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5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业铭，男，1988年9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奇新，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裕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陆家浜路****。法定代表人：董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娜，女，上海中裕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尚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康沈路****v>法定代表人：石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顺宝，男，上海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学会咨询服务分会工作人员。上诉人陈业铭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中裕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裕公司）及被上诉人上海尚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雅公司）劳务派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38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业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奇新、被上诉人中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娜、尚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顺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业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改判中裕公司、尚雅公司共同支付陈业铭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2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76,027元以及2017年7月3日至2019年9月23日期间的绩效奖金差额56,546.84元、推票贡献奖150,000元、基本推票奖励5,000元、年度贡献奖1,048,000元。事实和理由：1.陈业铭与中裕公司之间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的签订日期并非该合同载明的2019年1月，而系于2019年6月30日补签。2.基金经理和研究员是金融投资行业较为普遍的岗位分类，研究员主要负责研究预测股票的涨跌，而基金经理则是根据多个研究员的研究结果进行投资操作，决定交易数量、交易时间等，两者的实际工作内容不一致，实际评价标准也不一致。陈某对外公开的身份以及实际从事的工作内容都能证明其系基金经理，系为了获得更多的奖金而参与研究员的绩效排名，因此应将陈某排除在考核排名之外。3.陈业铭主张的推票贡献奖、基本推票奖励、年度贡献奖，均属尚雅公司的内部规定。由于尚雅公司管理较为松散，各类奖金标准经常口头规定并以现金形式发放，且陈业铭已经离职，此客观情况导致其无法获得相关规定的更直接证据。在此情况下，应由尚雅公司对相关奖金的支付标准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未根据实际情况分配举证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公，请求依法改判。中裕公司辩称：中裕公司在陈业铭的劳动合同到期后马上与其续签了劳动合同，陈业铭签字的行为可以证明双方续签的劳动合同并没有问题。故不同意陈业铭的上诉请求。尚雅公司辩称：陈某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其从事研究员岗位工作，陈某在尚雅公司也注册登记为研究员。陈业铭作为研究员，本就有义务推荐股票，尚雅公司没有向员工发放过推票奖励，也没有向员工承诺过推票奖励。陈业铭续签的劳动合同上载明的日期可以清楚反映相关事实。故不同意陈业铭的上诉请求。陈业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裕公司、尚雅公司支付陈业铭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90,615.95元、2017年7月3日至2019年9月23日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76,033.32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2日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6,027元、全部绩效奖金差额56,546.84元、推票贡献奖150,000元、基本推票奖励5,000元、年度贡献奖1,04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业铭与中裕公司于2017年7月3日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7年7月3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2019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的二份劳动合同，约定中裕公司安排陈业铭至尚雅公司工作。陈业铭入职中裕公司前的用人单位为其办理了起始日期为2016年7月11日的招工手续、终止日期为2017年6月30日的退工手续。陈业铭在尚雅公司工作期间的岗位为研究员。2019年9月，尚雅公司以经营需要削减研究部工作岗位为由，将陈业铭退回中裕公司。中裕公司以岗位已经撤销、无法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不能达成一致为由，解除了陈业铭的劳动合同。陈业铭在尚雅公司最后工作至2019年9月23日。陈业铭每年享有应休年休假5天，2019年4月11日、4月12日已休2天年休假。尚雅公司每月通过微信形式与陈业铭确认工资数额，中裕公司每月10日发放陈业铭上一自然月工资。2017年9月起陈业铭工资标准为每月12,000元。陈业铭于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3,400元。2019年11月20日陈业铭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中裕公司、尚雅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90,615.95元、2017年度至2019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76,033.32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6,027元、2017年7月3日至2019年9月23日期间的绩效奖金差额56,546.84元、2017年7月3日至2019年9月23日期间的推票贡献奖150,000元、2017年7月3日至2019年9月23日期间的基本推票奖励5,000元、2017年7月3日至2019年9月23日期间的年度贡献奖1048,000元。