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晓剑，男，198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姿虹，北京朱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仕锋，北京朱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澍仁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恒泰路**汇智科技园****。法定代表人：尚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卫民，江苏彦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婧，江苏彦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繁舍公寓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在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钱桥路****iv>法定代表人：毕书堂，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上海凡舍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嘉，住所地在上海市嘉定工业区叶城路****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毕书堂，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刘轶鹏，男，198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原审被告：石一，男，198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瑜，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露，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晓剑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澍仁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澍仁公司）及原审被告上海繁舍公寓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繁舍公司）、上海凡舍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舍科技公司）、刘轶鹏、石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晓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澍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刘轶鹏、石一分别于本案一审判决前提起撤销权之诉，本案一审裁定中止审理，但无证据显示一审法院在正式恢复审理之前曾出具过恢复审理的裁定，程序违法，且具体的法律依据应由法院寻找，范晓剑不清楚，本案应发回重审。范晓剑认为本案一审应适用合议制，不应独任审理。2.澍仁公司作为所谓协议投资方，只享受权益，不承担任何投资性商业风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法律司法解释及判例，本案案由应为借款合同纠纷，本案项目属酒店房产经营合作大类，实质按股权投资合同法律关系审理并进而认定处理各方权利义务，一审法院以合同纠纷作为本案案由，属基本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在刘轶鹏、石一撤销权纠纷两案中，澍仁公司自认其提供的是借款。3.按照澍仁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其作为只享受权益的伪善投资人而存在，依法只能界定为借款关系，而一审法院未积极行使释明权并在二级案由借款合同纠纷的存在的情况下使用一级案由，导致本案案由定性摇摆不准确，法律适用错误。4.澍仁公司于《梵境静安酒店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签订后10个多月才勉强完成南京梵舍星驻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梵舍公司）的注册登记，至今仍控制项目公司公章等核心运营手续，怠于履行约定义务，导致范晓剑无法按合作协议约定正常履行经营义务，项目合作目的无法实现。澍仁公司违约在先，其只关注自身借款收益，丝毫不关心项目公司的运营及风险，甚至人为扩大公司运营风险，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及违约责任。5.澍仁公司违约在先，反以合作项目载体梵境品牌民宿式酒店静安寺店欠付酒店物业租金为由，要求撤回资金的行为，恰好暴露其商业投机而非投资的客观心理状态。6.范晓剑作为繁舍公司债务担保人，依法享有繁舍公司的全部抗辩权，澍仁公司根本违约在先，范晓剑享有先履行抗辩、不安抗辩、后履行抗辩等抗辩权。7.按照范晓剑对合作协议第4.33条的分析，一审法院判令“范晓剑对繁舍公司的上述债务在300万元范围内向澍仁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认定基本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澍仁公司主张的事实不属于范晓剑承诺的担保责任范围。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是澍仁公司对合伙体的单方资金注入以及还款时单项的资金取回。澍仁公司只有权依法拿回属于自己的借款本金及固定收益，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不存在回购股权的真实性、必要性和可行性，也绝无任何担保责任可言。8.