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1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戴立芳，女，196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芳，上海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赵建平，女，195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瑜，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崇明，男，196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戴立芳因与被上诉人赵建平、原审被告张崇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6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立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赵建平一审全部诉请或综合考量合同履行情势变更、显失公平、同住人张哲一居住生存利益对涉案征收补偿款支付金额进行调整，支持戴立芳一审反诉诉请。事实与理由：1、赵建平代表戴立芳与征收单位签订的《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未成立，赵建平提供的征收补偿协议及结算单均为无签字、无盖章的空白文件。一审法院笼统地以另案生效判决对该材料予以认可显属不当。2、上海市黄浦区松雪街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签订转让协议时户籍已冻结，依法属于法定不可转让的范围。且转让时户内尚有未成年同住人张哲一，该转让行为损害了张哲一的居住权，应属无效合同。赵建平本案中诉请的是房屋征收补偿款，而该补偿款应为承租人及同住人张哲一共有的权益，故应追加张哲一作为当事人。3、一审法院案由及法律定性错误，本案是承租权转让，不应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也不应以房屋买卖关系审理本案。4、根据情势变更原则，涉案房屋转让协议订立于2003年，赵建平仅支付转让款人民币11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承租权因当时户籍冻结一直未成功转让，但赵建平却在2018年可获得征收补偿总利益共计3，663，769.59元，显失公平。赵建平辩称，不同意戴立芳的上诉请求。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签订主要的交易标的是涉案房屋的征收利益而非公房租赁户名的变更。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民事法律行为只要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违背公序良俗即为有效。涉案房屋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了涉案房屋的征收利益由戴立芳以11万元转让给赵建平，双方不得反悔。戴立芳收取转让款的同时还向赵建平出具了委托其办理房屋动迁手续以及处理房屋动迁款的委托书，充分证明了双方协议的主要标的是征收利益。签订协议时，双方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意思表示真实、自愿，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崇明未做陈述。赵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戴立芳、张崇明履行2003年3月10日的协议，向赵建平支付上海市黄浦区松雪街XXX号房屋征收补偿款共计3，663，769.53元。戴立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赵建平与戴立芳、张崇明于2003年3月10日就上海市黄浦区松雪街XXX-XXX号底层北统客12.30平方米的租用居住公房承租权转让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承租人系戴立芳，房屋地址上海市黄浦区松雪街108-110室，租赁部位底层北统客堂，面积12.30平方米。户籍在册人员共三人，户主戴立芳，1990年4月23日自马当路XXX弄XXX号迁入；张崇明，1999年2月6日留学人员回国；张哲一，1990年7月18日自马当路XXX弄XXX号迁入。2003年3月10日，赵建平(甲方)与戴立芳、张崇明(乙方)在证人何国荣见证下，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一份，其上载明，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一致同意如下协议：1、乙方同意把自己使用权住房(涉案房屋)有偿转让给甲方；2、转让价格为壹拾壹万元整(110，000元)；3、乙方在收到甲方付给的房屋转让款壹拾壹万元整后，即把该房的租用公房凭证、户口簿、身份证复印件，图章给甲方。双方各自打出收条，不得反悔；4、鉴于该房屋户口已冻结，不能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实际已是甲方。至于该房今后动迁费多少，甲方不得反悔，反之乙方也不得反悔；5、一旦该房屋户口介冻，乙方立即把户口迁出，甲方迁入在办理动迁，落户等手续时，乙方应积极配合；6、该房屋转让协议若违约，由违约方承担一切后果。签约当日，赵建平支付戴立芳、张崇明涉案房屋转让款110，000元。戴立芳、张崇明交付赵建平涉案房屋公房租赁凭证复印件及委托书两份。委托书上载明：“本人系居住松雪街XXX号底楼居民，因我们夫妇俩长年在外国工作，故委托赵建平处理房屋动迁款事宜。”2003年10月，戴立芳与张崇明经上海市黄浦区民政局依法准予离婚。2018年9月1日，赵建平以戴立芳代理人名义与上海市黄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黄浦区住房局”)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为黄浦区住房局，乙方为戴立芳，乙方代理人为赵建平，乙方的房屋坐落于松雪街XXX-XXX号，房屋类型旧里，房屋性质公房，房屋用途居住。公房租赁凭证记载居住面积12.30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18.942平方米，被征收房屋房地产市场居住评估单价每平方米47，654元，评估均价每平方米49，498元，被征收房屋评估单价低于评估均价的，按照评估均价计算被征收房屋评估价格；房屋征收价格补贴系数0.30，套型面积补贴为建筑面积15平方米，计算居住困难货币补贴的折算单价为每平方米建筑面积21，000元；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1，773，820.23元；乙方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被征收房屋装潢补偿为9471元；乙方选择货币补偿，补偿款为1，773，820.23元；甲方还另需支付乙方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共计1，183，000元，综上，征收补偿总利益为3，663，769.53元。