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再17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怀珠，男，196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远民，男，197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再审申请人杨怀珠因与被申请人刘远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新01民终2652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8日作出（2020）新民申208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怀珠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刘远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我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我已经将欠付刘远民的款项90000元全部付清。二审中，刘远民自认出具欠条时支付了30000元现金；2．我方有新证据提交，2018年12月18日给刘远民付款的凭证，证明不欠其款项。   刘远民辩称，杨怀珠提交的新证据和本案无关。我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法院驳回杨怀珠的再审请求。   刘远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怀珠支付建筑材料款60000元；2．判令杨怀珠赔偿延迟支付利息5850元（计算2017年3月21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怀珠在刘远民处采购腻子粉、石膏等共计120000元的材料；2017年1月28日，杨怀珠通过其子杨东阳的农业银行账户给刘远民转账支付30000元；2017年3月21日，杨怀珠向刘远民出具《欠条》一份，内容载明：欠刘远民材料款90000元。2018年4月24日，杨怀珠从交通银行账户取款30000元，将该款支付刘远民；2018年4月28日，杨怀珠通过微信转账向刘远民支付10000元；2018年5月5日，杨怀珠通过微信转账向刘远民支付10000元；2018年9月9日，杨怀珠通过微信转账向刘远民支付10000元。另查明：杨怀珠在一审庭审时提出对2017年3月21日《欠条》的内容、落款签名及时间是否为杨怀珠本人书写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由新疆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警院司法鉴定［2019］文痕鉴字第44号，鉴定意见为：2017年3月21日《欠条》的内容、落款签名及时间是杨怀珠本人书写。杨怀珠已支付鉴定费2000元（由杨怀珠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应当及时向出卖人足额支付价款。本案，刘远民向杨怀珠供应石膏、腻子粉等价值120000元的材料，杨怀珠未及时支付全部材料款，故刘远民主张杨怀珠向其给付剩余材料款。刘远民就其主张提供杨怀珠出具的欠条一份，该欠条时间为2017年3月21日，欠款金额为90000元，刘远民对杨怀珠出具此欠条后通过微信转账向其支付30000元的事实认可，故向杨怀珠主张剩余材料款60000元。杨怀珠抗辩称其已将欠条中的90000元款项全部支付刘远民，就此提供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记录、电话录音为证；其中，杨怀珠提供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反映2017年1月28日杨怀珠通过其子的银行账户给刘远民转账30000元的事实，但杨怀珠出具的欠条时间是2017年3月21日，且通过鉴定，该欠条的内容及时间均为杨怀珠本人签写，证明杨怀珠因认可2017年3月21日尚欠刘远民90000元而出具欠条的事实，2017年1月28日的转款与欠条中的款项无关；杨怀珠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出具欠条之后以微信转账方式向刘远民支付欠款30000元的事实，刘远民对此已予以认可；杨怀珠提供的交通银行交易明细，用以证明杨怀珠于2017年4月24日取款30000元后向刘远民支付的事实，刘远民在庭审中对杨怀珠所称此笔付款不予认可；但根据杨怀珠提供的电话录音内容，刘远民在录音中认可杨怀珠共计欠其材料款120000元，杨怀珠已向其支付90000元（包括2017年1月银行转账30000元、微信转账30000元、2017年4月支付现金30000元），杨怀珠还差其材料款30000元；同时，在该份录音中，刘远民提到杨怀珠于2017年4月以现金方式给付其的30000元因无书面凭据，刘远民称如果其提起诉讼是可以按照60000元起诉的。并且，刘远民在庭审质证时，对杨怀珠提供的电话录音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因此，通过杨怀珠提供的电话录音中刘远民自述内容及杨怀珠在2017年4月24日银行取款事实的相互印证，可以确认杨怀珠于2017年4月24日向刘远民支付过30000元现金的事实。综上，杨怀珠从刘远民处采购材料款共计120000元，杨怀珠在出具欠条之前向刘远民已支付30000元材料款，杨怀珠自出具欠条后，向刘远民支付材料款为60000元，至今尚欠刘远民材料款30000元，杨怀珠应当向刘远民支付尚欠材料款30000元。对于刘远民主张的延迟支付利息5850元，因双方并未在欠条中约定材料款的给付期限及利息，刘远民系2019年4月1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因此，刘远民主张2017年3月21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无法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杨怀珠给付刘远民材料款30000元；二、驳回刘远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杨怀珠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远民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围绕杨怀珠的上诉意见和刘远民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怀珠欠付材料款数额的核定。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现有证据，二审法院认为，首先，杨怀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应当明知。杨怀珠自述其从刘远民处采购材料金额共计90000元，于2017年1月28日由其子转账支付30000元，于2018年4月现金支付30000元，于2018年4月28日微信转账支付10000元，于2018年5月5日微信转账支付10000元，于2018年9月9日微信转账支付10000元，以上向刘远民付款合计90000元，故材料款已经全部付清。