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5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寇建军，男，1968年12月20日出生，住山东省寿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密市世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密市密水街道康成大街**。 法定代表人，毕静，经理。 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男，汉族。 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楚晓玲，山东蓝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天和兄弟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青岛经济开发区井冈山路****div> 法定代表人：戚永革，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哲，男，1983年2月1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江，山东永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寇建军、高密市世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天和兄弟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和兄弟公司）、戚哲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7民初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寇建军、世佳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天和兄弟公司、戚哲的诉讼请求，不予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应由法院代为执行的邱广杰等人的社保费用应由天和兄弟公司和戚哲共同承担，其中应承担的数额为786741.46元。2.关于李宝林的债务，实际偿还金额为3111440元，非原审判决认定的2415007.62元。3.王心礼的债务已经由案外人青岛世家装饰公司债务执行后的差价431321.4元偿还，该隐藏债务已不存在，应予扣除。二、开庭结束后至目前有发现大量隐藏债务。1.替天和兄弟公司、戚哲偿还郑州豫源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欠款2775201.4元；2.替天和兄弟公司、戚哲偿还潍坊市造福水暖有限公司425000元；3.替天和兄弟公司、戚哲偿还平度市引黄济青建筑安装工程公司3995239元；4.替天和兄弟公司、戚哲偿还日照莲鹰服装有限公司296696元；5.替天和兄弟公司、戚哲偿还青岛申达鑫商贸有限公司838643元；6.替天和兄弟公司、戚哲偿还王林工程款170万元；7.替天和兄弟公司、戚哲偿还高密市堃鑫源建材科技有限公司801351.25元；8.替天和兄弟公司、戚哲偿还天和国际小区收尾工程费用3360527.8元；9.替天和兄弟公司、戚哲偿还实际确认应由其偿还的税费1734299.07元；10.替天和兄弟公司、戚哲偿还高密市维迪斯陶瓷经销处4729637元；11.将来可能发生的隐藏债务，包括许立华债务1349272元和宋子潜债务2071020元。寇建军、世佳公司应支付给天和兄弟公司、戚哲的剩余股权转让款不足以偿付已确定的隐藏债务，应驳回诉讼请求。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6.3条、第8.3条约定天和兄弟公司和戚哲出现隐藏债务，且源源不断，违约在先，寇建军、世佳公司享有按合同约定不办理过户手续的权利。2.寇建军、世佳公司没有违约行为，一审认定应承担违约金系适用法律错误。四、世佳公司不是受让股东，仅提供7300万元房产给寇建军，不应对该股权转让款承担保证责任。 天和兄弟公司、戚哲共同辩称，根据双方于2014年10月27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第3.5条约定，本合同签订90日内就应当办理确权手续。对于可能出现的隐藏债务的问题，根据合同的4.3条作出了反担保的约定，不管什么情况下，寇建军、世佳公司应该在2015年1月30日前过户给天和兄弟公司、戚哲的转让款或用于抵顶的房产过户给天和兄弟公司、戚哲，由天和兄弟公司、戚哲实际控制并使用或者获取相关的收益，一审法院在这种正确的认识下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寇建军、世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和兄弟公司、戚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寇建军、世佳公司支付天和兄弟公司、戚哲股权转让款5549.2314万元；2.判令世佳公司、寇建军承担违约金人民币1000万元；3.