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0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清，男，198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军华，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裕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府路**华建大厦****。法定代表人：宁永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华，湖北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全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北路**天源城小区新澳园天星阁**2-12-2>法定代表人：杜祖明，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卓之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后湖街黄浦科技园特****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易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海其，男，198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忠县，住重庆市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勇，男，197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峋，湖北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华清因与被上诉人裕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达建工集团）、武汉全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全坤公司）、武汉卓之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卓之恒公司）、邱海其、陈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4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华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武荆楚法鉴字[2019]第2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应被采信。2、医疗费认定缺乏票据依据。3、上诉人母亲年龄较大，系××患者，安全丧失劳动能力，应支持其被抚养人生活费。4、伤残赔偿金应按建筑行业的标准计算。5、后期治疗费认定错误。6、误工费、营养时间及护理时间计算错误。7、精神抚慰金计算错误。8、案件受理费计算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责任认定错误，上诉人不应自负30%的赔偿责任。裕达建工集团、邱海其、陈勇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汉全坤公司辩称，案涉工程项目并非其承接。武汉卓之恒公司未答辩。陈华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一审被告承担其各项赔偿共计567,440元（后期治疗费3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营养费18,250元，残疾赔偿金318,890元，误工费144,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鉴定费3800元，交通费3000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由一审被告承担；3、一审各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华清系建筑务工人员。大地林肯系武汉市东西湖区八方明珠小区的建设单位。裕达建工集团系八方明珠小区的总承包方。大地林肯（发包单位）与裕达建工集团（总包单位）、武汉全坤公司（分包单位）签订《钢连廊、轻钢屋面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将八方明珠2#、3#楼及S1S2#楼交接的商业部分钢连廊、轻钢屋面全部工程内容、工作内容及施工图内所有内容分包给武汉全坤公司（合同第一.3条、第二.3.1条）。该合同项下工程系邱海其承接并借用武汉全坤公司的建筑企业资质签订合同。合同载明的签约时间为2014年10月22日。武汉全坤公司（甲方）与邱海其（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同意由邱海其以武汉全坤公司的名义承接八方明珠钢结构工程，工程的设计、施工、安全、质量、工期等由邱海其负全责。合同签约时间为2014年10月20日。邱海其（甲方）与武汉卓之恒公司（乙方）签订《劳务分包施工协议》，约定邱海其将八方明珠小区内阳光玻璃房6个、车库玻璃棚3个、采光井3个转包给武汉卓之恒公司，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劳务分包施工协议》上有武汉卓之恒公司法定代表人易奎的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签约时间为2014年9月23日。《劳务分包施工协议》签订后，武汉卓之恒公司将工程交给陈勇施工。陈勇雇请陈华清等人进行施工。2015年4月18日，陈华清在进行车库玻璃顶棚施工时，不慎从玻璃棚钢筋龙骨的空隙中坠地受伤。陈华清受伤当日被送至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于2015年4月28日转入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3天，于2015年6月10日出院；后陈华清又于2015年7月5日至2015年7月31日在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6天；于2015年11月27日至2015年12月3日在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于2016年2月8日至2016年3月26日在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出院医嘱有继续营养神经等。陈华清另在江夏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陈华清治疗期间共支出医疗费423,831.29元，聘请护工29天，支出护理费4450元。