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恒泰物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珠江路**。法定代表人：张耀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震，江苏亿诚（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江苏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祖堂山陵园，住，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东善桥社区祖堂村/div>法定代表人：余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兴明，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珏，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京恒泰物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祖堂山陵园（以下简称祖堂山陵园）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4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白文虎独任审理。本案于2020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震、陈洁，被上诉人祖堂山陵园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兴明、汪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在法庭辩论结束后仍允许被上诉人增加诉讼请求并合并审理，且未给予上诉人合理的答辩期与举证期限，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依法应当发回重审。1.被上诉人在法庭辩论结束后增加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且迁出物品系排除妨碍纠纷案由下的诉请内容，一审法院对其合并审理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在本案开庭过程中，一审法院仅就该项诉讼请求进行了审查，相关庭审程序也于当日进行完毕。而后，被上诉人于2020年6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其中列举了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从涉案项目迁出的物品及人员清单。移交项目和迁出物品系两个不同的诉讼请求，如被上诉人需要增加该项诉请，应当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而其提交《情况说明》的时间距庭审程序结束已有一年半之久，被上诉人已无增加诉请权利。一审法院应当告知被上诉人另行起诉，而非对其合并审理。2.即便合并审理被上诉人增加的诉请，一审法院也未依法给予上诉人合理的答辩期与举证期限，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被上诉人于2020年6月15日提交《情况说明》并增加诉讼请求后，一审法院并未依法重新确定举证期限并给予上诉人合理的答辩期，仅仅是以谈话的形式让上诉人发表意见，且在上诉人在谈话中明确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仍然坚持直接作出裁判，严重剥夺了上诉人的答辩权利和举证权利，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超出生效判决裁判范围判令上诉人移交涉案项目，且未查清涉案项目中属于上诉人的全部物品即判令上诉人迁出，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当发回重审。1.一审法院错误理解（2017）苏01民终8414号判决内容，判令上诉人移交不在裁判范围内的项目。（2017）苏01民终84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令“涉案项目归原南京市祖堂山陵园所有”，但并未明确“涉案项目”的具体所指，第二项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涉案项目折价款17441040元”。据上述判决可以知，相关金额据[2017](宁房）（咨）字第0017号《房地产价值咨询报告》计算得出，而该咨询报告中，评估机构未对塔陵一层未装修的3间房间以及剩余20亩土地（仅评估了7亩土地）的价值（包括土地整修投入、绿化、挡土墙、水渠修建）进行评估，因此即便判令上诉人移交涉案项目，也不应当包含上述未经评估的部分。2.被上诉人不具有要求上诉人迁出物品的请求权基础，且一审法院未查清涉案项目中属于上诉人的全部物品，仅以被上诉人提供的清单判令上诉人迁出，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目前生效判决仅确认了被上诉人享有涉案项目的经营权，而并未对涉案项目的产权归属作出判定。塔陵及附属设施也并无相关产权证，且前期的施工许可证均是以上诉人的名义办理。因此，被上诉人在未进行相应的确权程序前即要求上诉人迁出物品，没有请求权基础。其次，即便判令上诉人迁出物品，事实上祖堂山陵园塔陵中属于上诉人的物品远不止《情况说明》中所列。经初步统计，《情况说明》遗漏列举骨灰盒、石塔成品、花岗岩石条成品、灵位牌、小花圈等丧葬用品，以及咨询报告中未列入计算项目价值的20余亩土地上的树木、花卉等，上述物品也均归属于上诉人所有。然而，即使在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出《情况说明》存在遗漏问题之后，一审法院依然仅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中的物品清单判令上诉人迁出，而未对祖堂山陵园塔陵中属于上诉人的全部物品进行核查。最后，殡葬行业是特殊行业，《情况说明》中所列物品亦系丧葬场所使用的特殊物品，上诉人迁出后无法将其变卖处理，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迁出明显不公，相关物品应当由双方协商转让价格后由被上诉人处理。据上，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返还涉案项目没有请求权基础。