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知民初310号原告：晶华宝岛（北京）眼镜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关东店南街**楼**南头底商。法定代表人：陈文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希，湖北道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阳，湖北道博（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爱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石牌岭路与雄楚大道交汇处三鸿·乐都汇第**。法定代表人：吴国春，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阳，湖北瀛楚（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秀，湖北瀛楚（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晶华宝岛（北京）眼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华宝岛公司）与被告武汉爱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视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晶华宝岛公司代理人余阳、爱视公司代理人何春阳、程文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晶华宝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第772859号、1394775号、第3110047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包括立即停止在店招、门头、店内装潢、眼镜盒、眼镜布、销售单据、购物袋等所有与配售眼镜经营活动相关的物件上使用“宝岛”字样）；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宝岛眼镜是源自台湾的眼镜品牌，宝岛眼镜商业谘询有限公司（简称宝岛谘询公司）是“宝岛”系列商标的唯一合法权利人。2010年8月，宝岛谘询公司与原告签订商标许可使用合同，约定将“宝岛”系列商标独占许可给原告使用，原告有权就中国大陆范围内侵犯商标权的行为独立提起诉讼。2011年，原告使用的第3110047号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认定为驰名商标。目前“宝岛”、“宝岛眼镜”在眼镜行业具有非常高的知名度与美誉度，与原告建立起了紧密的对应关系。原告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许可擅自使用“宝岛”商标销售眼镜、提供验光配镜等服务。被告在店铺招牌和店铺门头位置突出使用“宝岛眼镜”标志，同时在店内的装修、墙壁、眼镜布、配镜单、眼镜盒等多处突出“宝岛眼镜”字样。被告作为同行业经营者，明知“宝岛”商标在眼镜服务行业的知名度，仍然未经许可使用上述标志，在店内多处突出“宝岛眼镜”的文字，显然在故意混淆和误导消费者，其行为已经侵犯了原告商标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诉讼过程中，原告以被告主动拆除、更换了店面招牌、店内装潢及其他物件上的“宝岛”字样为由，撤回了第1项诉讼请求。爱视公司辩称：1.被告在经营活动中使用的商标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商标不构成相似。被告在经营活动中使用的是案外人湖北宝岛眼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宝岛公司）授权使用的商标及企业字号。被告使用的标识均为图形加上“宝岛眼镜”，已形成市场区分，不易产生混淆。2、即使被告行为构成侵权，被告使用的商标为湖北宝岛公司授权，有合法有效的来源。被告在与湖北宝岛公司合作前已经审核了其提供的诸多信息文件，被告有理由相信其有相应的商标权，尽到了合理审查的义务。3、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没有依据和证据，且主张金额过高，被告与湖北宝岛公司进行合作的时间并不长，不应承担高额的赔偿。为此，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就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原告提交的（2019）京海诚内证经证字第01542号公证书以及补充提交的商标再许可使用合同、商标使用授权书、被许可单位的证照、销售记录、营业场所照片，以及宝岛眼镜官网（××）信息等证据，上列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证据内容同原告使用及授权他人使用涉案商标开展经营的情况有关，对其关联性予以确认；2.关于原告提交的（2013）川民终字第55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同查明确定被告取得授权的权利来源是否合法有效具有关联，对其关联性予以确认；3.被告提交的湖北宝岛公司直营店情况证明、特许经营企业名单、店招名称简化申请书、第6395216号商标注册证、湖北宝岛公司所获荣誉等证据，同被告主张的其系经湖北宝岛公司授权使用“宝岛眼镜”，在加盟时尽到了审查注意义务的抗辩有关，对其关联性予以确认，但能否达到被告免责的抗辩主张，本院将予以另行评判；4.