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江特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三大桥侧新景家园翰林苑****。法定代表人：何锋。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锋，男，1963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潇湘，湖南立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宏泰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前洲工业园区万寿路**/div>法定代表人：魏秋湘。委托诉讼代理人：华锋，无锡市惠山区惠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湘潭江特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特公司）、何锋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宏泰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6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特公司、何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宏泰公司起诉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其收到案涉货物已经六年，宏泰公司并未及时主张权利，且期间无任何催要等中止、中断诉讼时效的法律行为，因此，宏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宏泰公司员工至湖南湘潭就是催要案涉货款，与事实不符。2.何锋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目前江特公司由于市场变化已严重亏损、资不抵债，何锋没有为公司债务提供担保亦或存在抽资出逃的情形。宏泰公司辩称：1.江特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4年7月1日，在2016年4月21日，2018年2月8日宏泰公司员工曾到江特公司所在地向该公司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故本案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2.根据公司法规定，一人公司是否存在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应该由股东来举证，现何锋无法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理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江特公司立即支付货款人民币179611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何锋对江特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诉讼费由江特公司、何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泰公司与江特公司自2008年3月起发生业务往来，宏泰公司多次向江特公司供应多种型号的电机，双方曾于2010年2月27日、3月31日、5月31日签订三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及期限均为款到发货。诉讼中，为证明供货情况，宏泰公司提供货物交接单，载明了单号、日期、货物的名称及规则、数量、金额、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其中日期和金额如下：2008年3月14日42910元、3月22日101130元、4月26日40478元、6月4日147668元、8月1日24360元、8月5日13252元、8月20日25200元、10月4日22858元、11月29日17510元、2009年6月12日30997元、7月18日12628元、7月31日10160元、8月18日29880元、8月29日44241元、11月26日23940元、11月27日4275元、12月7日38018元、2010年3月4日5620元、4月23日110116元、5月7日32108元、6月26日5330元、8月3日26373元、2013年4月3日5400元，上述合计814452元。对此，江特公司质证意见为：对2008年8月5日、8月20日、2009年8月18日、11月27日、12月7日由何冰签名和2009年6月12日、7月18日、7月31日、8月29日由何锋签名的货物交接单予以认可，对其余货物交接单的签收人并不认识，不予认可。另宏泰公司向江特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了货物名称、规格型号、数量、金额，并在备注一栏中写明了送货单编号，其中日期和金额如下：2008年3月18日42910元、3月22日101130元、5月3日40478元、6月13日147668元、8月2日24360元、8月11日13252元、8月26日25200元、10月6日22858元、12月2日17510元、2009年6月15日30997元、7月18日12628元、8月1日10160元、8月19日29880元、9月1日44241元、12月21日66233元（23940+4275+38018）、2010年5月8日147844元（5620+110116+32108）、8月12日31703元（5330+26373）、2013年4月7日5400元，上述合计814452元。对此江特公司质证意见为：发票是真实的，但双方未对过账。法庭询问发票有无认证，江特公司回答不清楚，法庭限期江特公司对未认证的发票提出异议并举证，并告知逾期视为其对发票已认证没有异议，江特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异议并举证。江特公司付款日期和金额如下：2008年3月14日42910元、4月29日50000元、5月23日50000元、8月7日37612元、9月28日60000元、11月28日17510元、2009年7月2日30997元、7月17日12628元、7月30日10160元、8月18日29880元、8月28日44241元、11月26日20000元、11月27日40000元、2010年3月4日7000元、6月22日5330元、8月3日26373元、11月18日55000元、11月28日79800元、2013年4月3日5400元，另何锋于2014年7月1日向宏泰公司支付10000元，上述合计634841元。庭审中，为证明曾催讨货款，宏泰公司提供公司职员于2016年4月21日从无锡去湘潭的火车费发票、于2018年2月8日从长沙机场去湘潭的汽车费发票。对此，江特公司质证意见为：宏泰公司在湘潭有其他业务单位，比如湘潭电机厂，故无法证明职员去湘潭是向其催要货款。另查明，江特公司于2016年5月11日进行变更登记，股东由何锋、何铅珊变更为何锋一人。以上事实，由货物交接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凭证、火车票、汽车票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中，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后，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本案中，宏泰公司提交的货物交接单与增值税专用发票在货物名称、规格型号、数量、金额方面完全对应，且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备注了送货单的编号，形成了清晰、闭合的证据锁链，可以证明宏泰公司与江特公司存在货物往来及货物总金额为814452元，因江特公司、何锋仅支付634841元，故一审法院判定江特公司应向宏泰公司支付欠付货款179611元并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江特公司、何锋辩称宏泰公司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1.江特公司、宏泰公司在长期业务往来的过程中多未按款到发货的约定履行合同，而是形成了先发货再付款的交易习惯；2.宏泰公司提交了其职员去往湘潭的客观、真实的凭证，从常理看，确实具有去催讨货款的可能性；3.何锋自认近年仍与宏泰公司存在联系，并无偿帮助宏泰公司拓展业务，一方面宏泰公司仍有催讨货款的可能性，另一方面宏泰公司未采取发函、起诉等较为强硬的方式催讨货款亦符合客观实际和人之常情；4.法院在审判实践中，对诉讼时效从宽审查，能更好地体现诚实信用、公平正义的法律原则。关于何锋是否应对江特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宏泰公司提交了江特公司与何锋财产混同的初步证据，何锋是江特公司的唯一股东，但江特公司、何锋均未举证证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宏泰公司主张何锋对江特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诉讼费由双方当事人按照胜败诉比例予以负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江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宏泰公司货款179611元，并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何锋对江特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92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5412元，由江特公司负担，由何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款已由宏泰公司预交，江特公司、何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款项直接支付给宏泰公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江特公司、何锋提供以下证据材料：2005年6月江特公司成立之时的验资报告复印件一份、2016年5月江特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协议材料复印件、2020年12月2日江特公司账户信息查询材料一份，用于证明何锋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宏泰公司对以上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不能实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宏泰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认定江特公司尚结欠其货款179611元，江特公司理应承担支付余款的责任。在江特公司存在欠款的情况下，宏泰公司提供证据证明曾于2016年4月21日、2018年2月8日两次派员工去往江特公司所在地，宏泰公司已经完成向江特公司主张过权利并导致诉讼时效发生中断的初步证据，江特公司认为该行为不发生诉讼时效的中断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在江特公司结欠款项未归还的情况下，何锋作为公司唯一股东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何锋对江特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何锋认为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特公司、何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92元，由江特公司、何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华敏洁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诸佳英书记员钱菲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