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8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远策生物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牟县官渡镇春秋路与金菊四街交叉口东北角。法定代表人：朱文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常帅，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铭洋，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昌大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建设路**。法定代表人：高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光，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军，河南天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远策生物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昌大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初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远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常帅、常铭洋，大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光、马红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01民初550号民事判决，直接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大成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大成公司施工范围内的工程造价为43021287.22元的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2017年，远策公司与大成公司签订的《郑州远策生物制药有限公司生物大分子药物研发及产业化项目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涉案工程暂定总造价为4800万元。截至涉案工程停工之日，A1车间施工至桩基基础工程阶段，A2、A6与A9车间分别施工至主体三层封顶阶段、主体一层封顶阶段，A7车间施工至地基工程阶段。对比上述已完工工程范围，一审法院认定大成公司已完工工程造价为43021287.22元明显过高。根据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另案中委托出具的《房地产司法评估报告》显示，涉案工程评估价值为2525.29万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大成公司已完工程造价为43021287.22元的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并未扣减应由大成公司承担的水电费用。涉案《施工合同》第十四条明确约定“施工中水、电取费方法：由甲方（远策公司）提供用水、用电接口，工程决算时按照定额用量扣除。”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工程用水用电费用，亦未将水电费用从应付工程款中扣减，应当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未将涉案《施工合同》约定的质保金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涉案《施工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工程保修金为工程结算总造价的5％，保修期满一年支付至保修金总额的80％，余款待工程竣工满两年一次性支付完毕。”根据合同约定，大成公司有义务交纳结算总额5％的质保金。截至一审判决之日，涉案工程约定的缺陷责任期尚未届满。一审法院未将《施工合同》中约定的质保金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应当予以纠正。四、截至大成公司起诉之日，涉案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已超过六个月，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大成公司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涉案工程于2018年12月10日进入停工状态。2019年7月3日，经协商，大成公司按照约定退场将涉案工程交付给远策公司。大成公司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应为2019年7月3日至2020年1月3日，截至大成公司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29日，已远远超过六个月。其次，2018年6月27日双方就涉案A1车间桩基基础工程进行了结算。涉案A1车间桩基基础工程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应为2018年6月27日至2018年12月27日。最后，2019年9月双方就涉案A2、A6、A7、A9车间工程以及零星工程等进行了结算。该项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应为2019年9月至2020年3月。综上，无论是以涉案工程交付之日作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还是以涉案工程结算之日作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涉案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均已超过六个月。大成公司就涉案工程价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大成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大成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造价43021287.22元，是经过双方核算确认的数额，远策公司就该问题提出上诉不能成立。远策公司以另案执行环节中的评估报告作为抗辩依据，但该评估报告不是本案诉讼过程中依法委托评估产生，评估程序、评估目的不同，不应采纳，且远策公司在向相关执行法院就该评估报告提出异议的书面意见中也不认可该评估报告。二、关于水电费扣除问题。大成公司施工过程中使用的是地下井水，不属于远策公司提供。双方在办理已完工程结算审核时已将电费扣除。另外，双方均确认远策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中包含了生活区用电157443.39元也已经抵扣。三、关于工程质保金问题。本案系未完工程，因远策公司原因双方施工合同予以解除，无法再适用工程竣工验收后计算两年缺陷责任期的合同约定，远策公司主张扣除工程质保金的请求不应支持。四、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因远策公司原因，双方于2019年7月31日达成项目缓建约定，直到2020年5月20日大成公司向远策公司邮寄书面通知，远策公司一直未确定再次开工日期。故大成公司诉请解除施工合同，远策公司庭审中同意解除施工合同，至此双方施工合同关系解除。因在双方施工合同解除前，涉案工程并未完工，不存在交付使用和办理竣工结算的问题。2018年6月27日A1车间桩基基础工程结算核定单签订时间、2019年9月底A2、A6、A7、A9车间工程结算核定单签订时间不是应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不应作为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时间。大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郑州远策生物制药有限公司生物大分子药物研发及产业化项目施工合同》；2、远策公司支付工程款31048143.83元及利息（利息从大成公司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远策公司支付各项损失1911284.94元，进度款利息4098970.80元，税金补偿231000元；4、确认大成公司在31048143.83元工程款范围内对工程折价、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诉讼费用由远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远策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大成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双方当事人就位于中牟县官渡镇的远策公司生物大分子药物研发及产业化项目，签订（无具体的签订日期）《施工合同》，约定承包范围和内容为：A1质检车间、A2车间、A7车间、A8垃圾站、A9动力中心、A10污水处理站、A11消防水池、门房1及场区内管网和道路。