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冰，男，197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更宁，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金瓶蔬果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徐永强，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兆刘，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冰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金瓶蔬果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金瓶合作社”)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12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适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瓶合作社赔偿其经济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0万元。事实及理由：杨冰的经济损失由苗木、设备设施两部分组成。1．关于苗木损失，杨冰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清点过苗木的数量及种类。苗木搬迁移植需要考虑季节等因素，杨冰无法在金瓶合作社给予的8天内搬迁苗木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金瓶合作社承担；2．关于设备设施损失，杨冰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等可充分证明金瓶合作社组织人员拆除或搬走了设备设施，一审法院以超出土地使用范围不予支持杨冰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金瓶合作社辩称：己方意见与一审一致。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金瓶合作社赔偿杨冰经济损失387，394元。一审法院经开庭审理查明，2014年1月5日，青浦区白鹤镇金项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金项村委会”、甲方、出让方)与金瓶合作社(乙方、受让方)签订青浦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土地位于青浦区白鹤镇金项村7组、8组，流转期限2014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该土地按农业布局规划只能用于种植蔬果、树木，流转期内，乙方不得擅自改变种植用途或用于非农建设，合同并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2017年6月29日，杨冰(乙方)与金瓶合作社(甲方)签订《流转土地租赁协议书》(以下简称“租赁协议”)，约定乙方租赁甲方位于白鹤镇金项村设施菜田种植蔬果，面积11亩，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租赁费合计27，500元，如双方协作顺利，乙方有优先续租权，租赁费三年不变，先付后用。乙方租赁土地必须种植蔬菜、果蔬及草莓，不得种植其他农作物，不得种植破坏土壤肥力的品种。乙方在租赁期内，必须保证安全生产和生活，不得乱搭建，乱拉线，如发生任何意外事故，由乙方承担后果。乙方在租赁期间发展养殖业，必须按照政府及有关部门的规定，如与规定有冲突，后果由乙方承担。协议期间如遇政府或者集体征用、使用该土地，乙方须服从，补偿由土地使用方承担，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顺利完成赔偿及相关事宜。合同签订后，杨冰使用系争土地，支付租金至2018年底，2019年之后未再支付。一审另查明，2019年1月11日，上海市青浦区白鹤镇拆除违法建筑指挥部、上海市青浦区白鹤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上海市青浦区白鹤镇规划建设和环境保护办公室、上海市青浦区白鹤镇城市管理行政执法中队等多个部门联合发布《告知书》，告知原告违反相关文件规定，违法建筑500平方米，违法用地500平方米，要求在1月18日前对上述违建情况自行拆除，如在规定时间未完成，镇有关部门将在1月25日前组织强拆。后杨冰将系争土地上的大棚拆除。2020年7月27日，青浦区白鹤镇响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响新村委会”)出具两份《情况说明》，内容为“位于腾新路西侧金家浜河南侧土地本地农户于2017年之前就已交由上海金瓶蔬果专业合作社用于农业种植使用，只可用于种植农产品，不得用于任何非农用途”、“因腾新路西侧金家浜河南侧土地上存在违法用地情况(建有大棚马场等非农设施改变了农业用地属性)，在政府相关部门出具告知书要求拆除后，杨冰安排人员于2019年1月下旬进行了拆除，但未能全部清理干净所以也就未能通过检查验收，后由村委会安排挖机等工具继续清理干净，并复耕，才彻底完成了土地还耕工作，并通过了验收”。一审法院又查明，2019年6月17日，金项村委会向金瓶合作社出具告知书，内容为“根据白鹤镇中小河道和断头河整治的有关规定，金瓶合作社涉及金项村5.7亩土地，按照我村与你社的合同规定应该无条件的按照政策办事。目前共涉及到10个品种103颗，考虑到实际情况给予44，260元的搬迁费用。搬迁到期日期是2019年6月25日。如到2019年6月25日不搬离所产生的后果由你合作社全部承担”。当日金瓶合作社向杨冰出具告知书，内容为“我社接到金项村的告知书关于白鹤镇中小河道和断头河整治的有关规定，我们合作社涉及金项村5.7亩土地，按照规定应该无条件的按照政策办事。目前共涉及到10个品种103棵，考虑到实际情况给予44，260元的搬迁费用。搬迁到期日期是2019年6月25日。如到2019年6月25日不搬离所产生的后果由你全部承担”。上述两告知书及树木表格均由金瓶合作社的徐进和通过微信发送给杨冰，杨冰对树木数量提出异议，并称没法这么快搬。