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再417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耿黎明，男，197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云，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柏馨媄，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艺高康体（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东屏街道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王敏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菁，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实创家居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燕山迎风街****。法定代表人：朱国祥。原审被告：实创装饰工程江苏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中山东路****iv>法定代表人：朱国祥。原审被告：顾新平，男，197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原审被告：朱国祥，男，196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再审申请人耿黎明因与被申请人艺高康体（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高公司）、原审被告实创家居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创集团）、实创装饰工程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创公司）、顾新平、朱国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2民初10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作出（2020）苏01民申23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耿黎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云、柏馨媄，被申请人艺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菁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实创集团、实创公司、顾新平、朱国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耿黎明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耿黎明对涉案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艺高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于2019年4月19日向耿黎明进行公告送达应诉材料和传票，并告知将于2019年5月27日开庭审理，公告期间不足六十日，公告程序违反法律规定。2.耿黎明委托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经鉴定倾向意见认为本案中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上签名并非耿黎明所签，耿黎明不应为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艺高公司辩称，1.原审法院公告时间是2019年2月，开庭时间是2019年5月27日，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2.耿黎明均参与了涉案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的磋商，签订合同、补充协议时耿黎明均在场，并提供了身份证原件证明其身份。3.耿黎明委托笔迹鉴定系其单方委托，相关材料未经艺高公司质证，且鉴定机构只是给出倾向性意见，对该鉴定结果不予认可。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艺高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艺高公司与实创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于2018年7月31日已经解除；2.要求实创公司给付艺高公司欠付租金335524.80元（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7月31日）；3.要求实创公司返还南京全民健身中心主楼第五层1958.10平方米房屋且赔偿房屋占用经济损失（按照每日4533.50元为标准，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共92天的占用损失为417081.20元）；4.要求实创公司赔偿租赁房屋闲置期间的租金损失408015元（按照每日4533.50元为标准，闲置期间为90日）；5.要求实创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1826元；6.要求实创集团对实创公司应当支付的前述款项承担担保责任；7.要求耿黎明、顾新平、朱国祥对实创公司应当支付的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宁房权证玄初字第**房屋所权证载明：房屋坐落于中山，房屋所有权人为南京市体育局，设计用途为非住宅。2003年9月1日，南京市体育局授权南京全民健身中心有限公司全权经营“南京全民健身中心”大厦的主楼及裙楼。2012年3月1日，艺高公司（甲方）与实创集团（乙方）签订一份合同，双方约定：1.甲方将其享有经营权的南京全民健身中心主楼第五层1958.10平方米场地出租给乙方用于经营办公与展厅项目，合同有效期为9年，自2012年4月10日起至2021年4月9日止，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至2012年4月9日止为免租期，2012年4月10日至2013年4月9日乙方应支付房屋租金1429413元，自第一年度开始，以后每隔一年应付租金在前一年度应付租金总额基础上逐年增长5%，即第1年至第2年的总费用为1429413元，第3年至第4年的总费用为1500883.70元，第5年至第6年的总费用为1575927.80元，第7年至第8年的总费用为1654724.20元，第9年至第10年的总费用为1737460.40元。乙方按照季付方式执行，每3个月为一个经营缴费期，乙方在前一缴费期届满前一个月付讫（每年3月10日、6月10日、9月10日及12月10日），即乙方先支付甲方费用后经营使用。2012年3月1日前，甲方一次性收取15万元作为押金（已支付），在合同终止且乙方结清所有相关费用后无息退还；2.因任何一方违反约定而导致合同实际被提前解除或者终止履行，过错方应赔偿守约方因此发生的实际损失，包括因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乙方拖欠给付租金全部或部分达30天的，视为乙方根本违约，甲方有权随时终止合同履行；在终止合同情形下，乙方应按当年度租金总额的0.3%乘以提前终止合同的剩余天数计算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有权不退还乙方所缴纳的房屋押金以抵付甲方所受到的损失。