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丽宣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肇嘉浜路******。法定代表人：宣绮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猛，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宣绮萌，女，1980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猛，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海宁，男，198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星，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红，女，197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杰，上海渲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一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绿华镇富华路******（上海绿华经济开发区）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理人：毕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杰，上海渲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宣国雄，男，1948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上海丽宣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宣公司）、宣绮萌因与被上诉人胡海宁、毕红、原审被告上海一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康公司）、原审第三人宣国雄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丽宣公司、宣绮萌提出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胡海宁对丽宣公司、宣绮萌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胡海宁、毕红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业务合作协议书》所盖公章并非丽宣公司的印章，而系毕红私刻并以丽宣公司名义签订，丽宣公司对该协议签订及履行情况一概不知情，故《业务合作协议书》对丽宣公司无法律约束力，丽宣公司不应承担该协议项下的任何法律责任；2.《业务合作协议书》有违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3.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胡海宁辩称，不同意丽宣公司、宣绮萌的上诉主张。丽宣公司向胡海宁借款是事实，至于其公司内部有几枚公章与胡海宁及双方间借款关系无关，且从毕红提供的聊天记录反映，丽宣公司实际不止一枚公章。对于胡海宁委托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进行装修，宣国雄多次代表丽宣公司及宣绮萌出面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毕红辩称，不同意丽宣公司、宣绮萌的上诉请求。一审查明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对于一审判决毕红承担责任部分持有异议。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9）沪0151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已确认丽宣公司与一康公司间《医疗机构托管协议》无效，因此《业务合作协议书》亦应当认定无效，毕红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一康公司述称，同意毕红的答辩意见。宣国雄述称，同意丽宣公司、宣绮萌的上诉主张。胡海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丽宣公司返还借款50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8年9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要求丽宣公司赔偿装修费579,694.50元；要求丽宣公司返还胡海宁购置并放置在丽宣公司处的设备（思瑞德牌X40型麻醉机3台、宝灵曼牌860型血细胞分析仪1台、三锐牌EC-3306B型心电图机1台、汉方牌HF6000-2型血凝检测台1台、天瑞牌离心机1台、白猫牌无影灯2台、方桌2张、透明椅子6把、圆桌3张、金属椅子9把、床边柜10个）；要求丽宣公司支付违约金1,460,000元；要求毕红对丽宣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要求宣绮萌对丽宣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9月15日，胡海宁和丽宣公司（原名称为上海瑞芙臣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毕红签订《业务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丽宣公司聘用胡海宁为总经理，接手丽宣门诊部的日常经营管理，丽宣公司为胡海宁提供业务营销所需要的相关业务资料、资质证书，人员全力配合；胡海宁提供500,000元作为丽宣公司经营无息借款，用于补充丽宣公司流动资金；如因任何原因终止本合同或本合同解除的，丽宣公司不能在胡海宁指定期限（指定期限为自主张之日起三个月）内退还该借款则自出借之日起按年化24%计算利息；丽宣公司在收到胡海宁借款后同意胡海宁立即开始对本合同项下标的的医疗机构进行装修，费用由胡海宁最终承担；丽宣公司按照本协议约定及时向胡海宁、毕红支付可分配收入，未按月支付的，每延迟一日，应按当期应支付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直至实际足额支付之日止；丽宣公司、毕红应自本合同签订之日3日内将公章、营业执照及相关证照移交胡海宁，每逾期一日承担违约金20,000元；毕红为丽宣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和实际控制人，对丽宣公司在本合同项下责任承担担保责任。协议还对双方的利润分配等做了约定。在此之前，胡海宁已于2018年9月8日与案外人A公司签订了《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委托A公司对丽宣公司位于上海市XX路XX号XX楼的丽宣门诊部进行装修，预算造价为612,758元。胡海宁并于2018年9月16日向丽宣公司转账支付500,000元。一审法院另经查，2013年9月，上海丽宣医疗美容门诊部（以下简称丽宣门诊部，该门诊部系丽宣公司在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时卫生行政部门许可的医疗机构名称，不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与一康公司签订《医疗机构托管协议》，由一康公司全权管理丽宣门诊部。毕红作为一康公司的高管被派驻到丽宣门诊部主持工作。2019年丽宣公司向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医疗机构托管协议》无效。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以（2019）沪0151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一审判决，认定《医疗机构托管协议》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中关于“禁止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禁止性规定，故判决《医疗机构托管协议》无效。判决后，丽宣公司和一康公司均未上诉。一审法院又经查，案外人A公司于2018年9月中旬进入丽宣门诊部进行施工，至10月18日完工。A公司确认到目前为止共收到胡海宁的装修款308,000元。