本案合同约定的是担保责任，即担保人承诺在一定条件下对被担保人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根据协议约定，范晓剑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法律概念不清晰。根据公司法规定，补充清偿责任系公司股东在其未实际缴纳出资的额度内、对公司债务承担的一种在公司无力偿付债务的情况下补充偿付公司尚未清偿部分债务的责任。一审事实已查明，范晓剑认缴期限截至2041年，不存在实缴的问题，一审判决将公司法的责任等同于双方约定的担保责任，同时混淆了认缴与实缴的概念。繁舍公司的股东是凡舍科技公司，而范晓剑只是凡舍科技公司的股东之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繁舍公司负有回购义务；若其履行不能，应由其股东凡舍科技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非凡舍科技公司自然人股东范晓剑承担所谓补充责任。范晓剑对繁舍公司的债务无需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范晓剑即便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也应以认缴未缴70万元为限。9.依据合作协议第6.3条约定，澍仁公司违约在先，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一审判决繁舍公司承担30万元违约金，明显错误，范晓剑二审中提出反诉并保留另案主张的权利。澍仁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于庭审中询问了本案当事人，并得到各方认可的情况下独任审理本案。本案中止审理之后，恢复审理前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传票，并在开庭之前也询问了所有当事人，各方均表示无异议，故开庭正常进行。本案一审程序合法。2.一审法院以合同纠纷作为本案案由，对本案法律关系定性正确。一审的两次庭审笔录中载明，范晓剑的特别授权代理人认可本案的定性和法律适用，并陈述只有在繁舍公司回购不了的情况之下，范晓剑才承担连带责任。3.范晓剑上诉称澍仁公司违约在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作协议未约定澍仁公司是梵舍公司注册登记手续办理的义务主体，合作协议签订之后，澍仁公司履行了300万元投资款的付款义务，并且繁舍公司也出具了相关的收款证明，澍仁公司已经积极的履行了约定义务，没有任何违约行为。4.范晓剑一审中仅是不同意解除合同的理由，但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合同。范晓剑二审中提出的抗辩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5.范晓剑是合同的相对方即丙方，澍仁公司一审中主张范晓剑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但范晓剑一审的理由是其就合作协议承担对赌条款义务，即在公司不能经营，繁舍公司也不能返还原投资款的情况之下，范晓剑作为丙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案处理投资协议解除的问题，范晓剑一审中认可解除协议，所有权利义务归于澍仁公司，一审法院法律适用正确。6.范晓剑二审中上诉称澍仁公司违约没有依据，且不应当作为上诉请求之一。澍仁公司不同意就此调解，范晓剑应另案主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范晓剑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石一述称，其未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澍仁公司和繁舍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名为投资，性质属于发起人协议，目标公司在双方签署发起人协议后已经成立，不存在解除发起人协议的事实依据。澍仁公司所出资的300万元不是借款或者投资款，而是入股金。案涉合同并未约定如没有分红或者分红不足，由繁舍公司补足不足部分。繁舍公司、凡舍科技公司、刘轶鹏均未作陈述。澍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澍仁公司和繁舍公司、范晓剑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繁舍公司返还澍仁公司投资款300万元；3.判令繁舍公司支付澍仁公司违约金50万元；4.判令繁舍公司支付澍仁公司分红款54万元；5.判令凡舍科技公司在繁舍公司不能清偿全部款项时在其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6.判令范晓剑在上述投资款、违约金和分红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判令刘轶鹏、石一在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清偿金额为606000元[（300万元+54万元+50万元）×15%]；8.判令繁舍公司、凡舍科技公司、范晓剑、刘轶鹏、石一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凡舍科技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9日，认缴注册资本1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44年11月1日，现法定代表人为毕书堂，设立时法定代表人为范晓剑；2018年3月20日股东由范晓剑和石一变更为范晓剑、刘轶鹏和石一至今，其中范晓剑股权占比70%、刘轶鹏和石一股权均占比15%。繁舍公司成立于2016年10月10日，认缴注册资本10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45年1月8日，现法定代表人为毕书堂，设立时法定代表人为范晓剑；原始股东为范晓剑、刘轶鹏和石一，其中范晓剑股权占比70%、刘轶鹏和石一股权均占比15%；2018年2月11日，公司股东由范晓剑、刘轶鹏和石一变更为凡舍科技公司，改由凡舍科技公司认缴出资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也由范晓剑变更为王冲；2019年1月15日，法定代表人由王冲变更为毕书堂。