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园林绿化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055734044U。法定代表人：吴克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平，湖北凌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中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武汉经济开发区中心区II-4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778167880L。法定代表人：李维沆，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然，湖北千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维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双柳街学林路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7271814428N。法定代表人：石英忠，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洁，湖北观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新权，湖北观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园林绿化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林绿化公司）、上诉人武汉中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构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维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维世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2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园林绿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鄂0112民初2339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支付工程款的责任；3,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误将428,235.57元的项目工程款认定为公司设立费用，从而导致错误适用法律。一审判决书第10-11页中称，因上诉人园林绿化公司与被上诉人中构置业公司约定以设立项目公司的方式共同开发建设园博酒店项目，被告中构置业公司为设立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与园博酒店项目相关的合同、发包工程，但因项目公司迟迟未设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第一款“公司因故未成立，债权人请求全体或者部分发起人对设立公司行为所产生的费用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认定被上诉人中维世纪公司有权要求上诉人园林绿化公司和另一被上诉人中构置业公司对相应的工程价款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公司法》司法解释（三）中“设立公司行为所产生的费用”理解存在极大偏差，错误地将公司设立费用和公司业务支出混为一谈，从而导致将为建设项目而发生的工程款混同于为设立公司而支出的必要开办费用。依据《公司法》第二十三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设立”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设立应具备股东符合法定人数、有符合章程的全体股东认缴出资额、有公司章程、有公司名称和相应的公司组织机构、有公司住所；第二十九条“设立登记”股东认足公司章程规定的出资后，由全体股东指定的代表或者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向公司登记机关报送公司登记申请书、公司章程等文件，申请设立登记。根据以上规定，公司设立的费用应该是公司发起人为满足上述条件而支出的费用，如:购买或租用办公场所作为公司住所、购置必要的办公用品、招聘人员启动公司设立工作等，而被上诉人中构置业公司要求另一被上诉人中维世纪公司进场施工建设园博酒店的行为和公司设立显然毫无关联，该行为是被上诉人中构置业公司以自身名义实施的经营行为，既没有以项目公司名义（未成立）进行，也和项目公司设立费用毫无关系。事实是，中构置业公司自始至终都没有按照与园林绿化公司的约定出资设立项目公司，又何来所谓的公司设立费用一说。因此，一审判决将中构置业公司自行要求中维世纪公司实施场平和打桩的费用认定为公司设立费用，完全混淆公司设立费用和公司业务经营支出两个基本概念。中构置业公司应付中维世纪公司的工程款是其自身的业务成本，不是筹建项目公司的费用，无法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四条第一款的内容，故一审判决认定园林绿化公司应与中构置业公司对中维世纪公司的应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二、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的应为合同相对方即被上诉人中构置业公司，与上诉人园林绿化公司无关。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非“公司设立纠纷”，尽管中维世纪公司未能提供书面的建设工程合同，但一审判决中认定中维世纪公司和中构置业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中构置业公司系工程发包方，既然如此，就应根据查明的合同履行情况，依据两者的合同关系判令中构置业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一审判决要求不是发包人的园林绿化公司连带承担建设工程合同中的工程款支付责任，这种做法没有任何合同依据，一审庭审过程中两被上诉人也均未提到合同中约定园林绿化公司应对中构置业公司的合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退一步说，即使中构置业公司和园林绿化公司之间确实存在因公司设立而产生的纠纷，也应双方另案处理，公司设立纠纷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是截然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在同一案件中混为一谈。