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14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德桥，男，197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方耀，广西飞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婵，广西飞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剑福，男，1976年6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照光，广西建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文深，男，196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藤县。 原审被告:广西联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海市上海路以西、江苏路南侧联友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6670008180。 法定代表人：张庆友，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剑，该司员工。 上诉人黄德桥因与被上诉人郭剑福、原审被告黄文深、广西联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人民法院（2020）桂0422民初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德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方耀和徐婵，被上诉人郭剑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照光，原审被告广西联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黄文深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德桥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为：1.旺官便道施工时间为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2018年5月30日完工并通过验收，不可能在2018年尾才转包给被上诉人施工；上诉人从未授权黄文深与被上诉人结算，黄文深也没有确认得到上诉人的授权与被上诉人结算；上诉人提交的类似计算性质的记录纸，但不应认定为结算单。2.双方约定工程最终结算以政府审计结论为准，被上诉人在诉状也明确最终结算以政府审计结论为准；被上诉人提交的记录纸不是双方就工程款结算达成合意，即使按该记录纸列出的应收款项目和数额计算，一审判决的数字也没有依据；邓莹莹转款是本案旺官便道工程款，不是大黎供水工程款，供水工程款早已付清。综上，一审判决事实错误，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郭剑福答辩称，本案双方于2019年1月5日进行了结算，应以双方结算为准。关于验收时间，由于有村民阻挠施工，所以不能按时施工，所以总工程的验收进行了两次。有关验收材料是补上去的。2019年11月5日双方的结算单是旺官便道及供水工程，因供水工程是另一公司中标，要另案处理，所以本案只起诉旺官便道。综上，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广西联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存在瑕疵，请求二审法院查明。 原审被告黄文深没有进行上诉答辩。 郭剑福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黄德桥、黄文深共同支付工程款及劳务费共计149728.77元给原告，并由被告广西联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6年7月29日，被告联友公司与藤县大黎镇人民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藤县大黎镇人民政府将2015年藤县大黎镇保障性住房配套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工程发包给被告联友公司施工。2016年11月20日，被告联友公司又将上述工程转包给被告黄德桥个人施工，双方于签订了《项目目标责任书》。2018年年尾，被告黄德桥在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因村民阻止施工，便将旺官便道的施工工程转包给原告，双方约定工程款暂定为14万元，最终结算以政府审计结论为准。之后，原告又为被告黄德桥的防洪堤工程填土、种植柳树以及停车场的水泥铺设等劳务。2019年11月5日，原告与项目工作人员黄文深结算，确认旺官便道的工程款为14万元。之后，原告对照政府审计报告，认为旺官便道的实际工程款为130958.77元，扣减原告向黄德桥购买的石粉款11880元，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工程款119078.77元。同时，被告尚欠原告防洪堤填土劳务费5000元;种植柳树的劳务费4820元;铺设停车场的劳务费20830元。共计工程款和劳务费共计149728.77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立案时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该案由是指一切与提供劳动服务有关协议产生的纠纷。而本案争议的是原告承包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纠纷，立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不妥，应更正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被告黄德桥提出立案案由不当的意见，该院予以采纳。本案中，藤县大黎镇人民政府与联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被告联友公司与黄德桥签订的《项目目标责任书》，实为联友公司将2015年藤县大黎镇保障性住房配套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工程转包给无相关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黄德桥,由于黄德桥不具有经营建设工程的相应主体资质,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了建筑法与合同法的禁止性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所签订承包合同无效。黄德桥与原告达成旺官便道工程口头协议,该协议亦属无效协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和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被告黄德桥仍应支付工程价款。原告按照约定完成了旺官便道工程,工程款经与黄德桥的管理人员黄文深与原告结算完毕,根据相关规定：当事人在施工合同中就有权对工程量和价款洽商变更等材料进行签证确认的具体人员有明确约定的,依照其约定,除法定代表人外,其他人员所作的签证确认对当事人不具有约束力,但相对方有理由相信该签证人员有代理权的除外;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当事人工作人员所作的签证确认是其职务行为的,对该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但该当事人有证据证明相对方知道或应当知道该签证人员没有代理权的除外。现双方对工程量和价款洽商变更等材料进行签证确认的具体人员没有明确约定,黄文深是黄德桥的工程管理人员，且黄文深代表黄德桥履行过付款义务,原告有理由相信黄文深有权代表黄德桥签订工程确认结算单,黄文深的行为应视为其职务行为。因此，黄文深签名确认的结算单对黄德桥有约束力,被告黄德桥应当按照结算单确认的工程款数额支付给原告。故原告诉请被告黄德桥支付工程款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联友公司系2015年藤县大黎镇保障性住房配套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工程的承包人，也是内部发包人，黄德桥是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也是内部分包人，原告是旺官便道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被告黄德桥应支付工程款给原告。