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金色世纪商旅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西路****楼**。法定代表人：李梓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琼，女，北京金色世纪商旅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人事专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屹峰，北京市金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曹**福，男，197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北京金色世纪商旅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色世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7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色世纪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金色世纪公司无须支付曹**福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4327.76元；2.依法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曹**福承担。事实和理由：1.曹**福与金色世纪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自愿向金色世纪公司签署并提交了《部门目标经营责任书》、《部门预算经营指标考核办法》，并每月签字确认当月业绩完成情况。曹**福签字承诺“当年度月度考核结果最终累计六次（含）为C级或D级，将被视为不能胜任岗位工作。被考核人不胜任工作的，公司可以采取岗位调整、薪资下调或者辞退处理”。2.根据曹**福签署的月度业绩确认单，曹**福2018年累计10次业绩不达标，金色世纪公司有权选择对曹**福或调岗、或降薪、或辞退处理。金色世纪公司多次约谈曹**福，但曹**福工作态度及业绩未有任何改善，甚至更糟糕；金色世纪公司2019年5月对曹**福做调岗降薪处理，但曹**福也不能胜任新岗位工作，2019年8月1日，金色世纪公司依法依约定辞退曹**福。3.一审法院认定曹**福签署提交的文件真实有效，但却无视曹**福自愿承诺以及金色世纪公司给予曹**福调岗培训的事实，判决金色世纪公司违法解除与曹**福劳动关系，判决金色世纪公司支付曹**福巨额赔偿金。综上所述，曹**福已经违反了其自愿签署的考核规则，金色世纪公司有权选择执行相关处理措施，并且金色世纪公司在采取措施之前给予曹**福5个月的能力提升培养期，另外又给曹**福调岗的机会。一审法院判决金色世纪公司要赔偿曹**福，明显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原则以及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金色世纪公司的合法权益。曹**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金色世纪公司的上诉请求，金色世纪公司所述的上诉理由曹**福均不认可，曹**福从来没有收到过调岗通知，金色世纪公司也没有跟曹**福协商过调岗和变更薪资。曹**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色世纪公司1.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基本工资差额275300元；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4327.76元。金色世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无需支付曹**福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4327.7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福于2016年8月1日入职金色世纪公司，担任大客户副总监，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6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约定试用期为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2017年2月1日，曹**福转正。2019年8月1日，金色世纪公司通过手机短信曹**福发送辞退通知，解除劳动关系，辞退通知内容“曹**福你好！拓展和大客户销售是您的核心岗位职责，您在职期间，工作、业绩一直无起色，特别是进入2019年以来，业绩更差，5月份人力资源部以及您的主管领导已经和您就未来规划、业务拓展、工作方法进行了面谈，至今已两个月。根据您日常表现和2019年6月、7月的业绩和工作方式方法，公司认为您确实不符合岗位要求，不能胜任工作。基于以上，公司决定自2019年8月1日与您解除劳动关系，请您配合做好工作及资产交接，谢谢！您的未结工资按照规定隔月发放。人力资源部”。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关于月工资标准一节。曹**福主张月工资15000元，试用期按照80%发放，月工资12000元，当时金色世纪公司让其签署了一份薪资确认单，签字后该公司以需要盖章为由将原件收走，此后未返还曹**福，曹**福认为实际发放工资金额与上述约定之间存在差额，此外曹**福另主张，在职期间其还应金色世纪公司要求签署了部门目标经营责任书，以年度完成一定销售任务指标为前提改变薪资架构，属于变相降低薪资（调整为基本薪资50%+综合绩效工资50%）。为证明所述，曹**福提交如下证据：一、银行账户明细；二、贵宾厅销售总监岗位说明（复印件），显示销售总监职级M1基本工资15000元；三、试用期转正评审表，显示曹**福转正后工资10000元；四、2017年3月至2019年5月期间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每月工资条；五、OA系统截图。金色世纪公司认可证据一、三、四的真实性；对证据二、五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金色世纪公司主张曹**福每月基本工资5000元，另有金额不等的绩效工资，根据业绩计算，双方签署了目标责任书及考核办法，对工资标准进行了确认，每月的绩效考核情况均会向曹**福确认，工资已经足额发放，不存在差额。金色世纪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部门经营预算目标责任书，内容显示工资标准组成结构：基本工资50%+综合绩效工资50%；二、部门预算经营指标考核办法，内容显示月度个人收入与预算经营指标挂钩；三、贵宾厅个人年度指标分解表、2018年部分月份考核得分结果。上述证据均显示有曹**福签字。