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丽友清洁科技（湖北）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五峰民族工业园（枝江市白洋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058114385C。法定代表人：王继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明，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琳，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祥市亮新洗涤有限公司，住所地钟祥市九里回族乡肖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813097404615。法定代表人：周传全，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生兵，湖北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丽友清洁科技（湖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祥市亮新洗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20）鄂0881民初1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于2021年1月20日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丽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琳，被上诉人亮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生兵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丽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亮新公司立即向其支付货款25615元，并以2561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2.由亮新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代某系某，代某与亮新公司的所有交易均系代某的职务行为；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应当根据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以此判断代某的行为确实属于职务行为，而不是将各项证据割裂开来，以致做出错误认定；3.代某作为公司员工，多次在催款过程中告知亮新公司需要支付的剩余货款金额，亮新公司也从未对金额提出过异议，微信记录等能够充分证明亮新公司所欠货款为25615元。亮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审认定代某的销售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正确，货款金额系因代某要求涨价未达成一致，即使结算也应扣除其已支付的15000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丽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亮新公司立即向其支付货款25615元，并以2561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2.由亮新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代某系丽友公司职工。2018年至2020年期间，代某向亮新公司销售洗涤产品，亮新公司向代某个人账户支付部分货款。丽友公司以亮新公司部分货款未付清为由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代某的销售行为是否系代表丽友公司的职务行为，从案涉货物的销售过程看，代某与亮新公司洽谈购买事宜，洽谈时代某并未出具其系某并代表丽友公司销售货物的相关手续，且代某个人向亮新公司进行供货，亮新公司亦将货款支付到代某个人账户，虽然代某系丽友公司职工，但丽友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代某的销售行为系代表其的职务行为，从而不能证明丽友公司与亮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丽友公司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丽友清洁科技（湖北）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元，减半收取计220元，由丽友清洁科技（湖北）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丽友公司申请证人代某出庭，拟证明代某系其员工，代某向亮新公司销售洗涤用品并对账系履行职务行为，双方对账后亮新公司还欠货款25615元。证人代某陈述证言过程中向亮新公司出示了丽友公司一审提交的代某与亮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传全的微信记录在其手机中的原始记载，供核实信息往来的时间。亮新公司对证人代某的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系某，有利害关系，证言应排除，且证人与其交易时从未表明系代表丽友公司，丽友公司也未开具过发票，其只认可与代某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认可与丽友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代某作为与亮新公司进行直接交易的人员，到庭陈述了交易过程，亮新公司对代某的身份及对交易过程的陈述未提出异议，对代某的该部分证言予以采信，关于买卖合同关系及货款数额的证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于后文分析。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三项的规定，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仅是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但对亮新公司无异议的部分可以采信，有异议的部分可以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故亮新公司认为应完全排除证言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另查明，2018年10月以前，代某和亮新公司有交易往来，双方交易模式为，代某通过物流向亮新公司发货，亮新公司收到货后与代某进行对账结算。2018年10月、12月及2019年3月、5月，代某最后四次向亮新公司发货。2020年5月22日，代某向亮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传全发送微信，要求支付25615元货款，并称去年一年只付了5000，周传全回复“现在太难了，目前还没有”、“只能晚点，没说不付”，代某回复将通过快递寄送对账单并称这是任务。代某还与周传全通话要求支付2万多元货款并称账不是其私人的，周传全表示生意不好比较困难。2018年12月16日，周传全向代某转账10000元。2020年1月24日，周传全向代某微信转账5000元。本案争议焦点为，1.丽友公司与亮新公司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2.亮新公司应支付的货款数额为多少。一、关于买卖关系丽友公司主张，代某系其员工，代某向亮新公司销售洗涤产品系履行职务行为，其与亮新公司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亮新公司应向其支付货款。亮新公司辩称，代某未向其表明系某，替公司销售，其只与代某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丽友公司主张其与亮新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丽友公司已申请证人代某出庭，代某陈述其向亮新公司说明过其系员工替公司销售产品，且周传全还去过丽友公司。从代某的证言结合代某向周传全发送的微信称系任务、与周传全通话时称账并不是其私人的而周传全未提出异议，可以判断代某与亮新公司交易并非个人行为，而是履行销售公司产品的职务行为，该行为后果归于丽友公司，因此，丽友公司与亮新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丽友公司向亮新公司供应了洗涤产品，亮新公司应向丽友公司支付对应货款。对于亮新公司坚持认为其与代某个人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应与代某结算，经询问代某，代某当庭明确表示本案货款应由丽友公司主张，故即使按亮新公司所主张其与代某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代某也将主张债权的权利让与给了丽友公司，亮新公司应向丽友公司支付货款。二、关于货款丽友公司主张，亮新公司尚欠的货款为2018年10月、12月及2019年3月、5月四次供货的货款，共计25615元。其提供了代某与周传全的微信对话、电话录音等予以证明。亮新公司辩称，丽友公司主张的该四笔货款总额不是25615元，这是涨价后的金额，大概多算了5000多元，双方并未就此协商一致，即使按照丽友公司主张的货款总额，其已于2018年12月16日支付10000元、2020年1月24日支付5000元，也应从总额中扣减。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双方交易习惯为由代某与周传全进行联系及结算，故虽双方无书面合同确定货款数额，但从代某与周传全的往来记录可见，双方已确认未支付的货款数额为25615元。亮新公司辩称已支付15000元应予以扣除，对此，该款支付时间在双方确认未支付的货款数额为25615元之前，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丽友公司向亮新公司最后供货时间为2019年5月，有证据证明的丽友公司向亮新公司主张付款的时间为2020年5月22日，考虑到据丽友公司证人的陈述，以前的交易往来中也存在收货后并不立即付款而是隔一段时间对账结算的情况，故可给予亮新公司一定的付款时间。自丽友公司向亮新公司主张付款之日起即2020年5月22日，亮新公司除应支付货款外，还应支付逾期付款期间丽友公司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该损失以25615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丽友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20）鄂0881民初1399号民事判决；二、钟祥市亮新洗涤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丽友清洁科技（湖北）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5615元，并自2020年5月22日起，以2561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丽友清洁科技（湖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0元，减半收取计220元，由钟祥市亮新洗涤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0元，由钟祥市亮新洗涤有限公司负担。丽友清洁科技（湖北）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元，判决生效后，本院应退回丽友清洁科技（湖北）有限公司440元，钟祥市亮新洗涤有限公司应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40元，如其未自行缴纳，由一审法院执行后移转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俊蓉审判员  吴 琼审判员  熊 蓓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郭庆雪书记员任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