A公司同时确认该装修业务包括四个手术室以及门诊部的门厅、前台、病房、过道、办公室等，其中手术室以外部分的装修只是做了表面翻新；现无法将手术室和其他部分的装修费用区分开来，同时该装修并没有设计图纸。一审法院还查明，丽宣门诊部装修期间，丽宣公司及宣国雄均未阻止，但装修工程完工后，宣国雄拒绝胡海宁接管丽宣门诊部进行管理，致《业务合作协议书》未能继续履行。一审法院再查明,丽宣公司于2003年3月注册成立，2013年12月更名为上海瑞芙臣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2018年10月再次更名为丽宣公司。2016年1月，上海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对丽宣公司发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沪第2220160003号），认定丽宣公司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没收违法所得255,000元并处罚款2,000元。此事件后丽宣公司就收回了丽宣门诊部的经营管理权，并由第三人宣国雄（宣绮萌之父）负责丽宣门诊部的具体经营事务。而毕红则作为丽宣门诊部的现场管理人员继续留在门诊部从事现场管理工作。而一康公司原系股份制企业，后毕红购买下该公司股权，并将一康公司更改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毕红并担任法定代表人。一审审理中，毕红称自己系代表一康公司签订《业务合作协议书》，对此胡海宁予以否认；而毕红未能提供签约时已向胡海宁披露一康公司的证据。丽宣公司称《业务合作协议书》上丽宣公司的公章系毕红伪造，丽宣公司仅有一枚公章；毕红则举证证实丽宣公司交给其使用的公司在农业银行的账户（一般账户）所使用的公章与丽宣公司所称的公章并非同一枚公章，同时毕红提供了其与宣绮萌的微信记录，该记录显示毕红向宣绮萌提出对丽宣门诊部的手术室、过道、留观室等部位进行装修，并附上门诊部装修的平面图。就要求丽宣公司返还其所购买的医疗设备和办公设备，胡海宁提供了部分收据及网购流转记录，但未提供上述物品已由丽宣公司收取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丽宣公司、宣绮萌及宣国雄对系争的《业务合作协议书》不予认可，理由是丽宣公司仅有一枚公章，而协议书上的公章系毕红伪造，并非丽宣公司使用的公章，因此他们并不知道这份协议。但毕红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一，丽宣公司并不仅有一枚公章，毕红所使用的丽宣公司在农业银行账户所留的公章与丽宣公司使用的公章并非同一枚公章，而该账户系丽宣公司提供给毕红使用；其二，胡海宁的借款500,000元已划入丽宣公司账户；鉴于丽宣公司提出的理由不能成立，而签订协议时丽宣门诊部经营管理权已由丽宣公司收回（具体事务由第三人宣国雄负责），故确认丽宣公司为本案系争的《业务合作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毕红系一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虽称《业务合作协议书》系代表一康公司签订，但毕红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向胡海宁披露了一康公司；因此在胡海宁不予认可其系与一康公司签订《业务合作协议书》的情况下，确认毕红系《业务合作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综上，胡海宁与丽宣公司、毕红所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对签约各方均有约束力；现胡海宁已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丽宣公司未按约履行其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胡海宁要求丽宣公司返还借款50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出借之日起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予以准许；胡海宁要求丽宣公司返还其所购置的医疗器械及办公用品，因胡海宁未能提供上述物品已由丽宣公司收取的证据，故胡海宁的该项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胡海宁要求丽宣公司赔偿的装修损失，根据现有证据确定胡海宁的实际损失为308,000元，该损失应由丽宣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胡海宁要求丽宣公司支付违约金，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判定。丽宣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宣绮萌系该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因宣绮萌未证明丽宣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应当对丽宣公司所欠胡海宁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毕红系《业务合作协议书》中丽宣公司一方的担保人，依法应对丽宣公司所承担的违约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丽宣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胡海宁借款50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8年9月1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丽宣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海宁装修损失308,000元，并支付违约金92,400元；三、宣绮萌对丽宣公司所欠胡海宁的上述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毕红对丽宣公司所欠胡海宁的上述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胡海宁其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27,705.32元，由胡海宁负担12,822.32元，丽宣公司负担14,88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丽宣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胡海宁举证的《业务合作协议书》系由丽宣公司（当时名称为上海瑞芙臣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毕红与其签订，丽宣公司加盖了公章，且胡海宁已经履行了合同项下义务，故胡海宁与丽宣公司及毕红间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书》依法成立，并对丽宣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丽宣公司及宣绮萌主张《业务合作协议书》上其公司公章系毕红伪造，进而否定该协议书的法律效力，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成立。一审依据本案证据，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令丽宣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丽宣公司、宣绮萌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于法有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4元，由上诉人上海丽宣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宣绮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颖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成 阳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琼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