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注册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古城南街**院**楼**1906，实际经营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环球金融中心东塔**。法定代表人：陈映东，接管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正焱，江苏云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平，男，196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超，江苏常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平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6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客户告知信息”中的勾选非被上诉人本人勾选，上诉人不能持“客户告知信息”来证明其己履行询问义务有误。关于一审法院以“原告陈述‘客户告知信息’中的勾选非其本人勾选，被告抗辩原告在投保确认书上签字并交了保费、无论勾选项目是否系王平本人作出均视为王平对投保书勾选事项的确认”为由，认定勾选行为非被上诉人所为的问题，系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被上诉人陈述的理解有误。被上诉人所称意思在于“客户告知信息”上的勾选行为并非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既然在投保确认书上签字并交了保费，即认为勾选行为系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如果非被上诉人勾选，其不可能在投保确认书上签字。“无论勾选项目是否系被上诉人本人作出均视为被上述人对投保书勾选事项的确认”是援引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第二款即“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这句话是反证，可以证明勾选行为系被上诉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关于卢佳昇出庭作证的问题，卢佳昇并非上诉人员工，也并非上诉人的证人，上诉人无法强制其到庭作证。关于一审法院结合“实践中有业务员代投保人进行勾选这一情况”作为佐证依据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以此推定勾选非被上诉人本人勾选，不符合逻辑，实践中的这类情况不能当然作为本案的推论，更何况是小概率事件。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并不能推断出“客户告知信息”中的勾选非被上诉人本人勾选，以此认定上诉人不能持“客户告知信息”来证明已履行询问义务是错误的。二、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履行询问义务，个人业务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保险专业代理（销售）公司客户告知书、投保提示书和保单回执等材料上的签名均系被上诉人本人签署，该套材料具有完整性，系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经被上诉人确认的个人投保单上的“客户告知信息”中，有关其自身身体状况的书面询问的勾选项目中，第15、16项是不适用被上诉人的，并且此两项未进行勾选，能够反映出上诉人确实己经尽到了履行询问的义务。关于一审法院认为回访录音以及核实展业电话录音是概括式回访以及含糊性提问，上诉人认为此推定没有事实依据，回访录音虽然是比较程序化的事项，但目的是保障消费者的权利，明确告知其权利义务，能够确保保险合同的履行，被上诉人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如实回答，故对回访内容的回答系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核实展业电话录音是起到一个核实作用，在当时的环境下，上诉人因为考虑到有书面的“客户告知信息”的存在，事先有了书面化的询问，所以核实展业电话录音就简要地询问了被上诉人“有无问过身体情况”，并非是含糊性的提问。上诉人认为回访录音以及核实展业电话录音系能够补强证明被上诉人对于个人投保单上“客户告知信息”关于其身体情况的书面询问是知晓的，以及上诉人己经履行了询问的义务。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上诉人的举证己达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上诉人己经履行询问的义务。三、被上诉人存在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被上诉人于2017年5月22日检查出来罹患的系甲状腺右叶实性结节，并非是普通的甲状腺结节，有患癌的中度可能性，按照一般常理来说，医院不可能不告知其该情况。而且患有该类疾病的患者，即便暂时无大碍，医院肯定会告知要求其定期进行检查，不然被上诉人也不可能于2019年5月28日去检查甲状腺，故被上诉人是知晓自身患病的情况的。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被上诉人不存在不告知重要事实的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推断完全是逻辑错误以及有违事实情况。综上所述，上诉人适用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解除保险合同于法有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平辩称：1.客户告知信息上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确认。2.一审中上诉人确认了客户信息告知是电子投保形式，被上诉人并没有操作勾选，上诉人业务员也未进行过相关的询问。上诉人在投保时并未向被上诉人出示过保险条款、投保单、客户信息告知等，亦未对上诉人进行身体状况的询问，也没有询问甲状腺的问题。同时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六条之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仅仅限于保险人询问范围，对于询问范围有争议的，保险人负有举证责任。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承认不知道该份保单具体的投保经过。