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民终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太和区中央南街锦绣天第****。法定代表人：邓云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房雅杰、段国宽，均为辽宁山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瑶，女，197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锦州市太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凤艳，女，195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锦州市太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明，男，198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锦州市太和区。董凤艳、张志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瑶，女，197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锦州市太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万林，男，195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锦州市太和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瑶、董凤艳、张志明、孙万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20）辽0792民初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房雅杰、段国宽，被上诉人孙万林，被上诉人张瑶同时作为被上诉人董凤艳、张志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民事判决赔偿明细中的第8项和第5项存在判决错误，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赔偿明细中的第5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己经包含在丧葬费中，属于重复赔偿项目，属于判决错误。因本案一审被告孙万林涉及刑事责任，一审判决赔偿明细中的第8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赔偿范围，依据如下：刑事案件中精神损害是否赔偿的依据(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1条第2款：“对于被害人因为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以支持。”（2)《刑诉法解释》138条第2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你院云高法(2001)176号《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被害人就刑事犯罪行为单独提起的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请示》收悉，经研究，答复如下：根据刑法第十六条和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以及我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于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5)《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二条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当同刑事案件一并审判，只有为了防止刑事案件审判的过分迟延，才可以在刑事案件审判后，由同一审判组织继续附带民事诉讼。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明显存在判决错误，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董凤艳、张瑶、张志明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2、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该赔偿，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按照上述规定，即使孙万林被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也可以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该条规定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即使孙万林被追究刑事责任的话，也不影响上诉人要求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更何况检察院做的是不起诉决定，孙万林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是只能依据侵权责任起诉的，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的赔偿项目包含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一审法院判决是有法律依据的。孙万林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董凤艳、张瑶、张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各项损失692946.49元（赔偿明细：医疗费9675.69元、误工费102.3元、护理费288.8元、死亡赔偿金522788元、丧葬费3454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2026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10000元、交通费500元、施救费200元、复印费19.2元、财产损失电动车2800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8日15时00分许，孙万林驾驶辽Ｇ×××**号牌小型越野客车沿滨河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滨河路与中央大街南大桥东侧通往滨河路匝道交叉路口东侧时，与同向行驶至该处的张宝坤驾驶的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经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属机动车类）发生刮碰，造成张宝坤受伤，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交通事故后，张宝坤被120送往锦州市中心医院抢救，于2019年10月18日23时20分许因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11月27日锦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松山大队作出第2107121201900001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万林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宝坤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张宝坤于1953年1月5日出生。原告董凤艳与原告张瑶、张志明系母女、母子关系，分别系张宝坤的妻子、女儿和儿子。2019年11月19日，原告董凤艳、张志明、张瑶与被告孙万林签订谅解书，被告孙万林补偿原告人民币220000元，原告对孙万林的过错表示谅解。2019年12月30日，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检察院做出锦太检松山公诉刑不诉[2019]24号不起诉决定书。原告在锦州市中心医院抢救花费医疗费9675.69元，重症监护1天。张宝坤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驾驶的两轮电动车受损，购买时的价格为2800元，案涉电动车尚未维修，现原告与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均认可电动车因该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500元。原告张志明系锦州佰尚商贸有限公司的安装工人，其在办理丧葬事宜期间的误工损失为3033元。原告张瑶系经营锦州市太和区格林水站的个体工商户，其在办理丧葬事宜期间的误工损失，参照批发零售业的标准，数额为1877元。原告因案涉交通事故支出的施救费为200元，复印费为19.2元。被告孙万林驾驶的辽Ｇ×××**号牌小型越野客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按照责任比例赔偿。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本案中，原告董凤艳、张瑶、张志明系死者张宝坤的妻子、女儿和儿子，有权就其经济损失请求被告予以赔偿。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丧葬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施救费、复印费，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701元/年的标准进行计算。关于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提出的因本案被告孙万林涉及关刑事责任，故不应赔偿精神抚慰金的主张，因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检察院对孙万林作出不起诉决定，故孙万林并未涉及刑事责任，故被告的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院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50000元为宜，从交强险中优先赔偿。原告主张的张宝坤误工费，因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被告不予认可，且原告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因就医治疗等支出的交通费500元，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电动车财产损失，现原告与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均认可损失数额为500元，故本院对该项财产损失数额予以确认。根据锦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松山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万林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宝坤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故本院酌定孙万林承担此起事故的70%的责任，张宝坤承担此起事故的30%的责任。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外，在三者商业险的范围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董凤艳、张瑶、张志明医疗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0375.69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董凤艳、张瑶、张志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76904.95元；三、驳回原告董凤艳、张瑶、张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3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负担7259元，由原告董凤艳、张瑶、张志明负担347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9年10月18日15时00分许，孙万林驾驶辽Ｇ×××**号牌小型越野客车沿滨河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滨河路与中央大街南大桥东侧通往滨河路匝道交叉路口东侧时，与同向行驶至该处的张宝坤驾驶的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发生刮碰，造成张宝坤受伤，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交通事故后，张宝坤被120送往锦州市中心医院抢救，于2019年10月18日23时20分许因抢救无效死亡属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精神抚慰金；2、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张瑶、张志明办理丧事期间的误工损失。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该解释在对因犯罪侵犯不予支持精神损害的一般情形作出规定的同时，对交通肇事犯罪的侵权赔偿又作出了特别的规定。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项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第四款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所确定的保险人需要赔偿的损失包括了交强险下的物质损失和精神损失。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支付董凤艳、张瑶、张志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并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未经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对任何人都不得确定有罪。”本案中，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了不起诉决定书，孙万林未经人民法院判决承担刑事责任，因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主张不应支付精神抚慰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张宝坤死亡，其家属张志明、张瑶为办理丧事误工属实，一审法院依据锦州佰尚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计算张志明的误工损失及参照辽宁省批发零售业标准计算张瑶的误工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3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宏伟审判员  王玉龙审判员  王金业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杨艳洲书记员高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