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文荣，女，1963年2月20日生，汉族，住德惠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冬梅，女，1987年1月20日生，汉族，德惠市广播电视台记者，住德惠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邢艳梅，女，1988年6月6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珊，吉林良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亚芬，女，1955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德惠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平，男，1957年8月10日生，汉族，住德惠市。原审被告：德惠市升阳供销合作社，住所地德惠市升阳乡街道（政府附近）。法定代表人：邢庆义（已故），该单位主任。上诉人宋文荣、邢冬梅、邢艳梅与被上诉人董亚芬、李国平原审被告德惠市升阳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升阳供销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3民初1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文荣、邢冬梅、邢艳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上诉理由：原审判决事实严重不清，证据严重不足，法律适用错误，对借贷合法真实性是否涉及虚假诉讼未查清，借贷主体关系未查清，继承是否发生未查清。第一，被上诉人主张的民间借贷是否真实、合法，原审未能查清，且未有明确合法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对于民间借贷关系仅举证了收据，收据中记载了借款内容，并未明确收到借款的交付内容，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主张收据系由邢庆义书写，但邢庆义已死亡，根本无从确定借据的真实性，原审判决对于民间借贷是否存在，证据严重不足，被上诉人也未尽到举证责任，应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第二，原审判决对于借贷主体关系未查清，导致判决结果法律适用错误且逻辑混乱。收据中加盖了升阳供销社现金收讫章，原审已查明系升阳供销社名义借款，并未有任何关于邢庆义个人借款意思表示或承担担保责任的内容，且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将企业法定代表人列为被告的前提是有证据证明所借款项用于法定代表人个人使用，本案原审中未有任何证据证明款项被法定代表人邢庆义个人使用，反而认定借款用途为升阳供销社经营使用，由于升阳供销社是独立法人主体，目前仍处于在营状态，可以作为责任承担主体，原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情况下判令邢庆义承担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已超过自由裁量范围，邢庆义作为升阳供销社的法定代表人以升阳供销社的名义借款，且在出借人明确借款主体为升阳供销社的情况下，除非有证据证明个人使用，否则应由升阳供销社承担法律后果及偿还义务；第三，原审对于邢庆义遗产继承情况审理不清，邢冬梅、邢艳梅没有继承遗产的事实已予以明确，且上诉人已明确放弃继承权，在未查清是否发生继承，判令上诉人在继承范围内给付借款缺乏事实依据，执行中也必然面临矛盾，原审判决升阳供销社与上诉人承担连带还款义务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董亚芬、李国平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被告升阳供销社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董亚芬、李国平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升阳供销社、宋文荣、邢冬梅、邢艳梅立即偿还借款人民币6万元及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升阳供销社、宋文荣、邢冬梅、邢艳梅负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董亚芬、李国平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四张“收据”，分别系时间为2016年3月8日金额为15000元的一张，时间为2017年1月15日金额为15000元一张，时间为2018年1月1日金额为20000元的一张，时间为2018年3月28日金额为10000元的一张。以上“票据”经手人处均有“邢庆义”签字及名章，且盖有“德惠市升阳供销合作社现金收讫章”，以上“票据”收款事由一栏均有“借董亚芬、李国平现金，按照月利6‰计息”字样；2.被上诉人董亚芬、李国平，上诉人宋文荣、邢艳梅、邢冬梅均向原审法院签署《当事人如实陈述保证书》并当庭宣读，保证向法院陈述事实，绝无隐瞒、歪曲、增减、如有虚假陈述、虚假诉讼愿意接受处罚，甚至刑事处罚；3.董亚芬、李国平在本案中申请追加宋文荣、邢艳梅、邢冬梅作为本案被告；4.邢庆义系升阳供销社法定代表人，其已经去世；5.宋文荣系邢庆义妻子，邢艳梅、邢冬梅系邢庆义女儿；6.根据德惠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存根》显示，2004年12月31日升阳供销社与邢庆义解除终止劳动关系，邢庆义应领取的经济补偿为10140元，该存根有“德惠市升阳供销合作社”公章、有邢庆义本人签字、有经办人“王井林”签字，有劳动行政部门备案签章。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是否成立的问题，在本案中董亚芬、李国平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加盖有“德惠市升阳供销合作社现金收讫章”及经手人邢庆义签字的收据，该收据的收款事由为借董亚芬、李国平现金，另外在原审庭审中董亚芬、李国平签署了《如实陈述保证书》并对借款的时间、地点、交付方式等作出了解释说明，结合以上应认定本案借款成立；关于借款该由谁承担的问题，根据德惠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存根》显示，2004年12月31日升阳供销社与邢庆义已经解除终止劳动关系，那么据此可以认定，本案借款实际应为邢庆义个人的借款。