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16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珍，女，195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红芳，上海华夏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琴，女，197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剑峰，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秀玲，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珍因与被上诉人陆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14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请。事实与理由：1．案外人袁某某与上诉人借款的合意早在出售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泽悦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1404房屋”)时就已达成，双方既有借条，又有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袁某某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关于借条中书写的借款金额“215正”，是袁某某的笔误，之所以写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15万元，是因为出具借条时上诉人已实际转账给袁某某200万元，当时1404房屋款未收到，在收到尾款后，又向袁某某支付宝账户转账14万元，故根据上诉人实际转账金额，可以认定借款金额应为215万元；2．一审法院认定在1404房屋中有袁某某的权益，然，1404房屋动迁时袁某某明确放弃了自己的份额，同意将该房登记在上诉人一人名下，其次，袁某某明白1404房屋没有自己权益，所以在购置新房时才向上诉人借款，并自愿写下了借条。另外即使袁某某有1404房屋的权益，也只有一半权益，顶多115万元，而与上诉人转账给袁某某的金额相差100万元，故一审对此的认定也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陆琴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1．案涉款项应当是1404房屋的折价补偿款，是袁某某就共有物分割纠纷当中属于自己的份额。其中1404房屋系吴珍与袁某某共同的安置房屋利益，还有一处安置房也是由吴珍和袁某某的共同安置款项所购买；2．借款当中的“215正”并非笔误，而是说明袁某某对于借款性质的否认，充分反映出袁某某对于自我保护的意思；3.2019年8月，吴珍与袁某某因继承吴珍的配偶袁孟坤的遗产，曾经达成过人民调解协议，根据这份协议书，吴珍应当另外向袁某某支付其父亲的遗产75万元。在这个时候吴珍非但没有主张过抵销，反而实际履行了遗产的给付义务，充分说明在2019年8月这份人民调解协议达成的时候，吴珍是明确不对袁某某享有债权的。同时袁某某就收到吴珍的上述75万元遗产款项分别出具了收条，所有的行为都明确以万为单位，充分说明了系争借条当中“215正”这样的描述是袁某某对于借款性质的否认；4．系争款项的交付在前，借条出具在后，相关的描述的款项和银行的转账完全无法对应。这些款项的交付与借条当中所描写的金额完全是不相吻合的；5．除本案以外，吴珍另行提起了继承纠纷之诉。袁某某与陆琴的夫妻共同财产目前只有205万元，同时存有90万元的银行按揭，他们夫妻共同财产的净值只有105万元，假使民间借贷被认定的话，会造成在袁某某已经死亡的情况下，陆琴非但没有共同财产，反而会要因为袁某某的个人生前举债行为承担巨额的债务，这是显失公平的。吴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陆琴归还借款本金2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吴珍与袁某某系母子，袁某某与陆琴系夫妻，两人未生育子女。袁某某于2020年5月8日死亡。袁某某父亲袁孟坤于2016年1月28日死亡。二、2016年4月，上海市长生街XXX号公房动迁，吴珍和袁某某均系动迁安置对象，两人安置了1404房屋，面积为76.44平方米，但该房屋产权仅登记至吴珍一人名下。2018年5月6日，吴珍与案外人就该房屋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吴珍以231.5万元的价格将该房屋出售。三、2018年5月13日，袁某某与陆琴经中介公司居间，与案外人签署了《房屋买卖合同》及《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以212万元的价格购买上海市宝山区共康五村XXX号XXX室房屋。2018年5月15日，袁某某、陆琴(买受人)与案外人(卖售人)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两人向案外人购买203室房屋。同年6月30日，两人签署了《住房公积金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两人以系争房屋为抵押，公积金贷款100万元，用于支付房款。2018年7月16日，袁某某、陆琴经核准，登记成为203室房屋的房地产权利人，两人为共同共有。目前203室房屋由陆琴居住使用。