乙方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对乙方应履行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012年4月20日，艺高公司（甲方）、实创集团（乙方）和实创公司（丙方）共同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三方约定：（1）因乙方于2012年3月7日在南京成立丙方，故就甲乙双方于2012年3月1日签订的合同中所有乙方的权利和义务转移给丙方；（2）自2012年4月20日起将原合同中所有乙方的权利和义务转移给丙方，丙方全部继承乙方在原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原合同中适用乙方的条款将自2012年4月20日起仅对丙方适用，对乙方将不具有约束力；（3）丙方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对丙方应履行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乙方承诺作为丙方的担保方，如因丙方过错致使原合同无法履行或因此解除，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实际损失，乙方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补充协议落款处的丙方处，除了加盖实创公司的印章外，耿黎明也签字确认。2018年3月15日，艺高公司书面通知实创公司：2018年4月10日至7月9日的房屋租金413681.05元，实创公司应于4月9日前到艺高公司财务部缴纳或转入艺高公司公司账户。2018年4月24日，实创公司给付艺高公司租金137894元。2018年5月14日，艺高公司又书面通知了实创公司：2018年4月10日至7月9日的部分房屋租金137894元，要求实创公司于5月20日前到艺高公司财务部缴纳或转入艺高公司账户；5月28日，艺高公司再次书面通知实创公司：及时缴纳2018年4月10日至7月9日的部分房屋租金137894元，同时还需缴纳因此产生的滞纳金3309.50元（截至2018年5月28日）。2018年6月11日，艺高公司仍然书面通知实创公司：在2018年6月13日前缴纳2018年4月10日至7月9日的部分房屋租金137894元，同时还需缴纳因此产生的滞纳金9101元（截至2018年6月11日）；6月15日，艺高公司书面通知实创公司：在2018年7月9日前缴纳2018年7月10日至10月9日的房屋租金413681.05元。2018年7月23日，艺高公司向实创公司邮寄了一份律师函，说明：（1）2018年3月15日艺高公司向实创公司出具催款通知书，要求实创公司支付2018年7月10日至10月9日房屋租金413681.05元，4月12日实创公司出具了还款计划书，要求将季付改为月付，但是实创公司未按承诺履行；5月14日、5月28日、6月11日、6月15日，艺高公司又向实创公司发函要求支付房屋租金，但是实创公司仍欠艺高公司2018年5月10日至10月9日的租金689469元；（2）由于实创公司行为已明显违反了双方约定，除了应支付欠付的房租外，艺高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现在艺高公司要求实创公司于2018年7月27日前付清所欠全部房屋租金，否则将解除双方合同及补充协议，解除日期为2018年7月31日。2018年7月31日和8月17日，以手机转账方式顾新平分别给付艺高公司各2万元，合计4万元。2018年9月3日，艺高公司书面告知实创公司：由于实创公司拖欠租金长达30日以上，已构成根本违约，所以双方合同于2018年7月31日解除；要求实创公司收到函件后5日内搬离租赁房屋。在正告函的下方，顾新平签字确认。由于认为实创公司拒付所欠租金，艺高公司委托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诉于法院，因此支付律师费31826元。另查明：1.2012年3月7日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载明：实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耿黎明，营业期限是自2012年3月7日至2032年3月6日；2018年1月25日的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载明：实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为朱春英，现为顾新平；2018年8月6日的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载明：实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为顾新平，现为朱国祥；原股东为顾新平、实创家装（北京）有限公司，现股东为顾新平、朱国祥。2.2013年11月21日，南京全民健身中心有限公司授权艺高公司为“南京全民健身中心”主楼的总承包经营商，其中主楼一、二、三层授权期限为2007年5月1日至2022年4月30日，其他楼层的授权期限为2006年3月1日至2021年2月28日。审理中，艺高公司补充表示：（1）2018年11月1日以后实创公司实际占用涉案房屋的费用艺高公司明确放弃主张，因为艺高公司已收回了涉案房屋且于11月8日又已再次出租给案外人；（2）2018年4月10日至7月31日的租金总额为513418元，2018年4月10日至7月9日的租金为413681元（1654724.2／4季度），7月10日至7月31日的租金为99737元（4533.5元／天，合计22天），在催告后实创公司已经给付租金177894元，尚欠租金335524元。原审法院认为，艺高公司与实创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与实创集团、耿黎明的担保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依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租赁期限是自2012年4月10日起至2021年4月9日，但是2018年4月10日至7月9日的房屋租金，实创公司未能及时足额给付艺高公司，2018年7月10日至10月9日的房屋租金，实创公司未能及时给付，且已超过双方约定的30日迟延付款宽限期间。所以实创公司两次迟延支付约定期限的房屋租金已违反了双方约定，其行为已对艺高公司构成违约，应向艺高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艺高公司要求确认双方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已经解除的主张，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剩余租金和涉案房屋的占用费用：1.根据双方约定，第7年至第8年的租金总额为1654724.20元，每个季度的数额应为413681.05元，7月10日至7月31日的租金应为99736.80元，参照租金计算标准8月1日至10月31日的3个月实际占用费应为413681.05元，合计927098.90元，扣除实创公司已给付的租金177894元，还应给付的剩余租金和占用费应为749204.90元。所以，艺高公司要求实创公司给付剩余租金（实际占用费）749204.90元以及律师费31826元的主张，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2018年11月1日以后的实创公司占用费，艺高公司已经明确放弃主张，且艺高公司在收回涉案房屋后已于11月8日再次出租。