繁舍公司的时任股东刘轶鹏和澍仁公司的股东魏巍相识，2017年12月2日，刘轶鹏给魏巍发微信，表明繁舍公司运作的酒店项目筹款给投资人承诺18%的年化收益，本来资金已经落实，因合作伙伴爽约，现存300万元的资金缺口，问魏巍是否有办法能够解决，魏巍表示可以帮忙。后魏巍联系了澍仁公司，澍仁公司了解后有意向投资，于是澍仁公司人员和繁舍公司人员建立了个微信群“南京上海伙伴群”进行沟通，群成员有繁舍公司方面的范晓剑、刘轶鹏、张正等人，澍仁公司方面的魏巍、杨宗纬、尚小乔（尚乔）、钱思澍、赵宝才等人。澍仁公司和繁舍公司经沟通后达成一致拟在南京注册成立个项目公司即梵舍公司，由梵舍公司负责对酒店运营；双方约定由澍仁公司方面的人员在南京负责梵舍公司的注册成立，繁舍公司的人员予以配合。2018年1月31日，澍仁公司人员杨宗纬向工商登记管理机关对企业名称进行申请，因繁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发生变化和其他原因，导致相关手续不全，到2018年4月初尚未完成登记。2018年2月6日，杨宗纬在微信群中告知各方人员因酒店开业，尚有部分工程尾款、运营资金未结清，将梵舍公司注册资金由实缴改为认缴，资金实际到位期限延后至2038年，并表明尽量于2月8日安排澍仁公司的资金公对公进入繁舍公司，同时繁舍公司开具出资证明，认同该300万元用于获取梵舍公司28%股权。后因核准公司名称的时效性问题，杨宗纬再次向管理机关办理申请公司注册手续，因手续不全和办理不及时等问题，直到2018年12月17日梵舍公司才注册设立。梵舍公司认缴注册资本1071.42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范晓剑，股东为澍仁公司和繁舍公司，其中澍仁公司认缴出资300万元持股比例为28%，繁舍公司认缴出资771.42万元持股比例为72%，范晓剑担任公司执行董事、钱思澍担任总经理、刘轶鹏和尚乔担任监事；梵舍公司成立后未实际经营。2018年2月7日晚上，澍仁公司（乙方）、繁舍公司（甲方）和范晓剑（丙方）共同签署合作协议一份，合同首部对双方企业进行了介绍并表明对酒店进行投资合作，甲方同意与乙方就该项目展开全面合作，共同成立梵舍公司运营该项目。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其中1.3条（投资规划）约定甲乙双方共同投资设立一个项目公司，项目公司投资总额1071.4万元，其中甲方投入771.4万元（以现有已投入项目设计、装修及相关费用作价），乙方投入300万元；1.4条（项目内容）约定该项目包含富民路47号、延安中路1007号二楼全部及一楼进口处全部面积，项目内有20间酒店客房，一个大堂吧及泰式SPA、高端美甲、日式生活馆、高端红酒吧等合作经营项目；1.5条（效益预测）约定该项目效益主要由20间酒店客房和一个大堂吧的营业收入及合作商户的经营收益两部分组成，投资回收期约为3.3年，预计年投资回报率30%。协议的2.1条约定项目公司由甲乙双方在南京市完成项目审批（如有）以及相关工商、税务登记手续；2.2条约定甲方负责项目具体营运工作，乙方享有监管权、知情权及利润分配权等，双方按股权分享项目收益；2.3条约定乙方以现金300万元注入甲方，甲方应协助出具出资证明并配合出具验资报告，该款项作为乙方投资入股占项目公司全部股权的28%。协议的3.1条约定该物业由上海神麒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麒公司）承租，并由凡舍科技公司承包，由项目公司负责具体运营。协议的4.1条（股权分配）约定甲方以现有已投入项目设计、装修及相关费用作价入股，占项目公司全部股权的72%，乙方投入300万元现金出资入股，占项目公司全部股权的28%；4.31条约定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至本协议完结之日止，乙方享受项目公司盈利分红，分红每年一次，分红日期为每年12月31日，第一次分红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最后一次分红日期为2021年12月31日；4.32条约定甲方承诺保证乙方的分红不低于人民币每年54万元整（即乙方投入的年利率18%），若年度分红低于54万元，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提供书面说明材料并由第三方审计项目公司运营情况；4.33条约定若甲方在2021年梵境品牌静安寺项目酒店承包期限到期之日后合理期间内，未能以租赁或者承包经营的方式继续保有酒店经营权的，或在本协议到期后，若甲乙双方协商不续签协议的，则乙方有权要求在合理期限内由甲方公司回购股权，回购价款为300万元，如甲方公司无法回购股权的，由甲方公司股东范晓剑承担连带回购责任；4.34条约定乙方股权在被其他公司收购、兼并等其他使项目公司变更大股东的情况下，享受溢价退出机制，即在该情况下乙方可以根据当前项目公司估值出让股权；4.4条（运营监督）约定项目公司应保证每月财务报表甲乙双方可以充分查询，以保证甲乙双方及时掌握项目公司运营情况，相关财务报表、预算应交由甲乙双方共同书面指定的第三方财务管理公司审查，确保其真实、客观。协议的5.1条约定项目公司凡涉及到资金使用的内容，须提供书面预算表给甲乙双方审核，项目公司应按甲乙双方要求提供相关材料，甲乙双方经审核后方可使用资金。协议的6.1.2条约定在下列情况下，视为甲方违约，乙方有权提前终止协议并要求甲方承担违约责任，甲方同时将已投资金额及其获利部分和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评估费、律师费等）折算金额退还乙方：（1）未经乙方书面同意，撤出、抵押、变更、注销公司等可能影响到项目公司正常运营的……（3）改变酒店经营内容、从事违法活动、恶意经营导致项目亏损、无法经营的，（4）提供虚假报表、虚假预算、拒不分红等其他严重损害乙方利益的行为；6.3条约定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内容导致本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违约方需在自违约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赔偿守约方违约金50万元，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实际损失的，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所有实际损失。