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32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西万春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津市黄河滩沿黄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王社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军峰，山西方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荣，山西方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津市城区街道办事处东夭头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津市城区街道办事处东夭头村。 法定代表人：侯天才，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春，男，197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河津市城区人，村委会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二宏，山西聪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万春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春牧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津市城区街道办事处东夭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夭头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河津市人民法院（2020）晋0882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万春牧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晋0882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提审由中院进行一审审理；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上诉人系河津市政府招商引资到河津进行肉牛养殖项目，并依法取得占地通知书。后根据政府的指令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租赁承包协议书》及《土地租赁承包补充协议》。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土地租赁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013年6月26日，河津市人民政府与上诉人签订招商引资协议，约定建立金牛农业肉牛养殖基地项目，基地占地800亩，租期30年，该项目依法在河津市发展和改革局备案，并由河津市人民政府于于2014年4月10日下达《占用土地通知书》，明确同意由上诉人占用城区街道东窑头村808.77亩作为肉牛养殖项目用地。河津市农业委员会向申请人下达付款通知，涉案土地的土地租赁款转入东夭村账号、地上附着物赔偿款转入河津市农业委员会指定的城区街道办账户。既然涉案土地的使用已经过河津市人民政府审批，可以证实涉案土地可以从事肉牛养殖活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递交过关于自然保护区划分的材料，原审法院却以2017年的通知，倒推确定涉案土地属于自然保护区实验区，明显错误。那么，如果涉案土地属于自然保护区，是何时划定？何种级别的自然保护区？在保护区内可以从事的活动有哪些？原审法院均未查明，就径自认定涉案土地在签订合同之时（即2013）便为自然保护区，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同时，根据《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在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和缓冲区内，不得建设任何生产设施。在自然保护区的实验区内，不得建设污染环境、破坏资源或者景观的生产设施；建设其他项目，其污染物排放不得超过国家和地方规定的污染物排放标准。在自然保护区的实验区内已经建成的设施，其污染物排放超过国家和地方规定的排放标准的，应当限期治理；造成损害的，必须采取补救措施。”也就是说，在自然保护区试验区内，并非不能建设，只是对于污染环境、破坏资源的不允许建设，且对于已经建成的，限期治理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原审法院未查明，涉案土地是否存在上述情况，便认定无效，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错误认定拆除主体及拆除过程，无视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定书和临汾市中级法院的一审判决，明显错误。就违法拆除一事，上诉人已向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晋行终286号行政裁定书中，明确认定：“河津市政府为此也专门召开会议，采取措施、部署任务。且在2018年9月20日，河津市政府组织城区办、环保局、森林公安、司法局、国土局、东夭头村委会对万春公司厂房进行了强制拆除。据此，可以认定河津市政府是被强制拆除行为的责任主体”，为此，河津市人民政府为强制拆除主体。且在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晋行初62号行政判决书中也明确写明：“第三人东夭头村民委员会称其与万春牧业协商好，由村委会实施拆除，但万春牧业予以否认，也缺乏证据证实，且万春牧业在其投资情况未得到有关部门确认和补偿情况下自愿拆除，不符合生活常理。同时村委会提供的视频资料所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到河津市城区办、环保局、森林公安、司法局、国土局、东夭头村委会等相关部门人员参与对万春牧业的厂房实施了拆除行为。