3.上诉人认为其已经尽到询问义务，但是截止到二审庭审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投保单、客户告知书、投保提示书、保单回执、回访录音等证据，均不能证明上诉人在承保前就客户告知信息的内容进行一一询问，更不能证明上诉人业务员在投保时询问过被上诉人是否有甲状腺结节，被上诉人不存在未如实告知的情况。4.关于上诉人认为双方争议的2017年5月22日的B超报告被上诉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如实告知。对此，从B超报告来看，并没有要求被上诉人进行进一步的检查，也没有确诊。上诉人提到的被上诉人2019年5月28日的检查是一次常规的体检，该情况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已经查明。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安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10万元，诉讼费由天安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苏华邦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华邦无锡分公司）与天安保险公司约定由华邦无锡分公司代理保险业务，卢佳昇系无锡分公司业务员。2018年2月7日，王平依次在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以下简称投保提示书）、个人业务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以下简称投保确认书）、个人税收居民身份声明文件、保险专业代理（销售）公司客户告知书（以下简称客户告知书）等文件的“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法定监护人签名”、“签名”等栏内签名，上述文件中显示卢佳昇系华邦无锡分公司代理人、销售人员；当日，王平通过绑定其尾号0111的农行卡支付了首期保险费9319元。同年3月7日，王平签收了保险合同，其中包括保险费收据、保险单、天安人寿健康源（优享）终身重大疾病保险保险条款（以下简称案涉保险条款）、投保提示书、投保确认书、个人业务投保单(以下简称投保单）等。上述文件显示：王平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向投保的险种名称为天安人寿健康源（优享）终身重大疾病保险（以下简称终身重疾险），保险合同的生效日期为2018年2月8日，保险期间为终身，交费方式、保险费金额、交费期间、基本保险金额依次为年交、9319元、10年、100000元；身故受益人为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另，投保单中的“客户告知信息”问题序号10.7载有“糖尿病、糖耐量异常、痛风、甲状腺结节、甲状腺功能亢进或减低、脑垂体及肾上腺疾病”之内容；案涉保险条款记载有犹豫期、保险责任、责任免除、释义等，保险责任第2.3.2.1条约定有“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或合同效力恢复）之日起90日后，由本公司认可医院的专科医生确诊初次发生本合同所指的重大疾病（无论一种或多种），本公司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100%给付首次重大疾病保险金，该重大疾病所属级别的保险责任终止”之内容；释义第6.8条本合同所指的重疾含6.8.1条恶性肿瘤。2018年3月12日，工号094的电话回访人员对王平进行了电话回访。2019年2月8日，王平向交纳第二期保险费9319元；同年5月28日，王平去武进区人民医院体检，B超显示甲状腺位置不太好、需做进一步检查；同年6月16日，王平入住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阳湖院区（以下简称阳湖二院），入院诊断为双侧甲状腺占位（甲状腺癌？甲状腺瘤？高血压病），当月18日，王平行右侧甲状腺癌标准根治术＋右侧喉返神经探查术＋左侧甲状腺部分切除术，当月20日，阳湖二院出具病理诊断报告书，病理诊断为（右侧及峡部甲状腺）微小乳头状癌（肿瘤直径0.8cm）、（左侧甲状腺）结节性甲状腺肿、(右中央区淋巴结）2枚未见癌转移；同年6月26日王平出院，出院诊断为右侧甲状腺癌、左侧结节性甲状腺肿。2019年7月18日，王平提交理赔资料提出理赔申请，当月24日工作人员段磊电联王平，问王平“业务员有无问过你身体情况”，王平回答“问的，医生没有跟我讲”；同年8月9日作出不予给付通知书并顺丰速运、手机短信和彩信给王平，以王平不如实告知为由，不予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整单解除保险合同并不退还保险费。王平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另查明，2017年5月22日，王平至阳湖二院就甲状腺部位作彩超检查，彩超检查报告的“超声提示”处记载为“甲状腺右叶实性结节(TI-RADS:4）”。2019年5月，王平至阳湖二院检查，被确诊为甲状腺癌。双方争议焦点：天安保险公司在承保前有无询问王平身体状况，王平有无如实告知。针对该争议焦点，王平陈述，投保时代理人只是让王平在一些资料上签字，只是问王平有无高血压、没问其他身体状况，也没说到保险条款和免责条款等，王平签字后就给了银行卡、绑定了银行卡就当场缴费的，保险单等资料是在王平付款一周后才拿到的，王平没有见过投保单及“客户告知信息”，上面的健康勾选非王平本人勾选，2020年3月20日王平与吴冬云的电话录音1份可以证明。天安保险公司抗辩，交易过程就是先签字核保再付款，同意承保的话再出合同，我们再把合同给投保人，王平投保是一核就通过了，合同资料给投保人后有个回执，我们拿到回执后再进行电话回访；根据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王平在投保确认书上签字并交了保费，无论勾选项目是否系王平本人作出均视为王平对投保书勾选事项的确认，另，业务员提问并告知了王平自身有哪些疾病保险公司是不理赔的，提示书第10条提到投保人要如实告知自身疾病，投保单10.7条证明书面询问王平是否有甲状腺结节疾病时王平勾选了否，王平对勾选事项事后的确认并事后交费视为王平对勾选事项的同意并认可，2017年5月22日彩超检查报告显示王平甲状腺右叶实性结节达到4级，4级的患癌概率会达到80%,所以投保人投保时已患有甲状腺右叶实性结节病症，对天安保险公司是否决定承保有决定性影响，再者，回访录音、核实展业电话录音也能证明天安保险公司多次询问王平业务员是否询问你身体状况、王平均回答“是的”，故业务员已经履行了询问义务，也对保险责任、免责事项进行了明确说明。