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6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圣德地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远达大街以东红星美凯龙全球家居生活广场第五幢408室法定代表人叶敏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娇，吉林德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占军，男，汉族，1970年7月25日出生，住吉林省双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荆晗，吉林君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叶晶敏，男，1979年12月12日出生，住长春市南关区。原审被告李凤成，男，196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上诉人吉林省圣德地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德公司）与被上诉人魏占军，原审被告叶敏晶、李凤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2民初1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占军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叶敏晶、李凤成给付魏占军人工费163,800元及逾期给付利息（利息从2016年12月到2019年8月份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份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判令圣德公司承担连带给付义务；3.案件受理费由叶敏晶、李凤成、圣德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魏占军于2013年-2015年在长春市南关区万晟幸福里工地从事地面抛光，该活系从叶敏晶、李凤成手中包的，直至2015年工程结束。人工费一直欠着没给。2016年12月叶敏晶才给魏占军算账并出具了欠条，李凤成也签了字。此后四年，魏占军多次向叶敏晶与李凤成催要该款，但叶敏晶与李凤成始终推脱。后来得知，该工地地暖一项是圣德公司分包的，叶敏晶系圣德公司的股东及高级管理人员。叶敏晶、李凤成、圣德公司拖欠魏占军人工费拒不给付，侵害了魏占军的合法权益，故魏占军诉至法院。叶敏晶原审时辩称，案涉是由李凤成与叶敏晶合包的工程，由李凤成与叶敏晶将工程部分分包给魏占军，故本案属于劳务分包合同纠纷，应当由工程所在地法院管辖，魏占军诉请本金及利息既无事实又无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魏占军诉讼请求。李凤成原审时辩称，我找魏占军到此干活，工程结束后，条是叶敏晶写的，我也签了字。圣德公司原审时辩称，叶敏晶与李凤成与我公司是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关于二人的承包费，我公司已经结算并支付完毕，本案中，我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23日，李凤成与叶敏晶向魏占军出具欠条一枚，载明：“总计，去年欠魏老四人工工资费163,800元，壹拾陆万叁仟捌佰元整。”2020年3月25日，李凤成出具《补充说明》一份，载明：“对叶敏晶于2016年12月23日出具，我签字的欠条的欠魏老四（魏占军）工人工资费163,800元的欠条，其施工小区为长春万晟幸福里，欠款金额系按工程量（每平米）计算，特此说明。”2017年1月26日，李凤成、魏占军、叶敏双（圣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订协议一份，载明：“因为李凤成、叶敏晶在我公司承包伊通工地、万盛幸福里工地、北阳新第工地欠魏占军人工工资共计60,396元，大写陆万零叁佰玖拾陆元整。经双方协商，同意把以上欠款直接支付给魏占军，以签完字后李凤成、叶敏晶在此三个工地欠魏占军人工工资全部结清。”2017年1月26日，叶敏双（圣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魏占军签订协议一份，载明：“因本公司所欠魏占军承包本公司所施工工地人工工资款，特此经协商同意魏占军回农村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借款年利息百分之一点二（1.2%），自还完后利息结止。”2017年5月24日，圣德公司（甲方）与魏占军（乙方）签订《车辆抵账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用叶敏晶名下东风汽车壹台抵账给魏占军。2017年5月24日，叶敏晶将车交付给魏占军。从吉林省圣德地热工程有限公司欠魏占军账中扣减。抵账协议价格为人民币伍万元整。叶敏晶与魏占军在2017年5月24日后办理更名过户手续。2017年5月24日前车辆罚款由叶敏晶负责；2017年5月24日车辆交给魏占军后发生的各种违章、罚款及交通事故均由魏占军负责，车辆过户费用均由魏占军承担。”圣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敏双及其妻子向魏占军的微信转账请款：2017年3月26日转账5000元、2017年5月20日转账1000元、2017年5月27日转账500元、2017年6月8日转账1000元、2017年6月15日转账3000元。共计10,500元。圣德公司认可上述车辆抵账（5万元）及微信转账10,500元抵消本案魏占军所诉债务。魏占军自述已经收到上述抵账车辆。2018年2月12日，叶敏晶指示案外人姜军向魏占军微信转账8000元。另查明，圣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敏双与叶敏晶系兄弟，叶敏晶系圣德公司的股东。圣德公司的经营范围有地热工程、水电安装工程、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建筑工程、机电安装工程、特种工程施工。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劳务合同是指双方当事人约定，在确定或不确定期间内，一方向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合同。劳务合同纠纷是指当事人因签订、履行、变更、终止劳务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本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案中，叶敏晶与李凤成雇佣魏占军从事长春市南关区万晟幸福里工地地面抛光工程，圣德公司自认其将上述工程分包给叶敏晶与李凤成。魏占军自述已经按要求完成了上述工作，且叶敏晶与李凤成出具欠条载明欠魏占军人工工资163,800元。