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4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源创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放马村潭新北路**。法定代表人：冯源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淑文，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展鸿，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和平，男，197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燕，女，1969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和平，系王海燕配偶。上诉人广州市源创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海燕、被上诉人李和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4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陈珊彬独任审理。源创公司委托代理人邓淑文、被上诉人李和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源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为王海燕对李和平上述判决第一项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海燕与李和平承担。事实与理由：王海燕应当对涉案货款1383860元以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涉案货款产生于2014年至2016年期间，该期间李和平与王海燕是夫妻关系，王海燕没有工作，涉案货款是李和平和王海燕夫妻用于经营家具店，其经营收入用于夫妻日常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及本案中庭审查明的内容。一审法院只判决王海燕对其中230755元货款以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没有判决王海燕对涉案全部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判决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涉案债务属于王海燕与李和平夫妻共同债务，王海燕与李和平应当共同承担返还源创公司货款及利息的法律责任，源创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源创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李和平、王海燕共同辩称，不同意源创公司的上诉请求，李和平名下的天水店及西宁店现在已经注销了，而且这些店在注销前也一直都是李和平个人经营，不是夫妻共同经营。营业执照上是个体工商户，只有李和平一个人的名字，王海燕只是协助李和平在天水店接货，并非共同经营。一审判决王海燕需要与李和平共同承担24万元货款，李和平、王海燕有意见，但当时出于自身个人考虑，因此没有提出上诉。源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和平立即向源创公司支付货款1383860元及利息（利息以欠付货款为基数，自2016年1月15日起按月息1%的标准计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2.王海燕对李和平第1项诉讼请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李和平、王海燕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州市南沙区大岗源创家具厂成立于2004年11月17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冯源生，于2014年1月20日经核准注销。2014年至2015年间，李和平向广州市南沙区大岗源创家具厂的经营者冯源生购买家具。根据源创公司提供的《广州源创家具厂订/送货单》显示：一部分客户为李和平，，地址为兰州日期为2014年3月至2015年12月，货款合计999263元；一部分客户为李和平，，地址为天水日期为2014年6月至2015年1月，货款合计180804元；还有一部分客户为王海燕，，地址为天水日期为2015年3月至2015年12月，货款合计230755元。2016年1月14日，李和平向冯源生出具《欠款条》，载明“兰州李和平今到广州源创家具厂货款1700000元，欠货款从2016年开始还款，还到2020年止。双方互相记录还款帐。”2016年5月间，李和平向冯源生退还了价值216140元的货物，双方协商用以抵扣欠付货款；2017年5月间，李和平分两次向冯源生支付共计100000元的货款。源创公司主张剩余未付货款为1383860元。源创公司成立于2010年7月23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冯源生，股东为陈振华、冯源生。源创公司主张冯源生在2019年8月15日将涉案债权转让给源创公司。2020年8月21日，冯源生在一审法院接受询问时表示“2015年开始，李和平向广州市南沙区大岗源创家具厂购买家具……剩余欠款金额为1383860元。因为广州市南沙区大岗源创家具厂已经注销，我是源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公司的股东，经李和平同意，2019年8月15日，我将本人对李和平持有的货款债权1383860元转让给本案的源创公司，但没有签订书面的转让协议。同日，源创公司和我双方要求李和平向源创公司出具《对帐确认书》，确认欠源创公司货款1383860元”“债权转让是无偿转让”。庭后，李和平提交书面意见表示对冯源生的陈述表示认同。2019年8月15日，李和平向源创公司出具《对帐确认书》，载明“截止2019年6月31日止，本人李和平确认尚欠广州市源创家具有限公司货款1383860元未支付，本人承诺尽快付款并同意自2016年1月15日起按月息1%的标准向源创公司支付利息。如日后源创公司注销的，本人同意前述源创公司的债权由冯源生继受，由本人直接向冯源生归还。因本确认书项下货款的支付事宜产生纠纷的，由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管辖（注：自本确认书出具之日，原2016年1月14日出具的欠款条作废）”。2020年6月5日，源创公司委托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向李和平发出《律师函》，要求李和平在收到本律师函后5日内付清欠付的货款1383860元以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月1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人民币1383860元为计算基数，按月息1%计算）。一审另查明，李和平和王海燕于2009年11月26日登记结婚。以上事实，有源创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以及相关陈述附卷为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广州市南沙区大岗源创家具厂（经营者冯源生）与李和平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结合送货单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广州市南沙区大岗源创家具厂（经营者冯源生）与李和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广州市南沙区大岗源创家具厂（经营者冯源生）与李和平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受保护。