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99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易德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相城经济开发区春兴路**。 法定代表人：钱新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翔，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普天电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开发区大学园路湛魏新村华师科技园)。 法定代表人：陈祖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北京观韬中茂（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武汉普天云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开发区华师科技园** 法定代表人：雷志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胜，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苏州易德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德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普天电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天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武汉普天云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储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7民初3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易德龙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易德龙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普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普天公司一审提交的银行回单以及财务记账凭证显示其转给云储公司2026万元均为往来款，并非借款，且普天公司未提供云储公司向普天公司支付利息的凭据，无法证明其系向云储公司履行出借义务。其次，普天公司与云储公司签订第一份借款合同时，该应收账款已经存在，而普天公司却未与云储公司办理相应应收账款的质押，而是在易德龙公司起诉云储公司之后设立的质押，显然是规避云储公司的债务。再次，普天公司提交的集团公司党委第二巡视组的通知提到的是普天公司为云储公司提供2000万额度的银行贷款担保，并非借款，普天公司庭审中也陈述，第二份借款1000多万是用于银行还贷，既然普天公司是银行贷款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后享有的是法定追偿权，其却签订借款合同，显然是规避云储公司的债务。综上，普天公司与云储公司虚构借款，并以此办理应收账款的抵押，规避云储公司的债务，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应确认借款合同和质押合同无效。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易德龙公司的一审诉请。 普天公司辩称：一、普天公司与云储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没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真实合法有效。二、普天公司的财务记账凭证为往来款，但该往来款并不影响款项的性质为借款；2019年的审计报告也证实该款项为借款，不存在任何其他虚构的情形。三、普天公司为保障自身的权益与云储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并同时办理了质权登记，该登记行为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 云储公司陈述，无意见。 易德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20）苏0507执异46号执行裁定。2、对云储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中500万元的款项许可执行。3、确认普天公司与云储公司借款合同、质押合同无效。4、案件受理费由普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易德龙公司诉云储公司、上海储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立案受理，审理中，根据易德龙公司的申请裁定查封云储公司、上海储瑞公司的名下财产18451737.72元，并据此于2018年10月13日实际冻结了云储公司名下建设银行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账户等。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8）苏0507民初6121号民事判决书后，当事人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苏05民终72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武汉云储公司、上海储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易德龙公司支付货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合计人民币7315875.36元，由被告上海储瑞公司支付其他货款、解除相关合同等。该判决生效后，因云储公司、上海储瑞公司均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易德龙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受理，执行案号为（2020）苏0507执1276号。 在该案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2020）苏0507执1276号执行裁定书与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武汉云储公司、上海储瑞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7443180.36元，或查封、扣押被执行人所有的相应价值财产。后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1日划拨了被执行人云储公司在建设银行账户内的存款人民币5039540元。 案外人普天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要求一审法院停止对被执行人云储公司建行账户内500万元的执行，并返还该笔已扣划的款项。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7日作出（2020）苏0507执异46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被执行人武汉云储公司建设银行账户500万元的执行，并返还该笔已扣划的500万元款项。 2018年4月3日，云储公司（借款方）与普天公司（出借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605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4月3日至2019年4月2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4.35%。