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快乐时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营业场所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汉中路8号1809室。负责人：陶磊，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娟，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日永，北京市君泽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已撤销）。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可阳，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玉屏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无锡市人民中路220-1605。法定代表人：张营，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娜，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快乐时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西城区鼓楼西大街****。法定代表人：杜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日永，北京市君泽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已撤销）上诉人北京快乐时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无锡玉屏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屏旅行社）、原审被告北京快乐时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乐时光旅行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4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原审被告快乐时光旅行社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娟、张日永，被上诉人玉屏旅行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返还除酒店费用以外的款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玉屏旅行社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仅认定双方签订2份《业务确认单》错误。就本案斯里兰卡境外游，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与玉屏旅行社共约定3批旅行团合作计划及报价、委托预定服务，双方员工在2020年1月16日聊天记录中予以确认。由于玉屏旅行社的原因，双方仅签订2份《业务确认单》，但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根据玉屏旅行社提供的3批名单及人数与境外地接社预定了相关服务。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就延期旅行达成一致意见错误。双方聊天记录显示，玉屏旅行社提出延期方案，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将该方案与境外地接社沟通并确认，且将该方案通知玉屏旅行社，玉屏旅行社亦同意延迟至2020年11月底或12月初，故应视为双方就团队处理意见达成一致。后因玉屏旅行社部分客户反悔要求退费，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仅同意可以暂退个别游客费用，但整团延期出行已经双方协商一致。3.案涉旅游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员工私下承诺退款只是其个人意思表示，对合同主体没有约束力。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并不知晓公司员工奚娟因为同学关系而在聊天记录中承诺退还相应款项，公司账户亦未收到任何境外退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承诺退还全部预付款项错误。4.本案涉案合同在疫情前签订，已经在履行中,旅行的行程表、机票、酒店等均经双方确认后预定成功，酒店、导游、车辆等预定不可撤销，与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对接的境外地接社已经代为支付费用共计折合人民币73400元，故一审法院判决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退还所有费用错误。玉屏旅行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双方就2批旅行团签订了《业务确认单》，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主张的第三个团，玉屏旅行社确实向其发送了名单，但始终未经双方确认。玉屏旅行社仅就2批旅行团支付预付款，一审所主张的退款也仅为该2批旅行团费用。2.双方在2020年2月底时并未就延期出行达成一致意见，4月开始就退款进行协商，一审判决引用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明确表示机票可以全退，酒店费用最终也能全退，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会在5月份将所有款项退还玉屏旅行社。3.新冠疫情导致游客无法出行，确实对双方均造成损失，但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并未提供详实可信的不可退还费用的证据，致使玉屏旅行社无法向游客解释，只能向游客退款，故依据现有证据，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应向玉屏旅行社全额退款。快乐时光旅行社述称意见同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的上诉意见。玉屏旅行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玉屏旅行社与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签订的旅游合同（团号KLSG20200211、KLSG20200213）;2.判令快乐时光旅行社、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返还合同款127000元并支付利息（自收到起诉材料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快乐时光旅行社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6日，玉屏旅行社（乙方）与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甲方）在两份《业务确认单》上盖章，团号为KLSG20200211的确认单载明：甲方联系人陈磊云，人数30+1，线路斯里兰卡6晚8天南京起止（2月11日），价格3799元/人*30人=113970元；付款：定金1500元/人*30人=45000元（已付30000元，余15000元未付）请于2019年12月6日支付到甲方账户；团款请于团队机票开票前支付54000元，余款14970元待团队行程结束之日无接待质量付清；本航班机票定金1500元/人款到留位置等等。团号为KLSG20200213的确认单载明：甲方联系人陈磊云，人数28+1，线路斯里兰卡6晚8天南京起止（2月13日），价格3799元/人*28人=106372元；付款：定金1500元/人*28人=42000元请于2019年12月6日支付到甲方账户；团款请于团队机票开票前支付50400元，余款13972元待团队行程结束之日无接待质量付清；本航班机票定金1500元/人款到留位置等等。上述款项均注明汇至奚邦发光大银行南京分行营业部的账户。其后，玉屏旅行社陆续向上述账户汇款共计145500元。一审庭审中，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快乐时光旅行社提交其员工奚娟跟玉屏旅行社公司长线计调陶会计的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1月27日，奚：我刚问了旅游局，2月中旬出境团队目前还没有涉及到，从1月27日开始限制团队出境，所以我们要做好游客的退团准备，目前机票定金可以劝（全）退，不过地接房已经全部预订了，在跟酒店协商，也是两种情况，一种退团，损失降到最低，尽量不要有损失；另外疫情得到控制，延后出发，没有任何房损；陶：那就是说你那里就是一个酒店费用的问题；……奚：1月22日酒店定金已下10000美元；……陶：三个团都准备调到12月，个别没空去的就退团；暂时是这样考虑的；奚：好的；按正常情况是没有问题的；主要酒店确认就可以；陶：好的，有消息了告诉我；奚：好的。玉屏旅行社提交其员工陈大朝与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员工奚娟的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4月28日，奚：我知道，也是上个星期告诉我们全退，我们跟境外的沟通还没有收款；陈：其他款什么时候给？怎么给？我们商议好，不能失信……；奚：你其他的钱在5月中旬结掉；2020年5月18日，奚：看到，款的话这周可到；5月21日，奚：等等，斯里兰卡已经协商退款了，周一美金账户汇给我们，在等待到账即可转给你们了；今明两天到账就可以转你了；陈：好的；5月22日，奚：钱已经到外汇账户了，我约了周一银行办理外汇对公业务，周一转给你；5月25日，陈：今天周一；奚：今天补充法人签字就行，三个工作日内到账……一审法院认为，玉屏旅行社与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盖章的两份《业务确认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因受疫情影响，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未能将玉屏旅行社组织的游客送往斯里兰卡旅游，其后系双方员工联系处理后续事宜。通过玉屏旅行社公司员工陈大朝与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员工奚娟，奚娟与玉屏旅行社员工张营、陶会计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双方未就延期出行达成最终一致，故玉屏旅行社有权解除案涉两份业务确认单。且从陈大朝与奚娟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反映出，奚娟已退还玉屏旅行社18500元，并多次承诺退还玉屏旅行社其它款项；而其它款项即系酒店方面费用。