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成燕，男，197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宜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忠，湖北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泽凯，男，197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智宏，男，1989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宜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住所地宜昌市沿江大道**。代表人：战胜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涛，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成燕因与被上诉人彭泽凯、李智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宜昌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1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成燕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彭泽凯负担。事实和理由：刘成燕第一次出院后随即面临第二次手术治疗，结合病历资料记载，持续休息是恢复治疗的前提，也是接受二次手术的安全保障；按一审对误工时间的认定，既违背了一般医疗护理常规，也有违医嘱建议，没有科学性和合理性。因此，误工时间从受伤之日（2019年7月13日）至定残日前一天（2020年5月13）计算为300天，误工费应为62631元（208.77元/天×300天）。被扶养人生活费均按湖北省2020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26422元/年）为标准计算，符合相关规定。刘成燕多处受伤，病情复杂，结合病历资料记载，并考虑伤情愈合的需要，应支持刘成燕的营养费主张。彭泽凯负事故全部责任，应由其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人保财险宜昌公司辩称，误工时间应根据证据来确定，没有连续误工医嘱至定残前一日。对刘成燕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没有异议，刘成燕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来计算依据不足。营养费依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其就医机构的意见确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以维持。刘成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财险宜昌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刘成燕损失444985.15元，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部分由彭泽凯和李智宏赔偿；2.由彭泽凯、李智宏、人保财险宜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赔偿明细：（1）医疗费36013.8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050元（50元/天×41天）；（3）营养费6000元（50元/天×120天）；（4）护理费14030.8元（116.92元/天×120天）；（5）误工费18637元（208.77元/天×300天）；（6）残疾赔偿金150404元（37601元/年×20年×20%），被扶养人生活费71339.4元（父母66055+小孩5284.4）；（7）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8）交通费800元；（9）财产损失91437元（车辆损失87137元+鉴定费4300元）；（10）伤残鉴定费22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3日21时25分许，彭泽凯驾驶李智宏所有的号牌为鄂Ｅ×××**的宝马牌小型越野车沿宜都市五宜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双城路红绿灯路口时，与刘成燕驾驶的号牌为鄂Ｅ×××**小型轿车相撞，造成彭泽凯、刘成燕受伤，两车受损。经宜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彭泽凯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成燕受伤后先后两次入院治疗，出院后被鉴定为九级伤残。彭泽凯持有准驾车型为C1的机动车驾驶证，其驾驶的号牌为鄂Ｅ×××**的宝马牌小型越野车在人保财险宜昌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万元，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刘成燕因交通事故受伤遭受损失，依法应当得到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成燕损失的认定及赔偿责任的承担。关于刘成燕损失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认定如下：1.医疗费。包括住院治疗费、出院后的复查费用以及后期医疗费；刘成燕因本次事故造成回肠断裂并部分肠段坏死、成急性弥漫性腹膜炎、急性特重型颅脑损伤等严重后果，其购买人血白蛋白和造口护夫粉均是出于治疗和康复的需要，由此支出的费用也应计入医疗费范围。刘成燕的医疗费共计36013.81元（第二次住院24909.03元+院外复查、治疗10次2523.78元+后期医疗费3000元+人血白蛋白5500元+造口护肤分81元），均有发票和鉴定意见为证，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资料显示，刘成燕两次住院共4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50元/天计算，共计2050元（50元/天×41天）。3.营养费。刘成燕提供的出院记录显示，出院时医疗机构并无加强营养的建议，对刘成燕主张的营养费不予支持。4.护理费。刘成燕主张护理费按照湖北省2020年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42677元计算，予以支持，护理期限以鉴定意见评定的120天为准，护理费数额为14030.40元(116.92元/天×120天）。5.误工费。刘成燕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为失地农民，持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和准驾车型为B2D的机动车驾驶证，其主张按照2020年度湖北省交通运输业年平均工资76200元计算误工费，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误工时间一般根据医疗机构的证明确定，因伤残构成持续误工的，可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刘成燕提交的鉴定意见评定的误工期限为365天，计算方法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任何一种，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在无法认定刘成燕因伤残构成持续误工的情况下，误工时间仍应以医疗机构的证明予以确定，合计141天（第一次住院21天+出院后全休90天+第二次住院20天+出院后休息10天），误工费数额为29436.57元（208.77元/天×141天）。6.残疾赔偿金。鉴定意见认定刘成燕构成九级伤残，因其已被认定为被征地农民，并纳入社会保障对象，其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数额为150404元（37601元/年×20年×20%）；被扶养人生活费，2020年5月14日刘成燕定残时，其父亲刘泽香年满70周岁，母亲张祥兰年满67周岁，均居住于宜都市枝城镇××村，有两子女承担赡养义务；刘成燕儿子刘黎恒年满17周岁，生活于宜都市枝城镇××村，由刘成燕夫妻二人承担抚养义务；上述三被扶养人生活费均按湖北省2020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数额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6787.20元（15328元/年×10年×20%÷2人+15328元/年×13年×20%÷2人+15328元/年×1年×20%÷2人）；以上两项合计187191.20元。