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建采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高新区唐家湾镇软件园路**生产加工中心******。法定代表人：丁晓平，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醒华，广东铭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广东铭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白云路**法定代表人：杨曲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国钊，广东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仪，广东厚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东建采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采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四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6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建采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醒华，被上诉人第四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国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采网公司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第四建筑公司向建采网公司支付货款2359782.82元和逾期违约金(按5元/天/吨计收逾期违约金，计至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止的逾期违约金为466703.85元)，共计2826486.67元。3.判令第四建筑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二审期间，建采网公司变更上诉请求为：l.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第四建筑公司向建采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应付货款为基数，按4元/天/吨计算，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2月13日期间的逾期违约金为504428.29元；从2019年2月14日起，以1613905.98元为基数，按4元/天/吨计至第四建筑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的逾期违约金为371137.68元）。3.判令第四建筑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建采网公司同意第四建筑公司按照一审判决第一项判项所确定的货款1613905.98元进行支付。（二）第四建筑公司应以应付货款为基数，按4元/天/吨的标准向建采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无论在案涉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从未对钢材供应合同进行内外之分。1.案涉项目钢材供应经历过多次暂定总量调整并以补签协议的方式确定后，双方为进一步简化交易流程而以对帐单方式进行结算支付，符合双方交易习惯。首先，《钢材采购合同》将各种钢材的采购量定义为“暂定数量”，且对合同暂定总量如何调整进一步约定，表明双方对“案涉项目钢材采购数量并不确定且必然存在增量”这一事实均有着充分的预判。其次，从案涉项目钢材超过合同约定的暂定数量后，双方采取多次先送货后补签合同的交易方式进行分析，双方已经对原《钢材采购合同》约定增量调整的约定进行了变更，双方中期合同履行实际操作系第四建筑公司先通知建采网公司下单，建采网公司分批送货后再行补签协议，且该种补签协议的交易方式在本项目中达三次之多，已然形成双方当时的交易习惯。再者，经历上述三次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均认为先前《钢材采购合同》约定的“暂定总量”变更方式过于繁琐且严重影响项目施工进度，故为进一步简化交易流程，双方均同意简化签订补充协议这一步骤，直接以对账单进行结算支付，双方后期亦多次进行对帐，该对账单与《补充协议三》的约定相符合，且案涉全部对帐单均加盖二十六小学工程资料专用章，对于此枚印章第四建筑公司从未提出异议，就该对帐单第四建筑公司已进行过多笔付款。2.从第四建筑公司的付款情况看，第四建筑公司在向建采网公司付款时，从未就合同内外的货款加以区分，而是将建采网公司的整个供货数量及金额进行对账后分期予以支付。而且，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建采网公司系依据第四建筑公司的订单数量向其进行送货，建采网公司的送货金额并没有在某个时间点正好达到“暂定总金额3533771.68元”，而第四建筑公司付款也未区分合同内外货款，全部付款次数及金额均系根据其对账情况和资金情况进行的分笔付款。3.从企业财务管理的角度分析，第四建筑公司如将案涉超量供应的钢材排除于案涉合同之外，不符合税法规定的“三流一致”原则，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第四建筑公司辩称，（一）建采网公司认为双方在合同外另行协商议定的现货交易也需纳入《钢材采购合同》，属断章取义，明显不能成立。1.建采网公司所称“实际供货数量以需方实际签收量为准”是指在暂定总量和暂定总金额范围内的实际供货数量确认方式。2.关于《钢材采购合同》项下的采购总量和采购总金额问题，《钢材采购合同》项下交易金额为3533771.68元，其余交易因已超出《钢材采购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的供应范围及合同总金额，属于双方另行协商议定的现货交易，并不纳入《钢材采购合同》。3.