对此，二审法院认为，杨怀珠于2017年3月21日向刘远民出具欠条时，对于其子已于2017年1月28日向刘远民转账支付30000元的事实是明确知晓的，但杨怀珠仍然向刘远民出具了欠款金额为90000元的欠条，其在法庭上的陈述与出具欠条的行为相矛盾，且无法自圆其说。其次，杨怀珠主张2018年11月30日的电话录音可以证实其欠付材料款合计90000元，该主张从录音内容中无法体现，且刘远民在录音中亦陈述了杨怀珠欠付其材料款共计120000元，已付90000元，尚欠30000元的事实。因此，杨怀珠对于其上诉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二审法院不予采信。杨怀珠在出具欠条后，又向刘远民付款合计6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杨怀珠尚欠材料款30000元并无不妥，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中，杨怀珠提交以下新证据：1.2015年1月29日《水墨龙城2#楼甲供材料明细单》复印件和2015年2月9日《交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复印件，拟证明杨怀珠向刘远民支付本案欠款5100元；2.2018年12月18日的微信转账9300元的记录一份，拟证明杨怀珠向刘远民支付本案欠款9300元。刘远民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理由是上述款项均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据效力结合全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   再审中刘远民提交以下新证据：1.2017年5月至7月期间《收款收据》复印件五份，拟证明杨怀珠微信转账的9300元与本案无关；2．微信图片一张，拟证明5100元在双方结算时已折抵，与本案无关。杨怀珠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五份《收款收据》与本案无关，微信图片中的涉案材料款结算是刘远民单方面书写，不能反映本案事实的过程。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据效力结合全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   本院再审查明，2017年5月至7月期间，刘远民向水墨龙城、维斯特工地供货五次，其中杨怀珠在2017年5月27日的《收款收据》上签字收货，货物价值合计1850元。2018年12月18日，杨怀珠向刘远民微信转账9300元。杨怀珠在2018年11月30日的录音中自认出具涉案欠条后仍欠90000元，已还款60000元，还欠30000元未还。刘远民在录音中亦认可杨怀珠共计欠其材料款120000元，杨怀珠已向其支付90000元，杨怀珠还差其材料款30000元。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再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刘远民关于杨怀珠拖欠其材料款60000元的主张能否成立。对此，本院再审分析如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一）关于杨怀珠是否拖欠刘远民材料款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事实，2017年3月21日杨怀珠在与刘远民结算后出具涉案《欠条》，2018年4月24日杨怀珠向刘远民现金还款30000元，后又通过微信转账陆续还款合计30000元，双方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杨怀珠再审主张出具涉案《欠条》后当天又支付刘远民现金30000元，其已将欠刘远民的90000元货款全部支付完毕。本院认为，杨怀珠对其上述主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2018年11月30日的录音，杨怀珠自认出具涉案欠条后仍欠90000元，已还款60000元，还欠30000元未还。刘远民在该份录音中亦认可杨怀珠欠其120000元已还款90000元。综上，杨怀珠关于不欠刘远民材料款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5100元和9300元是否应从拖欠材料款中予以扣减的问题。1．再审中杨怀珠提交2015年1月29日《水墨龙城2#楼甲供材料明细单》和2015年2月9日《交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主张已支付本案欠款5100元，应予以扣减。本院认为，因上述两份证据形成时间均在涉案《欠条》出具之前，且涉案《欠条》系双方结算后杨怀珠本人出具，故杨怀珠主张该笔款项应予扣除缺乏依据，对杨怀珠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再审中杨怀珠提交2018年12月18日其向刘远民微信转账9300元的记录一份，主张该款系本案还款，应予以扣减。对此，刘远民提交五份《收款收据》，称系2017年5月至7月给杨怀珠供货的货款，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述五份《收款收据》中杨怀珠签字的仅有一份，货物金额为1850元，此笔款项应系结算后的供货，不应从本案拖欠的材料款中扣除。其余四份《收款收据》签字人身份均无法证实系受杨怀珠委托收货，因刘远民对此未能举证证明，故本院认定杨怀珠于2018年12月18日向刘远民支付的7450元（9300元-1850元=7450元）应从本案欠款中予以扣除。综上，杨怀珠应付刘远民材料款为22550元，计算方式为：30000元-7450元=22550元。   关于刘远民在本案一审中主张的延迟支付材料款利息的问题，一审判决驳回此项诉讼请求，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刘远民对此未提起上诉，本案系杨怀珠申请再审，故利息问题不属本案再审审查范围，本案再审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杨怀珠的再审请求中合理的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因本案出现新证据，原审判决不妥之处，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20）新01民终2652号民事判决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3463号民事判决；   二、杨怀珠给付刘远民材料款22550元；   三、驳回刘远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杨怀珠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46.26元（刘远民已预交），由杨怀珠负担495.20元，由刘远民负担951.06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杨怀珠已预交），由杨怀珠负担413.43元，由刘远民负担136.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 翔   审  判  员   李 健   审  判  员   王奕丁   二 〇 二 一 年 一 月 二 十 八 日   书  记  员   李佳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