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纪宏，男，196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江苏信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日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杨凤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松雅，上海喜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纪宏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日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润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4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任纪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被上诉人日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松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纪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日润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由日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日润公司提供的预算单系其单方制作，任纪宏并未确认，一审法院以预算单作为计价基础，缺乏事实依据。2．上海市嘉定区德富路XXX号XXX-XXX室房屋装修工程(以下简称“系争工程”)中并无增项部分。系争工程系依据合同施工，相较合同约定存在部分改动是日润公司施工质量不达标所致。3．系争工程中外墙玻璃、网线、吊顶等均存在质量问题。4．双方曾口头约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开具对象为江苏协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日润公司于2018年12月12日开具的发票可予印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日润公司开具何种性质的发票无明确约定，缺乏事实依据。二、任纪宏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任纪宏继续支付装修工程款，适用法律错误。日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公正合法，请求驳回上诉。日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任纪宏支付装修工程尾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78，168.32元；二、任纪宏支付违约金15，633.66元。一审庭审中，日润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一、任纪宏支付装修工程尾款58，417.68元；二、任纪宏返还物业配合费3088元；三、任纪宏支付违约金15，633.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2日，日润公司、任纪宏签订一份《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日润公司为任纪宏系争工程进行施工。工程采取包工包料方式，总价款为310，000元。工期60天，自2018年5月23日至2018年7月22日。合同签订当日支付总价款的30％，水、电、管线隐蔽工程通过验收时支付总价款的35％，油漆工进场前支付总价款的30％，验收合格当天支付总价款的5％。施工所在地的物业管理企业如有收取押金的项目，任纪宏应予以先行支付。如在整个施工过程中，由于日润公司原因造成任纪宏支付的押金被物业没收，日润公司应对被没收部分进行全额赔偿。合同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日润公司即行施工。任纪宏分别于2018年5月24日、6月4日、7月20日、12月12日向日润公司支付了装修工程款50，000元、100，000元、50，000元、100，000元，共计300，000元。日润公司完工后，任纪宏即行使用涉案房屋(作办公室之用)。2018年12月12日，日润公司向任纪宏寄送了四张总额为360，000元的普通发票，后该些发票被退回。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间，日润公司要求任纪宏支付工程尾款及代付的物业押金，任纪宏则要求日润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双方未能协商一致，日润公司遂涉讼。一审庭审中，日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系争工程中的增项部分及定价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7月8日，上海市建设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一份《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系争工程增项部分总造价为48，417.68元，其中装饰部分43，755.76元，安装部分4，661.92元。鉴定过程中，任纪宏提出如下异议：1．预算书序号7、8中的新砌墙体、墙体粉刷是因为日润公司吊顶使用的材料不符合质量要求，导致使用墙体加固支撑，该费用应由日润公司自行承担。鉴定意见为：费用产生的原因不属鉴定范围；2．预算书依据日润公司提供的增项部分的《日润装饰工程预算单》中的工程量和单价来计算新砌墙体及墙体粉刷合价无事实依据，日润公司提供的预算单是日润公司自行单方制作，庭审质证时未得到任纪宏的认可。鉴定意见为：新砌墙体及墙体粉刷根据现场实测工程量计算，单价按照原合同附件预算单报价。日润公司提供的预算单真伪性不属鉴定范围；3．预算书中序号9的玻璃门双开部分。在日润公司提供的《装饰工程预算单》第3页是有玻璃门预算，不属增项，不应再另计价，其安装费用也不应再计算。鉴定意见为：根据现场勘验的情况按实计算玻璃门工程量；4．预算书中序号10的石膏板吊顶部分。因日润公司对顶面批嵌、乳胶漆不符合要求而改为吊顶，故吊顶费用中应减去预算单中房顶批嵌、乳胶漆的费用；鉴定意见为：石膏板吊顶单价中并未包含顶面批嵌及乳胶漆的相关费用，暂不作扣除调整；5．预算书中序号11的楼梯栏杆扶手部分。在《装饰工程预算单》第4页中已有预算，已包含在合同总价中，不属增项部分，该1225元不能计算在增项工程造价中，其安装费用也不应再计算。鉴定意见为：根据现场勘验的情况按实测量计算楼梯栏杆扶手工程量；6．预算书中序号6的铝合金金属安装、推拉部分。在《装饰工程预算单》第3页中已有预算，已包含在合同总价中，不属增项工程，不应再计价。鉴定意见为：本项为靠走道内隔墙上安装的窗户造价，原合同附件预算单中未包含此内容。日润公司对该鉴定结论不表异议，任纪宏则表示异议意见同鉴定过程中提出的异议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日润公司、任纪宏签订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日润公司已完工，任纪宏亦已入驻使用，故任纪宏理应按约支付剩余装修工程款。