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5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宝生，男，197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佳禾永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新宫体育健身休闲园**中福**楼**。法定代表人：梁国栋，总经理。上诉人赵宝生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佳禾永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7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宝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佳禾公司所售喷绘机质量不合格，不能正常生产打印，经多次修理换件都未能修好；所售机器没有正规操作使用说明书和维护保养手册；要求佳禾公司出示培训记录；机器与喷头是整体销售，对于佳禾公司说的喷头不质保，属于合同权利不对等，是霸王条款，行业规定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佳禾公司所说的分期支付，是单方为了收回货款自行设定的分期密码，每次定期交费才能给付密码，不然机器将锁定无法使用，有记录为证，并非默认机器质量无问题；佳禾公司所诉使用墨水一事，是佳禾公司的维修与调试都需要墨水，赵宝生当时申请停机收机维修退货，佳禾公司一直拖延，让赵宝生继续使用并帮助解决，致使赵宝生大部分产品需在外加工，给生产和经营造成大量损失及客户流失，有维修记录为证；对于佳禾公司所诉机器工作环境一事，合同是在民房工作环境现场签订的，是佳禾公司认可并给送货安装的，另颜远江同在邻村民房一样的工作环境，佳禾公司所说环境不达标纯属狡辩，不然不会多次维修换件，而且承诺换整个机器架子和墨路系统，除了喷头不换，以寻找机器故障点，由于佳禾公司一直未找到机器出现故障的原因，但又不想承担更换和退机的责任，才找出环境和操作不当的理由，以逃脱佳禾公司的责任；操作人员一事，颜远江原是赵宝生工作人员，2019年6月1日离职，其操作是由赵宝生培训的，并非佳禾公司培训的，佳禾公司提供的培训记录为2019年6月29日的，非赵宝生机器的培训记录，不存在赵宝生不具备相关专业技能，赵宝生已从事喷绘操作多年，有丰富的操作经验；赵宝生在交付机器后多次要求佳禾公司退换机器，佳禾公司一直让赵宝生凑合使用，再想办法维修，多次上门指导操作作为拖延理由，如果机器没问题，佳禾公司为何多次上门维修和换件；对于佳禾公司所说的机器操作的4PASS、6PASS均于佳禾公司所提供、安装调试的，并非赵宝生追加的。因机器断墨、飞墨、UV斑等不能正常使用，希望佳禾公司将机器封存运走，自行维护，不再对其负维护责任。佳禾公司辩称，案涉机器不存在质量问题，赵宝生付款认可机器质量，装机以来赵宝生每月都使用机器，赵宝生民房内使用机器不符合机器使用环境要求，存在机器操作不当，请求驳回赵宝生上诉。赵宝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佳禾公司退货并退还货款1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1日，佳禾公司（甲方、供方）与赵宝生（乙方、需方）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主要约定：一、设备名称、规格：欧瑞卡OR3200PLUSUV一台，备注：3排配置4头G5双排。二、设备金额：16万元。三、付款方式：乙方签订本合同时应支付给甲方定金3万元，其余货款10万元，应于提货前一次全部付清。四、交货地：大兴，为乙方所在地，从甲方至乙方所在地所有运输事宜，由乙方负责。运输费、保险费等全部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甲方可给予协助办理。五、乙方应就甲方所交设备之规格、数量当场点清，并于装机单上签收确认，当甲方技术人员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后，交由乙方人员对设备进行当场操作，确认所制作成品效果达到规范要求及设备运行正常后，于装机单上签收，以示完成验收工作及确认验收标准。六、为使设备能良好的与电脑兼容运行，乙方的电脑不得低于以下标准，此配置为甲方建议配置提供参考，甲方对乙方所配置电脑出现质量与兼容性问题不负任何责任。七、甲方对所售设备的操作和维护只提供一次免费上门培训。设备安装完毕后为培训时间，乙方受训人员，必须具备有PHOTOSHOP软件操作及美工设计等相关专业知识技能，以利于今后对设备操作的掌握。否则甲方可要求更换受训人员，乙方应积极配合。八、甲方同意自设备安装之日起一年内，为乙方提供免费配件保修，保修方式为上门保修，差旅费、住宿费由乙方负责，整机保修一年，但其中喷头、UV灯管、光栅及光栅解码器、数据线及光纤线、墨路系统等易耗品应由乙方购买，不在免费保修范围之内。一年保修期内如乙方不使用甲方墨水，对由于墨水引起的机器故障，甲方不提供免费维修服务。该合同同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时在尾部备注有以下内容：随机赠送5套共计20L（原厂墨水），剩余3万元分三月每月一万付清。同日，赵宝生向佳禾公司给付定金3万元。2019年4月11日，案涉设备运送至赵宝生处，并完成了安装、调试，并由佳禾公司对赵宝生等人员进行操作、使用方面的培训。同日，赵宝生给付佳禾公司货款10万元。此后，赵宝生又先后于2019年5月8日、6月10日、7月8日向佳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各1万元。一审诉讼中，赵宝生与佳禾公司均确认双方在签约时约定由佳禾公司向赵宝生交付的设备为2019年4月参加完北京展会的展会样机。2020年3月17日，佳禾公司向赵宝生开具了金额共计16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审诉讼中，赵宝生主张佳禾公司案涉机器存在的主要质量问题为出现UV斑即水波纹，并存在断墨情况，其他还有一些小毛病，但通过维修处理完毕，其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赵宝生自行统计的微信报修文字材料，主要显示内容有：自2019年5月28日起出现断墨问题，至今未解决；多次维修UV斑；套色不准；压布不平；飞墨、断墨报修中等报修内容。2.微信往来截图，主要显示内容有：赵宝生于2019年5月至2020年1月期间，通过向佳禾公司人员发送照片和语音反映设备运行中包括断墨、飞墨、有气泡等问题，佳禾公司人员进行了文字和语音的回复，亦进行了现场的维修处理和操作指导。经庭审质证，佳禾公司主要质证称：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均系因赵宝生未进行正常生产模式的操作导致出现上述问题。一审诉讼中，赵宝生称上述微信记录中佳禾公司人员有关“就咱这台机器确实是有问题我承认”“这个机器没什么，这个产品是个好产品，咱这台机器确实有问题，我也没法逃避”“你先用好吧”等内容可以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对此，佳禾公司称对于水波纹的产生，系因赵宝生操作不当，打印应该选择标准化的操作模式，防止出现UV斑应是选择6PASS起甚至8PASS进行打印，这种情况下打印的才能在户外使用，赵宝生应该是选择了2PASS或者4PASS，肯定会出现水波纹，但是PASS越高，成本越高，质量越好，赵宝生系因成本过高不愿意更换、调整；对于断墨，系赵宝生的生产环境不达标以及设备得不到规律的维护所导致，通过更换喷头可以得到改善。