协议生效后，赵建平于2018年10月13日将涉案房屋腾空移交给黄浦区住房局。另查明，1、2003年房屋转让协议签订后，涉案房屋一直由赵建平占有使用直至2018年被征收。涉案房屋被征收前，赵建平、戴立芳均支付过部分公房租金。2、2019年2、3月，戴立芳因涉案房屋征收事宜多次向信访部门申请信访。2019年3月5日，上海市黄浦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向戴立芳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其上载明，“经查，您反映的松雪街XXX号房屋，属于亚龙东块征收范围，根据资料显示，2003年3月10日您与购房者赵建平书面签署房屋转让协议以及您收到房屋转让款十一万元整的收条。如您要安置应与赵建平协商或通过司法途径解决。”3、2019年7月29日，戴立芳依法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东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征收编号为72627的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2020年4月21日，浦东法院依法驳回戴立芳的诉讼请求。后戴立芳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7日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赵建平与戴立芳、张崇明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均应恪守履行。审理中，戴立芳辩称，根据相关规定，在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时涉案房屋户口已被冻结，不得进行差价交换。法院认为，该协议第四条约定：“鉴于涉案房屋户口已冻结，不能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实际已是甲方，至于该房屋今后动迁费多少，双方不得反悔。”可见，签订协议时双方当事人均已知晓涉案房屋户口被冻结，无法办理过户，并在此基础上仍就涉案房屋日后征收利益归属问题进行了约定。现涉案房屋已被依法征收，客观上已无继续履行过户之可能，但并不影响双方当事人继续履行协议中的其他内容。法院从诚实信用原则出发，综合考量转让协议中部分条款的可履行性，对于赵建平要求戴立芳、张崇明继续履行房屋转让协议，给付征收补偿款3，663，769.53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戴立芳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张崇明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行为，不影响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戴立芳、张崇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建平继续履行2003年3月10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向赵建平支付上海市黄浦区松雪街XXX号房屋征收补偿款3，663，769.53元；二、驳回戴立芳的反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赵建平与戴立芳、张崇明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合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戴立芳主张涉案房屋在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时已列入户籍冻结范围，依据上海市房地资源局关于贯彻实施《上海市房屋租赁条例的意见(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属于不得转让承租权的情形，并据此主张房屋转让协议无效。本院认为，上述规定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从房屋转让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对合同签订当时户籍已冻结的情况均系明知，并特别约定“该房屋户口已冻结，不能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实际已是甲方。至于该房今后动迁费多少，甲方不得反悔，反之乙方也不得反悔”。可见，双方就在户籍冻结的情况下进行承租权转让及由赵建平获得动迁款的意思表示真实明确，故戴立芳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合同签订后，赵建平依约支付了转让款，戴立芳、张崇明按协议约定交付了公房租赁凭证、户口簿、身份证复印件、图章及委托书，明示由赵建平负责处理房屋动迁款事宜，并向赵建平交付了涉案房屋。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内，戴立芳从未向赵建平主张撤销委托，双方亦未就转让合同撤销或变更达成过新的合意，现戴立芳诉请合同无效有违诚信原则。涉案房屋已被征收，相关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已经另案生效判决认定为有效，征收利益已确定，一审法院据此判定征收补偿款归赵建平所有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至于戴立芳主张侵害同住人张哲一权益一节，鉴于房屋转让协议签订时张哲一未成年，戴立芳及张崇明作为其法定代理人有权代表张哲一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代为收取房屋转让款。承租权转让后张哲一的居住权即告灭失，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戴立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190元，由戴立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康威审 判 员 周刘金审 判 员 徐 庆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 煜书 记 员 莫莉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