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103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奥弗尔酒店管理（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吴淞路**。 法定代表人：鲁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夏军，北京市惠诚（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木乙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仁爱路******/div> 法定代表人：于爱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锋，江苏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中领，江苏仕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奥弗尔酒店管理（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弗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木乙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乙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6民初4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奥弗尔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6民初402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驳回被奥弗尔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奥弗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建设设计合同不同于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后奥弗尔公司未取得任何的财产(工程合同无效后房产仍由发包人使用)，奥弗尔公司不能利用任何的工程，未取得任何的利益，不应支付全部的设计工程款。二、合同无效，由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已发出判决书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又发出一份判决书认定合同有效，前后自相矛盾，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应当改判。三、即使合同有效，根据双方合同第八条第一点的约定，木乙公司在接到奥弗尔公司电话通知项目取消的前提下，不派工程师前往现场查看，存在重大过错。奥弗尔公司还认为，合同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当然与工程相关，需要规定的资质才能设计。现因合同乙方(木乙公司)无资质的原因造成合同无效，理应按照《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处理。即使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确定损失承担，根据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甲方应根据乙方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支付费用”，而实际乙方即设计方的工作量仅仅占到整个工作量的30%左右。并第八条约定单方解除合同后按方案阶段的70%结算，就是说，即使设计全部完成，我方单方解除合同，也只需支付第二阶段的70%设计费，一审法院判决合同解除之后全额支付第二阶段设计费明显不妥。 木乙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奥弗尔公司认为合同无效是不正确的。我们认为合同是有效的、合法的，奥弗尔公司应当支付合同下的款项。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木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奥弗尔公司继续履行合同；2.判令奥弗尔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合同第二阶段的款项4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奥弗尔公司承担。审理中，木乙公司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5日，木乙公司（设计方、乙方）与奥弗尔公司（委托方、甲方）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苏州甪直全季酒店联合办公工程装饰装修设计事宜，设计范围及内容为一二层室内空间装饰设计，建筑面积为1892平方米，费率60元/平方米，设计费共计115000元。合同载明：乙方应根据设计工作进度计划向甲方交付的设计图纸及文件为：概念设计，收到甲方全套基础资料后5个工作日（合同签订前已提交概念设计方案）；方案设计，包括漫游动画视频、效果图，于合同签订且甲方以书面形式确认概念设计及收到第一笔定金费用后15个工作日；施工图设计，甲方以书面形式确认所有空间方案及收到第二笔费用后20个工作日。以上各设计阶段，概念设计阶段设计费占设计费总额的30%，方案设计阶段设计费占设计费总额的40%，施工图设计阶段设计费占设计费总额的30%。设计费支付比例及支付时间为：第一次付费比例为30%，付费额34500元（定金），付费时间为本合同签订后三日内；第二次付费比例为40%，付费额46000元，付费时间为交付漫游动画及效果图并经确认后三日内；第三次付费比例为20%，付费额23000元，付费时间为交付全套装饰施工图并经确认后三日内；第四次付款付费比例为10%，付费额11500元，付费时间为项目施工完成验收后三日内。本合同履行后，定金抵作设计费。甲方指定本设计项目的签收确认人为李必明，如有变更，应及时向乙方发出书面变更通知书，以书面变更通知书到达乙方时生效；甲方应在收到设计文件资料后的7个工作日内完成书面确认或提出书面意见，如未在前述期间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视为对乙方提交的该阶段图纸已确认。乙方的设计范围及责任不包括消防、排烟等机电设计，不负责相关消防报审等一系列审批问题（只负责配合设计范围内相关图纸调整问题）。非因乙方原因终止或解除合同，乙方已开始设计工作的，甲方应根据乙方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支付费用。 另查明，木乙公司于2019年11月向奥弗尔公司出具文件/图纸/样板等签收、确认一份，载明项目名称为苏州甪直全季酒店联合办公装饰设计，交付日期为2019年11月11日，签收、确认内容为联合办公前期概念设计方案文本PDF电子版1份共39张。李必明于2019年11月15日在业主签收、确认处签名。同日，木乙公司向奥弗尔公司开具金额合计为345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张。2019年11月18日，奥弗尔公司向木乙公司转账支付34500元。 2019年12月，木乙公司又向奥弗尔公司出具文件/图纸/样板等签收、确认一份，载明交付日期为2019年12月3日，签收、确认内容为联合办公方案设计（漫游动画视频）电子版1份、联合办公方案设计（效果图文本方案）电子版1份共26张，李必明于2019年12月4日在业主签收、确认处签名。2020年4月8日至4月9日，木乙公司向奥弗尔公司开具金额合计为46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张。2020年4月11日，李必明再次在木乙公司出具的文件/图纸/样板等签收、确认上签名，确认收到木乙公司交付的苏州甪直全季酒店联合办公装饰设计第二次付费请款确认函1份、第二次付费发票46000元。 以上事实，有木乙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文件签收确认、网上银行截图打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审理中，木乙公司称，其没有相应的建设工程设计资质，但奥弗尔公司对此是知情的。涉案合同标的只有115000元，且已将消防、排烟等涉及人身安全的事项排除在设计范围之外，奥弗尔公司称其违反法律规定没有依据，涉案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因奥弗尔公司在诉讼中称不再继续进行涉案项目，故同意解除合同，认可合同于2020年7月7日解除。奥弗尔公司称，其曾口头询问木乙公司是否符合国家规定，木乙公司回复没有问题。如合同有效，认可合同于2020年7月7日解除。 就合同无效的后果问题，奥弗尔公司称，木乙公司作为专业设计公司，应当对资质问题有所了解，木乙公司在没有资质的情况下与其订立合同导致合同无效，存在主要过错。其认为，木乙公司的人工损失在10000元至20000元之间，木乙公司应退还其多付的款项。木乙公司称，奥弗尔公司有义务审查其是否具有资质，且双方仅约定由其为奥弗尔公司提供设计，消防事宜由奥弗尔公司自行解决，不同意仅支付人工损失。 关于设计费，木乙公司主张其已按照合同交付了第二阶段的方案设计成果，奥弗尔公司应支付该阶段40%的设计费即46000元。奥弗尔公司未按约于其交付动漫设计图后支付上述款项，其于2020年4月29日向奥弗尔公司出具并邮寄了律师函进行催要，该函奥弗尔公司于2020年5月1日签收。