三、一审未能查明沈洪军是否能够代表园林绿化公司在工程签证单上签字这一事实。沈洪军系中构置业公司员工，而不是园林绿化公司员工，其未获得园林绿化公司授权，其在工程签证单上签字的行为系代表被上诉人中构置业公司做出，而这一点也被中维世纪公司提出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书》、《房地产项目服务合同书》等证据所证实。沈洪军作为建设单位代表，其在工程签证单等工程文件上的签字行为只能代表中构置业公司，无法代表园林绿化公司。中维世纪公司自称是通过李磊从中构置业公司处承接园博酒店工程，根本没有提到园林绿化公司向其发包工程，且各种工程相关文件上均没有园林绿化公司员工签字，园林绿化公司根本不知道中构置业公司与中维世纪公司口头达成协议开工建设园博酒店一事，中构置业公司的行为系其自身行为，与园林绿化公司无关。四、一审对签字不全的工程签证单认定错误。一审判决第11页提到“虽有部分签证单签字手续不完整，但建设单位代表均已签字确认，可以认定原告已实际完成了相关工程量”，这种说法与签证单所反映的事实并不相符。工程监理应在签证单上签字确认工程量，是施工行业的惯例，而且签字手续不完整的签证单（共18万余元），其时间也比实际施工时间要晚两到三个月，即使如鉴定人在庭上所说，建设单位总是喜欢拖延确认工程量，那么在这段时间内，中维世纪公司就应该找监理人补上签字才是，从施工实践来看，监理没在工程签证单上签字，是建设单位一个绝好的不予确认工程量的借口，但奇怪的是，中构置业公司忽略监理未签字这一不利于己方核实工程量的事实，在时隔两月，已经无法在现场核实工程量的情况下，在工程签证单上签字确认，结合中构置业公司2017年起诉园林绿化公司索赔一事，园林绿化公司合理怀疑两被上诉人串通一气，在虚假的工程签证单上签字，以达到获取不法利益，损害园林绿化公司权益的目的。五、一审判决对诉讼时效判断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中构置业公司和园林绿化公司均否认和中维世纪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导致对原告的欠付款不确定，欠付与否须在审理中确定，故不应以工程完工之日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点。该说法存在明显逻辑漏洞，即使中构置业公司和园林绿化公司否认和其存在合同关系，中维世纪公司自身应清楚知道到底和谁、在何时、以何等条件签订的合同，但中维世纪公司却长达六年之久未向原审两被告提出任何口头或书面索赔，足以证明其对自身权益的忽视。诉讼时效制度的确立，是为了保护债务人不因债务年深日久，无法举证而导致正当利益受损，同时也是为敦促债权人尽快行使债权。六、一审判决未查明中维世纪公司是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承包人的义务不仅包括完成施工项目，而且还包括向发包人提供已完工程量供其审核，发包人依据审核结果确认应付工程款，如中维世纪公司一直没有提交已完工程量，发包人根本无从审核，也就无法确认其应付款项，因此，中维世纪公司不履行报送工程量和请款材料的义务才是其不能获得应付工程款的根本原因。被上诉人中维世纪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项目为二上诉人共同出资建设，并由上诉人中构公司发包给被上诉人进行施工，事情清楚，证据充分。二、一审法院认定二上诉人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三、案涉工程款由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机构根据双方质证的证据材料进行鉴定，鉴定结果应作为二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四、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约定明确的工程款支付时间，且因上诉人原因一直未能办理交付、结算手续，按法律规定，应以被上诉人向法院起诉之日为付款日期，故本案未超诉讼时效。中构置业公司辩称：第一、同意园林绿化公司的第一点上诉意见，第二、没有证据证明园林绿化公司是发包方，第三、沈洪军不是中构置业公司的员工，其代理行为与中构置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第四、同意园林绿化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意见。上诉人中构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中构置业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不向被上诉人中维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28235.57元及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凭主观推测，对影响本案判决结果的几个重要且关键的事实都进行了错误的认定，违背了基本事实，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一审法院认定沈洪军为中构置业公司的工作人员，这完全不符合事实。沈洪军并非中构置业公司的工作人员，他和中构置业公司没有劳动关系，中构置业公司从未给其发放工资，也从未为其缴纳社保；同时，中构置业公司也从未委托授权沈洪军代表中构置业公司和中维世纪公司签署任何文件或合同。至于沈洪军在本案涉诉标的园博酒店项目中的角色和身份，以及他所做的事情,均与中构置业公司无关。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园林绿化公司无法提供任何可以证明沈洪军是中构置业公司的工作人员的证据，或者提供相关授权的证据。然而，—审法院对此显而易见的事实却视而不见，主观认定沈洪军为中构置业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而认定沈洪军为中构置业公司在园博酒店项目中的全权代表，显然该认定是完全错误的。