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苏01执复4号复议申请人（被申请人）：扬州市江都区邵伯镇工业集中资产经营中心，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邵伯镇桥北首。法定代表人：袁礼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景佳，江苏君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陶慷，男，汉族，1970年5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被执行人：扬州市江都区邵伯物资公司废旧金属回收站，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邵伯钢材市场东侧。法定代表人：谈广顺。复议申请人扬州市江都区邵伯镇工业集中资产经营中心（以下简称邵伯工业资产经营中心）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鼓楼法院）（2020）苏0106执异15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陶慷向鼓楼法院异议称，邵伯工业资产经营中心是扬州市江都区邵伯物资公司废旧金属回收站（以下简称邵伯物资回收站）唯一股东，邵伯物资回收站有责任有能力偿还借款，故申请追加邵伯工业资产经营中心为被执行人按照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鼓楼法院查明，陶慷与邵伯物资回收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01民终5803号民事判决业已生效，确认：邵伯物资回收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陶慷借款本金242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7.2%计算）。因邵伯物资回收站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陶慷向鼓楼法院申请执行。执行中，因邵伯物资回收站名下无有效可供执行的财产，该案依法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1998年5月14日，江都市物资局、江都市邵伯物资公司（现更名为扬州市江都区邵伯物资公司，以下简称邵伯物资公司）向江都市工商局提出书面报告，载明：“我公司废旧金属回收站，因公司改革需要，现改为单向承包，自主经营，单立账户，独立核算，特要求领法人营业执照，为此特具报告。”1998年5月13日，邵伯物资公司对其名下房屋建筑物及土地使用权委托江都会计师事务所进行评估，评估的特定目的为邵伯物资公司拟投出部分资产组建新企业，评估为产权转移提供合理的价格依据。1998年5月14日，江都市国有资产管理局作出资产评估立项审批表，载明邵伯物资公司为对外投资组织废旧金属回收站，对其名下资产包括场地5468㎡、办公楼6间144㎡、仓库8间272㎡、围墙等进行评估。1998年5月20日，江都会计师事务所作出江会评（98）32号《资产评估报告》，载明邵伯物资公司申报范围内的仓库、办公室、土地使用权等财产评估价值为50.1127万元，其中邵伯物资公司申报的土地使用权5468㎡已于1995年3月30日经江都市地价评估事务所采用系数调整法评估其基准地价为33.81万元（实际面积4756.2㎡）。1998年5月20日，江都市物资局、邵伯物资公司作出《住所及经营场所产权证明》，载明：“本单位办公住所地在江都市，面积为5468㎡，经营所在地江都市，面积5468㎡。产权为本单位所有。本单位租用办公住所面积144㎡，地址在江都市，产权为邵伯物资公司废旧金属回收站。租用经营场所、仓库面积272㎡，地址在邵伯镇公路村，产权属于邵伯物资公司废旧金属回收站。”当日，邵伯物资公司、江都市物资局签章形成《邵伯物资公司废旧金属回收站的企业章程》，载明：企业性质为国有全民所有制企业，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注册资金为国有固定资产50.1127万元，资金来源为国资局划拨，经营范围为废旧金属回收与销售。1998年5月20日，邵伯物资公司申报《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表（开办登记）》，载明拟开办企业名称为邵伯物资公司废旧回收站，申请住所为邵伯镇××北首，组织形式为国有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为陶希明，后经其主管单位江都市物资局同意，并经江都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审批认定实收资本核定为50万元。2003年6月20日，因邵伯物资回收站申请对其经营范围进行变更。2003年6月25日，扬州市江都工商行政管理局邵伯分局对邵伯物资回收站进行经营场所实地勘察，并出具经营场所实地勘察情况表，载明勘察地址为江都市邵伯镇钢材市场东侧，并认定该回收站占地5153.78㎡，其中建筑面积272.36㎡，该回收站法定代表人陶希明，其经营项目由废金属回收变更为废旧物资回收（含生产性废旧金属）。2010年11月6日，江都市邵伯镇人民政府向江都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明确邵伯物资公司废旧金属回收站所有权及管理权的请示》，文号为邵政[2010]121号，载明：“邵伯物资公司废旧金属回收站是根据原江都市物资局《关于将基层物资企业划归乡镇管理的请示》（江物[2000]03号）以及江都市政府第28次政府常务会议纪要（2000年10月16日）决定，从2000年10月起，下放给邵伯镇人民政府管理，纳入乡镇统一管理。鉴于当时的实际情况，只下放了企业管理权，未明确企业所有权的企业性质，产权性质不清。为理顺产权关系，促使企业又好又快发展，从而壮大地方经济。故请求市政府将原江都市物资局所属的邵伯物资公司废旧金属回收站的管理权和所有权明确划转给邵伯镇人民政府所属的工业集体资产经营中心，同时变更出资人为江都市邵伯镇工业集体资产经营中心，企业性质有国有企业变更为集体所有制企业。”经请示，江都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江都市人民政府分别于2010年11月19日、2010年11月22日同意上述请示。2010年11月10日，邵伯工业资产经营中心出具《关于对江都市邵伯物资公司废旧金属回收站投资的决定》，载明：“邵伯物资公司废旧金属回收站是我镇三产中的支柱企业，近年来经营市场不断扩大，前景可佳，为进一步加强市场竞争、扩大业务范围，增加资金周转，适应市场发展的需要，我中心经研究决定并通过相关领导同意，对江都市邵伯物资公司废旧金属回收站投资170万元，增强回收站的经营资金，提高市场竞争能力。”2010年12月1日，邵伯物资回收站重新拟定章程，载明企业注册资本为22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资金来源为邵伯工业资产经营中心。