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4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汉林，男，1970年6月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明，嘉兴市南湖区天安法律服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金之阳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交大路**新材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6782675765Q。 法定代表人：李大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芬，贵州信仲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永联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经济开发区禾平街**会信用代码91330400146523277U。 法定代表人：张永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忠，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黄埔时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州独山县农村工作局**用代码91522726067715772T。 法定代表人：奚益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健，贵州信仲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汉林与被上诉人四川金之阳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之阳公司）、浙江永联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联公司）、贵州黄埔时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独山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6民初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刘汉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有权主张工程款。（2018）黔2726民初2225号民事判决与（2019）黔27民终996号民事判决显示金之阳公司与永联公司均认可案涉工程实际结算面积为49100平方米，高于暂定面积48100平方米，刘汉林与被上诉人在相关的合同等材料中也约定了以实际结算面积为准，本案应当按照49100平方米计算工程款。2、本案工程由于永联公司原因造成怠工，其同意发放怠工期间工人生活补助费作为怠工损失，在《劳务分包合同书》与《刘峰钢筋班组借支账目确认单》也做了相关约定，永联公司未支付给金之阳公司，其应当向刘汉林支付该笔费用。《刘峰钢筋班组借支账目确认单》是上诉人与永联公司的员工共同签订的，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应当认定。3、在2016年1月22日之后，上诉人仅收到金之阳公司工程款17万元，一审认定收到20万元是代理人表示错误，有转账凭证确认。本案黄埔公司拒绝提供案涉工程决算报告，导致本案工程结算面积不明确，在二审其应当如实提供。综上，本案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为142710元，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金之阳公司二审辩称：一、上诉人二审更改诉讼请求，二审不应审查增加的部分。刘汉林一审诉请答辩人支付工程款64110元，二审又增加为142710元，应当视为变更诉讼请求，对于超出部分，不应审查。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其一审自认的事实。一审庭审中，经刘汉林与我公司当庭确认施工工程量为48000平方米，单价为46元，总价为2208000元，在2016年1月22日前已经支取2016890元。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在2016年1月22日后又收到永联公司20万元劳务款。现在刘汉林否认以上事实，并提供我方与永联公司的结算（生效判决）作为证据，但生效判决仅是金之阳公司与永联公司的协商结果，并不对第三人产生约束，与刘汉林无关。三、上诉人所述怠工费71000元并不存在。刘汉林提供的2016年1月22日签订的“刘峰钢筋班组借支账目单”不是我公司员工签订的与刘汉林签订的，并且刘汉林与我方于2014年7月18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书》中也没有约定，该项费用不存在。双方的工程款早已经结清，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请求。 原审原告刘汉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金之阳公司给付原告工程款62110元，永联公司、黄埔公司在应付金之阳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金之阳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独山小上海花园西区项目开发商为黄埔公司，建设承包方为永联公司，2013年12月10日，永联公司为甲方与金之阳公司为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独山小上海花园项目工程劳务分包给金之阳公司。 2014年7月18日，金之阳公司为发包方（甲方）、刘汉林为承包方（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书，合同首部承包方名称为“刘锋钢筋组”，金之阳公司认可刘汉林（又名“刘锋”），合同约定主要内容：项目名称为小上海花园；工程地点贵州省独山县；分包项目为钢筋工程；工程内容和承包范围包括工程设计施工图明确的以及技术交底和设计变更所包含的全部主体、二次结构，钢筋翻样，现场内原材料下车，解捆，平拆，调直，划线，切断弯曲，挂牌标号，对焊、点焊，分类堆放，二次搬运等与钢筋制作、钢筋绑扎有关的全部工作内容；工程单价按建筑面积46元/m2。合同还对工程款支付时间、工期、质量、材料准备及设备供应和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刘汉林提供2016年1月22日“刘峰钢筋班组借支账目确认单”，载明主要内容：2014年借支1870000元，2015年借支146890元，总计借支2016890元，总工程款、总面积暂定48000m2，按最终实际决算为准，48000×46=2208000元，另生活补助两次29000+42000=71000元，合计工程款为2279000元，剩余款为2279000-2016890=262110元，注：总工程款以最终结算为准。该确认单签字人员为沈某某、袁某某、赵某某和刘锋。