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83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战，男，197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兆如，江苏昊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菲，江苏昊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市东南街道晓晨剪毛厂，经营场所江苏省常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安江路**。 经营者：陈益华，男，197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唯，江苏世纪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晓光，男，196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庆，男，196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伊春市乌伊岭区。 上诉人李德战因与被上诉人常熟市东南街道晓晨剪毛厂（以下简称晓晨剪毛厂）、陈**庆、于晓光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15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德战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1543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晓晨剪毛厂、陈**庆、于晓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德战与于晓光、陈**庆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案涉加工费实为三人在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2017年初于晓光、陈**庆与李德战口头商定合伙做纺织生意，并约定于晓光占股45%在幕后负责统筹及资金管理，陈**庆占股27.5%负责采购，李德战占股27.5%负责生产销售，合伙字号为“唯威纺织”，但未进行工商登记，2017年3月三人开始合伙经营，对外的业务主要由李德战及陈**庆处理，所有销售款及投资均进入由于晓光控制的账户，合伙过程中于晓光从未向李德战报账，2018年春节前于晓光与陈**庆带走三人全部合伙款项，案涉加工费用正是三人合伙期间的债务；二、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难以令人信服。1、一审若认为李德战提交的与于晓光、陈**庆、合伙群聊的微信聊天记录具有不完整性，可以要求李德战补充提交全部微信聊天内容并核对原始载体，2、银行电子回单和银行流水，一审法院既然能够认定李德战与于晓光、陈**庆有资金往来，若于晓光、陈**庆认为这些资金往来并非基于合伙关系产生，应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3、即使李德战曾经用过“唯威”这一名称，并不代表合伙就不能沿用，使用“唯威”对外开展业务也是三人协商的结果，4、合伙期间对外有业务往来的人员基于知道三人合伙关系，才愿意同李德战一起前往嘉兴向于晓光催要相关费用，而在电话录音中于晓光从未否认合伙及对外存在债务的事实，只是以账目不清为由拒绝付款，5、李德战在对账材料中已经注明双方合伙，李德战负责向于晓光追讨，陈益华确认账目，且陈**庆在众多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案涉加工费中有5万元系陈**庆支付，且陈益华已在电子回单上签字确认为部分加工费，一审分析证据时视而不见，6、晓晨剪毛厂在一审时也知道并认可李德战与于晓光、陈**庆合伙的事实，一审说理时未考虑。综上所述，李德战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三人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而且所有合伙款项均在于晓光处，案涉加工费本应当由于晓光支付，即使不由于晓光单独支付也应当作为合伙债务由三人共同承担，陈益华对此知情也认可，一审判决案涉债务由李德战单独承担，不仅将导致李德战超额承担合伙份额之外的债务，合伙期间大量投资及付出无法得以回报，亦将导致于晓光、陈**庆携带大量合伙款项及应付款项逍遥法外，与公平正义的司法理念相背离。 晓晨剪毛厂辩称，一、李德战和我方发生的业务往来，证据显示业务对账、结算都是由李德战出面和我方进行加工往来，所以李德战无论是否合伙关系都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即使李德战认为他和其他两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李德战作为合伙人之一也应当清偿全部的合伙债务；二、李德战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基本上可以反映三人之间确实存在资金往来以及也有可能是合伙关系，具体三人之间是什么关系我方也不太清楚，如果二审法院从李德战提交的证据认定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应当由三人对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于晓光、陈**庆未作答辩。 