工程承包方式包括施工图纸所示全部内容。工程暂定价款及合同确认说明：鉴于远策公司尚未提供施工图纸，双方根据现有规模结合《河南省房屋建筑与装饰工程预算定额》（HA01-31-2016）、《河南省通用安装工程预算定额》（HA02-31-2016）和现行市场估算，暂定本工程总价为4800万元（其中建筑工程面积约30000㎡，暂按1500元／㎡，合计45000000元，构筑物和管网、路面暂按3000000元）。待甲方提供正式完整的施工图纸及工程施工范围后，双方按照《河南省房屋建筑与装饰工程预算定额》（HA01-31-2016）、《河南省通用安装工程预算定额》（HA02-31-2016）土建装饰、安装定额和配套有关解释、说明、规则计算工程定额造价（远途施工增加费、材料二次搬运费、缩短工程增加费、大型机械进场费不计取）；工程涉及主要材料按照甲、乙双方共同签证结算价为准；若甲、乙双方对签证结算价有异议，采用材质、规格、型号及相应时间《郑州市建设工程材料基准价格信息》期刊中市场信息价格；工程最终结算价依据工程定额造价整体下浮5％的原则确定。待施工图纸完善后，合同暂定造价根据上述有关计算规则和国家税收等相关政策进行修正并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双方还就合同工期、工程质量标准与要求、合同暂定造价与结算规则、工程价款支付、工程变更与现场签证、工程管理、双方义务、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施工合同》签订后，大成公司进场施工。2018年12月10日，工程因工程进度款支付问题停工。2020年5月20日，大成公司张启光向远策公司董向东邮寄了《通知书》，主要载明：现工程已经停工一年多，贵公司经营状况未见改善，为维护双方合法权益，特向贵公司发出本通知，请贵公司接到通知后，在3日内确认具体开工时间并准备相应资金。逾期，我公司将解除与贵公司的施工合同，并依法主张权利。该邮件董向东签收。2018年6月27日《辅仁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建筑安装工程决算核定单》载明，大成公司2017年12月施工的远策公司A1车间桩基础工程报送造价1599362.60元，核定工程造价1524473.65元。施工单位处负责人处高峰签名、大成公司盖章；建设单位处负责人孟强签名；核查单位处负责人处董向东、刘清民签名，并加盖有辅仁药业集团有限公司监管中心工程监管部印章。《辅仁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建筑安装工程决算核定单》（无签署日期）载明，大成公司2017年6月-2019年9月施工的远策公司生物大分子药物研发及产业化项目工程，报送造价50434345.95元，核定造价47738069.31元。施工单位处张启光签名，大成公司盖章；建设单位处孟强签名；核查单位处董向东、刘清民、张欢签名，并加盖有辅仁药业集团有限公司监管中心工程监管部印章。核定造价47738069.31元包括：工程直接费41385288.57元（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下浮）；工程间接费用6352780.74元，包括：工程施工损失签证2022809.94元、延期支付工程款利息4098970.80元、已经开具税票补税金231000元。大成公司主张该决算核定单所列的工程施工损失签证中有111525元费用为零星工程费用，应计入工程直接费用中，不应计入工程施工损失，故其主张工程施工损失为1911284.94元，并将上述111525元计入工程直接费中。根据远策公司提交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信息，远策公司系开封制药（集团）有限公司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开封制药（集团）有限公司系辅仁药业集团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辅仁药业集团有限公司系辅仁科技控股（北京）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远策公司、开封制药（集团）有限公司、辅仁药业集团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辅仁药业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朱文臣。董向东系远策公司监事，孟强系辅仁药业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双方当事人确认，远策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含以物抵债款）11973143.3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远策公司虽对大成公司提交的两份《辅仁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建筑安装工程决算核定单》及所附资料不认可，认为远策公司并没有盖章确认。但该两份决算核定单，有远策公司监事董向东在核查单位处签名、建设单位处有孟强签名，核查单位处并加盖有辅仁药业集团有限公司监管中心工程监管部印章，故该两份《辅仁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建筑安装工程决算核定单》的真实性应予确认。根据该两份《辅仁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建筑安装工程决算核定单》，大成公司承包建设的远策公司生物大分子药物研发及产业化项目工程的工程造价为：工程直接费用为41385288.57元（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下浮）、工程间接费用6352780.74元（包括：工程施工损失签证2022809.94元、延期支付工程款利息4098970.80元、已经开具税票补税金231000元）。关于大成公司主张的上述决算核定单中所列的工程施工损失签证中111525元系零星工程费用、应计入工程直接费用中问题。根据《辅仁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建筑安装工程决算核定单》所附现场签证单，双方在决算核定单中所确认的工程间接损失中的编号为001、002、20180607、201806017、20180808、20180828、20181003的签证单，施工范围为防尘网覆盖、门前市政道路清扫、平整土方、A2车间钻井施工队操作混凝土平台、线管开槽、敷设线管等，该部分签证单所涉及的工程价款系因大成公司派人施工了相应的工程项目形成。故大成公司主张上述签证范围内的工程价款111525元，应计入工程直接费用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综上，大成公司施工范围内的工程直接费用为43021287.22元（1524473.65元＋41385288.57元＋111525元），扣除远策公司已付工程款（含以物抵债款项）11973143.39元，余款为31048143.83元。大成公司诉讼请求远策公司自其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以31048143.8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大成公司诉讼请求的工程间接损失费用1911284.94元、进度款利息4098970.80元、税金补偿231000元，鉴于双方已经在上述两份《辅仁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建筑安装工程决算核定单》中进行了确认，故予以支持。关于大成公司诉请确认其在31048143.83元工程直接费用范围内对工程折价、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三条、第二百八十四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项、第十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大成公司与远策公司签订的《郑州远策生物制药有限公司生物大分子药物研发及产业化项目施工合同》；二、远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成公司工程款31048143.83元及利息（利息以31048143.83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9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三、远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成公司已经双方确认的工程施工中的各项损失1911284.94元、延迟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4098970.80元、税金补偿231000元；四、确认大成公司对其实际施工范围内的远策公司生物大分子药物研发及产业化项目工程折价、拍卖价款在31048143.83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228