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81民初2905号原告：崔高军，男，汉族，住所地：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振久，辽宁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费忠喜，男，汉族，住所地：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东，辽宁明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崔高军诉被告费忠喜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7月6日、12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齐振久、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陈宝东到庭参加诉讼。经庭审审理，本庭将案由更改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崔高军诉称：被告于1985年8月26日将承包的马风镇腰岭村林地（实为荒山）口头转包给原告30亩栽种果树，期限至2015年8月26日，双方没有约定转包费事项，亦未约定到期果树归属。转包后原告在该地开发栽种了果树约800余棵，并管理至今，时间已28年。2007年7月被告私下将原告栽种的果树登记在其名下，并办理了林权证。2017年8月28日被告对原告提起诉讼，要求原告给付承包费、归还承包地和果树。海城法院经审理判令：一、原告给付被告承包费；二、返还承包地及果树。原告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要求返还林地前提是必须首先对林地上的林木进行处理，考虑林木是特殊标的物的情况，虽然所涉林木林权证已办理至被告名下，但被告方在建立承包合同关系时对合同到期后地上附着物归属没约定的证据，且原告一直在经营，案件涉及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双方可协商处理或另行诉讼。原告栽种的果树已28年，正值盛果期，数量较多，果树现值与承包费相比金额是极其不相符的，故维持一审判决一项给付承包费；撤销返还承包地及果树的第二项；驳回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认为，二审对果树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的观点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一审判决二项的撤销正确，因果树是由原告栽培管理，其所有权无疑归原告，同时果树又是特殊标的物，且被被告登记在其名下，故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对原告所有的约800棵果树评估作价，由被告补偿原告。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给付30亩28年生800棵果树现值补偿款（具体金额按评估价计算）；案件受理费、评估费由被告负担。被告费忠喜辩称：按照原告诉请，要求给付果树的补偿费，先要确定果树的所有权归属，原告如此诉讼其变相是确权，变相要求法院确定林木所有权。林木所有权不是法院能确定的，应是由人民政府确定的，现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就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9年7月26日腰岭村民委员会证明1份。证明目的：原告起诉的标的物800余棵果树系原告于1991年栽种并管理至今，属于原始取得，所有权应归原告所有。2、2019年10月29日，腰岭村委会确定的原告等人向海城市自然资源局提供的书面材料1份，证明争议南果梨树800余棵是由原告于1991年栽种并管理至今，属于原始取得，所有权应归原告。3、海城市自然资源局情况说明1份。证明目的：该树木由原告栽种并管理至今，双方经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调解未成功，被告承认林木是原告所有。4、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3民终4218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目的：在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书中载明“虽然本案所涉林木的林权证已办理至费忠喜名下，但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在1991年建立承包关系时双方对合同到期后地上附着物的处理及归属进行了何种约定，且上诉人一直对争议林地使用经营。因此在双方已实际履行的山林承包合同并未实际解除的情况下，双方现对林木的处理所涉及到的集体土地经营权承包合同关系，在本案侵权责任纠纷中不宜直接处理，本案中所涉及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应如何处理的问题，双方可协商妥善处理或另行诉讼解决。”，双方争议果树由本案原告所栽种。5、海城市政府关于房屋征迁的补偿标准1份，证明南果梨树6年以上的标准按照每棵750元。6、证人姜某的证言，证明目的：本案所诉果树由原告栽种并管理至今，数量是710棵。7、2013年1月1日马风镇腰岭村村民崔仲任将果树的经营权转让给海城市三岩矿业有限公司，证明相同的南果梨树转让是每棵2000元；8、崔高军果树明细表一张，证明目的：崔高军经营种植的果树数量为710棵；9、森林资源资产评估报告书和评估费收据各一份，证明目的：经辽宁绿洲森林资源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原告崔高军种植经营的果树价值245352元，付评估费5000元。被告就其辩解提供的证据：被告向本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宜林荒山承包合同1份。甲方为腰岭村委会，乙方是费忠喜、费忠会。