协议的9.2条约定本协议经双方代表签字并盖章之日起生效，至2021年12月31日本协议终止。该合作协议书另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2018年2月5日，澍仁公司的杨宗纬告诉繁舍公司的刘轶鹏将梵舍公司的注册资本由实缴改为认缴，并表示如不改特别难登记；次日下午，杨宗纬将梵舍公司的注册资本拟由实缴改为认缴告知了双方人员，各方均未提出异议。2018年2月9日上午，澍仁公司根据约定将300万元汇入繁舍公司账户，繁舍公司于同日向澍仁公司出具收据一份。2018年2月11日，繁舍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发生变化，魏巍代表澍仁公司要求刘轶鹏予以解释，刘轶鹏于2018年3月7日予以解释并得到魏巍认可。因梵舍公司一直没有成立，酒店开业后由范晓剑、刘轶鹏等人负责经营；在经营中酒店和租赁其物业的第三方发生合同纠纷并进行仲裁，酒店使用的神麒公司账户于2018年7月被当地法院冻结。酒店在和租赁其商铺的合作方解除协议后，自2018年8月开始自营养生馆，但在作出该决定前没有和澍仁公司沟通协商。2018年8月22日，澍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尚乔在看了酒店的2018年7月份财务报表亏损后指出：酒店内的养生馆自营没有告知澍仁公司，酒店现在还在亏损，要求单方面退出其一半股份；之后，范晓剑未能给出明确的退出方案，尚乔的退股计划没有成功。2018年1月2日，繁舍公司以神麒公司名义向业主支付了2018年1-3月份的租金699300元，4月2日又以神麒公司名义支付了2018年4-6月份的租金699300元，10月8日繁舍公司以自己名义支付了业主一个月的租金233100元，合计支付了2018年7个月的租金1631700元，到2018年底尚有5个月租金合计1165500元没有支付。繁舍公司举证其前任法定代表人王冲的银行对账单，证明酒店亏损为了自救，王冲出资444850元用于酒店经营，澍仁公司认为王冲向繁舍公司汇款，不能证明酒店亏损和用于酒店。繁舍公司另举证酒店的销售费用明细表，证明酒店的开支和亏损，澍仁公司认为系繁舍公司自行制作，不能证明酒店亏损，对此不予认可。2018年12月14日，澍仁公司的魏巍在微信群中询问范晓剑和刘轶鹏年度分红预计什么时候能够兑现，范晓剑和刘轶鹏没有回应。2018年12月20日，魏巍再次在微信群中询问范晓剑和刘轶鹏在31号之前分红是否有问题并要求汇到澍仁公司的账户，范晓剑在群回复“收到”。2018年12月29日，范晓剑在微信群中告知澍仁公司因酒店项目连续出了一些问题，本以为元旦前可以兑现54万元的股东分红，现在实现不了，同时说明了理由，理由包括酒店所招的第一批五个商户全部倒闭，第二批商户部分倒闭，倒闭商户均拖欠租金，且产生了诉讼事宜，另酒店拖欠出租方神麒公司房租，神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带人干扰酒店经营，导致养生馆签约未成；同时提出为了避免物业被房东收回造成更大损失，希望澍仁公司出资将拖欠的房东租金支付掉。魏巍针对范晓剑的告知和请求，回应澍仁公司没有能力再继续投入并且关心的是分红问题。魏巍询问范晓剑酒店是否经营不下去了，范晓剑回答是的并认为54万元原本是可以到位的，但结果超出想象；澍仁公司又表明其诉求是分红和按照协议执行，范晓剑表示“明白，理解，上次在南京，说的很清楚”。2019年1月1日，澍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尚乔去上海酒店实地了解，看到酒店的门被封锁而无法经营。次日晚上，澍仁公司方的尚乔、赵宝才、魏巍、钱思澍和繁舍公司的范晓剑、刘轶鹏在酒店进行沟通。范晓剑解释了拖欠神麒公司租金的原因、澍仁公司支付300万元的用途等；魏巍在谈话中提到每个月收到报表，从报表上看头几个月都是盈利的，至今账面盈利在七八十万元，询问资金何在？范晓剑表示其对财务不是特别懂，他们在那时自己掏钱补上未收到的商户拖欠的房租，按照商户房租正常收缴做的每月财务报表。钱思澍询问那个时候为何不把实际情况告诉他们，给他们看到的报表上面都是盈利的？范晓剑回答道他们觉得经过招商应该能够恢复正常，包括在十二月的时候，他们还在努力招商。魏巍询问范晓剑酒店是否能运营下去，现在酒店门被堵住，如果运营不下去如何处理，有无方案给澍仁公司？范晓剑回答酒店门被神麒公司堵住不能强行运营，希望通过更换一个运营主体来解决。钱思澍表明澍仁公司的要求是把投资款退出来，对方有什么解决方案？刘轶鹏表示希望置换个运营商，置换出更多的款项来弥补澍仁公司的损失；钱思澍表示是否更换运营商这不是他们关心的事，要求把这354万元偿还后他们撤出；范晓剑表示如果你们撤资，他们只能借钱来偿还，但借钱比较困难，如果你们能接盘运营的话，只需要出资把房租解决掉。双方在偿还投资款、分红款的解决方案上未能达成一致。2019年1月2日下午，澍仁公司针对繁舍公司不能还款的情况，拟定了个《承诺书》给范晓剑和刘轶鹏看，希望他们能够签署。次日，刘轶鹏告诉澍仁公司人员，因公司、个人面临资金枯竭以及转让没有最后确认，没办法给出明确的还款节点，自己在想办法归还这个项目产生的相关债务。2019年1月7日，刘轶鹏将石一拉入微信群，澍仁公司和繁舍公司继续沟通还款事宜，刘轶鹏向澍仁公司表示其会承担应有的责任和债务，其对于公司的责任无力全部承担，愿意承担作为股东合伙人所应该的全部责任；石一也表示其有义务承担应有的责任和债务。2019年1月8日，刘轶鹏和石一分别向澍仁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系凡舍科技公司的股东，凡舍科技公司系繁舍公司的股东。2018年3月，繁舍公司和澍仁公司签署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由双方共同出资设立梵舍公司，经营位于上海市静安区延安中路****全部及**进口处物业内梵境品牌民宿式酒店静安寺店项目，其中繁舍公司以现有已投入项目设计、装修及相关费用作价771.4万元，澍仁公司以现金出资300万元。合作协议签订后，由于繁舍公司经营不善，拖欠租金，导致酒店于2018年12月25日停业。为避免澍仁公司及其股东因此遭受损失，本人特作如下承诺：一、鉴于本人持有凡舍科技公司15%的股份，系繁舍公司的股东之一，故本人承诺对繁舍公司与澍仁公司合作协议中，澍仁公司300万元投资本金的15%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即45万元；二、本人对繁舍公司与澍仁公司合作协议中应由繁舍公司承担的所有违约责任及损失中对应本人所持15%比例股份应当承担的部分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等；三、本人以本人所属全部资产对该保证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该保证期限以本人全部偿还上述与本人所持股份（15%）对应的相关债务之日为止。”