判令本案诉讼、保全费用由世佳公司、寇建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7日，案外人兰晓东、天和兄弟公司、戚哲（出让方）与寇建军、耿秀艳（受让方），世佳公司（关联方）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含附件）一份；约定兰晓东、天和兄弟公司、戚哲将其所持有的潍坊天和思瑞国际大饭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和思瑞公司）全部100%股权转让给寇建军、耿秀艳，股权转让款总额为2.2亿元，其中，1.01亿元以寇建军、耿秀艳代偿协议附件三所列天和思瑞公司债务人的方式支付，剩余1.19亿元，以高密兰亭御墅73#、74#全部房产支付。具体到天和兄弟公司、戚哲为：天和兄弟公司、戚哲所持有的股权比例分别为41.25%、3.75％，作价1.42亿元，附件三中属于天和兄弟公司、戚哲的债务为6900万元，由寇建军、耿秀艳以代偿的方式支付，剩余的7300万元，以高密兰亭御墅中的部分房产支付。支付的价款的时间为：在办理完股权转让工商登记手续后2日内，寇建军、耿秀艳按照附件三中的约定，分批次付清附件三中所列债务。办理房产手续的约定为：本合同签订90日内，在达到预售条件（如达不到预售条件，时间顺延）且期间天和思瑞公司无隐藏债务出现时，寇建军、耿秀艳须将双方书面确认余款的等值房产分批分次网签到天和兄弟公司、戚哲等指定的人员名下，并负责办理房产确权手续。 双方对于隐藏债务问题进行了特别约定，具体有：协议第1.2条约定，出让方应如实向受让方提供天和思瑞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情况。出让方须向受让方载明合同签订日之前天和思瑞公司的详细债务情况，并出具附件三《天和思瑞1.01亿元债务清单明细表》。除附件三和10.3条之外，出让方保证公司不再有其他任何贷款、抵押权、留置权、质权、其他担保物权、司法强制权和第三者请求权等。第10.3条为，2013年7月28日之后因天和思瑞公司经营发生的工资、社保费而导致1号楼A区房产被查封引起的纠纷由兰晓东负责在一个月内解决完毕。如兰晓东不能解决，寇建军、耿秀艳可代为解决，并将费用从兰晓东指定网签的4600万兰亭御墅的价值中双倍扣除。如果上述纠纷涉及的金额超过4600万元，对超过的部分，出让方承担连带责任。第10.4条为，2013年7月28日之前因天和思瑞公司经营发生的工资、社保费等产生的纠纷由天和兄弟公司与戚哲共同承担。第2.2条约定，股权转让后，如发现附件三及10.3外，还有其他公司债务，乙方10日内通知甲方，如甲方怠于解决，乙方可直接从剩余1.19亿房产款中等值扣除。第4.1条约定，隐藏债务是指发生在合同签订日之前，附件三所列债务之外的其他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欠款、税金、政府应收款、行政费用、第三人主张等各种类型的，应由天和思瑞公司承担、但出让方隐藏不报的债务。第6.3条约定，如乙方发现有隐藏债务或前债务未清，在通知甲方后，甲方未予解决的，乙方可不予办理过户手续。协议第七条约定了解除合同的情形：第7.1条，如股权变更后，受让方发现公司有隐藏债务，又与出让方达不成一致意见的，受让方可单方解除合同。第九条约定，双方任何第七条违约情形的，违约方应承担1000万元的违约金。协议第10.5条约定，世佳公司完全了解合同内容，并同意以兰亭御墅房产抵顶1.19亿的股权转让价款，并按合同约定为出让方办理相关手续。 该合同签订后，天和兄弟公司与戚哲履行了将其所有的天和思瑞公司的股权交付给寇建军与耿秀艳的合同义务。 2017年5月16日，世佳公司（甲方）与天和兄弟公司、戚哲（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确认，用房屋抵顶的股权转让款7300万元中，已有5套房屋办理了抵顶手续，抵顶3920065元。同时乙方申请甲方协助处理部分款项，一是乙方负责经营的天河国际小区部分房屋完成网签所需税款约600万元，二是乙方经营天和思瑞公司期间欠缴税款11771078元，三是乙方戚永革于2014年10月29日借世佳公司的50万元。甲方同意代为解决上述款项，代为解决的费用，视为世佳公司代天和思瑞公司股权受让人用现金偿还了股权转让款，同时甲方收回相应数额的抵顶房源。该协议签订后，世佳公司以部分房产、车位、储藏室抵顶了部分款项。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世佳公司共以房产抵顶21707686元，但天和兄弟公司与戚哲以其中部分房产进行了抵押借款，银行所放款项449万元进入了世佳公司账户，世佳公司未交付给天和兄弟公司与戚哲。 双方当事人对于以下事实存在争议：寇建军、世佳公司主张天和思瑞公司存在其他大量隐藏债务，其提交账务明细及计算方式一份并提交如下证据：1.天和兄弟公司、戚哲确认的隐藏债务数额表一份，证明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又发现了隐藏债务6417万元。该确认表内容如下：执行案件：王松山7680；李会芹4039；聂萍、秦汉梅等12770；西奥电梯100000；北京世纪标建450000；沃得格伦2387500；曹式利2123；刘进亮3396；聂君873；李美元11558；邱军7003；盛明山2961；田术杰1323；刘寿全10423；刘国龙6910。诉讼案件：青岛建设装饰集团3339723；青岛世家装饰1273964；叶立华4256988；王心礼243400；毛传江251570；范金兴23305；刘明波868933；青岛阳光消防2768603；邱广杰205036；青岛农行担保28898045。