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21民初4307号 原告：林健勇，男，197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健卫，浙江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灵佳，浙江多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应伟荣，男，196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钦巍，浙江红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健勇与被告应伟荣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于2020年10月13日适用简易程序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林健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健卫，被告应伟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钦巍到庭参加诉讼。同年10月29日，被告应伟荣申请笔迹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委托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20年12月14日，本院收到该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2021年1月5日，本案进行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林健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健卫，被告应伟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钦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 原告林健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一、判令被告应伟荣返还原告林健勇计人民币（下同）1325250.01元，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LPR计算；二、判令被告应伟荣支付原告工程管理费329066.76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9月21日，原告林健勇与浙江汉宇建设有限公司（下简称汉宇公司）签订了一份企业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汉宇公司将其承建的玉环县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测中心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转包给原告林健勇施工。2011年11月19日，原告林健勇与被告应伟荣签订了一份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将上述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转包给被告应伟荣施工，承包施工范围、结算与支付办法、合同总额、工程质量安全与工期等内容均执行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准，经济上独立核算，奖罚盈亏均由乙方全部负责，乙方向甲方缴纳本工程的税金及管理费共以6.5%计取。此后，被告应伟荣为涉案工程进行施工，该工程也已经竣工并实际交付使用。2018年11月7日，汉宇公司以本案的原、被告为共同被告向玉环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8)浙1021民初6771号，主张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和工程管理费。2019年9月2日，玉环市人民法院在确认工程以审定价15644829元为工程总价和汉宇公司支付至原告林健勇的款项为4952100元的基础上，判决原告林健勇返还1242672.11元和支付工程管理费407290.90元。一审判决后，原告林健勇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2019)浙10民终2529号。二审判决认为，原告林健勇如认为其多付被告应伟荣工程款的，可另行向被告应伟荣主张，并维持了一审判决。原告认为，原告向汉宇公司转承包后又转包给了被告应伟荣，汉宇公司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4952100元，原告方实际已经将5084677.90元转支付给了被告应伟荣或者根据被告应伟荣的确认工程施工费用，故玉环市人民法院所作的上述判决中应由原告承担返还的工程款1192672.11元加上上述转支付工程的差额132577.90元，即1325250.01元应当由被告应伟荣承担。同时，相应的工程管理费329066.76元（15644829×6.5%-296261.89元-391585.24元），被告应伟荣应当支付给原告，基于上述事实，原告特提起诉讼。 被告应伟荣辩称：原告林健勇与汉宇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是两个不同的合同关系。本案的处理不应原告向汉宇公司承担了责任，就可以向被告方追偿相关款项；原、被告之间是工程非法转包关系，原告主张的管理费缺乏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原告主张有款项支付给被告方，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如没有相应证据，法院不应确认。其中，原告方主张被告方于2014年7月26日领到工程进度款87万元，被告方予否认，并要求法院对该领款凭单的签名真实性进行笔迹鉴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8月17日，案外人汉宇公司与案外人玉环县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汉宇公司承建玉环县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检测中心工程，工程内容：招标人提供的施工图所包含的建筑（包括地下室及其基坑围护）、水电安装工程，工期359天，签约合同价为15702493元。2011年9月21日，汉宇公司与原告林健勇签订一份企业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将上述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转包给原告林健勇施工，公司管理费及税金按7%收取（含营业税及相关的城建税、教育税附加、水利基金、个人所得税等）。