2、中构置业公司自始至终都没有参与本案涉诉标的园博酒店项目的发包。园博酒店项目的发包人从未授权中构置业公司对外进行发包，也就是说，中构置业公司本来就无权要求被上诉人中维世纪公司进场施工，中构置业公司与中维世纪公司从未发生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自然也就不存在中构置业公司向中维世纪公司支付所谓的工程款的事实。被上诉人中维世纪公司应当向有权对其发包的相关方主张权利，但它在本案中却硬是把中构置业公司作为该项目的发包方起诉，实在很荒唐，是对其诉权的滥用。令人非常诧异的是，一审法院不知出于何种考虑，居然支持了被上诉人中维世纪公司的说辞，臆测中构置业公司是发包人。一审法院如此断案，这是很不负责的，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3、2014年1月，中构置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园林绿化公司曾签订一份《合作建设协议》，项目的名称是维景酒店，和本案涉诉标的的园博酒店项目并非同一项目。一审法院仅凭维景酒店项目和园博酒店项目的坐落地点及施工范围相同，就草率地认为二者是同一个项目，这是一审法院的主观推测，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维景酒店的定位是用于运营性质，而园博酒店的定位是用于出售性质，一审法院在没有充分调查核实的情况下,以主观思维来认定有关案件事实，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4、被上诉人中维世纪公司要求中构置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园林绿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构置业公司既没有与被上诉人园林绿化公司形成发包与承包工程关系，更没有向被上诉人中维世纪公司发包。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园博酒店项目的建设单位，这完全是子虚乌有。中构置业公司认为，在本案中其与被上诉人中维世纪公司没有直接或间接的法律关系，后者的施工行为与中构置业公司无关，中构置业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5、被上诉人中维世纪公司的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其已失去胜诉权，诉讼请求依法不能得到支持。园博酒店项目建设部于2014年6月17日开具证明：“因园博酒店工程建设取消，施工承包单位中维世纪公司已从园博园区撤场，特此证明！”据此，被上诉人中维世纪公司从2014年6月17日起就知道且应当知道自己的权益受损，但其直到2019年4月才向法院起诉，事隔5年才追索，已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而一审法院却以中构置业公司与被上诉人中维世纪公司没有签订施工合同、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等为由认为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并判决被上诉人中维世纪公司胜诉。该判决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是错误的判决。园林绿化公司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中构置业公司是项目的发包人正确，应予以维持。第二、同意中构置业公司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第三、本案工程项目的费用不是设立公司产生的债务，园林绿化公司不应对发包人为中构置业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维世纪公司答辩意见与对园林绿化公司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一致。中维世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园林绿化公司、中构置业公司向中维世纪公司支付工程款428,235.5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28,235.57元为本金，自2014年2月18日起按年利率6.4%计算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2、判令园林绿化公司、中构置业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维世纪公司成立于1997年9月12日，经营范围为建筑工程、土石方工程、市政工程施工、园林绿化工程设计、施工等。园林绿化公司成立于2012年11月21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国有独资），注册资本为5亿元整，经营范围为城市绿化建设投资、文化创意产业投资、建筑工程建设开发、运营与管理等。中构置业公司成立于2005年8月24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为1360万元，经营范围为商品房销售、物业管理、房产信息咨询。第十届中国国际园林博览会由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湖北省人民政府主办，武汉市人民政府、湖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中国风景园林学会和中国公园协会承办。园林绿化公司作为第十届中国国际园林博览会的投资运营方，负责第十届武汉园博会的园区建设投资和园博园商业运营工作。第十届园博会筹备指挥部项目部系政府部门成立的组织协调机构。为进一步满足游客需求，园林绿化公司拟与中构置业公司合作在园博园区北入口建设园博酒店。2013年12月12日，中构置业公司（发包人）与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设计人）签订1份《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约定发包人委托设计人承担园博园园博酒店工程设计，含1栋26层的酒店主楼，1栋2层花园酒店及-1层地下车库等。