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泽祥，男，197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睿，北京市鑫诺（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小妹，女，196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伟，男，198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宜胜，江苏方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石贤丽，女，198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陈泽祥因与被上诉人徐小妹、陶伟，原审被告石贤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4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泽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仅需偿还105500元并驳回徐小妹、陶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小妹、陶伟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借款利息约定不明确，案涉借款应当认定为没有利息。陶万利在生前专门从事放贷，以高额利息作为生活来源，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陈泽祥与陶万利在借款发生时口头约定月息6%，但案涉借条并未记载有利息约定，一审认定抵扣利息还款的161500元应抵扣本金，故陈泽祥尚欠款项仅为105500元。2.除一审认定的已还款之外，陈泽祥另还款9.4万元，只是该部分还款没有书面证据证明。2011年9月13日，陈泽祥向陶万利出具7万元借条时，借贷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将该7万元作为欠付利息，此后陈泽祥无需再支付利息。徐小妹、陶伟辨称：本案借款利息约定明确。徐小妹与陶万利是夫妻关系，徐小妹是全程参与并知晓借款过程。陶万利在家中向陈泽祥交付案涉借款时，其也在场，当时约定月息3%并非陈泽祥所称的6%。关于2011年9月30日陈泽祥出具的7万元借条，陶万利实际交付了款项。因为徐小妹没有相应证据该借条项下款项交付的事实，故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但并不代表该7万元的系陈泽祥所称的欠付利息金额，更不存在借贷双方一致同意对案涉30万元借条利息不再计收。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小妹、陶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泽祥、石贤丽共同偿还借款3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0年12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陈泽祥、石贤丽共同偿还借款7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1年12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2月7日，陈泽祥经人介绍向陶万利借款30万元。同日，陈泽祥、石贤丽（甲方）与陶万利（签署）签署《房屋买卖契约》1份，约定甲方自愿将天景山锦绣苑39栋202室房产出售给乙方，建筑面积为120平方米，价款为30万元。该契约第十条手写补充约定“甲方有权在三个月内全额退还乙方购房款，赎回此房。越期乙方有权处置该房屋，与甲方无关。”陈泽祥、石贤丽均在契约落款甲方处签字。2010年12月10日，陈泽祥向陶万利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陶万利购房款合计现金30万元。2011年9月13日，陈泽祥向陶万利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陶万利现金7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3月23日，陶万利向陈泽祥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陈泽祥2000元。同年11月16日，陶万利向陶泽祥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陈泽祥11500元。2012年4月2日，陶万利向陶泽祥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陈泽祥3000元。同年4月16日，陶万利向陶泽祥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陈泽祥4000元。同年4月26日，陶万利向陶泽祥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陈泽祥5万元。同年5月16日，陶万利向陶泽祥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陈泽祥5000元。同年6月5日，陶万利向陶泽祥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陈泽祥偿还1万元。同年6月18日，陶万利向陶泽祥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陈泽祥5000元。同年6月27日，陶万利向陶泽祥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陈泽祥5000元。同年9月21日，陶万利向陶泽祥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陈泽祥5万元。2015年1月3日，徐小妹向陶泽祥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陈泽祥归还陶万利借款5000元。同年2月16日，陶伟向陶泽祥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陈泽祥偿还陶万利借款5000元。同年12月18日，陶伟向陶泽祥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陈泽祥偿还陶万利欠款5000元。2017年7月17日、同年10月6日、同年12月26日、2018年2月15日、同年12月7日、2019年2月4日，陈泽祥分六次向徐小妹转账16000元。以上还款共计176500元。一审法院再查明：天景山锦绣苑39栋202室系拆迁安置房，陈泽祥、石贤丽未向陶万利交付房屋。陈泽祥与石贤丽于2003年3月31日登记结婚，2007年8月28日登记离婚。陶万利于2014年2月17日死亡，徐小妹、陶伟分别系陶万利的配偶、儿子，徐小妹、陶伟系陶万利死后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一审审理中，1.关于2010年12月10日的收条所涉借款30万元。徐小妹陈述清楚出借事实，陶伟陈述是在陶万利死亡后才知道；陈泽祥陈述，交付借款时，扣除了第一月的利息18000元，实际交付的是282000元；石贤丽陈述，当时陈泽祥带其一同去陶万利家里在所谓《房屋买卖契约》上签字的，借款的事其清楚，但其不知道陈泽祥具体借多少，陶万利几天后交付款项时其不在场。2.关于2011年9月13日的借条所涉借款7万元。徐小妹、陶伟先陈述，因陶万利已经死亡，不清楚陈泽祥为何借款，陶万利也没有讲过交付形式、付款时间及地点等信息，后徐小妹又陈述，款项是在其家里以现金方式交付，是其用小袋子装的，有其和陶万利、陈泽祥三人在场；陈泽祥陈述，当时陶万利催还款，其没有钱还，陶万利就要补偿，进而要求其出具的该借条，其实际上并未收到该7万元。