对于《钢材采购合同》之外双方另行协商议定的现货采购，因并不属于《钢材采购合同》项下建采网公司供应范围，建采网公司并无义务必须向第四建筑公司供货，即使建采网公司不供应该部分货物，第四建筑公司也无权按照《钢材采购合同》约定向其主张逾期交货违约金，同理，建材网公司要按照《钢材采购合同》向第四建筑公司主张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建采网公司已认可第四建筑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总额为7954044.80元，而按照建采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其主张的违约金727175.81元是包括在该项上诉请求当中的，在建采网公司确认前述货款总额欠款下，等同于建采网公司放弃了727175.81元违约金的主张，因此目前建采网公司的上诉请求中有727175.81元是不能在二审中进行处理。建采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四建筑公司向建采网公司支付货款2359782.82元和截止至2019年10月31日止的逾期违约金466703.85元；2.判令第四建筑公司向建采网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以992.01吨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日起，按5元/天/吨计收逾期违约金，计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第四建筑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日，建采网公司（乙方、供方）与第四建筑公司（甲方、需方）签订《钢材采购合同》，其中订明：合同名称：香洲区第二十六小学项目钢材采购合同；1.1合同供应范围：需方工程名称：香洲区第二十六小学，需方工程地点：珠海市香洲区；供方为需方所承建的上述工程所需钢材的供应商，负责对工程所需钢材实施供应并组织钢材货源直接配送到工程工地上；1.3本合同钢材品牌暂定粤钢（品牌名称：珠海粤裕丰钢铁有限公司）；供方负责的供应范围包含盘螺钢、螺纹钢，暂定含税总价为453450元，在《钢材供应范围及数量表》中列明了物资名称、规格型号、暂定数量、暂定含税单价、暂定含税总价等内容，其中序号6“其他说明”中载明：本合同为暂定供货量，实际供货数量以需方实际签收量为准，单价为暂定价，每批供货的单价以双方书面确认的订货通知单为准，实际结算金额以实际到货验收合格的数量结算，超出以上供应范围的钢材，可由双方另行协商议定，双方确认：需方有权在本项目中选择多家钢材供应商，有权在本合同签订后，结合项目的实际情况决定向供方采购钢材的数量，而无需就是否实际采购、采购数量是否达到暂定供货量等问题向供方承担任何责任；1.5合同暂定总量及总金额：1.5.1本合同钢材供应“暂定总量”见《钢材供应范围及数量表》；各类钢材累计总量不得超过合同“暂定总量”；本合同钢材供应“暂定总金额”为肆拾伍万叁仟肆佰伍拾元整（小写：￥453450元）元；在“暂定总量”和“暂定总金额”范围内，钢材供应量以甲方施工现场签收累计实际数量为准；1.5.2当工程发生变更导致工程图纸预算量发生变化，合同“暂定总量”和“暂定总金额”须相应进行变更调整，并以变更后的数据为准；1.5.3当累计供货总量超过合同“暂定总量”或累计结算金额超过合同“暂定总金额”时，超量部分的需用计划、结算、支付等都须经需方审批同意并加盖需方公司公章后方有效。否则，超量供应或超额供应均无效，需方概不负任何经济责任，无需支付对应的款项；1.6双方约定如下：供方于供应期内每个供货周期供应给需方的钢材，其结算价格全部按照双方书面确认的订货通知单为准，实际结算金额以实际到货验收合格的数量结算，该结算价为送货到合同约定地点的含税价；4.本合同钢材交货地点：仅限于本合同约定的项目施工现场；计量验收标准：货物运抵合同约定交货地点，需方直接按供方出库数量为结算数量；5.钢材的计算价格：本合同钢材结算价格按1.6条款方式结算；超出1.3条款所规定的供应范围的钢材，如由供方供应，均按双方协商同意的价格结算；6.钢材货款的计算和支付：6.1供方每个供货周期内所供钢材的数量和货款，按照该供货周期内《送货单》上所签认的数量和5.1-5.2条款所确定的结算价格，以《对数表》形式进行核对，每月计算须经需方的项目经理、分公司主管领导签名确认；超出“暂定总量”时，超量部分的结算须经需方确认；工程完成或终止供货后双方办理总结算，总结算书需盖双方单位公章（或合同专用章）方有效；6.2结算时间：当月供货的材料送达后三个工作日内完成材料签收确认，次月5日前双方就上一月（即当月）的材料货款进行对账结算；6.3结算方式：转账支付，货款先以定金冲抵，供方收取货款前需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供方负责发票的真实及有效），合同最终结算价按实际供货结算单进行结算支付；6.5供方须按照以下约定在需方付款前向需方开具合法有效的增值税发票，否则，需方将有权拒绝支付合同款项；6.6违约责任条款：需方要根据合同依时付款，否则，供方有权拒绝供货并立即结清所有的货款。2018年5月4日，建采网公司（乙方）与第四建筑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一》，订明：鉴于：甲方和乙方于2018年共同签署的《钢材采购合同》，双方本着互利互惠的原则，经友好协商，就原协议中需特别说明的事项特订立以下补充协议：合同内容补充说明：原合同中的1.3及1.5.1条款拟定的合同总金额由原来暂定肆拾伍万叁仟肆佰伍拾元整（小写：￥453450元）调整为暂定陆拾万元整（小写：￥600000元）；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补充的条款之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之后，建采网公司（乙方）与第四建筑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二》，订明：合同内容补充说明：原合同中的1.3及1.5.1条款拟定的暂定总金额经由补充协议一调整为暂定陆拾万元整（小写：￥600000元），现因工程实际需要，将合同暂定总金额调整为壹佰贰拾伍万捌仟柒佰柒拾壹元陆角捌分（￥1258771.68元）；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补充的条款之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2018年8月13日，建采网公司（乙方）与第四建筑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三》，订明：合同内容补充说明：1.