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1民终98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经济区彰武鑫顺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阜新市彰武县彰武镇南承路26委**。法定代表人：沈金忠，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文林，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强，男，197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沈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雅茹，辽宁毕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彰武博宇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阜新市彰武县前福兴地镇富康街**楼18-4门。法定代表人：戴文琦，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鹏，男，1979年8月2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址沈阳市铁**。上诉人彰武博宇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所因与被上诉人李忠强、原审第三人沈阳经济区彰武鑫顺利运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13民初1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田丽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刘春杰、贺新发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彰武博宇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支付拖欠的购车款137,906元及利息至付清款项时止；利息截至2020年03月31日不低于15859.19元；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简单明了的车辆买卖关系，一审法院也认为案情简单、争议不大，否则也不会适用简易程序。但是，一审判决结果却是：“根据现有的证据难以断定存在车辆买卖关系、更难以断定涉案车辆已交付到被上诉人（买方）处，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请”，这令上诉人不解、更难以接受，因此上诉，以下为事情经过及上诉理由，请二审法官明鉴。2014年6月前，上诉人将牌号为辽Ｊ×××**、辽Ｊ×××**等7台运输车辆卖给被上诉人，其中2台单价为380.000元；其中5合单价为540.000元，总价合计为3.460.000元。双方彼此信任就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因运输需要至今也没有办理过户手卖。但是，涉案的7台车辆早已交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用包括涉案的7台车辆在内的数十台车，从事运输业务，包括给上诉人运货、也包括给其他公司运货。被上诉人支付购车款的方式为上诉人从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运费中按月扣除，余款运费再支付给被上诉人；具体操作时，会有一个月度的《运费余额结算明细表（李忠强）》列明。截至2020年03月底，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购车款137,906元。上诉人为证明买卖关系的存在及涉案车辆已交付，在一审时句法院提交了数份从2015年11月份至2018年04月份的以月为单位的《运费余额结算明细表（李忠强）》，作为证据，其内容及证明的事项如下：一、《运费余款结算明细表》（李忠强）》的内容能证明双方存在涉案车辆买卖关系。1、在每月的《运费余款结算明细表》（李忠强）中，有记载运输车辆（标注车牌号）的车主是谁的内容。在本案中，《运费余款结算明细表》中的运输车辆，包括涉案的7台车辆都标注车主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此内容并无异议。上诉人认为，如果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涉案车辆的车主不是被上诉人人，那么，在《运费余款结算明细表》（李忠强）就不会标注被上诉人为车主。2、《运费余款结算明细表》(李忠强）最后一页，都有如下记载：“辽Ｊ×××**、“辽Ｊ×××**、“辽Ｊ×××**、“辽Ｊ×××**、“辽Ｊ×××**；5台车各还车款2万元；辽Ｊ×××**、辽Ｊ×××**；2台各还车款1万，共计12万元”。当时，上诉人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并未要求被上诉人每月都在《运费余款结算明细表》（李忠强）上面亲笔签字，被上诉人李忠强只在2017年1月份的《运费余款结算明细表》（李忠强）上面亲笔签字了。上诉人认为，如果双方不存在以运费抵扣购车款的约定，那：《运费余款结算明细表》（李忠强）就不会有上述的内容，被上诉人更不会在2017年1月份的《运费余款结算明细表》亲笔签字确认。被上诉人的辩解”被告在个别扣款单上签字是因为被告不签字原告不付给运费。”有悖常理、不能成立。因为：【1]如真是利用优势、并且属于无理扣款，那么，上诉人为自保、使无理扣款合法性，就会要求被上诉人从开始(2015年11月份到结束（2018年04月）都在《运费余款结算明细表》签字确认的；[2】、如真是无理扣款，被上诉人在2015年11.目份第1次发生时，元全可以在以后不合作或维权起诉；从2015年11月至今，被上诉人既未提出任何异议、更未起诉，在本案一审诉讼时只是故作姿态地说“保留追究原告擅自扣留被告运费的权利。“其实，如被上诉人坚信自己有理，那被扣的300多万不是购车款，完全可以提起反诉，何必等待以后。二、上诉人有最强有力的事实及证据，能证明涉案车辆已交付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却认为“原告并未提交证据对车辆已交付加以证明。”，此认定令上诉人非常地难以理解。1、从2015年11月到2018年4月的数份《运费余款结算明细表》（李忠强），是被上诉人用什么车运货、每台车（包括涉案的7台车)运费多少的客观记录，被上诉人对此是无异议的。问题就在于，被上诉人既然承认用数台车（包括涉案的7台车）给上诉人运输货物、挣运费了，那么，上述的运输车辆（包括涉案的7台车）自然是在被上诉人的控制之下了。2、在一审时，法官问“涉案车辆在哪、在原告处还是被告处。”上诉人明确回答，车辆已交付给被上诉人，车辆现在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的回答是，车辆已还给上诉人，但是不能说清具体的时间地点，更无证据证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主张已还车，那么还车的前提就是“车在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等于已经承认收到涉案车辆的事实。