3.关于借款的利息。陈泽祥陈述，当时口头约定月息为18000元，即月利率6%，后来因其还不起，陶万利于2012年后口头承诺只要其归还本金。4.关于陈泽祥已经偿还的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陈泽祥陈述是本金，并陈述当时其生意失败，陶万利口头承诺陆续归还本金即可；徐小妹陈述是利息，并陈述其听陶万利讲的是先收利息。5.关于石贤丽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徐小妹、陶伟陈述，对于第一笔30万元借款，石贤丽与陈泽祥是共同借款人，两人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对于第二笔7万元借款，石贤丽作为陈泽祥妻子，该债务系两人夫妻共同债务，两人也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陈泽祥向陶万利借款，双方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陶万利向陈泽祥提供了借款，陈泽祥应承担返还义务。现陶万利已死亡，徐小妹、陶伟作为其第一顺位继承人，有权主张涉案借款。关于涉案借款的数额问题。陈泽祥自认收到了282000元款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剩余88000元（18000元+70000元）借款，徐小妹、陶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陈泽祥的还款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借贷双方并未约定具体如何偿还涉案借款本息，结合陶万利、徐小妹、陶伟向陈泽祥出具的收条的内容，对于2015年1月3日、同年2月16日、同年12月18日的还款共计15000元认定为偿还本金，其余还款161500元认定为偿还利息，故借款本金尚欠267000元。关于涉案借款的利息问题。涉案借款约定的月利率6%的利息超出了法律许可的范围，现徐小妹、陶伟主张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未超过法律许可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泽祥辩称陶万利生前免除了利息，但并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石贤丽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陈泽祥向陶万利借款时已与石贤丽离婚，石贤丽虽在《房屋买卖契约》上签订，但仅是其同意以契约所涉房屋为陈泽祥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石贤丽并未在收条中签字，徐小妹、陶伟的举证并不能达到石贤丽是与陈泽祥共同借款的证明目的，故对徐小妹、陶伟主张石贤丽亦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泽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小妹、陶伟返还借款本金267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0年12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同时扣除已经支付的161500元）；二、驳回徐小妹、陶伟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应收案件受理费15109元，由徐小妹、陶伟负担6494元，由陈泽祥负担8615元。二审中，陈泽祥申请证人刘某、陈某出庭作证。刘某陈述：其在陈泽祥开办的公司南京泽祥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开车，其于2011年曾受陈泽祥委托，从陈泽祥处拿到现金后送到陶万利处，一共送过6、7次现金，加起来有11.6万元，陶万利收款后未出具收条。陈某陈述：其与陈泽祥是一个村的，其曾向陶万利借过款，约定月息6%，其不清楚陶万利有无向其他人出借过钱。陈泽祥质证认为，其认可两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徐小妹、陶伟质证认为，刘某的证言不符合事实，陈泽祥向陶万利还款后，陶万利都是出具收条的，陈泽祥在一审中提供了陶万利署名收条10张，所以即便是刘某替陈泽祥归还了借款，也应当有相应书面证据作证。陈某的证言并不能证明陶万利存在从事高利放贷行为。本院认证意见：刘某称受其指示将还款送至陶万利处，但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陈某的证言不足以证明陶万利曾经常性向不特定对象放贷这一待证事实，本院对其证言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2.陈泽祥尚欠借款金额是多少。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徐小妹、陶伟主张存在利息约定，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借贷，案涉借款凭据未载明约定利息，虽然二审中徐小妹与陈泽祥均陈述案涉借款存在利息，但双方当事人对利息约定标准陈述不一，且陈泽祥的还款从时间、金额上缺乏持续性和规律性，亦不能反映出实际履行的是何种利息标准，根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应属于借贷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陈泽祥关于本案借款利息约定不明的意见，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借款利息应自一审立案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关于陈泽祥尚欠借款金额的问题，陈泽祥二审主张除一审认定的还款金额以外，其还向陶万利还款9.4万元，但其对该主张仅提交了证人证言，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且徐小妹、陶伟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一审中陈泽祥提交的收条、转账记录等证据，一审认定陈泽祥已还款项为176500元，并无不当之处。鉴于徐小妹、陶伟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约定，故前述176500元还款应抵扣本金，陈泽祥尚欠借款本金应为105500元（282000元-176500元）。综上，陈泽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48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48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泽祥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小妹、陶伟偿还借款本金105500元及利息（以105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徐小妹、陶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109元，由徐小妹、陶伟负担13713元，由陈泽祥负担13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05元，由徐小妹、陶伟负担（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永刚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陈 戎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