事项之间是否具有利害关系，对于确有利害关系的，应当依法予以立案，不得一概不予受理。对于明显不具有诉讼利益、无法或者没有必要通过司法渠道进行保护的起诉，人民法院依法不予立案。本案中，中国银行木樨地支行在为贾友宝办理完现金取款业务后，发现少给贾友宝支取30元现金，即积极与贾友宝沟通退款方式，并最终将30元交付给贾友宝。贾友宝针对该行为进行投诉，进而行政诉讼，缺乏需要通过司法渠道进行保护的必要性。贾友宝投诉的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景山支行、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其办理汇款时要求其正确填写单据和填写《北京市公安局防范电信诈骗安全提示单》的事项，已经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不构成侵权。贾友宝针对上述事项进行投诉，进而行政诉讼，亦缺乏需要通过司法渠道进行保护的必要性。维权需要依法和合情合理。贾友宝的其他投诉事项的产生亦有贾友宝未依法正当维权的原因，其相关要求超出了依法维权的范围，亦缺乏需要通过司法渠道进行保护的必要性。故贾友宝提起的本案诉讼不具有通过行政诉讼予以救济的诉讼利益，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的规定，裁定驳回贾友宝的起诉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贾友宝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 琪审 判 员  李汉一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郝琪琪书 记 员  刘 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