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4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淑青（系死者郭福军母亲），女，194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俊坡（系死者郭福军父亲），男，194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华（系死者郭福军妻子），女，196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玲玉（系死者郭福军女儿），女，198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聪天（系死者郭福军儿子），男，1995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兰，吉林策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跃男，吉林策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忠吉，男，197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原德惠市石忠吉运输户个体经营者，住吉林省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淑青、郭俊坡、刘玉华、郭玲玉、郭聪天与被上诉人石忠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3民初2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淑青、郭俊坡、刘玉华、郭玲玉、郭聪天在原审时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确认死者郭福军生前与石忠吉经营的“德惠市石忠吉运输户”之间于2020年5月15日发生事故时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石忠吉原系“德惠市石忠吉运输户”的个体经营者。2020年5月15日16时郭福军受“德惠市石忠吉运输户”的雇佣与石忠吉一同去辽宁省清原县湾甸子镇后楼水库运输活鱼，在水库停车装鱼过程中郭福军从车上掉落死亡。因“德惠市石忠吉运输户”是于2018年6月21日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石忠吉。经营范围为道路普通货物运输，日常经营中一直从事活鱼运输和销售。事发后石忠吉已于2020年6月12日注销该商号。而郭福军自2019年10月至2020年5月15日在“德惠市石忠吉运输户”工作，日常工作为司机兼装卸工。根据《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个体经济组织可以成为劳动关系的主体。因此，孟淑青、郭俊坡、刘玉华、郭玲玉、郭聪天曾于2010年7月27日依法向德惠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依法确认郭福军与“德惠市石忠吉运输户”在2020年5月15日发生事故时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于2020年7月27日以“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和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给予公正裁判。石忠吉原审辩称，我与郭福军生前之间是劳务关系，非劳动关系。理由如下：第一、郭福军生前与我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我曾是运输活鱼个体经营户，具有季节性、临时性特点。在水库出鱼时，如果忙不开，我会以电话或者微信的方式询问身边的朋友，是否有空开车到水库拉鱼，按趟支付劳务报酬。与雇佣的司机之间是松散的劳务关系，没有正式的招聘程序、没有工作证和入职证明，而且是临时性的，不具有长期性、持续性和稳定性。第二、郭福军来去自由，不受我约束。郭福军没有固定工作地点，没有考勤，更没有劳动纪律的约束。郭福军对其是否提供劳务、何时提供劳务以及提供劳务的地点都具有充分的自主权。即郭福军来不来干活不受我约束，干几天活也不受我制约，郭福军干活给钱，不干活就不给钱。第三、郭福军按约定提供劳务和领取劳务费。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待遇。郭福军仅是我雇佣的司机，并非装卸工。工资与其开车趟数相关，不干活不给支付工资，而且是不定时结算。不符合劳动关系中职工工资的构成和发放方式的特征。综上，孟淑青、郭俊坡、刘玉华、郭玲玉、郭聪天的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孟淑青与郭俊坡系夫妻关系，系死者郭福军的父母；刘玉华系死者郭福军的妻子；郭玲玉与郭聪天系死者郭福军的儿女。石忠吉原系“德惠市石忠吉运输户”的个体经营者，该字号成立时间为2018年6月21日，经营范围为：道路普通货物运输；于2020年6月12日该字号因无力经营而被注销。2020年5月15日，郭福军受雇于石忠吉去辽宁省清原县湾甸子镇后楼水库运输活鱼时因故死亡。该事件目前仍在当地公安机关处理中，至今尚未有结论。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辩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郭福军生前与石忠吉作为个体业主经营的“德惠市石忠吉运输户”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首先，从举证责任分配角度来看，本案系孟淑青、郭俊坡、刘玉华、郭玲玉、郭聪天欲证明死者郭福军生前与“德惠市石忠吉运输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纠纷，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的“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法定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故应由孟淑青、郭俊坡、刘玉华、郭玲玉、郭聪天对郭福军生前与“德惠市石忠吉运输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而根据孟淑青、郭俊坡、刘玉华、郭玲玉、郭聪天提供的诸份证据显示，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其中证据1-5与待证问题无直接关联性，证据6的微信截图本身亦不能证明双方间成立劳动合同法律关系。