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沪行终4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颜道成，男，1951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余旭峰。委托代理人朱雯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龚正。委托代理人章步云。委托代理人闫方全。上诉人颜道成因诉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青浦区政府)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及上海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3行初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1991年12月7日，原青浦县人民政府向颜道成颁发《上海市农村宅基地使用证》，核定颜道成使用面积227平方米，其中主房占地90.98平方米、棚舍占地48.32平方米。2017年4月20日，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夏阳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认定单》载明，由村民委XXX组织，会同街道社区管理办公室和规土所来现场对颜道成户农村个人住房进行放样并根据相关规定开具的夏阳街道农村个人住房建设规划许可证，经现场考查，该户违规在宅基地范围内搭建违章建筑共计284.2平方米。同月26日上海市青浦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青浦城管局)制作《现场检查笔录》并拍照取证，作出《责令改正通知书》，要求颜道成对擅自搭建建筑物的行为进行改正，并送达《谈话通知书》。同月28日，青浦城管局经复查发现颜道成未整改，遂再次制作《现场检查笔录》并拍照取证，向颜道成制发《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事先告知书》。同年5月3日，青浦城管局再复查发现颜道成未整改，于同日作出《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青城责拆决字2017第01014号)，责令颜道成于同年5月4日15时前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筑，并向颜道成送达《违法搭建法律后果告知单》。同年6月30日，青浦城管局经复查向颜道成发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催告书》(青限拆催字2017第043号)、《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公告》(青限拆告字2017第043号)，催告颜道成于同年7月3日前拆除违法建筑并作公告。同年7月4日，青浦城管局经复查发现颜道成未整改。同日，青浦区政府向颜道成作出编号为青强拆决字2017第043号《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强拆决定)，主要内容为：“经查，你未经批准在城南村XXX队XXX号擅自搭建建(构)筑物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2015年修正，以下简称《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青浦城管局已于2017年5月3日作出《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青城责拆决字2017第01014号)。本机关已于2017年6月30日向你发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公告》(青限拆告字2017第043号)和《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催告书》(青限拆催字2017第043号)，限你拆除上述违法建筑。经查，你在规定限期内未拆除上述违法建筑，现依据《上海市拆除违法建筑若干规定》(2011年修正，以下简称《上海市拆违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机关责成青浦城管局于2017年7月7日实施强制拆除。届时请你取走上述违法建筑内的财物…”。同日，青浦区政府作出《强制拆除违法建筑通告》，责成青浦城管局于2017年7月7日实施强制拆除，并告知颜道成届时取走上述违法建筑内的财物。颜道成不服被诉强拆决定，向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市政府于同年8月21日收到申请后，于同年8月30日向青浦区政府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同年9月8日，市政府收到青浦区政府《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同年10月16日，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延长审理期限通知书》，并于当日寄送双方当事人。同年11月10日，市政府以案件调查需要为由作出《行政复议中止通知书》并于当日寄送双方当事人。2019年7月29日市政府以行政复议中止的原因已消除为由恢复行政复议的审理。2019年8月1日，市政府作出编号为沪府复字(2017)第8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主要内容为：“…本机关经审理认为，被申请人就其作出的被诉强拆决定，依法提供了《认定单》《现场检查笔录》和照片、《责令改正通知书》《谈话通知书》《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事先告知书》《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违法搭建法律后果告知单》《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催告书》《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公告》、被诉强拆决定、《强制拆除违法建筑通告》以及相关送达凭证等证据，本机关对相关证据及事实予以审查确认。据《城乡规划法》等有关法律法规规定，新建、改建、扩建建筑物、构筑物等工程的，建设单位或个人均应按规定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本案中，涉案建筑未取得相应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筑。