一审法院认为，1、王平系于2019年3月7日签收保险单包括投保单中的“客户告知信息”等文件，王平陈述“客户告知信息”中的勾选非其本人勾选，天安保险公司就此抗辩王平在投保确认书上签字并交了保费、无论勾选项目是否系王平本人作出均视为王平对投保书勾选事项的确认，证明该勾选行为非王平所为，另，为查明案情，法院根据王平的申请通知卢佳昇到庭作证，就此有责任也更有能力配合法院，而事实上卢佳昇未到庭作证，未能说清其业务员何时以何种方式就“客户告知信息”上的问题向王平进行过逐项询问、又是何时以何种方式就保险条款和免责内容对王平进行过明确说明，再结合实践中有业务员代投保人进行勾选这一情形，法院认定“客户告知信息”中的勾选非王平本人勾选，不能持“客户告知信息”来证明其已履行询问义务。2、投保确认书第2页“提示”栏方格内“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系打印形成，非王平本人抄写，且王平签字时间为2018年2月7日，而事实上案涉保险条款、保险单等文件系王平于2018年3月7日签收，故天安保险公司不能持投保确认书来证明已就案涉保险条款、责任免除条款等对王平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3、王平在客户告知书上抄录了“本人已认真阅读并理解上述提示内容”并作为投保人签名，但该客户告知书第五条也仅能证明已提醒王平作为投保人有如实告知义务、投保单上填写内容必须属实、对于销售人员询问的有关被保险人的问题应当如实回答，但不能证明天安保险公司已就投保单上的“客户告知信息”的内容逐项进行了询问，客户告知书、投保提示书、保险单送达确认书均达不到所抗辩的其已就王平是否患甲状腺结节进行了询问、而王平没有如实告知故意隐瞒之证明目的。4、回访录音仅是程式化提问和程式化回答，系概括式回访，核实展业电话录音中涉及的“有无问过身体情况”仅为含糊性提问，两份录音均不能充分证明在承保前就“客户告知信息”的内容进行了逐项详细询问，不能证明已就案涉保险条款中的免除或减轻其保险义务的条款内容向王平作了提示和说明。5、2017年5月22日彩超检查报告的“超声提示”处记载“甲状腺右叶实性结节(TI-RADS:4）”，未提示需作进一步检查或治疗，即阳湖二院并未明确告知王平需作进一步检查或治疗，王平也不可能在充分了解、知晓自己病状后不作进一步的检查或治疗，故王平不存在不告知重要事实的故意或重大过失。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天安保险公司在承保前未就王平的身体状况进行详细询问，王平不构成未如实告知。王平在天安保险公司的保险代理公司华邦无锡分公司处投保终身重疾险，王平已交纳保险费，天安保险公司同意承保，并签发了保险单，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天安保险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对发生在保险期间的保险事故承担保险责任。本案的主要争议是王平是否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天安保险公司是否因此有权解除合同并不予赔偿。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保险人对投保人未如实告知具有决定性影响仍负有举证责任。法院已认定王平不构成未如实告知，故天安保险公司不能以王平违反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解除合同并拒赔，天安保险公司应按案涉保险条款约定按基本保险金额计100000元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该重大疾病所属组别的保险责任终止。王平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天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平终身重大疾病保险金1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天安保险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可以就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和内容有争议的，由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时，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并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对格式合同和免责条款内容的提示并明确说明义务是主动义务，关于提示及明确说明的行为时间需在合同订立之时，以便于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缔约选择。具体到本案而言，投保人王平投保时间为2018年2月7日，上诉人天安保险公司的保单制作日期为2018年2月10日，且投保人收到保险单的回执签收日期为2018年3月7日。天安保险公司虽提供有投保人签字的个人业务投保单、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以及天安保险公司对王平所作电话回访记录，签订投保单后向投保人所提供的保险合同也附有格式条款，但签订投保单的行为发生在保险合同签发及向投保人送达之前，并不能证明在2018年2月7日订立合同之时向投保人提供了保险格式条款。天安保险公司也未按照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相关规定在投保时要求投保人在电子投保确认单中签署或抄写38个字的风险提示语。另外，根据王平的陈述，案涉保单的业务员为吴冬云，而非天安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卢佳昇。一审法院为查明事实，要求卢佳昇出庭作证，但上诉人未能配合法院，亦未能说明其业务人员何时、何地、通过何种方式就“客户告知信息”中的问题向王平进行过逐个详细询问，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客户告知信息”中的勾选非王平本人勾选并无不当。综上，王平在投保时，依据保险“询问告知”原则，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业务员已就涉案相关病史向王平提出询问，王平并未违反履行如实告知的义务，且上诉人在投保时未能全面履行对保险合同条款的说明义务。故上诉人以王平投保时未如实告知已患甲状腺结节而免责的上诉理由，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天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尤建林审判员  蒋小英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史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