2019年1月11日，澍仁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在一审法院对刘轶鹏、石一的资产采取保全措施后，刘轶鹏、石一均于2019年1月18日各和澍仁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内容为：经双方协商共同确认，刘轶鹏、石一均需退还澍仁公司投资款及其他赔偿总计50万元，该款于2019年2月28日前退还20万元，于2019年4月30日退还25万元，于2019年12月31日退还5万元；澍仁公司同意，在刘轶鹏、石一开始支付相关债务款后，撤销对刘轶鹏、石一的个人诉讼，案号（2019）苏0113民初338号，或者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明，证明双方已经达成庭外和解，不再以任何形式追究刘轶鹏、石一个人的法律责任及偿还责任……，四、如果刘轶鹏、石一未按照本确认书约定的分期还款时间完全的履行还款义务的，且任意一期还款没有按时履行的，刘轶鹏、石一都要承担违约责任，澍仁公司可以要求刘轶鹏、石一一次性归还尚欠部分的全部款项，同时刘轶鹏、石一还要额外向澍仁公司承担违约金20万元等等。该还款协议签订后，刘轶鹏、石一均未按该协议履行义务。本案庭审结束后，刘轶鹏和石一分别于2019年4月12日以澍仁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以重大误解为由，诉请撤销其出具的《承诺书》及附件《还款协议》，一审法院遂对本案裁定中止审理。后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轶鹏和石一的诉讼请求，其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2月24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针对澍仁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繁舍公司是否应该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澍仁公司54万元“分红款”。二、繁舍公司是否违反协议的第6.1.2条第（4）项中“拒不分红”的约定。三、澍仁公司主张解除协议是否基于繁舍公司违约。四、澍仁公司主张返还投资款300万元、违约金50万元是否应该支持。五、凡舍科技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责任。六、范晓剑的责任如何确定。七、刘轶鹏、石一的责任如何确定。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繁舍公司应支付澍仁公司54万元“分红款”，该“分红款”的性质为澍仁公司的投资收益，而非法定意义的分红款。理由如下：1.从刘轶鹏和魏巍最初的洽谈来看，刘轶鹏表示繁舍公司运作的酒店项目筹款给投资人承诺18%的年化收益，澍仁公司基于18%的年化收益而投资，澍仁公司和繁舍公司对于出具投资款给予18%的年化收益具有合意。2.从协议的1.5条看预计的年投资回报率为30%，该酒店由繁舍公司方面负责经营，这回报率也是繁舍公司告知澍仁公司的，目的是为了让澍仁公司放心的投资；如果表明有亏损的可能且澍仁公司的投资利益无法得到保障，澍仁公司也不可能会进行酒店的投资。3.从协议的4.31条约定的乙方享受项目公司盈利分红，分红每年一次，分红日期为每年12月31日，第一次分红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来看，该条款明确澍仁公司享受项目公司即梵舍公司的盈利分红且分红时间为每年的12月31日，澍仁公司是否能够获得分红要看项目公司的业绩如何，如果盈利则能够享受分红，如果亏损则无法分红，这存在不确定性。4.从协议的4.32条约定的甲方承诺保证乙方的分红不低于人民币每年54万元整（即乙方投入的年利率18%），若年度分红低于54万元，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提供书面说明材料并由第三方审计项目公司运营情况来看，该条款明确繁舍公司承诺并保证澍仁公司的“分红”不低于每年54万元（即乙方投入的年利率18%），这是繁舍公司和澍仁公司的约定，也是双方最初沟通投资年化利率为18%的体现，该条款对澍仁公司和繁舍公司合法有效，繁舍公司应遵从该约定，但对于项目公司来说无效；同时对于年度分红如低于54万元的后果来看，是澍仁公司有权要求繁舍公司提供说明材料并由第三方审计项目公司，以便澍仁公司了解原因，这里表明的是澍仁公司的权利，澍仁公司可以行使也可以不行使，没有表明澍仁公司获取的投资收益可以低于54万元，如果不足，则应由繁舍公司补足；如果理解为澍仁公司对项目公司的投资分红不足54万元其可以接受，甚至没有盈利可以接受不分红，则完全不合澍仁公司的投资本意，因繁舍公司给了澍仁公司最低的保障即年收益不少于54万元。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第一个争议焦点的结论，澍仁公司应在2018年12月31日获得300万元的投资收益至少为54万元，该款由繁舍公司经营的酒店通过盈利支付也好，还是在酒店亏损的情况下由繁舍公司补足也好，但澍仁公司没有收到该投资收益54万元；繁舍公司负有保证义务，其没有履行义务，故繁舍公司违反协议的第6.1.2条第（4）项中“拒不分红”的约定，对此繁舍公司应承担违约的法律责任。