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将本案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祖堂山陵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基于生效判决，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认为生效判决的内容不具备可执行性，即法院的判决未提出要求本案的上诉人移交项目的诉请，移交项目不属于裁判的范围，所以驳回了被上诉人的执行申请。为此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本案的诉讼，明确了上诉人移交项目的时间以及迁出的时间，才产生本案的诉讼。对于上诉人在上诉状当中所陈述的部分，一审法院、南京中院以及省法院的再审裁定均作出了回应。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祖堂山陵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恒泰公司向其移交祖堂山陵园塔陵及地上建筑物、附属物（具体移交项目以2018年11月14日的移交明细为准）；2.判令恒泰公司迁出涉案项目（具体迁出物品和人员以其2020年6月15日的情况说明为准）；3.判令恒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祖堂山陵园曾以恒泰公司、张耀东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如下：1.解除与恒泰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恒泰公司与张耀东连带支付穴位销售提成61200元；3.恒泰公司与张耀东连带返还代垫款项3715512.28元及自垫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4.恒泰公司对涉案项目应享有的权益与其第2项、第3项诉讼请求相抵后，涉案项目归其所有；5.恒泰公司、张耀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3日作出（2014）江宁民初字第1311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祖堂山陵园与恒泰公司于1997年9月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解除，涉案项目归祖堂山陵园所有；祖堂山陵园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内支付恒泰公司涉案项目折价款17441040元，返还穴位销售提成670200元、物业管理费326096元；恒泰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祖堂山陵园垫付款3594038.1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366916元自2010年8月16日起、123067.10元自2010年12月15日起、2503元自2010年12月17日、101552元自2011年6月9日起、3000000元自2011年11月22日起，均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恒泰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祖堂山陵园穴位销售提成30600元；驳回祖堂山陵园的其他诉讼请求。恒泰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南京中院。该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苏01民终841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泰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8）苏民申2674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恒泰公司的再审申请。一审审理中，祖堂山陵园陈述：其提交的2018年11月14日清单中第一项中的等配套附属设施除其已列举的寿风亭、厕所……台阶绿化植物，还有两侧的排水沟及地上所有物品，无法一一列举。第一项的图纸是其根据建设过程中通常情况下应有的图纸列举的，至于涉案项目实际建设过程中是否有相应的图纸，其不清楚。第二项中的客户资料包括客户购买穴位时填写的申请表、恒泰公司自行销售穴位的发票或收据、穴位证书，其要求移交的数量为3884份即已销售的穴位数量，具体时间段是从双方合作开始到恒泰公司移交时止；已销售穴位的申请书和证书其未收到，发票已收到3611份，其中102份是收据，剩余171份亦应该是发票；穴位证书是提交给客户的，其要求恒泰公司提交的是穴位证书底根。其清单第二项中未售出穴位的确认是指双方在移交过程中对已售出的穴位和未售出的穴位进行分别清点，以便明确销售的数量和未销售的数量。清单第三项中的水电已使用度数是指双方在交接过程中要对水电使用情况进行确认，以便明确费用的承担。第三项中的建筑物钥匙是指凌霄塔、福寿殿以及靠近凌霄塔的小屋的钥匙；建筑物的附属设备、设施是指维持建筑物正常使用的水电设施。对于祖堂山陵园要求移交的物品，恒泰公司陈述如下：祖堂山陵园2018年11月14日清单中第一项所列举的地上主要建筑物及附属物都有，具体面积其不清楚，但不同意移交，理由是除凌霄塔之外，祖堂山陵园均未支付对价，特别是附属物，包括其中的台阶、绿化等，凌霄塔第一层的三间未装修房屋亦不在移交范围内；关于第一项中所列举的图纸，涉案项目施工过程中形成的所有图纸均已在（2011）江宁江商初字第114号案件中提交，具体哪些图纸其不能明确，其处已无图纸，祖堂山陵园可向法院调取，其无法再移交。第二项中的客户信息，其中申请表和证书是有的，但均不在其处，当时的销售模式是祖堂山陵园向其出具空白发票和穴位证书，其销售穴位后将其中两联发票和穴位申请表提交给祖堂山陵园，换取新的空白发票和穴位证书，已销售的穴位证书已交给客户，亦无底根；双方发生纠纷之后，其自行销售的发票是25份，由殡葬管理处直接向其出具，该部分发票的复印件在双方的另案纠纷中已提交，原件被殡葬管理处收回，其他都是通过收据销售的，具体即是双方另案诉讼中提交给法院的收据复印件，该部分收据的原件及客户资料（包括客户申请表和穴位证书）在祖堂山陵园对其主张遗漏计算的3间房屋和20亩土地价值进行补偿后，其愿意配合进行所有资料及建筑物的交接，具体数量不清楚；其经营过程中并未形成客户信息的电子版。第二项中的未售出穴位数量、水电已使用度数不属于给付之诉的标的，在祖堂山陵园就其主张的漏算折价款的3间房屋和20亩土地的价值进行补偿后，其同意配合进行确认。第三项中建筑物钥匙，其中凌霄塔和福寿殿有钥匙，小屋是用于烤骨灰的，没有钥匙，因为部分建筑物不应当移交，钥匙亦不应当移交；应当移交的建筑物相应的水电设施其同意移交。