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浙07执复139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国家税务总局永康市税务局，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金水路**。 法定代表人：倪雷，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国勇，男，196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代理人：楼建航，浙江航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分行，，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李渔路**创新国际大厦** 负责人：徐新忠，行长。 委托代理人：钱来善，浙江玄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雯，浙江玄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超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经济开发区九州西路**> 法定代表人：应正。 被执行人：雄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经济开发区锡山路** 法定代表人：应雄。 被执行人：应正，男，196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执行人：朱仙芳，女，196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执行人：应平祥，男，195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执行人：胡月梅，女，195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复议申请人国家税务总局永康市税务局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婺城法院）（2020）浙0702执异6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婺城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分行与被执行人超人集团有限公司、雄泰集团有限公司、应正、朱仙芳、应平祥、胡月梅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国家税务总局永康市税务局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支持税费协助追缴申请。 婺城法院查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分行与超人集团有限公司、雄泰集团有限公司、应正、朱仙芳、应平祥、胡月梅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婺城法院于2016年10月12日作出（2016）浙0702民初9450号民事判决：一、由超人集团有限公司归还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分行借款本金30000000元并支付利息440018.38元（利息、罚息已计算至2016年8月18日，此后的利息、罚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还款之日止）。二、由超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分行实现债权费用72440元。三、由雄泰集团有限公司、应正、朱仙芳、应平祥、胡月梅对超人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款项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36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9362元，由超人集团有限公司、雄泰集团有限公司、应正、朱仙芳、应平祥、胡月梅共同负担。该民事判决生效后，超人集团有限公司、雄泰集团有限公司、应正、朱仙芳、应平祥、胡月梅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分行向婺城法院申请执行。案件执行过程中，2019年5月9日，国家税务总局永康市税务局发函给婺城法院，载明：为了保障国家税收权益，现将超人集团有限公司的税费欠缴情况告知贵院，请贵院协助追缴。超人集团有限公司税费欠缴情况：截止2019年5月9日，总共欠缴税款1989609.22元、滞纳金155595.08元，总计2145204.3元。后婺城法院于2020年5月18日发函给国家税务总局永康市税务局。载明：婺城法院于2016年9月2日首先查封了被执行人超人集团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永康市总部中心××公寓××、××、××、××、××、××室（证号：××至××号，永国用2015第××至××号）、金英公寓××、××、××、××4室（证号：××至××号，永国用2015第××至××号）、金品大厦十楼的房地产（证号：××，永国用2011第2××5号），并依法处置了上述房地产。现你局因被执行人超人集团有限公司税费欠缴发函要求协助追缴税费。该院认为因被执行人超人集团有限公司尚未破产清算，其名下厂房、土地亦未处置完毕，另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故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关于规范不动产网络司法拍卖、变卖工作指引》的规定，对你局本次的税费协助追缴申请不予支持。如有异议的，请你局在收到本函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向婺城法院提出，并提出相应的理由。为此，国家税务总局永康市税务局以婺城法院不支持其本次的税费协助追缴申请为由，向婺城法院提出书面异议。 另查明，2019年10月31日，案外人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永康支行向永康市人民法院申请对超人集团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但至今该院未受理。 