政府部门欠款：朝阳街办1630417；国资公司3000000；地税83；地税8329488；地税244069600894；法院4800；法院1155335；人社局256971；建设局1236933。该表后附说明一份，内容为：沃得格伦、邱广杰、刘明波对应的案件已经结清，政府部门欠款中法院4800、法院1155335、人社局256971此三项均为社保费，应由兰晓东负责，而非天和兄弟公司、戚哲负责，详见股权转让协议中第十条之10.3和10.4之约定。寇建军、世佳公司还主张上述债务中：青岛建设装饰集团的债务加上利息、诉讼费、违约金等金额为4333165元，并提供了天和兄弟公司、戚哲签字盖章确认的执行和解协议书；叶立华的债务应为434万元；2.2015年6月15日作出的（2014）潍民一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天和思瑞公司对于李宝林的工程款1958947元及相应利息（其中291340元自2012年11月8日，其余1667607元自2011年11月8日，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负有偿还义务，该案天和思瑞公司应承担诉讼费用21300元。寇建军、世佳公司主张该案本金、利息等共计3343847元，为此提交了其与李宝林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3.2018年8月23日作出的（2016）鲁0785民初830号民事判决确认天和思瑞公司对山东菲达电力电缆股份有限公司的电缆款621301.75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6日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欠款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该案中天和思瑞公司应承担诉讼费5006元。4.徐全菊调解书，证明对于徐全菊的债务95万元，已付65万元，天和兄弟公司、戚哲尚欠的差额为30万元。5.借款借据等，证明寇建军、世佳公司替天和兄弟公司、戚哲偿还了陈西冰、中泰创展典当、青岛众人汇金贸易有限公司利息共计518600元。 天和兄弟公司、戚哲质证称：1.隐藏债务确认表中，执行案件：西奥电梯100000元予以认可，对于其余均不予认可，王松山、李会芹等个人款项均为兰晓东的个人欠款，与天和兄弟公司、戚哲无关；北京世纪标建的450000元已经由天和兄弟公司、戚哲的房产拍卖清偿，为此提交了相应的民事判决书与裁定书；沃得格伦债务已经清偿完毕，有相应的法律文书为证。诉讼案件：对表中青岛建设装饰集团的债务以及寇建军、世佳公司主张的加上利息、诉讼费、违约金等实际债务金额为4333165元予以认可；青岛世家装饰1273964元已经执行完毕，被执行的房产以物抵债后差价431321.40元退还给了天和思瑞公司，为此提交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6）鲁0785执644号执行裁定等法律文书；叶立华债务为3289560元，提交（2015）高法民初字第2742号民事判决书为证；对于欠王心礼243400元予以认可；对于毛传江的251570元已经执行完毕，提交（2015）高法执字第1942号执行裁定书为证；对范金兴的23305元已经偿还完毕；对刘明波868633元，已经偿还，提交刘明波收条一份；对于青岛阳光消防的2768603元，双方已经签订协议履行完毕，和解金额为477890.74元，由寇建军、世佳公司代为偿还；对于邱广杰205036元已经偿还完毕，该事实在债务确认表所附说明中有记载；对于青岛农行担保28898045元，以寇建军、世佳公司支出500万元的方式最终解决，已经履行完毕。政府部门欠款：朝阳街办1630417元，朝阳街办至今未提出该项权利，说明该款项存在不确定性，可由天和兄弟公司、戚哲与朝阳街办明确数额后，到达需要给付的条件后由天和兄弟公司、戚哲给付；国资公司3000000元，予以认可；地税83；地税8329488元、地税2440696元00894元，总额为11771078元，即为案涉补充协议中约定的税款；法院4800元、法院1155335元、人社局256971元，均为兰晓东所欠社保款，在债务确认表所附说明中已经明确；建设局1236933元，不属实，不予认可。2.对于李宝林以及菲达电缆的欠款，该数额应当以判决确认的本金为准，对于利息不应由天和兄弟公司、戚哲承担。3.对于徐全菊的30万元以及陈西冰、中泰创展典当、青岛众人汇金贸易有限公司利息共计518600元予以认可。 寇建军、世佳公司针对天和兄弟公司、戚哲不予认可的债务称，对于沃得格伦、世纪标建的债务已经偿还无异议，对于青岛世家装饰债务偿还情况因未收到该法律文书，差价也未返还到天和思瑞公司账户，核实后若确有此事，认可该债务已经清偿；对于刘明波、毛传江的债务若法院核实存在，且天和兄弟公司、戚哲保证债权人不再追要的话，认可债务已经清偿；对于青岛阳光消防的债务，和解及支付金额确为477890.74元；对于天和兄弟公司、戚哲提出的其他异议，均不予认可。 对于双方争议的隐藏债务数额，一审法院认为，1.对于隐藏债务确认表所涉债务中，北京世纪标建、沃得格伦、青岛世家装饰、刘明波、毛传江的债务，天和兄弟公司、戚哲提供了相反的证据证明已经解决；对于刘明波、邱广杰、法院、人社局的债务，天和兄弟公司、戚哲在该表所附说明中予以否认，视为对该部分债务未予认可，寇建军、世佳公司没有其他证据进一步证明其主张，故上述债务均应从债务确认表中扣除，同时青岛世家装饰债务执行后的差价431321.40元，根据生效法律文书应退回天和思瑞公司，故该款项应抵顶隐藏债务。青岛阳光消防的债务，寇建军、世佳公司实际处理的是477890.74元，该部分隐藏债务应以该数额为准。