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9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英桥，男，195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家启，湖北九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夕，湖北九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工业经济学校（湖北省中小企业培训中心），住所地武汉市民主路。法定代表人：李荣刚，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雅姝，湖北国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春华，湖北国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北知音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东湖路**。法定代表人：刘学明。上诉人肖英桥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省工业经济学校（湖北省中小企业培训中心）、原审第三人湖北知音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0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英桥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0844号民事判决书，或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肖英桥未能向法院提交证明其与湖北省工业经济学校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是错误的。1.上诉人在一审提供了系列证据足以证明肖英桥与湖北省工业经济学校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说未能提交证据，这是完全违背事实的。比如说，湖北省工业经济学校给肖英桥分房的证据足以说明肖英桥是湖北省工业经济学校的职工，才会给他分房。再如，企业家杂志社分流之时，肖英桥的档案落到了湖北省工业经济学校处，杂志社的行政章也交给湖北省工业经济学校管理，这节事实有肖英桥当庭提供的照片，也有湖北知音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陈述（即肖英桥分流时没有转到湖北知音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处)。显然，肖英桥与湖北省工业经济学校的劳动关系，不论是原始就存在，还是后来分流变化的，其劳动关系的证据显而易见。2.关于证据问题，肖英桥在一审依法提出申请要求法院调查证据，对此一审法院一方面不予采纳，另一方面说肖英桥没有证据，完全是对肖英桥诉讼权利的藐视。首先，肖英桥的申请是符合法院规定的，法院对肖英桥申请的驳回是不当的；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本案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肖英桥）客观上不可能有证据在手，相反，肖英桥已经有证据证明湖北省工业经济学校手上有证据，对湖北省工业经济学校不提供应该提供的证据，湖北省工业经济学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为何将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让肖英桥承担呢？二、本案根本不存在时效问题。1.本案属于确认之诉，其请求是确认肖英桥与湖北省工业经济学校在1986年11月至2018年2月1日间存在劳动关系，不存在诉讼时效之说。2.肖英桥在2018年才在湖北省工业经济学校处找到档案，才知道知音杂志社在2002年被上级撤销分流之时，肖英桥被分流到湖北省工业经济学校处（肖英桥的档案及杂志社的公章均交给湖北省工业经济学校管理）。于是在2019年初肖英桥依法提出仲裁和诉讼，即便是侵权之诉，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应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算起，那么肖英桥是2018年才知道权利被侵害，一刻也没有耽误时间，及时提出了仲裁和诉讼，一审说存在诉讼时效问题纯属偏袒湖北省工业经济学校之说。三、肖英桥青春献给党，还当过兵，在国有性质的单位服务奉献多年，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如今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没有人认可为国家和社会做事的一段工龄，稍有良知和同情心的人都会支持肖英桥的诉讼请求。湖北省工业经济学校答辩称，肖英桥在一审时举了一系列的证据，均清楚说明了肖英桥和企业家杂志社存在人事关系的事实，在同一时间，肖英桥不可能既与企业家杂志社形成人事关系又和湖北省工业经济学校形成人事关系。肖英桥未提供任何能证明其与湖北省工业经济学校存在过人事关系或劳动关系的证明，所以肖英桥对湖北省工业经济学校的起诉是举证不能且不成立的；本案系劳动争议，当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一年仲裁时效的相关规定；湖北省工业经济学校至今仍是事业单位，本案应是人事争议，而人事争议中根本没有确认人事关系的说法，肖英桥为了规避时效问题，才勉强提出确认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湖北省工业经济学校与肖英桥之间不存在人事关系或劳动关系，湖北省工业经济学校已经充分举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湖北知音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湖北知音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联性。