故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退还玉屏旅行社全部已付款的意思表示系清楚、明确，玉屏旅行社据此要求其退还剩余款项127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快乐时光旅行社系总公司，故其应在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不能退还的款项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另，因疫情因素造成的客观影响，且依据公平原则，对玉屏旅行社主张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无锡玉屏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与北京快乐时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2019年12月6日签订的两份业务确认单（团号分别为KLSG20200211、KLSG20200213）；二、北京快乐时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无锡玉屏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127000元；三、北京快乐时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就北京快乐时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上述（二）项债务不能偿还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无锡玉屏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40元，减半收取1420元，保全费1155元，合计2575元，由北京快乐时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北京快乐时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2.《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规范涉新冠疫情相关民事法律纠纷的指导意见》；3.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05年第二期判例一份。拟共同证明因疫情导致合同延期履行，除延期将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外，不应支持玉屏旅行社解除合同的主张。4.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工作人员奚娟与玉屏旅行社计调工作人员及陈大潮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工作人员一直就出行延期进行沟通，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始终未同意向玉屏旅行社退还全部款项。5.2020年8月31日斯里兰卡地接社寄给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的《催款函》英文原件及中文翻译件，要求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于2020年9月20日前结清折合人民币73400元的预付款。拟证明上述费用境外地接社已经实际产生，最终需由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承担。6.酒店、餐厅预付费用转账记录（英文）及翻译件，与《催款函》所载内容相对应。拟证明由于玉屏旅行社违约解除合同，将导致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产生损失。7.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与玉屏旅行社、斯里兰卡地接社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应玉屏旅行社要求向境外地接社预定3批旅行团，并产生相应预付费用。8.奚娟与斯里兰卡地接社蔡伟俊转账记录及蔡伟俊出具的说明，拟证明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与斯里兰卡地接社存在长期合作关系，境外地接社预付相关费用由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最终承担。玉屏旅行社质证意见：证据1-3属法律适用文件及参考判例，该判例与本案事实不符，一审已经按照相关文件精神进行审理，故无法证明其目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至2020年4月28日时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工作人员已答应全部退款。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双方2020年4月已在沟通解约，境外地接社9月份催缴付款，前后矛盾。证据6系打印件，且非付款凭证原件，对其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其中还有一份2020年6月22日的付款凭证，不能证明其目的。对证据7，认可有关计调陶的微信记录，确认就3批旅行团与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进行沟通，但只形成2份《业务确认单》；对有关斯里兰卡地接社的微信记录无法确认，对其与本案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8，对转账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与本案关联性不予认可；蔡伟俊出具的说明属证人证言，不出庭接受质证应不予采信。本院认证意见：对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所举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与本案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与玉屏旅行社均确认，就案涉斯里兰卡境外游组团，曾就3批组团进行磋商沟通。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已将3批游客名单发往斯里兰卡当地地接社预定相关旅程安排，但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与玉屏旅行社仅就2批游客组团签订书面《业务确认单》，玉屏旅行社所付款项均系针对两份《业务确认单》所涉旅行团的费用。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因解除合同所造成的损失，主要依据其提供的斯里兰卡地接社2020年8月31日向其寄送的《催款函》及境外形成的酒店、餐厅预付费用转账记录，酒店住宿、交通、导游、餐厅等各项费用合计折合人民币约73400元，认为该费用不可退还，如果双方解约，最终将由其承担。但在二审庭审中，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自认截止目前其并未向境外实际支付该款项。以上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业务确认单》、一、二庭审笔录等在卷为凭。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玉屏旅行社请求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退还全部案涉款项，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或者旅行社、履行辅助人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影响旅游行程的，按照下列情形处理:（一）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旅行社和旅游者均可以解除合同。合同不能完全履行的，旅行社经向旅游者作出说明，可以在合理范围内变更合同；旅游者不同意变更的，可以解除合同。（二）合同解除的，组团社应当在扣除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合同变更的，因此增加的费用由旅游者承担，减少的费用退还旅游者。（三）危及旅游者人身、财产安全的，旅行社应当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因此支出的费用，由旅行社与旅游者分担。（四）造成旅游者滞留的，旅行社应当采取相应的安置措施。因此增加的食宿费用，由旅游者承担；增加的返程费用，由旅行社与旅游者分担。”首先，本案中，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与玉屏旅行社签订案涉境外旅游合同后，新冠疫情在全球爆发，且截至目前境外疫情仍呈蔓延之势，案涉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旅游者可以解除合同，玉屏旅行社作为组团社与签约旅游者解除合同于法有据，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案涉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关于案涉合同仍可延期履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依据上述规定，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可以由旅游者承担，旅行社可以免责，但在本案中，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所主张的费用，仅为其将来有可能发生的自担费用，截至目前并未实际发生，故其主张在玉屏旅行社所付费用中扣除该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再次，关于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与玉屏旅行社争议的组团批次问题，可能会对境外地接社预定费用产生影响，但由于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并未实际支付，故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综上所述，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5元，由快乐时光旅行社江苏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方方二○二一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李新生书记员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