为了加快发展林业生产，搞好荒山和疏林地的绿化，根据国家有关政策，乙方向甲方承包宜林（宜果）地151亩，现将有关事项订立合同如下：一、乙方根据向甲方承包的宜林（宜果）地，确定造林或栽果计划，负责全部经营管理，所投工本及管理费用，均由乙方负责。乙方在承包二十年内，要全部绿化，否则甲方有权将宜林地收回，承包给他人。二、宜林地上原有树木，由乙方负责管护和抚育，不准随意砍伐，受益后甲乙双方按四六分成，甲方四成乙方六成（按净利润）。三、新造林木或果树不能随意砍伐和破坏，否则，按破坏森林论处。乙方对承包的宜林（宜果）地不准转让，不准出租、买卖，不准开荒和破坏水土保持。四、林木和果树受益后，甲、乙双方按比例分成。五、合同签订后原则上不准变动，如有特殊情况，甲方要向乙方付补偿费，其金额由双方商定，写入附言栏。六、本合同期限为20年，自1985年8月26日起至2005年8月26日止。附言：一、十年内甲方不付乙方任何报酬，将姜家坟三亩地和东边山场及半拉山成果树全为乙方管理，作为补助果树培植费用。二、甲方将姜家坟东沟和半拉山以及黄土岭北山头全部栽上梨或山楂，原有山树不动，新添树苗和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三、承包时间为二十年，十年内一切收益为乙方，十年后到二十年收益四六分，甲方四乙方六（净利润）。四、如十年内没成园，或乙方不干，山场每年做200元土地100元果树50元计350元按年付给甲方。五、国家政府有新的精神，村委会提出要解除合同时，1500棵果树以外多余部分每棵每年甲方付给乙方人工费1元。六、乙方要加强管理，每年要作到剪枝、正型、打药、追肥等。七、四至东至…西至…南至…北至…。注：20年期满，甲方需要另外承包时，乙方可优先。成果树21棵不在1500棵内。经1989年12月3日研究，因原合同年限太短，决定将原合同年限延期到2015年，承包年限为30年，其余一切事项按原合同执行。证明目的：被告费忠喜从村委会处承包山场，在原有果树的基础上种植新树，全面培育成果林，十年内发包方村委会不付钱且收益归本案被告费忠喜，作为培植费用，培植的果树当然归村委会。2、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3民终4218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目的：1991年，本案被告费忠喜将自己承包的山场中的30亩转包给崔高军，承包期至2015年，双方约定前15年不收取任何费用。该转包当然在费忠喜原承包合同的基础上，新栽植的果树是归村委会的。3、海城市集体商品林转让合同书1份、林权证1份，证明目的：合同执行至2007年时，国家出台惠民政策进行林改，费忠喜取得该地块果树所有权及林地使用权至2037年8月26日，并取得林权证。经审理查明：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费忠喜于1985年与海城市马风镇腰岭村委会签订《宜林荒山承包合同》一份，内容为，甲方为腰岭村委会，乙方是费忠喜、费忠会。为了加快发展林业生产，搞好荒山和疏林地的绿化，根据国家有关政策，乙方向甲方承包宜林（宜果）地151亩，现将有关事项订立合同如下：一、乙方根据向甲方承包的宜林（宜果）地，确定造林或栽果计划，负责全部经营管理，所投工本及管理费用，均由乙方负责。乙方在承包二十年内，要全部绿化，否则甲方有权将宜林地收回，承包给他人。二、宜林地上原有树木，由乙方负责管护和抚育，不准随意砍伐，受益后甲乙双方按四六分成，甲方四成乙方六成（按净利润）。三、新造林木或果树不能随意砍伐和破坏，否则，按破坏森林论处。乙方对承包的宜林（宜果）地不准转让，不准出租、买卖，不准开荒和破坏水土保持。四、林木和果树受益后，甲、乙双方按比例分成。五、合同签订后原则上不准变动，如有特殊情况，甲方要向乙方付补偿费，其金额由双方商定，写入附言栏。六、本合同期限为20年，自1985年8月26日起至2005年8月26日止。附言：一、十年内甲方不付乙方任何报酬，将姜家坟三亩地和东边山场及半拉山成果树全为乙方管理，作为补助果树培植费用。二、甲方将姜家坟东沟和半拉山以及黄土岭北山头全部栽上梨或山楂，原有山树不动，新添树苗和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三、承包时间为二十年，十年内一切收益为乙方，十年后到二十年收益四六分，甲方四乙方六（净利润）。四、如十年内没成园，或乙方不干，山场每年做200元土地100元果树50元计350元按年付给甲方。五、国家政府有新的精神，村委会提出要解除合同时，1500棵果树以外多余部分每棵每年甲方付给乙方人工费1元。六、乙方要加强管理，每年要作到剪枝、正型、打药、追肥等。七、四至东至…西至…南至…北至…。注：20年期满，甲方需要另外承包时，乙方可优先。成果树21棵不在1500棵内。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原合同年限太短，决定将原合同年限延期到2015年，承包年限为30年，其余一切事项按原合同执行。在该份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费忠喜将其承包的荒山中30亩于1991年口头转包给原告崔高军，期限15年，到期后崔高军无条件终止经营，如果崔高军在15年后继续经营就要交付费忠喜承包费，没有约定合同到期后果树归属。原告崔高军在该处土地上栽种南果梨树并实际经营至今。2007年8月26日，被告费忠喜与腰岭村委会就其与村委会之前签订的《宜林荒山承包合同》的荒地重新签订了《海城市集体商品林转让合同书》，约定转让该面积为204.6亩林地使用权的受让方为费忠喜，使用年限为30年，自2007年8月26日至2037年8月26日，2009年3月31日费忠喜获得林权证，载明林地所有权权利人腰岭村，林地使用权权利人费忠喜，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费忠喜，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费忠喜。2020年7月6日，原告崔高军申请对其种植经营的果树价值进行评估鉴定，2020年12月22日经辽宁绿洲森林资源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森林资源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委估树木评估值245352元，支付评估费5000元。另查，本案鉴定机构辽宁绿洲森林资源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在本院主持下于2020年9月11日来到马风腰岭村，因被告阻挠未能去现场勘查，后依据原告提供的品种、树龄、数量清单及本院提供的影像资料进行评估作出鉴定结论，对于该鉴定结论被告并未提出复核或重新鉴定的申请。