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9民终1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柏善，男，1962年7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新疆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同智，男，196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森，新疆同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柏善因与被上诉人辛同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和县人民法院（2020）新2925民初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3日进行调查，充分询问和听取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未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柏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和县人民法院（2020）新2925民初2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一审提供的上诉人于2019年10月25日与韩朝武和薛善龙签订的《协议书》系复印件不予认可错误。上诉人开庭时未提供协议原件，后上诉人将原件补充提交法官。因一审法官工作失误，未对协议原件组织质证认证，导致做出错误判决。二、2019年10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已按要求种植了70亩优质苹果，被上诉人应按协议约定在苹果未收前不收取上诉人土地承包费35,000元。因被上诉人与政府签订的承包合同明确约定：“辛同智必须按照红枣、核桃生态经济林开发和种植，否则视为违约”。按照政府统一规划以土地种植总面积，每年20%的土地种植生态经济林。上诉人种植被上诉人352亩承包地，应种植70亩生态经济林。2019年10月25日，被上诉人委托韩朝武与上诉人协商种植生态经济林事宜，经协商后双方达成协议并签字。该《协议书》虽无被上诉人辛同智本人签字，但此协议内容系韩朝武代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协商后签订。上诉人对韩朝武的身份没有任何怀疑，因为被上诉人该片土地的管理费和承包费均由韩朝武负责收取。另外，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等其他承包户提供过被上诉人辛同智委托韩朝武全权处理该片承包土地事务的委托书。周围承包地农民都认可韩朝武就是被上诉人辛同智的委托代理人，韩朝武身份和行为已经形成表见代理。三、一审法院基于对协议的错误认识，支持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70亩土地承包费35,000元及违约金7000元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查明事实后改判。 辛同智辩称，2019年的土地承包费，上诉人未缴纳。本案中，除了本案争议的土地承包费35,000元之外，上诉人系擅自购买房屋，因此购房款也不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是根据青山农场的规定种植果树，并不是被上诉人强制要求其种植，因此70亩土地的承包费应当按约向被上诉人缴纳。一审判决错误，应予发回。 辛同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土地承包费176,000元及违约损失35,200元，合计：211,200元。事实和理由：被告承包原告土地352亩，约定每亩每年500元，每年10月30日前付承包费，如不按期支付加罚20%，但被告2019年却未如约支付承包费，经原告多次催要，依然拒付，故依法起诉，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辛同智（甲方）与王柏善（乙方）签订《合同书》，双方约定：“一、甲方在青山农场（北靠杨道光、南靠冯学力、王常喜、西靠王晋程、杨田忠、东靠王晋程、朱爱彪）土地352亩承包给乙方，承包期限为12年，自2017年10月30日至2029年10月30日止。二、租金每年每亩地500元，无论棉花高低，匀按500元/亩收取，乙方必须在10月30日前交清当年的承包费，如乙方不按时交纳，甲方有权收回承包土地，并按有关法律法规追回所欠承包费，并加罚总欠款的20％。三、乙方享受国家给予青山农场的一切优惠政策。并承担所有青山农场的一切义务，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四、甲、乙双方原来产生的一切经济纠纷，2017年10月31日前乙方必须交清2016年、2017年两年所欠的承包金每亩500元。此合同方有效。然后共同撤销上诉书。各自费用自理。五、在合同期内，乙方所承包的土地，有转让权、继承权，在转让、继承时必须通过甲方备案。合同期满后，乙方所种植的果树经济林、防风防护林、及线路、井配套设施不得损坏，并无条件退还甲方，甲方不给乙方任何费用。本合同到期后，乙方有优先承包权。六、甲乙双方需共同遵守本协议条款，如有违约，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全部损失。”2020年4月16日，新和县央塔库都克片区管理委员会出具关于永兴村种植户王柏善参与自筹整改资金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现有央塔库都克片区管委会永兴村种植户王柏善（二包），男，汉族，身份证号：×××，于2017年10月30日，承包永兴村*组**号辛同智（一包）土地352亩，承包期限12年。关于辛同智所承包的土地，按照合同规定应种植生态经济林，同时按照当下央塔库都克片区实际，种植户应按照合同积极参与生态环境治理及社会环境治理。由于辛同智不按合同要求及央塔辖区治理实际进行生态经济林整改，故土地直接经营人（种植户）王柏善同志（二包）自筹资金参与生态治理。现将王柏善参与自筹资金的主要情况做如下说明：1、2019年8月，央塔片区管委会根据中央第六巡视组、自治区党委第五巡视组反馈任务及整改要求，对永兴村涉及整改的公司（种植大户）要求开始整改，公司（种植大户）综合考虑辖区基础设施及生态环境建设落后的实际，以及结合近年来土地改良后已获取的效益和缴纳承包费较低的情况，主动提出：按照土地种植的总面积，逐年以20％的土地种植生态经济林，计划用5年时间逐步实现土地生态环境治理目标，对整改中暂不能纳入生态经济林种植的土地，以每年按照等同于土地承包费的价格（60元/亩），由公司（种植大户）自筹资金，用于村民公共基础设施建设、人居环境品质提升。关于公司（种植大户）提出的整改措施，经央塔片区党工委会议综合分析研判后同意实施。辛同智作为一包，不但不配合生态环境整改，还不履行合同条款。按照属地管理及“谁种地、谁受益”原则，二包种植户王柏善积极进行了生态经济林整改及参与自筹资金整改，目前已自筹2019年、2020年整改资金27,600元。