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82民初3721号原告：王国强，男，197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原告：沈孝燕，女，197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上述二原告委托代理人：徐巧月、刘泽若,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红根，男，197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被告：仇志平，女，197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被告：吴某，男，200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上述三被告委托代理人：丁君,浙江天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国强、沈孝燕与被告吴红根、仇志平、吴某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国强、沈孝燕及二原告委托代理人徐巧月、刘泽若，三被告委托代理人丁君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双方当事人进行庭外和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二原告公开赔礼道歉（内容经法院审核）；2.判令三被告赔偿二原告542009.5元。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二原告之女于2020年6月24日晚溺亡。王添生前与被告吴某系男女朋友关系。2020年6月24日晚，因吴某晚上想和朋友喝酒，与王添发生口角。当晚九点十七分，王添给被告仇志平（被告吴某母亲）发送手机短信，称“阿姨钥匙你不用送了，对不起，你儿子说我一天到晚管他太多了，管他抽烟、喝酒、打游戏，麻烦您转告他，以后不会了。”当晚十点多，王添在中南君悦府小区的河边逗留。后被告吴某赶来越过河边栏杆后与王添聊天。约22时26分，王添身体后仰倾斜，被告吴某脱手致王添落入水中。被告吴某在明知不会游泳的情况下进行了三次徒劳的施救行为。两三分钟后，吴某朋友赶来，其朋友亦不会游泳，两人依然没有能够展开有效的救助措施。当时岸边挂有救生圈，被告吴某未合理使用其用于挽救王添生命。22时40分，被告吴某报警，此时离事发已接近20分钟。同时附近群众赶来救助，被告吴某亦未向救助群众正确指明落水地点，客观上延误了救助时机。王添被附近群众救起后经120送至医院抢救，后抢救无效于2020年6月25日早上8时死亡。经公安机关经侦大队技术到场勘验，王添为溺亡。原告认为，王添生前为未成年人，与被告吴某为男女朋友。2020年6月20日，被告方曾经约王添至家中谈话，被告父母有轻蔑和看不起王添的意思表示，导致王添情绪突变。被告吴某与王添相处过程中，因个人不良嗜好致双方争吵，导致王添产生不良情绪。明知河边危险，被告吴某未对其劝离也未采取措施规避风险。在王添后仰滑倒时被告吴某松开手致其落水，落水后未采取正确救助措施，错失救助时机。三被告对王添死亡存在过错，其行为与死亡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现王添父母诉至法院，要求三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三被告答辩如下：王添意外去世，被告方表达深切慰问同情。三被告对王添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嘉兴港区公安分局乍浦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王添系死于意外，并非出于被告方的故意或过失。从监控视频中看，被告吴某也是试图将王添拖离河边，吴某在王添落水过程中不存在故意或过错。被告吴某不会游泳，不顾个人安危三次下水施救，已经竭尽所能。医院门诊病历显示，王添患有严重心理疾病，王添监护人属于疏于履行监管职责，王添与监护人未配合医生积极治疗王添心理问题。三被告对王添落水溺亡不存在过错。诉讼中，三被告表示在人道主义基础上同意支付原告方50000元作为补偿。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据一、原、被告户口本、户籍证明，证明原、被告的主体资格；证据二、情况说明1份，证明案件事发经过；证据三、居民死亡医学证明、王添的户口本，证明王添溺亡的事实，王添生前为家庭户；证据四、平湖市第二人民医院、嘉兴市××医院急诊收费票据，证明王添抢救记录及支付的医疗费10388.38元；证据五、王添生前给被告仇志平发送的短信，证明事发前，王添曾有求助的信号，但被被告方忽略了。同时，被告方对其中涉及到“钥匙”事宜，至今未给予任何解释；证据六、聊天记录截图一份，证明2020年6月20日，三被告将王添带至三被告家中，王添表示害怕，并表示被告方谈到“钱”的问题。被告吴某前女友曾有跳河轻生的极端行为，王添生前曾对这种行为表示不屑；证据七、事发现场视频监控记录，证明完整的事发过程，被告吴某对王添落水溺亡负有直接责任；证据八、原告王国强与被告吴红根的电话录音，证明被告方承认在王添出事之前，曾约其到家中谈话，且被告仇志平表示对其不满意等言论；证据九、王添生前写的保证书一份，证明原告王国强对女儿尽到监护责任，与女儿相处融洽、民主。三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三、四均无异议；对证据五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短信中不存在王添求助的信号，仅仅是吴某将电瓶车给王添骑，王添把钥匙忘在电瓶车上，仇志平要把钥匙给王添的日常行为；对证据六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在聊天记录看出仇志平当时也是在开导王添，吴某父母也友好地提出一起吃火锅。证据七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整个过程中吴某极力阻止王添冲动的行为，长期的拉扯吴某未拉住极力后仰的王添，后吴某尽全力救捞。证据八、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王添至楼上三被告家中，并非被告吴红根、仇志平有意邀约，只是凑巧碰到叫到楼上避雨，顺便聊聊天，被告仇志平并未在与王添的谈话中向王添表示不满。证据九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保证书61个字不能证明王添父母对其尽到了监护义务，事实是王添在2018年夏天因为与继母不睦离家出走两三个月，后原告王国强为王添在外租赁房屋，王添（未成年女孩）在外一人独自居住，上述说明王添在亲生父母离异后极其糟糕的家庭环境，王添存在旷课、夜不归宿等情形，父母完全未尽到相应监护义务，是导致王添最终发生悲剧的重要原因。