青浦城管局经向申请人发出《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因申请人在规定期限内未履行自行拆除违法建筑义务，被申请人据此向申请人发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催告书》《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公告》，由于申请人仍未自行拆除，被申请人遂依照《城乡规划法》及《上海市拆违规定》的有关规定，向申请人作出被诉强拆决定，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另，本案中青浦城管局作出《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的时间为2017年5月3日，尚在起诉期限内，被申请人即于同年7月4日作出被诉强拆决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以下简称《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属程序违法。综上，被诉强拆决定违反法定程序，但事实认定并无不当，申请人基于自身违法搭建行为而主张相应的经济赔偿，于法无据。综上所述，被申请人作出的被诉强拆决定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3目的规定，本机关决定：确认被申请人作出被诉强拆决定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被诉复议决定于同年8月5日邮寄双方当事人。颜道成收悉后仍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强拆决定、撤销被诉复议决定，责令市政府重新作出复议决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20年4月17日至城南村XXX号进行了现场查看，本案所涉违法建筑已拆除。原审法院认为，《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上海市拆违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拆除违法建筑的，拆违实施部门应当向市或者区、县人民政府报告，由市或者区、县人民政府责成拆违实施部门等有关部门强制拆除，并可以依法予以罚款。本案中，根据青浦区政府提交的证据材料能够证明，经夏阳街道办事处认定，城南村XXX号颜道成户违规在宅基地范围内搭建违章建筑284.2平方米；上述搭建建(构)筑物，已经有关部门现场进行放样并对照颜道成造房用地相关申请批复进行核查，系违法建筑。青浦城管局向颜道成作出《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后，颜道成未在规定的期限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青浦区政府向颜道成作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催告书》及《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公告》，颜道成户仍未在规定期限内自行拆除。因此，青浦区政府向颜道成作出被诉强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针对本案现场检查发现颜道成未经审批擅自搭建建(构)筑物的情况，青浦区政府适用《城乡规划法》《上海市拆违规定》等相关规定作出被诉强拆决定并无不当。颜道成认为，本案拆违实际拆除的是其建造的副房上面平改坡的40多平方米合法建筑，建造副房时并不需要对层数进行批复等意见，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难以支持。《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青浦城管局于2017年5月3日作出《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限期颜道成自行拆除违法建筑，并明确告知了申请行政复议、提起诉讼的权利及期限。但青浦区政府于2017年7月4日即作出被诉强拆决定，尚在颜道成行使相关诉权的期限内，属于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应予撤销，但违法建筑已被实际拆除，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确认违法。市政府收到颜道成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延长审理期限、因案件调查需要中止审理、中止原因消除后恢复审理，在审查之后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青浦区政府作出的青强拆决字2017第043号《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违法；二、驳回颜道成的其他诉讼请求。颜道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颜道成上诉称，被强拆的建筑并非违法建筑，被诉强拆决定认定属于违法建筑显属不当，应予撤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不应当只确认被诉强拆决定程序违法，而应当撤销被诉强拆决定。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予以撤销。被上诉人青浦区政府辩称，其作出的被诉强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执法程序确有不当之处，故其对原审判决确认被诉强拆决定违法并无异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市政府辩称，其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上海市拆违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青浦区政府具有作出被诉强拆决定的法定职权。本案中，根据夏阳街道办事处认定，颜道成户在宅基地范围内搭建违章建筑284.2平方米，青浦城管局作出《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后因颜道成未在规定的期限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青浦区政府作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催告书》及《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公告》。颜道成户仍未在规定期限内自行拆除，据此，青浦区政府所作被诉强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本案中，作为被诉强拆决定基础的《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于2017年5月3日作出，但青浦区政府在未超过法定诉讼期限的2017年7月4日即作出被诉强拆决定，程序违法，应予撤销。鉴于相关违法建筑已经被拆除，不具有撤销内容，原审法院判决确认拆违程序违法，并无不当。被诉复议决定结果正确。上诉人颜道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颜道成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汤 军审 判 员  张晓帆审 判 员  黄自耀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翯莹书 记 员  潘 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