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1民终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高新区新世纪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12138723703N。法定代表人：张晓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晓苏，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峰，上海知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蜀山区大自然钢管租赁服务部，住，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清溪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0100MA2PAQAP76。经营者：蔡劲松，男，198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周利,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市蜀山区大自然钢管租赁服务部（以下简称大自然服务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4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大自然服务部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庭审中，通州公司对大自然服务部提供的五组证据中的3、4、5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力均不认可，并且进行了充分说理。一审判决没有采信通州公司的质证意见，直接认定上述证据三性及证明力，显然不能令人信服。1.案涉的《钢模管架租赁合同》的合同编号与租费单合同编号不同，租费单与案涉合同没有关联。案涉合同中，通州公司授权周乃辉材料验收，而非租费结算，周乃辉无权代表通州公司在租费单上签名确认。事实上，租费单上周乃辉均是以其个人签名的，而不是以通州公司的授权人的名义签名。更为蹊跷的是租费单上有案外人黄遵敬的签名。2.材料验收单作为承租方签名的均不是通州公司，而是案外人，与案涉《钢模管架租赁合同》没有关联；材料验收单除了载明材料用在蒙城海亮幸福里项目上，其他内容均与通州公司没有任何关联。3.转款凭证仅证明了双方之间有往来，但不能因此证明通州公司向大自然服务部支付的是案涉合同的租金，更不能反推大自然服务部履行了供货义务。4.263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中，根本没有周乃辉是通州公司的员工的表述；即使该案中，通州公司授权周乃辉结算，不能因此推论本案中通州公司予以周乃辉同样的授权。5.从签名情况来看，发货单周乃辉均是以其个人名义签名，而非以通州公司的申请人名义签名；发货单上载明的的出租方、承租方均是案外人；如果发货单是真实的，周乃辉确认的出租方、承租方均是案外人，而没有确认承租方是通州公司。大自然服务部的所有举证，均不能证明大自然服务部根据案涉合同履行了供货义务。二、1.通州公司与周乃辉签订的《建筑工程脚手架专业承包合同》，证实了海亮幸福里项目脚手架工程由周乃辉承包，其分包的脚手架工程需要的钢管等，排除自有的可能，其必须向外寻租；同时，亦证明了周乃辉是通州公司分包合同的相对人，而非通州公司的员工。2.大自然服务部与周乃辉达成《付款协议》，证实大自然服务部与周乃辉之间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通州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证明了，海亮幸福里需要的钢管等建筑设备由周乃辉负责提供，通州公司没有必要也没有可能再向大自然服务部寻租；周乃辉作为海亮幸福里项目脚手架工程的发包人，其施工需要的钢管等建筑设备必须向外寻租；事实证明，其施工需要的钢管等是向大自然服务部租赁的。三、案涉合同约定租期结束于2019年7月28日，同时约定2019年春节前付清租金，两者之间的矛盾导致履行不能，也说明了双方签订该合同的目的不是为了履行。四、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租金一月一结算，每三个月付发生费用的60%，每年农历春节付发生费用的60%，……。即，结算是支付租金的前提。根据一审法院认可的证据，周乃辉在2019年7月31日前的租费单上签名结算，而其后的租费并没有进行结算，不满足支付条件，一审法院却支持了其后的租金，显然违反了合同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也出现错误。根据合同约定，违约金的计算应当分段，即以2019年、2020年春节前已经结算的租金未付超过40%以上部分作为违约金计算基数，分别从2019年、2020年春节开始计算。2019年底2020年初国内疫情防控期间的租金调整、违约金减免的问题。在此需要说明的是，上述法律问题仅是从技术角度说明一审判决存在的问题，并不代表通州公司认可一审法院对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大自然服务部辩称，1.租费单上除了有案外人黄遵敬签字之外，还有周乃辉的签字，不违反合同约定。通州公司向大自然服务部的转账凭证附言中，大部分为钢管、扣件等字样，充分说明了通州公司向大自然服务部支付的就是案涉合同的租金。2.大自然服务部与周乃辉在案涉项目中没有达成《付款协议》。3.案涉合同约定2019年春节前付清租金是双方笔误问题，应是2020年春节前付清租金。大自然服务部计算对应的违约金也是根据2020年春节前付清租金的节点计算的。4.2019年8月之后的租费单，虽然周乃辉没有再签字，但通州公司一直在使用租赁物是事实，并且没有签字的责任不在大自然服务部，而是通州公司违约，迟迟不结算、签字。通州公司拒不按月签字、结算并不影响租金的产生和应付款的责任。大自然服务部主张的通州公司拒不确认的租金是按照每月实际租赁物情况据实计算的。