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37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作山，男，1965年2月10日生，××族，住海门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铭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门市余东镇殷忠村**。法定代表人：何松，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光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县掘港镇珠江路**光华大厦法定代表人：储开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乃祥，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斌，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作山、南通铭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光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华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2民初4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作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铭天公司与江海分公司的协议书，本人不知情也未参与签字，江海分公司不是本案主体，与本人的诉讼请求没有关联性。本人职位为项目技术负责人，对应劳动报酬在该协议上没有明确约定，不能证明本人与铭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请法院依法查明该协议的有效性。住建部相关部门规定总包单位必须委配项目管理人员，光华公司代理人也承认管理人员工资由其支付。一审法院将本人认定为劳务公司人员，明显不公。铭天公司所有财产已被案外人冻结。2.本人到光华公司任职虽是与何松商谈，但商谈地点在总包项目部，并不知道何松为铭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本人所见的全是何松在代表光华公司行使管理权及代理权，本人就此提供了多组证据予以证明。工程款已结清的单据无财务数据支撑，是故意串通编造的，并未明确本人的结欠工资也随之结清。3.光华公司通过qq将劳动合同发给本人，本人没有异议，且双方已经实际按照合同履行，该合同有效。工资发放表是以光华公司名义编制，何松一直在该工程中全面负责施工，工资表由其审阅签字也属正常，本人服从光华公司管理调配。4、光华公司为本人缴纳社保是合理合法的。光华公司提交的工资单，是本人在慌乱中所签，本人一直以为是2018年工资。本人已提交了工资发放银行流水，光华公司未履行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后果。5.本人知道权利受侵害的时间是2020年3月9日下午，并未超过仲裁诉讼时效。铭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姜作山在一审时并未主张与本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劳务分包协议并未约定包含姜作山的工资，协议与姜作山上诉请求无涉。已全部付清劳务费用单据系配合光华公司迎接上级检查所写，与姜作山的工资支付无涉。管理人员的养老保险本应由光华公司支付，领据是应光华公司要求所写，与姜作山无关。何松在工资结算单上签字是出于保证姜作山得到相应劳动报酬的善意，与本公司无关。光华公司辩称，1.姜作山不能同时向两个单位主张劳动争议的权利。姜作山要求铭天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光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由此可见姜作山清楚其与铭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姜作山不是实际施工人，其要求本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2.姜作山系受何松聘请，劳动福利待遇均与何松洽谈，工作受何松管理、指派，姜作山从未与光华公司的任何领导有过接触，光华公司也未直接指派、管理过姜作山的工作。2018年7月，姜作山也是按照何松的指派，离开了本公司项目工地。姜作山要求经济补偿于法无据，其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亦已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胜诉权已消灭。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姜作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一审被告支付2015年-2017年拖欠的工资110000元；2.判令两一审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50000元，明细：年薪15万元，月工资12500元，工作四年，即50000元；3.判令两一审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37500元，起止时间为2017年2月-2017年12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2日，南通市通州区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光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承包人栏，光华公司盖有公章，光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储开俊亦盖有印鉴章，何松在委托代理人栏签名。光华公司与铭天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书，约定碧桂园天玺湾A2地块所有劳务分包给铭天公司。铭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松请姜作山到碧桂园天玺湾项目工地工作，从事技术负责，姜作山工作受何松安排、指派，工资收入多少由何松与铭天公司洽谈。2015年1月至5月、2018年8月至11月期间，光华公司为姜作山缴纳企业基本养老保险。姜作山于2020年3月21日向光华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光华公司停缴社会保险、拖欠工资为由要求与光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何松叫姜作山到盐城工地工作，盐城工地项目与光华公司无关。2017年12月31日，铭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松向姜作山出具工资结算单，载明，姜作山2014年起至2017年底在通州碧桂园以及靖江碧桂园实际已发工资(含伙食费、平时生活费、年终所发工资)计435197.5元，除2014年以外其余三年按年薪壹拾伍万元计，尚有壹拾壹万元工资没有支付，暂定在2018年年底前支付完成。何松在落款处载明：已付金额，以财务数据为准。2018年9月14日，何松向光华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本人与光华公司在通州碧桂园天玺湾工程项目中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今后有材料商或人工工资等经济纠纷均由本人负责，与光华公司无关。2019年元月30日，在《2017年分配欠管理人员工资》表中载明欠姜作山工资10000元。何松在该表落款处签名。后该工资由光华公司于2019年2月3日汇至姜作山银行卡中。2020年1月15日，南通光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通州碧桂园2019年职工工资发放表中（有姜作山名字），何松于2020年元月20日签字“该笔款项由光华公司代付”。2020年3月，姜作山因工资问题进行信访，通州区住建局答复姜作山：我局工作人员于2020年3月与你和开发公司负责人电话联系，经了解，2014年至2017年期间你是该项目的技术负责人，为总承包单位项目管理人员，已督促建设单位与光华公司沟通联系，帮助你处理该拖欠工资问题。