虽然被告联友公司与原告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被告联友公司应在欠付黄德桥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因黄文深自述是管理人员，原告又未能提供证据充分证实黄文深是实际承包人，黄文深作为工程的管理人员，不应对旺官便道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关于付款的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在（2008）民一他字第4号答复函中规定，“除非合同双方在建设合同中明确约定以财政评审中心的审核结论作为结算依据，否则仍应按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条件、结算条款或者法定造价审计部门的鉴定结论为依据”。因此，财政部门对财政投资的评定审核是国家对建设单位基本建设资金的监督管理,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及履行。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未明确约定以财政投资的审核结论作为结算依据,双方在履行施工协议过程中就工程款结算达成了合意，并签名盖指模确认,被告应按照双方结算的工程款数额为依据履行付款义务。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旺官便道尚欠的工程款119078.77元（旺官便道130958.77元，扣减原告向黄德桥购买的石粉款11880元，尚欠工程款119078.77元），防洪堤填土款5000元，种植柳树款4820元，铺设停车场款20830元，共计149728.77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黄德桥提出其已经支付工程款361880元给原告，超额支付了工程款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没有签订建设工程合同，原、被告的结算单中对双方结算需要支付项目的总数额作了结算登记，也对没有支付款项数额和已经支付的款项数额均作了详细记录，且双方签名并按指模，说明双方对之前的工程价款进行了清算。同时，原、被告各自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邓滢滢转账款项付款摘要均记载了为大黎供水，与原告陈述还为被告施工供水工程相一致，相互印证，且被告抗辩的所有款项转账时间均在该结算单记载的时间之前，结算单中又对已付款项均作了注明，由此可推出没有注明的应为未支付款项。综上，被告辩解向原告所支付的款项是旺官便道工程款的辩解意见与常理不符，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黄德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郭剑福旺官便道工程款119078.77元，防洪堤填土款5000元，种植柳树款4820元，铺设停车场款20830元，共计149728.77元;二、被告广西联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尚欠被告黄德桥的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郭剑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94元，诉讼保全费1295元，合计4589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黄德桥负担,被告广西联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尚欠被告黄德桥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上诉人的主体资格；2.竣工验收资料，证明大黎镇保障性住房配套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在2018年5月30日已通过竣工验收；3.审计接收资料清单，证明审计人员在2019年9月18日已接收了项目工程造价审核资料。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第2、第3份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工程在2018年年尾施工，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审被告广西联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发表质证意见。由于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除此外，本院对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中，郭剑福和黄德桥承认，郭剑福从黄德桥手上承包了旺官便道工程和供水工程。除此外，双方再无其他经济往来。黄德桥已支付361880元，其中转账19.5万元、托邓莹莹转支11.5万元、机制砂款11880元、托林家礼支付40000元。郭剑福则承认收到该361880元。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的事实，郭剑福从黄德桥处承包的工程为两项，分别是旺官便道工程和供水工程。按照郭剑福提交的2019年11月5日的结算单：1、旺官便道十四万；2、石方89400，家礼支10000=79400；3、技术工50660，家礼支6000=44660；4、防洪堤坭方25000，文深支20000=5000；5、种柳树8820，文深支4000=4820；6、停车场20830；7、工资10个月35000；8、开关23个共18231；9、代支涌飞勾机5000；10、护管沙42000；11、杂工3750；12、东安沙场、补漏、勾机1360；13、杂工5人750；14、钻孔500；15、材料500；16、预备取水点筑坝两次1050；17、预备取水点原水管交接处勾机介路共1130。郭剑福承认上述结算单的第2项、第3项、第7项至17项都是供水工程，总计上述结算单，旺官便道工程是14万元，郭剑福起诉要求是130958.77元，防洪堤坭方5000元，种柳树4820元，停车场是20830元，其余各项为供水工程共是233331元，合计394939.77元，扣减黄德桥已转账支付195000元、委托邓莹莹转115000元、林家礼支付的40000元、机制砂款11880元共361880元，余款33059.77元，该款由黄德桥支付给郭剑福。原审被告广西联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系2015年藤县大黎镇保障性住房配套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工程的承包人，也是内部发包人，黄德桥是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也是内部分包人，郭剑福是旺官便道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原审被告广西联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在欠付黄德桥工程款范围内对郭剑福承担责任。至于原审被告黄文深，其只是工程管理人员，不是实际承包人，不应对未付的工程款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致处理失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部分有理，对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人民法院（2020）桂0422民初610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黄德桥支付尚欠工程款33059.77元给被上诉人郭剑福； 三、原审被告广西联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上诉人黄德桥的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郭剑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3294元、诉讼保全费1295元，合计4589元，由郭剑福负担3000元，由黄德桥负担15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94元，由郭剑福负担2000元，由黄德桥负担12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超 审 判 员  林 远 审 判 员  刘创祥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黄仕灵 书 记 员  周静兰 书 记 员  苏 琳 附录： 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被撤销的法律后果】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二百六十九条【定义】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