金之阳公司认为确认单上签字的人员中没有任何一个是公司人员，不认可真实性，认可工程量面积为48000平方米，单价46元，总工程款为2208000元，不认可生活补助费71000元，表示生活补助71000元不应计算在工程款内，也不应当承担。 永联公司与金之阳公司劳务分包合同履行后，工程完工并交付使用，因工程款支付引起诉讼即金之阳公司为原告起诉永联公司为被告的（2018）黔2726民初2225号案件，一审法院判决永联公司支付金之阳公司工程款等共计1069055.17元及利息，金之阳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作出（2019）黔27民终99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之阳公司已经申请执行。 一审另查明，2014年12月9日，赵国树代表永联公司为甲方与李世强代表金之阳公司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涉及本案争议的协议主要内容约定：劳务各施工班组的管理按以前的方式进行（钢筋班组例外），钢筋班组月进度款由甲方拨付，按劳务公司与钢筋班组签订的原单价执行;因甲方2014年8月26日第一次造成工地停工，10月28日第二次造成工地停工，甲方补偿乙方工人生活费及钢管扣件租赁费第一次10万元，第二次25万元，2014年12月底支付第一次停工补偿的10万元，2015年底支付第二次停工补偿的23万元，均不含钢筋班组。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第十四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专业技术人员，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的执业资格证书并在执业资格证书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系自然人，没有为建设工程施工提供劳务的资质，金之阳公司将钢筋工程肢解分包给原告，原告接受被告金之阳公司的分包，提供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双方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而案涉项目已经交付使用，说明原告施工合格，被告金之阳公司应当支付价款，按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诉称包含工程款2208000元和生活补助费71000元，总款项为2279000元，原告自认已经支付2216890元，诉请余款62110元，被告金之阳公司不认可生活补助费71000元，说明双方对生活补助费71000元是否在总款项范围、是否应当由金之阳公司承担存在争议，而在原、被告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书中并没有生活补助费的约定，在2014年12月9日赵国树代表永联公司与李世强代表金之阳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也将钢筋班组的停工期间的生活补助和补偿排除在外，原告主张生活补助71000元的证据不充分，起诉余款6211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汉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2元，减半收取计676元，由原告刘汉林负担。 二审期间，金之阳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付款凭证，拟证实在2016年1月22后永联公司向刘汉林支付了21万元的事实，刘汉林认可其确已收到。经审查该证据属实，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审理中，刘汉林向本院申请调查沈鸣峰、袁超杰、赵国金的社保缴纳信息以证实其是永联公司员工的身份，永联公司在二审已陈述沈鸣峰、袁超杰是其公司工作人员，无需再调查其身份信息，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同意。 经二审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金之阳公司与刘汉林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属于无效合同，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刘汉林有权获取相应的工程款。本案刘汉林在一审自认施工工程量面积为48000平方米，单价46元，工程款共计2208000元，其在二审认为本案的施工工程量应当为49100平方米，超过其一审自认的施工量，本院不予认定。关于本案停工造成的生活补助费是否确认的问题，本案的“刘峰钢筋班组借支账目确认单”是永联公司工作人员与刘峰签订，即便永联公司与刘汉林之间没有直接关系，但是其与金之阳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钢筋班组的工程款由永联公司代为支付，在2016年1月22日后也一直代金之阳公司支付工程款，又与刘汉林确认了停工造成的生活补助费为71000元，案涉工程是由于永联公司原因导致停工，其也与金之阳公司签订了关于停工损失的补充协议（不含钢筋施工班组），现其另行与施工班组确认停工损失也符合常理，本院予以确认。永联公司辩称所有的款项均已经与金之阳公司结算清楚，其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但是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剩余应支付的款项应当为2208000（工程款）+71000（生活补助费）-2016890（2016年1月22日前支付）-210000（2016年1月22日后支付）=52110元，未超过永联公司与刘汉林确认的生活补助费，应当由永联公司支付，一审直接驳回刘汉林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汉林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独山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6民初47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浙江永联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上诉人刘汉林52110元； 三、驳回上诉人刘汉林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76元，由上诉人刘汉林负担109元，被上诉人浙江永联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2元，由上诉人刘汉林负担218元；被上诉人浙江永联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育义 审判员  彭 浩 审判员  莫玉魁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龙霞 书记员周玥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