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3民终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契际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周冬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新现，上海申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硕，女，197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剑，上海震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契际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契际公司)与被上诉人王硕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7民初12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契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新现，被上诉人王硕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契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双方《合作协议书》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根据双方《合作服务协议书》的约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的是开店管理咨询、项目技术培训、开店设备供应、运营服务指导、以及店面装修设计服务等事项,另根据合同第五条5.2的约定,上诉人提供的运营指导仅具有建议性质,是否采纳由被上诉人自行决定,同时上诉人不参与被上诉人相关经营活动,也不具有对被上诉人的任何管理权。因此,从双方合作的内容来看,实际上是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开设店铺提供相关的服务,并不是上诉人授权被上诉人在特定模式下使用其所拥有的某种具有知识产权属性的经营资源,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按照统一经营模式进行管理。因此,从双方的合同内容来看,不构成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以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来审理本案系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合同款395,755元明显错误。本案是被上诉人因自身原因要求解除合同,其行为是导致双方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上诉人并无任何过错。因此,在双方合同已经就违约解除合同后如何承担责任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当依据双方的约定来判定合同解除后相关费用的处理。即使一审法院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判定解除双方的合同,上诉人也有权不予退还全部或部分合同款。根据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指导意见,在上诉人并无任何过错的情况下,上诉人作为特许人可以不返还特许经营费。而且上诉人为履行本案合同也遭受了实际经济损失,如上诉人为签订合同前期投入大量资金进行市场宣传和推广,而且也有专职人员与被上诉人多次就合作进行联系、沟通、接待及发放签约奖金,肯定会产生相关的人力成本。同时,上诉人根据与第三方的合作协议书,在收取被上诉人费用后上诉人需将其中40%的款项支付给第三方。另外,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后,上诉人也丧失了部分在被上诉人所在区域获得潜在客户的签约机会。因此,由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上诉人必然遭受一定的经济损失,该等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但一审法院未考虑上诉人的相关损失,判决上诉人返还全部合同款有违基本事实,对上诉人也是显失公平的。被上诉人王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契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1.一审法院对双方合同协议书法律关系认定正确，涉案合作协议内容完全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定义。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合同款395,755元，事实清楚，理由充分，法律适用正确。被特许经营人具有单方解除权，王硕于2019年10月19日与契际公司签订涉案协议，10月27日通过微信的方式通知上诉人解除合同并退还加盟费，在此期间还未开始选址开店，契际公司也未提供任何实质的服务。王硕要求退还加盟费解除合同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因王硕是依法行使单方解除权没有过错，并未违约，故契际公司要求王硕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所称损失与王硕没有任何关联性。被上诉人王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于2019年10月27日解除；2.判令契际公司返还其支付的项目培训费、店面装修图纸设计费、后期运营指导费、管理费、履约保证金等共计39.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9日，王硕(乙方)与契际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许可乙方在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范围内设立餐饮店使用甲方的项目标识“糖朝”，合同期自2019年10月19日至2020年10月18日，乙方一次性向甲方缴纳项目技术培训学习费、店面装修图纸设计费、后期运营指导费、管理费、履约保证金等共计39.6万元，乙方在合同期内可使用甲方的商标。合同签订当日，王硕支付给契际公司10万元，契际公司出具相应收据，加盖财务专用章。后王硕于同年10月23日向契际公司指定账户即契际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冬梅账户转账29.6万元。同年10月27日，王硕通过微信与契际公司工作人员沟通，说急需用钱，要求退款，未果。同年10月29日，契际公司向王硕开具4张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合计金额39.6万元。审理中，王硕表示当初来上海签约时，契际公司负责接待和签约的工作人员曾补贴其打车费245元，该款其表示自愿从其第二项诉讼请求39.6万元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契际公司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答辩权利。涉案协议书为特许经营合同性质，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王硕在签约后一周即向契际公司提出退款，实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王硕尚未使用契际公司许可的知识产权资源，契际公司亦未提供协议书约定的服务，王硕要求解约的请求依法可以准许。鉴于诉讼前王硕并未正式向契际公司发解约函，故其要求确认涉案协议书已于2019年10月27日解除的请求不妥，由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协议书解除后，已经履行的部分，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根据涉案协议书的履行情况，王硕要求退还全额合同款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其自愿扣除契际公司曾支付的打车费245元，一审法院予以在其第二项诉讼请求金额中扣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1.解除王硕、契际公司2019年10月1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契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硕合同款395,755元。本院二审期间，契际公司提交两份证据：一是两份由南方国际餐饮事业股份有限公司以及南沙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品牌授权书及该两公司的注册或登记证明、商标详情页面、商标注册证及商标续展证明，证明其经授权享有注册号为XXXXXXX“糖朝”商标的合法使用权。二是其与南方国际餐饮事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糖朝委托招商协议书》，证明其与南方国际餐饮事业股份有限公司合作开展的糖朝甜品屋的招商工作。根据双方合同第二条的约定，其在收取王硕加盟费后3日内须将40%的某某支付给南方国际餐饮事业股份有限公司，这是因王硕违约遭受的一个经济损失。王硕认为第一组证据进一步的证明涉案协议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王硕要求解除合同是依法行使单方解除权，并非违约行为。契际公司经营特许经营业务，对法律规定的被特许人单方解除权应当知道，其在明知道被特许人拥有单方解除权的时候还与案外人签订上述协议，其中的损失风险应该由其自行承担。本院认为，首先，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次，契际公司第一组证据中显示南方国际餐饮事业股份有限公司授权其使用“糖朝”商标，但“糖朝”商标的权利人为南沙置业有限公司，南沙置业有限公司虽向南方国际餐饮事业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但该授权书中仅表明同意南方国际餐饮事业股份有限公司使用“糖朝”商标，并未明确南方国际餐饮事业股份有限公司是否有权转授权其他主体使用该商标，故第一组证据也无法实现契际公司的证明目的，该证明内容与本案二审双方之间的争议焦点也不具有关联性。再次，契际公司第二组证据仅是一份协议，其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收取了王硕支付的款项后确实将部分资金转付给南方国际餐饮事业股份有限公司，不能证明其存在所称的相应损失。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涉案合同的性质；2.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合同解除的理由以及涉案合同解除后的民事责任承担是否适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对特许经营合同性质应采取实质性认定原则，即应当根据合同是否具备了特许经营的法律特征，以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合同内容为主要依据予以认定。本案中，根据涉案协议的约定，契际公司授权王硕在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范围内使用其“糖朝”项目标识用于餐饮经营，由契际公司提供培训及营运、技术指导等服务。涉案协议具备了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本院认同一审法院关于涉案协议性质的认定。故对于契际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本案中，王硕在合同签订后几日内即向契际公司要求退款，契际公司也确认其并未向王硕提供任何培训及运营指导，王硕也未使用其任何经营资源。契际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王硕行使法定的单方解除权给其造成了何种实际损失，其所称公司为实现与客户签约前期投入的宣传推广费用等也是公司运行的正常支出，并不属于因王硕的行为导致的资金付出；至于其所称的转付给案外人的某某，本院在证据认证部分已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的理由进行了阐述，在此不再赘述。一审法院考虑上述协议履行情况，判决涉案协议解除，契际公司返还王硕相应钱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予以认同。故对于契际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契际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40元，由上诉人上海契际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宓审 判 员  杜灵燕审 判 员  易 嘉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姜琳浩书 记 员  姜琳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