同理，青岛农行担保的债务也应以实际500万元为准。青岛建设装饰集团的债务以双方认可的4333165元确定。叶立华的债务，天和兄弟公司、戚哲提交的判决中的3289560元仅为工程款本金，根据该判决其还应承担违约金等，故该部分债务仍应以债权确认表中的4256988元为准。因天和兄弟公司、戚哲在隐藏债务确认表上盖章并签字，故除后附说明所涉以及上述有相反证据的推翻的债务之外，天和兄弟公司、戚哲没有证据推翻该表中所记载的其他内容，故对于其提出的其他异议，均不予支持。2.关于李宝林与菲达电缆的债务，寇建军、世佳公司知晓上述债务后，根据其与天和兄弟公司、戚哲的约定，可在偿还后将相应的款项从应支付给天和兄弟公司、戚哲的款项中扣除，寇建军、世佳公司怠于偿还客观上扩大了债务的金额，故对于扩大的部分，不应认定为天和兄弟公司、戚哲应负担的隐藏债务，又因寇建军、世佳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两案的生效时间，故其金额一审法院依照民事判决书作出的时间为截止节点，并根据判决确定的计算方式，对李宝林的债务计算为2415007.62元（本金1958947元+利息434760.62元+诉讼费21300元），对菲达电缆的债务计算为643499.69元（本金621301.75元+利息17191.94元+诉讼费5006元）。3.对于徐全菊、陈西冰、中泰创展典当、青岛众人汇金贸易有限公司所涉债务818600元，天和兄弟公司、戚哲认可，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新发现的隐藏债务为35590061.65元（7680+4039+12770+100000+2123+3396+873+11558+7003+2961+1323+10423+6910+4333165-431321.40+4256988+243400+23305+477890.74+5000000+1630417+3000000+8329488+2440696+1000894+1236933+2415047.62+643499.69+818600）。 一审法院认为，天和兄弟公司、戚哲与寇建军、耿秀艳、世佳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与世佳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天和兄弟公司、戚哲履行了将股权变更至寇建军、耿秀艳指定的人员名下的合同义务，寇建军、世佳公司应当履行以房产支付转让款的合同义务。虽然在签订协议之后，出现了协议中未披露的隐藏债务，但因隐藏债务的金额要小于寇建军、世佳公司应当支付的转让款的金额，且根据协议约定，寇建军、世佳公司有将债务从转让款金额中扣除的权利，故寇建军、世佳公司在天和兄弟公司、戚哲未予处理隐藏债务的情况下，应当将扣除债务后的转让款对应的房产交付给天和兄弟公司、戚哲，而不应仅以出现了隐藏债务为由拒绝履行全部义务。寇建军、世佳公司未履行过户房产的义务，构成违约，寇建军、世佳公司迟延履行的违约行为，已使天和兄弟公司、戚哲失去了对于以房偿债的合理期待，同时因原约定的以房偿债的履行方式，需要通过网签以及房产确权等方式进行，在寇建军、世佳公司不履行的情况下，将无法强制执行，且相应房产相较于合同签订时存在升值情形，故天和兄弟公司、戚哲要求寇建军、世佳公司以现金支付剩余款项的请求，合法有据，亦未增加寇建军、世佳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应予支持。关于寇建军、世佳公司应支付的转让款的金额问题，协议约定寇建军、世佳公司应付的股权转让款为7300万元，寇建军、世佳公司通过房产偿付了21707686元，但因用其中部分房产抵押的借款449万元发放到世佳公司账户内，而寇建军、世佳公司未交付给天和兄弟公司、戚哲，故应从已偿付的款项中扣减449万元。对于世佳公司与天和兄弟公司、戚哲订立的补充协议中的款项，约定世佳公司代为处理的600万元网签费用，世佳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予以处理，故该款项不应扣减；世佳公司代为处理的税款11771078元，在隐藏债务确认表中已经认定，不再重复计算；天和兄弟公司、戚哲在协议中同意将戚永革欠世佳公司的借款50万元从其应得的款项中扣除，该内容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此应予认定。综上，寇建军、世佳公司应支付的转让款金额为19692252.35元（7300万元-21707686元+449万元-50万元-35590061.65元）。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因隐藏债务系陆续出现，直至本案审理期间部分债务才确定，且天和兄弟公司、戚哲未能证明自己的其他损失，故天和兄弟公司、戚哲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高，根据协议的履行情况，以19692252.3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违约金为宜，并自天和兄弟公司、戚哲起诉之日计算至偿还完毕之日。 