又查明，2018年7月，姜作山听从何松安排，离开光华公司项目部工地到盐城其他工地工作。姜作山等人的养老保险的费用系何松向光华公司出具领据，计入光华公司与铭天公司的往来。2020年4月，姜作山向南通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光华公司支付其工资110000元、经济补偿金500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37500元，仲裁审理中追加铭天公司为第三人，后经审理，南通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姜作山与光华公司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对姜作山的仲裁申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成为其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光华公司总承包了案涉工程项目，将该工程的劳务分包给铭天公司，姜作山主张在光华公司工作，光华公司为其缴纳社保，发放工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不成立，理由：一、庭审中姜作山提供的劳动合同系他人从QQ发来的，不是原件，合同中“姜作山”的签名是否是其本人所签不清楚，姜作山明确未与光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二、姜作山到案涉项目工地工作系受铭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松聘请，光华公司向姜作山发放工资亦是根据铭天公司何松的授意代为发放，姜作山工资增长问题亦与何松洽谈；三、姜作山庭审中陈述其工作受何松的管理、指派，姜作山从未与光华公司的任何领导有过接触，光华公司的人员亦未直接指派、管理过姜作山工作；四、姜作山在2018年7月离开案涉项目工地到盐城工地工作亦是遵循铭天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松指令，而盐城工地亦非光华公司承建项目；五、姜作山无证据证明何松系光华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受领光华公司的旨意聘请姜作山为光华公司工作；六、光华公司为姜作山代缴社保费用，由何松签领据，并计入光华公司与铭天公司的结算范围。综上，姜作山无证据证明其与光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对姜作山主张光华公司给付工资、经济补偿金、二倍工资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审理中，姜作山明确其与光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要求铭天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光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姜作山又称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规定，要求光华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可向转包单位追偿。法院认为，因姜作山与光华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姜作山的诉请并非单纯追索劳动报酬，而是包括经济补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故本案属劳动争议纠纷，其法律关系不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且姜作山所诉是欠付的2017年工资，而该工资支付条例是今年5月1日才实施，故本案应适用劳动合同法及其相关法律。姜作山要求光华公司承担责任后再向铭天公司追偿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事实上，姜作山系铭天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松聘请，由铭天公司何松发放工资，受何松指派、管理，增长工资亦与何松协商，其系为铭天公司在案涉项目工地工作，故姜作山与铭天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至于姜作山诉称何松以光华公司项目部名义工作，在建设工程施工案件中，以总包方名义组建项目部是常事，并不以此确定分包方人员的劳动关系。至于姜作山要求光华公司、铭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姜作山提供了何松出具的工资结算单，载明欠工资款11万元，故铭天公司理应支付，但何松于2019年元月30日已签的《2017年分配欠管理人员工资》表中已支付姜作山工资10000元，故铭天公司尚欠工资100000元，铭天公司未到庭应诉，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姜作山向光华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并未向铭天公司主张解除劳动关系，故其主张铭天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50000元不予支持；姜作山主张光华公司、铭天公司支付自2017年2月起至同年12月止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无法律依据，且该诉请在仲裁时已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故对该诉请，难以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铭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姜作山工资款100000元；二、驳回姜作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铭天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关系应当根据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光华公司将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给铭天公司，而姜作山系受铭天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松聘请到案涉项目工作，工作中也是受何松管理、指派。此后姜作山离开案涉项目工地至盐城工地也是按照何松指令，光华公司显然难以安排姜作山到其他单位工作，故应认定姜作山受雇于铭天公司。姜作山工资虽由光华公司代为发放，社保费用由光华公司缴纳，但最终均由铭天公司负担，这进一步说明姜作山实际受雇于铭天公司。姜作山称何松代表光华公司行使管理权及代理权，但本院注意到何松同时也是该项目承包方铭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松也可以代表铭天公司在案涉工地上行使管理权，故区分何松行为的法律后果归于光华公司还是铭天公司，应结合相关事实予以综合判断。如前所述，从相关事实来看，应认定姜作山实际受雇于铭天公司，相应的欠付工资应由铭天公司给付。铭天公司称全部付清劳务费用单据系配合光华公司迎接上级检查所写，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姜作山在审理中提供的劳动合同为电子扫描件，且其不能证明该扫描件来源于光华公司，故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双倍工资问题，由于姜作山仲裁时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故本院对姜作山双倍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姜作山、铭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姜作山负担5元，由上诉人南通铭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勇审判员 钱泊霖审判员 王吉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