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基于繁舍公司违反协议的第6.1.2条第（4）项中“拒不分红”的约定，根据协议第6.1.2条的约定，澍仁公司在繁舍公司违约的情形下，主张解除合作协议，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且酒店在2018年12月25日因欠出租方租金而停业至今，导致双方的合作无法继续下去，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协议的第6.1.2条的约定，澍仁公司在繁舍公司违约的情形下，有权要求解除协议并要求繁舍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即繁舍公司将澍仁公司的投资款、获利部分和其他费用（包含但不限于违约金等）给付澍仁公司，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澍仁公司主张繁舍公司返还投资款300万元和“分红款”54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澍仁公司主张繁舍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协议的6.3条对此具有约定，澍仁公司主张繁舍公司支付违约金具有合同依据，但澍仁公司投资的300万元理论上第一年度能获得54万元的收益，在此情形下另主张50万元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支持30万元。对于第五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繁舍公司认缴注册资本1000万元，凡舍科技公司系繁舍公司的唯一投资人，其对繁舍公司的认缴出资时间为2045年1月8日，目前尚未到凡舍科技公司的出资时间，澍仁公司在此情形下主张凡舍科技公司在繁舍公司不能清偿全部款项时在其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凡舍科技公司辩称目前其不用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第六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范晓剑系合作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协议中仅有4.33条存在范晓剑的责任问题；本案中，合作协议因繁舍公司的违约而解除，协议得以终止，在澍仁公司的主张下，繁舍公司需返还澍仁公司投资款暨股权回购款300万元，但繁舍公司拒不支付这股权回购款300万元，根据协议约定，范晓剑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澍仁公司主张范晓剑在上述投资款、违约金和分红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其中投资款300万元的返还，应为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对于违约金和分红款的主张，则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范晓剑辩称双方的合作期限没有届满，澍仁公司没有主张繁舍公司承担回购责任，其不应该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第七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刘轶鹏、石一于2019年1月8日向澍仁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对澍仁公司的投资本金300万元的15%即45万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另承诺对繁舍公司的所有违约责任及损失中的15%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承诺的性质为保证担保，不违反法律规定，在该《承诺书》合法有效的情形下，刘轶鹏、石一应受其承诺的约束。澍仁公司主张刘轶鹏、石一对繁舍公司的债务各自承担15%比例，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一审法院确定繁舍公司的责任，刘轶鹏、石一各自应连带偿还澍仁公司57.6万元[（300万元+54万元+30万元）×15%]。刘轶鹏、石一辩称《承诺书》应撤销，其不应该承担责任，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澍仁公司和刘轶鹏、石一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自行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对《承诺书》的补充，在刘轶鹏、石一不履行的情况下承担的责任为重，澍仁公司选择按照《承诺书》主张权利，对刘轶鹏、石一有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对于澍仁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法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不实部分，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南京澍仁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和上海繁舍公寓管理有限公司、范晓剑签订的《梵境静安酒店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二、上海繁舍公寓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南京澍仁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投资款300万元，支付投资收益54万元和违约金30万元，合计384万元；三、范晓剑对上海繁舍公寓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在300万元范围内向南京澍仁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刘轶鹏对上海繁舍公寓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在57.6万元范围内向南京澍仁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石一对上海繁舍公寓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在57.6万元范围内向南京澍仁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南京澍仁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200元，减半收取19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600元，由上海繁舍公寓管理有限公司负担，范晓剑在20400元范围内补充负担，刘轶鹏、石一各自连带负担8180元。