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32民终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图尔荪托合提加帕尔，男，1980年7月27日出生，维吾尔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墨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尼瓦尔米那木，新疆美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伊里哈尔如则，新疆美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三友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延安南路**天润世纪大厦****（**1丘**）。 法定代表人：孙新慧，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刚，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清元，男，198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飞，新疆玉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图尔荪托合提加帕尔因与被上诉人新疆三友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三友公司）、张清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策勒县人民法院（2020）新3225民初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图尔荪托合提加帕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尼瓦尔米那木、伊里哈尔如则，被上诉人新疆三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刚，张清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图尔荪托合提加帕尔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策勒县人民法院（2020）新3225民初215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078,383元，返还预约保证金2,880,000元，合计3,958,383元。3．判令两被上诉人对应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全部由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合法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根据一审法庭调查确认的事实及上诉方和被上诉方提交的证据所展现的内容，对方还拖欠工程款，我方并未超额收到涉案工程款。二、本人为承包该工程，按张清元要求打款3,200,000元，该3,200,000元为履约保证金，还打款280,000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张清元于2016年8月25日出具收据。张清元代表新疆三友公司（被挂靠人）与我方签订了《施工协议》。以上打款时间和签订施工协议时间吻合并相互印证，已充分证明了我方向张清元缴纳了上述履约保证金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200,000元＋280,000元=3,480,000元，2020年1月14日对方返还履约保证金600,000元（实际为593,298.44元），即还剩2,880,000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驳回我方的合法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望二审法院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公正处理本案，切实维护我方的合法权益。 新疆三友公司辩称，我公司和张清元是工程转包关系，与张清元已结算完毕。上诉人缴纳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情况我公司并不清楚，本案中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至于上诉人缴纳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我公司并未收取，可以出具手续协助上诉人去策勒县劳动人社部门退还。 张清元辩称，第一，本案工程系上诉人与张清元合作的工程之一，而本案前期与新疆三友公司的接洽，以及工程前期费用，还有在一审中认可的2019年7月23日，由新疆三友公司退还给上诉人的60万元的费用系投标保证金，该投标保证金也是张清元缴纳的。因此本案张清元并非是工程转包人，而实际上是上诉人的合伙人，只是因为后期合作分歧较大，张清元退出了，才把案涉工程全部交给了上诉人。第二，关于案涉工程款的问题。通过一审庭审三方均认可最终的审定价是9,060,551.61元，而新疆三友公司扣除的工程管理费、保险费以及各项税金，还有垫付的农民工工资机械费，预决算费用，合计是1,689,009.91元。上诉人在一审中以及一审的诉状和举证中，都充分地说明自己已领取了7,982,168元，故本案不再欠付工程款。第三，我方与上诉人经常有经济往来，都存在相互转账付款。本案中，上诉人所诉求的320万元履约保证金，还是质量保证金，其自己也说不清楚，而且无论是与新疆三友公司，还是与张清元，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关于履约保证金或者是所谓的质量保证金的约定，也没有其他保证金的约定，鉴于张清元与上诉人之间的长期合作关系，双方经常有经济往来，上诉人仅凭银行转账记录，索要所谓的保证金，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另外28万元的农民工保证金，是交给劳动保障部门的，退还的主体应当是劳动保障部门，而非张清元。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图尔荪托合提加帕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工程竣工结算款1,078,383元；2．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2,88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25日，被告新疆三友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招标投标方式取得了《策勒县2016年精准扶贫整村推进饮水安全工程（固拉哈玛镇施工第二标段）》工程承建工作。