原合同中的1.3及1.5.1条款拟定的暂定总金额经由补充协议二调整为暂定壹佰贰拾伍万捌仟柒佰柒拾壹元陆角捌分（小写：1258771.68元），现因工程实际需要，将合同暂定总金额调整为叁佰伍拾叁万叁仟柒佰柒拾壹元陆角捌分（小写：3533771.68元）；2.合同结算有关内容补充说明：原合同中的6.2条款拟定的“结算时间：当月供货的材料送达后三个工作日内完成材料签收确认，次月5日前双方就上一月（即当月）的材料货款进行对账结算”合同内容修改为“结算方式及支付时间：每批次供货的材料送达后三个工作日内需方完成材料签收确认，材料签收确认后20天内进行对账结算，经双方对账结算无误后，需方于材料签收确认后30天内向供方支付该批次货款，逾期付款，供方按4元/天/吨收取违约金”；3.合同支付有关内容补充说明：原合同中的6.3条款拟定的“结算方式：转账支付，货款先以定金冲抵，供方收取货款前需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供方负责发票的真实及有效），合同最终结算价按实际供货结算单进行结算支付”合同内容修改为“支付方式：转账支付，供方收取货款前需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供方负责发票的真实及有效），合同最终结算价按实际供货结算单进行结算支付”；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补充的条款之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建采网公司为证实其实际向第四建筑公司供货1999.641吨、总金额为9567950.78元，提交了2018年5月15日至2019年2月19日期间的十一张《（销售）对账单》，均载明供应商单位及送货单位为建采网公司，客户单位为第四建筑公司，项目名称为香洲区第二十六小学项目，载明了下单时间、到货时间、品牌、商品名称、到货数量、含税单价、含税总价、合同约定回款时间等内容，客户单位（盖章）确认一栏加盖有“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珠海市香洲区第二十六小学工程资料专用章对外签订经济合同无效”；左下角备注有“此对账单作为双方开发票和付款依据”；十一张对账单的吨数总量为1999.641吨，金额合计为9567950.78元；其中2018年8月15日之前的四张对账单载明的下单时间均为2018年8月8日之前，总金额合计为2186237.32元，2018年8月23日的对账单载明：1.下单时间2018年8月15日，到货时间2018年8月17日，到货数量35.011吨，含税总价173304.45元，合同约定回款时间为2018年9月16日；2.下单时间2018年8月15日，到货时间2018年8月17日，到货数量28.772吨，含税总价142421.40元，合同约定回款时间为2018年9月16日；3.下单时间2018年8月15日，到货时间2018年8月17日，到货数量19.212吨，含税总价95099.40元，合同约定回款时间为2018年9月16日；4.下单时间2018年8月15日，到货时间2018年8月17日，到货数量138.021吨，含税总价683203.95元，合同约定回款时间为2018年9月16日；5.下单时间2018年8月15日，到货时间2018年8月17日，到货数量32.110吨，含税总价163439.90元，合同约定回款时间为2018年9月16日；6.下单时间2018年8月15日，到货时间2018年8月17日，到货数量31.977吨，含税总价162762.93元，合同约定回款时间为2018年9月16日；7.下单时间2018年8月18日，到货时间2018年8月19日，含税总价161850.31元，合同约定回款时间为2018年9月18日；8.下单时间2018年8月17日，到货时间2018年8月19日，含税总价157193.82元，合同约定回款时间为2018年9月18日；上述序号1-5项下的货款数量合计为253.126吨，含税总价合计为1257469.10元；上述序号1-8累合计1739276.16元，已付款0元，累计欠款1739276.16元；第四建筑公司对该对账单上的回款时间及手写签名不予确认，对其他内容均予以确认，确认合同范围内的金额为3533771.68元，2018年8月23日对账单金额1739276.16元中的391741.80元及2018年8月23日之后的对账金额总和为6034179.10元，为第四建筑公司在合同之外另行采购的金额，合同范围内的采购金额与合同外另行采购的金额之和为9567950.78元，总吨数为1999.641吨；建采网公司则表示，对账单并未区分合同项下货款与合同外货款，而是一起对账形成。建采网公司于2018年5月23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共计向第四建筑公司开具了金额合计为9567950.78元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另查明，建采网公司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和平安银行业务回单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2018年5月4日，第四建筑公司向建采网公司支付580000元，摘要为“钢筋款”；2018年5月30日，第四建筑公司向建采网公司支付136320元，备注为“材料款”；2018年6月14日，第四建筑公司向建采网公司支付549658.64元，备注为“钢筋款”；2018年9月21日，第四建筑公司向建采网公司支付938959.71元，备注为“钢筋预付款”；2018年12月3日，第四建筑公司向建采网公司支付1739276.16元，摘要及附言均为“钢筋款”；2018年12月19日，第四建筑公司向建采网公司支付916544.54元，备注及附言均为“钢筋款”；2018年12月26日，第四建筑公司向建采网公司支付589255.74元，备注及附言均为“钢筋款”；2018年12月27日，第四建筑公司向建采网公司支付504030.01元，摘要及附言均为“钢筋款”；2019年4月16日，第四建筑公司向建采网公司支付1000000元，摘要及用途均为“钢筋款”；2019年4月30日，第四建筑公司向建采网公司支付1000000元，摘要为“钢筋款”；第四建筑公司累计向建采网公司付款金额合计为7954044.80元。建采网公司表示，第四建筑公司上述付款总金额7954044.80元包含货款7226868.99元及逾期违约金727175.81元，虽未注明违约金，但双方在对账时已明确货款款项及逾期违约金款项，第四建筑公司2019年4月16日支付的1000000元中的445980.71元及2019年4月16日支付的1000000元中的281195.10元均为逾期违约金。