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8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德富，男，1970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樱，湖北成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立文，女，197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上诉人罗德富因与被上诉人杨立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1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罗德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杨立文向罗德富返还980703元，并支付2017年5月31日至2019年4月8日的利息79127元（2019年4月9日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的利息，以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年利率4.35%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立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罗德富与杨立文之间存在不当得利，不当得利的金额是980703元，且杨立文应当承担相应利息。（一）罗德富与杨立文之间存在不当得利。1.罗德富与杨立文之间仅为情侣关系，且现已分手，杨立文没有取得涉案大额款项980703元的合法依据。杨立文用该款项购买了凤凰苑房屋、车辆和家具。一审法院对家具和车辆的权属认定与事实不符，杨立文用罗德富的款项购买家具、车辆与购买房屋一样，房屋、家具、车辆属于杨立文所有，杨立文收到的罗德富的钱款应予返还。杨立文主张双方是赠与关系，但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双方未签订赠与合同，也未对款项性质作出明确约定的前提下，若仅凭转款期间二人具有恋人关系，就直接认定大额资金转入属于无条件赠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公平原则。2.即使双方是赠与关系，也不是一般的赠与，而是附解除条件的赠与，当解除条件成就时（恋爱关系解除或者未缔结婚姻关系），赠与行为则失去法律效力，赠与财产应返还给赠与人，若不返还，则构成不当得利。（二）不当得利的金额是980703元。罗德富在2016年3月至8月通过银行转账向杨立文转款5万元，现金给付5000元；罗德富在2017年5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杨立文转款160万元，归还罗德富个人欠款612097元后剩余987903元，杨立文从中取出30万元，让罗德富代为支付家具款237800元，家具一直在凤凰苑房屋内，由杨立文使用至今；剩余687903元，杨立文用来归还其购买凤凰苑房屋的借款，并购买了一台混凝土搅拌车（车牌号：鄂Ａ×××**），该车辆由杨立文一手签订买卖合同、签订挂靠协议、经办相关手续、雇佣司机经营、收取经营收益。杨立文没有理由用罗德富的钱款购买个人资产和个人支出，现双方已分手，杨立文应向罗德富返还该款项。故杨立文的不当得利金额是55000+237800+687903=980703元。（三）杨立文应当承担相应利息。杨立文利用罗德富资金获取了房屋增值收益、家具使用利益及车辆经营收益，但罗德富要承担银行高额贷款利息，基于公平原则，杨立文应向罗德富支付相应资金占用利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罗德富自认为杨立文订购家具共花费237800元但杨立文对该金额并不认可，且杨立文亦同意返还家具，罗德富不同意接收该批家具，其要求杨立文返还家具款2378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家具属于杨立文所有，是由杨立文挑选按照凤凰苑房屋的尺寸定购的，罗德富仅是代杨立文去深圳购买及支付价款。且家具一直在凤凰苑房屋内，由杨立文使用至今。罗德富提交了家具厂出具的收据，可证明家具价值237800元。故该家具属于杨立文购买所有，不属于罗德富赠与，不当得利金额237800元应由杨立文返还。即使判决不支持返还237800元的诉讼请求，也应当判决返还家具实物，而不应对家具作出处理。（二）一审法院认定“杨立文购买车辆时罗德富知情并陪同，且该车辆并不登记在杨立文名下，无论购车的性质属于共同投资还是赠与，均不构成不当得利，罗德富主张购车款不当得利返还不予支持；关于该车辆的权属罗德富可另行主张权利”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杨立文购买车辆时罗德富虽然知情并陪同，但该车辆是杨立文挑选的，由杨立文一手签订买卖合同、签订挂靠协议、经办相关手续、雇佣司机经营、收取经营收益，由此可知购车的性质不属于共同投资，罗德富也从未有赠与的意思表示。双方分手后，杨立文应当向罗德富返还支付给其的全部款项，不返还则构成不当得利，杨立文应向罗德富返还。杨立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罗德富全部请求，维持原判。罗德富向一审法院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杨立文向罗德富返还980703元，并支付2017年5月31日至2019年4月8日的利息79127元（2019年4月9日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的利息，以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年利率4.35%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立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德富与杨立文原系恋人关系。