晓晨剪毛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晓晨剪毛厂加工费331844元，并自2018年3月16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至实际清偿之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晓晨剪毛厂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三被告连带支付加工费331844元，并自2018年3月16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同期银行的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从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报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至实际清偿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晓晨剪毛厂与李德战素有加工业务往来。2018年3月15日，李德战向晓晨剪毛厂出具对账材料一份，上半部分为打印表格，标注重量、单价等内容，下半部分系书写，主要内容为：证明：兹证明于晓光股份45%、陈**庆股份27.5%、李德战27.5%组成的唯威纺织于2017年3月27日到2018年1月30日至（止）经核对加工费共计肆拾贰万陆仟贰捌拾壹整（426281.00元）。2017年11月16日陈**庆付现金伍万元整。2018年3月15日李德战付现金肆万肆仟肆佰叁拾柒元。至今欠小陈剪毛还欠加工费，由于在于晓光处叁拾叁万壹仟捌伍肆拾肆元（331844元）由李德战负责追付。特立此证明。证明人签字：李德战。2018.3.15。后原告以被告李德战结欠其加工费331844元未付为由而诉讼来院。 庭审中，李德战陈述，其与晓晨剪毛厂一直有加工业务往来，2017年3月之前和2018年1月之后的业务是其和晓晨剪毛厂单独发生的，2017年3月至2018年1月间与晓晨剪毛厂发生的加工业务，是其和陈**庆、于晓光合伙的“唯威纺织”的业务，当时跟相关业务单位负责人说过是三个人合伙的，并且对加工费、价格等进行了商议。以前其在绍兴做生意时用过“唯威纺织”，后和于晓光、陈**庆合伙做生意，沿用了“唯威纺织”，唯威纺织没有工商登记。当时于晓光说总出资100万元，他出资60万元，其和陈**庆各出20万元，实际其出了10万元，于晓光、陈**庆出资多少不清楚，因为账都在于晓光处，其收到的钱都是给于晓光的。当时出资是想办厂的，做兔毛加工，后来说厂不办了，还是做经销，在新沂有个店面，卖原告加工好的布，“唯威”做好的货拿到那边去卖。三人合伙时，其是负责记账的，但只负责对外的账，内部的支出都是于晓光负责的，其不清楚，于晓光也不报账。晓晨剪毛厂跟其对账，其签署对账单，仅是对加工费金额的确认，并说明了该债务系合伙债务，对于金额是否认可，是由于晓光决定的。和晓晨剪毛厂发生的加工业务总额为431683元，因为质量问题扣除了5402元加工费，实际应付款为426881元，扣除陈**庆付的50000元和其在写对账单当日付的44437元，结欠331844元未付。送货单上的客户名称均为“唯威”，说明了三被告合伙以“唯威”作为字号对外经营，其和陈**庆在送货单上均有签名，实际上是在履行合伙事务。其提交的其与于晓光、陈**庆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其与于晓光、陈**庆、陈**明四人微信群聊记录、录音、银行流水，证明了三被告之间资金往来，并进行合伙经营的对账、资金流转等情况，也证明了案涉债务是合伙债务，并非其个人债务。晓晨剪毛厂认为李德战陈述的与每家合作厂家说过合伙关系，在业务发生过程中，确实是曾经提到过，李德战确实带于晓光到原告厂里介绍过。但业务、对账、结算都是由李德战出面与晓晨剪毛厂进行的，即使三被告存在合伙关系，李德战作为合伙人之一，也应当清偿全部的合伙债务。从李德战提供的相应证据，可以反映陈**庆、于晓光、李德战之间存在资金的往来和合伙关系，请求法院根据相关证据认定三被告存在合伙关系，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于晓光、陈**庆未到庭，致调解未成。 李德战为证明案涉债务系合伙债务，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一份，陈**庆向陈益华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陈益华于2018年12月8日在此回单上书写“此伍万元为2017年度部分加工费付费凭证”。2、常熟市晓晨剪毛厂送货单，时间：2017年3月至2018年1月，客户名称：唯威，由李德战和陈**庆签名，其中大部分为李德战签名。3、已收现金去向统计表及李德战的银行账户在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间的交易流水，已收现金去向统计表系李德战自己制作，银行交易流水反映李德战与于晓光、陈**庆有资金往来，其中李德战转于晓光的款项大多标注货款。4、李德战与微信号×××的微信聊天记录，日期为2017年9月10日至9月15日，2018年1月26日、2月13日、2月16日、4月3日。5、李德战与微信号×××的微信聊天记录，日期为2017年3月11日、3月27日至4月1日、4月27日至5月14日、5月29日至6月4日、6月22日、2017年7月21日至2018年2月28。6、微信群“狼团队”的聊天记录，群成员为李德战、陈**庆、于晓光、陈**明，日期为2017年10月7日至12月21日。7、对话录音以及文字翻译。 审理中，一审法院向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查询，该公司回复微信号×××、c38624250、×××的实名认证信息分别为陈**庆、陈**明、于晓光。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三被告是否形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关于李德战提出案涉债务系合伙债务的意见，一审法院对其提供的相关证据分析认定如下：三份微信聊天记录时间上不具有完整性，不能完全反映2017年3月至2018年1月间的全部聊天内容；银行电子回单和银行流水，只是证明了陈**庆付款给陈益华的情况和李德战与于晓光、陈**庆之间有资金往来；常熟市晓晨剪毛厂送货单上客户名称是“唯威”，有李德战和陈**庆的签名，但据李德战称其开展个人业务时曾用过“唯威”这一名称；电话录音的对话中虽然涉及到投资、对账等词语，但双方均是在进行争论，未有明确、统一的意思表示。