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7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革力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王士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虎，广东乐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伟，男，197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命勤，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革力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革力公司”)与被上诉人曹伟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9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革力公司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如其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之原则，曹伟主张欠付提成工资，应就提成的相关约定或者制度规定、客观业绩等事项承担举证责任。然，曹伟仅提交了未经公证的电子邮件打印件作为证明提成的证据，显然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一审法院要求革力公司就不存在的消极事实进行举证，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致事实认定错误。二、曹伟在职期间，其经手的业务中涉及“OOGWEI”项目，截止至其离职，革力公司内部系统显示名为“OOGWEI”的客户尚有34，957美元的应收账款。革力公司为核实该客户的情况并早日收回应收账款，要求曹伟提供该客户详细资料，包括该客户业务信息、交易详情、有效联系方式等等，但曹伟拒绝配合，离职时也未就此交接，导致革力公司无法收回该笔应收款。一审法院认定“OOGWEI”项目不是曹伟开发和实施存在错误，应予以更正。综上，原判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支持革力公司全部上诉请求。曹伟辩称：一、曹伟于2019年5月至10月期间可获提成(以下如无特别说明，均为人民币)125，520.79元，革力公司应予支付。曹伟提供了邮件、微信、银行转账等大量的相关性证据，革力公司则以主要的邮件证据系转发邮件为由予以否认，但因曹伟的工作邮箱为革力公司所有，其离职后被取消使用权限，无法打开原始邮件进行核对或公证，作为劳动者曹伟已经穷尽举证极限。另，革力公司承认曹伟有提成，又称已全部付清，但未提供提成明细及已付清的证据，其主张显然不应采纳。二、关于革力公司所主张之项目，曹伟既不清楚也不负责该项目，且革力公司提交的证据“项目统计表”表头的名称亦非革力公司抬头，与曹伟的工作内容毫无关联，革力公司强行要求曹伟移交，缺乏合理性及正当性。综上，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革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1．支付曹伟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的工资818.7元；2．不支付曹伟2019年5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的提成125，520.79元；3．曹伟向革力公司说明“OOGWEI”客户地址、电话、邮箱等有效通讯信息、业务信息、交易详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事实：1．曹伟于2012年11月15日入职革力公司，岗位是销售经理，双方签有数份《劳动合同》，合同期至2021年1月15日，2019年12月6日曹伟离职。2020年3月31日，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曹伟的申请，曹伟向革力公司作工资、提成、双薪等请求。革力公司于2020年4月11日提出反请求，要求曹伟就“OOGWEI”项目作出说明。2020年5月11日，上述仲裁委出具杨劳人仲(2020)办字第273号裁决书，裁决革力公司支付曹伟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6日底薪1，609.2元，及2019年5月至2019年10月提成125，520.79元，不支持曹伟其余请求，不支持革力公司反请求。革力公司不服具状至法院作本案诉请。审理中确认：仲裁裁决主文1，609.2元是税前数额，税后数额是818.7元，革力公司同意按税后数额支付，对此曹伟没有异议；革力公司不定期发放曹伟提成，就提成双方没有书面约定。2．曹伟申请仲裁主张2019年5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提成，仲裁支持了部分即2019年5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的提成。本案审理中曹伟就提成一节提供的证据有：(1)曹伟名下银行账户转账明细。可以看到：不定期有提成转入；向曹伟转账工资或提成的有“吴剑”“丁允”“陈俊良”“纪丹丹”等人；其中，2019年4月30日转入提成12，952.15元，2019年8月30日转入提成7，386.49元，2019年9月30日转入提成20，187.96元．．．．．．。(2)数份邮件。可以看到：2019年3月至2019年11月期间，“Delia”或“IceyHuang”按月向曹伟(“Carl”)发送营业利润、提成基数、毛利、比例、实付提成等数据，要求核算与回复；“Delia”还一并抄送“jenny”；曹伟回复“OKAY”，还曾回复或抄送“AMY”等人；其中列有实发提成12，952.15元、7，386.49元、20，187.96元等数据．．．．．．另写明2019年5月至2019年10月实发提成数据分别是6，879.99元、6，302.27元、17，075.34元、32，456.01元、26，366.63元、36，440.56元；往来邮件均系通过革力公司邮箱，邮箱后缀是“gclchina”。(3)另有邮件可以看到：曹伟离职后于2020年2月至2020年3月期间向“Herbert”“Delia”“andy”“DonnyDong”发送邮件，“Herbert”亦有回复；曹伟使用的是其他邮箱，“Herbert”使用的是公司邮箱；曹伟催问提成、应收，“Herbert”应曹伟要求发送应收清单。(4)“Carl应收款群(7)”微信记录截图。可以看到：2020年2月期间相关人员向曹伟催促“苏州贵仕”款项，曹伟指称相关人员是黄佩佩、汪渌元。(5)2019年6月及2019年11月“Shirely”使用公司邮箱发给员工的各部门通讯录。可以看到：岗位、姓名、英文名、邮箱、联系电话等；其中，“Delia”对应的是财务总账马倩，“Icey”是财务经理黄佩佩，“jenny”是财务经理吴剑，“Herbert”是海外应收财务汪渌元，“andy”是分公司经理丁允，“DonnyDong”海外部总监董振华，“Shirely”是行政杨雪丽。