2、当前，央塔库都克片区辖区内公共基础设施十分落后，生产生活道路90％以上为土路，日常出行极为不便，各种植户居住房屋“偏远散”安全稳定隐患较大，且无自来水等基础设施，与人居环境整治及脱贫攻坚“五通七有”标准差距很大。按照新疆社会稳定和长治久安总目标治理要求，同时，综合考虑全县生态环境治理、经济发展长久效益，以保障常年在辖区生产生活的群众（种植户）能“引得来、留得住、富得了”的方向，央塔管委会主动为村民申请划拨住房建设地，由村民自筹资金进行集中居住建房，故二包种植户王柏善积极参与集中居住建房，并主动为辛同智垫付房款115,068元。目前，由于辛同智为一包户，王柏善为二包户，因辛同智既不想参与中央第六巡视组、自治区党委第五巡视组反馈整改任务，也不想融入到人居环境整治及脱贫攻坚“五通七有”达标建设上来，于是起诉二包户王柏善。根据上述实际，王柏善自筹和垫付相关费用的行为符合当下社会治理程序，不涉及任何违法行为，央塔库都克片区管委会建议法院充分考虑种植户合同规定中生态治理、脱贫攻坚“五通七有”达标、中央第六巡视组、自治区党委第五巡视组反馈任务整改，以及央塔片区治理实际，驳回辛同智起诉，同时按照合同中“乙方必须按照红枣、核桃生态经济林开发和种植，否则视为违约”之条约收回辛同智土地，由管委会重新向遵守法律的种植户进行发包。2020年3月14日，中共央塔库都克片区管委会永兴村支部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我村种植户王柏善，男，汉族，身份证号码×××，承包我村*组**号辛同智的土地322亩，我村全部种植户属于“偏远散”，按照上级要求需统一居住建房，王柏善为辛同智垫付建房款112,434元；辛同智土地承包合同为种植经济林，因辛同智没有按照合同种植，交纳2019年、2020年整改自筹资金27,600元，滞纳金966元，有王柏善为辛同智垫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辛同智要求解除其与王柏善之间签订的《合同书》的诉讼请求，有无法律依据；2.辛同智要求王柏善给付承包费176,000元的诉讼请求，有无法律依据；3.辛同智要求王柏善支付违约损失35,200元的诉讼请求，有无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辛同智主张解除合同，王柏善不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经协商一致签订《合同书》，约定承包期限为12年，承包期限长，王柏善在承包期内为涉案土地进行大量投入，为保持土地承包关系的稳定性，且今年王柏善已经进行了大量投入，不适合解除合同，故对辛同智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是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故合法有效，王柏善应按照约定支付承包费176,000元。对于王柏善辩称的其替辛同智上交了2019年、2020年未种植经济林整改自筹资金款及未种植经济林整改自筹资金滞纳金共计28,566元（13,800元＋13,800元＋966元），中共央塔库都克片区管委会永兴村支部委员会及新和县央塔库都克片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证据均陈述该笔费用应由辛同智承担，且证人也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为，辛同智与王柏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并未约定种植生态经济林，故因辛同智未种植生态经济林而产生的该笔费用应由辛同智承担，应在王柏善应支付的承包费中扣除；关于王柏善辩称其替辛同智交纳集中居住建房款合计112,434元（50,000元＋62,434元），新和县央塔库都克片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证人均证明该房子系辛同智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子是为了保证辛同智以及种植户的日常生活所需，提高其生活质量及其安全，是建立在涉案土地上，王柏善承包期限为12年，且已经履行2年，不具有永久居住的可能性，故该笔费用应由辛同智承担，王柏善为了辛同智的利益垫付了该笔费用，应在其应支付的承包费中扣除；对于王柏善提供的《协议书》系复印件，辛同智不予认可，证明人也未出庭作证，故对王柏善认为70亩土地不应支付承包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辛同智要求王柏善支付承包费35,000元（176,000元-28,566元-112,43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根据涉案合同第二条，不按时缴纳承包费加罚总欠款20％的约定，故辛同智要求王柏善支付违约损失7000元（35,000元×20％），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辛同智要求王柏善支付承包费35,000元及违约损失7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柏善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辛同智承包费35,000元及违约损失7000元；二、驳回辛同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68元，减半收取计2234元，由辛同智负担1809元，由王柏善负担4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上诉人提交2019年10月25日王柏善与韩朝武、薛善龙签订的《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委托韩朝武就种植果树事宜同上诉人协商一致，该协议约定，上诉人在苹果未收前免交70亩苹果树种植土地承包费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协议未经被上诉人授权或追认，韩朝武仅是证明人。该协议约定不明确，不是一个合同，对被上诉人没有效力。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2.上诉人提交案外人朱爱彪、王晋程与韩朝武、薛善龙签订的《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为了符合政府对承包土地种植果树的要求，被上诉人委托韩朝武就种植苹果树事宜同朱爱彪、王晋程也签订了相同的协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该协议也未经被上诉人授权或追认，韩朝武仅是证明人。该协议约定不明确，不是一个合同，对被上诉人没有效力。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3.