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5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善兴，男，197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平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尹俊，男，196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浉河区东方红大道**附**。公民身份号码4130011967********。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东，男，197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信，住信阳市浉河区div>上诉人胡善兴因与被上诉人尹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2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善兴、被上诉人尹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善兴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欠款201467元；2、改判上诉人不承担逾期付款利息；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提交的收条6张和转账凭证16张金额共计594510元，而不是一审认定的20张金额为519510元。其中漏算了一张6万元的银行转账（2016年8月29日），一张1.5万元的收条（条上未注明日期）。（2）上诉人主张在被上诉人提交的18张单据（后撤回3张无上诉人签字的单据）中，有上诉人己付款但是未收回欠条的情况，而且被上诉人也当庭认可了确实有己付款但未收回欠条的情形，遗憾的是只认可了6万元。由此可以说明被上诉人起诉的18张单据中确实存在着重复计算的情况。尤其值得一提的是2015年6月26日上诉人公司会计出具的下欠240685元的这张证明，上诉人在特意在证明中注明：经财务核查所欠货款资金属实，如查出新的单据再和尹俊对账，特注明此单为信钢中学和高粱店账款。这就更加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有可能存在己付款未收条的情况，可见双方的结算金额并不是一个准确数字。否则上诉人也不必多此一举作特别说明了。（3）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庭后向法庭提供了5张购货单，购货单位分别为“航校”、“老胡”“狮河一号老胡”的供货单认定为上诉人所购，并将该部分货款的支付凭证与上诉人提供的支付凭证认定为同一支付凭证，并认定上诉人提供的所有付款凭证包括收条都是己结清款项的付款单据是错误的。首先该供货清单显示不了是上诉人购买，其次从被上诉人对该供货单的付款解释上来看也是矛盾百出的，例如购货单位为“航校”2016年9月26日这张供货单，金额是50400元，原告称该笔货款2016年9月25日被告先付给我30400元，下欠20000元，分别与2016年9月27日、9月30日、10月7日支付了10000元、5000元、5000元。还有2016年9月4日供货单67200元，2016年9月5日57600元，原告称这部分货款被告是在2016年6月17日先预付了10万元。难道说在被告还没有购买瓷砖甚至连价格都不知晓的情况下就提前几天或几个月支付有整有零的货款？显然被上诉人是为了对抗上诉人提供的支付凭证，而拼凑的不符合实际的几张供货单以此予以否认上诉人己实际付款的事实。既然一审判决认定“发生供货后，若款项支付后供货单据由原告收回符合日常部分交易习惯，”那么就请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支付货款后所有的供货单据。如果供货单据上的金额和付款金额一致，方能说明被上诉人的主张成立。故一审判决却据此认定上诉人提供的22张收条、转账凭证（除被上诉人自认的6万元除外）全部为双方已结清的其他供货行为和付款行为的付款单据，不应从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中扣除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上诉人提供的22张金额为594510元已付款凭证应当予以扣减。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是错误的。该条款是关于买卖合同违约金的适用，违约金和利息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利息是从借贷合同到终止自此存在的，而违约金是约定的违约事项发生后才可主张，如果合同中约定在法律规定合理范围内的违约金，同时又发生违约事项，才可以向违约人主张违约金的。而本案中，对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或者利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即未书面约定，也未口头约定。而且上诉人在购买瓷砖时，己明确告知被上诉人要欠一部分钱，被上诉人是表示认可的。而且自供货期间，上诉人也是一直在不间断的陆续付款的。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未付款的利息是错误的。尹俊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答辩人一审提交的18张欠款单据，一审判决支付欠款736175元是正确的，被答辩人提交的收条和转账单据594510元不应该从答辩人提交的欠条中扣除。①双方从2011年以来交易的金额有170万左右，双方存在己结清的“供货行为和付款行为”，除去已结清的交易，被答辩人出具有欠条18张。答辩人以欠条为依据向其主张权利，“被告又要求将已结算清款项的付款单据从原告主张的欠款中扣除没有依据”。②被答辩人上诉称“漏掉一张2016.8.29日6万元的银行转账、一张1.5万元收条”是错误的，事实上是“这笔航校使用的60032元货，已结算毕”，1.5万元的收条之款项也已结算（被告购货预付15万元时，我给他出具个收条，属实正常。其持有这个收条，如同其向我转款后，留下银行转账凭证是一个道理），以此主张扣除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③被答辩人主张“有可能存在已付款未收条的情况”，没有事实依据。