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2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延红，男，197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延国，男，196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系韩延红哥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迎运，男，198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永利，山东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亓薇，女，197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上诉人韩延红因与被上诉人韩迎运、原审被告亓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民初2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延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借款本金7万元及利息；3.上诉人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一审判决以（2019）鲁0921民初1152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认定上诉人参与了字画店的经营管理，借款发生于上诉人与被告亓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亓薇在录音、录像、短信记录中多次称借款用于字画店的经营，认定为两被告的共同债务。事实上，一是上述借款发生于2013年5月至2014年8月，字画店的营业执照登记在被告亓薇名下，借款也全部都是被告亓薇与被上诉人经手，上诉人对借款事项完全不知情，足以认定被告人亓薇对该字画店拥有绝对的所有权。二是2014年10月11日，上诉人与被告亓薇协议离婚后，上诉人才对字画店拥有经营管理权，并且在离婚协议中清楚地写明，夫妻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债务，无经济纠纷，再度证明被告亓薇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与上诉人无关。三是被告亓薇在录音、录像、短信记录中多次称借款用于字画店的经营，也是在被告亓薇经营管理字画店期间，被告亓薇在与被上诉人发生借贷关系时，本身就剥夺了作为丈夫的上诉人的知情权，借款也没有用于上诉人控制字画店期间，不能片面地将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债务都认定为共同债务，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一审判决对被告亓薇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互动语言断章取义。一审判决以被告亓薇的录音、录像、短信记录为依据，认定被告亓薇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被告亓薇声称“你们还不是卖了我的东西卖了几十万，还好意思找我要钱！”等语言，不能认定为被告亓薇的借款就应该由卖掉字画店的收入中支付。从上文中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告亓薇在离婚中并不涉及财产和债务纠纷，被告亓薇的借款也只是用于其在经营管理字画店期间，与上诉人没有直接关系，上诉人没有共同偿还该债务的义务。三、一审判决忽略了民事主体行为的“公序良俗”原则。一审判决多次拿(2019)鲁0921民初1152号民事判决说事，而对该民事判决产生的背景却未查实。事实上，2016年2月，上诉人突发重大疾病，虽然经抢救保住了性命，但是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造成终身残疾，作为上诉人亲大哥的韩延响及其亲侄子的被上诉人，“好心”地照顾他，并亲口许诺，会照顾好上诉人韩延红的生活起居，积极为其后续康复治疗。在这种情况下，2016年7月10日，为筹备后续康复和治疗的费用，加上自己不能再继续经营，上诉人韩延红就委托大哥韩延响处理自己在泰安的字画店，并出具一份《委托书》，其主要内容是：因我说话不清楚，现托嘱我哥韩延响全权处理我泰安店的事情，主要是卖店，其他人不得干涉、过问。2016年8月20日，字画店卖了12万元，去掉先前花费的4.19万元，所剩7.81万元也存入韩延响邮政储蓄卡内，字画店剩余的字画等物品一宗也一并拉回韩家店村韩延响家中，资金和物品由韩延响代管代存。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哥韩延响不守承诺，对上诉人生活上不关心、不照顾，不拿出代管的钱为其买药治病，还时常对其打骂，上诉人电脑、手机坏了也不给维修，不让其与外界联系。2019年，上诉人韩延红多次向韩延响要求归还代管的资金，用于自己买药治病等，但韩延响总是百般推诿，拒不归还。无奈之下，上诉人一纸诉状将大哥韩延响告上法庭，这才形成了（2019)鲁0921民初1152号民事判决。韩延响输了官司仍不死心。为达到侵吞上诉人资金的目的，韩延响鼓动儿子、被上诉人以被告亓薇欠款为由，于2020年6月3日向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提出申请，查封上诉人韩延红在韩延响处的债权8万元。上诉人现生活难以自理，后续治疗苦无资金，唯一的几万元的积蓄还遭到亲大哥一家的恶意查封。此案就是被上诉人不顾及亲情、不念及上诉人已是残疾之身而恶意侵吞上诉人资金的连环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忽略民事主体行为“公序良俗”的原则，判决上诉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实属不当。退一步讲，即使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也要分清主次，上诉人应该在欠款总额中承担极小比例的偿还责任，而不能全额查封上诉人在韩延响处的债权，因此，敬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真相，依法作出公正、公平的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韩迎运辩称，第一、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第二、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已经认可：该涉案借款用于字画店，且该借款发生于2013年5月至2014年8月期间，在被答辩人韩延红和一审被告亓薇婚姻存续期间，2014年10月11日被答辩人韩延红和一审被告亓薇协议离婚后，该字画店被韩延红予以处分，涉案借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被答辩人理应承担还款责任。第三、被答辩人生病，答辩人作为晚辈深感同情，且答辩人和其父亲均问心无愧地尽到了对其扶养照顾的叔辈及兄弟之情，然而在答辩人和其父亲还在一心一意照顾被答辩人时，被答辩人却将答辩人父亲告上法庭，法庭之上，被答辩人一次次拿着自己生病博取同情，歪曲事实，陷一心一意照顾他的答辩人及其父亲于不义，深知被答辩人并不知感恩，此案中又歪曲事实，拿生病推卸其应负的责任，被答辩人的这种行为才真正有悖公序良俗。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亓薇述称，我不欠韩迎运的钱，他没有证据证明我欠钱，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我的店卖了，现在编造事实，我如果欠钱我有欠条吗，如果我欠钱的话为什么你这么多年不来找我要钱，在他卖店的时候，我去他家要我的东西，他怎么当时不向我要钱，这个店是我结婚前就开的，离婚时没有任何债务纠纷。 