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4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海兵,男,1987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翔，安徽大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萌，安徽大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尚兰,女,196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晋,女,198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雷,男,198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 上述三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杭慧芳，安徽汉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扎霞,女,198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翔，安徽大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萌，安徽大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083490580XH。 负责人:娄伟民,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扬，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海兵因与被上诉人张尚兰、李晋、李雷及原审被告刘扎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南京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民初3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海兵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吴海兵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即按照5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155162.3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吴海兵不承担精神抚慰金；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张尚兰、李晋、李雷承担。事实与理由：受害人李全福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受害人未停留观察、未打转向灯,而直接从直行车道左转进入吴海兵所在车道,属于违规变道和转向,违反交通法规。第二,事故发生,受害人所驾驶的皖Ａ×××××机动三轮车前轮制动系处于无效工作状态,不符合上路条件。第三,受害人所驾驶的三轮车存在全面的加装、改装,从一审庭审中张尚兰、李晋、李雷提供的受害人行驶证上可以明显看出事故发生时车辆与行驶证上的照片完全不一样,其严重违反交通法规。以上,有鉴定文书、案发现场行车记录仪的视听资料等证据证明。二、《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复核结论仅能作为证据参考,案涉《交通事故交认定书》及复核结论存在重大瑕疵,一审法院完全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复核结论将70%的事故责任划归吴海兵承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巢湖市交警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未载明“受害人所驾驶的皖Ａ×××××三轮车存在全面的加装改装,根本不符合上路条件”这一重大案件事实,该认定书存有重大瑕疵。第二,合肥市交警支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除了未载明上述重大事实外,也没有载明复核人，更没有载明不服结论的救济途径,或者该结论是否终局,该复核结论也存有大瑕疵。一审法院对吴海兵提供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未予以审查、认定,吴海兵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本案的责任划分不当。三、本案已被刑事立案,张尚兰、李晋、李雷依法无权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明确规定:“因损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失的,人民法院不予理。”2020年7月15日,本案作为涉嫌交通肇事罪的刑事案件,吴海兵作为嫌疑人,由巢湖市公安局移送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管辖。根据上述规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应待刑事部分确定吴海兵是否构成犯罪后,依法予以裁判。若刑事部分裁判吴海兵构成交通肇事罪,则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依法应当驳回，综上,一审未做独立调查,将存有重大瑕疵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照单全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独立调查,公平合理地划分事故责任,依法支持吴海兵的上诉请求。 张尚兰、李晋、李雷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吴海兵的上诉，维持原判。根据吴海兵一审提交的行车记录仪视频显示，死者驾驶的机动车极其缓慢，吴海兵驾驶机动车对路面情况严重疏于观察，未尽机动车高度注意义务及严重超速行驶是本起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巢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客观公正，应予以采信，原审据此判决吴海兵在交强险之外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对交通肇事犯罪的侵权赔偿作了特别规定，即驾驶机动车致伤亡或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且吴海兵刑事案件目前仍在侦查阶段，故原审判决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且数额较为合理。 刘扎霞二审述称，同意吴海兵的上诉意见。 人保财险南京公司二审述称，吴海兵的上诉请求，由法院依法审查，人保财险南京公司已按照一审判决内容履行了赔付义务。 张尚兰、李晋、李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海兵、刘扎霞、人保财险南京公司赔偿张尚兰、李晋、李雷医疗费124531.17元，营养费200元，近亲属误工费21482.4元，护理费2710.8元，交通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638180元，丧葬费4967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94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其他项金额不变；总金额变更为1000437.87元。因吴海兵承担主要责任，故分责后张尚兰、李晋、李雷主张的金额为696906.51元（已扣除保险公司垫付的40000元）。2.判令吴海兵、刘扎霞、人保财险南京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10日11时22分，吴海兵驾驶苏Ａ×××××号小型轿车沿巢湖市境内105省道由东向西行使，行至105省道48ＫＭ处，与同向李全福驾驶的由道路右侧向道路中心借道通行的皖Ａ×××××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李全福受伤经抢救无效于5月14日死亡、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李全福受伤后，被送往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巢湖医院住院治疗4天，被诊断为腹部损伤、腹腔内出血、创伤性肠破裂、左侧髂骨骨折、左侧坐骨骨折、左侧肋骨骨折。2020年5月14日，李全福因治疗无效死亡。李全福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124531.17元。人保财险南京公司给付40000元，吴海兵支付5000元，另吴海兵给付张尚兰、李晋、李雷3000元。2020年5月18日，巢湖市公安局委托安徽三康司法鉴定所对李全福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死者李全福系交通事故致严重腹部损伤继发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2020年5月25日，巢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对事故车辆苏Ａ×××××号小型轿车与皖Ａ×××××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碰撞痕迹、事发时的行驶速度、安全性能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一、苏Ａ×××××号小型轿车前部中右侧与皖Ａ×××××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左侧前部发生碰撞后，在皖Ａ×××××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逆时针旋转时，苏Ａ×××××号小型轿车右侧前部和右侧后部又分别与皖Ａ×××××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左侧中部和左侧后部发生碰撞。二、事故发生时，苏Ａ×××××号小型轿车的行驶速度为106ｋｍ／ｈ-108ｋｍ／ｈ之间，皖Ａ×××××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的行驶速度不具备计算条件，无法确认。三、事故发生时，苏Ａ×××××号小型轿车的转向系和制动系均处于有效工作状态。四、事故发生时，皖Ａ×××××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的转向系和后轮制动系处于有效工作状态，前轮制动系处于无效工作状态。