2020年春节前的违约金，大自然服务部是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分段计算的。5.2020年年初国内疫情防控期间的建筑行业租赁物租金调整、违约金减免问题，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并且大自然服务部也受到了疫情的影响，不能以此将通州公司的违约责任转嫁到大自然服务部身上，让大自然服务部承担更多的损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自然服务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通州公司支付大自然服务部的租费3390717.16元(暂计至2020年3月31日,此后的租费另行主张)及违约金265331.58元(按各期欠付租费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暂分段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以后违约金以3390717.1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顺延至款清之日止)；2.判令通州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8日,大自然服务部（出租方、甲方）与通州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了编号为0000088的《钢模管架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因蒙城县融信海亮时代.幸福里项目需要向甲方租赁钢管、扣件、盘扣、顶托，甲方将材料送到乙方工地，乙方负责验收、下货，乙方验收人为周乃辉，具体规格、数量以实发数进行结算；材料用完乙方将材料退回甲方站内，甲方负责验收、下货；租金一月一结算，每三个月付发生费用的60％，每年农历春节付至发生费用的60％，外架架体拆完付所有发生费用的70％，其余款项在2019年春节前付清等；承租方加盖了“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融信海亮时代幸福里项目部专用章”印章，通州公司项目经理杨雨辰在合同上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大自然服务部从2018年7月至2020年3月每月给通州公司出具了一张租费单，对当月的租费进行结算，截至2020年3月31日，通州公司在蒙城县融信海亮时代.幸福里项目租费合计为4390717.16元，通州公司仅支付租费100万元（2018年11月20日支付20万元、2018年12月4日支付20万元、2019年2月27日20万元、2019年3月12日10万元、2019年9月30日10万元、2019年10月31日10万元、2020年1月23日10万元），通州公司尚欠租费3390717.16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财产租赁合同受法律保护。在本案财产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大自然服务部已经依约履行了租赁合同项下提供租赁物的合同义务，通州公司在使用大自然服务部租赁物后，至今尚欠大自然服务部租费3390717.16元未支付，故大自然服务部要求通州公司支付尚欠租费3390717.16元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大自然服务部要求按各期欠付租费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24%分段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的违约金为265331.58元,以后违约金以3390717.1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顺延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通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大自然服务部租费3390717.16元、违约金265331.58元，并支付自2020年4月1日起以3390717.1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顺延计算的违约金至款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604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1048元由通州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大自然服务部与通州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大自然服务部要求通州公司支付租费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钢模管架租赁合同》约定的承租方为通州公司，合同落款处加盖了通州公司融信海亮时代幸福里项目部印章，并由项目经理杨雨辰签字确认，合同约定的使用地址为蒙城县融信海亮时代幸福里项目，该项目工程由通州公司承建。通州公司实际向大自然服务部转账支付了部分款项，转账凭证的附言记载为“钢管”“钢管扣件”。通州公司对杨雨辰的身份予以确认，但提出合同上项目部印章是项目经理杨雨辰私自刻制。本院认为，是否存在私刻印章情形属于通州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且杨雨辰作为项目经理也有权签订该合同，通州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能对抗第三人，本院不予采信。通州公司虽不认可转账付款为支付租金，但未能明确款项用途，亦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通州公司的此节理由不予采信，结合已查明事实和转账凭证附言内容应确认转账款项系支付案涉租金。