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终27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静英，1959年12月9日出生，退休，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秉权，内蒙古恩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库，男，1938年4月15日出生，退休，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秉权，内蒙古恩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系张宝库女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霞，女，1986年10月28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秉权，内蒙古恩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健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0055269736J。法定代表人：张金升。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区彪牌电动自行车自行车销售店。负责人：沈丽萍。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内蒙古鹿城联众（白云鄂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霞，女，1965年12月3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上诉人崔静英、张宝库、张晓霞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健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健亚公司）、昆区彪牌电动自行车自行车销售店（以下简称彪牌电动车销售店）及原审被告李霞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3民初2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静英、张宝库、张晓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3民初271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电动自行车存在缺陷与本案交通事故的产生不存在因果关系，从而认定被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根据鉴定，涉案电动自行车的整车质量严重超标，明显存在设计缺陷。超标电动自行车的车速和整车质量较大，惯性作用也大，存在较大的危险，天津健亚公司不仅没有作警示说明，反而将各项参数均标示为非机动车，故意误导消费者该车辆属于非机动车，使得张勇误以为无需取得驾驶证，无需具备太过专业的操作技能就可以直接上路行驶。该产品警示说明方面的缺陷明显增加了使用中潜在的危险性，极大增加事故发生的概率。因此该车辆的设计、警示缺陷与事故、事故责任认定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本案交警部门认定张勇承担交通事故责任的法律依据全部为机动车的上路行驶规则。张勇并不具备鉴别机动车与非机动车的专业知识，其将涉案车辆理解成非机动车，就不会想到驾车还需机动车驾驶证。如果作为被上诉人的生产者、销售者不刻意在使用说明书和出售该车时误导消费者该车辆属于非机动车，那么从未考取驾驶证，不会驾驶机动车，只想买一辆合格电动自行车的张勇绝不会购买天津健亚公司生产的实属机动车的车辆，从而让自己有极大的可能在使用过程中因无证驾驶被处罚追责或者增加自己驾驶的难度、增大发生事故的概率，或因车辆本身而非单纯人力因素承担本不应当承担的事故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作出赔偿。第二，一审法院作出驳回诉讼请求的判决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本案电动自行车具有致害的可能，明显存在产品缺陷，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害，销售者彪牌电动车销售店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作为生产者的天津健亚公司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天津健亚公司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诉请，也不认可交警部门委托包头市了然汽车评估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该鉴定所对涉案电动车仅凭“超重”所下的鉴定结论及对两轮电动车是否具备专业的鉴定资质，天津健亚公司均不予认可。天津健亚公司对涉案电动车的使用说明书系按要求编制，对使用者进行了安全提示，载明请勿超载行驶，不准骑车带人。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提到，张勇在事发时车上还带着赵某，两人都是成年人，两人的体重肯定超过100公斤，这给张勇发现紧急情况，需要规避险情和控制车辆时的操作增加了极大的难度和风险。造成本案交通事故的原因是当事双方的行为，交通事故认定书对双方当事人当时的行为均做了明确的描述，白某超速行驶，张勇未让直行车辆先行，双方均违反了法律规定。如果双方都具有遵守交通法规的法律意识，就不会有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更不会导致出现伤亡的严重后果。天津健亚公司生产的彪牌电动车不存在设计缺陷，张勇自2014年购买电动车后，骑行4年多，车架、电机、减震、整车线路及电器件均安全、正常，不存在安全隐患，交通事故的发生与天津健亚公司无任何关系，也不存在责任。综上，天津健亚公司请求本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彪牌电动车销售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与张勇驾驶的电动车是否存在质量超限不存在因果关系，系由张勇的违法行为造成，应由其自身承担事故责任，与彪牌电动车销售店形成不了产品责任法律关系。作为该案关键证据的鉴定意见书存在严重瑕疵，鉴定机构没有电动自行车的检验资质，检验过程并没有按照其依据的国家标准进行，所以作出的结论不能作为认定电动车存在缺陷的依据。彪牌电动车销售店作为销售者，没有任何过错导致产品存在缺陷，没有违反《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不应当承担任何的产品责任。综上，彪牌电动车销售店请求本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霞述称，其是2004年注册的彪牌电动车商铺，2005年11月就注销了，张勇是2016年购买的电动车，本案与其无关，其没有任何责任。崔静英、张宝库、张晓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70041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勇系原告崔静英之夫、张晓霞之父、张宝库之子。2014年5月26日，张勇从昆区经销店购买了由健亚公司生产的彪牌电动车一辆。2018年8月10日12时10分，案外人白某驾驶×××小型轿车（内乘案外人杨某），沿宋召公路由北向南行驶到与万哈线交叉口时，与驾驶电动车的张勇（后乘坐案外人赵某）相撞。后白某所驾驶的车辆又驶入道路左侧，与沿宋召公路由南向北的案外人陈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最终导致张勇当场死亡，赵某、陈某受伤。2018年9月15日，包头市了然汽车评估有限公司做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张勇驾驶的电动车系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2018年9月29日，南绕城大队事故处理与案件侦查中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该起交通事故的过错责任及原因认定如下：案外人白某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超过限速标志表明的最高时速，负事故同等责任。张勇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带安全头盔、驾驶未登记注册的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负事故同等责任。