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景波，男，196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成群，河南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强法，河南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远，男，197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云双，男，196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万山，镇平县玉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景波因与被上诉人陈远、赵云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镇平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4民初4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景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强法，被上诉人陈远、赵云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万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景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改判驳回陈远、赵云双的反诉请求，支持张景波的原审诉请；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远、赵云双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该协议系双方经平等协商自愿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实质上是一份买卖合同，协议标的仅指石料厂的设备及已经建设的附属物，不包括采矿权，协议不存在无效情形；2.从转让价格也可以印证张景波的主张，当时一套新设备价值400多万元左右，旧设备价格双方也认可价值100万元左右，而转让价格仅58万元，也反映出双方签订协议时价格仅仅是设备及已经建设的附属物而不包括采矿权，如果张景波有采矿权，转让价格即使是1000万元张景波也不一定会转让，故58万元的转让价格不可能包括采矿权的转让价格，签订协议时，陈远、赵云双对此系明知，转让协议的标的不包括采矿权；3.张景波的石料厂是因政府对石料行业进行整顿而停产，签订协议时，陈远、赵云双对转让标的现状有充分了解并接受，现合同已履行，设备交付给陈远、赵云双，陈远、赵云双也支付了部分价款；4.既然转让协议的标的不包括采矿权的内容，故应当适用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而不能适用矿产资源法及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的规定，原审适用采矿权转让的相关规定错误。陈远、赵云双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双方签订的实际是采矿权转让协议。张景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远、赵云双共同偿还张景波欠款280000元及利息60000元（利息自2015年2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陈远、赵云双负担。陈远、赵云双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返还10万元转让费；2.诉讼费由张景波负担。诉讼过程中，陈远、赵云双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返还转让费数额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5日，陈远（甲方）与张景波（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甲方：陈远乙方：张景波一、经双方协商，现将景波石料厂全套设备及山坑100万左右出售给甲方，价格伍拾捌万元。二、付款方式，先由甲方给乙方订金壹拾万元整。剩余款项3月内一次性付清。三、乙方之前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由甲方承担一切费用。四、此合同一式三份自签订之日起生效。甲方：陈远乙方：张景波郑吉振赵显科2014年10月15日。”陈远与赵云双系合伙关系，由陈远代表二人与张景波签订该协议，郑吉振、赵显科为见证人。张景波无采矿许可证，无营业执照。协议签订后，陈远、赵云双支付张景波转让费300000元。赵云双于2015年2月4日向张景波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条欠现金贰拾捌万元／280000元。赵云双2015.2.4号。”双方未办理石料厂移交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景波与陈远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一）……；（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中华人民共和国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申请转让探矿权、采矿权的，应当由审批管理机关批准转让，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张景波与陈远签订的《协议书》虽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达，但违反了矿产资源法及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中有关不得转让和限制转让的实体及程序方面的有关强制性规定，协议双方不具备转让或受让采矿权的资格，应属无效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张景波与陈远签订的协议无效，张景波应当返还陈远、赵云双支付的转让费3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张景波与陈远于2014年10月15日签订的石料厂转让协议无效；二、限张景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陈远、赵云双转让款300000元；三、驳回张景波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0元，减半收取3200元，反诉费2900元，合计6100元，由张景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景波向本院提交一组新证据：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6）浙0502民初313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陈远、赵云双于2014年10月15日与陈阿林签订合同一份，购买陈阿林用于石料开采加工的全套设备，约定总价款为59万元，因陈远、赵云双拖欠货款9万元导致双方产生纠纷，诉至当地法院，后经判决陈远、赵云双败诉。本案中张景波与陈远的协议书签订日期也是2014年10月15日，购买的均是石料厂的二手全套设备，因此陈远、赵云双是明知石料开采加工的全套二手设备及山坑附属物残值是58万元，本案的涉案协议书所说的内容不可能包括采矿权，协议书不存在无效的可能。陈远、赵云双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该判决是设备买卖协议，不包括土地、山坡。本院认为，该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故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规定，“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一）探矿权人有权在划定的勘查作业区内进行规定的勘查作业，有权优先取得勘查作业区内矿产资源的采矿权。探矿权人在完成规定的最低勘查投入后，经依法批准，可以将探矿权转让他人。（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前款规定的具体办法和实施步骤由国务院规定。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本案中，双方协议约定将石料厂全套设备及山坑出售给被上诉人，因全套设备及山坑与石料厂属一个整体，是为采矿服务的。上诉人在采矿许可证已经作废，未经审批管理机关批准的情况下，将石料厂转让给被上诉人，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因双方协议无效，应当相互返还，因山坑属于国家所有，故张景波应返还陈远、赵云双转让款300000元，陈远、赵云双应返还张景波石料厂全套设备。一审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景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一审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镇平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4民初45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陈远、赵云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景波景波石料厂全套设备，并撤离场地。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减半收取3200元，反诉费2900元，合计6100元，由张景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张景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新华审判员  杨 乐审判员  罗 军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孙方超书记员乔国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