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常大绿恒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1MA1NJUU49C,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武中路**常州科教城大连理工大学江苏研究院科技产业大厦516-517。法定代表人：董亮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辰怡，上海君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晨，上海君澜（无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能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782739917K，，住所地宜兴市高塍镇远东大道中国宜兴国际环保城**法定代表人：陈巨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国，江苏天哲（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常大绿恒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大公司）因与被上诉江苏能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率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常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能率公司的本诉请求，支持其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未能对能率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的工期完成交付义务作出认定。根据双方于2018年9月17日签订的项目合同约定，双方除约定项目总工期外，也约定了设备运抵进场安装和系统调试的分项工期。能率公司直至2019年5月19日才对蒸氨水处理系统开始调试，2019年8月14日才对熄焦水处理系统开始调试，远超过合同约定的135日合同工期。2、能率公司始终未能完成调试义务。根据完成情况说明邮件显示，截至2019年8月13日，熄焦化废水处理部分有五台设备未安装，四台设备缺项。截止2019年12月25日，其公司发送合同解除函，熄焦水处理系统仍未通过调试。虽然蒸氨水处理系统已交付业主，但交付并不等同于验收合格。根据合同约定，需以双方签字认可的合格化验数据作为验收合格依据，但双方并未对该系统进行正式验收，且蒸氨水处理系统交付业主后，仍然出现了较多的运行问题，并未达到验收条件。3、案涉水处理系统未能调试合格系能率公司过错。能率公司的定作义务包含焦化综合废水处理、提标改造和新增熄焦废水旁通处理两个前后串联的系统。熄焦废水旁通处理系统的进水实际上就是焦化综合废水处理系统的出水。因此熄焦废水旁通处理调试不成的原因在于能率公司定作的焦化综合废水处理系统出水不合格。合同约定，其公司必须保证进水质量达到能率公司设计方案中的进水指标要求，指的是进入第一步综合焦化废水处理系统前的进水达到要求，而对于后一步熄焦废水旁通处理系统的进水要求，则应当由能率公司通过工艺设计使蒸氨水系统出水满足熄焦废水旁通处理系统的进水要求。能率公司制作的蒸氨废水系统中存在的几种遗留问题目前为止均未得到整改，关于塑料瓶、垃圾等堵塞问题，其公司支付了10万元设计费，能率公司在签订技术协议前到过项目现场，对水质情况应当有所了解，有义务制作、采购相关设备予以规避。4、原审法院认定其公司行使任意解除权给能率公司造成损失，属事实认定错误。其公司的解除告知函并非行使定作合同的任意解除权，而是基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法定解除权。合同解除的主要原因在于能率公司超期施工，且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条件。其公司已经提交相应水质报告证明进水水质满足要求，即使其公司在进水水质上存在一定的过错，也不能认为合同解除的全部过错均在于其公司。事实上，案涉水处理系统最终调试不能达到技术要求的根本原因，在于能率公司的工艺流程设计不合格，所设计的蒸氨废水处理系统出水无法达到熄焦废水旁通处理系统补水和进水要求，设计方案中选用的水泵在水量和规格上不能满足熄焦废水旁通处理系统的进出水要求等。5、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能率公司制作的设备系统中所提供的水泵及铁碳填料存在严重问题，其公司一审中提供了相应证据并要求鉴定，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和采纳。被上诉人能率公司答辩称：1、其公司履行定作义务的期限并未超过合同约定的期限。