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茶陵支公司，营业场所：茶陵县云阳街道炎帝中路。负责人：尹红艳，经理。委托代理人：言龙，男，199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株洲市石峰区，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某1，女，200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茶陵县。法定代理人：谭某2（谭某1之母），女，198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茶陵县。法定代理人：谭某3（谭某1之父），男，198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茶陵县。委托代理人：谭毛生（谭喜燕爷爷），男，196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茶陵县，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审被告：茶陵县舲舫中学，住所地：茶陵县舲舫乡。法定代表人：陈长生，校长。委托代理人：彭健德，男，茶陵县紫微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唐祖安，株洲市荷塘区东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茶陵支公司与被上诉人谭某1及原审被告茶陵县舲舫中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2020）湘0224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于2021年1月19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茶陵支公司上诉称：改判上诉人赔偿1095.5元；案件受理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当核减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的赔付款，并应当免除精神损害赔偿金。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谭某1辩称：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茶陵县舲舫中学陈述：同意被上诉人答辩意见。谭喜燕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原告意外受伤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费用共计117890.08元（已减去被告舲舫中学支付的30000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20年4月13日上午原告谭某1（系1803班学生）与本班某女同学因争床位发生口角，其他女同学都认为同学之间争执完就没事，没有将此事报告班主任。当天晚上8点半许，班主任谭蓉花查寝室测体温时没有见到谭某1同学。2020年4月14日凌晨三点钟左右，原告出了女生寝室想外出散散心，从女生宿舍楼后面爬围墙跳到校外公路旁摔伤，导致手、脚、颈椎多处受伤，疼痛难忍。同日凌晨四时许，原告在公路边拦车，乘坐加晚班回垸井村龚德华同志的小型汽车回到了家里。4月14日上午八点多钟，班主任晨检时发现原告座位是空的。教导主任彭浩、班主任谭蓉花立即与家长联系。原告母亲说谭某1于当天凌晨四点多钟回到了家里，手脚、颈椎受了伤。原告于4月14日下午被急送茶陵县中医院诊疗，因伤重于4月15日被急送株洲三三一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23天，花费医疗费50000多元。原告家境极贫，因无钱支付医疗费，只好被迫提前出院回家继续用中草药治疗。2020年9月27日，经株洲犀城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谭某1因高处坠落伤颈枢椎齿状骨折，确已行手术治疗，并影响颈部活动功能，评定为10级伤残。骨盆多发骨折畸形愈合评定为10级伤残。2.后期内固定拆除约需医药费15000-20000元。3.被鉴定人伤后护理约100-120日，营养约80-100日。谭某1在被告学校1803班就读，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学校对学生没有尽到教育、管理和保护责任，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学校由领导茶陵县教育局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茶陵支公司处投了校园方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茶陵支公司在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学校赔偿。原审查明：原告谭某1系茶陵县舲舫中学1803班学生，2020年4月13日上午谭某1与本班某女同学因争床位发生口角，当晚8点半班主任谭蓉花查寝测体温谭某1正常就寝。2020年4月14日凌晨三点钟左右，谭某1攀爬女生宿舍楼后面围墙跳到校外马路上摔伤，凌晨四时许谭某1在马路边拦车，搭乘垸井村龚德华的汽车回到家中。4月14日上午八时许班主任谭蓉花晨检时发现谭某1不在班级，随即教导主任彭浩、班主任谭蓉花联系谭某1家长。谭某1母亲谭某2称谭某1于当天凌晨四点多钟回到家中，手脚、颈椎受了伤，谭某1于4月14日下午被送往茶陵县中医院治疗，因伤重于4月15日被送往株洲三三一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23天。2020年9月27日经株洲犀城司法鉴定所鉴定：1.被鉴定人谭某1因高处坠落伤颈枢椎齿状骨折，确已行手术治疗，并影响颈部活动功能，评定为10级伤残。骨盆多发骨折畸形愈合评定为10级伤残。2.后期内固定拆除约需医药费15000元-20000元。3.被鉴定人伤后护理约100-120日，营养约80-100日。原审另查明：2019年3月20日，茶陵县教育局与人保茶陵支公司签订《校园方责任保险协议书》，保障项目有校园责任、校外责任、附加无过失责任险等，协议第二条约定保险责任为：在校园内或学校组织的校园外活动中，因校（园）方故意、过失或者校（园）方无过错造成学生、幼儿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协议第四条约定责任限额、保险方案：校园责任每生每年累计限额为60万元，附加无过失责任每生每年累计限额为12万元。协议第五条赔偿依据约定：赔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相关法律法规执行。协议第六条约定：协议期限为三年（2019年3月20日零时起至2022年3月29日24时止（含寒暑假），谭某1摔伤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原告谭某1购买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附加学生幼儿短期住院医疗保险及学平保意外伤害保险，谭某1伤后由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支付理赔款20720元。