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1民终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肿瘤医院（江苏省肿瘤防治研究所），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百子亭路**。法定代表人：冯继锋，该院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江苏德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业伟，男，1976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改宏斌，江苏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省肿瘤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张业伟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6567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苏省肿瘤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被上诉人张业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改宏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肿瘤医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裁定书，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如下：该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一）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时系租赁协议项下的平等主体，非单位内部分房产生的争议。本案上诉人依据2017年5月23日《房屋租赁协议》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双方为平等主体。该租赁协议签订后，对于2017年5月23日之前双方关于该房屋的关系已经厘清，案涉房屋仅限于新的租赁协议项下的法律关系，受该协议约束调整，与之前无涉。本案在2017年5月23日《房屋租赁协议》项下，双方为平等主体。(二）原审认定本案系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事实认定错误。本案非因单位内部的建房、分房而引起的纠纷。1、张业伟不属于福利分房的范围，案涉房屋并非福利分房。国发（1998)23号《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加快住房建设的通知》第二条第四款规定，1998年下半年开始停止住房实物分配，逐步实行住房分配货币化。1998年9月23日，江苏省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根据该文制定了《关于进一步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实施方案》，明确全省自1998年12月1日停止住房实物分配，逐步实行住房分配货币化，1998年11月30日前参加工作的无房和住房面积未迖到规定面积标准的职工，购房时可实行一次性补贴，1998年12月1日后参加工作的职工，实行逐月计发住房补贴，补贴依据房价收入比和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确定。本案《房屋租赁合同》签订于2009年，此时南京已经停止了住房实物分配制度，张业伟也明确其一直正常领取住房补贴，从几百元增长到几千元。2、张业伟提出“福利分房”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审仅凭其提出的“可能涉及福利分房”，在不审查是否有证据证明是否存在福利分房的可能性的情况即认定本案属于单位内部建房、占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显然是错误的。本案中张业伟提出案涉房屋是福利分房，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负有举证责任，但本案中张业伟没有提供任何涉及“福利分房”的证据。二、本案适用最高院（1992)第38号文的法律规定错误。本案不应当依据最高院（1992)第38号文的相关规定进行审查。该文第三条规定的内容为：“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根据以上内容可见，本案不属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不予受理案件范围。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现提起上诉，请求依法判如所请。三、被上诉人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是基于在上诉人处工作，本质上是房屋的使用权，而并非所有权，现其已离职，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或人事关系，而且案涉的租赁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其占有使用房屋的基础已经灭失，上诉人主张返还有法律依据。最高院（1992)第38号文虽未废止，但是计划经济时代的产物应当慎重适用，上诉人除了向人民法院起诉之外，没有其他的救济途径了，因此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我方的起诉。张业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017年5月2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租赁协议时，被上诉人依然是上诉人单位人员，双方之间具有行政隶属关系，并非平等主体，且不签该协议，上诉人就不同意给被上诉人办理调动手续。上诉人将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案涉纠纷属于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曲解为“单位内部建房分房引起的房地房地产纠纷，”从而避开占房腾房纠纷的实质，试图将焦点影响分房纠纷，提供住房是上诉人引进被上诉人的条件之一，因案涉房屋当时无产权证不能购买，上诉人按照租房租赁公房的形式，将案涉房屋分配给被上诉人居住，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到期后，没有续签租赁协议，一直由被上诉人居住，并按原标准缴纳租金。协议中若遇政策性调整，房租将随之调整的手写条款，均可证明案涉房屋是福利分房，而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房屋租赁。上诉人也认可了被上诉人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是基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的客观情况。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确系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案涉房屋也系上诉人分配给被上诉人使用，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1992）38号文的规定并无不当。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裁定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江苏省肿瘤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省肿瘤医院与张业伟之间就本市鼓楼区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8年7月31日解除；二、张业伟向省肿瘤医院返还本市鼓楼区中保街130号01幢702室房屋，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220500元，并继续支付自2020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按照10500元／月标准）。一审法院未认定相关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本案中，张业伟原为江苏省肿瘤医院医生，双方就案涉房屋虽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但双方签订协议时并非平等主体，系具有行政隶属关系，案涉纠纷属于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故江苏省肿瘤医院提起本案诉讼，尚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其起诉不符合条件。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江苏省肿瘤医院的起诉。江苏省肿瘤医院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607元予以退还。保全费1670元，由江苏省肿瘤医院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查明以下事实：涉案房屋2014年4月14日登记到江苏省肿瘤医院名下，土地性质为出让、住宅用地，房屋性质为商品房、成套住宅。张业伟于2008年到江苏省肿瘤医院工作。2008年12月打印签名为张业伟的申请报告称：向医院暂借住房一套，期限为一年，并保证一年之后归还，同意保证每月交房租。江苏省肿瘤医院相关负责人批示：同意暂借中保村空置房一套给张业伟，期限一年，请签协议。江苏省肿瘤医院2008年12月院办公会议记录显示：会议同意租借房屋给张业伟。2009年2月19日双方就涉案房屋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租期为2009年2月23日至2010年2月22日，月租金130元，房租从工资中扣除。2017年5月5日张业伟向江苏省肿瘤医院提交申请报告称：因本人工作调动，而子女在南京市年级，还有一年毕业，本人特向院领导申请续租该房至2018年7月20日；本人向院领导保证，在此日之前将房子归还医院。2017年5月23日双方就涉案房屋又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租期为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月租金1500元，张业伟在2017年5月25日前一次性付清全部租金，如提前退房，则在退房时按实际租用月份结算。2017年7月张业伟调动到东南大学附属中大医院工作。从张业伟使用涉案房屋开始，江苏省肿瘤医院一直从其工资中扣房屋租金直至2017年7月。张业伟二审中陈述：因其另有多套住宅属于政策规定的限购情况，故涉案房屋无法登记到其名下，涉案房屋目前由其父母居住，希望继续以公租房的形式使用涉案房屋。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应当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审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从本案二审中查明的事实看，杨业伟与江苏省肿瘤医院之间虽曾经存在行政隶属关系，但是双方就涉案房屋签订了房租租赁协议，张业伟亦承诺归还房屋，且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江苏省肿瘤医院福利分房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以本案系单位内部分房引起的腾房纠纷为由裁定驳回江苏省肿瘤医院的起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本案系平等主体间的合同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故本院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苏省肿瘤医院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6567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刘凡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戴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