对本案的争议，一审法院评析如下：一、关于债权的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以从事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的农户财产承担；事实上由农户部分成员经营的，以该部分成员的财产承担。”现广州市南沙区大岗源创家具厂已于2014年1月20日经核准注销，其权利义务应由经营者冯源生承继。源创公司主张未付货款金额为1383860元，由《送货单》《欠款条》《对帐确认书》为证，李和平对此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债权转让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2020年8月21日，冯源生在一审法院接受询问时表示“2019年8月15日，我将本人对李和平持有的货款债权1383860元转让给本案的源创公司”，李和平提交书面意见表示对冯源生的陈述表示认同，故债权转让行为已经生效，源创公司依法受让取得冯源生对李和平持有的货款债权1383860元。三、关于李和平的责任问题。广州市南沙区大岗源创家具厂（经营者冯源生）依约向李和平出售货物，李和平应当依约支付货款。现李和平未按时足额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源创公司依法受让取得冯源生对李和平持有的货款债权1383860元，其诉请要求李和平支付货款1383860元和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其本质为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损失，源创公司主张按照《对帐确认书》中“李和平承诺尽快付款并同意自2016年1月15日起按月息1%的标准向源创公司支付利息”，李和平辩称利息希望予以减免。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因源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履行情况、过错程度及可能给源创公司带来的可得利益损失、民间借贷收益等方面，一审法院酌定利息从2016年1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关于王海燕的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李和平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因从事家具生意所负债务（含兰州店、天水店）高达130多万元，已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对于兰州店的债务，现源创公司未能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应认定为李和平个人债务。对于天水店的债务，现源创公司以王海燕参与天水店的经营为由主张系夫妻共同债务，李和平在庭审中亦自认委托王海燕为天水店提货以及给天水店的店员发工资、给送货工人结安装费和维修费等，可见王海燕对于天水店的债务知情，并且实际参与了天水店的部分经营事项。但从源创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并无证据反映王海燕在2015年3月前已经参与天水店的经营，故一审法院仅认定天水店2015年3月至2015年12月的货款债务230755元及其相应的利息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9月15日判决：一、李和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源创家具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383860元和利息（以欠付货款为基数，从2016年1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王海燕对李和平上述判决第一项债务在货款本金230755元和利息（以欠付货款为基数，从2016年1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范围内向广州市源创家具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广州市源创家具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37元，由广州市源创家具有限公司负担1837元，由李和平负担8333元，由李和平、王海燕共同负担1667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李和平、王海燕表示：2016年之后，王海燕确实曾向源创公司支付过货款，是李和平把钱转给王海燕，然后王海燕转账给源创公司。因为天水店亏损较大，店里虽然有员工，但李和平不想处理，王海燕只是帮忙整理发货、发工人工资，一个月就协助两三天，王海燕与源创公司的业务员有联系。王海燕在2014年时有工作，是一个家具店的经理，后来身体不好就没有工作了。王海燕在2015年是没有工作，没有收入的。王海燕在2016年下半年开始与朋友做美容用品直销，有收入。王海燕2018年后就去了平安公司做保险，工作到现在。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源创公司的上诉主张，分析如下：各方当事人对于李和平需向源创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金额及利息没有异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王海燕是否需要对涉案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李和平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因从事家具生意对外形成了本案债务（含兰州店、天水店）。李和平、王海燕确认王海燕为天水店提货以及给天水店的店员发工资、给送货工人结安装费和维修费等，此外，王海燕还向源创公司支付过货款，故本院认定，王海燕参与了经营。另，王海燕自认其在2015年是没有工作，没有收入的。对于王海燕在2014年、2016年参加工作有收入，王海燕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也未说明收入有多少。故本院认定李和平的经营收入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由于王海燕在债务形成期间没有固定工作和稳定收入，甚至没有工作，没有收入，且王海燕参与了经营，对案涉债务理应知情。故本院认为，案涉债务属于李和平、王海燕的夫妻共同债务，王海燕理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源创公司一审期间的诉请是按每月1%的标准计算利息，此利息标准没有过高，本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超出了源创公司的诉请，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源创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唯认定王海燕只承担部分责任及利息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4398号民事判决；二、李和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源创家具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383860元和利息（以欠付货款为基数，自2016年1月15日起按月息1%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王海燕对本判决中李和平应负担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77.94元，均由李和平、王海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珊彬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书记员  张佳乐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