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40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安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市中城街道长江中路**。法定代表人：蒋爱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辉，江苏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甲，男，1953年5月5日出生，××族，住海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乙，女，1979年4月28日出生，××族，住海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丙，女，1987年7月2日出生，××族，住张家港市。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宝琴，南通市崇川区江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安市曲塘镇人民政府，住，住所地海安市曲塘镇曲水路**/div>法定代表人：刘小松，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雍立云，该镇公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海飞，江苏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海安市交通运输局，住，住所地海安市中城街道江海西路**/div>法定代表人：崔剑，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群，江苏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安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某甲、肖某乙、肖某丙(以下简称肖某甲等三人)、海安市曲塘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镇政府)及原审被告海安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交运局)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2020)苏0621民初2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依法承担。事实与理由：1.其公司不是妨碍道路通行的行为人，未对缪某的死亡产生任何侵权行为。其公司在工程抢修期间，未侵占道路、未留下任何妨碍通行物品、未产生影响车辆和行人通行的行为。案涉事故的发生与倒在道路上的树有一定联系，其公司因抢修需要确实在道旁挖掘了一棵树，但施工结束后未再将原先挖掉的树复位。涉事的树是被台风刮倒，不是其公司施工行为所致。其公司于2019年8月2日施工结束，案涉事故发生于8月10日，此期间施工附近的道路及树究竟发生了什么，其公司全然不知。其公司不是案涉道路及两旁树木的管理者和养护者，对树木不负有管理义务。缪某发生车祸与其公司施工无任何关联。原审推定的观点不成立，无证据证明肇事树木就是其公司移植，且原审推定理由不能得出唯一结论。2.肇事树木的管理者和养护者应承担一定的侵权责任，该责任不能转移给其公司。镇政府系树木的管护者，且明知其公司抢修时碍到管理的树木，则其公司施工结束后，镇政府应及时到现场进行必要检查，检查碍到的树木是如何处置，查看其公司抢修时取土所挖的坑等有未恢复、有无抢修物品堆在路上妨碍通行，尤其是“利其玛”台风到来前，从安全防范角度，更应尽到管护责任。被刮倒的树是经过长时间雨水冲刷才被台风刮倒，不是突然发生，倒在路上也好长时间，镇政府未及时排除，由此可见，树倒在路上妨碍通行不是其公司责任。3.原审对责任划分缺乏公正性。根据事故现场，事故的发生主要是缪某驾驶速度过快，遇前方障碍物紧急刹车，避让措施不当，未能谨慎驾驶确保安全造成，应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肖某甲等三人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镇政府辩称，案涉树木属于其政府农路办养护，但不是事故发生的原因。案涉事故发生的原因是由于水务公司的施工行为不当所致，水务公司系直接侵权人。受害人缪某未佩戴头盔，也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原审责任划分正确。综上，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交运局述称，水务公司的上诉与其局无关，其局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肖某甲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镇政府、水务公司、交运局共同赔偿其因亲属缪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1106757.87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镇政府、水务公司、交运局共同赔偿其因亲属缪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1213650.8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0日21时35分左右，缪某驾驶电动自行车由东向西行驶至海安市曲塘镇徐庄村十三组地段时跌倒，缪某受伤，车辆部分损坏。事故经公安机关认定，无法查证事故成因。缪某受伤后，被人送往海安市人民医院抢救。缪某经诊断为脑疝、脑干损伤、左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弥漫性轴索损伤、双侧额颞叶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骨骨折、头皮血肿。缪某伤后经手术，但术后持续昏迷，病情危重，预后差。缪某亲属考虑后决定自动出院。缪某于2019年8月30日出院，2019年9月1日在家中死亡。为缪某的治疗，肖某甲等三人共花费医疗费113795.87元。公安机关事发后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图的记载，事发道路宽度6米，中间单黄虚线，事故路段停电；事故电动自行车倒地，大灯开启；北侧路沿外30厘米处一树木根东北、树梢西南方向斜倒在道路上，树长5.9米，树梢位于单黄虚线南侧，距离路南沿1.9米；电动自行车头西南尾东北倒于树冠处，前轮位于单黄线南侧距道路北沿3.7米，后轮位于单黄线北侧距道路北沿2.9米；电动自行车后轮中轴距倒地树根垂直距离3.10米。公安机关事故现场拍摄的照片显示,电动自行车倒地且大灯开启,树木斜倒于道路中间;倒地树木树冠茂盛、葱茏；倒地树根根须丰茂且经雨水冲刷根须外露。事发后，肖某甲方到现场拍摄了现场照片，照片显示倒地树木位于水务公司抢修后新修的水阀窨井旁边，目测树根倒于窨井盖上；树根紧靠新修窨井壁；树根根须丰茂，经雨水冲刷后根须外露；树木存活状态；树坑因雨水淘空（紧靠新修窨井壁）致新修窨井壁外露；新修窨井盖周边及倒地树木周边可见水泥砂浆涂刷过。根据海安市气象台出具的证明，事发当日，受台风“利奇马”影响，海安全市普降大到暴雨，多地出现暴雨和大风天气；该0时至24时，曲塘地区测得24小时累积降雨量为72.1毫米，日极大风速为7级、14.3米/秒（出现在21时23分）。审理中，水务公司否认案涉倒地树木系其移栽。水务公司提供证人证言称，其负责施工窨井时未注意旁边是否有因施工而移植的树木。对于交通费、财产损失费，肖某甲等三人没有举证证明。同时，肖某甲等三人自认事发时，缪某未佩戴头盔。另查，缪某于1958年5月21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肖某甲等三人因亲属缪某受伤致亡，有权向侵权人或相关责任人主张医疗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财产损失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的权利。