综上所述，天和兄弟公司、戚哲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在合理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其余诉讼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寇建军、世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和兄弟公司、戚哲股权转让款19692252.35元及违约金（以19692252.3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自2018年3月8日起计算至上述转让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天和兄弟公司、戚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9262元，由天和兄弟公司、戚哲负担258232元，由寇建军、世佳公司负担111030元。 二审中，当事人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寇建军、世佳公司共同提交证据1.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2014）高执他字第44号、45号各一份，支付工资及社保费用明细一份，拟证明该786741元应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证据2.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潍民一初字第83号判决书一份，证据3.2018年11月26日的《执行和解协议》一份，证据2、3拟共同证明李宝林实际偿还金额为3111440元（未含执行费），一审认定2415047.62元有误；证据4.（2016）鲁0785民初266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执行和解协议》一份，拟证明替天和兄弟公司与戚哲偿欠郑州豫源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款2775201.4元；证据5.（2016）鲁0702民初2057民事判决书一份，2018年2月7日的《和解协议》一份，《收到条》《收款收据》《清帐声明》各一张，拟证明天和思瑞公司与潍坊市造福水暖公司一案和解，实际支出425000元；证据6.（2019）鲁0785民初1693号、（2020）鲁07民终1216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天和兄弟公司等经营期间欠平度市引黄济青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工程款2608793元，保险145420.06元，诉讼保全费43323元，截止2020年10月31日利息1197703元；证据7.（2015）莲商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天和兄弟公司等经营期间，欠日照连鹰服装有限公司服装款180000元，违约金49645元，诉讼保全费6100元，截止2020年10月31日利息60951元；证据8.2019年1月29日天和兄弟公司出具的《办理股权转让的联系函》一份，2019年5月7日的申达鑫通商贸的《清帐声明》一份，拟证明天和兄弟公司同意以房抵顶青岛申达鑫商贸有限公司大饭店债务838643元，该费用天和思瑞公司已支付，应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证据9.王林2019年6月6日出具的《清帐声明》一份，拟证明天和兄弟公司同意以房抵顶王林债务1700000元，该费用天和思瑞公司已支付，应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证据10.（2018）鲁0785民初5598号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天和兄弟公司等欠高密市堃鑫源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本金682823.41元，诉讼保全费9334元，截止2020年10月31日利息109194元；证据11.高密市委、市政府关于印发《房地产问题项目处置方案》的通知一份；高密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责令潍坊××小区项目存在问题的通知一份，《施工合同》二份，《技术服务合同》一份，《工程审计报告》壹份，拟证明天和国际小区的权利义务系属天和兄弟公司等，应由其维修整理，天和思瑞公司代为支付的费用应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工程审计金额为3110527.8元，检测鉴定费用250000元；证据12.高密市税务局税务事项通知书三份，纳税评估报告一份，拟证明天和思瑞公司截止到2020年8月11日共需缴纳税款14244650.88元，扣除酒店占用的土地使用税、房产税和滞纳金，其中因戚永革经营天和小区产生税13505377.07元，扣减一审中认定税额11771078元，实际需缴纳税款1734299.07元；证据13.（2020）鲁0785民初453号判决书一份，拟证明高密市维迪斯陶瓷经销处一审判决本金为3603870元，二审上诉费46800元，截止到2020年10月31日的利息是621821元；该费用系天和兄弟公司等经营期间产生的费用，应由其承担；证据14.抵顶合同两份，发票一份，拟证明天和小区后续工程完善并支付给两个施工单位的费用并产生相应费用。 