关于工程款金额，根据鉴定意见书，系争工程确实存在增项部分。关于任纪宏对鉴定意见书提出的诸多异议，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预算书序号7、8中的新砌墙体、墙体粉刷问题。任纪宏提出的因日润公司使用吊顶材料不符合质量要求导致需使用墙体加固支撑的抗辩，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且日润公司提供的预算单应为合同附件，双方在确定合同价款时应对该预算予以明知，预算金额亦基本等同于合同总价款，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任纪宏以该预算单系日润公司单方制作，未得到任纪宏认可为由否定该预算单的理由并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定单位根据现场实测结合预算单的单价确定该增项部分工程量，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该部分应计入增项工程总价；2．预算书中序号9的玻璃门双开部分问题。该部分虽然在预算单有列明，但鉴定单位系根据现场实测确定该部分数量有增加，根据现场勘验情况结合预算单的单价确定增加工程量，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故该部分应计入增项工程总价；3．预算书中序号10的石膏板吊顶部分。理由和结论同1，不再赘述；4．预算书中序号11的楼梯栏杆扶手部分。理由和结论同2，不再赘述；5．预算书中序号6的铝合金金属安装、推拉部分。该部分在预算单中并未包含，显属增项部分，应计入增项工程总价。综上，一审法院确定增项工程的总造价为48，417.68元，加上合同总价310，000元，系争工程的总造价为358，417.68元，扣除任纪宏已支付的工程款300，000元，任纪宏还应向日润公司支付工程款58，417.68元。关于物业配合费3088元，现日润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费用系任纪宏委托日润公司支付，故日润公司要求任纪宏返还该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经对合同内容的审查，双方并未约定20％比例的违约金，且双方对增项工程亦存在争议，故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支持。至于发票问题，因双方对日润公司开具何种性质的发票并无明确约定，但鉴于任纪宏系个人，日润公司当庭表示愿意向任纪宏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就开票事宜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一、任纪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日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人民币58，417.68元；二、上海日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在任纪宏付清上述装修工程款人民币58，417.68元之日起十日内向任纪宏开具金额为人民币358，417.68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三、上海日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日润公司与任纪宏签订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一、关于工程款金额。鉴定单位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显示，相较于《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所附预算单，系争工程存在增项部分。任纪宏上诉主张该预算单系日润公司单方制作，任纪宏并未确认。对此，本院认为，《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中载明该合同附有“装饰施工内容表”，且该预算单载明的预算金额与合同总价款基本相当，日润公司主张该预算单为合同附件，可予采信；任纪宏主张其未确认该预算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任纪宏另主张系争工程相较于合同约定存在部分改动是日润公司施工质量不达标所致。然，《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鉴定分析及说明”部分明确显示，系争工程的实际工程量相较于预算单有所增加，而增项部分工程款理应计入系争工程总造价；任纪宏该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任纪宏还主张系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任纪宏已依据合同约定支付大部分工程款并实际入驻使用涉案房屋，据此可以推定系争工程已经任纪宏验收通过。即使系争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任纪宏也应在保修期内向日润公司主张修复或赔偿，任纪宏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确定增项工程的总造价为48，417.6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结合合同总价款和任纪宏已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一审法院认定任纪宏还应向日润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58，417.68元，也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发票问题。任纪宏上诉主张双方曾口头约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开具对象为江苏协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日润公司于2018年12月12日向任纪宏邮寄四张总额为360，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后任纪宏将发票退回一节，也印证双方就发票开具事宜存在争议。因《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所载明的合同主体为任纪宏个人，故一审法院判决日润公司向任纪宏开具金额为358，417.68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也无不当，本院亦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任纪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60元，由上诉人任纪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徐 庆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沈 宸书 记 员  王一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