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1刑初785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骆森娟，女，1972年2月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杭州市富阳区。因本案于2020年6月24日被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刑事拘留，2020年7月31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杭州市富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章火明，浙江秦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根中，男，197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杭州市富阳区。因犯招摇撞骗罪于2004年7月12日被富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因犯诈骗罪于2011年8月18日被临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于2016年1月24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20年6月24日被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刑事拘留，2020年7月31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杭州市富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佳艳，杭州市富阳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五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以杭富检一部刑诉（2020）23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骆森娟、马根中犯诈骗罪，于2020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于2020年11月5日适用普通程序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12月9日、1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童冬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骆森娟及其辩护人章火明、被告人马根中及其辩护人徐佳艳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3月2日，被告人骆森娟和前夫应某1共同出资经营杭州市富阳区××镇的杭州富阳闻家大药房，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骆森娟，2018年6月12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骆森娟儿子应某2。2018年11月开始，被告人马根中到闻家大药房上班，并于2019年11月19日变更为法定代表人。 2018年2月至2019年12月间，被告人骆森娟单独或伙同被告人马根中在经营闻家大药房过程中，收集李某、郎某、朱某、洪某等20余人持有的医保卡，采用空刷医保药品等方式骗取国家医保基金15万余元（人民币，下同）。其中，被告人骆森娟于2018年2月至2019年12月间累计骗取医保基金15万余元；被告人马根中于2018年11月至2019年12月间累计骗取医保基金13万余元。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骆森娟、马根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国家医保基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马根中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提请本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骆森娟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章火明提出，被告人骆森娟系初犯，具有认罪认罚情节，且已退缴违法所得，希予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马根中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徐佳艳提出，被告人马根中在审理阶段认罪认罚，认罪态度好，悔罪态度明显，希予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2日，被告人骆森娟和前夫应某1共同出资经营杭州市富阳区××镇的杭州富阳闻家大药房，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骆森娟，2018年6月12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骆森娟儿子应某2。2018年11月开始，被告人马根中到闻家大药房上班，并于2019年11月19日变更为法定代表人。 2018年2月至2019年12月间，被告人骆森娟单独或伙同被告人马根中在经营闻家大药房过程中，收集李某、郎某、朱某、洪某等20余人持有的医保卡，采用空刷医保药品等方式骗取国家医保基金15万余元。其中，被告人骆森娟于2018年2月至2019年12月间累计骗取医保基金15万余元；被告人马根中于2018年11月至2019年12月间累计骗取医保基金13万余元。 另查明，被告人骆森娟的家属及被告人马根中的家属已代为退赔违法所得。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问题线索移送函、关于医保领域专项巡查工作报告。