综上，上述证据均不足以反映合伙的具体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李德战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不能据此认定三被告形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故对李德战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晓晨剪毛厂主张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提供了送货单以及李德战出具的对账材料，但未提供有关三被告系合伙关系及该债务系合伙债务的相关证据，故该债务应由李德战进行清偿。李德战结欠晓晨剪毛厂加工款331844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及时支付。至于利息，应以331844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履行结束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晓光、陈**庆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质证的权利，由此可能产生不利的诉讼后果由其自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德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晓晨剪毛厂加工费331844元及利息（以331844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履行结束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晓晨剪毛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6278元，保全费2320元，合计8598元，由李德战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李德战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李德战与于晓光的聊天记录42页；证据2、李德战与陈**庆的聊天记录172页；证据3、“狼团队”微信群聊聊天记录73页；证据4、顾建华出具的情况说明，以上证据证明李德战、于晓光、陈**庆存在合伙关系，案涉债务系合伙之债。 晓晨剪毛厂未提交证据并对李德战的证据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 于晓光、陈**庆未举证亦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 李德战二审中申请证人韩某,杨某,4出庭作证，证明李德战、于晓光、陈**庆存在合伙关系。韩某,4主要证言如下：其开了毛毛织造厂，陈**庆、于晓光、李德战是和其做生意的，李德战出面向其采购布料，但是钱基本都是陈**庆打款的，三人还欠其20多万，其知道他们是合伙关系，其一开始认识的是顾建华，顾建华向其采购的布料是李德战、于晓光、陈**庆要的，后来他们三人直接和其洽谈，采购布料的货款一开始是顾建华转过来的，时间长了之后有欠款，其和李德战也一起去过于晓光处讨要，变成他们三人之间推来推去。杨某,4主要证言如下：其是宁波振涛毛绒厂的毛绒织造师傅，和李德战以前是朋友关系，一起做毛绒护枕加工的，2016年底计划一起做加工，2017年4月李德战和于晓光以及一个姓陈的东北人一起做生意了，其和李德战就不一起做了。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李德战与陈**庆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庆曾多次将晓晨剪毛厂的送货单拍照向李德战发送。李德战与于晓光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2月13日李德战向于晓光发送了包括晓晨剪毛厂的对账单在内的几份材料，并称“最后是小陈的”，之后双方在微信中进行了语音聊天，李德战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将语音聊天内容转换成了文字，大致内容为于晓光说他不管了，李德战让于晓光主持着把账付了，于晓光让李德战“你俩商量去吧”。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李德战主张涉案结欠晓晨剪毛厂的加工费系其与于晓光、陈**庆合伙期间的债务，但李德战的举证仅能证明陈**庆收取晓晨剪毛厂的部分货物及支付部分加工款、李德战向于晓光发送晓晨剪毛厂对账单要求其处理欠款事宜但未获于晓光认可、李德战与于晓光及陈**庆之间有资金往来、李德战与包括晓晨剪毛厂经营者陈益华等人曾去向于晓光催讨欠款。李德战签字的对账材料中其虽以证明人自居且将涉案加工费表述为李德战、于晓光、陈**庆组成的唯威纺织所结欠，但该陈述仅为李德战的单方陈述，在李德战、于晓光、陈**庆之间并无书面合伙协议且晓晨剪毛厂亦明确业务、对账、结算都是由李德战出面与其进行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结欠晓晨剪毛厂的加工费系李德战、于晓光、陈**庆的合伙债务，本院对李德战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李德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78元，由李德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浦智华 审判员  孙晓蕾 审判员  管 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姚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