被告提交的有关原告公司营业执照、授权书、商标注册证等证据材料，同原告举证证据相符，对上列证据内容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在没有证据显示原告与湖北宝岛公司签订过商标授权使用合同，且原告明确否认证据中“仅供湖北宝岛眼镜有限公司使用”的条形章系其加盖的情况下，对被告有关原告曾同意湖北宝岛公司使用“宝岛眼镜”系列商标的证明主张，本院不予认可；5.被告提交的案外人福建宝岛眼镜（连锁）有限公司、上海宝岛眼镜有限公司、广州宝岛眼镜有限公司等工商及营业信息等，上列证据均系案外人经营情况，同本案侵权事实之间缺乏直接的关联，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第772859号商标注册申请日期为1993年9月28日，商标核准注册日为1994年11月28日，核定使用的服务类别为42类：眼镜行（包括验光，配镜，修缮等服务），经续展现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11月27日。第1394775号商标注册申请日期为1998年12月15日，商标核准注册日为2000年5月7日，核定使用服务类别为42类：眼镜行（提供眼镜之验光配镜服务），经续展现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30年5月6日。第3110047号商标申请注册日期为2002年3月11日，商标核准注册日为2003年7月14日，核定使用的服务类别为44类：眼镜行、医疗诊所、医疗辅助等服务，经续展现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7月13日。2010年8月，宝岛谘询公司经受让取得上述三件商标的所有权。2011年5月，第3110047号商标被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经宝岛谘询公司授权，晶华宝岛公司取得上述系列商标的独占使用权，其中第772859号商标、第3110047号商标许可期限为2017年2月20日至2019年12月31日，后续期至2021年12月31日；第1394775号商标许可期限为2010年8月25日至2020年5月6日，后亦续期至2021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的许可合同约定，晶华宝岛公司有权将许可商标再许可第三方使用，且有权针对许可商标的侵权行为提出投诉举报或提起诉讼。期间，晶华宝岛公司将包括涉案商标在内的“宝岛”系列商标再许可给了他人使用，许可费用为1000元/店/月。2019年12月19日，正尚律和（北京）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尚公司）受晶华宝岛公司委托，向湖北省仙桃市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年12月26日，仙桃市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随同正尚公司代理人李洋来到位于武汉市洪山区雄楚大道183附114的宝岛眼镜店。李洋使用其手机对店铺外观进行拍照后进入店内，向店内人员购买了眼镜盒一个、标有“宝岛眼镜”字样的眼镜清洗剂一瓶，并使用手机微信支付19元，店内工作人员为其出具单据一张（金额15元）及塑料手提袋一个。购物过程中，李洋对店内部分装饰进行拍照。购买结束后，李洋将所购物品交公证员保管，并将付款页面截图及所拍照片通过微信发送给公证员，公证员确认照片内容与现场实际情况相符。之后，公证员用手机对眼镜盒、眼镜清洗剂和单据进行拍照，并将物品封粘后交李洋保存。12月29日，公证员和公证人员将有关照片予以打印。2020年1月16日，仙桃市公证处出具了（2019）鄂仙桃证内字第3968号公证书。公证书随附的照片显示，该店铺门头上有“宝岛眼镜”的招牌，眼镜盒、眼镜布、眼镜清洗剂及单据上有“宝岛眼镜”字样，塑料手提袋上印有“宝岛眼镜”及“湖北宝岛眼镜有限公司”、“广州宝岛眼镜有限公司”字样及网址。另查明，爱视公司成立于2016年1月，登记经营范围为眼镜及配件零售。2019年7月，湖北宝岛公司作为甲方与爱视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国春作为乙方签订的《店铺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在武汉市洪山区石牌岭路与雄楚大道交汇处三鸿·乐都汇第C-003号设立产品合作店，期限为2019年9月27日至2020年9月26日，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交付品牌运行营运金1万元，甲方按统一形象对乙方店铺经营、监督、管理及推广活动进行指导，授权乙方使用甲方的图样标识，统一规范连锁店的商号招牌、店堂形象牌，有价提供统一格调的装修设计图，验光单、服装、胸牌、配镜单、保证书、商业服务卡及镜盒、镜布等商业配置。爱视公司提交了吴国春向湖北宝岛公司支付1万元加盟费的收据、从湖北宝岛公司进货的单据以及向湖北宝岛公司应允辉汇款的记录。至本案庭审时，被控侵权场所门头及营业场所、物件上的“宝岛眼镜”字样已拆除或更换。再查明，案外人湖北宝岛公司成立于2007年9月，登记经营范围包括眼镜及护理液等产品的批发零售、验光配镜服务等。该公司经核准注册取得第6395216号商标，核定服务项目为第44类，包括医院、医疗辅助、美容院、眼镜行等，注册有效期自2010年6月28日至2020年6月27日。该公司还于2010年1月12日在湖北省版权局登记了“宝岛眼镜LOGO”美术作品，有关登记证书记载该作品完成日期为2009年10月27日。