该工程施工负责人为被告张清元。2016年8月25日，《策勒县2016年精准扶贫整村推进饮水安全工程（固拉哈玛镇施工第二标段）》工程的负责人张清元与我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书》，合同约定该工程名称为《策勒县2016年精准扶贫整村推进饮水安全工程（固拉哈玛镇施工第二标段）》，由我施工，工程地点为策勒县固拉哈玛镇，承包范围为工程施工图纸所包含的全部内容。开、竣工日期为2016年8月25日至2016年11月1日，承包方式为该工程全部劳务、人工、材料部分、机械设备包工包料方式施工，管理方式为：乙方要接受甲方主管部门及职能管理部门的业务指导和监督，按时上报有关报表，不折不扣，全面履行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并且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建设方承诺为负责工程施工全过程及合同规定时间内的质量安全责任。施工过程中的用工劳务合同、材料采购合同、机械租赁合同交公司方代表监督执行。财务负责人承诺负责工程施工范围内的财务事宜。施工方交30％管理费和税金。费用提取约定为自开工至工程竣工，业主每拨付的工程款到甲方（张清元）账户后，应按合同约定及时把工程款支付给乙方（原告），以保证工程施工顺利完成等内容。中标通知书明确中标项目《策勒县2016年精准扶贫整村推进饮水安全工程（固拉哈玛镇施工第二标段）》工程，中标项目价格为11,904,664.53元。合同签订后我组织人力和物力进场施工。根据工程负责人的要求交付了工程质量保证金3,200,000元，向劳动人社部门交保证金280,000元。2016年11月30日我们竣工后该工程的发包单位出具完工证明，证明为该工程2016年11月30日完工，项目施工质量达到竣工验收条件、工程满足设计要求、施工安全无事故。2017年12月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财政评审决算价为9,060,551.01元。从决算价格中扣除管理费和税金1,200,000元、工程竣工未支付款项为1,078,383元。公司方返还的600，000元保证金，其余2,880,000元保证金至今未还清，因此起诉至法院，望依法支持如上诉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5日，新疆三友公司中标承建《策勒县2016年精准扶贫整村推进饮水安全工程（固拉哈玛镇施工第二标段）》工程。工程中标价格为11,904,664.53元，工程审定价格为9,060,551.61元。该工程施工负责人为张清元。2016年8月25日，该工程的负责人张清元与图尔荪托合提·加帕尔签订《施工协议书》1份，协议书约定张清元将工程名称为策勒县2016年精准扶贫整村推进饮水安全工程（固拉哈玛镇施工第二标段）通过内部承包的形式承包给图尔荪托合提加帕尔，工程地点为策勒县固拉哈玛镇，承包范围为工程施工图纸所包含的全部内容。开工日期为2016年8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11月1日。承包方式为该工程全部劳务、人工、材料部分、机械设备包工包料方式施工，协议还约定其他权利义务。 另查：《策勒县2016年精准扶贫整村推进饮水安全工程（固拉哈玛镇施工第二标段）》已竣工验收合格。图尔荪托合提加帕尔已收到涉案工程的相关款项为7,982,168元。 再查：图尔荪托合提加帕尔、张清元无涉案工程的相关建筑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就涉案工程签订的书面合作协议，性质为工程转包，原告无施工资质，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达成的协议应属无效。对于协议无效的责任，原被告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即原被告双方均不能按照有效合同的约定获得相应的利益。虽原、被告之间的协议无效，但由于原告实际进行了施工，且该工程也通过竣工验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工程竣工结算款1,078,383元的诉讼请求，本案涉及工程审定价为9,060,551.61元，原告在庭审中自认已收到涉案工程款7,982,168元，主张扣去相应的税费、管理费，被告应支付剩余的款项为1,078,383元，被告新疆三友公司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认为新疆三友公司与原告之间无任何关系，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张清元对于原告的该主张不予认可，认为原告已经超额收到涉案工程款，不存在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于涉案工程审定价为9,060,551.61元的事实均认可，原告图尔荪托合提加帕尔亦自认收到涉案工程款7,982,168元，结合被告新疆三友公司提交的付款相关证据及图尔荪托合提加帕尔于2020年1月13日出具的承诺书，原告图尔荪托合提加帕尔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工程竣工结算款1，078，383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2,88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庭审中提供相关银行凭证及收据不能证明其已向被告张清元交纳质量保证金的事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新疆三友公司收取其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事实，被告新疆三友公司、被告张清元亦不予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法院对于原告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2,88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如下：驳回原告图尔荪托合提加帕尔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467.06元，公告费260元，由原告图尔荪托合提加帕尔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1．关于转账支付给张清元3,200,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以证实向张清元转账3,200,000元，系工程质量保证金。 新疆三友公司认为该3,200,000元系张清元收取，与本公司无关。