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7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宏，男，1980年3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锐，河南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文君，河南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丁鹏，男，1992年9月2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星，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宏因与被上诉人丁鹏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3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丁鹏的一审反诉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丁鹏采用欺诈手段，使李宏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其签订了涉案价款为28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丁鹏在2019年5月初向李宏出示了其与外人李某2就上海市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签订的价款为1,40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基于该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李宏与丁鹏签订以280万元收购XX公司20%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但之后，李宏得知丁鹏获得XX公司股权的真实转让价款为855万元，故李宏多支付了相应的转让款，丁鹏应当予以返还。2.一审法院对李宏在受欺诈的情况下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认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以李宏违约为由，判令其支付剩余转让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丁鹏辩称：1.丁鹏从上家以多少钱购买XX公司股权与其卖给李宏相应股权的价格并无关联。2.丁鹏从未欺诈李宏，股权转让的价格是双方协商一致的，不可以单方主张变更合同价格。故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宏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丁鹏返还李宏多收取的股权转让款664,500元。丁鹏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李宏支付丁鹏股权转让款340,000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9,520元；2.判令李宏支付丁鹏违约金560,000元。一审审理中，丁鹏申请撤回第二项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5月31日，李宏作为受让方（乙方），丁鹏作为转让方（甲方），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涉案协议书），约定如下：本合同由李宏与丁鹏就XX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1.1条，现丁鹏将其公司20%的股权以2,800,000元转让给李宏，李宏同意按此金额购买上述股权；第1.2条，支付方式为转让款分二次付清，第一次于5月31日支付2,240,000元，第二次于股权转让变更手续完毕后一个工作日内支付560,000元……第一笔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成后，双方共同办理工商股权变更手续，丁鹏将XX公司20%股权转让给李宏……第4.1条，因丁鹏原因在6月10日前不能够合理股权转让手续，每逾期一天，应支付逾期部分总价款万分之一的逾期违约金；李宏按规定支付款项，每逾期一天，应支付逾期部分总价款万分之一的逾期违约金；第4.2条，李宏、丁鹏双方均需全面履行本合同约定的内容，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合同的约定或其附属、补充条款的约定均视为该方对另一方的违约，另一方有权要求该方支付违约金，数值为总金额20%并赔偿相应损失。同日，李宏通过支付宝分三笔转账给丁鹏50,000元，合计150,000元。2019年6月3日，李宏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丁鹏1,810,000元。2019年7月2日，李宏、丁鹏以及案外人李某1、李某2共同签订《XX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载明：2019年7月2日，在普陀区行政服务中心，对XX公司股权转让没有异议，同意股权转让、保守股权转让秘密，并放弃追诉。2019年7月5日，李宏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丁鹏500,000元。2019年7月10日，XX公司完成股东变更登记，李宏持股比例为21%。另查明，2019年5月5日，丁鹏作为受让方（乙方），李某2作为转让方（甲方），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如下：本合同由李某2与丁鹏就XX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1.1条，现李某2将其公司100%的股权以9,000,000元转让给丁鹏，丁鹏同意按此金额购买上述股权；第1.2条，支付方式：转让款分四次结清，第一次于5月11日前支付1,500,000元，第二次于股权转让变更手续完毕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5,700,000元，第三次于股权变更完毕日起两个月内支付1,350,000元，第四次自股权变更完毕日起六个月内支付450,000元……第一笔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成后，双方共同办理工商股权变更手续，李某2将XX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丁鹏……第6.1条，因李某2原因在6月10日前不能够合理股权转让手续，每逾期一天，应支付逾期部分总价款万分之一的逾期违约金；丁鹏按规定支付款项，每逾期一天，应支付逾期部分总价款万分之一的逾期违约金；第6.2条，双方均需全面履行本合同约定的内容，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合同的约定或其附属、补充条款的约定均视为该方对另一方的违约，另一方有权要求该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相应损失……2019年8月19日，李某2委托律师向丁鹏发送律师函，催讨欠付的股权转让款。2020年1月2日，李某2起诉至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丁鹏支付股权转让款45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判令丁鹏返还押金285,000元及逾期利息。2020年3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沪0105民初535号之一裁定，将该案移送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人民法院处理。再查明，XX公司于2015年6月24日成立，注册资本3,000,000元，经营范围为医疗美容科，法定代表人为丁鹏。一审审理中，李宏申请李某2、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李某2到庭陈述如下内容：李某2与丁鹏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XX公司的股权转让价款为9,000,000元，双方从未签订过价款为14,000,000元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证人徐某到庭陈述如下内容：2019年6、7月份，徐某于李宏家中，目睹丁鹏向李宏夫妻出示李某2与丁鹏签订的价款为14,000,000元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以证明丁鹏享有XX公司的股权。