双方约定的合同工期为135天，但同时合同约定合同工期根据工程进度分段计算、累计相加。其中交货期为50天，自合同生效后起算，而合同自常大公司按合同支付预付款后生效；安装期55天，自具备工艺设备进场安装条件后起算；调试期30天，自进水水质达到进水指标要求的前提下起算。其公司在实际履行中就各阶段义务的履行期间符合合同工期的约定，常大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内也从未就其公司未及时交货而影响安装和调试进度提出异议。2、常大公司以熄焦废水旁通处理系统的进水和补水均来源于焦化综合废水处理系统处理的废水、以熄焦废水旁通处理系统调试不成推定焦化综合废水处理系统处理的废水不达标没有事实依据。从常大公司于2019年9月4日出具《关于广谱焦化熄焦废水提标改造项目说明告知书》载明的“目前项目蒸氨废水处理改造部分业方已于2019年6月1日转交第三方中科朗博进行运行维护，目前系统运行基本正常”的表示，可以认定其公司已经完成对焦化综合废水处理系统完成安装调试义务，该系统经过三个多月的运行，处理后的废水指标符合双方约定并已经满足熄焦池进水及补水对水质的要求。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中也可以显示，熄焦水旁通处理系统调试不成的原因不能归责于其公司。3、设备在实际履行中出现水泵因塑料瓶、垃圾等杂物堵塞而损坏系非常态下的应有状态，为主观原因，存在重大不确定性和非合理性，超过了技术协议中的设计依据和考量范围，常大公司要求其公司将非常态下的动态不利因素进行常态化预防有违公平原则，不切实际。4、常大公司在一审中提出对水泵、铁碳、水处理系统处理的出水水质进行鉴定，而该三项事项均不属于查明案件事实的问题，原审法院未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合同约定，常大公司确保熄焦池进水及补水的水质符合约定是熄焦废水旁通处理系统调试成功的首要前提条件。一审中已经明确查明熄焦池进水及补水的水质超标，在首要前提条件不能成就的情形下，水泵损坏并非其公司过错，铁碳的性状已经必然发生变化，没有鉴定的意义。5、常大公司作为定作人享有任意解除权，但是常大公司以其公司存在违约为由行使法定解除权应当举证证明。本案中，常大公司不能证明其公司对合同解除负有过错，应当承担解除合同的过错责任，赔偿其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能率公司向一审法院本诉请求：1、请求判令常大公司赔偿损失2500740元及利息损失（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2、判令常大公司赔偿停工损失189600元；3判令常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常大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2018年9月21日签订的案涉污水处理项目合同；2、能率公司返还常大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250万元；3、判令能率公司承担常大公司违约金697500元；4、本案反诉费用由能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21日，能率公司与常大公司就案涉污水处理项目签订合同1份，由能率公司承揽常大公司案涉污水处理项目中的焦化废水及熄焦废水处理提标。合同总价款465万元，工艺要求、设备明细及其他按合同附件技术协议。该合同载明:“（三）合同工期：135日历天。（五）常大公司按合同支付预付款后合同生效，合同生效后50天内，能率公司把常大公司所定工艺设备全部运抵项目施工地点；同时既有管道及水池等改造完毕具备工艺设备进场安装条件55天内安装结束具备进水调试条件；调试30天内保证出水达标。三、项目承揽范围：本项目包括综合污水处理站工艺设计、设备加工制造、安装、调试直至达到技术协议要求、对厂方的操作人员进行关于污水站部分的工艺理论和操作培训。…六、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常大公司付合同总价款的30%作为预付款；预付款到帐后合同正式生效。货物到现场后三个工作日内，常大公司付合同总价款的20%；能率公司设备安装调试结束后常大公司按技术协议规定指标化验检测水质合格后付合同总价款的40%；剩余合同总价款的10%为质保金，设备正常使用一年内无质量问题，余款从质保期到期一周之内一次性全部付清。…九、验收标准、方式和期限，本项目出水合格按技术协议要求验收，常大公司须在验收后才能正式投入运行。在调试和验收以及以后的运行期间，常大公司必须保证进水质量达到能率公司设计方案中的进水指标要求。最后以工艺完成后综合污水连续7日稳定达到技术要求视为验收合格（如因常大公司进水原因波动过大而造成的出水指标波动和考核指标无关），最终以双方签字认可的合格化验数据作为最后总验收合格的依据。…十二、若能率公司不能按期完成工艺设备安装调试，影响工程进度，应承担相应的经济责任，能率公司实际完成工程日期若超出合同约定的完成期限，每超出一天，扣除合同总货款的0.5%，但总超天数不得超过20天，若超过工期20天，扣罚工程款的15%（罚款总额不超过合同额的15%）。