2010年12月2日，扬州弘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扬弘瑞江验（2010）066号《江都市邵伯物资公司废旧金属回收站验资报告》，对邵伯物资回收站截至2010年12月2日新增注册资本实收情况进行审验，载明：邵伯物资回收站原由邵伯物资公司组建，企业性质为国有企业，并领取扬州市江都工商行政管理局换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10年1月6日，江都市邵伯镇人民政府向江都市人民政府请示将企业性质变更为集体企业，投资人变更为邵伯工业资产经营中心。邵伯物资回收站原注册资本为50万元，根据修改后章程的规定，申请增加注册资本170万元，由江都市邵伯镇工业集体资产经营中心于2010年12月2日之前缴纳，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220万元。邵伯物资回收站本次增资前的注册资本为50万元，已经江都市国有资产管理局于1998年5月20日核定。截至2010年12月2日止，变更后累计注册资本为220万元，实收资本为220万元。2010年12月2日，经扬州市江都工商行政管理局审批，向邵伯物资回收站出具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载明住所在江都市邵伯钢材市场东侧，法定代表人为陶希明，注册资金为220万元，经济及经营方式为集体所有制。还查明，邵伯物资回收站现已不经营。邵伯物资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为张玲，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股东亦为邵伯工业资产经营中心。邵伯工业资产经营中心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其唯一出资人为江都市邵伯镇人民政府。鼓楼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要求邵伯物资回收站、邵伯物资公司、邵伯工业资产经营中心提供邵伯物资回收站注册设立时的财产去向，但均未提交相应证据。鼓楼法院认为，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收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从邵伯物资回收站工商登记档案可见，邵伯物资公司、江都市物资局申请成立并设立邵伯物资回收站，邵伯物资回收站最初的注册资金系以邵伯物资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办公室、仓库等财产评估认定的50.1127万元注册设立，此注册资本的亦系通过江都市国有资产管理局进行立项审批，故江会评（98）32号《资产评估报告》中所列明的资产应为邵伯物资回收站的注册资产。同时，经由江都市邵伯镇人民政府请示，并经相关部门审批及工商登记部门变更，邵伯物资回收站企业类型从国有企业变更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时，邵伯工业资产经营中心只是增加注资170万元，邵伯物资回收站原经江都市国有资产管理局核定的出资部分未见变更。故，邵伯物资回收站经企业登记变更后的注册资本220万元，实际应包含最初设立时的资产。另，邵伯物资回收站已不实际经营，处于歇业状态，因其名下财产不足清偿本案所涉债务，执行案件依法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经本案查明的事实，从现有证据可认定邵伯工业资产经营中心在邵伯物资回收站企业类型变更时，实际已经接受了邵伯物资回收站的资产，进而成为邵伯物资回收站的唯一出资人。因此，在邵伯物资回收站、邵伯工业资产经营中心均无法证明邵伯物资回收站注册设立时的50.1127万元的资产具体去向时，邵伯工业资产经营中心作为邵伯物资回收站的唯一出资人，应当在其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但因邵伯资产经营中心无法证明其接受财产现在具体的价值，鼓楼法院要求其提供财产下落后，其仍不提供，致使该院无法认定其接受邵伯物资回收站的财产具体价值，邵伯工业资产经营中心对此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综合本案执行情况，对陶慷的申请应予支持，邵伯工业资产经营中心应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条之规定，裁定：追加扬州市江都区邵伯镇工业集中资产经营中心为本案被执行人，对（2017）苏01民终5803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邵伯工业资产经营中心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鼓楼法院（2020）苏0106执异155号执行裁定。事实和理由：1.复议申请人并非邵伯物资回收站的开办单位。邵伯工业资产经营中心成立于1999年10月15日，邵伯物资回收站成立于1998年5月22日，因国家政策调整，企业性质变更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复议申请人对邵伯物资回收站仅承担管理职能；2.邵伯物资回收站在注册登记时以邵伯物资公司的土地及房屋评估作价为投资，2010年12月1日邵伯物资回收站修改章程，注册资本变更为220万元，同年12月2日复议申请人邵伯工业资产经营中心将追加的170万元汇至邵伯物资回收站账户，已经出资到位；3.复议申请人未接收邵伯物资回收站任何资产，故对于邵伯物资回收站注册登记时50.1127万元资产去向不应承担举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查明复议申请人是否接收邵伯物资回收站资产以及接收多少财产，即裁定要求复议申请人邵伯工业资产经营中心对（2017）苏01民终580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非法人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邵伯物资回收站为集体所有制企业，邵伯工业资产经营中心系邵伯物资回收站唯一出资人。邵伯物资回收站虽已处于歇业状态，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邵伯工业资产经营中心无偿接受了邵伯物资回收站的财产，也无法确定邵伯工业资产经营中心承担责任的范围。鼓楼法院以邵伯工业资产经营中心不能举证证明邵伯物资回收站的财产下落及接收财产的范围，而裁定邵伯工业资产经营中心对（2017）苏01民终5803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陶慷可以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执异155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建东审判员  陈树年审判员  金 鑫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