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7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庐阳区霍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90343993。 法定代表人:朱涛,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住,住所地芜湖市镜湖区徽商财富广场****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574410818U。 负责人:尹磊。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敏，北京盈科（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学文，北京盈科（芜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市包河区普临消防设备经营部,住所地合,住所地合肥市包河区国际五金城********信用代码92340111MA2NX8HNXU。 经营者:张保成,男,1986年3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燕，安徽正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消防公司）、安徽省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市包河区普临消防设备经营部（以下简称包河普临消防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3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消防公司、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包河普临消防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包河普临消防经营部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与包河普临消防经营部之间并未形成合同关系。事实上,案涉合同上所加盖的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公章系伪造,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从未授权侯石飞相关权利。并且,在包河普临消防经营部提供的供货单、欠条等证据中,未见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加盖的公章,可见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并未对该部分事实予以认可。案涉合同系侯石飞利用伪造的公章以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名义签订,此事实有芜湖市公安局镜湖分局出具的立案告知书证明,而包河普临消防经营部未尽审查义务,既未向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核实侯石飞身份的真实性,供货单等重要文件也未与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确认并经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盖章认可。因此,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与包河普临消防经营部之间并未形成合同关系,本案的适格主体应当是侯石飞。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包河普临消防经营部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证人张某的证言,可证实包河普临消防经营部一直在向侯石飞主张案涉未付货款,应视为向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主张债权。但事实上,包河普临消防经营部从未直接向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主张债权,即使合同成立,包河普临消防经营部也应向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直接行使请求权。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欠条所载日期为2015年8月15日,诉讼时效应当按照两年的诉讼时效计算至2017年8月16日。而包河普临消防经营部在此期间从未向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主张债权,因此,包河普临消防经营部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3.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中止审理。本案核心在于案涉合同上所加盖的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公章是否系伪造,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因此,原审法院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中止审理。 包河普临消防经营部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包河普临消防经营部与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之间形成合同关系。2014年8月14日，侯石飞以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的名义与我公司就《芜湖东旭光电科技厂房》项目中消防箱全套采购签订《产品供货合同》，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与我公司已形成合同关系。且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2民终2301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侯石飞与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系挂靠关系，侯石飞利用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的公章对外签订合同具有必然性、合理性。包河普临消防经营部提供的供货单、欠条都有侯石飞本人的签字，且有与侯石飞的通话录音可以进一步佐证。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理解与适用》第112页：（三）第三人因拖欠租金或材料款提起诉讼，如果挂靠人对外明确以被挂靠人的名义签订合同的，则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为共同当事人。侯石飞是否伪造公章与本案事实认定无直接利害关系，侯石飞挂靠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的事实已被芜湖市中院的生效判决予以认定，且签订合同的目的也都是用于挂靠施工的项目。另，芜湖市公安局镜湖分局的立案告知书于2017年7月19日形成，时间已过三年也未有结果，且并非原件。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没有充足证据证明案涉合同上所加盖的公章系伪造，也未举证证明包河普临消防经营部不是善意相对人。综上，包河普临消防经营部与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形成合同关系，安徽消防公司作为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的总公司，依法应承担其分支机构的民事责任。所以，本案主体适格，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包河普临消防经营部主张权利未过诉讼时效。欠款超过两年都不追讨的情况实属罕见，根据本案证人张某的证言以及张某与侯石飞的通话录音可知，包河普临消防经营部一直在向侯石飞主张案涉未付款项，且侯石飞也承诺付款。即便超过了诉讼时效，根据民法通则第138条的规定，当事人自愿履行的，不受诉讼时效限制；根据民法总则第192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另根据民法典第192条第二款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经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作为共同诉讼人，包河普临消防经营部向挂靠人侯石飞主张债权，也应视为向被挂靠人即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以及安徽消防公司主张债权。因此，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以及安徽消防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不成立。3.原审法院程序合法，原审不应中止审理。根据前面第一点所述，侯石飞是否伪造公章与本案事实认定无直接利害关系，侯石飞挂靠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的事实已被芜湖市中院的生效判决予以认定，且签订合同的目的也都是用于挂靠施工的项目。另，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提交的芜湖市公安局镜湖分局的立案告知书于2017年7月19日形成，时间已过三年也未有结果，且并非原件。因此，本案毋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且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也无原件予以提供证实立案事实。 包河普临消防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安徽消防公司向包河普临消防经营部支付剩余货款35600元；2.判令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安徽消防公司赔偿包河普临消防经营部逾期付款损失至款清之日止（自2015年1月5日起,以356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截至2019年8月19日,损失暂计12038.41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356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截至起诉之日,损失暂计1284.80元）；3.