在各部门均称未参与强制拆除行为，又非原告万春牧业同意拆除的情况下，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可以推定河津市人民政府实施了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以上足以认定，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协商拆除”。一审法院允许侯天才作为证人出庭，是个笑话。侯天才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具有利害关系，只能作为当事人的陈述。其他人均是听说，部分证人完全是有意在民事诉讼中做伪证，应依法追究相应的法律责任。另，在拆除当日，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还向运城扫黑办拨打电话报警，给东夭头村委会主任发送短信，阻止强制拆除。原审法院却无视山西省高院的生效裁定和临汾市中级法院的判决（均是上级法院），在承包合同民事纠纷中强行审理违法拆除行政纠纷，意图以民事诉讼左右行政诉讼的结果，明显错误，存在枉法裁判的嫌疑。三、原审审判长已参与过本案的审判程序，上诉人依法提出回避申请，在未经院长审查的情况下，当庭驳回上诉人的回避申请，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判人员在诉讼活动中执行回避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凡在一个审判程序中参与过本案审判工作的审判人员，不得再参与该案其他程序的审判。但是，经过第二审程序发回重审的案件，在一审法院作出裁判后又进入第二审程序的，原第二审程序中合议庭组成人员不受本条规定的限制。”原审合议庭审判长刘天文法官已经参与过本案的一审程序（驳回起诉），并经开庭审理后，做出民事裁定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上诉人于2020年8月28日第二次开庭前以书面形式向法院递交回避申情书。根据《民事诉讼法》第46条之规定，申请审判人员回避的，应当由院长决定。同时，第45条之规定，在被申请人员回避决定作出之前，应当不参与与本案的工作。审判长在未向院长请示的情况下，当庭驳回回避申请，并继续参与本案的审理工作，明显程序违法。四、因本案涉及河津市人民政府，而正在省高院二审审理的行政诉讼被告则为河津市政府，被上诉人则为该案的第三人，河津法院以伪证判案、试图在其民事法庭调解和审理省高院正在审理的行政诉讼、罔顾省高院的生效判决、法官当庭自行决定驳回上诉人的回避申请等行为，明显存在枉法和偏袒，完全丧失公正立场，故不应由河津市人民法院进行一审审理，请求贵院提审作为一审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仅为承包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却一再强调违法拆除事宜，明显企图利用本次民事案件左右上诉人与河津市人民政府之间的行政诉讼，河津市人民政府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因此，不应由河津市人民法院审理，请求贵院依法提审。五、因本案涉及的土地租赁承包合同具有一定行政性，且被上诉人在省高院审理的行政诉讼中，到底应当承担包括承包土地时，上诉人附着物赔偿款返还多少的责任，故应依法中止本案审理。肉牛养殖基地的建设系基于上诉人与河津市人民政府签订的招商引资协议，而本案涉及的承包合同的签订也系由于河津市人民政府下达的占用土地通知书，后续赔偿款及租金的支付也是按照河津市人民政府及其相关职能部门的指定账户支付，涉案的承包合同明显具有行政性。在承包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河津市人民政府组织被上诉人（实际实施拆除行为）、城区办、环保局、森林公安、司法局、国土局以其对答辩人的厂区进行拆除，并由被上诉人全程录像记录。正是这一拆除行为致使上诉人与原告之间的承包合同暂时中止履行。同时，山西省高院(2019)晋行终286号的生效行政裁定，认定河津市政府既是强拆万春牧场的责任主体。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行初62号行政判决书，已经确定系河津市人民政府组织拆除且拆除行为违法，目前，由于河津市人民政府提起上诉，该案由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中。河津市人民政府的拆除行为及拆除行为的合法性直接关系到本案被上诉人索要承包费的是否成立、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上诉人的附着物赔偿款应由谁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与本案的审理有直接利害关系，根据《民事诉讼法》抵一百五十条（五）项之规定，本案应依法中止审理。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东夭头村委会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被答辩人万春牧业提出的各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可以判决驳回被答辩人万春牧业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以维护答辩人村委会的合法权益。具体理由如下：一、答辩人村委会与被答辩人万春牧业签订的《土地租赁承包协议书》以及《土地租赁承包补充协议》，系双方充分协商后自愿签订的，不存在被答辩人万春牧业在《上诉状》中陈述的政府指令签订行为。而且，正是由于被答辩人未积极提交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其建筑物被认定为违章建筑，后被列为绿盾行动的整改范围之内。（一）案涉的《土地租赁承包协议书》、《土地租赁承包补充协议》系平等的民事主体双方之间签订，不存在政府指令行为。政府招商引资合同与本案被答辩人万春牧业租赁答辩人村委会的土地分属不同的性质，且招商引资合同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在原审法庭调查中，答辩人村委会提交的合同等证据证明了被答辩人万春牧业租赁了答辩人村委会的土地；根据合同约定，被答辩人就负有按约定缴纳租金并不得转租的义务。被答辩人万春牧业在《民事上诉状》第2页第一行记载“涉案土地的土地租赁款转入东夭头村账号”、第4页倒数第二段记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仅为承包合同关系”，也已经明确承认双方之间就是典型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但时至今日，被答辩人万春牧业既拖欠答辩人村委会巨额租金，又早在2015年12月份就违反合同约定，将承租土地转租他人，已构成根本违约，获取巨额利益。