247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远策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远策公司提交了中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中牟县官渡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作为新证据，拟证明涉案工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大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涉案工程在本案一审起诉前，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为：一、涉案《施工合同》的效力；二、一审判决认定的涉案工程造价是否正确；三、涉案工程造价应否扣除水电费和工程质保金；四、大成公司对涉案工程是否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一、关于涉案《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二审中，远策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工程在本案起诉前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双方订立的涉案《施工合同》无效。大成公司虽抗辩主张涉案工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是由于远策公司能够办理而不积极办理造成的，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基于上述认定，一审判决解除涉案施工合同已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虽然涉案《施工合同》无效，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大成公司仍然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以及请求有过错的远策公司赔偿大成公司因此而受到的损失。并且，远策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是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权利和义务主体，故其应对涉案《施工合同》的无效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故一审判决关于工程价款支付及损失赔偿的认定和裁判结果，并不受涉案《施工合同》无效的影响。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涉案工程造价是否正确的问题。远策公司上诉认为，一审认定大成公司已完工工程造价43021287.22元明显过高，应根据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另案中委托评估的涉案工程评估价值2525.29万元进行认定。首先，开封市中级法院另案委托评估作出的涉案工程评估报告，是人民法院在执行拍卖过程中对涉案工程资产价值进行的市场估价，与工程造价的鉴定依据、鉴定方法、鉴定内容均不相同。并且，该评估报告仅涉及涉案工程中的A2、A6两个车间和A9一个动力中心的评估价格，并不包含全部涉案工程项目，故不能作为确定涉案工程造价的依据。其次，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双方组织对涉案工程造价及损失赔偿问题进行核算，并签署形成决算核定单，属于双方对工程造价达成的结算协议，一审据此认定涉案工程造价并无不当。三、关于涉案工程造价应否扣除水电费和工程质保金的问题。（一）关于水电费应否扣除问题。远策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在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时并未扣除水电费用。虽然涉案《施工合同》中关于施工中水电取费方法约定：由远策公司提供用水用电接口，工程结算时按照定额用量扣除。但是，双方已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核算并达成决算核定单，应视为双方对工程造价及应扣除项目费用达成的概括性结算意见。现远策公司主张双方在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时未扣除水电费用，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并且，大成公司抗辩主张双方在工程结算时已在“机械费差价”项目中对水电费进行扣除，远策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实质性反驳意见。故远策公司主张的该项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工程质保金应否扣除问题。远策公司上诉主张应依照涉案《施工合同》约定按照双方结算总额扣除5%的工程质保金。根据涉案《施工合同》约定，远策公司返还工程质保金的条件是在工程能够竣工验收的情形下。本案中，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12月停工，涉案工程建设形成的地上建筑物及土地使用权已被人民法院执行拍卖。在此情形下，双方已不可能再对涉案工程进行竣工验收，故涉案《施工合同》中有关工程质保金返还的约定内容已不能适用。并且，造成涉案工程停工、无法竣工的过错在于远策公司，亦应由远策公司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现工程停工至今已经超出2年，在此期间，远策公司也未提出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以及需要进行质量返修。故远策公司主张的该项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大成公司对涉案工程是否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远策公司上诉主张的大成公司主张涉案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已超过六个月，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首先，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法律赋予建设工程施工方的一项法定优先权，目的是保障施工方能够及时取得工程款。涉案施工合同被认定无效并不当然影响施工方大成公司依法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只要建设工程价款数额确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施工方的优先受偿权即受法律保护。其次，虽然双方对涉案工程造价及损失赔偿问题进行核算并形成两份决算核定单，但第一份决算单形成于工程施工期间，第二份决算单形成于工程缓建期间，双方的施工关系并未终止，故双方没有形成工程交付和立即按照该决算单付款的意思表示。远策公司主张以决算单签署之日作为涉案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期限起算之日的依据不足，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涉案工程因远策公司原因导致停工缓建，直至大成公司于2020年5月20日向远策公司发出解除施工合同通知后，双方终止施工关系，远策公司负有向大成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项的义务。故大成公司主张涉案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应自双方终止施工关系之日起算，并未超出行使权利的期限。综上所述，远策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初5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初5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许昌大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郑州远策生物制药有限公司签订的《郑州远策生物制药有限公司生物大分子药物研发及产业化项目施工合同》无效；三、驳回许昌大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247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247元，均由郑州远策生物制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世宏审判员  范书伟审判员  于跃辉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张露书记员赵红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