该仲裁委员会裁决：中裕公司应支付陈业铭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7,000元、尚雅公司应支付陈业铭2018年度和2019年度应休未休年终奖工资6,620.69元，对陈业铭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陈业铭、中裕公司、尚雅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先后诉至一审法院。中裕公司、尚雅公司签有《派遣服务协议》。2019年1月2日陈业铭与中裕公司签订第二份劳动合同，在该合同尾部陈业铭本人签名的下方的“2019年01月02日”的“9”字有涂改的痕迹。但在中裕公司盖章和陈业铭本人签署姓名及落款时间的下方，注明有“回执”及回执的相关内容，陈业铭在回执下方的“收到人”一栏处签名，该签名下方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01月02日”。尚雅公司对陈业铭等研究员的每月工作绩效进行考核，陈业铭于2018年8月、9月和2019年4月分别排名第二名、第一名和第一名；于2018年4月、6月和2019年8月均排名第三名，该三个月的研究员绩效考核排名中，陈业铭的同事陈某均排名在陈业铭之前。2018年9月、10月和2019年5月，尚雅公司分别发放陈业铭2018年8月、9月和2019年4月的绩效奖励1,200元、2,400元和2,400元。尚雅公司制定的《研究员绩效考核制度》规定，研究员激励机制为月度考核第一名者当月工资翻倍、月度考核第二名当月工资加50%。陈某与中裕公司签有期限分别为2016年5月3日至2018年4月30日、2018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劳动合同，二份劳动合同中均约定中裕公司派遣陈某至尚雅公司从事研究员岗位工作。一审中，陈业铭表示：其对仲裁按照其平均工资13,400元标准计算赔偿金为67,000元无异议，不再主张2017年度的年休假工资；其与中裕公司签署的第二份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陈业铭并认为：陈某系基金经理，尚雅公司不应将其列入每月研究员绩效考核人员之中，在剔除陈某于2018年4月、6月和2019年8月的研究员绩效考核排名后，陈业铭在该三个月的绩效考核排名均应为第二名，中裕公司、尚雅公司应支付该三个月的每个月绩效奖金6,000元共计18,000元。陈业铭因此将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中裕公司、尚雅公司支付绩效奖金差额48,000元。尚雅公司则认为不论从事股票还是从事基金工作的，都是研究员，陈业铭要求排除陈某的排名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被派遣劳动者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情形的，用工单位可以将劳动者退回劳务派遣单位，劳务派遣单位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可以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用工单位即尚雅公司以经营困难为由将陈业铭退回用人单位即中裕公司，中裕公司以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理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人民法院在审查劳务派遣单位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时，以劳务派遣单位提出的解除理由为审查依据。由于中裕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与陈业铭进行了协商，一审法院可以采信陈业铭的主张，认定中裕公司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行为违法，陈业铭要求中裕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陈业铭的工作年限以及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平均工资标准，中裕公司应支付陈业铭赔偿金为67,000元。中裕公司要求不予支付陈业铭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业铭要求尚雅公司共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业铭在与中裕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前的用人单位为陈业铭办理了起始日期为2016年7月11日的招工手续、终止日期为2017年6月30日的退工手续，2017年7月1日和2日为休息日，2017年7月3日陈业铭与中裕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该时陈业铭已经连续工作满一年，故陈业铭于2018年度可享有的年休假天数为5天、2019年度经折算可享有的年休假天数为3天。陈业铭于2019年4月休2天年休假，用工单位即尚雅公司应当按照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平均工资标准支付陈业铭2018年度和2019年度6天未休年休假工资7,393.10元。尚雅公司要求不予支付陈业铭2018年度和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业铭要求中裕公司共同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业铭与中裕公司签订的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中，虽然陈业铭签名下方的落款时间的“2019年”的“9”字样有修改的痕迹，但该落款时间中的月份为“01月”，且在中裕公司加盖印章下方的落款时间以及陈业铭在回执上的落款时间均为“2019年01月02日”，在陈业铭又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双方实际签署该份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6月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业铭的主张，继而不予支持陈业铭要求中裕公司、尚雅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2日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尚雅公司每月对研究员的工作绩效进行考核，由尚雅公司与陈某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可知，陈某与陈业铭同样从事研究员岗位工作，即使陈某担任基金经理，与陈业铭负责从事股票方面的工作内容不同，但由于陈业铭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以证明从事基金工作的研究员与从事股票工作的研究员应当分开考核，故陈业铭要求将陈某从研究员绩效考核人员中排除的主张，无充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8年8月、9月和2019年4月陈业铭经尚雅公司考核后，其绩效排名分别为第二名、第一名和第一名，尚雅公司已经发放陈业铭该三月的绩效奖励1,200元、2,400元和2,400元。