谭某2向舲舫中学借款三万元，舲舫中学当庭称三万元为垫付款。原审认为，本案系教育机构责任纠纷。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教育机构的教育管理职责应包含两方面，其一教育机构应对学生进行人身安全日常教育，以使学生增强自我保护意识，掌握防范人身伤害危险的知识，遇到危险或可能发生危险时能够正确运用避险或减少危险的方法；其二教育机构应尽审慎的管理职责，提供符合规范的教学场所及设施设备，及时消除安全隐患，建立健全各项安保制度，制定防止伤害突发事件的预案，以充分保障和保护学生的人身安全。谭某1在舲舫中学就读初中二年级，4月13日为开学日，谭某1在上午与同学发生口角后未报告老师也未告知父母，未采取正确方式面对，而是凌晨三点钟自行走出学校女生宿舍楼，在翻围墙出校的过程中不慎摔伤。谭某1已满十五周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有与年龄相符的行为认知，亦应有一定的安全及风险意识，且其初中一年级也在舲舫中学就读，对学校围墙的高度有清楚认知，也应预见到自己凌晨攀爬围墙可能会导致摔伤后果。谭某1违反学校纪律半夜攀爬围墙以致身体受伤骨折，实属不该，其应对自身损伤结果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事故发生当晚就寝时班主任谭蓉花对班级女生人数进行清点并测量体温，原告谭某1正常就寝。次日晨检时班主任谭蓉花发现谭某1不在班级，随即教导主任彭浩、班主任谭蓉花联系谭某1家长得知其攀爬围墙受伤的情况。虽舲舫中学在谭某1摔伤后及时发现积极处理，但被告舲舫中学系住宿制学校，对在校学生应负有更为严格的管理义务，女生宿舍一楼未设置大门及安全防护设施，也无专人管理，学生可在就寝后随意出入，学校围墙处的防护栏损坏后亦未及时维修，存在管理漏洞。被告舲舫学校未尽到管理职责，故应承担原告谭某1损伤后果的民事赔偿责任。综上，认定原告谭某1承担自身合理损失70%的赔偿责任，被告舲舫中学承担谭某1合理损失30%的赔偿责任。被告人保茶陵支公司与茶陵县教育局签订了《校园方责任保险协议》，被告舲舫中学系茶陵县教育局管辖内的学校，在承保对象范围之内，同时谭某1的各项损失没有超过保险责任限额，故舲舫中学在本案中承担的赔偿部分由人保茶陵支公司进行赔付。被告人保茶陵支公司辩称由保险公司承担无过错补充责任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保茶陵支公司提出答辩称应当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核减保险公司垫付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被告人保茶陵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谭某1所支出的非医保费用超过了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向原告谭某1母亲谭某2支付理赔款20720元，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原告向被告主张赔偿款无关，不应在本案中扣减，故对人保茶陵支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谭某1的各项损失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100元／天×24天）；2.鉴定费2206元，有票据为凭；3.伤残赔偿金33869元（15395元／年×20年×11％）；4.精神抚慰金5500元（50000元×11%）；5.后期内固定拆除费核定为175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6.营养费核定为2700元（30元／天×90天）；7.医疗费48676.68元，谭某1主张医疗费59013.68元，根据提交的正式发票核定为48676.68元，其中草药费及复查费10337元无正式发票，不予认可；8.护理费13200元（120元／天×110天），谭某1主张护理费17760元，护理天数根据鉴定意见书认定110天，148元／天标准过高，核减为120元／天；9.器械费2600元，虽无正式发票，但谭某1颈椎受伤，根据医生建议及治疗康复的实际需要定制颈椎治疗器械，对该器械费予以认可；10.交通费1220元，根据谭某1住院实际情况及提交的正式票据，核定为1220元。综上，谭某1的各项损失共计129871.68元，由被告人保茶陵支公司负责赔偿舲舫中学应承担的30%赔偿责任部分为38961.5元，因被告舲舫中学已向原告支付30000元，为减少诉累，被告人保茶陵支公司可直接将30000元支付给被告舲舫中学，故被告人保茶陵支公司还需向原告谭某1支付8961.5元，余下损失由谭某1自行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茶陵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谭某1各项损失共计8961.5元；二、驳回原告谭某1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58元，减半收取1329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茶陵支公司负担25元，原告谭某1负担1304元。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的损失是否应当核减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的赔付款；是否应当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理赔款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保险合同赔偿无关，上诉人要求在被上诉人的损失中扣除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的赔付款缺乏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被上诉人受到伤害后，构成十级伤残，有权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且上诉人与茶陵县教育局于2019年3月20日签订的《校园方责任保险协议书》并无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约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茶陵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湘清审判员  彭德华审判员  肖 晶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谭蔚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