其一审提供的22张付款单据共计594510元，是双方结讫的付款单据，不应该从答辩人主张的欠款中扣减。二、一审判决支付欠款利息是正确的。①被答辩人欠货款七、八十万元，有的款项长达10年左右未支付，且还在一审、二审中认为仅欠20余万，合同之目的“交付货物、取得货款”不能实现，如此长时间拖欠、还胡搅蛮缠不肯认欠款数额，其违约才导致诉讼，故其违约是显而易见的。②答辩人诉请被答辩人支付利息，实为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第四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石出，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尹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胡善兴返还买卖合同欠款764976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764976元作为本金，自2016年11月2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胡善兴为信阳大自然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至2016年间，被告胡善兴多次向原告尹俊购买瓷砖，原告因与被告货款纠纷诉至一审法院，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供18份收货条、供货单和欠条，主要内容为：1、2011年8月19日，地砖还有4900元未付王军；2、2012年1月20日，欠条今老尹地板砖款7000元胡善兴；3、2015年6月26日，高粱店、信钢中学、航校所用尹俊地砖、墙砖等全部核对清楚，总票据27张，总金额480685元，裁砖加工费用6200元未含在总金额内，公司已付尹俊地板砖款240000元，下欠尹俊地砖金额240685元，注明经财务核查所欠货款资金属实，如查出新的单据再和尹俊重对账，特注明此单为信钢中学和高粱店账款胡善兴2015年6月29日；4、2015年7月20日，航校4320元款未付胡善兴；5、2015年7月20日，航校78400元款未付胡善兴；6、2015年7月20日，航校57600元款未付胡善兴；7、2015年7月20日，50400元款未付胡善兴；8、2015年8月6日，航校74760元款未付胡善兴；9、2015年9月2日，航校59024元款未付胡善兴；10、2016年9月7日，欠条今欠尹俊地墙砖款75000元胡善兴；11、2016年11月3日，欠条今欠尹俊砖款合计73200元胡善兴；12、2016年11月13日，航校4924元款未付胡善兴；13、2016年11月25日，航校7336元款未付胡善兴；14、2016年11月29日，航校28000元款未付胡善兴；15、2016年12月19日，欠条今欠老尹地板款17260元胡善兴；16、2016年12月28日，欠条今欠尹俊地砖款16300元胡善兴；17、14937元经办人马胜利；18、2011年8月12日，收条4480元侯兵臣。以上单据合计824726元。2018年8月30日被告向原告退货4234元。被告胡善兴向本院提供原告及原告的儿子给胡善兴出具的收条5张共16万元，胡善兴通过案外人向尹俊及其儿子和爱人账户转款单据15张共359510元,共计519510元，包含了原告认可的从2017年起原告不再向被告供货后被告支付的款项6万元（2019年2月4日的1万元、2017年12月6日的3万元、2020年1月24日的2万元），称被告未收回该部分欠条，应从被告出具的欠条里扣除。原告于2020年9月14日向本院申请撤回对4900元、14937元和4480元共计24317元的诉请。原告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几张单据，1、购货单位为“航校”2016年9月26日供货单，金额是50400元，原告称该笔货款2016年9月25日被告先支付给我30400元，下欠20000元，分别于2016年9月27日、9月30日、10月7日支付了10000元、5000元、5000元；2、购货单位为“老胡”2016年10月17日供货单4800元和购货单位为“浉河一号老胡”2016年10月18日供货单141元，一共4941元，原告称被告于2016年10月18日一共付4950元；3、购货单位为“航校”2016年9月4日供货单67200元和2016年9月5日供货单57600元，原告称这部分货款被告是2016年6月17日先预付了10万元。上述货款的支付凭证均包含在被告胡善兴向一审法院举证的519510元货款支付凭证之中。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原告尹俊于2020年7月7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财产保全申请书，要求冻结被告胡善兴85万元的财产，并提供相应的担保。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2日作出（2020）豫1502民初272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被申请人胡善兴85万元等值财产给予查封或冻结。同日，一审法院向信阳市平桥区信钢学校下发《协助执行通知书》，请该单位协助执行下列项目：请贵单位不得对被告胡善兴清偿债务，如胡善兴要求偿付的，由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提存财物或者价款。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尹俊与被告胡善兴基于买卖合同行为产生相应的权利义务。原告已经依约向被告交付货物，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货款。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欠款单据18份共824726元中，除原告撤回的24317元三张单据外，被告对单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原被告还认可被告向原告退货4234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提交的收条和转账单据共519510元是否应从原告提交的欠条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从2011年起就开始和被告发生业务往来，发生供货后，若款项支付后供货单据由原告收回符合日常部分交易习惯，原告也提供了部分已结账的供货单据，该单据上供货单位分别是“航校”、“老胡”、“浉河一号老胡”，这几笔的供货日期和被告主张的付款日期基本吻合，可见原被告间有已经结清的其他供货行为和付款行为，被告又要求将上述已结清款项的付款单据从原告主张的欠款中扣除没有依据。