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3民终64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相任，男，1959年5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广玲，女，1963年3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冉，北京泽盈(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昶，系二上诉人儿子，男，1990年6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海，男，1970年3月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瑞，江苏天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相任、庄广玲因与被上诉人孙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2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相任、庄广玲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判决驳回孙海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孙海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借款未实际发生。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崔相任、庄广玲未实际收到该款，因而该合同没有发生法律效力。崔相任、庄广玲向孙海借款用于收购萧县东镇医院，韩敏的账户实际是孙海指定的，崔相任、庄广玲不认识韩敏，韩敏是孙海的朋友，打入韩敏的账户实际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因买卖民办非企业法人的医院是法律所禁止的，故该行为无效，借款关系也无效。2.涉案97.5万元款项来源不清。孙海在庭审中谎称其款是向朋友所借，当崔相任、庄广玲要求其出示借款流水时孙海又谎称一部分是自有资金，一部分向朋友所借，原审人民法院没有查清出借人的资金来源及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交货方式、款项流向等，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3.原审判决利息部分认定不清，孙海存在欺诈行为。在借款时孙海向崔相任、庄广玲谎称该款是自己向朋友转借，月息1分5厘，最多用一个月即可用医院抵押贷款偿还，故崔相任、庄广玲具备向银行贷款的条件时才向孙海以月息1分5厘的高息借款97.5万元，其前提是使用1个月，从而说明孙海在利息的约定上有欺诈行为。4.孙海未足额支付购买萧县东镇医院款项。孙海主张向韩敏借款110万元用于购买萧县东镇医院，但该借款去向存疑。 孙海辩称：（2020）苏03民终4914号生效判决已认定萧县东镇医院是孙海、崔相任等共同购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孙海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崔相任、庄广玲返还欠款97.5万元及利息（以97.5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8%，自2019年10月26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6日为14625元）；2.崔相任、庄广玲赔偿孙海律师费1.5万元；3.诉讼费由崔相任、庄广玲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孙海表示不再主张律师费。事实和理由：崔相任、庄广玲于2019年10月26日与孙海协商，向孙海借款97.5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一分五。孙海按照双方约定于10月26日按照崔相任、庄广玲要求将借款汇至其指定账户，崔相任、庄广玲向孙海书写了借条，并用崔相任、庄广玲位于徐州市鼓楼区房产作为抵押。但是从借款第一个月开始，崔相任、庄广玲拒不支付利息。现孙海要求崔相任、庄广玲立即偿还借款，并按照约定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0月26日，崔相任、庄广玲向孙海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孙海人民币97.5万元，月息壹分五厘，按月支付。”“该借款用借款人崔相任、庄广玲房产鼓楼区二环路以北徐州市苗圃以东九里峰景小区B1号楼2-1102作抵押。”“崔相任、庄广玲该借款由李影、孙海直接转汇到韩敏账户用于收购东镇医院股权。”同日，孙海通过李影账户向韩敏转账195万元。 2019年10月26日，孙海（甲方）、崔相任（乙方）与案外人黄其夫（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经三方协商，就收购萧县东镇医院事宜达成协议：甲、乙、丙三方共同出资650万元收购萧县东镇医院，其中甲方投资455万元，拥有萧县东镇医院70%的股权，乙方投资97.5万元，拥有萧县东镇医院15%的股权，丙方投资97.5万元，拥有萧县东镇医院15%的股权。选举确定甲方为法定代表人，乙方为业务负责人（院长），丙方为副院长。协议第三条约定了甲、乙、丙三方的职责。第四条约定医院实行自负盈亏、风险共担。股东共同承担医院风险和责任，年底分红和提取发展基金比例由股东共同商定。股东的权利义务：任何股东不得做有损医院的事情，不得将本合作协议出示给任何人和单位，否则，一经核实，该股东医院50%的股权归属另外两家股东。股东之间股权可以相互转让，对外转让必须经全体股东同意，私自转让无效。任何股东医院以外的经济纠纷与医院无关。药品、耗材的采购及外联李影参与。医院重大开支，如分红、扩建、医疗设备的采购，股东间进行商定。管理者（黄其夫、崔相任）按医院院长岗位工资每人每月1.3万元执行。管理者按年纯收入（基数为200万元）8%提取，超过200万元以上的部分按10%。在经营过程中，出现新问题，由法定代表人负责召集股东召开股东会议商定和修改。 2019年10月27日，孙海（乙方）与萧县东镇医院（法人代表）李建军（甲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全部将萧县东镇医院的所有权、经营权、土地和房屋等产权全部转入给乙方。该医院建筑为三层楼房（包含楼房后小院空地），房屋用途为医疗用房，权属为私有。甲乙双方协商医院所有权、经营权、土地和房屋产权转让价为人民币650万元。甲方不得以任何形式追加。乙方付甲方医院和土地房屋转让款600万元（该付款不含前期已付40万元定金），余款10万元待甲方将土地和房屋产权证办理后再给付。甲方收到乙方付款后同时将甲方医院所有权、管理经营权及房屋所有权和使用权交付乙方，医院收益归属乙方。甲方同时变更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双方对房屋交付、证照变更、纠纷解决、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2019年10月27日，李建军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孙海购买萧县东镇医院土地房屋款600万元整（不含前期已付定金40万元）。同日，李建军、王昌武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萧县东镇医院土地和房屋使用权所有权现已转给孙海，以后与前东镇医院股东及原土地所有人王昌武没有任何关系。