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刑终15号原公诉机关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汉族，1950年12月29日出生，住锦州滨海新区。诉讼代理人张广玲，女，汉族，1974年12月10日出生，住盘锦市兴隆台区。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男，汉族，1976年6月27日出生，住锦州滨海新区。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王某2的诉讼代理人王某3，男，汉族，1972年2月26日出生，住盘锦市兴隆台区。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盘锦分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市府路**。负责人张小明，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理人张国臣，辽宁永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庞中华，男，汉族，1979年3月19日出生于鞍山市台安县，初中文化，农民，住盘锦市兴隆台区。因本案于2020年4月23日被取保候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盘锦市双台子区景山物流配货中心（以下简称景山物流中心），，住所地盘锦市双台子区高家村负责人王景山，该配货中心经理。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审理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庞中华犯交通肇事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3、王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2020）辽0791刑初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刑事部分未抗、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附带民事部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3、王某2、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财险盘锦分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通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庞中华，听取上诉人人保财险盘锦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张国臣、上诉人王某3、上诉人王某1的诉讼代理人张广玲、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景山物流中心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且不属于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20年3月30日6时50分许，被告人庞中华驾驶辽Ｌ×××**/辽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阜锦线150公里西200米处，沿路北侧人行道由东某上道行驶时，因瞭望不够与行人王某4相碰撞，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被害人王某4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锦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滨海新区大队认定，庞中华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4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庞中华拨打110、120电话，并在原地等候处理。2020年4月23日，被告人庞中华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另查，事故车辆辽Ｌ×××**/辽Ｌ×××**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景山物流中心名下，被告人庞中华系该物流中心雇佣的司机。辽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财险盘锦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害人王某4被“120”送至锦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4天，医疗费及“120”费用共计支出人民币64623.58元。王某4（1947年8月1日出生）与其妻子王某1共生育二子。2020年6月2日，被告人庞中华与王某4家属达成谅解，庞中华除保险理赔外补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9万元，被害人家属对庞中华表示谅解，建议司法机关从轻处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庞中华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案发后，庞中华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候，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庞中华能积极补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庞中华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理。关于附带民事赔偿部分，本案中被告人庞中华驾驶的辽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财险盘锦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被告人庞中华受雇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景山物流中心，事故发生时，其正从事雇佣工作，且该物流中心系事故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第三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在保险赔偿不足时，由景山物流中心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给付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观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由此可见，机动车侵权不同于其他构成犯罪的侵权行为。就交通肇事犯罪的侵权损害赔偿范围，最高人民法院作出了特别规定，即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项目和范围。故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构成犯罪的侵权行为，不论权利人是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单独提起民事赔偿诉讼，损害赔偿的范围都应当包括精神损害赔偿金。而且就赔付精神损害赔偿金的主体而言，目前法律以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未排除已被追究刑事责任的侵权人，其他未被追究刑事责任的主体及承保机动车保险的保险人。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要求给付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精神损害赔偿金的数额以7万元为宜。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伙食补助费，应按每天50元的标准予以赔偿；护理费按照辽宁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业标准予以计算；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误工费，本院酌定以3000元为宜。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主张的外购药费用支出，因无医嘱且非正规票据，不予支持。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64623.58元，伙食补助费200元（50元×4天），护理费514.72元（128.68元×4天），死亡赔偿金222740元（31820元×7年），丧葬费37632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误工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共计398710.3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财险盘锦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120000元，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民币278710.3元。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原审被告人庞中华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造成经济损失等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庞中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财险盘锦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3、王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12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财险盘锦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3、王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278710.3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3、王某2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王某3、王某2、王某1的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原审判决死亡赔偿金计算有误；医疗费计算错误，外购药费用应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合理，应予支持。上诉人人保财险盘锦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原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景山物流中心、原审被告人庞中华对原审判决均无异议。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庞中华犯交通肇事罪及造成物质损失的事实清楚，有证实庞中华肇事后拨打“110”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及其经传唤到案的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实庞中华及涉案车辆信息情况的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庞中华身份证明复印件、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被害人王某4及其近亲属自然情况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常住人口信息、户口本复印件；证实事故现场情况的道路勘查笔录及现场图、现场勘验照片；证实事故发生时的位置、接触碰撞点及原因的鞍山市龙腾汽车综合性能检测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鞍机司鉴所[2020]机鉴字第JZ-04-051号）；证实王某4符合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事实的锦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辽锦）公（司）鉴（尸检）字[2020]J15号）；证实公安机关已将鉴定意见告知的鉴定意见告知书；证实庞中华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4无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庞中华及被害人家属对所公开证据无异议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公开记录；证实庞中华收到交通事故认定书及被害人家属收到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尸体处理通知书的送达回证；证实王某4住院抢救及医疗费支出情况的医疗费收据、住院费用清单、急诊病历、住院病志；证实王某4因此次交通事故死亡的死亡证明；证实王某4近亲属情况的户口本、亲属关系证明；证实庞中华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谅解，并补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9万元事实的谅解书、收据；证实肇事车辆辽Ｌ×××**的投保情况的保险报案记录及保险单；庞中华关于事故发生具体时间、、地点经过等情况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依法均予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人保财险盘锦分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王某3、王某2、王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景山物流中心、原审被告人庞中华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刑事部分，原审被告人庞中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根据其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情况，在法定刑幅度量刑并适用缓刑并无不当。附带民事部分，原审判决认定庞中华交通肇事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3、王某2的物质损失中伙食补助费200元、护理费514.72元、丧葬费37632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误工费3000元的事实清楚，赔偿合理，赔偿主体正确。但判决赔偿精神抚慰金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而遭受物质损失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根据刑法第三十六条和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以及我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对于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和第一百零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和裁定”。该法律条款规定只有被害人遭受物质损失时才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而精神损失是与物质损失相对应的损失，不属于物质损失。故原审对提起精神损失赔偿受理并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故对上诉人人保财险盘锦分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王某3、王某2、王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原审判决死亡赔偿金数额计算有误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被害人王某4出生于1947年8月1日，于2020年4月3日死亡，年龄为72周岁。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既王某4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应为8年，原审判决死亡赔偿金计算年限为7年有误，应予纠正，其死亡赔偿金数额为254560元（31820元×8年）。故该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王某3、王某2、王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原审判决医疗费计算错误，外购药费用应予赔偿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被害人王某4在医院治疗期间于院外购入的人血白蛋白费用1760元，有医院医嘱确定且与交通事故损害有关联，并附有正式发票，应计入赔偿范围，对该部分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他外购药因无医嘱且非正规票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诉讼程序合法。但民事赔偿适用法律错误、计算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20）辽0791刑初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上诉人王某1、王某3、王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12万元部分和第三项；二、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20）辽0791刑初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王某1、王某3、王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278710.3元部分；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王某1、王某3、王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242290.3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赔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 凯审判员 李合军审判员 王兴周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张娈书记员刘继娟赔偿明细医疗费66383.58元伙食补助费200元护理费514.72元死亡赔偿金254560元丧葬费37632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误工费3000元以上合计362290.3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