婺城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三条规定，在执行中，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执行法院经申请执行人之一或者被执行人同意，应当裁定中止对该被执行人的执行，将执行案件相关材料移送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第五百一十四条规定，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执行案件相关材料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是否受理破产案件的裁定告知执行法院。不予受理的，应当将相关案件材料退回执行法院。第五百一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不同意移送破产或者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不受理破产案件的，执行法院就执行变价所得财产，在扣除执行费用及清偿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本案中，婺城法院依法处置被执行人超人集团有限公司名下的财产后，该公司未被管辖法院受理破产，则将依法按执行保全和执行中查封等先后顺序清偿相应普通债权。同时，对被执行人的历史欠缴税费，税务部门可依法向执行法院申请受偿，但被执行人另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对税务部门的申请可不予支持。目前，在案外人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永康支行提出破产申请，法院在合理审查期限内，仍不能认定超人集团有限公司符合破产条件，考虑执行案件公正和效率兼顾的原则，说明其另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可予认定。综上，国家税务总局永康市税务局的异议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国家税务总局永康市税务局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国家税务总局永康市税务局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婺城法院作出（2020）浙0702执异66号执行裁定违法。1.《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税务机关征收税款，税收优先于担保债权，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纳税人欠缴的税款发生在纳税人以其财产设定抵押、质押或者纳税人的财产被留置之前的，税收应当先于抵押权、质权、留置权执行”，该规定赋予税收优先权，没有其他先决条件。婺城法院以超人集团有限公司“另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为由不予支持复议申请人税费协助追缴申请，驳回异议请求的执行裁定，违反了法律对税收优先权的强制性规定。2.婺城法院引用《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关于规范不动产网络司法拍卖、变卖工作指引》（浙高法执[2020]6号）第十八条规定“对被执行人的历史欠缴税费，税务部门可依法向执行法院申请受偿，但被执行人另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对税务部门的申请不予支持”，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异议，该工作指引系浙江省高院执行局的内部文件，没有公开，不具有法律效力。而且，上述条款规定与上位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相抵触，与法定的税收优先权相悖，易导致税收优先权完全落空的风险，若被执行人资产均进入不同层级不同县市法院的执行程序，那么每个法院执行部门均可以“被执行人另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为由不予支持税务部门的税费协助追缴申请，法定税收优先权则完全得不到保障。婺城法院的适用法律依据错误，应适用税收征管法的规定，支持复议申请人的主张。二、涉案具体行政行为不符合浙高法[2020]89号文件有关规定。2020年7月14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与国家税务总局浙江省税务局联合下发了《关于深化民事执行与税费征缴协作的纪要》（浙高法[2020]89号），文件第三部分“协作机制的范围”明确规定了对税务机关的申请应予以支持的情形：对有确切证据证明被执行人另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人民法院对税务机关的受偿申请可不予支持，并书面通知主管税务机关。但符合下列情形的，对税务机关的申请应予支持，并按规定顺序依法受偿：（1）因占有、使用该不动产而欠缴的房产税、城镇土地使用税、耕地占用税等不动产过户应清缴的税费及滞纳金；（2）被执行人欠缴的社保费及滞纳金等税务机关无强制执行权的；（3）被执行财产被税务机关查控在先的。本案中，超人集团有限公司欠缴税费均为房产税、城镇土地使用税，符合上述第一种情形，婺城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复议申请人税费协助追缴申请。综上，请求撤销婺城法院（2020）浙0702执异66号执行裁定。 申请执行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分行称，一、本案被执行人并未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被执行人尚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复议申请人对此不享有税收优先权。首先，《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关于规范不动产网络司法拍卖、变卖工作指引》中明确，对被执行人的历史欠缴税费，税务部门可依法向执行法院申请受偿，但被执行人另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对税务部门的申请不予支持。本案主债务人超人集团有限公司尚未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其名下的厂房、土地并未处置完毕，尚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来补缴复议申请人主张的税款。