肖某甲等三人主张医疗费113795.87元,有相应的有效票据证明，水务公司等亦无异议，法院予以支持。肖某甲等三人主张丧葬费43295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计算准确，法院予以支持。肖某甲等三人根据最新的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996740元（29472元/年×1.78×19年）,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计算准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缪某的护理费及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标准，因肖某甲等三人并未举证证明，法院按照上一年度无固定收入人员收入标准120元/天计算，法院据此认定缪某的护理费5040元（2人/天×21天×120元/天/人）、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2520元（3人/天×7天×120元/天/人）。对于肖某甲等三人主张的财产损失费，肖某甲等三人虽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载明了“致缪某受伤，车辆部分损坏”，且肖某甲等三人主张电动自行车损失为260元比较合理，法院应予支持。对于交通费，虽肖某甲等三人并未提供损失的证据，但交通费系必然发生的费用，结合本案案情，法院酌定为1000元。本起事故中，由于受害人对台风天气出行安全注意不够，对于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过错。同时，由于树木倒地妨碍了通行，且树木妨碍通行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故法院综合认定树木管理人或栽种者与受害人事故责任比例为7：3。对于妨碍通行的行为人问题，法院认定为水务公司，理由为：一是本案肇事树木由于台风天气向道路倾倒妨碍通行，固然有恶劣天气的原因，但邻近的树木并未倾倒，可以认定系由于树木被移栽后没有进行必要加固且树冠招风所致；二是倒地树木根部紧挨着水务公司新修建的窨井壁，非水务公司施工人员因不知道深埋于地下的窨井壁具体状况，而贸然开挖树坑会损害新修的窨井壁，故非水务公司施工人员或熟知自来水管道抢修人员难以做到栽种树木而又不损害新修窨井壁；三是新修窨井及树木四周有水泥砂浆，除了施工人员有提供砂浆便利之外，其他人员即使重新移植树木，难以做到用砂浆涂刷窨井盖及树根四周；四是案涉树木并未进行破坏性挖掘，树根完好且不同于本地春季新植树木，现场照片及事后照片不仅可以判断出肇事树木不仅是原先因抢修而被挖掘的树木，而且抢修完毕后复位的树木不是新植树木；五是案涉供水管道抢修之时正值本地盛夏，树木被挖掘后不加以保护很快即会因暴晒而枯萎，不能存活十多天，而现场树木现状树冠葱茏生长旺盛，可以认定移植的树木即为因抢修而挖掘的树木。综上，肇事树木系水务公司施工后移植，因未加固加之风雨淘空树坑、树冠未修剪而风雨招风等原因向路面倾倒，致使经过此地的缪某跌倒受伤。有关水务公司抗辩系缪某自己不当刹车等自身原因致交通事故发生，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由于缪某伤重不治，给肖某甲等三人造成了精神痛苦，由加害人给予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合情合理合法，结合受害人缪某本身的事故过错，综合加害人的过错等因素，法院认定水务公司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镇政府虽然为该地段的养护人，但由于本起事故可以查明系由于水务公司施工行为不当所致，故肖某甲等三人主张镇政府承担民事责任，依据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同样，肖某甲等三人主张其他主体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法院认定肖某甲等三人亲属缪某死亡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996740元、丧葬费43295元、医疗费113795.87元、护理费5040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2520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费260元，合计1162650.8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水务公司共应赔偿肖某甲等三人848855.61元（1162650.87元×70%+3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水务公司赔偿肖某甲等三人因亲属缪某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护理费、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848855.61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不按照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述义务人可将上述款项汇至法院转交。本院开户户名海安市人民法院执行款，开户行建行海安支行，账号32×××74，汇款时注明案号或案件名称。二、驳回肖某甲等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68元，由肖某甲等三人负担1944元，水务公司负担4524元，水务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缴至法院（户名：海安市人民法院，开户行：建行海安营业部，账号32×××16）。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水务公司是否存在妨碍通行的行为问题。水务公司在上诉和原审答辩时，均自认其公司抢修时确实挖掘了一棵树，但对挖掘的树在施工结束后如何处置、是否移植未置可否。而根据案涉事故现场，倒地树木即引发事故的树，树根部紧挨着水务公司新修建的窨井壁、邻近的其他树木并未发生倾倒现象、倒地树木及水务公司新修建的窨井四周有水泥砂浆、倒地树木的树冠葱茏树根完好，结合事发前后当地一直处于台风下雨状态，能够认定倒地树木系水务公司施工后移植未加固定而倾倒路面的事实存在，且具有高度可能性。原审因此认定水务公司存在妨碍通行的行为，并无不当。关于水务公司应否对其妨碍通行行为，即对案涉事故承担责任的问题。镇政府虽系案涉道路及树木的管理和养护者，但导致案涉事故的发生系水务公司移植树木不当所致，此不当行为在移植时并未及时表现，而是由于外部(天气)原因让不当行为得以实现，此与镇政府的管理和养护无关。同时，水务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镇政府存在管理和养护不到位的事实，原审因此判由水务公司承担责任，镇政府不承担责任，亦无不当。关于原审对案涉事故责任比例认定是否恰当的问题。水务公司虽上诉主张缪某驾驶速度过快、避让措施不当，未能谨慎驾驶确保安全，应对事故责任承担主要责任，但并未提供证据佐证。原审根据缪某未带头盔、台风天气出行未注意安全，水务公司妨碍通行导致案涉事故发生，判由水务公司承担70%的责任、受害人承担30%的责任，在法官合理行使自由裁量权范围之内，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尊重。综上所述，水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68元，由上诉人海安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风审判员 王建勋审判员 谭松平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何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