因此双方供货欠款数额应以被告书写的有欠条的部分为依据，除原告已经认可的从2017年起原告不再向被告供货后被告支付的款项6万元应予扣除外，其他已支付的单据不应从原告主张的欠款中扣除，被告应支付原告的货款数额为824726元-24317元-4234元-60000元=736175元。原告另要求被告支付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被告从2020年7月1日本案立案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胡善兴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尹俊支付欠款7361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20年7月1日本案立案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尹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449.76元，减半收取计5724.88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胡善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2015年6月26日，胡善兴的员工给尹俊出具证明一份，载明“高粱店、信钢中学、航校所用尹俊地砖、墙砖等全部核对清楚，总票据27张，总金额480685元，裁砖加工费用6200元（无票据）未含在总金额内，公司已付尹俊地板砖款240000元，下欠尹俊地砖金额240685元”。一审诉讼中，胡善兴向法院提交转账凭证及收条共22份，总金额594510元，其中2016年6月26日之前的转账金额为270000元，除一张未注明日期的收条15000元外，余下转账付款时间自2016年10月7日持续至2020年1月24日，总金额为30951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胡善兴欠尹俊瓷砖地板款总金额是多少；2、胡善兴向尹俊转账付款的594510元是否应认定为对本案债务的偿还；3、尹俊主张欠款利息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尹俊提交的供货单及欠条上有胡善兴本人的签名，应依据供货单及欠条上载明的金额确定欠款总金额，扣除退砖款，经核算为796175元。胡善兴称2016年9月7日之前的7张供货单不应计算在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胡善兴于2015年6月29日签字确认的证明，胡善兴的财务人员核算双方总欠款480685元，已支付240000元，尚欠240685元。该行为应视为双方对之前债务及资金往来的结算，故在此日之前的付款270000元，不应再认定为对本案债务的偿付。胡善兴称其在证明上注明有“经财务核查，所欠货款资金属实，如查出新的单据，再和尹俊重对账”内容，其现提交有270000元转账凭证，属于查出新的单据。本院认为，从正常市场交易规则及公序良俗的角度看，胡善兴注明的“新的单据”应理解为尹俊提交新的供货单据，而非胡善兴提交新的付款单据。故对胡善兴的该项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胡善兴自2016年10月7日持续至2020年1月24日向尹俊付款309510元的认定问题，尹俊称该款是支付已解决的货款纠纷的，与本案起诉的欠款无关。本院认为，尹俊在一审中提交的5张供货单上没有胡善兴的签名，与双方在供货往来中的交易习惯不相符，仅凭此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有已经结清的其他供货行为和付款行为。故该309510元应认定为胡善兴就本案欠款向尹俊的偿付。关于未注明日期的15000元收条，因无法证明该款是何时支付，不能认定为对案涉债务的偿还。经计算，胡善兴尚欠尹俊货款486665元（796175元-309510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尹俊起诉的欠款是双方长期交易累计的数额，虽然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但胡善兴在双方于2017年终止贸易往来后，仍不向尹俊支付所欠货款，应当向尹俊支付利息。原审认定胡善兴按相关标准向尹俊支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胡善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27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尹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27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胡善兴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尹俊支付欠款48666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20年7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24.88元，由尹俊负担2290元，胡善兴负担3434.88元；保全费5000元，由胡善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147元，由尹俊负担3660元，胡善兴负担54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洪审判员  芦倩审判员  韩洋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熊涛书记员王彬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