曹伟并称，离职即无法进入公司邮箱，上述邮件均系来自于自己的转发备份。革力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认为：虽然“Delia”马倩、“jenny”吴剑原系革力公司员工(现均离职)，“Shirely”杨雪丽亦是革力公司员工，但邮件是电子证据，曹伟提供的非原始可篡改；“Carl应收款群(7)”中的7人是应收财务汪渌元、财务经理黄佩佩、总经理兰玉、财务夏海蓉、海外二部总监丁允、海外一部总监董振华及曹伟，但革力公司有许多关联公司，不清楚这些人是否系革力公司员工；“gclchina”虽系革力公司后缀邮箱，但公司邮箱内不存在曹伟提供的往来邮件，且就此消极主张革力公司不负举证义务。3．革力公司要求曹伟就其负责的“OOGWEI”项目作出详细说明，为此提供其自OA系统中下载的项目统计表。统计表具明：2019年7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工作单号、开船时间、正本提单单号、目的港、柜型柜量、应收余额34，957美金等内容。革力公司并补充称，因OA系统需下载客户端软件再登陆，并非网页，故没有必要就下载过程进行公证，且按曹伟于诉讼前回复革力公司律师时所称，该统计表相应数据系由革力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士防录入OA系统，而曹伟是王士防下属，现王士防涉嫌侵害公司利益，故曹伟难辞其咎。曹伟不认可上述证据，认为：革力公司虽有OA系统，日常由员工自行输入项目数据，但革力公司可以通过后台更改数据，故统计表所列内容是否属实，曹伟不清楚；曹伟另有一份中英文夹杂版的统计表，亦系革力公司提供，但内容与革力公司第二次向法庭提供的不同，列明的是委托人名称，及应收、应付、利润等各种数据。一审法院认为，曹伟的工资组成包含提成，革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则应及时、足额支付应付数额。曹伟申请仲裁主张2019年5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未付提成，仲裁支持其中的5月至10月部分，曹伟未就未予支持部分起诉的，视为认可，故本案审查范围限于上述5月至10月。曹伟就其主张提供的证据主要是邮件，虽系转发邮件，然其一，此系曹伟提供的初始证据，其二，邮件中出现的马倩、黄佩佩、吴剑、杨雪丽等人均与革力公司密切关联，是员工，也是实际向曹伟转账工资或提成的人，其三，公司后缀邮箱真实存在，因此，革力公司应当就曹伟的举证切实质证，向相关人员核实邮件、微信信息，有反驳的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仅凭电子证据非原始可篡改不足以反驳，认为不负消极事实举证之责亦系对举证责任的误读，故不举证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负。考察曹伟关于银行明细、邮件、微信的举证，其中人员身份、转账备注、转账数额等能够起到相互印证的作用，邮件中展示的数据于转账中亦有实际履行，故曹伟的举证尚有证明力，可予采信。综上应予认定，革力公司财务人员每月发送曹伟提成明细、曹伟均予确认，其中具明2019年5月至2019年10月革力公司应付的提成共计125，520.79元。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提成实际已付的，曹伟要求给付的诉请，法院应予支持。双方就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6日应发工资是1，609.2元、实发工资是818.7元没有争议，故予确认。关于“OOGWEI”项目之争。革力公司主张此系曹伟负责，且系亏损项目，就此应举证，自OA系统下载统计表尚不足够证明项目系由曹伟开发或实施，未能证明曹伟负有交接项目之责，故相关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革力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伟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的工资1，609.2元(税前)；二、上海革力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伟2019年5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的提成125，520.79元；三、上海革力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要求曹伟说明“OOGWEI”客户地址、电话、邮箱等有效通讯信息、业务信息、交易详情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上海革力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OOGWEI”项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革力公司主张曹伟对该项目开发、实施，故应予以配合交接一节，鉴于革力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可证实曹伟应对该项目承担管理、移交之责，故对其该节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曹伟提成一节，就曹伟在革力公司从事的工作内容、岗位性质及行业特点可见，曹伟之收入除固定薪资外尚有数额不定的提成，曹伟据此提供了一系列证据，包括银行明细、邮件、微信等，虽然曹伟提供的邮件为转发，因其离职无法提供原件，但该些材料内容详实、清晰并能相互对应，且革力公司财务人员每月均向其发放提成明细，曹伟亦签字确认，具有可信度，结合劳动者的举证能力，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正确。现革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具有提供证据的便利性，一审法院据此分配举证责任正确，但因革力公司仅做消极否认，拒不提供曹伟具体销售业务量以供核算，亦未提供其已足额偿付之依据，故应承担不利后果。革力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提出上诉，要求不支付曹伟提成款，其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与一审法院审理中陈述的一致。鉴于一审判决对革力公司的请求不予支持的理由已经作出了详尽、合理的阐述，本院不再赘述，而革力公司在上诉时亦未提供新的证据支持其上诉主张，故本院对革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海革力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樱审 判 员  姜 婷审 判 员  武之歌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 曦书 记 员  张 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