为证实其该主张，建采网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22日、2月13日、3月4日、3月26日的四份《催款函》，载明建采网公司要求第四建筑公司支付本金及逾期违约金；2.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22日、加盖有建采网公司公章的《工作联系函》，其中载明：“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截止至2019年1月14日订单，贵公司香洲区第二十六小学项目我公司已供钢材1999.64吨，产生钢材货款9586651.81元，已收到钢材货款5954044.80元，尚欠付钢材货款本金3632607.01元。根据与股东的洽谈记录，达成如下：1、贵公司分三期（分别是4月、5月、6月）支付完毕所有欠付款（钢材货款本金与逾期违约金）；2、由于贵公司长期占用我公司资金，已对我公司造成经营损失，经协商一致，逾期违约金增加到5元/吨/天；3、2019年4月16日收到100万逾期违约金（以最终还款日计算数据为确定数），违约金不提供发票；4、截至止2019年4月16日，贵公司尚欠钢材货款本金3632607.01元；请对以上洽谈记录内容作书面确认！”该联系函上无第四建筑公司的盖章或签字确认。第四建筑公司则表示，付款凭证的摘要和用途备注可以证明其已付款总额7954044.80元均为货款，合同范围内的货款已经全部结清，另行采购的货款总额由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另查明，2019年11月18日，建采网公司就本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粤0104财保7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扣押第四建筑公司名下价值2826486.67元的财产。诉讼中，建采网公司与第四建筑公司均确认：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三》之后并未再签订书面合同。建采网公司表示，双方在《补充协议三》中约定逾期付款按4元/天/吨计算违约金，后来鉴于第四建筑公司逾期时间太长，双方曾口头约定按5月/天/吨计算违约金；第四建筑公司则认为案涉合同项下的采购总金额范围内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4元/天/吨明显过高，应予以调整，案涉合同之外第四建筑公司另行采购的货物部分，双方并未约定违约金，故第四建筑公司主张违约金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建采网公司与第四建筑公司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本案中，建采网公司与第四建筑公司共同确认建采网公司共计向第四建筑公司供货1999.641吨，总金额为9567950.78元，第四建筑公司已支付的款项总额为7954044.80元，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结合建采网公司、第四建筑公司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第四建筑公司已向建采网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如何认定；2.建采网公司超过合同约定“暂定总金额”的供货是否属于案涉合同项下的“超量部分”；3.建采网公司主张的逾期违约金如何认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评析：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从建采网公司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所载内容看，第四建筑公司向建采网公司支付的7954044.80元的回单均在“备注”或“摘要”栏注明为“钢筋款”或“材料款”，而非违约金或其他内容，第四建筑公司也明确表示其支付的上述款项均为钢筋货款。建采网公司也确认第四建筑公司付款未注明“违约金”，虽建采网公司主张双方对账沟通时已明确货款款项及违约金款项，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建采网公司提交的《催款函》及《工作联系函》虽载明建采网公司向第四建筑公司追讨货款本金及逾期违约金，但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就货款本金与违约金一并支付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尤其从《工作联系函》的内容看，建采网公司要求第四建筑公司支付所欠货款（钢材货款本金与违约金），并主张违约金增加到5元/吨/天，并要求第四建筑公司“请对以上洽谈记录内容作书面确认”，但该联系函并无第四建筑公司的盖章或签字确认，建采网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第四建筑公司对该联系函的内容进行书面确认。因此，在业务回单明确载明为货款的情况下，建采网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第四建筑公司已支付的款项7954044.80元中包含违约金，故一审法院对建采网公司关于第四建筑公司2019年4月16日支付的1000000元中的445980.71元及2019年4月16日支付的1000000元中的281195.10元均为逾期违约金的意见，不予采信，认定第四建筑公司已向建采网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7954044.80元，尚欠金额为1613905.98元（9567950.78元-7954044.80元），对于建采网公司主张第四建筑公司支付货款2359782.8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上1613905.98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对于超过部分予以驳回。