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吉02民终1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奥亚名门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向阳街解放路**。法定代表人：门景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银花，女，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娜，吉林润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意兰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友好街****法定代表人：范铁夫，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玲，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涵，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奥亚名门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意兰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444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裁定；二、依法判决意兰公司立即向奥亚公司提供开具发票信息资料；三、依法判决意兰公司立即向奥亚公司支付拖欠垫付店铺工程款人民币170,447.15元及利息（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本息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由意兰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础事实经过：奥亚公司与大连莱卡门服装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意兰公司）于2011年12月28日签订《厂商设柜经营合同书》，2012年9月双方沟通由奥亚公司替意兰公司垫付店铺施工消防、空调工程改造、围挡前期宣传制作费用等共计170,447.15元，双方均同意在开业后在结算款中进行扣除，而实际至2015年12月31日撤离时，结算款也不足以给付奥亚公司上述所垫付的工程款，故无法扣除。后奥亚公司多次索要，意兰公司以各种理由拖延给付，奥亚公司多次向意兰公司索要开具发票的信息，意兰公司亦拒绝提供。二、一审法院认定向奥亚公司提供开具发票信息资料不属于具体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因吉林省高院认定2011年12月28日签订《厂商设柜经营合同书》奥亚公司所扣意兰公司费用均需提供正规发票，而现意兰公司是原合同相对方主体，该公司经过变更企业信息后为本案意兰公司，而合同履行过程中开具发票的信息均已经发生变化，在奥亚公司多次向意兰公司索要开具发票的信息时，意兰公司拒绝提供，一审中奥亚公司已经出示了录音证据予以证明，导致奥亚公司无法向意兰公司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故奥亚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意兰公司提供开具发票的信息，完全属于意兰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属于有明确的诉讼请求。三、关于奥亚公司诉请的支付拖欠的垫付店铺工程款一节，认定为本案属于重复起诉是错误的。本案虽在（2018）吉0204民初4562号、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2民终861号案件及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吉民申第2888号案件中所主张，但经省院认为：“奥亚公司与意兰公司对相关费用约定是通过签订合同的方式予以确认，双方签订的《厂商设柜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如发生垫付款项的情况出现，奥亚公司所扣意兰公司费用均需提供正规发票，而奥亚公司至今没有出具正规的发票，仅以订货单、销售清单、收款收据来主张垫付的施工费用，与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不符合……因此二审法院关于奥亚公司关于施工工程费用部分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无法支持的判决正确”，可以看出被驳回的理由是因为证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的案件，原告再次起诉，符合起诉条件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原告在补充证据后，另行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的情节，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四、从认定重复起诉的条件来看，本案亦不属于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关于第二款，本案不属于后诉与前诉在实体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完全一致；后诉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属于前诉的先决问题。关于第三款，要求的是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且必须是诉讼请求完全一致。需要注意的是：以上三个条件只有在同时符合时才构成重复诉讼，才适用“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故本案中不构成重复起诉。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的案件，原告再次起诉，符合起诉条件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而一审法院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去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六、本案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审法院应予以保护。