2013年12月28日，中构置业公司（委托方、甲方）与湖北恒超川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代理方、乙方）签订一份《房地产项目服务合同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甲方拥有产权（或持有经营权）的武汉园博园地块项目内的商业用房提供前期策划、销售代理服务等，本项目占地面积约5020平方米，甲方项目总协调人为沈洪军。2014年1月9日，第十届园博会筹备指挥部项目部向中维世纪公司发出《项目开工通知书》，内容为：因园博酒店施工工期紧，现通知贵司于2014年元月10日前进场，将本工程的场地平整及试桩项目开始施工，并在元月25日前完成此项工作，具体的合同条款由企业进行商谈，贵司可从即日起，安排进场施工计划，保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本项工作。2014年1月14日，园林绿化公司（甲方）与中构置业公司（乙方）签订1份《合作建设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拟合作项目名称暂定为：维景园林酒店（包括一栋园林式酒店和一栋公寓式酒店），地点，地点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金南二路用地面积、建筑面积、容积率以规划局批准为定。二、合作模式：双方共同组建一家项目公司合作建设该项目，注册资金1000万元，项目公司经营运作中的重大事项必须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方可实施。该项目总投资预计为3亿元，甲方提供该项目建设用地及部分建设资金（即为项目总投资款总额的49%），乙方支付不低于1.53亿元（即为项目总投资款总额的51%）的项目前期费用及建设资金，甲乙双方在项目公司的股权比例为49:51。该项目建设用地成本将作为甲方的出资，该项目建设过程中，先由乙方负责支付项目前期费用及建设资金，乙方支付资金超过该项目建设用地成本之后，甲乙双方再按照持股比例同期支付剩余建设资金。2014年1月16日，项目管理公司中冶南方召开园博酒店施工进场事宜协调会，沈洪军代表园博酒店、肖勤武代表项目建设部、阮鸿鹤代表中维世纪公司、查维代表监理单位等参加了会议，会议决定：武汉威仕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提前介入园博酒店的监理工作，尽快对园博酒店施工单位中维世纪公司做进场前的监理交底工作；园博酒店建设方现场负责人为沈洪军，工程名称定为园博酒店工程；试桩图由园博酒店建设方尽快提供给中维世纪公司进行试桩施工，试桩方案应报监理审批，临时水电由项目建设部肖工协调解决；年前施工计划必须完成施工道路、场地平整及试桩工程等。之后，中维世纪公司组织人员进场施工，于2014年1月27日完成园博酒店工程3口试桩的施工，经项目监理方验收合格，后又于2014年2月27日前完成园博酒店场地平整工程，但未办理验收。阮鸿鹤代表施工单位、侯超群代表监理单位、肖勤武代表管理单位、沈洪军代表建设单位分别在2014年2月17日园博酒店项目场地平整工程的3份《工程量签证单》上签字，另有2份《工程量签证单》仅有施工单位代表阮鸿鹤和建设单位代表沈洪军的签字，无监理单位和管理单位代表签字。审理中，中维世纪公司陈述，其于2013年底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中构置业公司的工作人员李磊，并从中构置业公司处承接了园博酒店项目的场地平整及试桩工程，双方约定待项目公司成立后再签订书面合同，后因项目公司未成立，《合作建设协议》因故终止，中维世纪公司遂于2014年6月退场，双方至今未办理结算，中构置业公司亦未向其支付工程款。2017年9月，中构置业公司将园林绿化公司诉至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要求其赔偿损失，后又申请撤回起诉。2019年4月19日，中维世纪公司诉讼来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园林绿化公司、中构置业公司向中维世纪公司支付工程款1,240,130.3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397,282.64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审理中，一审法院依中维世纪公司申请依法委托湖北长江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对中维世纪公司施工的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金南二路的园博酒店场地平整及试桩项目工程进行造价鉴定，鉴定单位于2020年8月4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确定性意见：138,869.37元；2、不确定性意见：289,366.2元（其中签证单手续不完整部分工程造价181,055.08元，园博酒店试桩项目工程造价108,311.12元）。对不确定意见的说明如下：1、现场签证单部分签字手续不完整的工程：对签证单签字手续不完整项目，鉴定人也无法通过现场勘测核实，故将此部分工程造价作为不确定项目单列。2、试桩工程部分：鉴定资料中未见试桩相关图纸，现鉴定人仅依据桩机验收记录及2020年5月8日询问笔录对该项目工程造价进行计算，作为不确定项目单列。之后，中维世纪公司根据鉴定意见变更诉讼请求如诉称，因园林绿化公司坚持其辩称意见，中构置业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园林绿化公司、中构置业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审理中，园林绿化公司辩称其与中维世纪公司之间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案涉园博酒店设计合同的发包人为中构置业公司，且中构置业公司的工作人员沈洪军以建设单位代表的名义在《工程量签证单》上签字，可证明中构置业公司与中维世纪公司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系本案适格的被告。中构置业公司则辩称其与中维世纪公司之间未签订施工合同，亦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中维世纪公司进场施工是收到第十届园博会筹备指挥部项目部发出的《项目开工通知书》，其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第十届园博会筹备指挥部项目部系由政府部门成立的组织协调机构，主要负责整个园博园项目建设的组织协调等事宜，从其发出的《项目开工通知书》中“具体的合同条款由企业进行商谈”等内容可知，其并非项目发包人。