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暖韵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秋实路****楼******。法定代表人：姚泽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荣春，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艳，上海浦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守陀，男，汉族，1972年3月6日生，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上海恒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暖韵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暖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守陀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10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暖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本意系申请徐某作为证人出庭，在一审释明不清的情况下，上诉人误将其作为委托代理人，但一审判决中却称其第三人；二、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变更诉讼请求；三、原审中上诉人提供的协议系被上诉人亲笔书写，包括甲方处的签名，且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却以被上诉人没有签名为由不予认可，明显不当；四、根据汽车租赁行业惯例，上诉人不需要支付沪AXXXX**车辆在维修期间的租金；五、上诉人实际支付的租金数额并未完全查明；六、合同履行期间上诉人多次支付车辆维修费用，按照合同约定该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支付，请求在本案中一并解决。综上，一审查明事实不清，判决有违公平原则。被上诉人张守陀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被上诉人将车辆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上诉人以商业惯例为托辞不支付租金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且如此惯例存在，有违公序良俗，不利于市场交易；二、协议即便是被上诉人草拟的，也只代表协商过程，协商内容不能做定案依据，更何况协商后也没有结算单和结算依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守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暖韵公司支付张守陀所拖欠的四辆汽车(沪BXXX**、AXXXXXX、AXXXXXX、沪AXXXX**)租赁费用共计83,150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请求判令暖韵公司支付张守陀沪AXXXX**汽车维修费共计32,10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暖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8日，双方签订《汽车托管代租合同》，约定，张守陀将沪BXXX**日产轩逸新车一辆交与暖韵公司代租，代租期自2018年6月8日至2019年6月7日止，每月租金6,000元，于每月10号前支付租金。2018年12月19日，双方签订《车辆代管出租合同》，张守陀将沪BXXX**、AXXXXXX、沪AXXXX**、AXXXXXX四辆车出租给暖韵公司，租赁期限分别为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2月27日、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1月24日、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租金每辆每月5,000元，按月支付；其中第八条还约定：车辆在租赁期间如发生保险事故，乙方（暖韵公司）或乙方租客应立即通知交通管理部门及保险人员处理，所有责任与甲方（张守陀）无关，在交通事故等原因造成车辆次年度保费的上涨，上涨的金额由乙方负责（即甲方只承担按保险公司评测的同等车辆无任何交通事故情况下的保险费用），故甲方按乙方每次保险事故出险事故直按费的20%先收取。2019年3月19日，张守陀、案外人徐某与暖韵公司签订《协议书》，内容如下：一、乙方（暖韵公司）向甲方租车共5部，（车牌如下），按之前租车合同，此5部车到期日为沪BXXX**至2019年2月27日、AXXXXXX至2019年1月24日、AXXXXXX至2019年2月28日、沪AXXXX**至2019年2月28日、AXXXXXX（案外人徐某所有）至2019年2月15日，月租金为人民币每辆5,000元；二、现之前出租合同已到期，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乙方返还甲方车辆；1、以上5辆车最迟于2019年4月30日前归还甲方（其中两辆车乙方希望在2019年5月31日前归还），归还之前，乙方需按之前租车约定处理好车辆违章及车辆维修；2、……至归还车辆之前，按实际使用天数计算……。张守陀至今共收取租金129,420元、车辆赔付款23,900元（即按合同约定提取20%）。另查明，沪AXXXX**系案外人李某有，AXXXXXX系案外人唐某所有，均委托张守陀负责车辆的出售、出租或使用，授权时间自2018年11月30日至2022年11月29日。又查明，沪AXXXX**于2019年10月31日发生交通事故（暖韵公司无责任）后在荣威4S店进行了维修，并于2020年4月28日交还张守陀。2020年5月1日，沪AXXXX**车辆发生故障抛锚，又将车拖至上述维修店进行维修，但荣威4S店认为与之前维修无关，不能免费维修，故张守陀于2020年5月9日将车送至上海A有限公司对发动机进行维修，维修费用32,105元。一审诉讼中，暖韵公司确认沪BXXX**起租日2018年6月8日，还车日2019年7月16日；AXXXXXX起租日2018年10月25日，还车日2019年6月18日；AXXXXXX起租日2018年12月1日，还车日2019年8月6日；沪AXXXX**起租日2018年12月1日，还车日2020年4月28日。除沪BXXX**车辆2018年6月8日至2018年11月27日期间每月租金6,000元外，租金均为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沪BXXX**、AXXXXXX、AXXXXXX、沪AXXXX**四辆车或为张守陀所有，或为他人授权张守陀出租，故双方就该四辆车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约定，暖韵公司应按月支付张守陀租金，沪BXXX**租赁期限自2018年6月8日至2019年7月16日，2018年6月8日至2018年11月27日期间每月租金6,000元，自2018年11月28日起每月租金5,000元，租金共计72,166.67元；AXXXXXX租赁期限自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6月18日，每月租金5,000元，租金共计39,166.67元；AXXXXXX租赁期限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8月6日，每月租金5,000元，租金共计41,000元；沪AXXXX**起租日为2018年12月1日，2019年10月31日发生交通事故后进行维修直至2020年4月28日，暖韵公司称车辆维修期限不应当支付租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故沪AXXXX**车辆的租金应从2018年12月1日计算至2020年4月28日，共计84,666.67元。上述四辆车租金合计237,000.01元，扣除暖韵公司已经支付的129,420元以及收取的车辆赔付款23,900元（张守陀主张其中20%冲抵次年度保费上涨，没有依据），尚应支付83,680.01元，张守陀主张的租金是83,150元，予以支持。暖韵公司辩称，已与张守陀结算完毕不欠租金，没有证据证明。