木乙公司据此提交律师函及其邮件电子查询信息截图打印件予以证实。经质证，奥弗尔公司称，不知道有上述律师函，不认可设计费46000元。双方于2019年11月签订合同后，其因各种原因已经取消该项目，并于2019年12月口头通知木乙公司项目不再进行。后木乙公司向其送达图纸，其工作人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予以签收。签字人员李必明并非其公司员工，是2019年底从苏州国仕达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临时到其公司帮忙的人员，因项目取消，李必明已于2020年1月回到原单位从事销售工作。据李必明称，2020年4月，在李必明已告知木乙公司不再参与涉案项目的情况下，木乙公司仍强制要求李必明签字。没有证据证明其曾口头通知木乙公司合同不再履行，木乙公司到现场查看就能知道。对于木乙公司交付的概念设计是认可的，对于第二阶段的效果图，因其明确不再进行涉案项目，该设计没有实际价值，因此其没有查看；因木乙公司资质问题及涉案项目实际已不履行，其无法组织验收。 对于奥弗尔公司称概念设计及方案设计的设计费共占合同总价70%是显失公平的，木乙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木乙公司称，合同是其出具的，但不是格式合同，合同价款及其付款方式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隐瞒等情形。 一审法院认为，奥弗尔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无效，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木乙公司、奥弗尔公司一致确认上述合同已于2020年7月7日解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就涉案项目已经完成的部分，奥弗尔公司对概念设计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就方案设计，奥弗尔公司称相应设计视频、效果图是在其已通知木乙公司项目不再进行后才由木乙公司交付给李必明的，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木乙公司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合同约定涉案设计项目的签收确认人为李必明，奥弗尔公司应在收到设计文件资料后的7个工作日内完成书面确认或提出书面意见，逾期视为对该阶段图纸已确认。现李必明已签收并确认方案设计，奥弗尔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对上述设计提出了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奥弗尔公司已经确认了方案设计。综上，木乙公司要求就上述已完成设计部分与奥弗尔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结算，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木乙公司、奥弗尔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设计费总额为115000元，其中概念设计阶段设计费占设计费总额的30%即34500元，方案设计阶段设计费占设计费总额的40%即46000元，故奥弗尔公司共应支付给木乙公司80500元。木乙公司、奥弗尔公司一致确认奥弗尔公司已按约支付第一次的设计费345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约定奥弗尔公司应于木乙公司交付漫游动画及效果图并经确认后三日内支付第二次设计费46000元，而奥弗尔公司已于2019年12月确认了上述材料，故付款期限已经届满，木乙公司要求奥弗尔公司支付剩余设计费460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奥弗尔公司主张概念设计、方案设计阶段的设计费占比过高，显失公平，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至于奥弗尔公司称其仅承担木乙公司的人工费损失10000元至20000元，要求木乙公司退还其多付的款项，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奥弗尔酒店管理（苏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木乙公司苏州木乙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46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475元，由被告奥弗尔酒店管理（苏州）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文字错误，一审法院收回有文字错误的判决书正本后，送达经更正后的判决书正本，虽存在程序瑕疵，但该程序瑕疵并未导致本案认定事实错误、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受到影响，或对判决主文存在歧义。 涉案合同约定的木乙公司承担的设计任务有三项，即第一阶段的概念设计、第二阶段的方案设计，包括漫游动画视频、效果图，第三阶段的施工图设计。奥弗尔公司未能证明就第一阶段的概念设计、第二阶段的方案设计，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就第三阶段的施工图设计，奥弗尔公司未证明合同约定施工图设计包含土木结构、消防设计，或应由木乙公司亲自完成，或禁止木乙公司转交有设计资质的设计单位设计的情形，也未能证明因木乙公司原因无法完成施工图设计导致合同解除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 根据合同第7.1条，非因乙方原因终止或者解除合同，已开始设计工作的，甲方应根据乙方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支付费用。根据合同第8.2条，乙方提交设计方案后，若按甲方要求对方案风格进行三次修改后，仍无法获得甲方确认通过的，甲乙双方均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方案阶段的设计费用按70%结算，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 木乙公司已完成第一阶段的概念设计，奥弗尔公司已支付该阶段设计费。第二阶段的方案设计，木乙公司已交付工作成果，奥弗尔公司并未就第二阶段的方案设计在收到设计文件资料后的7个工作日内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根据合同视为对乙方提交的该阶段图纸已确认不符合合同约定提出异议及证据，仅以涉案项目取消、木乙公司无设计资质为由导致合同无效提出抗辩。如前所述，奥弗尔公司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依据。涉案合同解除原因是奥弗尔公司取消涉案项目取消，木乙公司并无违约行为。奥弗尔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第二阶段的方案设计费46000。奥弗尔公司就此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奥弗尔酒店管理（苏州）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上诉人奥弗尔酒店管理（苏州）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杨兵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姜瑛 法律文书履行提示 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 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 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 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 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 （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 （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 （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 （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 （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 （六）旅游、度假； （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 （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 （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 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 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 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