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长虹路**。法定代表人：王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轩羽，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港鹏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葛塘街道葛关路**/div>法定代表人：赵国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远标，江苏六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景明，男，1970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上诉人江苏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港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鹏公司）、黄景明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2民初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张广永于2021年1月6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应当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港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卫华以东大公司项目部名义与港鹏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不应构成表见代理，但依据开庭各方陈述事实，明显可看出港鹏公司授意黄景明通过东大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合同，因此本案法律关系应为显名代理签约的合同关系，合同权利义务仅约束黄景明与港鹏公司。1.从涉案合同签约过程来看，黄景明在法院释明的情况下承认系其向港鹏公司购买相关建筑材料，仅由于港鹏公司不和个人签合同，才要求东大公司作担保，故合同实际相对方为黄景明，庭审中港鹏公司也承认其对外不与个人，只和单位签订合同。2.从涉案合同的押金付款过程来看，黄景明承认其是应港鹏公司要求，以东大公司名义打款2万元给港鹏公司账户，一审中东大公司也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2万元押金，系黄景明交给李卫华，再由李卫华交给东大公司，最后由东大公司代付给港鹏公司，且李卫华在申请东大公司付款时，也备注了“代付钢管押金”。综上所述，东大公司在涉案纠纷中仅为黄景明的代理人，且港鹏公司对于李卫华以项目部名义代黄景明与其签约这一事实也是明知的，因此，港鹏公司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善意无过失第三人。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东大公司对李卫华私自刻制项目部印章不知情，依据如下：东大公司从未在一审中认可其为负责人之一2019年6月5日，涉案项目负责人张飞在发现李卫华私自签约的情况下，为控制项目风险，要求黄景明与李卫华补签协议，同时，黄景明所挂靠的南京纯之月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也与东大公司签订了专业分包协议。对此，黄景明在一审中对相关事实也予以认可。从上述各协议的签订过程中，东大公司对李卫华之前的签约毫不知情，事后为了补救，才产生纠纷，最终责任也由黄景明承担，相关涉案租赁款项应从专业分包款扣除。综上所述，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李卫华以项目部名义签约，属于其个人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为表见代理是错误的，即使东大公司事后追认了李卫华的签约过程，但从整个签约以及付款过程看，东大公司也是被动的无过错方，相反港鹏公司则是整个签约与付款的说教方与恶意方。三、一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在付款的前提条件不成就的情况下径行判决东大公司承担租赁费下力费和清理费、律师费是错误的。物资租赁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付款时间为“对账十天内”，一审庭审也表明，黄景明与港鹏公司于2020年5月26日进行了对账，租赁费的起算点应为2020年5月26日。港鹏公司辩称：本案完全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东大公司应承担责任。理由如下：物资租赁合同是在东大公司的项目部所签订，并且有东大公司项目部负责人李卫华签名，并加盖了项目部的公章。合同约定的租赁标的物，也均用于东大公司施工的新浦路7号地块工程。东大公司也依据合同约定，向港鹏公司支付了押金2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上诉。黄景明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港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大公司、黄景明连带支付截止2020年3月31日之前所欠租赁材料租赁费1376832元并自2020年4月1日起每日承担租赁费2946.6元至返还相应租赁材料时为止；2.东大公司、黄景明连带支付扣件清理费和螺丝费:1913.6元（扣件清理费6368×0.2=1273.6元，螺丝费：1280套×0.5元=640元）；3.东大公司、黄景明立即支付下力费用4053元（钢管下力费：44854.7÷3002×6=3887.4元，扣件下力费：6368÷1000×26=165.6元）；4.东大公司和黄景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24日，港鹏公司（甲方）与东大公司新浦路七号地块项目部（乙方）签订了物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由港鹏公司出租钢管和扣件等材料用于东大公司新浦路七号地块建筑工程，租赁期限自2018年5月24日至2019年4月1日止。租赁期限满后，乙方承租的租赁物资未能归还，作为租赁期限延长使用，乙方继续支付甲方租赁物资租金费。租赁物名称、价格：钢管每米每天基本租金0.011元、扣件每只每天基本租金0.005元、顶丝油托每支每天基本租金0.08元、套管每支每天基本租金0.005元。具体数量以甲方的实际发货单《租赁清单》和乙方签收为准，发货单由乙方指定材料员黄景明、胡贤志签字生效。租赁物押金：乙方租用钢管前需向甲方对公打款2万元押金，以甲方收据为准。租金结算付款方式及清算期限：乙方租用租赁物的租金及其它费用必须每个月付清，每月月底对账后十天内为付款期限。如未经甲方同意延长支付或乙方有意拖欠租金不支付，租赁物的每天基本单价上增0.003元，甲方有权停止供货并请求返还租赁物，卸回钢管扣件，所产生的一切费用都由乙方承担。交付地点方式及使用范围：乙方租赁钢管扣件在甲方的仓库地点提货及退货到仓库。提货运费、归还租赁物运费由乙方负责。租赁物品归还到甲方仓库卸车上堆排放上架都由乙方负责，如要甲方代办时，乙方要付工费每吨26元，此付款应以甲方开收据为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及违约责任：甲、乙应本着诚信、友好、平等、全面的原则履行本合同。如有违约，本合同的经济损失(包括但不仅限于律师费诉讼费)都由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若乙方没能履行本合同的租金款结算支付或未能结清余款作为乙方违约，乙方必须要按本合同第三条的(1)：基本租金单价上各递增叄厘租金费向甲方支付全部租赁物租金费(即从租赁物出租时的每天基本单价上增加0.003元起增算租金算起)。维修丢失损坏赔偿办法：承租方对租赁物要妥善保管，乙方承担租赁物的维修保养责任，不得随意切割。钢管每吨为300米、扣件每吨为1000只。乙方租用钢管、扣件要按提货单上的品种尺寸归还。如扣件要甲方维护保养的费用每只0.2元向乙方收费。2018年5月25日，东大公司通过其银行帐户向港鹏公司支付钢材管押金2万元。2018年5月29日，黄景明自愿为东大公司完全履行其与港鹏公司已订立的物资租赁合同(主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向港鹏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向港鹏公司出具书面担保书一份。合同签订后，自2018年5月26日至2019年6月30日，港鹏公司共计出租钢管188421.35米，扣件117678支，套管5280支，顶丝400支。自2018年12月13日至2020年3月31日，承租方归还港鹏公司钢管44854.7米，扣件6368支，套管519支，顶丝303支。尚有钢管143566.6米，扣件111310支，套管4761支，顶丝97支未归还。