从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来看，除了双方的《厂商设柜经营合同书》约定，双方还有往来邮箱予以说明，沟通工程的具体事项，奥亚公司邮箱（aoyamingmen0163．com）邮件往来查询截图（有意兰公司王林签字确认）及现场演示，足以说明2011年至2015年整个合作期内双方的工作沟通除现场沟通还采用发邮件方式沟通，为意兰公司的王经理即王林邮箱（michaelwangadihnxiang.cn）代表公司进行沟通确认。还有意兰公司经理王林的签字确认，2012年6月25日《说明》，证明王林代表意兰公司与奥亚公司沟通需要奥亚公司协助改造消防系统中央空调系统，满足设计需要，具体改造相关费用按实际发生，由意兰公司承担，待开业后进行结算，奥亚公司所受意兰公司委托对系统改造。2016年8月10日，奥亚公司总经理门景新再次与意兰公司王林的通话录音光盘及书面整理材料再次表明意兰公司委托奥亚公司为意兰公司开业之前装修垫付费用，意兰公司一直都不否认该笔款项，但一直未付款。七、本案中垫付的工程款数额明确且经过意兰公司确认，并实际由奥亚公司垫付。通过一审中提供的邮箱往来截图及现场演示，意兰公司与奥亚公司沟通包括对改造系统、中央空调系统、围挡等施工方案、设计方案、完工后的报表等相关事项及相关费用的确认及催要款项的事项问题，且该施工图均是意兰公司提供，由奥亚公司进行垫付的，待开业后进行结算，发的邮箱完工事宜及总工程量报价表均与华辰消防收据及订货单相同，能够形成证据链。通过《订货单》《销货清单》《收款收据》《收据》，说明奥亚公司按合同约定为意兰公司装修垫付人民币共计170,447.15元且已经实际发生，且意兰公司已经实际使用，拖欠垫付店铺工程款人民币170,447.15元准确。综上，奥亚公司已经过法院的多次开庭审理，意兰公司拒绝履行合同义务，不提供相关的发票信息，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故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的事实后，进行改判，以维护奥亚公司的合法权益。意兰公司辩称，不同意奥亚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定。一、原审裁定认定奥亚公司起诉构成重复起诉，适用法律正确。（一）奥亚公司关于支付拖欠垫付店铺工程款人民币170,447.15元的诉讼主张，已经过一审法院[（2018）吉0204民初4562号]、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2民终861号]及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吉民申2888号]审理，驳回奥亚公司前述诉讼请求，奥亚公司在已获终审判决后，又就同一被告、同一诉讼标的，再次提起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关于重复起诉的规定，原审裁定驳回起诉正确。（二）奥亚公司主张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二条是错误的，该条款针对的是“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的案件，原告再次起诉”的情形，而前述另案是判决驳回奥亚公司的诉讼请求，奥亚公司在本案中提起前述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否定前述裁判结果，原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二、原审裁定认定奥亚公司诉请意兰公司开具发票资料不属于具体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一）奥亚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具有诉的利益，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纠纷案件受理和解决的范围，奥亚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二）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2民终861号]及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吉民申2888号]案件裁判未支持奥亚公司关于支付拖欠垫付店铺工程款的诉讼主张，根本原因在于：根据《厂商设柜经营合同书》的约定，如发生奥亚公司为意兰公司代付款项时，经意兰公司确认后，奥亚公司有权直接从意兰公司销售结算款中据实扣缴。但无论是在(2019)吉02民终861号及(2019)吉民申2888号案件中，还是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奥亚公司均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店铺工程款实际发生及具体数额。奥亚公司未向意兰公司开具其所谓的垫付店铺工程款发票，仅是法院认定奥亚公司关于支付拖欠垫付店铺工程款的诉讼主张，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的原因之一，即使奥亚公司向意兰公司提供了该等发票，亦不足以证明店铺工程款实际发生及具体数额，更不能证明意兰公司认可该笔代付款。（三）根据奥亚公司与意兰公司的交易习惯及《厂商设柜经营合同书》的约定，双方在完成对账后，奥亚公司核实意兰公司发票及付款金额无误后，将意兰公司的货款汇至增值税发票所标明的账户内，经过多次的货款结算，奥亚公司不可能不知道意兰公司开具发票的信息资料，且奥亚公司主张垫付款项产生的时间为2012年，而大连莱卡门服装有限公司撤店的时间为2015年12月，更名为意兰公司的时间为2017年12月12日，在意兰公司撤店前，奥亚公司有充分的时间以大连莱卡门服装有限公司的开票信息开具发票，其却称因意兰公司变更企业信息而导致开具发票信息变化，将责任推给意兰公司是不合理的，且意兰公司并不欠付奥亚公司垫付工程款，也没有提供开具发票资料的义务。综上，奥亚公司要求意兰公司提供开具发票资料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意兰公司的开具发票信息资料与双方争议无关，且奥亚公司的该诉请不具有诉的利益，奥亚公司以此作为新的诉讼请求，只是其规避重复起诉情形的方式，其根本诉讼请求及诉讼标的并未发生改变。