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44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军，男，197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敏，上海方本（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林祥，男，1973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玉祥，江苏力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刚，男，197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王军因与被上诉人贾林祥、孙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军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未要求被上诉人本人出庭，刻意回避案件审查，审理程序不当。为正确区分“套路贷”与违法放贷、合法民间借贷的界限，有效防范打击“套路贷”违法犯罪，2019年10月14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了《关于在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中打击与防范“套路贷”虚假诉讼工作指南》。该指南要求“强化当事人本人到庭参加诉讼”，民间借贷的一审案件必须开庭审理，应当传唤当事人本人到庭接受调查、进行质证，要求借贷双方陈述借款细节及款项往来等情况。开庭传票应当注明当事人本人到庭事项，并载明不到庭的不利法律后果。上诉人在一审阶段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本人出庭均未果，现因被上诉人本人未到庭，导致案涉10万元现金给付的事实未审查清楚，因为被上诉人是否收到该10万元现金还款的事实，涉及到案涉争议问题定性，一审法院明显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贾林祥、孙刚借给上诉人王军借款利率的基本事实：1.案涉借款未书面约定利息，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贾林祥称120万元借条实际向王军汇款112.8万元，差额为7.2万元;2.被上诉人贾林祥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本息账目已结清，但一审未查明是否存在利息、利息标准等相关事实，径行按月息3％计算并判决缺乏事实基础，损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权益，因为按照一审提交的还款金额显示，利息是按照日息千分之六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辩称结清借款本息的说法，侧面印证了上诉人偿还全部高利贷本息(含10万元现金的支付)，反之与证据不符，故一审认定利息标准并否认10万元还款的判决存在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贾林祥利用公司为平台，对外出借资金，否认还款事实的行为明显恶意，一审虽查明部分事实，但对借款利率及被上诉人贾林祥自认事实未查明，且未要求被上诉人本人到庭接受质询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贾林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刚未作答辩。王军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贾林祥、孙刚返还多收取的利息1419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贾林祥、孙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4日，王军及其妻子陶某共同向贾林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贾林祥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顾耀东在借条下方签名并注明“我确保到期15天结清借费及费用”。同日，贾林祥向王军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汇款1128000元。借款后，王军于2017年5月4日、5月9日、5月10日、5月11日、5月12日、5月15日向贾林祥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合计1141200元；2017年5月3日、5月10日、5月12日、5月15日、5月16日通过微信向贾林祥转账支付合计28700元。上述款项共计1169900元。另查明：2017年4月26日，贾林祥向王军发送短信，内容为“王总，请将本次借的120万元款他项权做到我公司孙刚孙总名下，等还款时由孙总再解掉他项权，以此条信息为准，谢谢”，王军、陶某遂于同日与孙刚签订了120万元的借款协议，借款期限自2017年4月26日起至2017年5月26日止，并由王军、陶某将位于盐城市区房屋办理了他项权登记。2017年7月28日，王军、陶某、孙刚共同向盐城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办理注销对上述房产的抵押权登记，盐城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于当日受理。再查明：盐城市涵祥物品调剂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日核准成立，贾林祥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刚为该公司员工。庭审中，王军称，双方口头约定借款使用十至十五天，按照日息千分之六计算利息，但实际使用借款天数为26天。此外，除转账还款外，其与顾耀东于2017年5月19日下午一起至贾林祥处，现场给付贾林祥10万元现金。其认为盐城市涵祥物品调剂有限公司未经监管部门经营批准，超出经营范围以营利为目的，常年经常性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严重扰乱了市场经济秩序，涉嫌非法经营。贾林祥称120万元的借条，实际向王军汇款1128000元。其曾于2017年1月23日通过银行取款30万元，后以现金形式出借给王军20万元，故王军向贾林祥偿还的款项包含偿还的该笔20万元及1128000元的本息。此外，其并未收到王军2017年5月19日偿还的现金10万元。贾林祥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以现金出借给王军20万元的证据。