该责任认定经复核后予以维持。事故发生后，原告崔静英、张晓霞、张宝库与被告白某、包头市佳和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原告陈某与被告白某、崔静英、张晓霞、张宝库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原告赵某与被告白某、崔静英、张晓霞、张宝库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已经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审理，判令白某对崔静英、张晓霞、张宝库按照5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崔静英、张晓霞、张宝库按照50%的责任比例对陈某、赵某承担赔偿责任。另查明，昆区经销店经营者为沈丽萍，被告李霞经营的昆区彪牌电动自行车经销部已经注销，其公章由被告昆区经销部持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产生的核心原因系死者张勇违反交通规则，未礼让直行车辆，且案外人白某所驾车辆超速行驶所致，与张勇驾驶的电动车是否存在质量缺陷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被告健亚公司与昆区销售店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霞既非生产者又非销售者，其是否妥善管理公章也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亦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崔静英、张宝库、张晓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75元（原告崔静英已预交），由原告崔静英、张宝库、张晓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天津健亚公司提供的证据为《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GB17761－1999），欲证明单凭整车质量超过40公斤即认定属于机动车范畴是不专业的。上诉人质证称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证据来源不清楚，没有国家相关部门印证。天津健亚公司明确知道了然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但没有提出重新鉴定，而该鉴定结论意见已被交警部门作为重要依据在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认定涉案电动车为机动车。被上诉人彪牌电动车销售店质证称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该份标准就是了然鉴定所采用的标准，了然鉴定所在该份标准中断章取义，仅仅就质量做了称重，因超重就认定为机动车，这个结论非常草率，按照标准，应该是很多项综合评判才能认定车辆是否为机动车。原审被告李霞质证称同意二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彪牌电动车销售店提供的证据为《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GB17761－2018），欲证明了然公司所依据的1999标准已经废止，被新的2018标准代替，在新标准中，关于整车质量已经从原先的旧标准提升为55公斤，案涉电动车质量符合新标准。上诉人质证称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证据来源不清楚，如果是真实的，标准首页下方标注为2018年5月15日发布，2019年4月15日实施，而本案事故发生于2018年8月10日，不在适用范围之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天津健亚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认可，新的国家标准是55公斤，之前是40公斤，彪牌车在检测的时候，47.82公斤也是在这个范围之内的，即使按照老标准检测，最后的鉴定结论也是不对的。原审被告李霞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被上诉人提供的《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GB17761－1999）及《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GB17761－2018）均由国家有关部门颁布实施，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电动自行车是否存在产品缺陷，是否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2、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确定事故中张勇承担同等责任的原因为“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带安全头盔、驾驶未登记注册的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因此，交警部门认定张勇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承担50%责任的其中一部分原因在于其驾驶的电动车被鉴定机构认定为机动车，张勇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带安全头盔、机动车未注册登记。而本案中张勇所驾驶的电动车被鉴定部门认定为机动车的直接原因即该车辆质量超过国家规定标准。本案中的被上诉人天津健亚公司作为该车辆的生产厂家，违反国家对电动车质量的规定标准，生产了质量超标的电动车，造成该产品存在缺陷，又未对产品的购买者作出明确的警示和说明，导致该产品在使用过程中存在不合理的危险，故天津健亚公司在张勇被交警部门认定承担50%的事故责任一事中存在过错，案涉电动车的缺陷与事故中张勇承担责任存在因果关系。张勇作为电动车的驾驶人，在骑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因此，张勇在此次交通事故中也因其违反交通法规的行为而存在过错，也需对事故产生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天津健亚公司基于其在产品生产中存在的过错，应当对由此给张勇及其亲属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次事故中张勇承担的责任为50%，故本院酌情认定天津健亚公司对张勇的亲属所承担的责任负担60%的责任，具体的赔偿金额为张勇的亲属，即本案中三上诉人在三起交通事故案件中承担的赔偿总额470041元的60%，即282024.6元。被上诉人彪牌电动车销售店及原审被告李霞，对于案涉电动车质量超标并被鉴定机构认定为机动车一事不存在过错，故对于张勇承担交通事故50%的责任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崔静英、张宝库、张晓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3民初271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天津市健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崔静英、张宝库、张晓霞赔偿款282024.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三、被上诉人昆区彪牌电动自行车自行车销售店、原审被告李霞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崔静英、张宝库、张晓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75元，由上诉人崔静英、张宝库、张晓霞负担1670元，由被上诉人天津市健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上诉人崔静英、张宝库、张晓霞负担3340元，由被上诉人天津市健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 静审判员 王雪冰审判员 李雅滨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 腾附：本判决所涉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