2018年9月25日，云储公司（借款方）与普天公司（出借方）再次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1420万元，借款用途为历史资金周转，用于归还贷款，借款期限为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3月24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4.35%。 2018年11月19日至12月18日，中国普天信息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党委第二巡视组对普天公司党委开展了常规巡视，并于2019年3月5日进行了反馈，在其书面反馈意见中提出“武汉普天和下属企业间资金担保、拆借管理不够规范，2016年普天公司为武汉普天云储提供2000万额度的银行贷款担保，因武汉普天云储无法按期偿还贷款，武汉普天为履行担保责任归还部分贷款，以上事项未经集团总部批准；武汉普天云储在上海储瑞项目中，因上海储瑞资金链断裂，存在大额应收账款坏账风险。武汉普天云储与河北青县宸宇的项目中，出现大额应收款逾期”。 2018年12月6日，为保障上述两份借款合同项下权利的实现，普天公司与武汉云储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由云储公司将其标的为云储公司与青县宸宇电力新能源有限公司在2017年9月10日签订的《河北腾耀电子设备有限公司车间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涉及、采购、施工合同》所涉及的应收账款计2917.2万元，出质给普天公司等内容。其中第三条专用账户及监管载明，3.1质押期间，出质人应将其在交通银行武汉太平洋支行开设的尾号为8027账户作为已出质应收账款的专用收款账户，未经质权人书面同意，不得更改或另开立；如该应收账款收回，出质人应提前清偿被担保债权及有关费用。3.2出质人应在本合同签订后10日内按本合同所附《应收账款专用账户通知/确认函》格式通知应收账款的付款人，告知应收账款专用账户、账号，并取得付款人的确认回执，未经质权人同意，出质人不得通知付款人变更收款账户。3.3质权人有权对专用账户进行监管，质押期间，未经质权人同意，出资人不能支取、划转或以其他方式处分使用专用账户内的款项。当应收账款所担保的债务出现逾期时，质权人有权从专用账户中直接扣划质押应收账款的已收回款项。双方并于2018年12月10日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质权登记。 2019年4月1日，青县宸宇电力新能源有限公司向云储公司在建设银行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的尾号为9374的账户转账支付工程款500万元，该款后于2020年6月11日被一审法院扣划至一审法院账户内。为此普天公司提出执行异议。 另查明，普天公司系由中国普天信息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设立的全资子公司，普天公司又系云储公司的股东之一，持股比例为37%。 普天公司为反驳易德龙公司的诉请，另外举证其向云储公司的银行转账流水一组，证明普天公司为履行涉案两份借款合同项下款项交付的义务，分别于2017年12月14日转账支付13万元、2018年1月30日转账支付13万元、2018年3月30日转账支付150万元、2018年4月3日转账支付430万元、2018年9月18日转账支付350万元、2018年9月19日转账支付480万元、2018年9月21日转账支付270万元、2018年9月25日转账支付320万元，以上合计2026万元。 经质证，易德龙公司认为，根据普天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我们可以看出，其并不是在签订合同之后向云储公司转账的借款，而是在先有转账记录的前提下后签的所谓借款合同，在每份转账凭证的备注栏中清晰地注明是往来款，并非借款。云储公司认为，没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普天公司与云储公司两份借款合同的效力，双方先后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未发现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之处，应认定合法有效。普天公司也举证了其转账交付借款的流水，其可以证明普天公司向云储公司交付了相应的借款款项。其后，为保障其债权的实现，也不排除系受巡视工作的影响，普天公司与云储公司签订了针对应收账款的质押合同并办理了质押登记，该质押合同也未发现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之处，质押登记也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易德龙公司主张的借款合同、质押合同以及质押登记无效的诉请，多系推测，并无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程度的证据予以证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青县宸宇电力新能源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日支付云储公司工程款500万元，属于被质押给普天公司的应收账款的部分，普天公司对此500万元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虽然该500万元并未进入质押合同中约定的专用账户，但应收账款质押的标的是应收账款债权本身，该专用账户的作用只是对应收账款特定化的一种外在标识，同时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保障质权的目的，该外在标识不能成为否定应收账款债权本身性质的依据。据此，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自云储公司账户划拨的款项500万元，普天公司享有质权，足以排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该笔500万元的执行。但是由于普天公司尚未通过诉讼或仲裁方式向云储公司主张债权、行使优先受偿权，也未进行有效的债务清算，现不能确认云储公司向普天公司清偿质押债务是否需要动用该笔应收账款以及具体金额，因此该笔500万元一审法院应退还至云储公司上述被查封账户内继续查封，待普天公司通过法定方式行使质权时再行处置。综上，易德龙公司要求许可执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苏州易德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收取人民币46800元，由苏州易德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普天公司向本院提交银行电子回单，证明云储公司就本案所涉借款归还普天公司共计11117000元。易德龙公司经质证认为，该电子回单的摘要均注明是往来款，无法证明是借款；且还款时间均发生在易德龙公司起诉、财产保全云储公司后，显然是双方恶意串通，转移财产。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普天公司提供了借款合同及其与云储公司交付借款、归还借款的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实案涉借款真实存在。双方签订质押合同并办理登记，质权已经成立。易德龙公司主张普天公司与云储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仅系其单方陈述，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普天公司的质权成立，但其需要具备行使质权的条件方可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易德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苏州易德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柏宏忠 审 判 员 朱婉清 审 判 员 丁 兵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 洁 书 记 员 王晓敏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