张清元质证称，该3,200,000元确实收到，但与本案无关；我方与上诉人存在其他业务往来，该3,200,000元系其他往来的款项，对方要求我方退还2,880,000元，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2．策勒县农村合作信用联社业务凭证，以证实上诉人代替新疆三友公司向策勒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交农民工工资保证金238,093元。 新疆三友公司称，该笔保证金我公司从未委托上诉人代为交纳，上诉人可自己去策勒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退还，我方愿意协助出具相关手续。张清元质证称，该款项未交给我，可由上诉人自己申请退还。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涉案工程款合计9,060,551.01元，上诉人收到的工程款合计8,444,337.44元。其中：1．张清元支付的为8笔5,511,494元：2016年11月1日转账给上诉人2,000,000元，2016年11月21日转账给上诉人材料款500,000元，2016年12月3日转账给上诉人200,000元，2016年12月3日转账给上诉人1,346,000元，2016年11月4日转账给上诉人957,159元，2016年12月7日转账给上诉人208,335元，2017年1月19日转账给上诉人170,000元和130,000元；2．新疆三友公司支付的上诉人亦不持异议的工程款4笔1,732,843.44元：2016年11月2日网银支付贺氏环疆管业有限公司材料款500,000元，2017年6月-9月垫付农民工工资、机械费339,545元，2019年8月23日网银支付给上诉人（农民工上访工资）300,000元，2020年1月14日网银支付上诉人593,298.44元；3．涉案工程中，上诉人同意扣管理费和税金1,200,000元。 二审另查明，2016年10月19日，上诉人以新疆三友公司的名义向策勒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交农民工工资保证金238,093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张清元签订的涉案合作协议无效，但由于上诉人实际进行了施工，且该工程也通过竣工验收，故上诉人可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1．关于涉案的工程款是否已经向上诉人支付完毕的问题。本院二审经核实，涉案工程款合计9,060,551.01元，上诉人收到的工程款合计8,444,337.44元（具体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尚欠上诉人工程款616,213.57元。一审仅凭上诉人于2020年1月13日出具的承诺书，即认定涉案工程款全部付清，与事实不符；涉案所付工程款仍应结合双方的支付凭据，据实结算。2．上诉人支付给张清元的320万元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上诉人提出该320万元系涉案工程质量保证金，要求张清元予以退还；张清元对于收到该320万元不持异议，但认为该320万元系双方其他业务往来，并非涉案工程质量保证金，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首先，在建设工程施工领域，工程质量保证金都是由发包方暂扣工程总价款的5%-10%左右，待质保期过后再予以退还，没有提前交纳一说；而上诉人主张的工程质量保证金，数额明显过高，且双方在合同中对于该320万元的工程质量保证金没有约定。其次，上诉人提供的两份收据未经张清元签字确认，收据上加盖的私章张清元不予认可，上诉人也不能证实该私章系张清元所有，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再次，对于与张清元还存在其他业务往来，上诉人本人亦不持异议。综上，认定该320万元系本案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证据不足，该320万元与本案工程款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应由双方另行处理。3．上诉人向策勒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缴纳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238,093元应如何处理的问题。涉案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238,093元系上诉人以新疆三友公司的名义缴纳，对此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新疆三友公司亦同意出具手续协助上诉人予以退还，故该238,093元应由新疆三友公司出具手续协助上诉人向策勒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退还；新疆三友公司若不配合，可由上诉人另行向策勒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新疆三友公司一并主张责任。4．新疆三友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经查，新疆三友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给张清元后，再由张清元转包给上诉人，涉案工程款系张清元与上诉人结算，大部分工程款也是由张清元向其支付，故新疆三友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图尔荪托合提加帕尔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二审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策勒县人民法院（2020）新3225民初215号民事判决； 二、张清元向图尔荪托合提加帕尔支付工程款616,213.5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三、驳回原审原告图尔荪托合提加帕尔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8,467.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467.06元，合计76,934.12元，由图尔荪托合提加帕尔负担64,625.12元，由张清元负担12,309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红 辉 审判员 图尔荪亚森 审判员 王   婧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热伊莱伊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