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翔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58630903W，住所地在深圳市南山区招商街道兴华路6路华建工业大厦**楼**。法定代表人：陈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灯良，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江宁区万家乐五金水暖建材经营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0115MA1NT4MW06，住，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高新园天元东路**南京义乌小商品城义乌青年广场**/div>经营者：陈守宾。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必正，泰和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翔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江宁区万家乐五金水暖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万家乐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1民初2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翔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灯良，被上诉人万家乐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必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翔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万家乐经营部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万家乐经营部负担。事实和理由：1.万家乐经营部主张翔大公司向其采购40多万元的建筑材料，却未与其签署任何合同、文件，不符合商业惯例。双方当事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万家乐经营部提供的所有的送货单均无法证明其向翔大公司供应了材料，也无法证明所供应的货款金额，更不能证明翔大公司签收了材料。万家乐经营部未提供证据证明翔大公司授权案外人马明标向万家乐经营部购买材料，案涉证据材料均没有加盖翔大公司公章，万家乐经营部在未见到任何授权材料及翔大公司公章的情况下，不构成表见代理。万家乐经营部从未向翔大公司采购建筑材料，翔大公司无需支付货款。3.按商业习惯，买卖双方应该有货款资金收付银行流水明细，但万家乐经营部不能提供翔大公司支付其货款的银行流水明细，有悖于商业习惯，翔大公司不存在拖欠货款行为。4.万家乐经营部提供的送货单、结算单、欠条上的签收、签字人是陈正月、刘祥，均不是翔大公司员工或者代理人，翔大公司未曾向万家乐经营部采购工程材料，也从未收到万家乐经营部的任何催告通知或函件，翔大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马明标应为本案被告，应驳回万家乐经营部起诉。5.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忽视了万家乐经营部不能完整提供合同、送货单和资金收付银行流水明细，且提供的送货单及结算单上均没有载明单价，明显不符合商业惯例。6.一审法院忽视马明标伪造翔大公司公章，马明标涉嫌侵害翔大公司的经济利益。万家乐经营部辩称，案涉采购事项是由翔大公司任命的江苏区域负责人以及项目负责人依职权进行，所购的材料已实际用于翔大公司承包的工程项目，并最终由翔大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以及项目资料员进行确认。双方的买卖法律关系清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翔大公司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万家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翔大公司支付其货款34605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46051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40%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4日，翔大公司（分包人）与案外人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人，以下简称海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翔大公司分包新城保利天地项目（1、2、5-12）室内及公共部位精装工程。2017年6月15日，翔大公司与海天公司共同向南京市江宁区建筑工程局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马明标为双方共同代理人，以双方名义办理该工程项目施工合同备案事宜。翔大公司在江苏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的南京空港NO.2015G47地块装修工程的合同备案申请人为案外人陈正月。2018年10月8日，陈正月向万家乐经营部出具对账单（新城保利天地项目）一份，载明：供方为万家乐经营部，需方为翔大公司，供货时间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7月21日，货物为电线材料、水管材料、五金材料、胶发泡剂填缝防水涂料、砂浆，金额共计446051元，马明标分别于2017年12月21日、2018年2月21日各支付50000元，已付材料款100000元，未付材料款346051元。同日，马明标出具欠条一份，载明：“马明标于2017年10月1日到2018年7月21日向陈守宾购买工程材料款，欠款共计人民币346051元（大写叁拾肆万陆仟零伍拾壹元整）”。该欠条加盖“深圳市翔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南京空港NO.2015G47地块项目专用章”。一审中，翔大公司提供工程款进度结算审批表，载明马明标系新城保利天地项目（1、2、8、9、11号楼）室内及公共部位精装修工程（以下简称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翔大公司提供其与案外人仪征市瑞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隆公司）签订的深圳市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载明翔大公司将新城保利天地项目（1、2、8、9、11号楼）室内及公共部位精装修工程施工项目分包给瑞隆公司，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另，翔大公司自认其公司在涉案项目的材料采购实际负责人为马明标。