2020年7月17日，金项村委会与案外人上海白鹤城镇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白鹤镇中小河道整治和断头河整治项目涉及到的金瓶合作社金项村腾新路西侧河边土地上树木，已于2019年7月12日由施工方全部移到内侧的土地上”。一审法院再查明，2020年1月21日，金瓶合作社收到金项村委会支付的“金梁浜苗木款”44，260元后，同日将该44，260元支付给杨冰。杨冰与金瓶合作社确认，系争场地为农用地，分别处于金项村与响新村范围内。一审审理中，杨冰表示，基于租赁协议主张，2019年虽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合同存续。拆除附着物及搬移绿化都没有政府部门通知过，也没看到过政府文件，都是徐进和处理的，又在租赁期间，所以找金瓶合作社主张，不清楚是谁造成的。诉请主张的附属设施包括大棚及其他设施，大棚是杨冰接到2019年1月11日的告知书后自行拆除的，铝合金管放在场地上，2019年3月杨冰去场地发现大门和围墙被徐进和撬开，拆除并拉走的了里面的铝合金钢管、铁丝网、鸽舍等；关于树木，杨冰2019年6月25日没有搬树，没有采取措施，也没有去过现场，2019年7月中旬，河道边上三分之二的树被挪走场地内侧，因为是夏天且密度增大导致死了很多树，主张的就是已经死掉的树的损失。为此提供：1．与金项村村长2019年4月1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现场树木的数量。2．与徐进和的微信聊天记录。杨冰明确告知所有的设施均合法，不是政府强拆，是徐进和让拆的，2019年3月拆除了所有附着物。2018年底自己要付2019年租金，徐进和说不着急先等等。徐进和与政府签完字后才告诉杨冰的，没有让杨冰参与。3.2019年3月11日徐进和发给杨冰的照片，证明当时现场树木情况及撬楼板的情况。4．与系争场地对面的承租人的聊天记录，该案外人告诉杨冰土地上的树没有了。5．与规土局工作人员的短信记录，证明整改后系争场地已经确认合格合法。6．转账记录，系杨冰购买材料及在场地上修围栏支出的部分费用。7．电话录音及视频光盘，证明是徐进年毁损设施设备、苗木，以及场地的基本情况。金瓶合作社对此质证称：1．不认可，未见过树木数量清单，动迁实际牵涉的树木数量为一百零几棵。2．聊天记录不完整，真实性认可，确认徐进和是金瓶合作社成员。杨冰所称的证明内容均是其自己陈述，不予认可。3．无法看出是徐进和拆除的，发该照片是要告诉杨冰政府强拆的情况。4．不予认可。5．不认可，不知道整改的事情。6．不予认可。7．认可录音及施工前的树木照片的真实性，但不清楚搬树之后的现场情况。录音中徐进和有反对意思，但被杨冰有目的性的打断、明确说了“合同绝对不能续签”，实际也未收租金。金瓶合作社表示，2019年初拆违时告知过杨冰，没有拆违文件，只有告知书。是杨冰自己找人拆除设施的，没有拆除干净的村里又找人去清理干净了，其自始至终未参与过拆除。除当日转账给杨冰的44，260元外，其未有其他补偿，也没有与政府签订过协议。为此提供：1．与杨冰的聊天记录。2019年6月7日就告诉杨冰协议已经结束，且违反了土地用途的约定。2．现场照片，河岸后面的树就是还没有搬走的树。3.2019年1月16日与杨冰的聊天记录，证明是杨冰安排人进行拆除的。杨冰对此质证称：1．真实性无异议，2019年6月11日金瓶合作社与政府签订协议，但6月17日才告知杨冰。2．认可。3．真实性认可，拆除针对的是500平方米的大棚。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租赁协议2017年到期后，2018年杨冰继续使用土地并支付租金，金瓶合作社予以接受，双方成立事实上的租赁关系。2019年虽未签订合同，但从杨冰提供的电话录音来看，金瓶合作社知晓并允许杨冰继续使用土地，双方成立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至少自2019年6月7日起徐进和已通过微信向杨冰表达出要求搬离的意思，也转发了金项村委会的告知书，至2019年7月实际搬动树木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况且杨冰2019年4月即在与村里协商树木搬迁事宜，但杨冰却未采取任何措施，放任树木因河道整治被搬迁致死，由此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关于大棚、楼板、铁丝网等设施的损失，租赁协议约定只能种植蔬菜、果蔬及草莓，杨冰的搭建已超出土地使用范围，杨冰称金瓶合作社拆除这些设施并拉走铝合金、彩钢板等材料，但杨冰既未举证证明场地上确实存在这些设施，也未能证明是被金瓶合作社拆除，提供的转账记录也无法对应其所称的设施的价值。综上，杨冰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杨冰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杨冰与金瓶合作社原租赁关系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后，双方未再签订租赁合同，杨冰支付租金并继续使用土地，金瓶合作社予以认可，双方成立不定期租赁。因双方为不定期租赁，出租人金瓶合作社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的情况下，可以随时主张解除合同。根据在案证据可知，自2019年6月7日起，金瓶合作社徐进和已通过微信要求杨冰尽快搬离，并转发了金项村委会的告知书。杨冰收到通知后，未采取任何措施，也未去过现场。2019年7月12日，施工方才将西侧河边土地上的树木全部移到内侧的土地上。因此，金瓶合作社已给予杨冰合理的搬迁期限，杨冰未及时搬离所导致的苗木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况且金瓶合作社已于2020年1月将金项村委会支付的“金梁浜苗木款”44，260元转账给杨冰，杨冰再主张苗木赔偿，缺乏依据。至于设施设备赔偿问题，一审法院已作详尽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10.91元，由上诉人杨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俊审 判 员  王晓梅审 判 员  邬海蓉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何 倩书 记 员  高兴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