(1)在政府招商引资合作协议中，并未对承包土地的租金、租期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作出明确具体的约定。(2)合同的性质，主要看合同双方当事人是否处于平等地位以及合同的性质和内容。答辩人村委会与被答辩人万春牧业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承包协议》，是具有平等民事主体地位的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的内容也是就承包土地的一些权利义务作出的具体约定。该份合同无论是从主体地位还是从合同内容，均不具备任何的行政性，更不存在被答辩人万春牧业所称的“政府指令签订”情况。（二）被答辩人万春牧业怠于履行申报“环评手续”，才导致其建筑物被列为整改范围之内。1、《招商引资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河津市人民政府只是协助、配合乙方（被答辩人万春牧业）办理环评等审批手续，负责协调相关的工作，也就是说，环评审批手续的责任主体依旧是在被答辩人万春牧业。2、《环境保护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建设单位未依法提交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或者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未经批准，擅自开工建设的，由负有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责令停止建设，处以罚款，并可以责令恢复原状”。在原审法庭调查中，被答辩人万春牧业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依法办理了环评手续。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答辩人万春牧业作为案涉建筑物的建设单位，未依法提交环评手续，就擅自开工建设，基于此，其建筑物被认定为违章建筑，后被列为绿盾行动的整改范围之内。此事责任完全在被答辩人万春牧业，与其他任何主体都没有关系。3、在原审法庭调查中，答辩人村委会还提交了同样处在自然保护区内的河津市桥头养殖专业合作社出具的书面材料，用来证明该合作社因未履行环评手续，也被列为了“绿盾行动”的整改范围之内，后自行拆除的客观事实。而且，截止目前，那些依法申报了环评手续并获得批准的建设单位，依然在该保护区内从事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被答辩人万春牧业在未取得环评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开工建设的行为，本身就是违法的。纵观原审庭审调查活动，被答辩人万春牧业一直避而不谈其未获得环评手续的客观事实，反而无端指责答辩人村委会，将本应由自己承担的责任强推到答辩人村委会处，该行为本身就是不诚信的行为，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二、在原审法庭调查中，答辩人村委会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是与被答辩人万春牧业协商拆除的具体经过及客观事实。1、答辩人村委会认为，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定书，也仅仅就是裁定撤销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一审裁定，指令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实体审理。后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虽进行了实体审理，但河津市人民政府提出上诉，目前，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书尚未生效，判决书中记载的事实尚未确定，因此，该两份裁判文书，对本案不具有参考价值。2、在原审法庭调查中，答辩人村委会提交的原审证据15-21，均客观地反映出拆除当时的具体情况。正是由于被答辩人万春牧业未主动申报环评手续，导致其建筑物被认定为违章建筑，列入整改范围之内。答辩人村委会既积极主动的与被答辩人万春牧业的现场看管人任增明取得联系，又主动联系被答辩人万春牧业法定代表人王社伟的哥哥赵伟泽，还积极主动的协调人员进行拆除，垫付拆除费用。答辩人村委会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双方协商拆除的客观事实。答辩人村委会的负责人侯天才全程参与了协商拆除的全过程，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了解案件情况的人，是可以出庭作证的。因此，证人侯天才的出庭作证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三、被答辩人万春牧业在没任何事实和依据的情况下提出的回避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应得到支持。1、《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四十三条以及第四十四条，都对回避的法定事由作出了具体的规定。回归本案，被答辩人万春牧业提出的回避申请以及申请回避的理由，不属于法定回避事由，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原审合议庭驳回被答辩人万春牧业的回避申请，是合法、有根据的。2、被答辩人万春牧业提出的回避申请，存在恶意拖延民事诉讼进程的非法目的，该回避申请不应得到支持。《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提出回避申请，应当说明理由，在案件开庭审理时提出。在原审确定的举证期限内以及2020年8月18日第一次开庭审理过程中，被答辩人万春牧业均没有提出所谓的回避申请，反而在2020年8月28日第二次开庭审理前的准备工作中，突然提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回避申请，属于恶意拖延民事诉讼进程。