虽然尚雅公司每月均与陈业铭核对工资数额，但该行为只能表示尚雅公司拟将发放陈业铭该工资数额，而不能认定为陈业铭对工资发放之数额不持异议。尚雅公司向陈业铭发出的《研究员绩效考核制度》中明确规定了如何对研究员月度考核为第一名和第二名的激励机制，且其在每月对陈业铭月度绩效考核之后，发放了陈业铭位列月度考核第一名和第二名时的部分绩效奖金，在尚雅公司没有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以证明其已经发放的绩效奖金符合规章制度的规定，又无证据证明《研究员绩效考核制度》仅为学习文件而实际并未执行，因此陈业铭要求尚雅公司按照月度考核第一名的当月工资翻倍、第二名的当月工资加50%标准之规定，支付2018年8月、9月和2019年4月的绩效奖励30,000元的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可予支持；扣除尚雅公司已经发放的1,200元、2,400元和2,400元后，尚雅公司应支付陈业铭2018年8月、9月和2019年4月绩效奖金差额24,000元。陈业铭要求中裕公司共同支付该部分绩效奖金差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陈业铭要求中裕公司、尚雅公司支付推票贡献奖、基本推票奖励、年度贡献奖的诉讼请求，均因陈业铭已经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主张，且遭到中裕公司、尚雅公司的否认，因此陈业铭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第八十七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条例》第三条、第十一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上海中裕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业铭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7,000元；二、上海尚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陈业铭2018年度和2019年度6天未休年休假工资7,393.10元；三、上海尚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陈业铭2018年8月、9月和2019年4月绩效奖金差额24,000元；四、驳回陈业铭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陈业铭表示：其主张的推票贡献奖、基本推票奖励、年度贡献奖，系依据尚雅公司管理人员口头及微信中的允诺，微信允诺为尚雅公司管理人员朱有松于2018年3月12日在“SYTZ研究部管理群（15）”中发送的“还有，我的尚雅太阳升1号已经开始运行，请大家向我踊跃推票啊。按照分成比例，将有一个一年15万左右的奖金包，我将按照推票贡献比例分配！”之内容；除口头承诺之外，实践中也形成有惯例，有其他员工拿到过，其本人没有拿到过。尚雅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其公司并没有陈业铭所称的奖金，不清楚该微信内容中的表述是怎么来的，微信中讨论的内容也不代表其公司作出的承诺。二审中，尚雅公司于2020年12月22日向陈业铭转账支付了98,393.10元，该款包含尚雅公司受中裕公司委托支付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7,000元、一审判决认定由尚雅公司支付的未休年休假工资7,393.10元和绩效奖金差额24,000元。上述事实有陈业铭、中裕公司、尚雅公司的二审陈述予以佐证。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中裕公司、尚雅公司是否向陈业铭负有系争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绩效奖金差额、推票奖励支付义务均存在争议，本院对此分析如下：就系争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在案证据显示，陈业铭与中裕公司签订的第一份劳动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后，双方续签有劳动合同，且所续签劳动合同载明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2日。现陈业铭虽主张第二份劳动合同系于2019年6月续签，但该主张未得中裕公司、尚雅公司认可，亦未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在此情况下，陈业铭主张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2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就系争绩效奖金差额，陈业铭实系因认为陈某不应参加研究员绩效考核排名而对一审判决的绩效奖金差额持有异议，但依据在案证据，陈某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其从事研究员岗位工作，陈某亦实际参与研究员月度考核排名，陈业铭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陈某不应参加研究员考核排名。故对陈业铭提出的2017年7月3日至2019年9月23日期间绩效奖金差额56,546.84元之上诉主张，本院实难采纳。就系争推票贡献奖、基本推票奖励、年度贡献奖，陈业铭有关尚雅公司存在推票贡献奖、基本推票奖励、年度贡献奖之内部规定的主张未得尚雅公司认可，陈业铭亦未能举证证明尚雅公司存在相关成文制度。从陈业铭提供的“还有，我的尚雅太阳升1号已经开始运行，请大家向我踊跃推票啊。按照分成比例，将有一个一年15万左右的奖金包，我将按照推票贡献比例分配！”之微信内容看，也难以认定尚雅公司设立有推票贡献奖制度且陈业铭符合享受条件。陈业铭主张系争推票贡献奖、基本推票奖励、年度贡献奖，缺乏依据，本院对此实难支持。综上所述，陈业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基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支付义务之实际履行情况，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但中裕公司、尚雅公司无需重复履行支付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业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温 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