三被告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询问笔录一份，吴某接受派出所询问笔录，证明王添溺水经过；证据二、询问笔录一份，中南君悦府保安葛冈接受派出所询问笔录，证明救人具体经过；证据三、嘉兴市××医院门诊病历，证明王添在2018年11月6日经嘉兴市××医院临床心理科门诊诊断为双相障碍。二原告质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笔录中被告吴某承认与王添为男女朋友关系，被告仇志平到场签字确认，可以印证其是识字的，这与被告吴红根称仇志平不识字相矛盾，说仇志平看不懂王添的短信明显虚假。从笔录第四页“前女友跳河及问许君豪会不会游泳等”看出吴某已意识到了王添可能跳河或可能有危险，且未告知王添父母。笔录第6页警察问王添为什么跳河，吴某说一开始因为我打算去喝酒而吵架的，也就是开始因吴某的不良嗜好，王添对其关心约束后双方吵架而引起的。该笔录第7页吴某陈述其父母都知道吴某与王添在谈恋爱。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方面该笔录是对葛冈主观认识的描述，不能证明三被告在本案中是没有责任的。对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据的双向障碍后面打了问号，不能视为确诊，后续的处理是情绪不良的诊断与处理。后续王添与其父母相处中不存在严重的抑郁或躁狂的情绪，该证据与一年半以后王添落水无关联性。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核，二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二、三、四、均客观真实，双方均无异议，作为定案依据。证据五、六、八、九反映的均为日常生活事实，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无法据以认定争议事实，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七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据以查明事发现场情况，本院予以采纳。三被告提供的证据一、二、三均客观真实，两份笔录与案件其他证据相互印证，门诊病历能够佐证王添心理情况，本院均予采纳。根据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和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原告王国强、沈孝燕之女王添于2020年6月24日晚溺亡。王添生前与被告吴某系男女朋友关系。2020年6月24日晚，王添与被告吴某因日常矛盾发生争吵。当日22时许，王添独自来到中南君悦府小区河边逗留并越过河边栏杆。后被告吴某赶到。视频资料显示，王添多次向河中方向后仰或拖拽，被告吴某阻止王添上述举动并努力拉拽王添往岸上安全处，双方长时间拉扯，约22时40分许，王添身体大幅后仰，被告吴某往岸上拉拽失败，王添落水，被告吴某三次下水救捞王添，因水性不佳未果。两三分钟后，吴某朋友赶来，亦未能实施有效救捞。在此期间，被告吴某报警。后附近群众赶来救助，22时54分左右群众将王添从水中救起。王添被附近群众救起后经120送至医院抢救，后抢救无效于2020年6月25日早上8时死亡。后公安机关出具情况说明：死者王添符合溺水死亡征象，载明死于意外。另查明：王添生前父母离异，王添之父原告王国强为王添在外租赁房屋，由王添居住（未与父或母共同居住）。再查明，王添生前于2018年11月至嘉兴市××人民医院心理科就医，病历诊断王添为双向障碍？，有自杀观念，有攻击他人冲动想法。医嘱为复诊，必要时住专科医院治疗，家属严密监护，严防消极冲动行为。后直至本案案发王添未入院复诊。现王添父母诉请被告吴某及其父母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本院认为：行为人实施过错行为导致他人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且行为与损害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情况下，行为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添于2018年11月经医院诊断存在一定心理健康问题，于2020年6月24日晚先行独自来到河边并越过河边栅栏，被告吴某赶来后，王添多次作出向河中拉拽动作，被告吴某反复向岸上方向拖拉王添，吴某亦存在积极阻止王添靠近河边行为。王添落水后，被告吴某主观上努力救捞并进行呼救、报警。综合视频影像、医院诊断、公安询问笔录及情况说明，被告吴某于事发前与王添因日常生活琐事虽有争吵，但其行为与王添至河边滞留并落水溺亡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王添落水后不习水性的吴某多次下水进行救捞并呼求救援，在当时情境下应认为已穷尽其个人能力，脱离事发现场情境基于最终救助结果对当时尚未成年的吴某现场救助行为提出过高要求不具备期待可能性，故吴某对王添离世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原告主张被告仇志平忽视王添关于“返还钥匙”的短信，将王添叫至家中进行谈话，吴某与王添争吵导致王添情绪突变、产生不良情绪等，本院认为结合全案证据上述事实均系日常生活情节，不应因事后结果超出一般人于事件当时预见到或可能预见到的范围对上述事实元素进行评价考察，上述事实与王添走到河边并溺亡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也不能据此认定被告吴红根、仇志平、吴某对于王添离世存在故意或过失。二原告主张被告吴某在王添落水及后续救助过程中存在过失，结合视频影像，王添自行来到河边，吴某到来后王添多次作出向河中拉扯动作，王添的行为事实上危及王添本人及吴某安全，被告吴某阻止王添上述举动并积极拉拽王添往岸上方向，王添落水后吴某努力救助，附近多名群众到来后见义勇为、合力救捞，因现场客观环境救援群众仍旧花费一定时间方完成寻捞，故本院对二原告关于被告吴某在救助过程中存在过错的主张不予支持。王添离世时年仅16周岁，三被告在诉讼过程中认可补偿50000元，结合二原告诉讼请求，本院酌情判定三被告支付二原告50000元进行补偿，对于二原告赔礼道歉与其他赔偿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红根、仇志平、吴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国强、沈孝燕补偿款5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国强、沈孝燕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50元，减半收取4025元，由原告王国强、沈孝燕负担3500元，由被告吴红根、仇志平、吴某负担5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 判 员 桂振中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马德志书 记 员 徐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