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其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欧瑞卡公司授权及出厂设备合格证明；2.欧洲CE证书认证；3.出厂合格证，证据1至3均证明案涉设备系合格产品；4.2019年4月11日至2020年6月8日，赵宝生向其购买设备墨水的销售单和一览表，证明设备一直在正常使用，没有质量问题；5.部分售后服务单，证明佳禾公司一直派专业技术人员售后维护，机器使用不正常属于机器操作人员不专业造成，与机器质量没有关系；6.赵宝生的原操作员颜远江离职后采购同品牌设备的产品销售合同、培训确认单和书面证明，证明颜远江采购的同款机器一直在稳定使用。经庭审质证，赵宝生主要质证称：认可证据1至6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赵宝生与佳禾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形式及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依据现有证据并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该案争议焦点在于佳禾公司是否应向赵宝生承担退货、退还货款的违约责任。对于该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赵宝生应就佳禾公司所供机器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且已达到退货标准承担举证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依据现有证据显示案涉设备已取得合格证，佳禾公司销售该设备亦有相应的授权。其次，依据产品销售合同第五条有关到货验收、安装调试后现场制作成品效果等约定，赵宝生未举证证明其在收取设备时未进行验收或设备运行不正常，在此情形下，应视为案涉设备已通过了验收。再次，对于赵宝生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显示其在设备操作过程中多次提出了问题，佳禾公司均已进行了回复和处理，亦进行了现场操作指导，赵宝生未举证证明佳禾公司的保修行为不符合产品销售合同中第八条有关佳禾公司为赵宝生提供保修服务的情形。最后，对于赵宝生提出的有关水波纹和断墨问题等质量异议，佳禾公司进行了解释，赵宝生未举证证明其反映的问题系因设备本身的质量缺陷所致，而微信记录中佳禾公司人员有关质量问题的陈述结合上下文以及交流的历史记录，并不足以构成对设备本身存在足以导致退货的质量问题的自认，据此，一审法院认为赵宝生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佳禾公司应承担退货、退款的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赵宝生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辩主张，一审法院并非忽视或默认，而是该部分诉辩主张并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对本案依法作出判决，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诉辩主张不再赘述。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宝生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佳禾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赵宝生向本院提交5张打印机部件照片，证明皮带齿轮咬合不同步、机头装配偏差大、机头皮带咬合不严、中途断墨、墨管崩裂等问题导致UV斑、飞墨、断墨。佳禾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经审查，无法确认上述照片证据来源，无法印证证明目的，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下列事实：二审期间，赵宝生自行咨询鉴定机构鉴定费用后，向本院表示由于鉴定费用数额较大，暂不申请机器鉴定。2020年12月29日，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前往案涉机器所在地对机器现状及实际打印效果进行勘验，拍摄了打印视频并制作笔录。现场由赵宝生操作机器打印三幅实验图样，前两幅打印图样基本不存在问题，第三幅为深色图样，打印后有两道较浅的压印。关于第三幅图样上的压印，赵宝生主张系机器质量问题，佳禾公司主张系打印布图层不均匀、喷头状态有问题还有没有采用精细打印模式造成的。打印前在图样上进行喷头测试，佳禾公司主张喷头状态有问题，有堵点；赵宝生称新喷头喷的时候喷头测试没有斑点，现在已经使用1年8个月，喷头没换过，所以喷头测试打印出来是现在这样有斑点、断痕的状态，但认为机器打印出现的UV斑和喷头状态没有关系。另，在本院主持调解过程中，佳禾公司对案涉机器电机、齿轮、机头装配等部件进行了维护和更换，赵宝生在相关维修单据上进行了签字确认，关于该部分维护和更换，佳禾公司主张是为配合案件处理，在案涉机器已经超出质保期情况下进行的售后服务，不属于其质保范围，也不代表对机器存在质量问题的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系案涉机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达到赵宝生主张的退货退款标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赵宝生提供的维修记录和双方微信聊天内容，仅能证明案涉设备出现故障。关于机器故障产生的原因，赵宝生主张系机器质量问题，佳禾公司主张系赵宝生操作使用不当、喷头、墨路系统堵塞造成。鉴于案涉合同第八条约定了案涉机器质保范围，明确喷头、UV灯管、墨路系统等易耗品不在免费保修范围之内，且结合本院现场勘验机器及打印效果情况，本院认为，赵宝生应就机器存在构成足以退货退款的严重质量问题继续承担举证责任。赵宝生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足以退货退款的严重质量问题，且赵宝生明确不申请对案涉机器进行质量鉴定，故赵宝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认定赵宝生诉请退货退款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赵宝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赵宝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窦 磊书 记 员  朱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