天和兄弟公司、戚哲共同质证认为，证据一至三在一审提交过且已经质证过，二审不再进行质证；对证据四和证据五中判决书、证据六、证据七、证据八、证据九、证据十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四和证据五中和解协议等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十一真实性不能确定，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十二所涉税款在一审中已经作出处理；证据十三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十四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 天和兄弟公司、戚哲共同提交证据房产股权置换协议、房产股权归属证明、地板采暖、地板采暖承揽合同、高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拟证明潍坊市造福水暖公司签订合同时约定的工程款以天和国际小区五号楼抵顶，后签订置换协议、买卖合同将房产过户，并出具清账说明，本次工程款已由天和兄弟公司、戚哲用自有房产实际履行完毕。 寇建军、世佳公司共同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该笔债务系天和兄弟公司、戚哲自行偿还。 本院认为，关于寇建军、世佳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已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且一审法院已作出认定，故本院不再予以审核；关于证据四和证据五中的判决书、证据六、证据七、证据八、证据九、证据十，天和兄弟公司、戚哲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可；关于证据四与证据五中的和解协议、证据十二，天和兄弟公司、戚哲虽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寇建军、世佳公司提交该证据原件，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关于证据五中《委托书》《收到条》《清帐声明》、收据等证据，天和兄弟公司、戚哲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寇建军、世佳公司亦未提交该证据的原件，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证据十一与证据十四，天和兄弟公司、戚哲对证据十一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且认为该两份证据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将结合该证据与本院的关联性，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关于证据十三，经本院核对，该判决与原件无误，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关于天和兄弟公司、戚哲提交的证据，寇建军、世佳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关于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的事实，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 本院另查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第1.1条“公司固定资产情况及转让范围”约定，本次转让股权对应的资产范围为经营性固定资产，不包括房地产开发项目下对应的固定资产（具体为天河国际小区1号楼B、C区及4、5、6、7、8、9、10号楼座）；该项目由原股东天和兄弟公司继续履行，该项目项下的资产及由该项目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原股东天和兄弟公司自行承担，与寇建军无关；寇建军负责配合天和兄弟公司办理相关手续，但 由此产生的费用均由天和兄弟公司自己承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情况，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寇建军、世佳公司应支付的涉案股权转让款数额如何确定。 一、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应当扣除隐藏债务数额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 第一，寇建军、世佳公司上诉主张邱广杰等的社保费用应当予以扣除。本院认为，寇建军、世佳公司虽然提交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拟证明该笔债务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向高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缴纳该款项，故一审法院未将其列入应予扣除的隐藏债务中并无不当。 第二，寇建军、世佳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关于天和思瑞公司对李宝林的债务数额计算错误。