诉讼费用由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安徽消防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8月14日，包河普临消防经营部与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签订《产品供货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包河普临消防经营部向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提供芜湖东旭光电科技厂房项目中消防箱全套产品，消防箱（不锈钢，规格1600×700×240）80套（含1条25米水带，ＤＮ65消防栓1个，枪扣1套，3ｋｇ灭火器2具），单价1100元，合同总价88000元（不含票、含运费）；供货时间为提前14个工作日通知发货；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预付定金20000元，消防箱及消防栓到现场付20000元，水带、枪扣及门框到现场后付40000元，余款8000元在2015年1月1日前付清；合同还就质量检验及验收办法、质量保证等作了约定；合同尾部加盖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印章和包河普临消防经营部合同专用章，侯石飞作为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代表签名，张某作为包河普临消防经营部业务代表签名。 2015年1月4日的送（销）货单中，收货单位及地址为芜湖东旭光电（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侯总，名称及规格、单位、数量等为消防箱门框74只、消防水带74条（25米）、灭火器148具（3公斤）、水枪、卡箍扣74套；侯石飞在送（销）货单中签名（用红笔），并用红笔注“三个全部碎，31个上部位全部碎”字样。2015年8月15日，侯石习出具欠条一张，注明今欠到张某芜湖东旭光电消防箱全套材料款35600元；在该欠条中，注明了侯石飞的身份证号及手机号码。后包河普临消防经营部向侯石飞催要货款未果。 另查明：在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2民终2301号民事判决书中（周修文诉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安徽消防公司、深圳市新纶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侯石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认定侯石飞与安徽消防公司及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系挂靠关系，2014年12月13日、2015年1月13日，侯石飞以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名义分别与深圳市新纶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两份，施工内容为快速卷帘门及防火卷帘门的安装及施工（芜湖东旭TFT－LCD六代玻璃基板生产线一期工程202号建筑消防工程）。 一审法院认为，包河普临消防经营部与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签订的《产品供货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的义务。包河普临消防经营部履行了货物交付义务，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应当履行货款支付义务。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系安徽消防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作为无法人资格的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依法应由法人安徽消防公司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故本案的适格被告应为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和安徽消防公司。包河普临消防经营部请求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安徽消防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予以支持；但按照法律的相关规定，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可以该分公司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成立该分公司的法人安徽消防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与侯石飞之间的法律关系，并非本案的审理范畴；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虽认定侯石飞与安徽消防公司及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系挂靠关系，但其行为具有代表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履行职务的表相；两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合同上所加盖的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系伪造，更未举证证明包河普临消防经营部不是善意相对人。在建设工程领域，要求一般的材料供应商严格审查外观上具有职务代表的工作人员的内部真正授权，不但过于苛刻，通常也难以进行。另外，应当明确的是，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安徽消防公司擅自准许侯石飞借用资质挂靠的行为，严重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对于建筑工程违法转包和挂靠，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于法于理均不合。故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安徽消防公司辩称应由侯石飞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安徽消防公司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与法不符，不予采纳。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安徽消防公司承担本案相应的民事责任后，其与侯石飞间的纠纷，可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 本案中，侯石飞于2015年8月15日出具欠条，注明尚欠材料款35600元，应当认为系侯石飞代表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与包河普临消防经营部进行了买卖货款的结算，此未付货款应在结算后及时清偿。因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迟延支付货款，造成包河普临消防经营部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应向包河普临消防经营部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具体计算，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以未付货款356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安徽消防公司提出包河普临消防经营部的主张超过了诉讼时效，但根据证人张某的证言，可证实包河普临消防经营部一直在向侯石飞主张案涉未付货款，应视为向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主张债权；故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安徽消防公司的相关辩解，于法相悖，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包河普临消防经营部支付货款356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以356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5年8月1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义务，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不足以承担的部分，由安徽消防公司承担；三、驳回包河普临消防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2元（已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包河普临消防经营部负担41元，由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安徽消防公司负担471元。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包河普临消防经营部与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通过签订书面合同，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且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虽辩称该合同上加盖的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公章系伪造，但既未提供确切证据予以证明，也未有证据显示包河普临消防经营部并非善意相对人，故该印章真伪并不影响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系案涉合同相对人的认定。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的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侯石飞作为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的签约代表人在案涉合同上签字，包河普临消防经营部向其催要货款的效力及于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是故安徽消防芜湖分公司及安徽消防公司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经超过的主张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2元，由上诉人安徽省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安徽省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刁春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