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在万家乐经营部履行供货义务期间，陈正月系马明标下属。因马明标涉嫌伪造翔大公司公章，2019年6月4日，深圳市公安局招商派出所向翔大公司童灯良出具受案回执，载明：“你单位于2019年1月9日报称的翔大公司被伪造公章一案我单位已受理”，经（2020）苏01民终3935号案件核实，该受案回执所载明的案件为行政违法案件，未归类于经济犯罪嫌疑侦查范围。一审中，万家乐经营部提供部分送货单及微信聊天截图，证明其向新城保利天地项目工地履行了送货义务。一审法院另查明，万家乐经营部的经营者系陈守宾。翔大公司在江苏省建筑市场监管与诚信信息一体化平台中载明的驻苏负责人为马明标。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1.翔大公司是否与万家乐经营部建立买卖合同关系；2.万家乐经营部主张货款34605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有无事实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万家乐经营部持有案外人陈正月出具的对账单及马明标出具的欠条，江苏省建筑市场监管与诚信信息一体化平台中载明翔大公司的驻苏负责人为马明标，翔大公司提供的工程款进度结算审批表，亦载明马明标系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一审中，翔大公司自认马明标系涉案项目的材料采购实际负责人，且翔大公司在江苏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的南京空港NO.2015G47地块装修工程的合同备案申请人为案外人陈正月。双方当事人就万家乐供货期间陈正月系马明标下属不持异议。综上，陈正月与马明标向万家乐经营部出具对账单及欠条的行为应系职务行为，翔大公司虽未与万家乐经营部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翔大公司提供其与案外人瑞隆公司签订的深圳市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但在该合同中，翔大公司仅系将涉案项目中的劳务分包给瑞隆公司，且分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与本案诉争的货物买卖往来无关。马明标虽涉嫌伪造翔大公司印章，但即使欠条中加盖的“深圳市翔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南京空港NO.2015G47地块项目专用章”系马明标伪造，亦不能以此否认万家乐经营部向涉案项目工地履行供货义务的事实，结合马明标系涉案项目的材料采购实际负责人及项目经理，翔大公司抗辩其与万家乐经营部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相对方系马明标，证据不足，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万家乐经营部提供的部分送货单及微信聊天截图可反应万家乐经营部已履行送货义务，送货单中虽未载明货物价格，但陈正月出具的对账单可明确，万家乐经营部共计向翔大公司供货446051元，已付100000元，未付346051元，且马明标亦向万家乐经营部经营者出具金额为346051元的欠条，本案中，万家乐经营部主张翔大公司给付未付货款340651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双方并未约定货款给付时间，且无证据证明双方就货物给付履行期限形成交易惯例，故万家乐经营部主张自欠条出具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无不当。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之日起，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一审法院判决：一、深圳市翔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南京市江宁区万家乐五金水暖建材经营部货款34605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46051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南京市江宁区万家乐五金水暖建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45元，由翔大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翔大公司与万家乐经营部就案涉货物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万家乐经营部为证明其与翔大公司就案涉货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了部分送货单、微信聊天截图、陈正月出具的对账单、马明标出具的欠条等，进行了相应举证，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翔大公司虽然否认其与万家乐经营部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其提供的工程款进度结算审批表显示马明标系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并自认马明标是案涉项目的材料采购实际负责人，且江苏省建筑市场监管与诚信信息一体化平台中亦载明马明标为翔大公司的驻苏负责人，翔大公司对案涉交易期间陈正月是马明标下属和合同备案申请人不持异议。马明标和陈正月在案涉对账单、欠条上签字应认定为代表翔大公司确认购买案涉货物的职务行为。此外，翔大公司提交的深圳市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载明包工不包料，不足以证明翔大公司曾向第三方采购案涉货物，现仅凭翔大公司称马明标涉嫌伪造公司公章，不足以证明该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相对方，故一审法院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认定翔大公司与万家乐经营部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翔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90元，由翔大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 存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郁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