为确保民事案件的正常进程，原审当庭驳回了被答辩人万春牧业的回避申请，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四、被答辩人万春牧业提出的提审要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应得到支持。诚如被答辩人万春牧业在《上诉状》中所称，双方之间就是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本案无论是从地域管辖而言，还是从级别管辖来说，原审由河津市人民法院审理是符合 被上诉人东夭头村委会原审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在2013年6月26日签订的《土地租赁承包协议书》；2、判令被告立即将承租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给原告；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土地租赁费542647.5元（暂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从2018年6月30日起按照每年225843.3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土地租赁费直至被告将承租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给原告为止；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土地复垦费用（拆除+复耕）491415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上诉人万春牧业公司原审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交付反诉原告土地30亩(南边鱼塘)；2、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各项损失、违约金1000元(具体以评估为准)；3、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6日，东夭头村委会与万春牧业公司签订《土地租赁承包协议书》，约定东夭头村委会将黄河滩东夭头村的土地808.77亩租赁给万春公司用于建设肉牛育肥养殖基地，租赁期限30年，自2013年6月30日起至2043年6月30日至，每亩土地年租金290元，租金按年支付，每年6月底以前应付租金234543.3元。同日，双方签订《土地租赁承包补充协议书》，约定将租赁土地变更为791.39亩，对该土地中养鱼承包人承包的土地30亩，村委会在其承包期限届满后不得续租，并租赁给万春牧业。合同签订后，东夭头村委会交付万春牧业土地761.39亩，万春牧业建设牛棚等设施占地约30亩。现万春牧业实际占用土地791.39亩。万春牧业于2013年9月支付土地租赁费225846.2元，2015年3月支付土地租赁费215763元，2015年9月土地租赁费220803.1元，2017年1月支付土地租赁费150000元，共计四次支付土地租赁费812412.3元。 2015年12月13日，万春牧业与郭建荣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将万春牧场范围内未开发和未承包的全部剩余土地668亩（2016年6月30日收回他人承包地后面积变更为740亩）承包给郭建荣，每年总承包费226000元。从2015年12月到2020年1月，郭建荣共承包4年，向万春牧业支付3年承包费64.8万元，最后一年承包费22.6万元郭建荣交东夭头村委会保管。2020年5月14日，万春牧业与柴武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将万春牧场范围内未开发和未承包的全部剩余土地778亩承包给柴武民，承包期限自2020年5月14日起到2021年2月10日至，柴武民按约定支付承包费18万元。 因中央环保督查及山西省自然保护区“绿盾2017”专项行动，2018年9月25日，东夭头村委会分别与杨志刚、河津市驰航拆迁有限公司签订了万春牧场内地上建筑（彩钢瓦）拆除工程协议、万春牧场内土地复耕工程协议。2018年10月19日，东夭头村委会通知万春牧业，要求对牛棚进行拆除。10月20日，东夭头村委会与万春牧业有关人员临场协商后，对万春牧业的牛棚进行了机械拆除，后改为人工拆除。东夭头村委会已向杨志刚支付173970元。 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认为，本案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为土地承包权利、义务，合同的目的在于在自然保护区内实现肉牛养殖。《土地租赁承包协议书》及《土地租赁承包补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 禁止在自然保护区内进行砍伐、放牧、狩猎、捕捞、采药、开垦、烧荒、开矿、采石、挖沙等活动。2017年11月，运城市林业局（2017）152号《关于开展自然保护区内违规建设清理整顿工作的通知》确认万春牧业占用自然保护区实验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举轻明重，约定在自然保护区试验区租用约800亩土地用于建设肉牛育肥养殖基地，违反行政法规禁止性的强制性规定，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案涉合同应认定为无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土地租赁承包协议书》无效，万春牧业现占有的791.39亩土地依法应予返还。任何民事主体，均不得以无效合同谋取利益。因万春牧业实际占有使用了承包土地，其已经支付的租赁费812412.3元东夭头村委会不予返还。万春牧业向东夭头村委会支付承包费4次，因存在部分土地迟延交付及2017年5月林业局要求整改情况，应认定万春牧业支付了2017年6月前的承包费。2015年12月以后，万春牧业土地转包收取郭建荣64.8万元、柴武民18万元，其应将2017年6月后收取的承包费返还给东夭头村委会。经核算，万春牧业每年应交承包费与其每年收取转包费大体相当，其收取郭建荣2015年12月到2018年12月3年的承包费64.8万元，应返还2017年6月以后的32.4万元；收取柴武民的18万元，承包期限自2020年5月14日起到2021年2月10日至，时间约为9个月，应至本判决作出之日按3.5个月计算返还7万元，故返还金额为39.4万元。经东夭头村委会申请，该院裁定责令郭建荣对转租费停止支付后，郭建荣将2019年的转租费22.6万元交东夭头村委会保管，该转租费应归东夭头村委会所有。