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建采网公司与第四建筑公司签订《钢材采购合同》约定：案涉合同钢材供应“暂定总量”见《钢材供应范围及数量表》，各类钢材总量不得超过合同“暂定总量”；当工程发生变更导致工程图纸预算量发生变化，合同“暂定总量”和“暂定总金额”须相应进行变更调整，并以变更后的数据为准；当累计供货总量超过和“暂定总量”或累计结算金额超过合同“暂定总金额”时，超量部分的需用计划、结算、支付等都须经需方审批同意并加盖需方公司公章后方有效。双方在实际履行中，也“因工程实际需要”，通过签订《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将《钢材采购合同》约定的“合同暂定总金额”最终变更为3533771.68元，结算方式调整为“经双方对账结算无误后，需方于材料签收确认后30天内向供方支付该批次货款，逾期付款，供方按4元/天/吨收取违约金”，并明确“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补充的条款之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双方确认在《补充协议三》之后并未签订就“合同暂定总金额”3533771.68元以外的钢材买卖签订书面合同或补充协议，据此，在《钢材采购合同》明确约定钢材累计金额不得超过合同“暂定总金额”以及当累计供货总量超过合同“暂定总量”或累计结算金额超过合同“暂定总金额”时，超量部分的需用计划、结算、支付等都须经需方审批同意并加盖需方公司公章后方有效的前提下，建采网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将超量部分的钢材买卖纳入《钢材采购合同》项下的钢材买卖之中，虽双方经过多次对账，第四建筑公司也在《销售（对账单）》上加盖“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珠海市香洲区第二十六小学工程资料专用章对外签订经济合同无效”对“合同暂定总金额”3533771.68元以外的钢材货款金额予以确认，但该确认行为只能证明双方就超量部分的钢材买卖进行确认，不能证明该超量部分属于合同约定的加盖第四建筑公司公章确认的超量部分，故双方《钢材采购合同》项下的合同总金额为3533771.68元，双方虽并未就合同总金额3533771.68元以外的钢材买卖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建采网公司提交的《销售（对账单）》及第四建筑公司自认，足以认定建采网公司与第四建筑公司之间就合同总金额之外的6034179.10元（9567950.78元-3533771.68元）钢材采购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首先，对于《钢材采购合同》项下的货款3533771.68元，由于双方并未在《销售（对账单）》中对明确标识哪些属于《钢材采购合同》项下的货物及货款，故应根据下单及到货的时间顺序推定2018年8月15日对账单之前的货款2186237.32元以及2018年8月23日对账单中下单时间为2018年8月15日的货款中的1347534.36元货款（3533771.68元-2186237.32元）。双方在《钢材采购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在2018年8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三》才明确约逾期付款按4元/天/吨计算违约金，故建采网公司主张第四建筑公司就2018年8月13日之前下单的货物即2018年8月15日对账单之前的货款2186237.32元按4元/天/吨计算违约金，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对于下单时间为2018年8月15日的货款中的1347534.36元货款，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为2018年9月16日，而第四建筑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才向建采网公司支付2018年8月23日对账单项下的货款1739276.16元（包含上述货款1347534.36元），其逾期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第四建筑公司应以1347534.36元货款对应的吨数270.82吨[253.126吨+31.977吨*（1347534.36元-1257469.1元）÷162762.93元≈270.82]为基数，从逾期次日即2018年9月17日起至2018年12月3日止按照4元/天/吨向建采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其次，对于非《钢材采购合同》项下第四建筑公司采购的6034179.10元货物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问题。违约责任以约定为前提，由于双方并未就该超量采购部分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约定违约责任，且建采网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函》并未经过第四建筑公司的确认，不能证明双方就逾期支付货款按5元/天/吨支付违约金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故建采网公司主张第四建筑公司就非《钢材采购合同》项下采购的6034179.10元货物支付逾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9月29日判决：一、第四建筑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建采网公司支付货款1613905.98元；二、第四建筑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建采网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以270.82吨为基数，从2018年9月17日起按照4元/天/吨计算至2018年12月3日止）；三、驳回建采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412元，由建采网公司负担11761.23元，第四建筑公司负担17650.7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建采网公司负担2000元，第四建筑公司负担3000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2018年8月23日之后双方共签订7张对账单，第四建筑公司确认的时间分别为2018年8月24日（建采网公司开具发票的时间为2018年9月10日）、2018年10月17日（建采网公司开具发票的时间为2018年11月7日）、2018年12月14日（建采网公司开具发票的时间为2019年1月7日）、2019年1月17日（建采网公司开具发票的时间为2019年1月18日）、2019年3月19日（建采网公司开具发票的时间为2019年3月25日）。