企业家杂志社于2002年5月、11月依次交由湖北知音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代管和主管，但交接时随刊移交的人员名单及职工安置方案中均无肖英桥。肖英桥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仲裁及诉讼时效。企业家杂志社于2002年5月、11月依次交由湖北知音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代管和主管，在此期间肖英桥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但肖英桥于2019年才申请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其诉讼请求已超过劳动人事争议一年的仲裁时效，且无证据证明存在中止或中断的情形。肖英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肖英桥与湖北省工业经济学校于1986年11月至2018年2月1日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11月16日，湖北省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鄂机编办函[1992]074号《关于省经济委员会直属事业单位机构编制的通知》，载明经对省经济委员会直属事业单位机构编制清理整顿，省经济管理函授学校与《企业家》杂志社系省经济委员会直属的两个不同的事业单位。1994年4月26日，湖北省教育委员会及湖北省计划委员会共同作出鄂教计[1994]027号《关于同意筹建湖北省经济管理学校的批复》，该文载明：经研究，同意以湖北省经济管理函授学校及其它有关学校为基础，筹建湖北省经济管理学校。该校由湖北省经济委员会主管，同时接受湖北省教育委员会的业务指导。1998年3月23日，湖北省教育委员会及湖北省计划委员会共同作出鄂教计[1998]039号《关于同意正式成立湖北省经济管理学校的批复》，同意正式成立湖北省经济管理学校。2002年11月16日，知音杂志社与湖北省企业文化教育实业发展中心共同制定《企业家杂志社职工安置办法》，主要内容为：企业家杂志社自5月16日交由知音杂志社代管以来已近半年。经与省经贸委和湖北省企业文教实业发展中心协商达成一致，现就企业家杂志社职工安置问题提出以下办法：二、企业家杂志社职工基本情况：1.随刊移交人员15人，其中移交前已退休1人（刘淑潘）。2.在职14人，其中张云华已于2002年3月由省经贸委人事处办理退休手续；向真珍即将到退休年龄；40岁以上但未到退休年龄7人（赵晋生、袁桂清、聂敦柱、郑彬、胡伦娥、陈有宝、曹康林）；40岁以下4人（付艳荣、周瑞华、赵红、朱伟）；另有1人（胡汉华）劳动关系在企业家杂志社，停薪留职在外做事。三、安置办法：1.2002年年底以前到退休年龄的向真珍由省经贸委人事处办理退休手续；2.未到退休年龄的职工根据本人工作能力及知音集团工作需要，由知音集团安排适当岗位，纳入统一管理；3.不愿到知音集团上班、且其年龄离退休年龄相差3年以下的职工经本人申请和知音集团同意可由湖北省企业文化教育实业发展中心办理辞职手续，有关费用由知音集团交由湖北省企业文化教育实业发展中心支付；离退休年龄相差3年以内的职工不予办理辞职手续，按领生活费人员办法处理；4.对不愿办理辞职手续，又不接受知音集团工作安排且离国家规定的企业职工退休年龄（男55岁女50岁）差五年（不含五年）以内或工龄达到30年以上的职工，可为其发放基本生活费，到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时再办理退休手续等。湖北省经济贸易委员会盖章予以同意。上述安置办法附件一为《企业家》人员移交表无肖英桥名字。2002年12月25日，湖北省企业文化教育实业发展中心与知音杂志社达成《企业家杂志社职工安置问题的协商纪要》，对上述《企业家杂志社职工安置办法》中的职工进行了安排，无肖英桥。2005年3月21日，湖北省教育厅与湖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共同作出鄂教发函[2005]5号《省教育厅、省发展改革委关于同意将湖北省经济管理学校更名为湖北省工业经济学校的复函》，载明：经研究，同意将湖北省经济管理学校更名为省工业学校。该校更名后，其隶属关系、经费来源渠道、办学职能不变。省工业学校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载明，该校系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法人，举办单位为湖北省经济和信息化厅。2019年3月21日，肖英桥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省工业学校于1986年11月至2018年2月1日间存在劳动关系。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武劳人仲不字[2019]11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载明：肖英桥：2019年3月21日送来的仲裁申请书（所列被申请人为湖北省工业经济学校；第三人为湖北知音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已收悉。经审查，不符合受理条件，本委决定不予受理。主要理由见下列第八项目：……八、申请人主张确认1986年11月至2018年2月1日期间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关系的请求，缺乏相应依据，且已过劳动人事争议仲裁时效。