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中构置业公司以发包人的名义将园博酒店工程的设计工作交给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完成并向其支付部分设计费用；中构置业公司工作人员沈洪军代表园博酒店参加施工进场事宜协调会，并以建设单位名义对中维世纪公司施工完成的园博酒店项目的场地平整及试桩工程量进行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中维世纪公司系园博酒店项目场地平整及试桩工程的施工单位，中构置业公司系园博酒店项目的建设单位，中维世纪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系中构置业公司发包给其施工，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等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本案中，园林绿化公司、中构置业公司签订《合作建设协议》，约定以设立项目公司的方式合作建设维景园林酒店（暂定名）项目，项目坐落于武汉市东西湖区金南二路，其中园林绿化公司提供该项目建设用地及部分建设资金，中构置业公司支付不低于1.53亿元的项目前期费用及建设资金，双方在项目公司的股权比例为49:51。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约定的项目名称虽暂定为“维景园林酒店”，但其与“园博酒店”项目的坐落地点及施工范围均相同，可以认定二者指向的是同一项目。园林绿化公司、中构置业公司约定以设立项目公司的方式共同开发建设园博酒店项目，中构置业公司为设立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与园博酒店项目相关的合同、发包工程，但因项目公司迟迟未设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第一款“公司因故未成立，债权人请求全体或者部分发起人对设立公司行为所产生的费用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中维世纪公司在完成园博酒店项目的场地平整及试桩工程施工任务后，有权要求园林绿化公司、中构置业公司对相应的工程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园林绿化公司、中构置业公司均为本案适格的主体。（二）关于案涉工程价款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因双方未签订施工合同，亦未办理结算，故案涉工程价款应根据中维世纪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据实结算。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单位对中维世纪公司施工的园博酒店场地平整及试桩项目工程进行造价鉴定，鉴定意见为：1、确定性意见：138,869.37元；2、不确定性意见：289,366.2元（其中签证单手续不完整部分工程造价181,055.08元，园博酒店试桩项目工程造价108,311.12元）。一审法院对不确定性意见评判如下：1、虽有部分签证单签字手续不完整，但建设单位的代表均已签字确认，可以认定中维世纪公司已实际完成了相应的工程量，故应据实计入工程造价中；2、中维世纪公司虽未提交试桩相关图纸，但监理工程师侯超群已在桩机验收记录签字确认，且侯超群在一审法院向其调查时已陈述记录属实，可以认定中维世纪公司完成了相应的试桩工程，亦应据实计入工程造价中。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价款为428,235.57元。（三）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施工工程款利息具有法定慈息性质，应予计付。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工程款付款时间、利息如何计付、是否扣除质保金等并无约定，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应以欠付工程款数额为基数，从中维世纪公司起诉之日计算利息。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精神，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四）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一审审理中，园林绿化公司、中构置业公司均辩称案涉工程已完工六年之久，但中维世纪公司从未向其主张过权利，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丧失了胜诉权。一审法院认为，中维世纪公司、园林绿化公司、中构置业公司之间未签订施工合同，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且工程完工后双方亦未办理最终结算，一审庭审中园林绿化公司、中构置业公司均否认与中维世纪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导致园林绿化公司、中构置业公司对中维世纪公司的欠付款不确定，欠付与否最后须在本案中审理确定。园林绿化公司、中构置业公司以工程完工时间点作为本案中维世纪公司诉讼时效起算点，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园林绿化公司、中构置业公司的该节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中维世纪公司要求判令园林绿化公司、中构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428,235.5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28,235.57元为本金，自2014年2月18日起按年利率6.4%计算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园林绿化公司、中构置业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428,235.57及利息（以428,235.57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9日起计算