陈华清所受损伤，经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武福爱[2015]临鉴字第848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载：“1、被鉴定人陈华清的伤残等级为六级残疾；2、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为叁万伍仟元；3、伤后误工时间240日，护理时间120日，营养时间150日。”陈华清支出鉴定费15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陈勇申请对陈华清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期进行重新鉴定。法院依法委托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和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据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8日作出的武荆楚法鉴字[2019]第2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陈华清其特重型颅脑遗留单肢瘫（左上肢肌力4级）评定为八级残疾；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3000元；护理期评定为360日（自受伤之日起）。”该鉴定意见对陈华清的精神损伤未作评定。陈勇支出重新鉴定费3500元。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受法院委托对陈华清的精神损伤进行鉴定，以“被鉴定人目前精神状态难以完成精神检查及相关辅助测评，我中心现有技术能力难以对贵院委托的事项作出准确评判”为由，未受理该鉴定。后关于陈华清所受精神损失的鉴定问题，法院组织陈华清、陈勇进一步协商由武汉市××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陈华清不同意继续鉴定，陈勇同意继续鉴定。本案事故发生后，陈华清曾于2015年7月2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于2015年8月31日、2016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陈华清撤回该案起诉。陈勇在2016年6月2日的庭审中自认其借用武汉卓之恒公司资质承揽工程进行施工。一审另查明，陈勇于2017年、2018年分别给付陈华清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华清受雇于陈勇，在从事案涉车库顶棚玻璃安装施工时不慎坠地受伤属实。陈华清的合理损失依法应获得赔偿。一、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责任分担的问题。1、陈勇作为陈华清的雇主和劳务接受方，应依法对陈华清所受损伤承担赔偿责任。陈华清在施工过程中不注意自身安全，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可适当减轻陈勇的赔偿责任。结合陈华清、陈勇的过错程度，法院认定由陈勇按照70%比例对陈华清的合理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陈勇在2016年6月2日的庭审中自认其借用武汉卓之恒公司的资质承揽工程，武汉卓之恒公司在本案第一次庭审中亦自认其以中间人的形式从邱海其处承接工程后交由陈勇实际施工；由此能够认定陈勇借用武汉卓之恒公司资质承接工程，武汉卓之恒公司应对陈勇所负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邱海其违法借用武汉全坤公司的资质承接建筑工程，应对陈勇所负责任承担连带责任。4、武汉全坤公司将其资质出借给邱海其用于承接工程，使邱海其得以在无施工、用工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下顺利承接相关工程，并将承接的工程对外转包；虽然武汉全坤公司辩称案涉工程超出其与邱海其的约定范围、且相关工程款亦未进入其公司账户，但正是基于武汉全坤公司出借资质的行为使邱海其具备了承接工程、增接工程的外部特征和条件，法院认定武汉全坤公司应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5、裕达建工集团不是本案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承包人、转（分）包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本案垫付医疗费用的问题。本案一审原、被告均未提交充足、确切的证据证明在陈华清就医产生的医疗费中各自支出或垫付医疗费的具体金额。根据现有证据、结合民事证据的盖然性原则，法院认为陈华清于2016年3月26日结束最后一次住院治疗。截止到2016年3月26日，陈华清就医实际产生的医疗费计423,831.29元。在2016年6月2日的庭审陈述中，陈华清自认自付医疗费50,000元，陈勇垫付352,500元（其中含邱海其垫付款70,000元）；陈勇辩称其垫付375,000元。结合医疗费总额和一审原、被告的自认，法院认定对陈华清就医产生的医疗费423,831.29元中，陈华清自付50,000元，其余373,831.29元由陈勇、邱海其垫付。邱海其提交银行流水证明其垫付135,000元，陈勇辩称该135,000元中有70,000元系应归属于其的工程款，应视为陈勇垫付。因陈勇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该70,000元款项是否为归属于其的工程款，且邱海其、陈勇在庭审中均自认双方并未进行工程款结算，故法院对陈勇的意见不予支持。法院认定为陈华清垫付的医疗费373,831.29元中，邱海其垫付135,000元、陈勇垫付238,819.29元。陈勇另于2017年、2018年每年给付陈华清5000元，陈勇累计垫付248,819.29元。三、关于陈华清合理损失的认定。鉴于本案事故发生在2015年，法院认为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8年度）》计算陈华清的损失更符合。法院对陈华清的合理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根据当事人提交的有效医疗发票据实核算，确认423,831.2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对陈华清诉请的4500元，予以支持；3、营养费，按照50元/天标准计算，陈华清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其实际住院103天，确认5150元；4、后续治疗费，参照武荆楚法鉴字[2019]第2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确认3000元；5、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89元/年和30%系数计算20年，确认191,334元；对陈华清因本案事故所致精神损伤涉及的残疾赔偿金，在本案中暂不予处理，陈华清可另行主张权利；6、误工费，陈勇未对陈华清误工期申请重新鉴定，结合陈华清第一次鉴定意见及重新鉴定意见对护理期的评定，法院对其诉请的误工期认定为12个月，按照陈勇自认的120元/天计算，确认43,200元；7、护理费，护理期参照武荆楚法鉴字[2019]第2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鉴定意见计360天，陈华清聘请护工29天支出护理费4450元，法院予以支持；剩余护理期331天，按照居民服务业人均收入标准35,214元/年计算，确认31,933元；结合其诉请确认18,250元；8、交通费，支持2000元；9、精神抚慰金，认可8000元。