韩迎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70000元及利息（以7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主张70000元借款过程为：亓薇因经营书画院，于2013年5月向原告借款20000元，原告现金支付；于2014年8月16日向原告借款30000元，被告通过农信社账户存入亓薇账户30000元；2014年8月19日，向原告借款20000元，原告通过质押贷款18000元加现金2000元凑了20000元现金交付亓薇。原告提交山东农信客户回单证明其于2014年8月16日存入亓薇账户30000元。原告称因为是亲戚关系没有打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亓薇质证称农信客户回单不能体现是我借的钱，是原告还给我的30000元。韩延红质证称对农信客户回单不知情，不是借据和欠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告曾在店里经营过一段时间，不排除是当时的收付款。庭审中，原告还提交录音、录像和短信记录证明借款情况。录音中亓薇陈述：“你说这个钱是怎么回事啊，那是我开店的时候借的对吧？”“这不就对了吗，我开店的时候借的，现在店都没有了，我去找谁去啊？我只能找你爸爸要啊。”“你的钱我还你，我现在拿什么还，你爸爸把店卖了。”“我给你说，因为这个钱借的时候就是为了这个店对吧，我这个钱归根结底借的时候是为了这个店，现在这个店突然没有了我怎么弄，我该找谁去，我都不知道找谁去，你让我给你打东西，我给你打什么呀？”录像中原告陈述：“从13年、14年你借我的钱，您俩开店借钱，那时7万元不是小数啊。”亓薇陈述：“是啊对啊，东西不都在店里吗，一分钱我也没乱花。”“一开始借的时候，我给你说迎运，我不光借的你的钱，我还借了我姥姥13万知道吧，我一分钱都没还过。”“到现在这些钱我都还不了，不光你的。”“我是没办法才向你借的。”短信中亓薇陈述：“钱是我借的，店是你的吗”原告陈述：“说别的有意思吗，我也不想争辩那些是是非非，你还不是欠我七万”。亓薇陈述：“你们还不是卖了我的东西卖了几十万！还好意思找我要钱！”原告陈述：“我头两年就剩了七万，全部都借给了你，当时也是为好，现在我需要这部分钱”。亓薇陈述：“找你爸去”。原告陈述：“说那些有意思吗，钱是你借的”。亓薇陈述：“店给我就给你钱”。对上述录音、录像、短信，亓薇质证称录音、录像里都是我，录音中我说开店的钱已经还了，当时借了一万多元；录像中我说借钱是因为原告一直诱导我说借钱，我没有借过钱；对短信真实性无异议，2017年1月份我曾拿着欠条去原告家要账，当时原告没有主张过借款。韩延红质证称录音、录像、短信没有很清楚表明借款的事实，亓薇也不承认借款70000元。经查，关于原告韩延红与被告韩延响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921民初115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原告韩延红与被告韩延响系亲兄弟，原告排行老四，被告排行老大。2016年2月份原告因生病无法经营泰安市泰山区养心楼书画院字画店，并于2016年7月10日书面委托韩延响全权处理卖店事宜。2016年8月20日，案外人杨洋购买以上字画店并将120000元汇入韩延响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账户（账号62×××85），期间已支出41900元。……另查明，泰安市泰山区养心楼字画院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亓薇，亓薇与原告原系夫妻关系，于2014年10月11日协议离婚”。该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韩延响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原告韩延红代管现金66536.50元。”韩延响不服提起上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原告提交的其转入亓薇账户的30000元转账凭证，亓薇抗辩是原告偿还亓薇的钱，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亓薇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原告提交的录音、录像和短信记录，可以认定亓薇向原告借款共计70000元。原告现要求亓薇偿还借款7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6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关于韩延红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根据（2019）鲁0921民初115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2016年2月份韩延红因生病无法经营泰安市泰山区养心楼书画院字画店，并于2016年7月10日书面委托韩延响全权处理卖店事宜，据此可以认定韩延红参与了该字画院的经营管理。上述借款发生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亓薇在录音、录像、短信记录中多次称上述借款用于字画院经营，应当认定为两被告的共同债务。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韩延红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被告亓薇、韩延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韩迎运借款本金70000元及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6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5元，保全费820元，由被告亓薇、韩延红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韩延红提交“东方书院”牌匾一个及山东省泰安市古玩文化协会证书一分，拟证明：韩延红与韩迎运之间没有债务纠纷。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与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因此，对于该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韩延红是否应就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根据（2019）鲁0921民初115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2016年2月份韩延红因生病无法经营泰安市泰山区养心楼书画院字画店，并于2016年7月10日书面委托韩延响全权处理卖店事宜，据此可以认定韩延红参与了该字画院的经营管理。上述借款发生于韩延红与亓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亓薇在录音、录像、短信记录中多次称上述借款用于字画院经营，应当认定本案借款为韩延红与亓薇的共同债务。故一审法院认定由韩延红就涉案借款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韩延红主张与亓薇离婚后才对字画店拥有经营权，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韩延红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韩延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于永刚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