所以，艺高公司要求实创公司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请，在本案审理中已经实现，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艺高公司要求实创公司给付涉案房屋闲置期间租金损失的主张，不符合已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012年4月20日，艺高公司、实创集团和实创公司共同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且实创公司除了加盖单位印章以外，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耿黎明也在协议上签字确认。补充协议约定：实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对实创公司应履行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实创集团承诺作为实创公司的担保方，如果因为实创公司过错致使原合同无法履行或因此解除的，由此给艺高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实创集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实创集团和耿黎明，自愿为实创公司的付款义务向艺高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所以艺高公司要求实创集团和耿黎明对实创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顾新平虽然曾经担任实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国祥虽然现在担任实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该两人均未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确认，艺高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顾新平、朱国祥曾经自愿为实创公司的所负债务向艺高公司提供保证责任担保。所以，艺高公司要求顾新平和朱国祥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符合已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判决：一、艺高康体（南京）有限公司与实创装饰工程江苏有限公司之间关于南京全民健身中心主楼第五层（建筑面积1958.10平方米）房屋签订的租赁合同应于2018年7月30日解除；二、实创装饰工程江苏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艺高康体（南京）有限公司剩余租金和实际占用费合计人民币749204.90元以及律师费31826元；三、实创家居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应对实创装饰工程江苏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耿黎明应对实创装饰工程江苏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艺高康体（南京）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32元，公告费（以艺高公司提供的发票数额为准），由实创装饰工程江苏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审理中，耿黎明提交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笔迹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倾向认为，本案中《补充协议》上“耿黎明”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艺高公司质证称，该鉴定系耿黎明单方委托，对该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耿黎明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主张。本院再审查明，原审法院在向耿黎明户籍地送达未果后于2019年2月22日依法公告送达，公告期满后于2019年5月27日开庭审理，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另查明，耿黎明担任实创公司法定代表人截止至2015年12月24日，之后未再担任。该事实有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结果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本院再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涉案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给付租金的合同义务主体系实创公司，实创集团负连带担保责任，同时约定：实创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对实创公司应履行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耿黎明对实创公司合同义务负连带责任的前提条件是：其担任实创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其在合同上签名、承诺对实创公司合同义务负连带责任。本案中艺高公司主张的是2018年4月之后的欠付租金及实际占用费，此期间耿黎明并非实创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因此，无论涉案补充协议上“耿黎明”签名是否其本人所签，其都不应再对实创公司的合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艺高公司要求耿黎明负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耿黎明单方委托的笔迹鉴定意见书，艺高公司不予认可，但如前所述，补充协议上签名是否耿黎明本人所签对案件审理结果并无影响，故本院不再委托鉴定。综上，再审申请人耿黎明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2民初1000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二、撤销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2民初1000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驳回艺高康体（南京）有限公司对耿黎明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32元，公告费（以发票数额为准），由实创装饰工程江苏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5532元，由实创装饰工程江苏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绪敏审判员  张 倩审判员  邹小戈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