叶敏晶与李凤成应当按约定履行支付义务。关于叶敏晶、李凤成尚拖欠魏占军人工工资的数额。圣德公司自认车辆抵账5万元及转账10,500元用于抵消本案魏占军所述工资及叶敏晶指示案外人向魏占军转账8000元，魏占军自认已收到上述款项，虽主张上述款项均与本案无关但无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为上述款项应在抵消本案魏占军所请求的人工工资，故尚欠工资数为163,800元-50,000元-10,500元-8000元=95,300元。关于逾期给付利息，应以95,300元为基数，自魏占军起诉之日（2020年4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关于圣德公司是否对上述款项承担清偿责任。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之规定，圣德公司将工程分包给叶敏晶、李凤成个人，叶敏晶与李凤成拖欠魏占军工资，圣德公司应负清偿责任。关于圣德公司所举证的其法人叶敏双与魏占军签订协议魏占军向其借款10万元一节，与本案不是同一基础法律关系，如有争议，可另行告诉。综上所述，叶敏晶、李凤成、圣德公司应向魏占军支付尚欠人工工资95,300元及逾期给付利息（利息以95,3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遂判决：一、叶敏晶、李凤成、圣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向魏占军支付尚欠人工工资95,300元及逾期给付利息（利息以95,3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魏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8元，由叶敏晶、李凤成、圣德公司负担。宣判后，圣德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一项，并依法改判由叶敏晶、李凤成向被上诉人魏占军支付人工工资95300元及利息，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是，原审法院依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之规定，判决上诉人对叶敏晶、李凤成所拖欠的人工工资承担清偿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1.建设单位是指，执行国家基本建设计划，组织、督促基本建设工作，支配、使用基本建设投资的基层单位。一般指工程投资方，而上诉人并不是工程投资方。施工总承包单位是指，建筑工程发包方将全部施工任务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施工总承包单位。上诉人只是承包案涉工程的地暖工程部分，并不是整体建筑工程的全部施工总承包单位。2.被上诉人魏占军的劳务承包于叶敏晶和李凤成，用以证明其二人拖欠人工费的《欠条》也是其二人签署，与上诉人无关。三方于2017年1月26日签订的协议中明确记载，魏占军的人工工资60396元由上诉人直接向其支付，且上诉人此后也实际支付了该笔款项。综上，上诉人既不是工程的建设单位，又不是工程施工总承包单位，且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其自愿承担的60396元人工工资的给付义务，上诉人对叶敏晶、李凤成的承包费亦全部结清。原审法院依据上述规定要求上诉人对叶敏晶、李凤成拖欠的人工工资承担给付责任明显错误。原审法院利息计算方式明显错误，应予纠正。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原审法院用以计算本案欠款逾期利息按6%计算系民间借贷纠纷对于借款逾期利息的计算利率，本案的欠款逾期利息应自起诉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恳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魏占军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叶敏晶、李凤成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保障农民工工资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案涉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本案中，圣德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将工程发包给叶晶敏、李凤成个人，魏占军系叶晶敏、李凤成雇佣的工人。工程结束后，叶晶敏、李凤成未实际全额支付魏占军劳务费，由叶晶敏、李凤成向魏占军出具欠条，载明欠付魏占军人工工资163800元。由于圣德公司向魏占军进行了部分顶账及转款，且叶晶敏指示案外人向魏占军进行了部分转账，故原审法院查明欠款金额为95300元正确。故圣德公司、叶晶敏、李凤成应当承担给付魏占军95300元的义务，上诉人圣德公司主张不承担给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原审法院判决自魏占军主张权利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不当，本院调整为自魏占军主张权利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给付之日止。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利息部分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保障农民工工资条例》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2民初18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2民初18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叶晶敏、李风成、吉林省圣德地热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向魏占军支付尚欠人工工资95300元及逾期给付利息（利息以953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魏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88，由叶晶敏、李风成、吉林省圣德地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83元，由上诉人吉林省圣德地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聂 莹审判员 邵明福审判员 梁 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