若因天气、自然灾害、常大公司原因或需求方的原因，工期可以顺延。…十四、其他约定事项，…4、常大公司在保证进水水质连续稳定的情况下，如能率公司40日内未调试正常合格，后期所发生的调试费用均由能率公司自行负责，由于能率公司设计工艺不完善造成工艺出水不达标而需要工艺改造增加设备材料有能率公司自行承担费用，常大公司仅需配合少量土建基础和用地。若因能率公司原因最终调试主要指标不能达到技术协议要求，能率公司应无息退回常大公司所付的合同款项，并不得主张从常大公司退回能率公司提供的所有设备材料…”。同时，双方签订技术协议1份，载明:“总则6、新增熄焦池循环水的旁通处理60-80m3/h的快速氧化混凝沉淀工艺，工艺提标改造完成后确保现有焦化综合废水处理站生化出水主要指标COD小于80mg/l，色度小于20倍，确保熄焦池熄焦水COD小于80mg/l…5、以上表明，只有从源头上控制熄焦池补水水质，同时兼具考虑熄焦池废水应急性旁通处理，才能确保熄焦废水始终达标利用…本次提标改造首先确保熄焦池内废水及熄焦池补水均为焦化综合废水处理站处理的达标废水，是完全符合GB16171-2012中表3中的间接排放标准的达标废水（表3：焦化废水站出水：PH6-9，COD＜80，氨氮＜5，挥发酚＜0.10，氰化物＜0.20，硫化物＜0.20，SS＜50，油类＜1.0，色度＜20）…”。2018年10月5日，能率公司向常大公司出具工程联系函，关于现场用电器防爆要求及品牌的确定增加防爆设备价款，其中，上海卧泉品牌计价72952元，博利源品牌计价66958元。该函载明:“涉及的差价，请尽快回复!泵供周期较长，请务必尽快回复，以免耽误工期”。恒大公司在该函上回复:“经与贵公司陈总协商，同意在防爆区内的设备采用防爆型的，费用工程结束后另议。另：请核准设备的规格型号以满足技术要求”。2019年2月25日，能率公司向常大公司出具工程联系函，关于现场用增加防爆控制按钮、相关防爆用电器（搅拌机）、防爆接管；回用水水泵等。合计增加工程费用277788元。恒大公司在该函上回复:“以上与技术协议及合同所要求有出入事项，工程结算时可协商向你方补贴费用，请抓紧协调现场施工”。2019年9月2日，常大公司董亮亮向能率公司出具关于广普焦化熄焦废水提标改造项目说明告知书，该告知书载明：“一、目前项目蒸氨废水处理改造部分业主已于2019年6月1日转交第三方中科朗博进行运行维护，目前系统运行基本正常，前期中科朗博第三方经常对蒸氨废水处理系统提出工程改造中的问题，经过现场协调，近期中科朗博暂时未继续发生。但是鉴于工程中存在的遗留问题，建议我方做好相应的应对措施。如1、消泡水泵及隔油池排泥泵未安装等；2、厌氧池-缺氧池提升泵一台，无备用泵等…二、熄焦水旁通处理系统，2019年4月份施工结束，能率公司以系统不能稳定进水为由，迟迟未对系统设备试水调试设备。业主干熄焦系统2019年8月29日正式进入检修阶段。…相应施工改造由常大公司负责实施。…目前进出水水泵无法满足要求，根本上解决还是要更换水泵…”。2019年9月10日，常大公司向能率公司出具联系单载明：“…现广普焦化有限公司干熄焦设备进入检修阶段，已经启用湿熄焦将近一个月时间，你方在调试方面没有实质性进展，原因虽然有厂方进水问题，但是设备进水不足；设备经常堵塞，导致无法正常出水…设备进出水无明显效果…”。能率公司于同日复函，载明：“一、关于此项合作，自始至终贵公司均要求我公司按贵公司提供的设备清单要求报价，且只要求我公司报设备及现场安装的价格，其余事项由贵公司负责…要求我公司按照钢厂与贵公司的合同模板作为本次合同模板…二、现在现场设备进水不足，主要原因是进水水质存在问题，饮料瓶、塑料袋等垃圾塞满泵轴，悬浮物、泥量、含油量严重超标，现已多次堵塞设备，导致水泵损坏。…技术协议和设备清单是贵公司提供并确认的，设备是你公司确认采购的，我公司严格按照贵公司设备清单制作供货，我公司仅需对设备本身质量问题负责，…四、其次，关于水泵，选型是你方选型并确认的，即使达不到要求也不是我方的责任…”。常大公司于2018年9月21日支付能率公司230万元，于2019年6月3日支付20万元。2019年12月25日，常大公司向能率公司出具告知函1份，载明：“…但项目设备安装后，贵公司一直未能完成设备调试工作，导致项目验收也无法完成，项目开工距今已经过去一年半时间，已经严重超期，项目至今仍未验收。…你公司该拖延履行合同的行为已严重违约，给我方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和企业形象损失，鉴于以上情况，我公司特发函告知，我方现解除贵我双方的项目合同，本函件送达之日即为双方合同终止日。请贵公司于收到本函之日起3日内将我公司已支付的250万元款项发票尽快开具给我公司…”。一审审理中，双方一致同意合同自2019年12月25日常大公司通知能率公司时解除。常大公司对增补设备及施工工程量无异议，对价格有异议，但不申请工程价款审计，要求按报价×原来合同所报价格比例打折计算。对此，能率公司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合同文本、技术协议、工程联系函、联系单、告知书、电子回单、告知函质证笔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诉讼中双方对于能率公司是否存在违约，常大公司解除合同是否存在过错，违约金及损失的计算承担等存在争议。