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再24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汪帮成，男，198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钟，江苏正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严红梅，女，197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炜。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江阴汪仕毛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华士镇龙河工业区三抢河路**。 法定代表人：汪帮成。 再审申请人汪帮成因与被申请人严红梅、江阴汪仕毛纺织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3民初4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作出（2020）浙05民申9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汪帮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钟和被申请人严红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炜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江阴汪仕毛纺织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汪帮成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3民初4308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申请人严红梅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3.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在送达程序上存在严重错误。1.原审法院找到再审申请人地址，并且此地址本身就是再审申请人的产权登记房子，但是原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汪帮成地址不明确不符合事实的，不存在无法送达的情况，原审法院并未穷尽送达方式。2.原审法院于2020年3月16日发出公告，公告内容（2019）浙0503民初4308号之一案件已经审结，自公告刊登之日起经过六十天即视为送达。但是（2019）浙0503民初4308号民事判决书于2020年3月25日才出判决，明显日期不对，侵犯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上诉权利。以上事实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第十项。二、原审法院认定货款金额事实存在错误。汪帮成代表江阴汪仕毛纺织有限公司行使职权行为向严红梅于2019年9月26日出具欠条之后，于同年的10月22日晚八点向严红梅支付10000元，因严红梅原审未诚信陈述，导致原审法院认定错误。以上事实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三、原审法院认定汪帮成承担责任是事实认定不清。汪帮成系江阴汪仕毛纺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采购货物均是代表公司行使经营权，从公司经营范围可以看出是经营纺织品。同样，汪帮成在欠条上签字，也是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权，并非是其个人愿意偿还该笔货款的意思表示。以上事实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四、严红梅交付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严红梅向江阴汪仕毛纺织有限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含毛量不够的问题，双方约定为30%，但是严红梅提交产品含毛量仅仅为23%，导致产品至今压在公司仓库无法出货，造成公司大量损失。另外，至今严红梅未向江阴汪仕毛纺织有限公司开具发票。双方曾经口头约定开具等额发票之后支付相应款项。以上事实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五、严红梅主体资格不适格。严红梅提交的送货单抬头均为湖州银河纺纱厂，其于原审起诉主体资格不适格。以上事实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综上，原审法院在基本事实上认定不清楚，承担义务主体认定错误，文书送达存在严重错误，导致汪帮成合法权益受损。 被申请人严红梅辩称，第一，关于程序方面，严红梅认为因汪帮成逃避诉讼，为达成拖延判决的目的，原审法院邮寄送达未果后委托当地法院送达也最终无法送达，采取公告形式送达，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另关于汪帮成提出的公告时间，原审法院于2020年4月24日出具了补正裁定，公告落款时间2020年3月16日补正为2020年3月25日，所以严红梅认为原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第二，事实方面，1.关于金额方面，在汪帮成2019年9月26日出具欠条后，于2019年10月22日支付1万元的事实，严红梅予以确认。2.关于本案的欠款主体，严红梅认为应当认定为汪帮成以及江阴汪仕毛纺织有限公司，本案案涉交易始终在严红梅与汪帮成之间发生买卖关系，严红梅与江阴汪仕毛纺织有限公司并未发生交易，也未签订相应的买卖合同，交易过程中公司也未要求开具过相应发票，另当时欠条出具是由汪帮成个人出具欠条后，为了让严红梅放心其会主动支付款项，由其主动提出加盖公司公章承诺由公司和个人共同承担欠款的责任。并不是汪帮成所陈述其仅系履行法人职权签字。综上，严红梅认为原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请求再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公正判决。 被申请人江阴汪仕毛纺织有限公司再审未作答辩。 严红梅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汪帮成、江阴汪仕毛纺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16000元，并支付利息（按月息1分，自2019年9月26日起计算到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汪帮成、江阴汪仕毛纺织有限公司承担。 原审审理过程中，严红梅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汪帮成、江阴汪仕毛纺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16000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1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11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严红梅从事毛纺原料销售。从2019年8月初开始，汪帮成因江阴汪仕毛纺织有限公司经营需要多次向严红梅购买毛纺原料和成品纱，由严红梅负责送货至汪帮成指定地点。同年9月26日，双方经过对账，汪帮成出具欠条一份，确认尚结欠严红梅货款416000元，并加盖了江阴春林毛纺织有限公司公章。之后，汪帮成、江阴汪仕毛纺织有限公司一直未支付。