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市腾泰石材厂，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人和镇石材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尹虎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能君，男，196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希彬，男，196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晓静，荣成明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迟宝安，男，196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北安市。原审第三人：王海，男，196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北安市。上诉人荣成市腾泰石材厂（以下简称腾泰石材厂）因与被上诉人张希彬及原审第三人迟宝安、王海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3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泰石材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希彬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张希彬的工资已经结清，一审认定事实有误。1.2019年10月5日尹虎腾给王海微信转账的10550元是张希彬、王海、迟宝安三人的九月份劳务费，王海在一审调查中陈述转给张希彬4200元，且张希彬认可该调查内容。张希彬提交的单据系2019年8、9、10、11月份的工作量，共计13429.14元，一审只是扣除尹虎腾直接转给张希彬的5360元，而王海转付的上述九月份4200元劳务费却没有扣除。2.腾泰石材厂与张希彬签订的承包合同因没有具体的签订时间而应归于无效。实际操作中，张希彬、王海、迟宝安是按照尹能君与其三人签订的合同履行的，一审判决也认定迟宝安、王海负责大锯生产中的上料、卸板，张希彬只负责看锯操作，而按照行业惯例，看锯的费用为每平方2元，而张希彬提交的单据则是其三人共同干活的工作量，因此，在计算张希彬的劳务费时，应该把支付给王海和迟宝安的按天计算的劳务费扣除。张希彬辩称，1.一审对迟宝安、王海所做的调查笔录可以看出，腾泰石材厂向王海支付的10550元系向张希彬、王海、迟宝安三人支付的2019年8份而非9月份的劳务费。2.张希彬提交的承包合同和迟宝安、王海所做的调查笔录可以看出，从2019年9月起，迟宝安和王海是干日工，腾泰石材厂是按保底每月6000元标准向其二人发放工资，张希彬提交的单据是其一个人的工作量，与迟宝安和王海无关。如果按照腾泰石材厂的逻辑，张希彬9-11月的劳务费总额13429.14元中还要扣除王海和迟宝安每人每月6000元的工资，则张希彬给腾泰石材厂干了两个半月的活，还要倒找给石材厂16000元，明显悖理。3.一审判决扣减张希彬支取的5360元，系8月份的劳务费，不应在9月份以后的应付劳务费中扣减，且保险费也不应该扣减。张希彬为了早日拿到劳务费，才没有提起上诉。张希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腾泰石材厂支付劳动报酬13429.1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起，张希彬受雇于腾泰石材厂从事石材加工工作。诉讼中，一审法院依职权对王海进行调查，王海陈述称：“2019年8月的时候，我和张希彬、迟宝安一起给荣成市腾泰石材厂拉板、看锯、卸板工作。2019年8月左右，我们三个人在一起签的合同是4.3元每平方米，这是三公分以下的价格，之上每公分加5毛。保底每月每人工资6000元。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干了一个多月，干到9月5、6号左右。然后我们三个人就分开了。因为腾泰石材厂单独签订了合同。我和迟宝安的工资按照每月6000元继续在腾泰石材厂处工作，就不按照平方计件了。张希彬继续按照平方结算工资。2019年9月份左右，腾泰石材厂法定代表人支付了我12000元（我们每个月6000元工资的70%），但是实际到我手里就是10500元，因为其中有1500元是张希彬借的腾泰石材厂法定代表人。之后我就在这10500元里面我又给张希彬转了4200元，剩下的就是我的工资。9月6日后腾泰石材厂变更合同，当时只是张希彬自己一个人签了合同。我说张希彬说合同的约定就是张希彬自己一个人计件工资。我和迟宝安还是按每月6000元给发放工资。至于之后张希彬的工资到底是怎么给算的我也不知道，但是张希彬临走的时候没有结清。我们干活的计件单第一联是在腾泰石材厂老板娘手里，第二联在我们手里，我们三个人一块干活的8、9月的计件单两联都在老板手里。”一审法院依职权对迟宝安进行调查，迟宝安陈述：“2019年下半年我和张希彬、王海一起给腾泰石材厂拉板、看锯、卸板工作。2019年，我们三个人在一起签的合同是4.3元每平方，这是三公分以下的价格。之上每公分加5毛。保底每月每人工资6000元。每月按照工资的70%支付，其余30%年底支付。如果干不到年底，30%的工资就不给了。