本院认为，该债务系天和思瑞公司在涉案股权转让前发生的债务，天和兄弟公司、戚哲等人应当对该债务明知，但并未在涉案股权交易时告知寇建军、世佳公司，故该债务符合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第2.2条约定的情形，应从剩余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关于应扣除的数额，由于该债务系经法院审理并确认的债务，世佳公司、寇建军根据法律规定及相应约定，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即负有积极履行判决的义务，又因世佳公司、寇建军至今仍欠付天和兄弟公司、戚哲相应的股权转让款，故寇建军、世佳公司对该债务扩大部分的损失应自担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债权数额及计算方式并无不当，寇建军、世佳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寇建军、世佳公司上诉主张原审法院关于王心礼、青岛世家装饰公司的债务扣除计算错误。本院认为，天和兄弟公司、戚哲在原审中认可王心礼的债务，并提交生效裁判文书证明青岛世家装饰公司债务已经执行完毕的具体事实，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王心礼、青岛世家装饰公司的债务应扣除数额并无不当。寇建军、世佳公司在二审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第四，由于寇建军、世佳公司和天和兄弟公司、戚哲均未对一审认定的其他债务提出上诉主张，故应视为各方认可其他债务应予扣除，本院对此不再审查。 综上，一审法院关于应扣除的隐藏债务数额认定并无不当，寇建军、世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债务的扣除问题。 本院认为，虽然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标的系天和思瑞公司100%股权，但该合同第一条亦明确约定涉案股权对应的固定资产并非天和思瑞公司全部固定资产，天和兄弟公司对未转让部分依然享有相关权利。本案中，天和思瑞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偿还债务时，实际上存在以寇建军、世佳公司受让股权对应资产或自有资产偿还债务与以天和兄弟公司、戚哲未转让资产或自有资产偿还债务两种情形。故，寇建军、世佳公司主张的债务应否扣除应以该债务是否系寇建军、世佳公司以受让股权对应资产或自有资产偿还债务为标准。 具体而言，本院对寇建军、世佳公司上诉主张应于扣除的债务分析如下：第一，关于郑州豫源建筑有限公司的债务问题。本院认为，该债务已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且世佳公司、寇建军已经以自有资产履行偿还义务，故该债权符合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第2.2条约定，本院对此予以认可，该债权应从剩余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关于应扣除的具体数额，由于该债务也系经法院审理并确认的债务，故应扣除的数额亦应以该笔债务对应的判决生效时间为节点进行计算，寇建军、世佳公司应对扩大部分的损失自担责任。又因本案各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案的生效时间，故本院认定扣除的数额应依照民事判决书作出的时间为截止节点，并根据判决确定的计算方式确认该债务数额为2567004.84元。第二，关于潍坊市造福水暖有限公司的债务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寇建军、世佳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虽然可以证明天和思瑞公司对潍坊市造福水暖有限公司负有债务，且双方达成和解协议，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寇建军、世佳公司实际偿付了涉案债务。且，根据天和兄弟公司、戚哲提交的证据，该债权的实际清偿财产为天和国际小区5号楼的房产，该房产并未在涉案股权对应的资产转让范围内，系天和兄弟公司、戚哲以未转让资产进行清偿，故该债权不应予以扣除，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平度市引黄济青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日照莲鹰服装有限公司、高密市××小区收尾工程费用的债务。本院认为，根据寇建军、世佳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虽然可以证明天和思瑞公司负有上述债务，但寇建军、世佳公司在二审期间认可其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债务已实际清偿，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上述债务不应从剩余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寇建军、世佳公司可在上述债务实际清偿后另行主张权利。