证实2020年6月11日，富阳区监委将骆森娟等人涉嫌骗取医保资金相关材料移送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 2、杭州市医疗保障管理服务中心协议处理告知书、决定书、杭州市医保违规医疗费追回通知单、医疗保险违规情况处理意见表，证实2020年1月22日，杭州市医疗保障管理服务中心认定杭州富阳闻家大药房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8月28日、9月18日、9月19日、9月30日，在现场无人的情况下或叫他人假扮顾客，上传朱某等人配药费用，涉及基金支出2282.45元，决定追回基金2282.45元，并对该药房记9分，暂停医保服务协议6个月。 3、银行交易明细。证实闻家大药房对公账户内由杭州医保办拨款情况。 4、杭州市医保违规医疗费追回通知单及同意退回相关费用的报告，证实2019年11月份杭州市医保局对售价过高的药品进行整治，闻家大药品涉及“斯达舒”、“西地碘”药品，有退还费用，其中应计入本案的退赔金额为2698.19元。 5、电子数据，证实被告人骆森娟、马根中的诈骗金额。 6、证人应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其和骆森娟协议离婚，当时其和骆森娟合资经营的闻家大药房归其，2018年骆森娟提出换一下，其同意了。闻家大药房是2011年3月注册的，其和骆森娟各占50%，法定代表人代表和实际负责人都是骆森娟，其不清楚具体情况。2018年6月，闻家大药房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应某2，实际还是骆森娟在经营。2019年8月，其将闻家大药房股份全部转让给骆森娟，之后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马根中，应某2任监事。其不清楚闻家大药房有无类似医保诈骗情况等事实。 7、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9年3月在骆森娟的闻家大药房担任过药剂师，其一般周二、四、六在店里，每月工资1000元，当时法定代表人是骆森娟，收营员是徐某1，后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骆森娟的搭子“老马”。骆森娟在店里管理药品，有时候也会收银，其在店里负责指导配药，医保卡刷卡都是徐某1和骆森娟操作的。其不知道店里有无违规刷医保卡情况，也不知道有无长期放着的医保卡等情况。 8、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实其于2019年1月1日开始在闻家大药房做营业员，一般工作时间为早上7点到晚上5点，之后晚班是老板娘骆森娟自己在的，工资每月3000元。闻家大药房是属于骆森娟和马根中的。其去上班后有一些人拿着医保卡到店里说骆森娟叫来刷卡，之后骆森娟让其刷一些利润高的药给对方，其就用医保卡给对方刷药，让对方签字确认并把药交给对方，后来基本都是马根中把一些医保卡拿过来让其刷，主要的是郎某、曾还正、朱某等3、4张，然后马根中过来装成医保卡主签字，并故意拿着打包好的药出去放到车上，之后有些药马根中会直接拿回来放到店里，有一些拿回来放到仓库里，晚上的时候骆森娟和马根中会把这些药都烧掉。后来骆森娟说一定要有人站着才能刷卡，马根中拿来医保卡刷的时候会故意叫个人过来站一下。一般十天半个月左右，马根中会从办公室里拿医保卡过来刷卡，马根中还会记刷药的时间间隔长短。朱某等刷卡的客人到年底会根据之前卡上刷的量拿铁皮枫斗，骆森娟会故意让客人先全额把钱付掉，之后怎么把钱退回去其不清楚。应某1没有来过店里，应某2偶尔来看骆森娟，不参与店里事务。药房的账目收入是骆森娟在弄的等事实。 9、证人祝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8年10月初至2019年12月中旬间在闻家大药房做柜员，骆森娟、马根中有空刷医保卡的，每张医保卡基本间隔十天半个月刷一次，有时候是骆森娟自己空刷，有时候骆森娟去上班会打电话让其到骆森娟房间里拿指定的卡空刷药品，其刷的时候马根中回到柜台前站一下，有时候马根中也会叫其把医保卡拿出来空刷。空刷的药品不固定的，一般是利润较高的药品，马根中会先放到车上，之后放回店里的隔间重新低价销售给不用医保卡的人，过期的药品会烧掉，其在店里时听骆森娟、马根中说烧过一次。骆森娟、马根中是夫妻名义同居的，都知道医保卡刷卡规则，空刷时马根中会冒充顾客站在柜台前然后把药拿到车上，以及刷卡不能太频繁，都是为了避免医保监管。空刷药品时，持卡有时候是不在场的，有时候是骆森娟、马根中联系持卡人过来刷卡，操作时让持卡人现场付钱，之后骆森娟再退钱。持卡人当年账户里的钱照规定是不能买保健品的，但闻家大药房会把医保卡当年账户里的钱空刷掉之后换算成差不多价格的保健品给持卡人。骆森娟让其去拿医保卡的时候店里基本放着一两张，是骆森娟、马根中在保管等事实。 10、证人应某2的证言，证实闻家大药房是其父母应某1、骆森娟于2008年左右开始经营的，2018年其退伍回来后药房的法定代表人转给了其，2019年下半年法定代表人又改成马根中，2020年4月骆森娟将股份全部转到其名下。一开始药房是应某1、骆森娟在管的，离婚后变成骆森娟和马根中在管等事实。 11、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下半年，闻家大药房老板娘骆森娟让其借几张医保卡放在药店里刷，其将妻子朱某的医保卡拿给骆森娟，之后朱某去药店里配三七时，骆森娟会刷一些可以报销的药品。后来朱某收到短信刷的药品价格很高，比较着急，让其到药店里把医保卡拿了回来，骆森娟经常打电话说不要紧的，很多人都把卡放在那边刷，朱某就又把卡拿回店里。2019年1、2月份的时候用朱某的医保卡到药店里刷过铁皮枫斗等事实。 12、证人龚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杭州市医疗保障局富阳分局基金监管科科长，参保人员每年有一个当年账户和起付线，用完当年账户的钱后再就诊购药超过起付线，之后才能按照比例报销。报销比例按照不同级别确定，不同药品报销比例也不同。闻家大药房从2016年10月份开始纳入医保定点，医保结算款就是总报销金额，由杭州市医保中心统一结算拨付。2019年9月份，老百姓匿名举报闻家大药房有医保违规行为，经调查发现存在当事人不在场时自行刷卡购药行为，于2020年1月暂停闻家大药房医保服务，2020年5月向监委上报违规情况等事实。 13、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其于2013年至2017年年底在闻家大药房做过店员。骆森娟和马根中是在2016年年底同学会上认识的，2017年上半年开始马根中经常去店里找骆森娟，其他什么也不干，当时马根中还是在临安上班的。大概到2018年8、9月份的时候，其听顾客买药的时候提起马根中在闻家大药房当了老板等事实。 14、证人蒋某、王某2、陈某1、周某2、王某3、黄某、徐某2、谢某、金某、刘某、徐某3、徐某4、陈某2等人的证言及手机截图，证实骆森娟、马根中采用多刷药品、借用市民卡空刷以及赠送礼品等事实。 