常大公司认为，能率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135天工期完成交付义务；安装调试结束后按照技术协议指标化验检测水质合格才具备付款条件。案涉设备存在以下问题：1、进水水泵选型错误，导致设备进水能力不足。2、铁碳设备制作存在严重缺陷。铁碳设备基本原理存在原则性错误，根据铁碳工艺正常运行工序应该是废水和压缩空气同时进入设备底部的布水管及布气管，然后废水和压缩空气同时透过滤板之上的铁碳填料形成微电解反应从而达到净化水质的作用。而能率公司提供的设备中空压机、罗茨风机没有配备，布气系统也没有制作。3、铁碳填料含铁量不够。4、铁碳填料破碎导致进水时堵塞，无法正常进水。常大公司为证明其公司主张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双方之间的往来电子邮件、信函。证明能率公司严重违约行为，包括逾期实施承揽合同约定，存在严重的质量缺陷，且拒不整改等。常大公司与杨水青签订的合同文本，证明因能率公司拒不按约实施案涉项目管道改造工作，常大公司另行委托杨水青实施，并支付杨水青10.8万元费用。第34页邮件中，常大公司发给能率公司的邮件载明“设备安装漏项会严重影响后续验收并将会严重影响验收时间”，说明系统存在很多没有完成的内容，能率公司没能完成合同约定的内容导致项目不能验收。第47页针对能率公司催款答复的函件中提出其制作的设备存在诸多问题，证明能率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存在严重缺陷。并且经过多次沟通，能率公司始终无法达到合同的约定，所以常大公司才通知要求解除合同。常大公司已经履行了解除告知义务。证据2、2020年4月20日，无锡华坤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检测报告。对于能率公司提供的铁碳填料中的含铁量进行了检测，证明合同中约定铁碳含量必须60%，检测报告载明只有47.42%，铁碳含量达不到合同约定是熄焦废水造成不达标的主要原因。证据3、河北领航监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监测报告，对于合同中约定的进水数据符合双方签订合同中进水的标准，证明监测结果符合双方签订合同的进水标准，不存在能率公司提出进水系统存在问题。能率公司质证后认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从付款、选型、制作、购买、安装、调试，中间存在既有项目现场管道水池是否改造完毕、是否具备进水调试的条件等因素的制约，无法根据合同生效后来起算135天的工期。蒸氨水处理系统2019年2月16日安装完毕，5月19日开始调试，5月27日完成调试。熄焦水处理系统在2019年8月14日开始调试；废水的进水水质在技术协议和技术方案上都明确约定，另外，能率公司没有在场的情况下，使用熄焦废水的水泵，吸入大量杂质导致泵体损坏，技术协议上明确约定水泵两用一备，在使用的两台泵，每台都在40泵以上，能满足60-80功率要求；铁碳处理设备按照技术协议约定的条件，铁碳处理设备完全能够满足；在整个调试过程中不能完成最主要的原因是水质和水量，蒸氨废水处理完的废水交付时满足熄焦系统补水的要求，熄焦池内补充水不是单一由蒸氨处理完的水，还有其他补水，对其他水源不是能率公司能控制的。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2019年8月13日完成情况说明是阶段性的意见，根据能率公司提交的证据2-1已经能够证明该情况说明中所涉的缺项未安装的义务已经完成。2019年12月13日和2019年12月2日的两份邮件中陈述的事实不予认可。对常大公司与杨水青签订的合同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与本案工程范围没有关系。对证据2，3的真实性不认可，是常大公司单方行为，无法确认检测的标的物与本案存在关联。能率公司为证据其公司主张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陈巨锋与董亮亮微信聊天记录，广普焦化污水改造项目组微信聊天记录（第8页部分内容：2019-5-27，董亮亮：1、换热器已安排这两天安装好，蒸氨废水目前调试基本正常，达标排放没啥问题；2、熄焦废水正在和分厂协调调试，安排进水等事宜，部分事宜如填料等还请陈总安排好…）、关于广普焦化污水改造项目说明告知书，证明案涉污水处理项目合同蒸氨废水系统改造完成，系统运行正常。证据2、关于广普焦化污水改造项目说明告知书、陈巨锋与董亮亮聊天记录（第36页内容：2019-7-31，董工现场是没有水呀；现在可以出水了？…那么系统运行出水还是问题）、广普焦化污水改造项目组微信聊天记录（第8-40页部分内容：2019-6-2，董亮亮：陈总，这两天甲方配合改善熄焦废水补水水质，脱硫液及其他不合格废水严禁补水系统，前几天COD2000多，昨天取样熄焦水池COD900多，氨氮250左右，再调整几天应该差不多，咱们填料是否可以发过来填装上，以备进水调试。