关于本诉的复耕费及反诉的各项损失。本案所涉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责任，造成的损失应由双方分担。东夭头村委会主张的复垦费与万春牧业主张的各项损失均属合同无效后恢复原状产生的损失，而东夭头村委会主张的复垦费没有决算、大部分款项也未支付，属证据不足；万春牧业虽然提出反诉，但因有关行政诉讼，其损失未予鉴定，故本案对有关损失不予处理，双方宜另案处理。关于万春牧业要求交付30亩土地的反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在诉讼中万春牧业认为本案具有行政合同性质，拆除行为系河津市政府的行政行为，现有关行政案件正在二审审理中，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本案系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属民事案件，合同的相对方系东夭头村委会与万春牧业，河津市人民政府并非承包合同当事人；二、本案承包合同因在自然保护区内养殖肉牛，违反国家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如果中止诉讼，无效的民事责任将不能得到及时处理，无效带来的损失将会扩大；三、在中央环保督察，山西省“绿盾”专项行动督导下，为拆除违法建筑，恢复土地性能，东夭头村委会与杨志刚、河津市驰航拆迁有限公司签订万春牧场地上建筑拆除工程协议、万春牧场内土地复耕工程协议，并组织该协议的相对方对万春牧业地上建筑进行了拆除，且在拆除时万春牧业的工作人员找来电工剪断电线，给予了积极配合。东夭头村委会作为土地承包协议的相对方，要求万春牧业赔偿拆除复垦而支出费用的请求，应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万春牧业中止诉讼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一、山西万春牧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回河津市城区街道办事处东夭头村民委员会承包土地791.39亩；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山西万春牧业有限公司返还河津市城区街道办事处东夭头村民委员会土地转包费394000元，河津市城区街道办事处东夭头村民委员会保管的226000元归其村委会所有；三、驳回河津市城区街道办事处东夭头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山西万春牧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29元，由河津市城区街道办事处东夭头村民委员会负担8260元，山西万春牧业有限公司负担1236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山西万春牧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两份税务登记信息，证明书赵卫泽的身份是公司的财务人员，赵伟泽与上诉人的法宝代表人是亲兄弟，拆除当天同赵卫泽协商，赵卫泽参与了拆除行为。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建厂时赵卫泽还在服刑，后赵卫泽应名报税，公司从建设到经营赵卫泽都没有参与，拆除时赵卫泽是在现场，但没有任何协商，赵卫泽是阻止，视频中还存在吵架情况。 经审理查明：本案诉讼期间，上诉人万春牧业公司因房屋拆除行政强制和行政赔偿两案，将被上诉人、河津市人民政府诉至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现以上两案仍在二审审理中。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符。 本院认为，2013年6月26日，被上诉人东夭头村委会与上诉人万春牧业公司签订《土地租赁承包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将黄河滩东夭头村的土地808.77亩租赁给上诉人用于建设肉牛育肥养殖基地，该土地租赁协议不论从形式和内容看，均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平等主体之间达成的约定，上诉人主张案涉承包合同属于行政协议，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所涉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土地租赁承包协议书》所涉土地为自然保护区，且上诉人未提供经批准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基于国家自然保护区的需要，本案所涉协议违反相关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依法认定《土地租赁承包协议书》等协议无效，并无不当。本案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法律对本院审理的一审民事案件有明确的规定，上诉人主张提级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本案系二审指定审理案件，上诉人一审提出回避申请，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未予准许其回避申请，并无不当。关于双方争议的和本案有关的拆除行为的认定问题，因上诉人已就该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应以该行政诉讼的最后结论为依据，本案不作评判，由此产生的双方权利义务，双方可另行主张，故上诉人申请中止本案审理，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所涉合同无效，上诉人在上诉中未对一审判决其返还的土地转包费数额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山西万春牧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满良 审判员  杨云芳 审判员  任志敏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成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