另查明，江阴春林毛纺织有限公司已于2017年10月30日变更企业名称为江阴汪仕毛纺织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严红梅与汪帮成、江阴汪仕毛纺织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严红梅供货后，汪帮成、江阴汪仕毛纺织有限公司应当及时支付货款，故严红梅要求汪帮成、江阴汪仕毛纺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严红梅要求汪帮成、江阴汪仕毛纺织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汪帮成、江阴汪仕毛纺织有限公司共同支付严红梅货款416000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1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11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案件受理费7390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合计诉讼费10160元，由汪帮成、江阴汪仕毛纺织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在本案再审审理期间，汪帮成提交的证据与再审立案审查阶段一致：1.转账记录，证明汪帮成代江阴汪仕毛纺织有限公司出具欠条后，代公司支付10000元货款。2.湖州银河纺纱厂送货单，证明送货主体为湖州银河纺纱厂，严红梅并非本案适格原告。被申请人严红梅质证与再审立案审查阶段一致，即：对证据1予以认可，可以在执行阶段扣除。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被申请人严红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毛纺原料发货单13份，证明案涉货物收货单位及汪帮成个人的事实。2.微信聊天及转账记录，证明案涉货款均系汪帮成通过个人微信向严红梅支付拖欠货款的事实。申请人汪帮成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严红梅仅仅提供了部分发货单，其大量的发货单主体为湖州银河纺纱厂，并不能客观真实地反映送货主体。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严红梅在举证中明确其在欠条后已收取10000元，应当予以扣除。 被申请人江阴汪仕毛纺织有限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汪帮成提交的证据1和严红梅提交的证据2，可以证明汪帮成向严红梅支付10000元货款的事实，予以确认。汪帮成提交的证据2和严红梅提交的证据1，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释。 除江阴汪仕毛纺织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事实认定有误外，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另查明，2019年10月22日，汪帮成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严红梅转账10000元，并注明系毛款。 又查明，2019年9月25日，江阴春林毛纺织有限公司变更为江阴汪仕毛纺织有限公司。经天眼查系统查询，并无湖州银河纺纱厂的登记信息。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严红梅是否为适格原告；（二）汪帮成系履行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三）江阴汪仕毛纺织有限公司是否需要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四）原审送达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从严红梅提交的毛纺原料发货单等证据看，严红梅系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中的供货方，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至于汪帮成提出发货单抬头均为湖州银河纺纱厂，本案适格原告为湖州银河纺纱厂的意见，首先，发货单上供货人处有严红梅签字，其次，虽然发货单抬头为湖州银河纺纱厂，但经天眼查系统查询，并无湖州银河纺纱厂登记信息。由此，原审认定本案的适格原告为严红梅并无不当，汪帮成关于本案适格原告为湖州银河纺纱厂的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从本案的证据发货单看，收货单位处注明为汪帮成，收货人处有汪帮成签字，加之货款支付也均由汪帮成个人支付给严红梅，本案除汪帮成的陈述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江阴汪仕毛纺织有限公司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故本案汪帮成的行为应认定为个人行为。金额方面，鉴于汪帮成已经支付10000元货款，故本案结欠货款金额为406000元。关于汪帮成再审提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意见，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在买卖合同纠纷中，合同相对人以外的主体在最终结算凭据上盖章，不外乎担保、债务加入、见证等功能。但从本案严红梅提交的欠条看,“欠款人：汪帮成”在江阴春林毛纺织有限公司的印章之上，说明江阴春林毛纺织有限公司盖章在前，而综合严红梅的陈述以及本案其他证据，江阴春林毛纺织有限公司在欠条上盖公章的行为，应认定为债务加入。在汪帮成不履行支付货款义务时，江阴汪仕毛纺织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四，原审法院在向汪帮成住所地邮寄送达、委托送达未果后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至于汪帮成提出公告时间为2020年3月16日，民事判决作出时间为2020年3月25日，侵犯其上诉权的意见，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已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2019）浙0503民初4308号之二民事裁定，将公告落款时间补正为2020年3月25日，故汪帮成关于侵犯其上诉权的意见，不能成立。 综上，再审申请人汪帮成申请再审的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3民初4308号民事判决； 二、再审申请人汪帮成及被申请人江阴汪仕毛纺织有限公司共同支付严红梅货款406000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损失（以40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11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被申请人严红梅原审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7390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合计10160元，由汪帮成和江阴汪仕毛纺织有限公司共同负担9916元，严红梅负担244元。再审案件受理费7390元，由汪帮成负担7212元，严红梅负担1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龙 审 判 员  林型茂 审 判 员  杨 峰 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张 鑫 书 记 员  徐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