第四，关于青岛申达鑫商贸有限公司的债务。本院认为，虽然天和兄弟公司、戚哲在二审中认可该笔债务存在，但寇建军、世佳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用于偿还该款项的房产系其受让股权对应资产或自有资产，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第五，关于王林的债务。本院认为，虽然天和兄弟公司、戚哲对该债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世佳公司、戚哲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相关房产已实际过户给王林抵顶该笔债务，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抵顶房产系其受让股权对应资产或自有资产，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寇建军、世佳公司可在上述债务实际清偿后另行主张权利。第六，关于税款问题。本院认为，世佳公司与天和兄弟公司、戚哲于2017年5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已对相关税款问题作出约定，载明“最终甲方（世佳公司）代乙方（天和兄弟公司、戚哲）处理的欠税款，以税务缴税票据为准，多退少补”。本案中，寇建军、世佳公司在二审中认可其主张的税款尚未缴纳，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寇建军、世佳公司实际缴纳税款后，可根据实缴情况另行主张权利。第七，关于高密市维迪斯陶瓷经销处的债务。本院认为，天和思瑞公司与高密市维迪斯陶瓷经销处的纠纷尚处于二审期间，并无生效裁判文书证明天和思瑞公司对高密市维迪斯陶瓷经销处负有确定的债务，且，即使该债务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也无证据证明寇建军、世佳公司已经以其受让股权对应资产或自有资产偿还该债务，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寇建军、世佳公司可在该债务实际清偿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债务应扣除的具体数额为2567004.84元，扣除该款项后，寇建军、世佳公司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金额为17125247.51元（19692252.35元-2567004.84元）。 三、关于原审违约金计算问题。 本院认为，天和兄弟公司、戚哲已履行合同义务，将涉案股权变更至寇建军、耿秀艳指定的人员名下，且根据上文所述，寇建军、世佳公司还应向天和兄弟公司、戚哲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7125247.51元，故其应扣除的隐藏债务数额并未超过其应付款项数额，寇建军、世佳公司依然负有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双方的履约情况和欠付款项数额，酌定自天和兄弟公司、戚哲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另外，鉴于中国人民银行对利率标准作出调整，本院认定本案违约金计算标准为2019年8月19日前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违约金，2019年8月20日后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95倍计算违约金。 综上，寇建军、世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7民初141号民事判决； 二、寇建军、高密市世佳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天和兄弟集团投资有限公司、戚哲股权转让款17125247.51元及违约金[以17125247.51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3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95倍计付]； 三、驳回青岛天和兄弟集团投资有限公司、戚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9262元，由青岛天和兄弟集团投资有限公司、戚哲负担282636元，由寇建军、高密市世佳置业有限公司负担866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139954元，由青岛天和兄弟集团投资有限公司、戚哲负担18244元，由寇建军、高密市世佳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217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爱华 审 判 员 左玉勇 审 判 员 张秀梅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子杰 书 记 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