2020年6月11日，巢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巢公交认字【2020】第000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吴海兵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全福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2020年7月6日，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合公交复字结论【2020】第061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巢湖大队对该案的认定。李全福（1956年8月20日出生）生前一直从事三轮车运输行业，李全福长期赡养其岳父张求山（1928年1月28日出生），张求山育有两个女儿，张尚凤和张尚兰（系李全福妻子）。事故车辆苏Ａ×××××号所有人为刘扎霞，在人保财险南京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20年7月15日，巢湖市公安局作出巢公（交）移字【2020】10004号做出移送案件通知书：经对吴海兵涉嫌交通肇事案进行审查，认为犯罪嫌疑人吴海兵系取保候审期间再次犯罪…决定将该案移送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张尚兰、李晋、李雷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吴海兵垫付的5000元医药费，对于吴海兵支付的3000元认可为慰问金。 一审法院认为，吴海兵驾驶事故车辆苏Ａ×××××号小型轿车与李全福驾驶的皖Ａ×××××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李全福受伤后经治疗无效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吴海兵负事故主要责任，故吴海兵对本起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另事故车辆苏Ａ×××××号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南京公司投保，故人保财险南京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履行赔偿责任。另张尚兰、李晋、李雷未举证证明刘扎霞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有过错，故要求刘扎霞承担责任，该院不予支持。张尚兰、李晋、李雷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吴海兵垫付医药费5000元，该费用亦包含在诉请范围内，故为减少诉累，本案中一并处理。吴海兵主张另支付3000元为医药费，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尚兰、李晋、李雷认可该费用系慰问金，考虑到本案情况，张尚兰、李晋、李雷的说法更为合理，故对于吴海兵该主张，该院不予采纳。现该院就张尚兰、李晋、李雷诉请分析如下：1、医疗费及非医保费用：该院根据杨道华的医疗费票据，据实计算为124531.17元，人保财险南京公司辩称扣除非医保用药比例10%，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非医保用药的具体项目，该院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本起交通事故造成李全福受伤住院治疗4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4天×50元／天）、营养费200元（4天×50元／天）予以采纳，护理费应为542.16元（4天×135.54元／天）。关于近亲属误工费、交通费，人保财险南京公司认可3000元，该院予以支持；3、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该院根据相应的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638180元［37540元／年×17年）］、丧葬费39518.5元（79037元／年÷2）。4、精神损害抚慰金：吴海兵辩称因本次交通事故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刑事立案，但吴海兵提供的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吴海兵取保候审期间再次犯罪，移送至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管辖，并未提供证明其只因本起事故遭受刑事处罚，且李全福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负次要责任，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车辆损失：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本起事故造成车辆损坏，该院酌定为100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张尚兰、李晋、李雷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全福对其岳父张求山长期履行赡养义务，故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该院不予支持；7、诉讼费：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有赔偿受害人损失的义务，故人保财险南京公司承担其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张尚兰、李晋、李雷承担的赔偿数额所对应的诉讼费。综上，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张尚兰、李晋、李雷的损失有：医疗费124531.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200元、护理费542.16元、近亲属误工费和交通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为638180元、丧葬费39518.5元、车辆损失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857171.83元,吴海兵应赔偿的损失为636320.28元［121000元＋（857171.83元-121000元）×70%］；吴海兵垫付医药费5000元，张尚兰、李晋、李雷获赔后应予返还。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应在其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给付赔偿款121000元，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责险限额内给付赔偿款510320.28元［（896811.53元-121000元）×70%-5000元］；二、驳回张尚兰、李晋、李雷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第一项合计为631320.28元，扣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已给付的40000元，下欠591320.2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张尚兰、李晋、李雷赔偿款591320.28元（631320.28元-40000元）、给付吴海兵赔偿款5000元。案件受理费10100元,减半收取50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1150元,吴海兵负担3900元。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结合一审各方提供的证据以及一、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巢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通过现场勘查、调查询问、结合车辆检验鉴定、视听资料等,依法作出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吴海兵驾驶机动车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及严重超速行驶是本起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当事人李全福驾驶机动车借道通行未让本车道车辆优先通行及未开启转向灯是本起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吴海兵不服该事故认定书,向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复核,维持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现吴海兵虽对案涉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书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判令吴海兵在交强险限额外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抚慰金应否予以赔偿,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该司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死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赔偿责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该条规定的赔偿内容包含了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吴海兵上诉主张不承担精神抚慰金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海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10元，由吴海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刘付兴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梁新鹏 书记员乔思齐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