上述事实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被告提供的证据1-3，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3，对其栽种果树事实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归原告所有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5，证据7，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6，对其客观性不予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8，证据9，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农业承包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费忠喜与案外人海城市马风镇腰岭村委会签订的《宜林荒山承包合同》系双方自愿且符合有关法律规定，虽合同中注明“乙方对承包的宜林（宜果）地不准转让，不准出租、买卖，不准开荒和破坏水土保持”，但该条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九条之规定，且案外人海城市马风镇腰岭村委会对被告费忠喜将承包土地中的30亩口头转包给原告崔高军亦未提出异议，原告崔高军在该地块栽种果树并经营至今，故原告崔高军与被告费忠喜在被告费忠喜与案外人海城市马风镇腰岭村委会之间签订的《宜林荒山承包合同》框架内签订的土地承包（转包）合同亦合法有效。鉴于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就原告承包经营期内所种植的果树在承包期满或提前解除承包时的价值及权属作出明确约定，且双方对果树价值未能共同确认，可依据辽宁绿洲森林资源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森林资源资产评估报告书》所确定的价值245352元予以认定。至于原告所种植果树的权属问题，本院认为，原、被告在土地承包（转包）合同中对此未作约定，且原告对登记在被告名下的讼争果树权属不予追究，仅要求被告费忠喜对原告种植经营的果树的价值进行赔偿，因原告在承包期内种植、管理果树的事实证据充分，且原告种植果树数量较多、时间较长，果树已进入盛果期，对原告种植果树所投入的人力、物力、财力被告应予以补偿，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被告补偿原告所种植果树价值的同时，原告亦应将所栽种的果树的经营权转交给被告。被告提出原告提供的《森林资源评估报告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辩解，因该《森林资源评估报告书》系经原告合法申请，本院委托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统一采取摇号方式随机选取鉴定机构，鉴定机构具有相关资质。本案鉴定机构辽宁绿洲森林资源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11日因被告阻挠未去现场勘查，后依据原告提供的品种、树龄、数量清单及本院提供的影像资料进行评估作出鉴定结论，原告主张的棵树与出庭证人证言的棵数基本相符。被告虽提交司法鉴定异议申请书，但对于该鉴定结论被告并未提出复核或重新鉴定的申请，也未提出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的证据，故对本案《森林资源评估报告书》的证明力，本院依法确认，对被告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提出其在初始取得该块土地时就和村委会约定该树木的所有权在到期后上交给村集体，故原告崔高军所种植的果树所有权不应归崔高军所有之辩解，本院认为，被告与案外人海城市马风镇腰岭村委会签订的《宜林荒山承包合同》与原、被告口头订立的土地转包合同系相对独立的两个合同，在原、被告之间尚未确定原告所栽种果树权属的情况下，被告与案外人海城市马风镇腰岭村委会约定将原告所栽种的果树所有权归于案外人海城市马风镇腰岭村委会，该约定并不必然发生法律效力，故被告此辩解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提出原告起诉的林木已经海城市人民政府颁发的林权证予以确权，林木的所有权权利人及使用权权利人均登记为被告费忠喜，原告崔高军在该林权证仍然有效的前提下不能主张权利，法院亦无权进行确权的主张，本院认为，原告崔高军未对该权属提起诉讼，该涉案的果树已确权给被告，在果树权属归被告的情况下，原告基于种植管理多年，投入人力、物力、财力较高，在无法获得更多收益的情况下，要求对涉案果树价值予以经济补偿符合公平合理原则，且本院并未对被告所提出的果树权属再次予以确权，故对被告该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百零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三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费忠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崔高军果树经济损失补偿款245352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81元，评估费5000元，合计9981元，由被告费忠喜承担，此款原告崔高军已经垫付，被告费忠喜在履行此判决时加付9981元给原告崔高军。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案件受理费，按未提出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路 宏人民陪审员  张晓芸人民陪审员  凌 丹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母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