2011年11月19日，原告林健勇以汉宇公司驻玉环片负责人的身份作为甲方与乙方的被告应伟荣签订了一份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将上述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转包给被告应伟荣，承包施工范围、结算与支付办法、合同总额、工程的质量安全与工期等内容均执行甲方（即汉宇公司）与建设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准，经济上独立核算，奖罚盈亏均由被告应伟荣全部负责，被告方向甲方公司（实际上是原告林健勇）缴纳本程的税金及管理费共6.5%计取；本工程的桩基部分已经分包给浙江山水建设公司施工，上缴甲方公司相关税费后的配合费归乙方（即被告方）所有等。此后，被告应伟荣在原告林健勇的参与下为涉案工程进行施工，该工程也已经竣工并实际交付使用。期间，玉环县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向汉宇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4908648元，垫付材料费490900元，并扣取了工程维修费60000元。原告林健勇、被告应伟荣陆续向原告领取过部分款项，被告应伟荣支付过欠薪保证金30万元及缴纳税金296261.89元，汉宇公司也陆续向第三方支付过款项。同时，该工程在施工中工期多次顺延，后经玉环审计局组织第三方工程咨询公司对该工程结算进行了审计，审定价为15644829元，审计费185281元由玉环县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垫付。 2018年11月7日，汉宇公司以林健勇、应伟荣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2018）浙1021民初6771号），请求法院判令林健勇、应伟荣共同给付原告方垫付的工程款1289711.19元、管理费1095138.03元。本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判决，由林健勇返还汉宇公司工程款1242672.11元，支付汉宇公司工程管理费407290.90元（计算方式为：15644829元×7%-296261.89元-391585.24元）。汉宇公司、林健勇均不服提起上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 上述事实有原告方提供的玉环市人民法院（2018）浙1021民初6771号民事判决书、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10民终2号民事判决书及原、被告的一致陈述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 原、被告双方就原告方已经支付或垫付工程款的数额之事实存在争议，本院作如下认定： 原告方认为，其向被告方支付或垫付工程款为：17270079.01元（其中：（1）原告林健勇直接支付5084677.90元；（2）汉宇公司支付被告方5040961元；（3）向第三方支付桩基工程款2871625.14元；（4）因涉案工程零星支付1056470元（已经扣减重复计算的50000元）；（5）工程欠款经诉讼确认总计1427293.97元；（6）直接支付工程款1052870元；（7）审计费185281元；（8）材料费490900元；（9）维修费60000元），扣减被告在原告处的欠薪保证金30万元，工程款15644829元，被告欠原告方工程款为1325250.01元。 被告方认为，原告方主张已经支付或垫付的工程款必须有证据予以证明，原告方与汉宇公司的款项结算对被告方没有效力。其完全认可的款项为：第（2）项的汉宇公司支付被告方5040961元，第（3）项的向第三方支付桩基工程款2871625.14元，第（5）项的工程欠款经诉讼确认总计1427293.97元。 根据原、被告双方的争议，本院逐笔认定如下： （一）关于原告林健勇直接支付5084677.90元，该款项支付共有44笔构成。被告应伟荣对第8笔的2014年7月26日的87万元、第40笔的2013年12月18日支付的403500元、第41笔2014年1月10日支付的30万元、第42笔的2014年12月6日支付的105625元、第43笔的2014年12月6日支付的32230元、第44笔2014年底的20000元有异议，其他均无异议。 1.关于第8笔的2014年7月26日的87万元。原告举证有被告应伟荣出具的《领款凭单》一份为据。被告对自己的签名真实性有异议，并申请鉴定。经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该签名系被告应伟荣所签。被告对此质证认为，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裁判依据。本院认为，该签名的真实性已经鉴定机构鉴定，被告方的抗辩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该87万元，本院予认定。 2.关于第40笔的2013年12月18日支付的403500元。 原告方举证有《领款凭单》为据。被告方对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3.关于第41笔的2014年1月10日支付的30万元。 原告方举证有《领款凭单》为据，被告方对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4.关于第42笔的2014年12月6日支付的105625元。 原告方举证有黄玮琳汇郏声祥的汇单，郏声祥系汉宇公司的副总，原告方认为此是黄玮琳支付给郏声祥用来缴税的。被告认为并不清楚。 本院认为，在本案第一次庭审中，原告方申请要求补强提供缴税的发票，但未予提供。故从原告方提供证据的角度来看，该笔费用支出不明，原告方未有税缴纳的发票予以补证，故该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5．关于第43笔、第44笔的32230元、20000元。 原告方认为，此款原告方支付给陈子玲的工资，陈子玲系被告方雇佣的项目经理，该工资应当由被告方承担。被告方认可陈子玲系被告雇佣，但工资应当由原告方支付，工资支付未有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关于该两笔所谓陈子玲的工资支付，原告方认为系现金支付，又未有陈子玲的收取工资凭证，现原告方要求被告方承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 据此，本节事实争议认定的数额为：4926822.90元（5084677.90元-105625元-32230元-20000元）。 （二）关于因涉案工程零星支付1056470元（已经扣减重复计算的50000元） 原告方认为，该款项的支付系汉宇公司支付，汉宇公司与原告方的款项结算纠纷中，法院认定为原告方应当支付的款项，并提供（2018）浙1021民初第6771号民事判决书及相关的付款凭证。该判决书认定：“为证明该事实，原告方（指汉宇公司）提交了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6月20日止相关的收款收据及银行回单等，经质证，被告林健勇认为与其无关，从郏声祥出现后都是原告在办理；被告应伟荣认为其与原告已经于2013年11月5日结算，与其无关，不存在代付问题，即便有其签字，实际并不清楚。本院认为，从收据上记载的内容来看，均能反应出与涉案工程相关，目前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亦符合建设工程付款习惯，且均有交付的银行回单相引证，大部分收据上亦有应伟荣签字，故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方认为这些款项支出虽有被告应伟荣签字，但是具体的支付项目，被告应伟荣也不清楚。 