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2月4日，孙海将黄其夫、王淑侠诉至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要求黄其夫、王淑侠归还欠款97.5万元及利息（按年18%经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2020年5月20日，泉山区人民法院出具（2019）苏0311民初7417号民事判决，判决黄其夫偿还孙海借款97.5万元及利息。后黄其夫不服提起上诉，目前该案在本院审理中。 一审法院还查明，2019年12月27日，黄其夫、崔相任将孙海诉至泉山区人民法院，要求撤销其二人与孙海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该案审理过程中，2020年5月18日的庭审笔录中，崔相任、黄其夫认可孙海系代表其三人与东镇医院签订的协议。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出具（2019）苏0311民初777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黄其夫、崔相任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崔相任、庄广玲向孙海出具的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能够证明孙海与崔相任、庄广玲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孙海诉请的欠款本金及利息。借条明确约定借款97.5万元，且款项已经按照崔相任的指示交付完毕，则崔相任、庄广玲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故关于孙海要求崔相任、庄广玲偿还借款97.5万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借条上明确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1.5%，孙海要求崔相任、庄广玲按照年利率18%支付借款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且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故关于孙海要求崔相任、庄广玲按照年利率18%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崔相任、庄广玲称超出月息1分的利息由其与崔相任、庄广玲及黄其夫共担的主张，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关于崔相任、庄广玲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双方合作协议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崔相任、庄广玲一次性偿还孙海借款本金97.5万元及利息（以97.5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8%，自2019年10月27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案件受理费13696元，由崔相任、庄广玲负担。 二审期间崔相任、庄广玲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黄其夫、崔相任、王昌武的录音光盘一份，拟证明孙海未足额支付购买萧县东镇医院的455万元，即向韩敏借款110万元的事实存疑。孙海经质证，认为该录音中没有孙海的谈话内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录音中并无孙海的谈话内容，王昌武也未到庭接收质询，而孙海已向韩敏偿还完该11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5700元，并提供手机银行汇款明细及李影与韩敏的微信聊天记录等相关证据，故本院对该录音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另查明，孙海不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其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1，包括本案纠纷在内，2013年以来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案件共3件。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及生效的问题。（2019）苏0311民初7774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涉案《合作协议》的效力，且该案庭审中崔相任、黄其夫均认可孙海系代表其三人与萧县东镇医院签订的协议。孙海已按照涉案借据约定将涉案借款转入崔相任、庄广玲指定的韩敏账户并已实际完成了萧县东镇医院股权的收购，且孙海用于收购萧县东镇医院股权而向韩敏所借的110万元及相应利息已由孙海偿还完毕。故，孙海已履行了出借涉案借款的义务，孙海与崔相任、庄广玲之间的借贷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上诉人崔相任、庄广玲上诉主张的收购民办医院股权行为无效且借款未实际交付，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崔相任、庄广玲应履行偿付涉案借款的义务。 关于涉案97.5万元款项来源的问题。崔相任、庄广玲主张涉案97.5万元款项来源不清。二审庭审中，孙海解释其收入来源于开驾校，做生意，购买萧县东镇医院股权后，其已卖掉驾校用于向韩敏偿还借款。孙海的解释有相关证据证明且更贴合案件查明事实且具有合理性，相反崔相任、庄广玲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崔相任、庄广玲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崔相任、庄广玲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借款利息的问题。崔相任、庄广玲对于涉案借款利息约定的计算标准为月利率1.5%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崔相任、庄广玲上诉主张涉案借款只有一个月的利息，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其该项主张明显与涉案借据载明的“月息壹分伍厘按月支付”相悖，孙海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崔相任、庄广玲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崔相任、庄广玲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96元，由上诉人崔相任、庄广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建民 审 判 员 单德水 审 判 员 曹 辛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郑雪岩 书 记 员 李昱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