对于祖堂山陵园要求其迁出涉案项目，其认为诉讼请求不明确，祖堂山陵园应当明确何为迁出、何时迁出，迁出后现有的工人如何处理等情况后，其才能迁出；在双方就评估中遗漏的建筑物补偿问题达成一致之前，祖堂山陵园无权要求其迁出；祖堂山陵园的情况说明系庭审结束后提交，本案属于返还财产纠纷，情况说明中要求其迁出物品，属于排除妨碍的诉讼请求，变更诉讼请求应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排除妨碍纠纷的基础在于生效法律文书或权属证明能够确认祖堂山陵园塔陵及其他设施的所有权归属于祖堂山陵园，但目前生效判决仅仅确认祖堂山陵园享有塔陵项目的经营权，未对塔陵建筑的产权归属作出认定，塔陵及附属设施亦未办理产权证，祖堂山陵园要求其迁出没有请求权基础；情况说明中的物品都属实，但遗漏了骨灰盒、石塔成品、花岗岩石条成品（包括被祖堂山陵园组织黑社会打砸抢损坏的部分石塔及花岗岩石条）、灵位牌、小花圈等丧葬用品，以及另案咨询报告中未列入计算项目价值的20余亩土地上的树木、花卉等，上述物品也属于其所有；情况说明中所列的物品是丧葬场所使用的特殊物品，迁出之后无法变卖处理，要求其迁出是不公平的，应由双方协商转让价格后由祖堂山陵园处理，前提是涉案项目由祖堂山陵园继续经营；情况说明中列明的六个人员除第三个张某某（张耀东女儿）之外，其他人员属实，但祖堂山陵园要求人员迁出没有法律依据。对于恒泰公司的上述意见，祖堂山陵园陈述如下：恒泰公司主张的置换发票属实；双方对物品价格无法商谈，且部分物品已不能使用，其不同意恒泰公司提出的协商补偿方案。对于恒泰公司主张无法移交的内容，经一审法院释明，祖堂山陵园坚持要求恒泰公司移交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生效的民事判决已认定涉案项目归祖堂山陵园所有，现祖堂山陵园要求恒泰公司移交并迁出涉案项目，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移交范围，对于祖堂山陵园2018年11月14日移交明细清单中的第一项中的地上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第三项中凌霄塔和福寿殿的钥匙、第三项中建筑物的水电设施，恒泰公司认可上述建筑物及附属设施存在，对祖堂山陵园要求移交的上述建筑物及附属设施，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祖堂山陵园2018年11月14日移交明细清单中第一项中的图纸，恒泰公司称其处已无图纸，祖堂山陵园亦不能确定涉案项目施工过程中已形成上述图纸，且经一审法院释明，坚持主张恒泰公司移交图纸，对其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2018年11月14日移交明细清单中第二项中的客户资料，祖堂山陵园要求恒泰公司移交客户资料，既无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祖堂山陵园要求移交的未销售穴位度数及水、电已使用度数，根据其陈述，其是要求在移交时由双方进行确认，不属于移交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理涉。祖堂山陵园要求恒泰公司移交小屋钥匙，恒泰公司已明确表示小屋并无钥匙，对祖堂山陵园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祖堂山陵园2020年6月15日情况说明中的第一项中需要迁出的物品，恒泰公司认可均存在，对祖堂山陵园要求恒泰公司迁出上述物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祖堂山陵园要求迁出的人员并非当事人，对祖堂山陵园要求迁出人员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恒泰物业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将位于南京市亩集体土地及该土地上的凌霄塔一座（地（地上**福寿殿一座（地（地上**祭祀廊一座（地（地上**寿风亭、厕所、小屋、风水池、小桥、花坛、道路、台阶、绿化、排水沟及上述建筑物的水电设施、凌霄塔和福寿殿的钥匙移交给南京市祖堂山陵园；二、南京恒泰物业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迁出涉案项目，具体迁出物品清单以南京市祖堂山陵园2020年6月15日的情况说明第一项中载明的需要迁出的物品清单为准；三、驳回南京市祖堂山陵园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南京恒泰物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2014）江宁民初字第1311号、（2017）苏01民终8414号案件中认定的涉案项目，明确为双方当事人合作开发祖堂山陵园塔园，被上诉人提供的27亩土地系涉案项目部分内容。生效判决认定的涉案项目并未排除上诉人主张的20亩土地以及土地上的构筑物等。双方争议的凌霄塔一层三间未装修的房屋属于凌霄塔的一部分，且在（2018）苏民申2674号裁定书中，亦就该三间房屋作出了认定，对上诉人认为《评估报告》对该三间房屋漏算的主张没有支持，据上，本院对上诉人认为生效的（2017）苏01民终8414号判决中认定的涉案项目，不包含27亩土地中相应的20亩土地以及地上构筑物、凌霄塔一层三间未装修的房屋，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被上诉人本案起诉明确要求上诉人返还祖堂山陵园塔陵及地上建筑物，迁出涉案项目。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进一步明确了请求迁出的内容和具体项目，并未增加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要求迁出的诉请进行审理，依法裁判，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法庭辩论结束后增加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要求迁出的诉请进行审理，审判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上，对上诉人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恒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南京恒泰物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白文虎二○二一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焦玲书记员戴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