…2019-6-3，董亮亮：熄焦水中班COD712氨氮212，熄焦水夜班COD871氨氮85…2019-6-15，李建新：蛇皮袋和钢丝片…陈巨锋：董亮亮，这种泵要更换了！不能修了。…2019-9-7，董亮亮：昨天取样焦化厂化验检测，熄焦水COD,136,设备出水240，由于这几天设备进水少，进水出水水质出现反差，对于这个熄焦水数据只能参考，补水水质，和业主工段长及环保科也再三强调，要保证补水水质。…2019-9-8，李建新：熄焦池内悬浮物太多，看角落里都是矿泉水塑料袋。…董亮亮：下午补水不好，暂停进水，和业主郭涛等协调过了，暂时目标是出水水质优于进水，并补充水质好的水源。…2019-9-9，李建新：现场情况：今天上午配合董工检测，设备处理系统开机运行，水样检测结果为进水原水COD达到1200，且进水水质悬浮物、油腻太多，到下午已再次引起设备堵塞，运行一天，处理效果不明显，现在已停机，附部分处理单元的运行照片。…2019-9-10，李建新：这是跟昨天晚上做的水样COD2300,氨氮200，PH8…）、广普污水项目联络群微信聊天记录（第54页部分内容：2019-9-16，李建新：今天进水原水COD大概在250左右而且进水量少！不稳定！时有时无！进水一整天一组芬顿池多没有进展…）、常大公司发给能率公司的110万吨/年焦化厂焦化综合污水处理指标项目技术方案（第17页）、关于广普焦化熄焦水处理出水外接管道相关问题措施建议、2019年9月10日联系单，技术方案已通过宜兴市公证处（2020）305号公证书公证，微信聊天记录同时也经过宜兴市公证处（2020）306号公证书公正，证明原双方案涉污水处理项目合同中新增熄焦池废水旁通处理系统设施设备已经完成安装，但是经长时间调试系统不能正常运行，其主要原因是补水水质、进水水质不符合技术方案的技术要求，且存在进水量不稳定、进水杂物过多损坏设备等其他原因，以上原因均不可归责于能率公司，常大公司作为定作方在能率公司合同义务履行完毕后随意解除合同的行为，给能率公司造成重大损害。证据3、能率公司自行制作的技术协议与技术方案主要方案的比对，该证据对双方发生的案涉项目合同关系所依据的技术协议、技术方案主要内容进行了比对，证明能率公司对案涉污水处理项目合同所涉的水处理系统的设计选型安装、调试均建立在常大公司提供的技术方案基础上，技术方案同时也是能率公司完成调试义务所必须具备的各项条件，必须满足的依据，详细内容在比对结论中已经做出了分析，证明案涉污水处理项目合同不能够全面履行的责任不能归责于能率公司。证据4、邯郸濮阳钢铁施工现场业主停工检查情况和能率公司现场施工人员所做的工作日记，证明由于常大公司和业主方原因造成能率公司窝工316个工，按照每个工600元计算，该损失是由于常大公司解除本案合同导致，应当由常大公司承担。常大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能率公司完成了合同中的部分内容，没有全部履行合同义务，导致设备不能验收。在项目履行过程中，常大公司和能率公司站在利益的一致方去积极促成项目的验收，并不能否认能率公司应当承担的全部义务。常大公司向能率公司提供过技术方案，但能率公司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法人，作为有经验的承包商，应该了解焦化废水和熄焦废水应当具有的特性，诸如堵塞、油污等，能率公司在设计时完全应该通过技术方法加以规避，以上关于水质不合格问题，应当由能率公司在设计中加以解决，对证据3，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技术协议，该项目从设计直至调试达到技术协议的要求，全部应由能率公司完成，至于常大公司提供的只能是参考；对证据4，施工日志所表达的窝工日期计算真实性有异议，不是现场记录的施工日志，也不符合正常施工日志的记录内容，明显是后续补做或伪做的。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能率公司与常大公司案涉污水处理项目合同及技术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因解除合同给承揽人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定作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案涉污水处理项目合同因定作人常大公司行使任意解除权而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对于常大公司在涉案合同解除后是否应赔偿承揽人能率公司因合同解除而遭受的损失，应以常大公司对合同解除存在过错为前提。对双方之间的争议焦点，双方签订合同明确约定案涉污水处理项目设备调试验收期间的前提是“常大公司必须保证进水质量达到能率公司设计方案中的进水指标要求”，结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函件往来及庭审中陈述，可以认定，2019年5月27日，案涉污水处理项目中蒸氨废水处理改造部分“调试基本正常，达标排放没啥问题”，熄焦水旁通处理系统未能调试合格的原因并非能率公司未履行或不当履行合同造成的，常大公司解除合同存在过错。