另陈华清支出鉴定费1500元，陈勇支出重新鉴定费3500元；陈华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法院不予确认和支持。上述法院认定1-8项损失合计691,265.29元，由陈勇按照70%比例赔偿陈华清计483,885.70元。扣减陈勇垫付款248,819.29元、邱海其垫付款135,000元，加计精神抚慰金8000元后，陈勇还应赔偿陈华清计108,066.40元。武汉全坤公司、武汉卓之恒公司、邱海其对陈勇所负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勇赔偿陈华清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08,066.40元，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二、武汉全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卓之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邱海其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陈华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34元，减半收取4167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5667元，由陈勇负担4000元，由陈华清自担1667元。陈勇支出的重新鉴定费3500元，由其自担。二审期间，陈华清提供其母残疾人证一份，拟证明其母生活困难，应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裕达建工集团、邱海其、陈勇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人陈华清并未证明其母无收入来源。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陈华清之母无收入来源，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所规定的认定标准，故对于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各方均未提交其他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依据本案查明事实，一审认定陈华清受雇于陈勇正确，陈勇为雇主，陈华清为雇员，两人之间属于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陈华清的损失应按个人劳务关系中当事人双方的各自过错来认定责任。陈华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权利人，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一审酌定其自负30%的责任并无不妥。陈华清关于陈勇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司法鉴定的问题，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系一审法院依法定程序选定，该机构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论述明确充分，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进行了质证，各方当事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司法鉴定存在违法不应采信的情形，上述司法鉴定应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一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妥。依据上述司法鉴定意见，后期治疗费一审认定正确，护理时间认定正确。精神抚慰金一审酌定合理。关于营养费的问题，一审根据住院时间认定营养费符合客观实际，二审予以维持。关于伤残等级和误工费的问题，陈华清主张其有多处伤情构残，因是对两个不同受伤部位作出的鉴定结论，应该进行相加计算上述两项费用。对此，本院认为，依据第二次司法鉴定意见的表述内容，陈华清的脑萎缩吸纳于单肢瘫，开颅手术后吸纳于单肢瘫，不再另行定残。涉及精神损失的鉴定，鉴定机构不予评定。因此，除精神损伤外，陈华清其他伤情均在第二次伤残等级认定中予以考虑。至于精神损伤的伤残评定，一审组织陈华清、陈勇进一步协商由武汉××病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陈华清不同意继续鉴定，陈勇同意继续鉴定。对陈华清因本案事故所致精神损伤涉及的残疾赔偿金，在本案中暂不予处理，并告知陈华清可另行主张权利。故对于陈华清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诉讼中，陈华清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被抚养人无生活来源，依据上述规定，一审不予支持陈华清的该项主张并无不妥。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依据上述规定，一审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妥。陈华清上诉主张按建筑行业标准计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陈华清主张医疗费数额认定的问题，一审依据票据和当事人陈述认定医疗费数额正确，陈华清主张医疗费数额认定错误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华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34元，由陈华清负担（因陈华清生活困难，二审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行审判员 叶 钧审判员 王 阳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熊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