现邢庆义已经去世，本案债务应由其遗产进行偿还，宋文荣、邢艳梅、邢冬梅作为邢庆义第一顺位继承人，虽然表示放弃继承其遗产的权利，但作为遗产的占有人、管理人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本案债务。关于升阳供销社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系2020年8月20日前立案的民事案件，应适用旧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规定》，根据该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邢庆义系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其向董亚芬、李国平出具了盖有“德惠市升阳供销合作社现金收讫”章的借款收据，根据双方陈述邢庆义亦以升阳供销社名义一直开展经营活动，本案借款符合企业法定代表人以企业名义借款的情形。结合以上，本案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本案应以邢庆义继承人宋文荣、邢艳梅、邢冬梅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偿还董亚芬、李国平借款，升阳供销社对此应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关于本案借款利息问题，本案借款约定按月利率6‰计息，不超过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董亚芬、李国平系夫妻关系，一同作为共同原告主张借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原审判决：一、宋文荣、邢艳梅、邢冬梅在继承邢庆义遗产范围内给付董亚芬、李国平借款15000元，并自2016年3月8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6‰给付利息；二、宋文荣、邢艳梅、邢冬梅在继承邢庆义遗产范围内给付董亚芬、李国平借款15000元，并自2017年1月15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6‰给付利息；三、宋文荣、邢艳梅、邢冬梅在继承邢庆义遗产范围内给付董亚芬、李国平借款20000元，并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6‰给付利息；四、宋文荣、邢艳梅、邢冬梅在继承邢庆义遗产范围内给付董亚芬、李国平借款10000元，并自2018年3月28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6‰给付利息；五、升阳供销社对以上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六、驳回董亚芬、李国平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元，由宋文荣、邢艳梅、邢冬梅、升阳供销社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德惠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与邢庆义于2007年1月22日签订《房屋、土地买卖合同》，其上约定邢庆义继续使用升阳供销社名称，德惠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协助邢庆义办理营业执照及年检。三上诉人明确放弃继承邢庆义的遗产。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升阳供销社向其借款6万元，并提供收据作为证据，收据上均加盖了升阳供销社财务收讫章，且有法定代表人邢庆义的签字及签章，上诉人对升阳供销社公章的真实性未持异议，故应认定被上诉人与升阳供销社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现升阳供销社未注销，其应作为债务人向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原审判令其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法律依据，应予纠正。虽然升阳供销社在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企业性质仍为集体所有制，但邢庆义于2007年1月22日向德惠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购买了升阳供销社的所有资产，且双方约定邢庆义继续使用升阳供销社名称，故升阳供销社实质上应为邢庆义个人经营管理使用，其应对升阳供销社的债务负偿还责任，现邢庆义已死亡，其继承人即三上诉人明确表示放弃继承邢庆义的遗产，故应以邢庆义的遗产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三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负有偿还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3民初1699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德惠市升阳供销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被上诉人董亚芬、李国平给付借款本金6万元及利息（本金1.5万元利息自2016年3月8日至借款还清时止按月利6‰计付，本金1.5万元利息自2017年1月15日至借款还清时止按月利6‰计付，本金2万元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至借款还清时止按月利6‰计付，本金1万元利息自2018年3月28日至借款还清时止按月利6‰计付）；三、以邢庆义的遗产就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向被上诉人董亚芬、李国平偿还；四、驳回被上诉人董亚芬、李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均由原审被告德惠市升阳供销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芳芳审判员  梁 明审判员  杨 洋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韩宇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