上诉人认为，根据《证据规则》第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的一审时的陈述已构成承认，即承认收到了涉案车辆；上诉人更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主张已返还车辆，就负有举证责任，证明涉案车辆已返还上诉人了；否则，涉案的7台就应认定还在被上诉人处。以上为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最主要的证据，一审法院却认为不足以证明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已交付给被上诉人（买家）。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之所以做出错误的事实认定，与被上诉人做虚假陈述有直接的关联性，被上诉人在一审时说：“被上诉人已将涉案车辆返还给上诉人。“，所谓的”已返还“就是虚假陈述。被上诉人对是否存在买卖关系及扣款性质与上诉人存在争议，这是站在不同角度的必然结果，是属于主观的认知。但是，”车辆是否已返还“是个客观的事实，不会因不同的认知、不同的立场有改变。如被上诉人如实承认涉案车辆至今仍由被上诉人占有及使用，一审法院判断买卖关系存在的可能性就大，反之亦然。而现有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车辆已交付给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恳请贵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1条的规定，对被上诉人给予司法处罚。除以上上诉理由外，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存在程序错误，导致不能做出明确的事实断定。1、如前所述，一审法院最初决定以简易程序审理，是认为案情简单、争议不大。那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既然发现双方争议较大，就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63条的规定，改由普通程序审理。而不应再适用简易程序。2、一审法院坚持适用简易，就应当对买卖关系是否存在、涉案车辆是否交付，做出明确的认定。现在，一审判决对买卖关系是否存在、车辆是否交付等都未明确，就意味着本案不应适用简易程序，不应由法官独任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根据基本的证据规则、日常生活经验，对是否存在买卖关系及车辆是否交付都不难判断，都应做出明确的结论。上诉人想法很简单、也不做任何隐瞒，被上诉人如不承认存在买卖关系，那么，被上诉人对占有及使用的涉案车辆就有义务返回，就有义务给付租赁费或使用费。而现在，连涉案车辆是否在被上诉人处，一审法院都未下明确的结论，上诉人认为是刻意地回避此问题，导致结果就是未能定分止争，还给进一步合法维权造成了一定障碍。最后，恳请贵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忠强辩称：同意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沈阳经济区彰武鑫顺利运输有限公司辩称：沈阳经济区彰武鑫顺利运输有限公司与李忠强之间的纠纷，与我公司没有关系，我方不发表意见。原告沈阳经济区彰武鑫顺利运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购车款137906元及利息至付清款项时止，利息截至2020年03月31日不低于15859.19元；2.判令被告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从事道路货运运输的企业，被告李忠强从原告公司承揽运输业务，运费报酬由原告扣除相关管理、维护费用后直接支付给被告。原告自2015年底开始多次以支付涉案七台车购车款的名义从应支付给被告的运输费中扣除费用，被告在原告制作的2份运费余额结算明细表上签字。另查明，涉案车辆辽Ｊ×××**、辽Ｊ×××**登记在第三人博宇公司名下，辽Ｊ×××**、辽Ｊ×××**、辽Ｊ×××**、辽Ｊ×××**、辽Ｊ×××**登记在案外人辽宁联合物流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名下。一审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原、被告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其应对原、被告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买卖合同成立的要素主要有两方面，一为买方向卖方支付价款，二为卖方向买方转移所有权。关于价款的支付，原告主张被告李忠强支付买车价款是以从应向其支付的运费中扣除的方式进行，但原告扣款多次，被告仅有部分签字确认，与原告所称被告系自愿支付价款购买车辆的说法不符，无法认定该扣款的性质；关于车辆的交付，原告主张涉案车辆已经交付给被告李忠强，被告李忠强对此予以否认，车辆也一直未过户给被告，原告并未提交证据对车辆已交付加以证明。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认定被告存在购买涉案七台车辆的意思表示，亦无法认定原、被告买卖关系的存在，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沈阳经济区彰武鑫顺利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74元，减半收取1687元，由原告沈阳经济区彰武鑫顺利运输有限公司承担。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购车款的方式为从其应向其支付的运费中扣除的方式进行，经查，上诉人出具的部分运费余额结算明细表中(李忠强)后注中，均写明“辽Ｊ×××**.辽Ｊ×××**.辽Ｊ×××**.辽Ｊ×××**.辽Ｊ×××**.五台车每月各还车款2万元，辽Ｊ×××**.辽Ｊ×××**，2台每月各还车款1万元共计12万元。另查明，辽宁联合物流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出具涉案车辆情况说明，证明涉案车辆已属于沈阳经济区彰武鑫顺利运输有限公司。故发回后，原审应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事实上的法律关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13民初1865号民事判决；二、发回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上诉人彰武博宇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374元予以退回。审判长 田 丽审判员 刘春杰审判员 贺新发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李国楠书记员刘思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