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71民终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中区双苏路**。 负责人：廖汝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亮，四川贞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曦若，女，199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金富，男，197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江市鼎盛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黄家湾居民小区**/div> 法定代表人：林朝伟，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流支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县东升街道广都大道**div> 负责人：杨馥铭，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内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曦若、严金富、内江市鼎盛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鼎盛物流公司）、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流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财保双流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铁路运输法院（2020）川7101民初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独任制，公开询问进行了审理，赵曦若及人保内江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亮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内江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依法改判其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次事故中严金富承担次要责任，钟亮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的标准明显过高；2.本案交强险部分已在另案中全额赔偿完毕，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进行赔偿已无法实现，同时，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其不应承担精神损失抚慰金。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赵曦若辩称，人保内江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上诉理由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永诚财保双流支公司述称，其对事故认定书责任划分没有异议，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其已根据一审判决向赵曦若赔付乘坐险10000元，无需再赔偿也不承担诉讼费等相关费用。 严金富、鼎盛物流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赵曦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严金富、鼎盛物流公司连带赔偿赵曦若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52565元；2.判令人保内江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赵曦若的损失承担保险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3.判令永诚财保双流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赵曦若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人保内江分公司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1.2019年11月22日，钟亮驾驶川AXXX**吉奥牌小型普通客车（搭乘赵曦若）沿成都市第一绕城高速内侧由成绵立交方向往成南立交方向行驶。22时20分许，钟亮驾车行驶至成都市第一绕城高速内侧12KM+246M处时，追撞同车道前方严金富驾驶的川KXXX**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所牵引的川KXX**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尾部，造成两车受损，赵曦若受伤，钟亮经120医务人员现场确认当场死亡。 2019年12月13日，四川西华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对川川KXXX**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川川KXX**型仓栅式半挂车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车辆后部设置的尾部标志板局部破损、有气泡，不符合国家标准GB25990-2010《车辆尾部标志板》中5.1.1条的要求；2.被鉴定车辆后部的反光标识被篷布遮挡，未设置柔性反光标识，不符合国家标准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第8.4.6条的要求；3.被鉴定车辆（川K川KXXX**、川K川KXX**）在碰撞前的行驶速度约为19km/h。同日，四川西华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对川A川AXXX**出具鉴定意见：1.未发现被鉴定车辆所检项目事故前存在安全隐患；2.未能计算出被鉴定车辆的道路交通事故车辆速度。 2019年12月19日，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六分局出具第5101091201900002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钟亮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的规定。严金富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的规定。确定：钟亮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严金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赵曦若不承担事故的责任。 2.赵曦若在事故发生后被送往成都市新都区中医医院进行救治，其于2019年11月23日入院，于2019年12月14日出院，住院21天。出院诊断为：闭合性胸腔脏器损伤，气滞血瘀；右侧第6、7、9、10、11肋骨骨折，肺挫伤，轻型颅脑损伤，右侧外踝骨折，右上第1牙齿部分缺损，额部血肿伴皮肤挫裂伤，右侧大腿血肿，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舌挫裂伤。出院医嘱：继续口服中药及强筋接骨胶囊。继续外用中成药敷贴。建议休息一月后复查。牙科进一步治牙缺损。随诊。 出院后，赵曦若继续前往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及四川大学华西口腔医院复查、治牙缺损。 3.赵曦若于2020年7月7日向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致残程度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申请了鉴定，该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赵曦若的致残程度为十级；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 4.赵曦若自2018年8月在龙泉驿区居住至今，自2019年10月起在成都汇力塑胶有限公司工作。 5.川K川KXXX**半挂牵引车、川K川KXX**仓栅式半挂车实际车主为严金富，挂靠于鼎盛物流公司。川KX川KXXX**挂牵引车在人保内江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6.川AX川AXXX**通客车车主为钟亮，该车在永诚财保双流支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10000/座×4座），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7.对赵曦若因本次事故所受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医疗费40462.13元，其中非医保部分费用6069.32元（40462.13元×15%）；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30元×21天）；营养费2700元（30元×90天）；护理费6000元（100元×60天）；交通费1000元（酌定）；误工费12000元（3000元÷30天×120天）；残疾赔偿金72308元（36154元×20年×0.1）；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酌定）；鉴定费2400元，合计142895.03元。 8.本次事故中有两名受害人，另一受害人钟亮的家属已在一审法院起诉，案号为（2020）川7101民初33号，该案所作判决已生效。人保内江分公司交强险的伤残项下额度已在（2020）川7101民初33号案件使用完毕，仅剩医疗项下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对公民生命健康权造成损害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第一，本案系一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六分局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此次事故的事实认定清楚，且各方当事人对事故责任的划分均无异议，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认定以及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对于赵曦若的损失，严金富承担30%的责任。 本案中，川KX川KXXX**挂牵引车、川KX川KXX**栅式半挂车实际车主为严金富，该车挂靠于鼎盛物流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属于严金富一方的责任，应由严金富、鼎盛物流公司连带承担。 第二，由于鼎盛物流公司在人保内江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赵曦若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先由人保内江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内江分公司在商业险中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被告严金富、内江市鼎盛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在其责任范围内连带赔付。 第三，因交强险伤残项下的额度已使用完毕，人保内江分公司认为赵曦若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商业险中应当免责。对于人保内江分公司的该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保险人未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人保内江分公司提出在商业险中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免赔，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该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及说明义务，现其提交的《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无法证实其已尽到上述义务，一审法院认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一审法院对其不应在商业险中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承担保险责任的主张不予认可。 综上，赵曦若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142500.13元，应由人保内江分公司在交强险内支付10000元，余下未赔付部分，由人保内江分公司在商业险内支付37209.243元，人保内江分公司共计赔付47209.243元；被告严金富、鼎盛物流公司赔付2540.796元。因川A**川AXXX**客车在永诚财保双流支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10000/座×4座），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永诚财保双流支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1000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内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曦若赔付47209.24元；二、永诚财保双流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曦若赔付10000元；三、严金富、鼎盛物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曦若连带赔付2540.8元；四、驳回赵曦若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关于赵曦若因本次事故所受损失合计金额应为142500.13元，一审判决对该部分事实金额合计142895.03元的认定系存在笔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人保内江分公司是否应向赵曦若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具体金额的问题，针对二审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本案中，被保险人为鼎盛物流公司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以及《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均未显示鼎盛物流公司投保时，与人保内江分公司约定了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免除赔偿责任的条款，也无证据证实人保内江分公司以其他方式对其免除责任尽到足够的提示及说明义务，赵曦若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可在商业险中得以赔付，一审法院根据赵曦若的伤残等级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并无不当。人保内江分公司认为赵曦若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商业险中应当免责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内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赖佳鹃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赵小凤 书 记 员 严文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