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20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艳，女，197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海滨路**南沙金融大厦**1101之一J30。法定代表人：林茂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佳，北京市立方（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艳艳因与被上诉人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7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艳艳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延长还款期限。2.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减免欠款利息、罚息、延长还款期限。3.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律师费由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双方共同承担。4.判令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向张艳艳支付精神损失费60000元。5.确认双方的贷款合同为无效合同。事实与理由：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利息和罚息，亦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还款计划表等没有经过张艳艳签字确认。贷款申请表不应作为合同的一部分。发放贷款时没有明确月利率和年利率，整个贷款过程具有欺骗性。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规定只能通过中介办理贷款，中介公司和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营业厅均承诺利息每月不超过一分一。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存在“砍头息”、套路贷情况，有诈骗的嫌疑。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非法催收，造成张艳艳严重损害，应当予以赔偿。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辩称，双方已在贷款协议中约定了贷款利息以公司审批的利息为准。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在发放贷款之前将贷款利息等基本要素通过中邮钱包APP发给了张艳艳，张艳艳确认之后才发放了贷款。张艳艳在一审中确认了还款计划表。双方亦对还款方式有明确约定，张艳艳根据还款情况，可计算还款利率，在张艳艳逾期还之前，其实际上是按照还款计划表在还款，故贷款的利率可以确定。贷款申请页上张艳艳也签字确认知悉贷款的事项，其同意合同中的关于收费的条款。LPR的4倍的标准是针对民间借贷纠纷，本案是金融借款纠纷，不适用该规定。新冠××疫情不是延期还款的理由，复工复产后，张艳艳也没有还款。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张艳艳逾期还款，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可以要求偿还本金及相应利息。合同中约定了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关于张艳艳人提到的非法催收，张艳艳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是否非法催收不影响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要求还款，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如果存在精神损失费等损失，张艳艳可另行主张。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艳艳向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偿还贷款本金85807.41元，暂计算至2020年7月14日止的利息7037.65元，罚息964.13元，之后的利息、罚息以85807.4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支付直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张艳艳向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艳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5日，张艳艳向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提交《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个人消费贷款申请表》：申请金额200000元，贷款期限36个月，贷款用途为装修。同日，张艳艳与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签订《“邮你贷”个人消费贷款协议》。协议约定：“‘邮你贷’个人消费贷款”指公司依据有关法律规定、金融监管规定、本协议及公司的贷款审批标准审核并一次性发放给借款人的个人消费贷款；月利率、月手续费率以公司最终审批结果为准；每月利息以30天作为计息天数，当期不足30天的按30天计息；借款人未能按期足额偿还任何到期应付的贷款本金、利息、手续费及其他相关费用时视为逾期贷款，从逾期之日起，对逾期本金和利息，公司按照罚息利率对借款人按日计收，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的1.5倍；本贷款首期还款日为贷款发放后次月对应日，此后每期还款日以此类推，最后一个还款日为贷款期限届满日，具体以贷款发放后公司提供的借款人还款计划表为准；借款人违反本协议约定，逾期或未按约定的金额归还贷款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费用的，即构成借款人违约，公司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规定、本协议的规定要求借款人承担支付罚息、补偿款以及赔偿损失等相关责任，同时，公司有权按本协议约定计收罚息，有权宣布本协议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已发放贷款立即到期，并回收已发放的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其他合理费用），均由借款人负担。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8月5日，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渠道向张艳艳发放贷款100000元。张艳艳自2020年3月5日起逾期还款。截止2020年7月14日，张艳艳尚欠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贷款本金85807.41元、利息7037.65元、罚息964.13元。一审法院还查明，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张艳艳签订的《“邮你贷”个人消费贷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当事人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已依约提供了贷款，但张艳艳未依约偿还贷款本息，构成违约，应向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主张张艳艳偿还贷款本金并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主张张艳艳支付从逾期之日2020年3月5日起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计算基数应为欠款剩余本金，合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邮你贷”个人消费贷款协议》第3条（息费与还款）约定了贷款利息、罚息的计算方式，故对张艳艳对利息计算方式存在异议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张艳艳关于遭受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暴力催收要求精神损失费的辩解意见无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张艳艳关于目前没有经济能力偿还希望延期的辩解意见，予以酌情裁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张艳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向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偿还贷款本金85807.41元；二、张艳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向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支付欠款利息、罚息（以欠款剩余本金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标准和限额自实际欠款之日起据实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合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三、张艳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向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元；四、驳回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一审案件受理费1073元，由张艳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艳艳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案外人潘薇、刘楚、汪辉、姜铨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转账凭证，拟证明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的营销人员在其营业厅承诺的利率是一分一，实际的年利率达到了23%，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涉嫌套路贷。证据二、案外人郭春锦在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营业厅的录像视频，拟证明约定的利率不超过月利率1.1%且只能通过中介公司办理贷款业务。经质证，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中的人员与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没有关联，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不清楚转账的对象和转账的原因，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看到原始载体，视频录制的时间是2020年11月27日，涉案合同的签订时间及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发放贷款的时间均在2019年，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提交了贷款《审批结果》，拟证明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已将贷款利率、贷款期限等要素通知贷款人，贷款人予以了确认。张艳艳质证认为，该证据未在一审中提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未在该份审批结果上签字确认。本院认为，张艳艳提交的聊天记录中，聊天对象的身份无法确认，不能直接认定与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存在关联；录像视频的拍摄时间在一审判决后，亦不能直接达到张艳艳的证明目的。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提交的《审批结果》拟证明贷款利率及期限等，张艳艳对此不予认可。故，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和证据进行综合评判。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此，本院评判如下：关于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张艳艳主张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与中介公司恶意串通、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存在欺诈，故案涉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因此，对欺诈、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标准要达到确信并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本案中，张艳艳未提供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与中介公司恶意串通以及对其实施欺诈的充分证据，达不到上述法律规定的证明标准。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的问题。张艳艳主张办理贷款时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和中介公司均承诺利息不超过月息1.1%，应按该标准计算利息。但在张艳艳与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签订的《“邮你贷”个人消费贷款协议》中明确约定：月利率、月手续费率以公司最终审批结果为准。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提交了贷款《审批结果》，其中明确了贷款金额、利率标准及每月还款额等事项，虽然张艳艳对该《审批结果》不予认可，但张艳艳已按该利率标准偿还了数期贷款，偿还该贷款时亦未对此提出异议，故其认为月息不超过1.1%的上诉主张，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艳艳是否应支付利息和违约金、律师费的问题。张艳艳与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在《“邮你贷”个人消费贷款协议》中约定了如果借款人逾期或未按照约定归还贷款本息，公司有权要求借款人支付违约金并有权宣布已发放贷款立即到期，回收已发放的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在张艳艳逾期偿还贷款的情况下，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要求张艳艳偿还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律师费，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关于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是否违法收取“砍头息”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根据双方贷款合同的约定已向张艳艳全额发放了贷款。张艳艳收到贷款后自行向案外人转账，张艳艳虽主张该转账系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通过中介收取的“砍头息”，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接收该款项的案外人系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的员工或该案外人有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出具的代收款项的相关授权，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中介机构与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发放贷款有业务关联，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是否应赔偿张艳艳损失的问题。张艳艳主张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暴力催收，对其造成了损失，应予以赔偿，但该主张与本案不属于与同一法律关系，张艳艳亦未在一审中提起反诉，故若其认为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的催收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可另行主张，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张艳艳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6元，由张艳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危永波审判员  申光伟审判员  胡铭俊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邱冠群书记员贾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