上诉人提交2017年11月20日、2018年11月9日分别由韩朝武代收被上诉人当年承包费的收据2张，用以证明韩朝武系辛同智的委托管理人，韩朝武签订《协议书》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韩朝武与被上诉人没有委托关系，且从该证据无法看出与《协议书》的关系，表见代理不能成立。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4.本院当庭对案外人韩朝武电话询问，韩朝武陈述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协议书确系韩朝武本人签字，并陈述为了便于收取2019年承包费，对协议事项进行了协商，两份协议书约定的具体事项均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两案外人协商，其作为证明人签字。其与案外人朱爱彪、王晋程于同年签订的关于在承包地种植20%苹果树及免交相应承包费的协议在2019年确已履行。因上诉人未向韩朝武缴纳当年承包费，故上诉人的协议无效。经当庭听取双方当事人意见，上诉人质证认为，韩朝武的陈述足以证明协议约定事项属实，可以与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被上诉人质证认为，韩朝武仅是协议内容的证明人，以上诉人为当事人的协议书未经被上诉人追认，且上诉人未缴纳2019年承包费。本院对韩朝武的证言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故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9年10月25日，上诉人与案外人韩朝武、薛善龙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经辛同智和王柏善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2019年王柏善承包辛同智的352亩土地。按要求种植70亩优质苹果，有王柏善管理，负责成活。辛同智在苹果未收前不收王柏善种植苹果的地租费。果树施肥、浇水种植管理有王负责。二、苹果丰收后，利润分成和国家林业补助，有辛、王二人当面协商，达成分成比例。三、双方签字后生效。王柏善证明人：韩朝武、薛善龙。”同时，其他承包户朱爱彪、王晋程亦与案外人韩朝武、薛善龙签订协议书一份并履行。上述两份协议书在果树种植、承包费免除、利润分成等内容有相似约定。另查明，2017年11月20日韩朝武代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土地承包费60,000元，2018年11月9日韩朝武代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土地承包费176,000元。其他事实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案外人韩朝武、薛善龙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2.上诉人王柏善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2019年土地承包费35,000元及违约损失7000元。 关于上诉人与案外人韩朝武、薛善龙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在本案中，案外人韩朝武、薛善龙与上诉人及其他土地种植户朱爱彪、王晋程分别签订了《协议书》。从协议内容看，能够反映出被上诉人与三家土地承包户就承包地上种植果树亩数、免除相应承包费、收益分成等事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经各方协商一致达成合意，因被上诉人在外地，即由韩朝武、薛善龙与土地承包户签订协议。被上诉人对协议内容是明知的，认可的。根据韩朝武当庭陈述，其受被上诉人委托收取2019年土地承包费时，对朱爱彪、王晋程当年的土地承包费依照协议进行了相应的免除。因此，从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形式及内容来看，并结合韩朝武曾受被上诉人委托向土地承包户收取土地承包费的事实看，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韩朝武具有代理被上诉人签订该份协议的权限，应当认定上诉人与韩朝武签订的《协议书》成立。被上诉人及韩朝武虽辩称，该协议系附生效条件的协议，即上诉人须交清2019年承包费，该协议才有效。但是该《协议书》中并未载明此生效条件，被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上诉人认为应当按照2019年10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免除相应承包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王柏善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2019年土地承包费35,000元及违约损失7000元的问题。依法签订的合同应当全面履行。根据2017年11月2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书》中对承包费为每年每亩500元的约定及2019年10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上诉人于2019年按约种植70亩果树，被上诉人应当相应免除上诉人当年承包费，即35,000元（500元/亩×70亩），故上诉人不存在欠付2019年土地承包费35,000元的情形。基于此，上诉人也不存在违反《合同书》第二条，欠付承包费加罚总欠款20%约定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19年土地承包费35,000元及违约损失7000元实属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主张不欠付被上诉人2019年土地承包费35,000元及违约损失7000元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柏善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和县人民法院（2020）新2925民初23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辛同智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468元，减半收取2234元，由辛同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辛同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占    国 审 判 员 古扎力努尔阿布都热西提 审 判 员 吐尼沙古   丽托合提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    馨    月 书 记 员 王    明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