四、2018年6月30日，袁某某出具借条，内容为：“本人袁某某问吴珍借贰佰拾伍整(215正)用于买房。”落款处有袁某某签名。五、2018年5月13日，吴珍向上海菁英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转账5万元；2018年5月15日，吴珍取现20万元。2018年6月28日，吴珍通过支付宝分五笔转给袁某某共计5万元，每次1万元。2018年6月29日，吴珍转给陆琴170万元。2018年12月24日，吴珍又通过支付宝分五笔转给袁某某共计5万元，每次1万元。2019年3月1日，吴珍通过支付宝分二笔转给袁某某共计2万元，每次1万元。2019年3月2日，吴珍又通过支付宝分二笔转给袁某某共计2万元，每次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为吴珍与袁某某、陆琴之间是否存在215万元的借款关系。对此做如下分析：一、袁某某与吴珍系母子，根据吴珍陈述，吴珍与袁某某在本市长生街XXX号房屋动迁时，两人安置了1404房屋。因动迁事宜均系吴珍经办，虽然配套商品房供应单上只写明吴珍一人，并且吴珍一人登记成为该房屋的房地产权利人，并将该房屋出售，但不能据此证明袁某某放弃了对该房屋享有的权利份额以及对货币安置款享有的权利。故袁某某对1404房屋出售款亦享有相应的权利，吴珍称其系将1404房屋出售所得房款借给了袁某某和陆琴用于购房，因1404房屋出售款中也包含袁某某的利益，故认定系借款依据不足。二、从借条上看，该借条是2018年6月30日出具，金额为215正，并非215万元。根据吴珍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吴珍是分多次、数笔转款给袁某某，并且多笔转款金额为1万元，且在借条出具后的2018年12月、2019年3月还向袁某某有数笔转款，且每笔转款金额为1万元，这与通常民间借贷的钱款支付方式明显不符，也不符合借款常理。根据吴珍自己的陈述，其支付给袁某某及陆琴的钱款仅有209万元，并非215万元，款项金额以及支付时间均与借条不相吻合。三、根据吴珍陈述，其转给袁某某及陆琴的钱款是用于购买203室房屋，事实上，吴珍在支付203室房屋定金、及之后向袁某某及陆琴转款前，并未要求袁某某及陆琴出具借条，并没有明确款项的用途为吴珍出借给袁某某及陆琴的借款。虽然事后袁某某向吴珍出具了借条，但该借条上只有袁某某一人的签名，且金额书写不规范，也与吴珍转款的金额不相符。陆琴并未在借条上签名，亦未对该笔借款予以认可，故该笔款项不能视为系袁某某与陆琴共同向吴珍的借款。四、吴珍作为债权人应就其与袁某某之间成立215万元的借贷关系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鉴于吴珍与袁某某之间的直系亲属关系，仅凭借条和吴珍与袁某某之间数笔款项的支付，尚不足以认定吴珍与袁某某之间215万元借贷关系的成立。基于上述理由，因涉案借条无陆琴本人签字，且陆琴认为吴珍转给她的170万元是1404房屋出售后袁某某应得的房款，现不存在其他证据证明陆琴对借款知情，故在对涉案借款真实性存疑的情况下，讼争款项不宜认定为袁某某与陆琴婚后为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综上，吴珍要求陆琴归还215万元借款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吴珍要求陆琴归还借款215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陆琴提供了人民调解协议书及收据，证实在2019年8月28日，吴珍与袁某某达成调解，吴珍需向袁某某支付其父亲的遗产折价款75万元，且已实际支付完毕。吴珍在此期间并未提出与本案的借贷事实相抵销，上述证据可证实本案的借款是不存在的。吴珍对人民调解协议书和收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正因为袁某某比较强势，只会向父母要钱，上诉人才没有提出抵销一事。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一审中吴珍以袁某某出具的借条及转账凭证作为依据主张本案借款由袁某某、陆琴共同归还。一审法院已从本案的借贷合意，吴珍与袁某某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及转账金额存在疑点等多个方面分析并认定吴珍与袁某某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一审法院阐述充分，理由正确，本院不再赘述。关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于本案吴珍并非普通债权人，父母与子女之间的借贷如出具借条，对于该笔债务是否可纳入夫妻共同债务，对债权人应该有更高的证明要求，不能简单以子女出具的借条认定借贷关系，进而主张夫妻共同债务。陆琴既未在借据上具名，也无证据证明其知晓吴珍提供的款项为袁某某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吴珍的全部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吴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000元，由上诉人吴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俊审 判 员  管勤莺审 判 员  赵 静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郑军梁书 记 员  李照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