（此款澍仁公司已预交，繁舍公司、范晓剑、刘轶鹏、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直接给付澍仁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范晓剑提交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4页），拟证明澍仁公司代表尚乔于2018年9月要求两周之内撤资。澍仁公司的另外一名代表要求改名，表示不懂酒店经营，只看最后结果。魏巍主张其至终都不关心酒店的运营和转让，只关心帮助取回借款和固定分红。合作协议系借款合同，案涉投资款实质上是借款。证据二、2018年10月2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梵舍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澍仁公司怠于履行注册公司的合同义务，至今仍控制项目公司公章等核心运营手续，根本违约，导致范晓剑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证据三、（2019）苏0113民初261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项目公司成立前由繁舍公司负责运营酒店，合作协议签订前，各方明知尚有部分工程尾款、运营资金未结清，澍仁公司投资款用于酒店正常经营，酒店经营项目处于亏损状态，不用分红。证据四、繁舍公司和凡舍科技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一审判决范晓剑承担责任没有依据。证据五、（2020）沪0114民初5872号和（2020）沪0114民初5874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案涉款项系借款。证据六、《繁舍公司2018年度财务报表及审计报告》，拟证明繁舍公司亏损，澍仁公司无权撤回投资。证据七、“南京上海伙伴群”部分聊天记录，拟证明案涉款项是借款以及澍仁公司投机心态。证据八、《繁舍公司融资协议》，拟证明繁舍公司与澍仁公司签订的梵境静安酒店项目为借款合同关系。澍仁公司质证意见：范晓剑提交的上述材料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除对《繁舍公司2018年度财务报表及审计报告》《繁舍公司融资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外，对上述其他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对（2020）沪0114民初5872号和（2020）沪0114民初5874号民事裁定书、《繁舍公司融资协议》的关联性不认可，对上述材料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石一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无法确认；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六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由法院依法认定。繁舍公司、凡舍科技公司、刘轶鹏均未作质证。本院认证意见：澍仁公司对范晓剑二审提供的证据六、证据八的真实性不认可，石一不认可证据六的真实性，除此之外，各方当事人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但澍仁公司、石一未能就其真实性异议提出实质性的反驳，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五和证据八与本案的争议焦点关联性不足，故本院对此两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上述其他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相关证据及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3月28日开庭笔录载明，一审法院询问如果简易程序不能审理结束，双方是否同意继续使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表示同意。以上事实，有一审开庭笔录以及本院谈话笔录等在卷为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范晓剑所主张本案未适用普通程序、中止后恢复审理未出具民事裁定书的错误；二、合作协议性质如何认定以及本案案由确定；三、澍仁公司以繁舍公司违约为由主张解除合作协议依据是否充分；四、繁舍公司应否向澍仁公司返还投资款并支付54万元“分红款”、违约金，如应支付，数额如何认定；五、范晓剑应否对繁舍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以及责任的范围如何确定；六、石一、刘轶鹏的责任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前款规定以外的民事案件，当事人双方也可以约定适用简易程序。简单的民事案件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范晓剑并未提出异议，现以此为由要求发回重审，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范晓剑上诉称中止后恢复审理，法院应出具民事裁定书，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本案系澍仁公司以其与繁舍公司、范晓剑签订的合作协议为基础，是在各方均确认合同解除后，进而依据该合同主张结算和清理债权债务的纠纷。案由是对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的简要概括，法院有权根据诉争法律关系认定的变化对案由作出相应调整。