我们三个人在一起正好干了一个月，然后我们三个人就分开了。我和王海干日工，一天200元，张希彬还干计件，再后来张希彬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我们三个人一起干活的那个月，每人6000元，按照70%的钱给的王海，可能是12000元，王海给了我70%工资4200元，给了张希彬1000多元，王海说要用钱，把张希彬的钱1800元先自己留下了，王海的30%的工资年底再给张希彬，等于是王海借了张希彬1800元，剩的我的工资就是老板直接给我了。”庭审中，张希彬为证实与腾泰石材厂约定了工资计算方法，并约定保底为3个人每人每月6000元，且是每人单独核算，提交其本人与腾泰石材厂签订的《大锯承包合同》（以下称“一人合同”）一份，主张该份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9年9月5日。合同载明：“甲方：尹虎腾乙方：张希彬甲方现有4台大锯包给乙方割板，3公分以下4.3元/平方，3公分以上每加1公分每平方加0.5元/平方，甲方负责给乙方供料，保底每月工资3人每人6000元（有料不割，甲方不保底），甲方负责给乙方买保险，干不到年底保险费每人1000元由乙方负责，乙方必须穿劳保鞋，更不能喝酒，否则出现不安全事故甲方不管。乙方在使用设备时一定要保养好。设备维修时，乙方要紧密配合修理工及时修好。乙方在割完吊料时一定要使用支杆，造成的损失由乙方加倍赔偿。乙方工资每月付70%（按方计件）余30%年底结清。假如干不到年底甲方拒绝结算工资，其用以赔偿给甲方造成的损失。乙方割板时要够高、够厚。不合格的甲方拒绝收方，卸板时一定打好，不得用扎撑。要搞好大锯内外卫生。甲方：尹虎腾（盖有荣成市腾泰石材厂公章），乙方：张希彬。”腾泰石材厂质证认为，对于合同的真实性认可，但签订时间应为2019年8月14日至16日。张希彬为证实其割板数量，提交11张发货单第二联。发货单载明的板材数量为2.5公分以下的为2913.26平方米，5公分一共38.4平方米，6公分的26.68平方米，7公分的20.79平方米，10公分的8.1平方米，16公分的32.38平方米。腾泰石材厂质证称，单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该单据上的数量是张希彬和王海、迟宝安三个人干的。腾泰石材厂举证情况如下：1.腾泰石材厂为证实张希彬的工作情况，提交《大锯承包合同》（以下称“三人合同”）一份，称该份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9年8月26日，自2019年9月1日开始执行。该合同载明：“甲方：尹能君乙方：王海张希彬迟宝安甲方现有4台大锯包给乙方割板，3公分以下4.3元/平方，3公分以上每加1公分每平方加0.5元/平方，甲方负责给乙方供料，保底每月工资3人每人6000元（有料不割，甲方不保底），甲方负责给乙方买保险，干不到年底保险费每人1000元由乙方负责，乙方必须穿劳保鞋，更不能喝酒，否则出现不安全事故甲方不管。乙方在使用设备时一定要保养好。设备维修时，乙方要紧密配合修理工及时修好。乙方在割完吊料时一定要使用支杆，造成的损失由乙方加倍赔偿。乙方工资每月付70%（按方计件）余30%年底结清。假如干不到年底甲方拒绝结算工资，其用以赔偿给甲方造成的损失。乙方割板时要够高、够厚。不合格的甲方拒绝收方，卸板时一定打好，不得用扎撑。要搞好大锯内外卫生。甲方：尹能君，乙方：王海、张希彬、迟宝安。”对此，张希彬质证称，大锯承包合同是2019年9月1日其与腾泰石材厂法定代表人尹虎腾的父亲尹能君签订的，因为尹能君不是法定代表人，没有签订大锯承包合同的资格，合同签订后就被腾泰石材厂收回了。其要求和腾泰石材厂签订正式的大锯承包合同，腾泰石材厂以厂子的名义和张希彬签订了大锯承包合同。合同签订时间并非2019年8月26日。实际履行是张希彬负责割板工作，王海和迟宝安负责上料、卸板和卫生工作。腾泰石材厂给王海和迟宝安按照每人6000元的保底工资发放，张希彬一个人割板，后期也是按照平方来计算的，并非三个人平摊该部分工资。并且腾泰石材厂所称支付给张希彬和王海、迟宝安等人的工资数额也没有相应证据来证实。2.腾泰石材厂提交2019年9月到11月发货单第一联一宗，拟证明王海和迟宝安工资已经付清，张希彬的工资按照每月70%的工资已经付清。张希彬质证称，其工作的工作量远不止这么多，其起诉时仅依据自己手里的发货单和割板明细单来主张工资数额，其实还有四五百方的明细单腾泰石材厂没有给张希彬，也未能主张。3.荣成市腾泰石材厂为证实张希彬、王海、迟宝安的工资支付情况，提交微信转账记录照片打印件一宗，其中显示2019年8月29日给张希彬转账700元，2019年9月1日给张希彬转账1300元，9月15日740元，9月23日120元，10月10日1000元，11月4日1500元。荣成市腾泰石材厂称2019年9月1日给王海转账1100元，10月5日转10550元，11月9日转3000元，11月12日转5400元。2019年9月1日给迟宝安转账1000元，9月20日转4000元，10月25日转2200元，11月9日转2000元，12月8日转11000元。张希彬质证称，2019年9月15日的740元是给腾泰石材厂买的工具款，2019年9月23日的120元是其和尹能君给单位办事花费150元的车费，9月1日的1300元是预支的9月份的工资。其余的8月29日的700元，10月10日的1000元，11月4日的1500元，这几笔都是支付的8月份的工资。4.荣成市腾泰石材厂提交与微信号为“刘姐保险”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8月、9月、10月，将张希彬、王海、迟宝安等人的投保名单及每人每月105元的保险费用转给“刘姐保险”的微信号。