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3民终1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曹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锋平，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敏，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城建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法定代表人：王忠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伟，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春岩，女。上诉人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建工集团)因与上诉人中铁城建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城建三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浙8601民初2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期间根据双方当事人意愿进行调解，后调解未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浙江建工集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浙江建工集团的全部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联合施工协议书》效力及管理费认定错误。前述合同及协议书无效，但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基础上，仍应按照双方约定进行结算。但对于合同无效的，不应计取管理费。1、中铁城建三公司的行为属典型地将全部工程肢解以分包名义转包给其他单位施工的违法行为，属违法转包，所签协议当然无效。2、双方前述协议的签约与履约过程完全符合《招标投标法》、《建筑法》、《合同法》以及住建部《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关于违法转包情形的认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3、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联合施工协议书》无效的情况下，管理费不应计取。二、一审法院关于应扣款项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1、关于中铁城建三公司主张的1—8项扣款，实质上该8项为中铁城建三公司直接肢解转包或采购项目，中铁城建三公司与第三方之间如何结算与浙江建工集团无关，但中铁城建三公司只能依据江苏华盛兴伟房地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审价报告认定的金额与浙江建工集团进行结算。一审法院对于中铁城建三公司主张的扣除款项统计口径明显存在前后不一致，如对于网架钢结构部分和甲供料的认定均偏袒中铁城建三公司，导致作出错误判决。2、一审判决关于审价费用的负担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书第17页关于混凝土款中斯海金的身份认定错误。4、一审法院关于保险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5,777.5元的认定明显没有事实依据。5、一审判决书第18页关于中铁城建三公司的人员工资、差旅费、住宿费用的认定属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错误。6、一审判决书第18页关于前期费用的认定错误。7、中铁城建三公司关于电费276,473元提交的证据与涉案工程明显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8、中铁城建三公司对于税金的计算存在重复扣缴，不应予以支持。三、一审判决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对于上诉人浙江建工集团的上诉，中铁城建三公司答辩认为：一、双方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联合施工协议书》合法有效，应予认定。中铁城建三公司组建了涉案雁荡山站工程项目部，进行施工管理，签订并履行了多项买卖合同与专业分包合同，充分履行了总包方的施工管理职责，不存在违法分包、转包。二、对于涉案工程款的利息，中铁城建三公司认为不应计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八条规定，一般情况下，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解释》列举了三种特殊情形下应如何认定付款时间。但本案的双方当事人有明确约定，因此不适用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浙江建工集团对相关司法解释理解有误。而根据浙江建工集团、中铁城建三公司及案外人上海秋元华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秋元华林公司)在上海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0)沪铁中民初字第23号调解书中达成的约定，前述三方各自完成结算后，中铁城建三公司的工程付款条件才具备。所以直至本案诉讼，因浙江建工集团与案外人秋元华林公司的结算尚未完成，中铁城建三公司付款的前提条件仍然没有具备，当然不必支付所谓逾期付款利息。三、双方当事人对于工程造价64,681,106元没有争议，中铁城建三公司主张的扣款项目全部为施工过程中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也据此进行认定与扣除，不存在标准不一的情况。