经庭审质证，李宏对两名证人的证言均予认可，丁鹏对李某2证言予以认可，也认可证人徐某曾参与李宏、丁鹏之间的洽谈，但认为证人徐某的证言与涉案协议的签订以及价款并无关联。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丁鹏是否应当返还李宏多收取的股权转让款；二、李宏拒绝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是否构成违约以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李宏主张其基于丁鹏与李某2签订的价款为14,000,000元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才与丁鹏签订了涉案的价款为2,800,000元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而实际上丁鹏与李某2之间就购买XX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为8,550,000元，按此价格李宏获取XX公司21%股权仅需1,795,500元，故丁鹏应当返还多收取的664,500元（2,460,000元-1,795,5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李宏主张丁鹏曾出示其与李某2签订的价款为14,000,000元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但李宏未能提供协议原件，证人徐某陈述其于2019年6、7月在李宏家中参与李宏和丁鹏之间的磋商，并目睹丁鹏向李宏出示前述价款为14,000,000元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而李宏和丁鹏之间的涉案协议实际于2019年5月31日签订，无法看出该14,000,000元协议与涉案协议存在关联；第二，李宏和丁鹏在审理中均确认双方之间系股权转让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与丁鹏和李某2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两份独立的协议，李宏主张涉案协议的价格系基于丁鹏和李某2之间的协议价格而确定，但未能就两份协议的价款存在关联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李宏该项主张，一审法院难以采信。综上，李宏主张丁鹏存在欺诈，要求丁鹏返还多收取的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李宏与丁鹏签订的涉案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双方已于2019年7月10日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按照协议约定，李宏应当于2019年5月31日支付2,240,000元，于股权转让变更手续完毕后一个工作日内支付560,000元，而李宏的实际付款情况为：于2019年5月31日支付150,000元，于2019年6月3日支付1,810,000元，于2019年7月5日支付500,000元，上述三笔付款合计2,460,000元。李宏未能按期足额履行其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丁鹏依据协议约定要求李宏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40,000元(2,800,000元-150,000元-1,810,000元-500,000元)，并按每日万分之一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为2019年7月12日，李宏应向丁鹏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9,452元（340,000元×0.01%元/每日×278天）。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丁鹏股权转让款340,000元；二、李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丁鹏逾期付款违约金9,452元；三、驳回李宏的本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宏提供如下证据：1.粤明鉴[2020]文鉴字第06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涉案1,40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被上诉人丁鹏伪造。2.单倩及王邵华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李宏与丁鹏洽谈购买XX公司股权时丁鹏向李宏表明其从上家以1,400万元购买XX公司全部股权，若转让给李宏则不溢价。3.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综合查询结果及限制消费令，证明丁鹏已经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被上诉人丁鹏对上诉人李宏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不确认。该鉴定所用样本系复印件或扫描件，故对该鉴定结论不认可，且鉴定报告所涉丁鹏与上家的交易金额与本案无关。2.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确认。单倩是李宏的妻子，且单倩参加了一审庭审；王邵华在双方洽谈股权转让价格时没有参与谈论，也没有阅读过文件。3.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诉人李宏提交的证据认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其证明力问题，本院另作评述。2.证据2中，单倩系李宏的妻子且参加了一审庭审，故其所作书面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同时，本院注意到，一审庭审中李宏已为了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法院申请了两名证人出庭作证。其中，证人徐某的证言内容与证据2中王邵华的书面情况说明存在差异。又鉴于被上诉人丁鹏否认王邵华参与了双方股权转让价格的洽谈，且一审法院对证人徐某的证言作出了对李宏不利的认定，故李宏在二审中再次出具与徐某证言存在差异的王邵华的书面情况说明，本院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难以确认。3.证据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丁鹏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李宏与被上诉人丁鹏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丁鹏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李宏据此主张丁鹏返还多支付的转让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评析如下：上诉人李宏主张被上诉人丁鹏欺诈其从李某2处受让XX公司全部股权的价格为1,400万元，致李宏按照该价格与丁鹏商定受让20%XX公司股权的对价，后因发现丁鹏与李某2的实际交易价格为855万元，故诉请要求丁鹏返还多支付的钱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交证据佐证。本案中，第一，李宏就其主张的丁鹏存在欺诈行为仅提供了一份金额为1,40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注意到，李宏在二审中虽委托鉴定机构对该协议书上丁鹏的签名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系丁鹏本人所签，但并不能据此得出该协议系丁鹏伪造的结论。第二，根据一审证人李某2的证言，其向丁鹏转让XX公司全部股权的价格系900万元，与李宏在本案中主张丁鹏以855万元从李某2处受让XX公司全部股权亦不相符。第三，在无其他证据佐证李宏系基于丁鹏受让XX公司全部股权的金额，而与丁鹏商定受让XX公司20%股权的对价的情况下，丁鹏的受让金额与李宏的受让金额并无必然关联。故此，李宏以丁鹏存在欺诈行为为由，诉请要求丁鹏返还多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25.57元，由上诉人李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清审判员 桂 佳审判员 王 峥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书记员 张子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