范晓剑上诉主张各方就合作协议形成借款合同关系，但按照合作协议约定，澍仁公司以现金300万元注入繁舍公司作为梵舍公司的注册资本，该款为澍仁公司入股梵舍公司的投资款，占全部股权的28%。上述款项实际出资到位后，繁舍公司实际掌控澍仁公司出资款并用于梵舍公司的设立运营。其中，第4.3条股权条款对澍仁公司拥有梵舍公司股权所享有的权利系股东之间收益分红、股权回购等作出清晰约定。依据合作协议约定，无法解读出当事人对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澍仁公司和繁舍公司作为梵舍公司股东，与繁舍公司股东范晓剑关于年收益不少于54万元的约定，系股东之间收益分红的内部约定，责任主体并非梵舍公司，而梵舍公司的盈利分红存在不确定性，不能据此认定澍仁公司仅享受收益不承担商业风险。故范晓剑关于合作协议系借款合同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合同纠纷，对诉争法律关系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守约方可以解除合同。合作协议第6.1.2条约定，繁舍公司存在拒不分红等其他严重损害澍仁公司利益的行为时，澍仁公司有权提前终止协议并要求繁舍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第4.31条约定，分红每年一次，分红日期为每年12月31日，第一次分红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据此，繁舍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按时向澍仁公司分红，且澍仁公司于2018年年底数次催促繁舍公司分红，但各方当事人均确认自2018年2月7日合作协议签订至今，繁舍公司从未向澍仁公司分红，构成违约。此外，酒店因欠付租金而停业至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刘轶鹏、石一出具的《承诺书》亦确认“繁舍公司经营不善、拖欠租金”，故澍仁公司以繁舍公司违约为由主张解除合作协议，依据充分，应予支持。此外，范晓剑上诉称其同意解除合作协议，但合同解除的原因是澍仁公司怠于履行梵舍公司登记注册义务等，但合作协议既未约定梵舍公司的登记手续由澍仁公司单方完成，更无约定具体的登记截止时间，且范晓剑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或者繁舍公司曾在交易过程中就其主张的违约行为提出过异议，反而在梵舍公司注册成立一周后，酒店即因拖欠神麒公司租金而停业，范晓剑此后多次向澍仁公司解释原因系拖欠租金，而未提及澍仁公司怠于履行事由。由此，范晓剑关于澍仁公司违约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澍仁公司注资300万元作为其入股梵舍公司的投资款。澍仁公司向繁舍公司主张“分红款”，并非向梵舍公司要求分红。因为按照合作协议第4.31条约定，澍仁公司虽然每年享有项目公司梵舍公司的盈利分红，但该分红应以梵舍公司的业绩为依据。合作协议第4.32条明确约定：“繁舍公司承诺保证澍仁公司的分红不低于每年54万元（即澍仁公司投入的年利率18%），若年度分红低于54万元，澍仁公司有权要求繁舍公司提供书面说明材料并由第三方审计项目公司运营情况”，该约定系梵舍公司股东之间对投资收益达成的合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各方均应依约诚信履行。据此，要求繁舍公司提供书面说明材料并由第三方审计项目公司运营情况是澍仁公司的权利，并非义务，不能因此推导出对繁舍公司承诺不低于54万元分红的否定。按照合作协议第6.1.2条约定，如繁舍公司违约，澍仁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繁舍公司退还已投资金额及获利并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综合合作协议的签订过程、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判决繁舍公司向澍仁公司返还300万元投资款、支付54万元分红款和30万元违约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五，本院认为，合作协议第4.33条约定表述清晰，意思明确，从文义和逻辑上应解读为合作协议合作期限届满后，因繁舍公司原因导致酒店经营权无法继续，则澍仁公司有权利向繁舍公司要求行使回购权，如回购不能，范晓剑承担连带回购责任。如上所述，合作协议因繁舍公司违约而解除，协议提前终止，澍仁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要求繁舍公司返还投资款300万元，实质系要求繁舍公司支付300万元回购款，符合上述约定，繁舍公司应支付相应款项，但繁舍公司拒不返还投资款，导致澍仁公司无法行使相关权利，按照上述约定，范晓剑作为合作协议的丙方应承担连带责任，即向澍仁公司返还欠付的投资款。一审法院判令范晓剑在300万元范围内对繁舍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相对减轻了范晓剑的责任，澍仁公司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六，本院认为，如前文所述，在繁舍公司应对澍仁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下，刘轶鹏、石一作为合作协议签订时繁舍公司的股东，且对繁舍公司系认缴出资，按照刘轶鹏、石一出具的《承诺书》，一审法院判令两人对繁舍公司的案涉债务分别在57.6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依据充分，刘轶鹏、石一也未提起上诉，故范晓剑上诉主张撤销该项判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范晓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20元，由范晓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杭 鸣审判员 曹廷生审判员 董岩松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