理由如下：1、双方合同文本及技术协议均约定应由常大公司“保证进水水质连续稳定”，常大公司提供案涉污水处理项目的技术方案，根据该技术方案双方达成技术协议作为合同附件，该约定系是基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定作、承揽的合同关系、基于污水处理的行业特点，为了明确双方权利义务而约定的。在合同签订当时，双方当事人作为商事主体，有能力理解约定该前置条件的法律意义，也有能力按照该前置条件履行。无论是基于合同约定，还是商事主体的一般认识，常大公司均应当履行承担该满足调试验收前提条件的合同义务；2、结合常大公司函件及李建新、董亮亮等微信聊天内容，可以认定，熄焦水旁通处理系统在调试过程中，存在补水水质、进水水质不符合技术方案中“COD＜80，氨氮＜5”等的技术要求，且进水量不稳定，饮料瓶、塑料袋等垃圾塞满泵轴，悬浮物、泥量、含油量严重超标，多次堵塞设备，导致水泵损坏等事实；3、双方合同约定“如因常大公司进水原因波动过大而造成的出水指标波动和考核指标无关”，熄焦水旁通处理系统未能调试合格的原因系常大公司进水原因波动过大而造成，导致出水波动和考核不达标的合同责任，不应由能率公司承担。本案中，双方一致认可，合同自2019年12月25日因常大公司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时解除。常大公司反诉称因能率公司逾期按照合同约定的135天工期完成合同交付义务，案涉设备存在水泵、填料等质量问题，要求能率公司返还货款并承担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常大公司解除函件载明，其解除合同的理由系能率公司案涉污水处理项目设备逾期未能验收，但设备未能按期验收不可归责于能率公司，系常大公司未能提供调试验收的前提条件即进水质量符合技术协议的标准；2、能率公司按常大公司提供的技术方案确定的技术协议，明确约定了水泵功率、型号及数量“两用一备”，结合微信聊天现场记录，可以确定在调试使用中存在非能率公司过错，导致水泵损坏的事实。常大公司对水泵质量提出鉴定，不予准许，以水泵功率不足主张质量问题，无事实依据；3、常大公司解除函中对铁碳填料的质量未提异议，其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提供的铁碳填料的检测报告，能率公司不予认可，该报告系常大公司单方提供，无法确认与本案案涉污水处理项目设备有关联。虽然技术协议对铁碳填料有“含金属量大于60%”的约定，但结合技术方案中“铁碳微电解是利用金属腐蚀原理法”等描述，说明经过使用后或存放不当的铁碳填料，金属含量必然会发生变化。案涉铁碳填料于2019年6月安装，至今已1年多，常大公司现对铁碳填料质量提出鉴定，不予准许，对此质量异议，亦不予采信。案涉污水处理项目设备均已安装，能率公司已完成交付部分工作成果，因常大公司过错解除合同，导致能率公司订立合同时所期望的经济利益已无法实现。其中，合同对应未付款项为215万元；对增加防爆设备及工程施工款，常大公司在能率公司载明型号、规格、价格、工程量价款的联系单上盖章确认，且未提出异议。审理中，常大公司对实际安装施工未持异议，仅对价格提出异议。经释明，常大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工程价款审计，应按联系单上载明的金额确认价款，但防爆设备应按合同约定的薄利源（防爆）品牌66958元计算，增加工程量按277788元计算，对能率公司按上海卧泉品牌计算主张价款，不予支持。综上，结合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能率公司主张按上述合计未付款项2494746元及该款自解除合同之日起的利息损失，未超过法律规定范围，予以支持；能率公司主张窝工停工损失，常大公司不予认可，能率公司提供证明上述损失实际产生且系与常大公司存在因果关系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能率公司与常大公司于2018年9月21日签订的案涉污水处理项目合同解除；二、常大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能率公司价款2494746元、利息损失（该款自2019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江苏能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常大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74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744元，由能率公司负担47元，常大公司负担19697元。应由常大公司负担部分已由能率公司垫付，常大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能率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190元，由常大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熄焦水池中的废水是指通过前道蒸氨废水处理站处理过的水。