故根据该规定，复议申请人在本案中不享有税收优先权；其次，该工作指引已经公开，相关网站均能检索，由此可知，该文件具有法律效力，故婺城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二、根据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网显示，被执行人超人集团有限公司状态为存续，尚在经营，且超人集团有限公司在2017年7月1日就产生欠税的情况，而复议申请人在此期间并未向超人集团有限公司追缴，反而在其名下财产处置完毕之后才来主张追缴，显然不符合常理。故对于欠缴的税费，复议申请人完全可以向被执行人主张，而非主张对执行款进行分配。三、复议申请人主张的税费优先受偿并不符合浙高法[2020]89号中规定的可予受偿的情形。首先，该条规定中列明的系“因占有、使用该不动产而欠缴……”，复议申请人未举证证明相关的税费系属于案涉拍卖的房产占有、使用产生；其次，拍卖的部分房产仅系超人集团有限公司名下所有财产中的一小部分，被执行人超人集团有限公司尚有巨额财产未处置，恰符合复议申请人援引的浙高法[2020]89号中规定的“……对有确切证据证明被执行人另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人民法院对税务机关的受偿申请可不予支持……”的情形。综上，请求驳回复议申请人的请求，维持异议裁定。 其他当事人在复议审查中未发表意见。 本院经审查查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分行与超人集团有限公司、雄泰集团有限公司、应正、朱仙芳、应平祥、胡月梅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婺城法院于2016年10月12日作出（2016）浙0702民初9450号民事判决：一、由超人集团有限公司归还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分行借款本金30000000元并支付利息440018.38元（利息、罚息已计算至2016年8月18日，此后的利息、罚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还款之日止）。二、由超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分行实现债权费用72440元。三、由雄泰集团有限公司、应正、朱仙芳、应平祥、胡月梅对超人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款项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36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9362元，由超人集团有限公司、雄泰集团有限公司、应正、朱仙芳、应平祥、胡月梅共同负担。该民事判决生效后，超人集团有限公司等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分行向婺城法院申请执行。案件执行过程中，婺城法院拟处置被执行人超人集团有限公司名下位于永康市总部中心金纶公寓××、××、××、××、××、××室（证号：××至××号，永国用2015第××至××号）、金英公寓××、××、××、××室（证号：××至××号，永国用2015第××至××号）、金品大厦××楼（证号：××，永国用2011第2××5号）的房地产（以下简称案涉房地产），遂于2019年4月30日函询永康市税务局，被执行人超人集团有限公司所涉欠税及拍卖成交后办理过户所涉税种、税目及计算方式等情况。2019年5月9日，国家税务总局永康市税务局函复婺城法院：截止2019年5月9日，总共欠缴税款1989609.22元、滞纳金155595.08元，总计2145204.3元，同时提交参与分配申请书，请婺城法院协助将上述税费及滞纳金转入指定账号，并附欠缴税、费、滞纳金明细表。经婺城法院对案涉房地产采取变价措施，共得拍卖款1676.8万元。2020年5月18日，婺城法院函告国家税务总局永康市税务局，认为超人集团有限公司尚未破产清算，其名下厂房、土地亦未处置完毕，另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故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关于规范不动产网络司法拍卖、变卖工作指引》的规定，对该局本次的税费协助追缴申请不予支持。后，国家税务总局永康市税务局提出异议。 另查明，被执行人超人集团有限公司名下的案涉房地产无抵押，由婺城法院于2016年9月2日首先查封。除案涉房地产外，被执行人超人集团有限公司尚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在复议审查中，复议申请人向本院提交了案涉房地产应缴纳房产税、城镇土地使用税及计算清单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在分配执行款项时，应当依法保护税费债权。对有确切证据证明被执行人另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人民法院对税务机关的受偿申请可不予支持，但因占有、使用该不动产而欠缴的房产税、城镇土地使用税等不动产过户应清缴的税费及滞纳金，对税务机关的申请应予支持，并按法律法规和相关规定的顺序依法受偿。本案中，经婺城法院函询被执行人超人集团有限公司所涉欠税情况，国家税务总局永康市税务局函复被执行人欠缴税费及滞纳金总金额。现依据复议申请人提交的材料，该欠缴税费及滞纳金总金额中包含了超人集团有限公司占有、使用案涉房地产所欠缴的房产税、城镇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该部分税费及滞纳金的优先受偿申请应予支持。婺城法院未对国家税务总局永康市税务局申请受偿的税费及滞纳金组成进行甄别即直接函复不予支持，确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婺城法院应重新审查甄别后对国家税务总局永康市税务局的申请作出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2执异66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的（2016）浙0702执5584号函。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金 桦 审 判 员  陈晓欢 审 判 员  金卓颖 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 代书记员  郑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