通州公司还提出通州公司与周乃辉签订了《建筑工程脚手架专业承包合同》，通州公司没有必要也没有可能再向大自然服务部寻租。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通州公司未提交案涉项目存在《建筑工程脚手架专业承包合同》的证据予以证明，另一方面即使存在《建筑工程脚手架专业承包合同》，也不能当然排除案涉合同的效力和约定。综上，案涉合同上加盖项目部印章及项目经理杨雨辰签字的行为能够代表通州公司，应当认定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为通州公司，大自然服务部与通州公司之间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通州公司承担。案涉合同无法定无效的情形，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通州公司提出，合同约定租期结束于2019年7月28日，同时约定2019年春节前付清租金，两者之间的矛盾导致履行不能。结合案涉合同的约定内容，合同对租用物品、数量、期限、租金的结算、质量标准、交货地点与方法、损坏维修与赔偿标准以及双方的违约责任等均作出了约定，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明确具体，能够作为履行依据。合同条款中“其余款项在2019年春节前付清”约定的付款时间明显早于租赁物送回日期2019年7月28日，应为笔误，不影响合同其他条款的履行，通州公司以此认定合同履行不能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案涉合同约定“周乃辉”为乙方验收人，大自然服务部提交的发货单上工程名称均注明为通州建总蒙城幸福里，与案涉合同约定的使用地址一致，并均有“周乃辉”签字，应视为大自然服务部履行了交付租赁物的合同义务，通州公司应当依约支付租金。大自然服务部每月制作租费单用于结算当月租费，周乃辉对2019年7月31日之前的租费单签字确认。通州公司认为其没有授权周乃辉代为结算，周乃辉无权代表通州公司在租费单上签字，同时认为2019年7月31日之后的租费单没有签字结算，不满足支付条件。支付租金是通州公司的合同义务，无论周乃辉是否在租费单上签字，均不能免除通州公司的此项民事责任，也不影响大自然服务部依据合同约定和履行情况向通州公司行使追索租金的民事权利。合同约定的“租金一月一结算”仅为租金结算方式，并非支付租金的前提和条件，通州公司未按约定进行结算已属违约行为，更不能以此为由拒付租金侵害大自然服务部主张租金的合法权益。大自然服务部提交的租费单系根据发货单载明的租赁物的种类、数量及实际租用日期形成，有案涉合同及周乃辉签字确认的发货单予以佐证，并对验收单载明的归还租赁物作出了相应扣减，能够作为认定通州公司应付租费的依据。即截至2020年3月31日产生租费合计4390717.16元，大自然服务部认可通州公司已支付100万元，通州公司还应向大自然服务部支付租费3390717.16元。通州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费构成违约，应当向大自然服务部支付违约金。通州公司提出违约金的计算应当分段，即以2019年、2020年春节前已经结算的租金未付超过40%以上部分作为违约金计算基数，分别从2019年、2020年春节开始计算。对于租金的支付，案涉合同约定租金一月一结算，每三个月付发生费用的60％，每年农历春节付至发生费用的60％，外架架体拆完付所有发生费用的70％，其余款项在2019年春节前付清等。此处的“2019年春节前”应为笔误，大自然服务部提出应为2020年春节前，通州公司的上诉理由中也提出从2020年春节开始计算，故本院确认上述约定应为其余款项在2020年春节前付清。通州公司违约给大自然服务部造成的损失实为迟延支付租费的资金占用损失，大自然服务部主张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标准过高，且考虑到通州公司的施工受到2020年年初疫情防控的影响，本院对违约金标准酌减为年利率12%。按照案涉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结合通州公司的已付款情况及年利率12%的违约金标准分段计算，截至2020年3月31日通州公司应向大自然服务部支付违约金132665.79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仅违约金标准的认定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4106号民事判决；二、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合肥市蜀山区大自然钢管租赁服务部租费3390717.16元、违约金132665.79元（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之后以欠付租费为基数按年利率12%顺延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三、驳回合肥市蜀山区大自然钢管租赁服务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6048元，由合肥市蜀山区大自然钢管租赁服务部负担1308元，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47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048元，由合肥市蜀山区大自然钢管租赁服务部负担1308元，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47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丽审判员 王 苗审判员 温占敏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顾斯斯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