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诚朴路南段路东（彩虹桥南2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678085044X。主要负责人：周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高奎，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向来，男，198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更许，河南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向来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1民初2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高奎,被上诉人赵向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更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赵向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混淆了人身保险与财产保险的区别，错误认定《机动车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为人身保险，不适用“损失补偿”原则。《机动车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在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官网“在线服务”项下的“查询服务”中属于“财产险备案产品目录查询”信息，但在“人身险备案产品目录查询”无法查询到该保险险种的备案信息。证明《机动车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为财产保险，对赵向来在一审中的诉求应当适用财产保险“损失补偿”原则。在（2020）豫0421民初1152号一案中，赵向来与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等达成调解，赵向来已经获得了足额的赔偿，根据财产保险“损失补偿”原则，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不应当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九十五条的规定，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为财产保险公司，依法不得经营人身保险业务，如认定《机动车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为人身保险，则保险合同因违反保险法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更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未查明本案涉及的保险险种，类推适用《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示范条款（2020版）》的约定，系适用法律错误。《机动车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与《机动车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是两个不同的保险条款，一审判决书认定案涉保险险种错误，导致适用保险条款错误。3.保险合同的一般条款并非格式条款，对保险条款的理解应首先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机动车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第五条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三条性质相同，均为一般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当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与赵向来对《机动车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第五条的约定产生争议时，首先应当对该条款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按照通常理解有两种以上解释的才能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结束。《机动车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第五条约定明确，并不存在两种以上解释，一审判决认为在保险条款发生争议时，直接适用不利于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一方的解释，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主险不承担赔偿责任，附加险更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赵向来受伤的事实并非是交通事故，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与赵向来以及一审判决均对该事实予以承认。根据《机动车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第五条的约定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对附加险中的《意外伤害生活津贴保险》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赵向来辩称：1.一审法院依据机动车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对赵向来进行赔偿符合合同约定，并且不适用财产保险中损失补偿原则。2.因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根据法律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合理的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限制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属于无效条款，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提交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在本案中赵向来也确实是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的事故，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应当向赵向来承担保险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向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赔偿赵向来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30123.0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豫Ｄ-×××**号红岩牌货车（发动机号1614E087502）的登记所有人为平顶山市菩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案外人杨延欣称其为该车的实际所有人。2019年8月11日，平顶山市菩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就该车在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投保机动车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被保险人数2人，每座保险金额500000元，附加意外伤害医疗费用保险，每座保险金额50000元，附加意外伤害生活津贴保险，每座保险金额27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8月18日0时起至2020年8月17日24时止。保险单特别约定“被保险人为不记名投保”“附加住院津贴每日每人150元，最高赔付180天”。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提交的机动车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在本保险合同的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驾驶或乘坐保单载明车牌号码的机动车辆，在自进入车厢时起至离开车厢时止的整个车辆行驶期间，因遭受交通事故导致身故、伤残的，保险人依照下列约定给付保险金，且给付各项保险金之和不超过保险金额。（二）伤残保险责任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事故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事故造成《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所列伤残程度之一者，保险人按该标准所列伤残程度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乘以本保险合同载明的身故、伤残保险金额给付伤残保险金。”2019年10月25日晚，赵向来驾驶上述被保险车辆在宝丰县××北工地南××国道韩庄附近的“晟华洗煤厂”运输精煤。当晚23时许，装车完毕后，赵向来到该车车厢顶部盖篷布，盖好篷布，赵向来在下车时脚下踩空坠地受伤。当晚，赵向来被送往平顶山市××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9年12月1日出院，共住院37天，支付住院医疗费4510.35元，其伤情被诊断为右足根骨骨折。经赵向来申请，由法院委托，平顶山全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平全信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0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赵向来损伤致残程度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相关条款之规定，评定为十级伤残。参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相关条款之规定，评定为十级伤残”。因上述被保险车辆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丰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宝丰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保险，赵向来于2020年6月1日以杨延欣、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人寿财险宝丰公司为共同被告，向法院提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诉讼，主张由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人寿财险宝丰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其损失相应的赔偿责任。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约定人寿财险宝丰公司赔偿赵向来损失85000元，并向杨延欣返还垫付医疗费3000元。法院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2020）豫0421民初115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上述协议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赵向来以被保险人的身份，主张由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承担机动车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赔偿责任，故本案案由应为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赵向来本案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本案事故是否属于机动车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事故；3．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是否应当向赵向来支付保险金，若应当支付，保险金数额应当如何确定。在法院（2020）豫0421民初1152号案件中，赵向来主张其为杨延欣提供劳务，杨延欣是提供劳务一方，其驾驶的车辆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并明确主张由人寿财险宝丰公司、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承担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直接赔偿责任，该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人寿财险宝丰公司承担了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赵向来主张其为机动车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被保险人，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为保险人，主张由该公司承担机动车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赔偿责任，本案为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因此，赵向来本案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且本案保险是人身保险中的意外伤害保险，并不适用财产保险中的“损失补偿”原则，赵向来有权主张意外伤害保险金。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对本案事故的真实性、性质无异议，但辩称本案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故本案事故不属于机动车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事故。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提交的机动车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一款限定本案保险事故应为“交通事故”，但该条第（一）项、第（二）项明确身故保险责任、伤残保险责任时，仅约定保险事故为“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事故”。在发生保险事故后，因此条款发生争议时，应当根据合同的目的予以解释、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中国保险行业协会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示范条款（2020版）第六条约定，该险种的保险事故为“被保险人驾驶或乘坐保险单载明车牌号码的机动车辆，在车辆使用过程中因遭受自然灾害、意外事故导致身故、伤残或医疗费用支出”，且本案保险产品为机动车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赵向来也确实是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意外受伤，故本案事故属于机动车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事故，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应当向赵向来赔偿保险金。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本案伤残保险金应当按照赵向来的伤残程度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乘以身故、伤残保险金额确定，故本案伤残保险金应为50000元（保险金额500000元×10％）；根据本案保险合同附加意外伤害生活津贴保险，人寿财险还应当向赵向来支付住院津贴5550元（37天×150元／天）；赵向来的医疗费损失，其已经与人寿财险宝丰公司协商赔偿并履行完毕，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无须再向赵向来支付医疗保险金。以上，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应当向赵向来支付伤残保险金50000元、住院津贴5550元，共计55550元。综上，赵向来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赵向来支付伤残保险金50000元、住院津贴5550元，共计55550元。二、驳回赵向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2元，减半收取计1451元，由赵向来负担857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负担594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并征得当事人同意，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应否在案涉《机动车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及《附加意外伤害生活津贴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三款“人身保险是以人的寿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的保险”的规定，可以认定《机动车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为人身保险。根据《保险法》第九十五条规定：“保险人不得兼营人身保险业务和财产保险业务。但是，经营财产保险业务的保险公司经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批准，可以经营短期健康保险业务和意外伤害保险业务”，故涉案保险合同真实有效。关于《机动车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第五条与该条第（一）款、第（二）款，在发生保险事故后发生争议，应当根据合同的目的予以解释、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保险产品为机动车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赵向来在使用被保险车机动车过程中意外受伤，故本案事故属于机动车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事故。根据《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从该规定可以看出，人身保险的被保险人从第三人处获得赔偿后，仍可基于保险合同关系向保险人主张权利。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人身保险原则上并不适用损害填补原则，一审法院依据案涉保险合同的约定，判决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向赵向来支付伤残保险金50000元、住院津贴5550元并无不当。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关于赵向来的伤害不属于保险事故、案涉保险非人身保险应适用损失填补原则、该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军伟审判员  程显博审判员  宋 娟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李涵书记员任梦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