常大公司认为其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水质报告证明熄焦水池的水质是合格的，因此熄焦系统调试不成是因为能率公司的设计或者质量问题造成的。能率公司认为是因为常大公司有其他水源作为补水进入熄焦池，导致熄焦系统的进水水质存在问题从而导致熄焦系统调试不成。二审庭审后，常大公司补充提交其公司与江苏中水嘉铭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广谱熄焦废水、蒸氨废水设备改造、收尾工程合同文本》、《武安市广谱焦化公司改造工程发货清单》、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证明因案涉废水处理系统项目无法正常调试、运行，其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安装、改造、调试并配合验收，第三方公司已经交付改造设备，其公司为此支付30万元工程款。能率公司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均形成于一审开庭前，在二审中提供显然不具有真实性，且与常大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因第三人改造发生费用10.8万元的举证相矛盾。退而言之，其公司对合同解除并不存在过错，即使常大公司因解除造成了相应的损失也应当有常大公司自负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能率公司是否已经完成案涉合同的义务，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缺件问题以及延期交付问题等违约情形；常大公司能否因此提出法定解除并向能率公司主张返还货款和赔偿违约金。关于能率公司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双方2018年9月21日签订合同，合同约定项目总的工期为135天。合同生效后50天内，能率公司把常大公司所定工艺设备全部运抵项目施工地点。同时既有管道及水池等改造完毕具备工艺设备进场安装条件55天内安装结束具备进水调试条件；调试30天内保证出水达标。可见双方对于施工进度存在分阶段的期限约定，合同生效后50天内设备运抵现场，具备安装条件后55天内结束安装具备调试条件，调试30天内保证出水达标。因设备抵达现场后由能率公司负责接收设备，在具备安装条件后进行安装。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并没有关于设备运抵和开始安装和结束安装的书面确认手续。从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中的工程联系单、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最后的解除函，双方争议的均是调试的问题，并未提出设备运抵逾期或者安装逾期的问题。因此，设备未能调试成功的原因系双方最主要的争议焦点。从双方的实际履行过程来看，蒸氨废水处理系统常大公司已经移交给第三方维护，系统运行基本正常，且常大公司一审中自认通过蒸氨废水处理系统处理后的水经检测合格。因此，蒸氨废水处理系统应当已经符合合同约定，常大公司称该系统存在缺件且未经过调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熄焦处理系统，双方一致确认该系统调试不成的原因在于进水水质存在问题。因该系统现处于常大公司控制下，而通过蒸氨废水处理系统后进入熄焦池的废水水质符合参数要求，但再进入熄焦处理系统的进水水质、补水水质不符合技术方案的技术要求，且存在饮料瓶、塑料袋等垃圾，常大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系能率公司的原因造成。常大公司认为能率公司设计方案存在问题，但案涉设备的设计方案本身由常大公司提供给能率公司，且因常大公司对设备进行了单方改造，导致设备不具备司法鉴定条件。综上，案涉熄焦处理系统调试不成的原因并不能归责于能率公司。常大公司提出的解除不具备法定解除条件，其公司要求能率公司返还货款并承担违约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常大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88元，由上诉人江苏常大绿恒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钱 菲审判员 胡 伟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荀奕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