张希彬对此质证认为，保险的聊天记录不认可，应该提交相应的保险单。5.荣成市腾泰石材厂提交其法定代表人尹虎腾与迟宝安和王海的当面谈话的录音记录，主张录音能证明张希彬手中的单子是三个人干的，挣的钱也是三个人分。且王海、迟宝安的工资石材厂已全部结清。张希彬质证称，录音中所谓的迟宝安和王海所述的事实与之前二人的说法不符，对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应以法庭对二人的调差为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希彬工作报酬的计算方式和荣成市腾泰石材厂是否欠付张希彬工作报酬。结合双方提交的承包合同及对第三人迟宝安、王海的调查，可认定2019年8月起张希彬、王海、迟宝安三人受雇于腾泰石材厂从事石材加工工作，三人与腾泰石材厂签订了承包合同，工作一个月后，王海、迟宝安按月计算工资，张希彬单独与腾泰石材厂签订承包合同，继续按照加工数量计算报酬。腾泰石材厂提交的转账记录及王海、迟宝安、张希彬的陈述可以证实三人一起承包的第一月的工资已经通过腾泰石材厂向王海微信转账的形式支付清楚，王海、迟宝安、张希彬对此均无异议。对于之后的工资问题，根据张希彬提交的石材发货单的第二联可计算出张希彬单独签订承包合同时加工的板材数量为2.5公分以下的为2913.26平方米，5公分一共38.4平方米，6公分的26.68平方米，7公分的20.79平方米，10公分的8.1平方米，16公分的32.38平方米，根据承包合同约定：“3公分以下4.3元/平方，3公分以上每加1公分每平方加0.5元/平方”，可计算出张希彬单独签订承包合同时工作报酬的总额为13429.14元，扣减张希彬从荣成市腾泰石材厂已预支和支取的钱款共计5360元及为张希彬缴纳保险费的315元，剩余的7754.14元，腾泰石材厂应当支付给张希彬。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荣成市腾泰石材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希彬劳动报酬7754.14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元，由张希彬负担85元，荣成市腾泰石材厂负担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2019年8-11月期间，张希彬为腾泰石材厂提供劳务，腾泰石材厂应向张希彬支付相应的劳务报酬。根据一审法院对王海、迟宝安所做的调查笔录可以认定，张希彬、王海、迟宝安于2019年8月与腾泰石材厂共同签订《大锯承包合同》，三人共同工作后分配报酬。2019年9月起，王海和迟宝安开始按月给付报酬，张希彬则单独与腾泰石材厂签订《大锯承包合同》，此后，腾泰石材厂应按照该合同约定的劳务费计算标准即“3公分以下4.3元/平方，3公分以上每加1公分每平方加0.5元/平方”向张希彬支付劳务费。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张希彬提交的9月后的加工单据，结合《大锯承包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计算得出劳务费数额13429.14元正确。现腾泰石材厂主张张希彬虽系单独签订合同，但大锯必须有王海和迟宝安协助进行上料、卸板等方能完成，故张希彬单独订立期间的劳务费用中应将王海、迟宝安的工资扣除。就此，本院注意到，在王海、迟宝安、张希彬三人与尹能君签订的《大锯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劳务费标准亦为“3公分以下4.3元/平方，3公分以上每加1公分每平方加0.5元/平方”，该标准系三人共同劳动产出板材的计费标准，而实际操作中，张希彬确需由王海、迟宝安协助上板、卸料等方能完成大锯割石材工作，最终产出石板，故腾泰石材厂的主张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作为提供合同一方的腾泰石材厂本身即比提供劳务方张希彬更具优势，在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计费标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劳务费并无不当。腾泰石材厂作为自主经营的企业，应注意规范合同内容，明确工资账目，避免产生歧义滋生纠纷。同时，腾泰石材厂主张，其2019年10月5日通过微信向王海转账的10550元中，由王海转给了张希彬4200元，该款即为支付张希彬9月份的劳务费，应予扣减。但王海与迟宝安均陈述三人共同承揽的期间段为2019年8月份，该4200元系王海转付张希彬8月份劳务费，因此，腾泰石材厂要求将该款作为9月份的劳务费予以扣减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荣成市腾泰石材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荣成市腾泰石材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杨秀萍审判员 张燕妮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宋杨书记员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