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三、奥亚公司关于支付拖欠垫付店铺工程款人民币170,447.15元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意兰公司店铺从未单独进行过，也从未要求奥亚公司进行过空调及消防系统的装修改造，奥亚公司在（2018）吉0204民初4562号案件庭审过程中，自认空调及消防系统的装修改造实际上是适用于奥亚公司整个商场的空调及消防系统改造工程，且在（2019）吉02民终861号案件民事询问中，奥亚公司也自认在验收过程中是整个商场整体验收的，奥亚公司提出的装修代垫事宜与其提出的各个店铺的装修事宜事实上是冲突的，且意兰公司从未要求奥亚公司为自身垫付任何费用，奥亚公司要求意兰公司承担有关工程款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二）能够证明装修改造工程实际发生及工程款数额的证据应包括施工合同、竣工验收记录、结算书和付款凭证等，但无论是在（2018）吉0204民初456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还是原审诉讼过程中，奥亚公司均未提供，且在（2019）吉02民终861号案件民事询问中，案外人吉林省华晨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也称无法提供施工过程中的签证、合同、预决算报告及其他证明工程实际施工的材料，也无法提供财务账目。奥亚公司仅提供订货单、销售清单、收款收据等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工程款费用实际发生及具体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从《厂商设柜经营合同书》约定来看，奥亚公司与意兰公司对相关费用的数额及负担约定的非常详细，但就奥亚公司所主张的垫付店铺工程款问题，奥亚公司与意兰公司未做任何约定，奥亚公司要求意兰公司承担该等费用缺乏合同依据。（四）根据《厂商设柜经营合同书》第2.3条约定，如奥亚公司为意兰公司发生代付款项或代付罚款及赔偿款时，经意兰公司确认后，奥亚公司有权直接从意兰公司销售结算款中据实扣缴。事实上，自2012年10月意兰公司开业起，奥亚公司按月向意兰公司结算了30多笔货款，且从2012年10月1日起至2013年9月30日止，意兰公司的销售额就已合计达到250余万元，但奥亚公司从未在货款中扣除其所谓的垫付店铺工程款，从未向意兰公司主张过该等款项、提供过该等款项的正规发票，意兰公司更从未对该等款项进行过任何确认，奥亚公司诉请意兰公司承担该等款项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五）从奥亚公司提供的邮件往来截图来看，仅显示其曾向署名为“王林阿玛尼”的个人邮箱发送过邮件，并不能核实邮件收件人的真实身份，且该个人邮箱对内容为“关于贵司店铺停止使用电暖器和装修空调、消防款项事宜”等邮件的回复，均为邮箱系统自动回复，无法证明意兰公司对奥亚公司所谓的垫付装修工程款进行了确认，奥亚公司诉请意兰公司承担该等费用缺乏事实依据。（六）对于奥亚公司提供的与名为“王林”的通话录音光盘及书面整理材料，并不能证明“王林”的身份，且即便该“王林”系原大连莱卡门服装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王林，其在公司也仅是负责招商及运营工作，无论是原大连莱卡门服装有限公司还是现在的意兰公司，王林均不是法定代表人，也无公司的任何授权，其无权代表公司作出任何支付承诺。此外，王林早已不在意兰公司任职，其在离职前卷走大量财产尚未追回，与意兰公司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其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信。综上，意兰公司店铺从未单独进行过，也从未要求奥亚公司进行过空调及消防系统的装修改造工程，意兰公司不欠付奥亚公司任何店铺工程款。奥亚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所谓的垫付工程款实际发生及具体数额，奥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奥亚公司起诉要求意兰公司支付所谓的垫付店铺工程款，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奥亚公司诉请意兰公司支付所谓的垫付店铺工程款，是在意兰公司另案起诉要求其支付拖欠货款后，恶意提起的诉讼，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奥亚公司的起诉符合重复起诉的情形，是对司法资源的严重浪费，应予制止。综上，原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定。奥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意兰公司立即向奥亚公司提供开具发票信息资料；二、依法判决意兰公司立即向奥亚公司支付拖欠垫付店铺工程款人民币170,447.15元及利息（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本息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由意兰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奥亚公司诉请意兰公司提供开具发票资料一节，因奥亚公司的该项诉请不属于具体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并且该项诉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应予驳回。关于奥亚公司诉请的支付拖欠的垫付店铺工程款一节，因在一审法院（2018）吉0204民初4562号、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2民终861号案件中已经予以审理并作出判决，并且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吉民申2888号民事裁定驳回奥亚公司再审申请。故在本案中系重复诉讼，应予以驳回。裁定：驳回奥亚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奥亚公司所提“意兰公司立即向奥亚公司提供开具发票信息资料”的诉讼请求内容不具体明确，虽然在二审中其明确“信息资料”为“提供购买方名称、纳税人识别号、开户行及账户、地址、电话信息”，但该诉请内容并非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故奥亚公司所提这一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所规定的起诉条件。关于奥亚公司所提“意兰公司立即向奥亚公司支付拖欠垫付店铺工程款170,447.15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已经另案诉讼，另案对此亦已作出民事判决并发生法律效力，现奥亚公司就此再次起诉构成重复诉讼，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奥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春露审判员  郭立坤审判员  赵翠霞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昊（此件共12页，印15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