本院认为，该案工程零星支付的款项已经为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所确认，被告应伟荣对签字未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关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除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以外，当事人无须举证。故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三）关于直接支付工程款1052870元 原告方认为，该款项系汉宇公司支付给工程相关的实际收款人，原告林健勇与汉宇公司的工程款结算纠纷中，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并提供（2018）浙1021民初第6771号民事判决书及相关的付款凭证。该判决书认定：汉宇公司主张向林健勇付款6004970元，法院认定原告付至林健勇的款为4952100元，其中1052879元系汉宇公司直接汇付至实际收款人，应视为汉宇公司直接支付的工程款。 被告认为，这些款项支付被告方并不知晓，是汉宇公司胡乱支付的。 本院认为，生效判决认定的汉宇公司支付给工程施工有关的实际收款人作为林健勇收取的费用，对被告方具有约束力。因为本案的工程林健勇承包后，全部转包给被告方应伟荣，作为第一手承包人汉宇公司直接支付的款项计算在原告名下，即可认定计算在被告应伟荣名下。该事实已经为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所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关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除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以外，当事人无须举证。故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四）关于审计费185281元 原告认为，该费用经原告与汉宇公司工程款结算纠纷的判决认定由原告林健勇承担，故按照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约定，也应当由被告方承担。被告方认为应当由原告方承担。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之间的转包合同约定，原告林健勇承受的全部权利义务均由被告方承受，故原告方该主张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五）材料费490900元、工程维修费用60000元 原告方认为，该两项费用系建设单位垫付、扣回，在原告与汉宇公司的工程款结算纠纷中，已经被法院作了认定。（2018）浙1021民初6771号判决书认定“期间，发包方向原告方支付了工程款14908648元，垫付材料费490900元，并扣取了工程维修费60000元”。 被告认为，490900元材料费用中61391元，其不予认可。并且此490900元中包含了60000元的修理费，不应重复计算。 本院认为，生效判决认定的建设单位垫付以及扣回的修理费作为原告林健勇收取的费用，对被告方具有约束力。因为本案的工程林健勇承包后，全部转包给被告方应伟荣，作为第一手承包人汉宇公司向原告方计算的款项，即可认定计算在被告应伟荣名下。该事实已经为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所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关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除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以外，当事人无须举证。故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未有施工资质的原告方通过企业内部承包方式承建工程后，将工程全部转包给未有施工资质的被告应伟荣，构成违法转包，其行为违反我国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原、被告双方的承包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后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工程款结算仍可以合同约定进行。根据上述认定，原告方应当给付被告方的工程款为工程款15644829元，返还保证金300000元，而原告实际支付被告方或代付款项为17112224元（取整数，4926822.90元+5040961元+2871625.14元+1056470元+1427293.97元+1052870元+185281元+490900元+60000元），对于原告方多付的部分即1167395元（17112224元-15644829元-300000元）被告方应当返还，故对于原告方合理诉请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无效后，管理费能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参照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规定的精神，对于合同无效而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仍可主张工程价款，那同样也应按照约定支付管理费，原告方也实际向工程的施工单位汉宇公司支付了管理费，故原告方诉请被告支付管理费，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应伟荣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林健勇工程款计人民币1167395元及其相应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1167395元的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9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限被告应伟荣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林健勇工程管理费329066.7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139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0070元，鉴定费用9960元（被告已预交），合计人民币20030元，由原告负担1070元，被告负担18960元（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9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项延永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代理书记员  黄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