上述事实有借条、借款协议、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微信转账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王军夫妇向贾林祥借款120万元并出具借条，贾林祥向王军实际转账出借1128000元，据此一审法院确认王军夫妇与贾林祥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贾林祥辩称王军在此之前曾向其借款20万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取款30万元的记录，但该记录并不能证明取款后向王军实际交付20万元的事实，故对贾林祥的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王军向贾林祥借款本金为1128000元。王军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以现金形式向贾林祥偿还10万元，故对王军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借款人可以向出借人主张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本案中，王军共计向贾林祥偿还借款1169900元，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偿还的款项系本金，故按照“先息后本”原则处理。根据王军在庭审中的陈述意见，可以确定双方虽未书面约定利息，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实际支付了利息。按照年利率36%及王军分期还款分段计算，截止2017年5月15日，共计应产生利息21010.74元，因王军于此时已向贾林祥偿还1168100元，故王军超额支付19089.26元，2017年5月19日王军向贾林祥偿还的1800元也属于超额支付，王军共计向贾林祥超额支付20889.26元，贾林祥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孙刚接受贾林祥的委托，为便于办理他项权抵押登记，遂与王军签订了借款协议，但实际出借人为贾林祥，王军亦是向贾林祥偿还借款，且在案涉款项清偿后，孙刚亦已向盐城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提交了注销抵押权的申请并已被受理，故王军要求孙刚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王军认为贾林祥为职业放贷人且盐城市涵祥物品调剂有限公司涉嫌非法经营，一审法院通过关联案件查询，贾林祥并不构成职业放贷人的条件。王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盐城市涵祥物品调剂有限公司涉嫌非法经营，且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综上所述，王军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由贾林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军返还20889.2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522元，由王军负担3856元，贾林祥负担666元。二审审理过程中，王军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王军向贾林祥借款120万元本息计算表》，拟证明：第一，王军向贾林祥借款利息实际按日利率千分之六计算；第二，王军按照与贾林祥约定的日利率计算本息已经结清，王军实际支付的本金金额为120万元，利息为14.19万元；第三，贾林祥在原审庭审中陈述与王军的120万元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一审证据交换笔录（原审卷48页）第一行】，与王军陈述以现金方式归还本金10万元是一致的，故该陈述已经构成自认，王军无需对贾林祥自认事实再行举证。证据二：王军与贾林祥之间微信记录，拟证明贾林祥曾在5月2日告知王军将剩下五天36000元利息汇到银行卡上，按照口头约定15天即5月8日还本金，但由于我资金问题没有按时还，就分批偿还。贾林祥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这是王军个人制作的本息计算表，不予认可。另外对于10万元一审中就要求上诉人王军提供相应的证据，目前他还是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我方对此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的诉称及被上诉人的辩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王军主张2017年5月19日额外偿还贾林祥10万现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按照月息3%标准逐笔冲息抵本计算超还款项是否有相应依据。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关于案涉争议焦点一，本案中，王军主张除一审法院认定的1169900元还款外，还于2017年5月19日额外偿还贾林祥10万元现金，但贾林祥一、二审对此均不予认可，因上述1169900元均为转账还款，故王军应当对该10万元现金还款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王军虽认为结合短信记录、通话录音和《王军向贾林祥借款120万元本息计算表》可以形成证据链认定按照约定本金以及利率（日息千分之六），只有在2017年5月19日偿还10万元后双方债务才会结清，但因短信记录和通话录音的内容均无法直接反映贾林祥于2017年5月19日收到10万元，《王军向贾林祥借款120万元本息计算表》为王军单方制作且贾林祥对此不予认可，故仅凭王军在一、二审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于2017年5月19日额外偿还贾林祥10万元现金。关于案涉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王军与贾林祥约定利率为日息千分之六，已经超过年利率36%，因双方债务已经结清，王军仅能就自愿支付款项中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款项主张返还，一审法院按照月息3%逐笔冲息抵本原则计算超还的款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2元，由上诉人王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艳玲审判员  荀玉先审判员  张海静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吴珺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