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第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武汉园林绿化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武汉中构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向中维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28,235.57及利息（以428,235.57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9日起计算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中维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68元（中维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维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433元，武汉园林绿化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武汉中构置业有限公司负担7,33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构置业公司提交一份沈洪军的社会保险单作为新证据，拟证明一、沈洪军不是中构置业公司的职工，二、在合同的发生期间，沈洪军不是中构置业的职工。园林绿化公司质证意见为：社保缴费是劳动关系的佐证，交社保并非是缴费单位的员工，且该证据中的缴费时间是2014年之后的，中构置业公司和湖北恒川公司签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中维世纪公司质证意见为：社保缴费是劳动关系的佐证，交社保并非是缴费单位的员工，且沈洪军只有一个名字不能证明是我们合同中的沈洪军本人，个人社保只有单位才能查询，中构置业能查询到说明沈洪军是其员工。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中构置业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上诉人园林绿化公司与被上诉人中维世纪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中构置业公司的诉讼主体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中构置业公司以发包人的名义将园博酒店工程的设计工作交给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完成并向其支付部分设计费用，因此上诉人中构置业公司是涉案项目园博酒店设计合同的发包人。沈洪军代表园博酒店参加施工进场事宜协调会，并以建设单位名义对被上诉人中维世纪公司施工完成的园博酒店项目的场地平整及试桩工程量进行确认。前述事实可以证明，沈洪军在涉案的园博酒店项目中，有权代表上诉人中构置业公司处理项目相关事务。上诉人中构置业公司委托沈洪军处理涉案工程相关事务与上诉人中构置业公司和沈洪军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两者之间并无必然联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中构置业公司是案涉项目的发包人并无不当。二、关于上诉人园林绿化公司的诉讼主体问题。首先，上诉人园林绿化公司与上诉人中构置业公司签订有设立项目公司合作建设开发维景园林酒店项目的协议，维景园林酒店与园博酒店项目虽然名称不同，但是两者之间坐落地点及施工范围均相同，可以认定二者指向的是同一项目。因此，维景园林酒店只是项目的暂定名称，园博酒店项目为项目的正式名称，两者实际上为同一项目。其次，按照上诉人园林绿化公司与上诉人中构置业公司的约定，双方应共同成立项目公司，共同开发建设园博酒店项目，后该项目公司未能设立。公司设立过程的费用包括发起行为所产生的费用，如订立发起人协议、订立公司章程、选举董事会和监事会、申请设立登记、出资、认股、缴纳认股款等行为所产生的费用。还包括设立过程中对外签订合同等交易行为产生的费用。结合本案事实，被上诉人中维世纪公司负责园博酒店部分施工产生的债权即为上诉人园林绿化公司与上诉人中构置业公司设立园博酒店项目公司过程中产生的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园林绿化公司对该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三、关于案涉工程款具体金额问题。一审法院为查明案涉工程款具体金额，委托具有资质的鉴定单位对被上诉人中维世纪公司施工的园博酒店场地平整及试桩项目工程进行造价鉴定，该鉴定结论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根据鉴定结论的结果综合认定案涉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并无不当。四、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依照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为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虽然案涉工程完工时间已经超过三年，但各方当事人之间并未就工程款的具体支付时间进行约定，也未办理竣工结算，而且上诉人园林绿化公司与上诉人中构置业公司均对自己的责任主体予以否认，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武汉园林绿化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武汉中构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68元，由武汉园林绿化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884元，由武汉中构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8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鹏审判员  龚治国审判员  张 红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