1、关于网架钢结构部分，双方在《联合施工协议书》中约定系由中铁城建三公司替浙江建工集团签署并履行相关合同，施工过程中有浙江建工集团项目负责人斯海金签字确认的《工程造价清单》，合同履行完毕后有《钢结构工程结算单》和中铁城建三公司的实际付款凭证，该部分费用应予扣除。2、甲供料5,014,682.82元有建设单位签字盖章的《甬台温铁路工程建设指挥部物资支出单(二)》和浙江建工集团现场人员沈灵芝签字确认。甲供料系由建设单位跟供料厂家直接结算，根据《甬台温铁路工程建设指挥部物资支出单(二)》，应从给付中铁城建三公司的工程款中直接扣除。浙江建工集团并未举证证明其未使用前述甲供料，故应当予以扣除。浙江建工集团在一审发回重审以后已经确认交接记录与附件的真实性，现二审根据“禁反言”原则不能再行否认。3、双方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有关人员工资、交通、食宿费用由浙江建工集团承担。4、对于前期费用237万元应当予以全部扣除。5、保险费双方明确约定应由浙江建工集团承担。6、关于电费按照2009年3月28日补充协议约定，系由中铁城建三公司代缴，应全部由浙江建工集团承担。7、关于税金应按《联合施工协议书》全部由浙江建工集团承担。8、关于检测试验费系在施工现场实际发生的费用，检测义务人为浙江建工集团，相关费用应由其全部承担。9、管理费用应按双方约定全部扣除。10、对于其余七项专业分包合同数额，一审法院的认定完全正确，浙江建工集团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上诉人中铁城建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中铁城建三公司支付浙江建工集团涉案工程款1,115,438.23元(涉案雁荡山站房工程审价认定为64,681,106元，扣除中铁城建三公司前期施工费用2,375,426元、空调买卖合同款962,773元、卫生洁具合同款121,299元、消防工程2,442,843元、泛光照明工程237,591.75元、导向标识工程574,975元、临时接电工程431,970元、消防设施检测28,000元、钢结构工程5,407,623.36元、甲供料5,014,682.82元、混凝土4,332,786.20元、审计费用300,000元、保险费105,777.50元、人员工资、差旅等间接费用795,101.84元、电费328,277.59元、材料费172,628.50元、检测试验费19,185元、税金1,207,055.35元、管理费3,880,866.36元，前述扣除费用共计28,738,862.27元，中铁城建三公司已支付浙江建工集团工程款34,826,805.50元，工程总价64,681,106元-已付工程款34,826,805.50元-应扣除费用28,738,862.27元=1,115,438.23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部分费用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一、审价费用30万元系因浙江建工集团虚报送审额造成，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应分配给中铁城建三公司。二、人员工资、差旅费、住宿费等间接费用一审法院仅支持了3800元/月*6个月*5人与事实情况不符。三、材料费用172,628.50元系实际发生，并已实际使用于涉案工程，应从浙江建工集团应得的结算款中予以扣除。四、电费328,278元根据双方2009年3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由浙江建工集团负担，一审法院按比例分摊给中铁城建三公司缺乏依据。五、检测试验费应由浙江建工集团负担。六、前期费用237万元一审法院仅根据浙江建工集团单方制作的表格就认定存在重复不符合事实。对于上诉人中铁城建三公司的上诉，浙江建工集团辩称：一、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联合施工协议书》无效，但在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基础上，仍须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结算，但管理费不应计取。二、对于各项争议费用：1、双方对于审计费用的负担没有约定，事实上浙江建工集团亦未参与签字盖章，审计费用的支付也未征求浙江建工集团意见，该费用应由中铁城建三公司自行负担。2、人员工资、差旅费、住宿费等间接费用不应计取。该部分费用均为中铁城建三公司内部员工费用，与浙江建工集团无关，不应纳入浙江建工集团的施工费用中。且中铁城建三公司既主张管理费，又主张人员工资、差旅费、住宿费等间接费用，系重复计取。3、关于材料费，中铁城建三公司所提供发票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无法关联到涉案工程，不应被认定。4、有关电费发票与涉案工程实际施工地无法匹配，不应得到认定。5、关于检测试验费，中铁城建三公司仅仅提供了一份发票，真实性无法核实，亦无法证明与涉案工程的关联性，浙江建工集团不予认可。6、关于前期费用，中铁城建三公司的举证尚无法满足其证明目的，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双方当事人没有交接记录原件，中铁城建三公司的主要依据是补充协议和工程款支付清单。但该两份证据记载的仅仅是合同价值和暂扣款，并非实际扣款。如就消防工程写的是963,443元，最终审价报告金额为244万元。又如钢结构网架工程,补充协议和工程款清单记载是540万元，但并不能作为最终的结算依据。对前期费用应当按照审计确定的结算价计取。7、甲供料的认定应以审计报告统计的4,452,000元为准。8、斯海金无权在涉案项目施工中签订协议或进行确认。9、涉案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结算审定应付工程款之日即2014年12月11日起计。