其次，郭福军生前与石忠吉作为个体业主经营的“德惠市石忠吉运输户”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根据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劳部发【1995】309号）明确界定：劳动法第二条中的“个体经济组织”是指一般雇工在七人以下的个体工商户。本案中，并无证据指向石忠吉作为个体工商户，其具有七人以下的经营规模；且活鱼运输具有季节性和临时性特征，郭福军作为司机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内容具有不确定性。显然，双方间并不是劳动法所调整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关系。而雇佣关系是指雇员利用雇主提供的条件，在雇主的指示、监督下，以自身的技能为雇主提供劳务，并由雇主提供报酬的法律关系。具体到本案中，郭福军具有驾驶车辆的特长，事发当日受石忠吉雇佣并在其指示下，驾驶石忠吉所有的运输车辆到水库运输活鱼。显然，双方间成立雇佣法律关系无疑。此节从孟淑青、郭俊坡、刘玉华、郭玲玉、郭聪天的当庭陈述以及石忠吉的书面答辩状中均能得到印证。双方间的法律关系的特点不符合《劳动法》以及《劳动合同法》等关于劳动用工关系的法律特征。综上，孟淑青、郭俊坡、刘玉华、郭玲玉、郭聪天关于郭福军生前与石忠吉经营的“德惠市石忠吉运输户”之间于2020年5月15日发生事故时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既无事实根据，亦无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原审判决：死者郭福军生前与石忠吉经营的“德惠市石忠吉运输户”之间于2020年5月15日发生事故时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孟淑青、郭俊坡、刘玉华、郭玲玉、郭聪天负担。宣判后，孟淑青、郭俊坡、刘玉华、郭玲玉、郭聪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郭福军与石忠吉经营的“德惠市石忠吉运输户”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石忠吉承担。其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1.认定石忠吉运输户没有形成雇佣七人以下的经营规模，不属于个体经济组织有误，郭福军是石忠吉运输户雇佣的人员，石忠吉运输户属于劳动法调整的个体经济组织。2.郭福军与石忠吉运输户形成长期稳定的工作关系，且工作受石忠吉的管理和指示。并按月支付工资。微信聊天记录清晰地证明，郭福军自2019年1月至2020年5月15日事发期间，多次与石忠吉联系有关运输工作事宜，其中包括支付工资5000元，包括车辆维修费用的报销，包括石忠吉的指示去哪里拉鱼，所要购买的鱼质量好坏，要经过石忠吉的确认后才购买。季节性强不是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因东北的天气寒冷，众多工作都有季节性。3.石忠吉及其个体工商户为一体，个体工商户与个人形成的雇佣关系适用劳动法的劳动关系，而个体经济组织与个人形成的雇佣关系就是劳动法上的劳动关系，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说的是个体工商户的雇工，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说的也是个体工商户的雇工，由此可见，个体工商户只要和个人形成雇佣关系就是适用劳动法中的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石忠吉二审时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原审提交的德惠市石忠吉运输户《个体户注销情况》记载，石忠吉经营的德惠市石忠吉运输户的设立方式明确记载为个体工商户，故本案适用劳动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调整。同时，根据《个体户注销情况》记载，德惠市石忠吉运输户的经营范围包括“道路普通货物运输”，并未仅限于鲜鱼运输。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现有证据足以证实郭福军死亡时，受德惠市石忠吉运输户雇佣从事司机工作，服从德惠市石忠吉运输户管理，从事德惠市石忠吉运输户经营范围内的运输工作，由德惠市石忠吉运输户向其支付劳动报酬，故郭福军与德惠市石忠吉运输户已经形成稳定的用人关系，应认定在郭福军死亡时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各上诉人的上诉有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3民初275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郭福军在死亡时（2020年5月15日）与德惠市石忠吉运输户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5.00元，由被上诉人石忠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明审判员 杨 洋审判员 刘晓希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徐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