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3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德印，男，197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晶，江苏法德东恒（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德良，男，197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丰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艳杰，女，1974年6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山东省鱼台县，现住丰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郭婷婷，女，199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丰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刚，江苏弘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郭奥赛，男，199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丰县。上诉人郭德印因与被上诉人郭德良、李艳杰、郭婷婷、郭奥赛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321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德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晶，被上诉人李艳杰、郭婷婷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郭德良、郭奥赛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德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郭德良与李艳杰2014年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虽约定“郭德良自愿将西院赠送李艳杰”，但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已经登记的宅基地使用权转让或者消灭的，应当及时办理变更登记或者注销登记。本案中，涉案房产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在郭德良名下，其无偿转让涉案房产的行为并未依法登记，故不发生法律效力。2、涉案房产为农村集体土地上的房产，根据《土地管理法》等法律法规规定，只能在村集体内部流转。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严格执行有关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法律和政策的通知》第二项规定，农村的住宅用地只能分配给本村村民。被上诉人李艳杰是户口在山东省鱼台县的村集体之外的人员，无法通过被上诉人郭德良无偿赠送的方式取得涉案房产。2020年丰县房屋征收办公室之所以把郭楼2-90、2-90-1号拆迁补偿房产登记在被上诉人李艳杰的名下，完全是因为在拆迁过程中被上诉人郭德良同意的结果，而非是依据2014年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被上诉人郭婷婷也不是本村村民，其无法获得涉案房屋。3、通过被上诉人郭德良、郭奥赛庭前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可以看出，被上诉人郭德良为了逃避债务，无偿转让房产的行为发生在2020年拆迁时，而非2014年离婚时。4、涉案房屋拆迁登记发生在2020年1月份，上诉人起诉撤销是在2020年3月份，显然没有超过除斥期间，所以上诉人起诉撤销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李艳杰、郭婷婷辩称：1、不动产登记只是对法律行为引起的物权变动的公示途径，并非不动产权属设立、变更的唯一途径。李艳杰与郭德良婚后共同出资在自家宅基地上新建房屋的行为属于事实行为，该房屋建成后产生为其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的法律后果，其二人对该房屋拥有所有权不应受登记影响。2、郭德良、郭奥赛一审未出庭，其二人的答辩状并非当庭提交，真实性无法证实，且内容仅能作为其个人陈述，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3、上诉人如坚持要求撤销的是安置补偿协议，则其不具备适格主体。如其要求撤销的是郭德良与李艳杰离婚财产分割的行为，李艳杰取得被拆迁房屋的时间为2014年6月，至今已经六年，已超过撤销权的行使期间。上诉人要求撤销李艳杰和郭婷婷名下安置房屋的行为明显超出其主张权利的范围，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李艳杰的户口在山东济宁，本想把户口从山东迁过来，但到当地派出所询问，得到的回复是必须有房产证，李艳杰的房子没有房产证，所以户口一直没迁移过来。郭婷婷本来就是郭楼村的村民，其户口还在那里。综上，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郭德印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撤销债务人郭德良无偿转让郭楼安置房2-90、2-90-1拆迁补偿房产的行为；2、本案诉讼费用由郭德良承担。一审查明，2020年4月16日，郭德印以郭德良为被告提出诉讼称：郭德良因经营需要于2011年起向其借款70万元，后偿还16万元，并在多次换据后于2019年7月15日向郭德印重新出具一份54万元的借据。2011年11月16日，郭德印因合作经营投资80万元，后因郭德印退出经营，出资款转化为借款，经多次换据，郭德良于2019年7月15日重新出具了借条。后经法院主持调解，郭德印与郭德良于2020年6月2日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郭德良欠原告郭德印借款本金134万元，被告于2020年6月30日前偿还原告40万元，于2020年10月30日前偿还原告30万元，于2021年2月20日前偿还原告64万元；二、原告放弃其余诉讼请求；三、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的内容，自双方当事人在调解协议上签名或捺印后生效；四、案件受理费843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郭德良负担。郭德良与李艳杰原系夫妻关系，2008年1月21日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4年6月26日，双方自愿离婚，并在丰县民政局达成自愿离婚协议书，其主要内容有：一、财产分割方案如下：位于丰县凤城镇郭楼村后队的房屋（房子后是丰县凤城镇荟苑小区，东临郭德后，西临郭文宪）两套，其中东院归郭德良所有，郭德良自愿将西院赠送给李艳杰，同时西院中的现有家具归李艳杰所有。二、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无共同债权债务，个人名下的债权债务离婚后由各自承担。经该院调取丰县房屋征收办公室分户评估报告显示：在郭楼区块征收中，李艳杰所拥有的产权征收编号为2-90，合法拆迁面积为265.87平方米。其中李艳杰名下151.5平方米调换安置房9-1-201，面积131.54平方米，差价178040元，郭婷婷名下（编号2-90-1）面积114.37平方米调换郭楼安置房20-2-2602，面积114.37平方米，差额62979元。法院调取的具结书还记载：李艳杰因房屋（拆迁丈量编号2-90）被征收，将该房屋所有权及该房屋所有权益均转让给郭婷婷合法面积114.37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因债务人放弃对第三人的债权、实施无偿转让或低价处分财产的行为而有害于债权人的债权，债权人可以依法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实施的行为，是债的保全方式的一种。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明确规定了债权人撤销权，即“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就本案而言，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了除斥期间是双方争议较大的问题。故如何准确判断郭德印撤销权的行使期间是解决本案争议关键问题所在。除斥期间是指法律直接规定的某些形成权的预定存续期间，因该期间经过，该权利当然消灭。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郭德印虽主张要求撤销的是2020年第三人与房屋征收办公室达成的拆迁协议，撤销郭德良转移房产的行为。但根据丰县房屋征收办公室分户评估报告和具结书记载，其产权人明显为第三人李艳杰，而非郭德良，也即2020年郭德良并未转移房产。郭德良转移房产的行为发生于2014年6月26日，双方离婚时郭德良自愿将丰县凤城镇郭楼村后队的房屋西院以赠送的名义转移给李艳杰，由此才产生2020年丰县房屋征收办公室安置给第三人李艳杰郭楼安置房2-90、2-90-1拆迁补偿房产的行为。故应以2014年6月26日为基点确定郭德印撤销权的行使起始时间，而郭德印于2020年3月19日才以诉称理由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五年除斥期间，故郭德印请求撤销郭德良无偿转让房产的行为的主张已过除斥期间，撤销权消灭，不受法律保护。郭德良、第三人郭奥赛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应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应缺席判决。遂判决：驳回郭德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0元及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900元，由郭德印自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郭德印主张申请撤销郭德良无偿转让房产的行为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首先，在2014年6月26日郭德良与李艳杰离婚时，郭德良自愿将丰县凤城镇郭楼村后队的房屋西院以赠送的名义转移给李艳杰，属于离婚时双方对财产的分割。2020年丰县房产征收办公室对郭楼村区块实施征收，已确认李艳杰与郭婷婷拥有征收编号分别为2-90、2-90-1的房屋产权，并依法进行产权调换补偿，上述事实证明该房屋产权人已并非郭德良。因此该房产的转移并非发生于2020年，而是发生于2014年6月26日。现郭德印主张郭德良无偿转让涉案房产的时间是在2020年，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涉案房产转移时间2014年6月，郭德印于2020年3月起诉主张撤销权，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五年最长除斥期间，故其撤销权消灭。一审据此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郭德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郭德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慧娟审 判 员 周东海审 判 员 赵东平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曹 嘉书 记 员 杨荔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