张守陀要求暖韵公司支付沪AXXXX**汽车维修费32,10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张守陀于2020年4月28日取车，2020年5月1日发生故障，期间间隔三天时间均由张守陀在使用，不排除张守陀自己使用不当或其他原因造成；而张守陀称是暖韵公司在使用期间未尽保养义务造成，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张守陀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上海暖韵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守陀租金83,150元；二、驳回张守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02元，由张守陀负担363元，上海暖韵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3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暖韵公司提交证据：1.徐某于2020年10月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暖韵公司和张守陀已于2019年9月就案涉车辆的租金问题做了结算，经徐某调停，双方就清单确认金额作了变动，2019年9月3日姚荣春通过徐某支付给张守陀1.70万元，该笔款项即为双方结算金额；2.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和微信转账截图，证明姚荣春于2019年5月8日通过微信支付给张守陀2万元租金；3.上海B有限公司于2020年12月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沪AXXXX**车辆在2019年10月31日发生事故后送至该司维修，2020年1月22日维修完毕，但因疫情缘故保险公司未结算维修费，直到2020年4月28日保险公司才结清费用将车辆提走，证明并非由于暖韵公司原因造成拖延时间过长；4.证人证言四份，证明汽车租赁行业有惯例，即租赁汽车在事故维修期间不支付租金，且春节七天亦不支付租金，2019年3月19日的《协议书》可作证明，一审判决车辆维修期间的租金由暖韵公司承担有失公允；5.中国工商银行汇款电子回单，证明姚荣春于2018年6月9日转账给张守陀5,310元；6.天猫账单截图，证明暖韵公司为承租车辆购买脚垫花费256元。被上诉人张守陀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判断是否为徐某亲笔书写，即便是其写的，内容也与本案无关。徐某所写情况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没有委托其代为处理租金结算事宜。清单上的字是否为被上诉人书写无法确认，即便是被上诉人写的，也不能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达成了一致协议；对证据2，经查收到该笔2万元租金；对证据3，上海B有限公司出具的该份《情况说明》与其在一审时出具的《情况说明》存在矛盾，2020年5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没有提到车辆在2020年1月22日维修好，事实上，车辆维修好后该司马上通知被上诉人了，同时，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人未到庭作证；对证据5，经查收到该笔5,310元租金；对证据6，经查未收到该笔租金。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诉人暖韵公司提交的证据，对证据1，即便《情况说明》系徐某本人书写，但上诉人提交的协议（结算清单）上并无姚荣春、张守陀双方签名确认，至多反映协商过程，且徐某关于张守陀委托其协调解决的说法又无任何证据佐证，仅凭徐某的说法及其转账1.70万元的行为并不足以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已就租金结算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故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据2真实性和证明内容予以采信；对证据3，该《情况说明》即便真实，也不能免除上诉人支付维修期间租金的义务，故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据4，证人并未出庭作证，对真实性难以确认，且即便为真，仅凭四人证言也不足以证明汽车租赁行业有租赁汽车在事故维修期间不支付租金的惯例，至于春节七天不付租金，双方已有约定，无需证人证明，故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据5真实性和证明内容予以采信；对证据6真实性难以确认，证明内容亦与本案争议无关，故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除一审认定暖韵公司已支付129,420元租金及车辆赔付款23,900元外，暖韵公司另通过姚荣春于2018年6月9日支付张守陀5,310元租金、2019年5月8日支付张守陀2万元租金。还查明，2019年3月19日《协议书》中约定：“补充条款：如遇特殊情况，按行业规定处理。春节期间免七天租金。”对此，张守陀二审中表示同意将春节7天的租金予以免除。本院认为，基于暖韵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即在于案涉四辆车辆的租金计算问题。首先，暖韵公司主张其已与张守陀达成结算协议并已履行完毕，但仅凭未获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清单、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其付款行为，并不足以证明该节事实，故对暖韵公司该项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其次，关于租金金额的计算。沪BXXX**车辆的租赁期限自2018年6月8日至2019年7月16日，其中2018年6月8日至2018年11月27日期间每月租金6,000元，自2018年11月28日起每月租金5,000元，扣除春节7天租金，租金共计70,830.65元；AXXXXXX车辆租赁期限自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6月18日，每月租金5,000元，扣除春节7天租金，租金共计37,879.03元；AXXXXXX车辆租赁期限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8月6日，每月租金5,000元，扣除春节7天租金，租金共计39,717.74元；沪AXXXX**车辆起租日为2018年12月1日，2019年10月31日发生交通事故后进行维修直至2020年4月28日，暖韵公司虽称按照汽车租赁行业惯例，车辆维修期间无需支付租金，但并未举出任何确凿证据加以证明存在此行业规定或惯例，本院难以采纳其说法。因此，沪AXXXX**车辆的租金应从2018年12月1日计算至2020年4月28日，每月租金5,000元，扣除期间两次春节7天租金，共计82,287.64元。上述四辆车租金合计230,715.06元。扣除暖韵公司已经支付的154,730元租金以及车辆赔付款23,900元（张守陀一审主张其中20%冲抵次年度保费上涨，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对此张守陀并未提起上诉，本院亦认同将此金额作为租金抵扣），暖韵公司仍应支付张守陀52,085.06元。一审法院其他处理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暖韵公司其他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暖韵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基于暖韵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和双方陈述意见，本院对一审判决金额予以变更。同时考虑到双方在一审诉讼中均未尽到举证责任，相关诉讼费用由双方各半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107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海暖韵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守陀租金52,085.06元；二、驳回张守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78元，合计3,180元，由张守陀、上海暖韵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严佳维审判员 任文风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书记员 郭纯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