7.交通费。刘成燕两次住院及复查、治疗期间确有交通费支出，根据实际情况支持5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刘成燕因交通事故受伤严重并构成九级伤残，自身对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予以支持。9.财产损失。经刘成燕委托，评估机构认定的刘成燕车辆总损失价值为87137元，车辆残值3000元，车辆总损失扣除残值部分的价值84137元，应认定为刘成燕的车辆的实际损失；同时，刘成燕为确定财产损失而支出的评估费4300元，也应计入财产损失范围。刘成燕的财产损失合计88437元（87137元-3000元+4300元）。10.伤残鉴定费2280元有票据证实，予以确认。刘成燕上述损失总计为367938.98元。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彭泽凯负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其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宜昌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刘成燕的损失应由人保财险宜昌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人保财险宜昌公司提出扣减非医保用药，应举证证明非医保用药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对其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人保财险宜昌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七项规定：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而鉴定费不在该条所列不负赔偿责任范围之内，且刘成燕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伤残鉴定费系其为确定损失而支出的必要的合理费用，故对保险公司提出的不承担鉴定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刘成燕第一次住院的医疗费由彭泽凯支付，后保险公司对该笔费用进行了理赔，在本案中不再处理；刘成燕第二次住院的医疗费24909.03元仍由彭泽凯预先给付，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人保财险宜昌公司赔偿367938.98元，其中支付给刘成燕343029.95元，给付彭泽凯24909.03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宜昌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刘成燕损失343029.95元；二、人保财险宜昌公司返还彭泽凯垫付的费用24909.03元；三、驳回刘成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均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至指定账户（收款单位：宜都市人民法院，开户行：工行湖北三峡分行宜都支行，账号：18×××65）。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262元（刘成燕已预交），由彭泽凯承担972元，刘成燕承担29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刘成燕从2019年7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3日止在宜都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出院医嘱：全休三月，一月后复查头颅CT及右肩部正侧位片，六月后来院行造瘘口还纳术。刘成燕从2020年3月24日起至2020年4月13日止在宜都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出院建议全休10天。2020年5月14日，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宜仁和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3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12月23日修正）第七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根据刘成燕第一次出院“全休三月，一月后复查头颅CT及右肩部正侧位片，六月后来院行造瘘口还纳术”的医嘱和第二次住院治疗的事实，可以认定刘成燕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事实。因此，刘成燕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故刘成燕主张的误工费62631元（208.77元/天×300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标准计算，是以扶养人是否为城镇居民（包括收入来源地于城镇和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农村居民为标准进行认定的。本案中，扶养人刘成燕的相关赔偿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认定。因此，刘成燕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故刘成燕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63412.8元（26422元/年×10年×20%÷2人+26422元/年×13年×20%÷2人+26422元/年×1年×20%÷2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12月23日修正）第十一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医院对刘成燕损伤没有出具有关营养的意见。因此，一审对刘成燕的营养费主张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刘成燕的损失总计为427759.01元。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有关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因此，刘成燕上诉称按责任比例承担诉讼费用的请求，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刘成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1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返还彭泽凯垫付的费用24909.03元。二、撤销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1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刘成燕损失343029.95元；第三项，驳回刘成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刘成燕损失402849.98元（427759.01元-24909.03元）。四、驳回刘成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均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至指定账户（收款单位：宜都市人民法院，开户行：工行湖北三峡分行宜都支行，账号：18×××65）。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2元（刘成燕已预交），由彭泽凯负担1062元（该款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返还彭泽凯垫付的费用中扣除，转付给刘成燕），刘成燕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2元（刘成燕已预交），由彭泽凯负担1062元（该款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返还彭泽凯垫付的费用中扣除，转付给刘成燕），刘成燕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晓峰审判员  张原鹏审判员  王瑞菊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祝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