1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至2019年期间，骆森娟称可以帮其把医保卡里面的钱刷出来兑换成营养品，其明知不能将医保卡交给他人使用，仍为贪图便宜，将其和妻子徐玉霞的医保卡交给骆森娟，骆森娟在胥口镇经营的药店里刷卡配药拿给其，其留下了一些钙片等药品，每次其都会收到配药的短信，大概一共刷了4000余元医保，其自己是没有拿出钱来操作的，骆森娟会根据刷卡的金额配好营养品给其等情况。 16、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左右，因其老公与马根中认识，称可以刷医保，其便将自己医保卡放在闻家大药房刷卡配药，店里会把医保卡里的钱折算成营养品给其，并将其医保卡刷到可以高额报销。2019年4月18日，药店老板娘骆森娟让其到店里刷卡，让其在监控下付钱，之后通过微信把钱还给其。其知道药店是在骗医保的钱等事实。 17、证人郎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2、3月份，骆森娟让其把医保卡放到闻家大药房刷药，其将医保卡交给骆森娟，要用卡时再拿回来，之后还会再放到药店里，骆森娟会将其卡里的3800余元换成营养品给其，并帮其把医保卡刷到符合报销条件等事实。 18、证人洪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骆森娟和马根中在一起后，二人多次让其到闻家大药房里用其医保卡多刷一些用不到的药，其碍于面子便答应帮忙，没有拿到好处等事实。 19、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其与骆森娟系同学，2018年的时候去骆森娟药店刷了一次医保卡，其有两次借给骆森娟其妻子的医保卡，每次放了个把月。空刷主要有买药的时候多刷一些药、骆森娟打电话叫其去空刷以及其妻子的医保卡放药店里空刷等三种情况等事实。 20、被告人骆森娟的供述与辩解，其曾供述与辩解2011年3月其和前夫应某1共同出资经营闻家大药房，2017年1月成为医保定点药店，2019年8月经法院调解，药店归其儿子应某2，其帮忙看管，2019年11月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马根中，平常由马根中管店。2018年下半年开始，药店里用郎某、朱某、李某等人的医保卡空刷药品来非法获利1万余元，是马根中提出来并教其方法的，基本每半个月刷一次，店里员工徐某1、祝某一起帮忙操作的，其有时候晚上在店里也会操作。空刷出来的药品都是马根中假装放到车上，一段时间后去河边烧掉的。李某还拿过一次两盒铁皮枫斗、两盒人参。其曾经提醒过马根中不能违规刷卡，马根中说有事情自己会担着的等情况。在庭审中，其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认罚。 21、被告人马根中的供述与辩解，其曾供述与辩解2018年10月左右其到闻家大药房上班，2019年11月药店的法定代表人转给其。是骆森娟打电话让其用店里的医保卡刷药，其烧掉的药是骆森娟让其烧的过期药品，并且否认店里存在空刷药品，否认其每隔一段时间让员工用医保卡刷药，自己虽然参加过医保局培训但不知道医保卡使用规则等情况。在庭审中，其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认罚。 22、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证实被告人马根中的前科情况。 23、到案经过，2020年6月23日，公安机关在杭州市富阳区××路××队××队抓获被告人骆森娟，在杭州市富阳区××镇闻家大药房抓获被告人马根中。 2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骆森娟、马根中的基本身份信息，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骆森娟、马根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国家医保基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系共同犯罪，依法均应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被告人马根中前罪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本院依法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骆森娟、马根中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且家属已代为退赔被害单位损失，本院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与本案事实一致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本院根据被告人骆森娟、马根中的犯罪事实、性质、作用、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认罪表现，依法确定其刑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骆森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缓刑考验期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马根中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3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20年6月24日至2023年10月2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退赔在案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46635.12元，发还杭州市医疗保障局富阳分局。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庶明 人民陪审员  裘珍娟 人民陪审员  尉 波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 代书 记员  朱 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