曹**福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主张其应公司要求签字，签完字后公司将文件收走，对工资标准提出过异议，但未得到回复。关于劳动关系解除。金色世纪公司主张，“部门预算经营指标考核办法”第4.3规定，考核等级分为四个层次：A（100分）、B（80—100分）、C（60—80分）；D（60分以下）。当年度月度考核结果最终累计六次（含）为C或D级，将被视为不能胜任岗位工作。被考核人不胜任工作的，公司可以采取岗位调整、薪资下调或者辞退处理。根据上述规定，曹**福2018年累计10次业绩不达标，每月考核结果都会经过曹**福的签字确认，公司对其进行了降薪处理，后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曹**福主张不清楚如何对其进行考核，在考核结果上签字仅代表其同意将部门的业绩与财务部门进行确认，金色世纪公司也未与其谈话或降薪，解除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对于曹**福工资标准的认定。第一，曹**福主张月工资标准15000元，但其据以佐证的岗位说明和薪资组成系复印件，并无金色世纪公司的确认，且该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该院对曹**福的上述主张难以采信。第二，曹**福在试用期转正评审表、经营预算目标责任书和部门预算经营指标考核办法中进行了签字，虽然其不认可其中内容，但一方面曹**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确其签字行为应当承担的相应法律后果；另一方面，曹**福在签字时已经知晓其工资构成中包括绩效部分，每月还通过电子邮件收到工资条，但未提交证据佐证曾经向金色世纪公司主张异议，故该院对曹**福主张的工资标准不予采信。曹**福未能证明金色世纪公司发放工资存在差额，对其相关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对于金色世纪公司解除与曹**福劳动关系合法性的认定。曹**福在经营预算目标责任书、部门预算经营指标考核办法以及每月考核结果中签字，应视为对上述文件内容的确认，故该院采信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即使曹**福存在不能胜任工作的情形，但该公司未举证证明对曹**福进行培训或调整工作岗位，其直接解除与曹**福的劳动合同，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属违法解除，金色世纪公司应当支付曹**福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仲裁裁决的金额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金色世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曹**福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4327.76元；二、驳回曹**福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金色世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金色世纪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20）京0105民初5026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曹**福基本工资为5000元；证据2.经公证的调岗通知，证明因曹**福长期业绩不达标，金色世纪公司按照《部门预算经营指标考核办法》通过公司邮件通知曹**福调岗为大客户部行政，月薪2200元。曹**福针对金色世纪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公证书，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曹**福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份邮件，金色世纪公司也没有找曹**福谈过调岗和薪资。本院对金色世纪公司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基本工资并非认定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核算基数，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因曹**福不认可收到该份调岗通知，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效力不予采信，对该份证据欲指向的解除劳动关系合法性问题，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认定。曹**福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金色世纪公司对曹**福的调岗行为及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本案中，金色世纪公司主张曹**福2018年累计10次业绩不达标，属于不胜任工作，公司可以采取岗位调整、薪资下调或者辞退处理。对此，金色世纪公司应当就其调岗行为及解除行为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本院认为，公司规章制度虽然约定了在员工不胜任工作情况下的企业调岗自主权，但并不意味着可以随意调岗，用人单位仍应就调岗的合理性承担证明责任，并且解除行为亦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不能通过内部制度约定过度扩大用工自主权，不当限缩劳动者合法权益。本案中，金色世纪公司因曹**福业绩不达标将其由大客户副总监调岗为大客户部行政，岗位级别及薪资明显降低，属于变更劳动合同的情况，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调岗事宜进行沟通和协商。其次，金色世纪公司主张在采取措施之前给予曹**福5个月的能力提升培养期，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亦未举证曹**福经培养仍不胜任工作。综合以上事实情况，一审判决认定金色世纪公司调岗行为及解除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进而判令金色世纪公司向曹**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一审认定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金色世纪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金色世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金色世纪商旅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禾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