2016年3月28日，罗德富向杨立文转账20000元。2016年6月20日，罗德富向杨立文转账10000元。2016年8月10日，罗德富向杨立文转账20000元。2017年5月31日，罗德富向银行贷款1600000元并将该款项支付至杨立文账户。杨立文向罗德富支付了612097元用于偿还罗德富自己的银行欠款另取现300000元并交付给罗德富。罗德富收到该款项后为杨立文凤凰苑房屋订购家具共计22件套。罗德富自述家具款共计237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罗德富确认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中，罗德富借用杨立文银行账户用于收取银行贷款1600000元，该财产应属于罗德富所有。该款项中，罗德富、杨立文均确认杨立文已向罗德富支付612097元用于偿还罗德富自己的银行欠款且罗德富诉请中亦不包含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审查。罗德富自认为杨立文订购家具共花费237800元但杨立文对该金额并不认可，且杨立文亦同意返还家具，罗德富不同意接收该批家具，其要求杨立文返还家具款2378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杨立文购买车辆时罗德富知情并陪同，且该车辆并不登记在杨立文名下，无论购车的性质属于共同投资还是赠与，均不构成不当得利，罗德富主张购车款不当得利返还不予支持；关于该车辆的权属罗德富可另行主张权利；剩余款项306813.42元（1600000－612097－300000－431089.58＋50000）杨立文未能举证证实其取得具有合法依据，罗德富主张杨立文返还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杨立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罗德富306813.42元；二、驳回罗德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08元，由罗德富负担12705元，杨立文负担5903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罗德富负担2945元，杨立文负担205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杨立文提交了照片一张，拟证明床不是新床，家具不是杨立文购买的。本院审查认为，杨立文提交的照片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反映与本案的关联性，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曾就罗德富认为的法律关系是同居期间共有财产的分割，还是为结婚进行赠与的撤销向罗德富进行询问，罗德富回复称其认为是不当得利返还。本院又查明，2017年7月至8月，杨立文与武汉华一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杨立文购买混凝土搅拌车一台，杨立文为此支出购车款385000元、税费25794.87元、保险费20294.71元，合计431089.58元。杨立文购买车辆时罗德富知情并陪同。杨立文嗣后又与武汉广盛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车辆挂靠经营服务合同》，约定将前述车辆（车牌号鄂Ａ×××**）挂靠武汉广盛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杨立文实际经营该车辆。本院认为，罗德富基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主张杨立文向其返还980,703元，并支付利息。不当得利返还，是指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本案中的不当得利系基于给付行为而发生，而在给付不当得利中，所谓“没有法律根据”既包括自始没有法律根据即自始欠缺给付目的，也包括曾具有法律根据，但后来又丧失法律根据即给付目的不达或嗣后不存在的情形。本案中，罗德富主张的不当得利应属于前述第二种情形，此种情形下不当利益的认定，应当主要审查在丧失法律根据即恋爱关系解除时杨立文实际取得的财产，并结合杨立文取得财产时罗德富的意思表示来综合认定。杨立文取得家具、车辆时，罗德富均参与并知情，对于购置款项来源于罗德富保存于杨立文账户的钱款，罗德富亦应知情。因此，相关不当利益应为杨立文实际取得的家具及车辆，罗德富要求返还相应购置款项（其中家具款金额尚存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罗德富可就家具及车辆另行主张权利。因罗德富系基于恋爱关系解除而主张不当得利，基于本案的实际情况，对罗德富主张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另，罗德富还称“一审法院即使判决不支持返还237800元的诉讼请求，也应当判决返还家具实物，而不应对家具作出处理”，罗德富的最终诉讼请求未有返还家具实物，一审法院基于罗德富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是正确的。综上所述，罗德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38元，由罗德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骆朝辉审判员  叶 欣审判员  胡丹丹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明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