2018年9月，第四建筑公司已足额支付了2018年8月17日之前共4张对账单所记载的货款且超额支付货款18701.03元。另查明，一审期间第四建筑公司辩称违约金标准为4元/天/吨的标准过高，应予以调整降低。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建采网公司与第四建筑公司双方对于第四建筑公司尚欠建采网公司货款金额为1613905.98元该事实并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第四建筑公司是否应向建采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建采网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超过二审审理范围的问题。建采网公司在一审时将第四建筑公司所支付的其中部分款项认定为已支付的逾期违约金，故其主张尚欠货款为2359782.82元和截止至2019年10月31日止的逾期违约金为466703.85元。二审期间，建采网公司确认将其一审认为是逾期违约金的款项作为货款本金抵扣，导致其二审变更了尚欠货款及逾期违约金的金额。建采网公司只是对同一款项的性质在一、二审期间主张有所不同，导致货款本金及逾期违约金主张亦有所不同，鉴于建采网公司在一审起诉时就有主张自2018年9月18日起的逾期违约金，故其二审变更后的上诉请求并没有超过一审的审理范围。第四建筑公司主张建采网公司二审期间增加的逾期违约金请求二审不应一并处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问题。虽然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三》以后没有再签订后续的补充协议，但双方一直以来均采用《（销售）对账单》的方式进行对账，对账单上均载明了下单时间、到货时间、品牌、商品名称、到货数量、含税单价、项目名称等，而且对账单上亦均是加盖“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珠海市香洲区第二十六小学工程资料专用章对外签订经济合同无效”的印章。从对账单来看，并未区分合同项下货款与合同外货款。现第四建筑公司确认基于对账单所计算的货款总额，但又无法举证针对超出《补充协议三》约定总量和总金额的货物双方曾另行达成口头或书面的协议。因此，应认定为双方仍沿用《钢材采购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的约定进行钢材买卖，相应的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应参照《钢材采购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的约定来履行。一审认为双方未就超出《补充协议三》的采购部分约定违约责任，存在不当，应予纠正。一审认定的逾期违约金计算标准及起算时间亦存在不当，本院亦予以纠正。《补充协议三》中约定结算方式及支付时间为经双方对账结算无误后，需方于材料签收确认后30天内向供方支付该批次货款，逾期付款，供方按4元/天/吨收取违约金；供方收取货款前需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8月15日之前的对账单中所载明的下单时间均早于《补充协议三》，此前并未就逾期付款约定违约责任，之前的货款不应计算违约金。2018年8月23日以后的对账单的供货均发生在《补充协议三》之后，应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该补充协议内容，相应货款付款期限应以每张对账单中第四建筑公司确认签署的时间开始计算30天来确定，逾期违约金从相应的次日开始计算。2018年8月23日之后双方共签订7张对账单，第四建筑公司确认的时间分别为2018年8月24日、2018年10月17日、2018年12月14日、2019年1月17日、2019年3月19日，逾期违约金应分别从2018年9月24日、2018年11月17日、2019年1月14日、2019年2月17日、2019年4月19日开始计算。关于逾期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补充协议三》中约定按4元/天/吨的标准计算，第四建筑公司在一审中主张该违约金标准过高，本院认为在建采网公司没有充分举证证实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以4元/天/吨的标准计算逾期违约金明显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本院将违约金的计付标准具体调整为：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开始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结合第四建筑公司的付款情况及每张对账单的货款情况，逾期违约金的计算如下：1.针对2018年8月24日所对账的1739276.16元货款逾期违约金：以1720575.13元为本金（扣除之前超额支付的18701.03元），从2018年9月24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2日止。2.针对2018年10月17日所对账的3265123.94元货款逾期违约金：以3246422.91元为本金（扣除之前超额支付的18701.03元），从2018年11月17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18日止；以2329878.37元为本金（扣除第四建筑公司支付的916544.54元），从2018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25日止；以1740622.63元为本金（扣除第四建筑公司支付的589255.74元），从2018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26日止；以1236592.62元为本金（扣除第四建筑公司支付的504030.01元），从2018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15日止；以236592.62元为本金（扣除第四建筑公司支付的1000000元），从2019年4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29日止，第四建筑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支付1000000元，该笔货款已抵扣完毕，剩余763407.38元。3.针对2018年12月14日所对账的645495元货款逾期违约金：以645495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14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29日止，第四建筑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支付1000000元，该笔货款已抵扣完毕，扣除本次抵扣及之前抵扣的236592.62元，剩余117912.38元。4.针对2019年1月17日所对账的1372879.3元货款逾期违约金：以1372879.3元为本金，从2019年2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29日止；以1254966.92元为本金（扣除第四建筑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支付的剩余货款117912.38元），从2019年4月30日起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5.针对2019年3月19日所对账的358939.06元货款逾期违约金：以358939.06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19日起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综上所述，建采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处理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62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623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62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建采网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为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开始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具体计算本金及计算时间为：以1720575.13元为本金，从2018年9月24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2日止；以3246422.91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17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18日止；以2329878.37元为本金，从2018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25日止；以1740622.63元为本金，从2018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26日止；以1236592.62元为本金，从2018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15日止；以236592.62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29日止；以645495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14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29日止；以1372879.3元为本金，从2019年2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29日止；以1254966.92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30日起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以358939.06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19日起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四、驳回广东建采网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412元，由广东建采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560元，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85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广东建采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55元，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11元，由广东建采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495元，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2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爽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廖 晞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