本案审理中，肖英桥向法院提交其在企业家杂志社的个人档案。档案上盖有企业家杂志社政工科印章，并写有：“肖英桥于2018年11月27日从企业家杂志社政工科自提个人档案”。肖英桥称系从湖北省工业经济学校处获得该档案。湖北省工业经济学校予以否认。在肖英桥提供的该档案中，《一九八五年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资改革工作人员套定职务（岗位）工资呈报表》载明肖英桥工作单位职务（岗位）为企业家杂志社外勤；工作简历一栏填定的1986年11月调来企业家杂志社。呈报单位意见一栏填写的为：同意靠入新标准。并盖有企业家杂志社印章。批准机关意见一栏填写的为同意定为国家机关、事业单位职务工资标准等。1991年6月28日，《企业家》杂志社与湖北省经济管理函授学校共同出具鄂经企刊函校办字（1991）2、16号《关于解决上次住房分配遗留问题的通知》，载明：各部、室：根据领导办公会议对解决上次住房分配遗留问题的调整意见，现通知如下：刘淑藩同志的住房已搬出，肖英桥同志调入。段金祥同志调入肖英桥同志现在的住房等。以上调整安排，希有关部、室领导做好本部、室涉及上述范围的有关同志的工作，尽快调整完毕。审理中，肖英桥还提交了证人杨某出具的证明：“肖英桥同志在1988年至2000年期间属《企业家》杂志社党小组成员，党费亦交至2000年12月”；证人聂某出具的证明：“肖英桥同志1990年至1994年在企业家杂志社广告部工作”证人罗某出具的证明：“肖英桥同志1985年至1990年在《企业家》杂志社办公室主任，情况属实，特此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湖北省工业经济学校原为湖北省经济管理函授学校，其与企业家杂志社均为湖北省经济委员会直属事业单位。肖英桥要求确认其与湖北省工业经济学校于1986年11月至2018年2月1日间存在劳动关系，仅交证据拟证明其与企业家杂志社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未能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湖北省工业经济学校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肖英桥要求确认其与湖北省工业经济学校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另外，肖英桥提交《企业家》杂志社与湖北省经济管理函授学校共同出具鄂经企刊函校办字（1991）2、16号《关于解决上次住房分配遗留问题的通知》，该通知也不能证明其与《企业家》杂志社与湖北省经济管理函授学校存在劳动关系。且1994年湖北省经济管理函授学校重新组建为湖北省经济管理学校，2005年更名为省工业学校，企业家杂志社于2002年交知音杂志社代管，知音杂志社于当年对企业家杂志社的职工进行了安置，在此期间，肖英桥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未及时主张权利，于2019年才申请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其诉讼请求已过劳动人事争议仲裁时效，且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的规定，肖英桥的诉讼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肖英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肖英桥负担，准予免交。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湖北省工业经济学校原为湖北省经济管理函授学校。根据湖北省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的鄂机编办函[1992]074号《关于省经济委员会直属事业单位机构编制的通知》，湖北省经济管理函授学校与企业家杂志社均为湖北省经济委员会直属事业单位。根据肖英桥提供的1991年6月28日《企业家》杂志社与湖北省经济管理函授学校共同出具的鄂经企刊函校办字（1991）2、16号《关于解决上次住房分配遗留问题的通知》，上述通知系由《企业家》杂志社与湖北省经济管理函授学校共同作出，不能证明肖英桥与《企业家》杂志社、湖北省经济管理函授学校之间的劳动关系。肖英桥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均与《企业家》杂志社有关联，肖英桥未能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湖北省工业经济学校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肖英桥主张其档案在湖北省工业经济学校处以及《企业家》杂志社的行政章交给湖北省工业经济学校管理，其就应与湖北省工业经济学校存在劳动关系，上述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对此问题的相关事实及法律关系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辨析说理充分，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肖英桥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肖英桥负担，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红兵审判员  胡 浩审判员  左 菁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艺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