其中，2019年7月21日，合同中约定的东大公司材料员黄景明、胡贤志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对截止2019年6月30日前的租赁材料进行对帐并签字确认。东大公司及黄景明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港鹏公司共收到租金18万元。港鹏公司因本案纠纷，委托江苏六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诉讼，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并支付律师费50000元。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一、港鹏公司与东大公司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二、如果租赁合同关系存在，租金和相关费用如何计算；三、东大公司、黄景明的责任承担方式。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但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东大公司新浦路七号地块项目部系东大公司新浦路七号地块工程项目所设立，其不具有法人资格，且未领取营业执照，系东大公司的内部分支机构。该分支机构对外签订的合同，在缺乏追认的情况下，应对东大公司不发生效力。但基于本案实际情况，该签约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理由如下：1.本案中，2018年5月24日所签订的《物资租赁合同》加盖的“江苏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浦路七号地块项目部”印章，东大公司认为系李卫华私刻，东大公司不知情，未提供证据证明，但结合租赁合同上李卫华的签名及合同签订后东大公司依合同约定转账支付港鹏公司2万元押金事实，能够认定港鹏公司与东大公司新浦路七号地块项目部名义签订的租赁合同，应属于以东大公司名义订立合同，具备代理权的表象；2.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租赁物均系合同约定的材料员黄景明、胡贤志签收材料并实际使用于案涉新浦路七号地块工地，且数量未超过工地的实际需要，强化了合同相对人的信赖合理性，故港鹏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应属善意无过失；3、东大公司认可李卫华系东大公司新浦路七号地块项目部的负责人之一，其提供的李卫华以东大公司新浦路七号地块项目部名义与黄景明、胡贤志签订的协议书，能够证明东大公司认可李卫华代表东大公司新浦路七号地块项目部签订的案涉租赁合同。根据前述分析，案涉租赁合同以东大公司新浦路七号地块项目部名义签订，相应法律责任根据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应由东大公司承担，故港鹏公司与东大公司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东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租金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经港鹏公司与东大公司指定的材料员黄景明、胡贤志对帐后扣除陆续返还的租赁费计算，截止2020年3月31日，按照合同约定因东大公司拖欠租金，租赁物每天基本单价上增0.003元标准计算，钢管累计租赁费1105716元、扣件累计租赁费415792.57元、套管累计租赁费21907.46元、顶丝累计租赁费13416元，以上合计租赁费1556832元，扣除已支付租赁费18万元，东大公司截止2020年3月31日尚欠港鹏公司租赁费1376832元应予支付。另外，东大公司对于尚未归还的租赁物，还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每日承担租赁费2946.55元（其中钢管143566.6×0.014、扣件111310×0.008、套管4761×0.008、顶丝97×0.083）至归还之日止。对于东大公司已归还的租赁物，东大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下力费、清理费5326.6元。其中：钢管下力费3887.4元(44854.7÷300×26),扣件下力费165.6元（6368÷1000×26），扣件清理费1273.6元（6368×0.2）。对于港鹏公司为本案纠纷委托律师支付的律师费50000元，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东大公司也应当予以支付。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黄景明自愿向港鹏公司出具连带责任担保书，对东大公司案涉租赁合同全部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故黄景明与东大公司对港鹏公司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港鹏公司要求两东大公司支付租赁费及相关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及租赁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港鹏公司主张的螺丝费，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江苏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港鹏贸易有限公司截止到2020年3月31日的租赁费1376832元并自2020年4月1日起每日承担租赁费2946.55元至相应租赁物返还南京港鹏贸易有限公司之日止；二、江苏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港鹏贸易有限公司钢管下力费和清理费5326.6元；三、江苏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港鹏贸易有限公司律师费50000元；四、黄景明对上述第一、第二、第三项确定的债务向南京港鹏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南京港鹏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245.00元，减半收取862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622元，由东大公司与黄景明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东大公司应否对港鹏公司主张的租赁费等费用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货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港鹏公司提供了其与东大公司新浦路七号地块项目部签订的物资租赁合同、东大公司该项目的工地公示牌、东大公司向港鹏公司支付钢材管押金的凭证等证据，上述证据反映东大公司该项目部在合同上加盖了印章，李卫华在合同上作为该项目部负责人或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字。东大公司该项目工地的公示牌上显示李卫华系该项目部副经理，东大公司称项目部印章系李卫华私刻，就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在签订合同后支付2万元押金给港鹏公司，东大公司称黄景明支付押金给东大公司，东大公司再支付给港鹏公司，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港鹏公司对款项来源是明知的，结合案涉钢管扣件在该项目部工地实际租赁的事实，本院认为，东大公司上诉主张其为黄景明的代理人，黄景明应承担责任，东大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与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东大公司诉称物资租赁合同约定对账后付款及付款条件未成就，因东大公司并不认可其为签约主体，也未按约和港鹏公司进行对账，阻碍付款条件成就，应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故本院对该诉称的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东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45元，由东大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广永二0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杨源书记员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