2012年，晶华宝岛公司以湖北宝岛公司及湖北宝岛公司黄田坝宝岛眼镜店存在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为由提起诉讼，案号为（2012）成民初字第1305号。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该案中判决湖北宝岛公司停止侵害第772859号、第3110047号和第1394775号商标专用权，停止在企业名称中使用“宝岛”字样，并赔偿晶华宝岛公司经济损失6万元。湖北宝岛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爱视公司行为是否构成侵害注册商标专用权；2.爱视公司的免责抗辩能否成立；3.本案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应如何确定。一、关于爱视公司行为是否构成侵害注册商标专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第五十七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一）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的；（二）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本案中，爱视公司从事的系眼镜行服务，与涉案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类别相同。根据（2019）鄂仙桃证内字第3968号公证书随附照片，爱视公司门头、眼镜盒、眼镜布、眼镜清洗剂、营业单据及塑料手提袋上使用了“宝岛眼镜”字样，该被诉侵权标识与第1394775号商标相比较，所用“宝岛”文字完全相同，属于相同标识；与第772859号商标和第3110047号“”商标的文字部分仅有繁简之别，属于近似标识。爱视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同类服务上使用与涉案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标识的行为，容易造成相关消费者的混淆，误认为有关服务和产品来源于商标权人，其行为显然构成商标侵权。二、关于爱视公司的免责抗辩能否成立的问题商标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该款规定的提供合法来源后免除赔偿责任的抗辩，主要针对的是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三项规定的销售侵害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的行为。对实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一项和第二项规定行为的，不能适用合法来源免责抗辩，即该款规定不能扩大适用于未经许可使用他人商标之情形。本案中，爱视公司直接实施了在同类服务上使用相同或近似服务商标的行为，其不具备提供产品合法来源免除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再者，从行为后果上分析，倘若支持爱视公司提出的合法来源免责抗辩，将会造成其一方面被认定实施了未经许可使用注册商标的侵权行为，另一方面却仍可以保有因实施该侵权行为所获收益，此种结果显然与法理不符，也不利于有效保护权利人利益。因此，在爱视公司已停止侵权行为后，虽无必要再行判令其停止侵权，但爱视公司应就此前实施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在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之后的救济问题，爱视公司可依据有关合同关系向湖北宝岛公司进行追索。三、关于本案经济损失赔偿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本案中，晶华宝岛公司因侵权遭受的实际损失及爱视公司所获利益均不明，但晶华宝岛公司提供了其再许可他人使用“宝岛”系列商标的许可费标准，参考该标准及爱视公司实施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等因素，本院确定爱视公司赔偿晶华宝岛公司经济损失15000元。综上所述，爱视公司未经许可使用涉案商标构成商标侵权，其虽停止了侵权行为，但其提出的合法来源免责抗辩不能成立，仍应赔偿晶华宝岛公司经济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十三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爱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晶华宝岛（北京）眼镜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000元；二、驳回原告晶华宝岛（北京）眼镜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原告晶华宝岛（北京）眼镜有限公司负担500元，被告武汉爱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千喜审 判 员  陈 峰人民陪审员  陈 骏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钟亚伟书记员童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