浙江建工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中铁城建三公司支付工程款15,630,487.52元及利息暂计2,395,898元(利息自2014年12月11日结算审定应付清工程款之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8月16日，按3-5年期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8年8月17日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的利息另行计算)；二、判令被告中铁城建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月，中铁建设集团与中铁二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二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以专业联合的方式中标新建铁路甬台温线奉化等八个站房及站场相关工程第Ⅱ标段。其中，温岭站站房工程由中铁建设集团施工，合同价款122,855,143元；雁荡山站站房工程由中铁二十二局施工，合同价款58,955,043元。2009年3月4日，甲方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二局六公司，该公司2014年更名为中铁城建三公司)与乙方浙江建工集团签订《联合施工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合作施工雁荡山站工程，工程内容包括站房土建工程、钢结构、装饰、幕墙、电气、给排水、通风站区工程，工程总价估算为58,955,043元，开竣工时间为2009年1月至2009年10月，甲方以包工包料方式将工程分包给乙方；甲方派驻现场管理机构人员为项目经理、技术总工、质量管理工程师、安全管理工程师、财务管理各1人，负责工程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安全、质量、工期及财务管理的监控工作等，工资由乙方按照人均每月3,800元标准支付至甲方帐户，食宿及参加会议的交通工具由乙方提供；乙方根据工程要求成立项目机构，设置专职项目经理；成立“中铁二十二局雁荡山工程项目经理部”，刻制公章一套，由甲方项目经理管理；乙方对工程项目的分包单位、材料供应商、劳务分包队伍等有独立的决定权，并以乙方名义签署各单项合同，如特殊项目必须以甲方名义签署合同的，支付给分包方和供货方的资金要由甲方在业主拨付的工程款中扣除，依据合同条件支付给分包方和供货方；乙方向甲方缴纳工程总造价6%的施工管理费，按工程拨款同比例扣留，地方与政府规定的税金和有关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由甲方代扣代缴；为符合工程整体合作的模式，甲乙双方就本工程内容签订各项分包协议，如《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编号：2009－02－24)，此分包协议仅作为双方履行手续的资料，不作为操作执行标准，执行原则依据为本联合施工协议；甲乙双方就本工程现场交接事项由双方协商后，形成记录作为本协议的附录，原则是甲方已经施工完工程由双方确认后进行验工，甲方依据工程建设合同所设置完成的临时设施及相应配置由甲方出据相关发票，乙方接收；本协议一式拾份，甲乙双方各执伍份，双方签字或者盖章后生效。同日(2009年3月4日)，中铁二十二局六公司(承包人)与浙江建工集团(分包人)另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编号：2009－02－24)一份，约定：承包人项目经理为周永恒，承包人总工程师为吴晓龙；分包人根据工程要求成立项目机构，设置专职项目经理，成立“新建铁路甬台温线奉化等八个站房及站场相关工程第Ⅱ标段－雁荡山站工程项目经理部”，刻制公章一套。2009年3月24日，浙江建工集团发布文件《关于成立集团公司沿海铁路雁荡站工程项目经理部及斯海金同志任职的通知》(浙建工办[2009]28号)，通知成立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沿海铁路雁荡站工程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原告项目部)，斯海金任项目经理部经理。2009年3月19日，浙江建工集团与中铁二十二局六公司雁荡山项目部(以下简称被告项目部)签订交接记录一份，双方共同现场确认由被告前期施工完成费用为1,908,427元，其中含甲供材料钢筋、混凝土两项合计399,466元。2009年3月28日，被告项目部与斯海金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在雁荡山站房施工中，中铁二十二局六公司负责雁荡山站房、雨棚临时用电安装；被告前期产生临时用电安装费467,000元，在给浙江建工集团拨付工程款时扣除；浙江建工集团负责日常电费支出，费用由中铁二十二局六公司代缴，在拨付工程款时扣除。综上，上述两项被告前期完成项目合计237.5427万元。2009年6月6日，中铁二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新建铁路甬台温线奉化等八个站房及站场相关工程第Ⅱ标段项目部(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二局项目部)与原告项目部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中铁二十二局六公司替浙江建工集团签署以下几项专业分包协议：1.站房钢结构屋面工程，合同价值540.7623万元；2.站房消防工程，合同价值96.3443万元；3.站房弱电工程，合同价值57万元；4.站台雨棚钢结构工程，合同价值1,683.4756万元；5.其他工程：电梯、监控设备、砼等价格另议。以上合同各项条款浙江建工集团认可并承担相应责任，工程款由中铁二十二局六公司直接扣缴并支付。2009年6月6日，原告项目部出具工程款支付清单一份，载明：合同总价款为5,895万元，扣除站房钢结构540.7623万元、站房消防工程96.3443万元、站房弱电工程57万元、站台雨棚工程1,683.4756万元、电梯及自动扶梯200万元、空调143万元、二十二局前期完成237万元，应支付价款2,937.4178万元。2014年12月10日，案外人华盛兴伟公司出具新建铁路甬台温线站房及站场相关工程第Ⅱ标段工程量及价款审核《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华盛兴伟价[2014]0175－02号)，其中，雁荡山站工程送审额100,502,493元，审定额64,681,106元。其间，原告收到雁荡山站工程款33,530,000元以及被告代扣代缴税金1,296,805.50元，两项合计34,826,805.5元。原审法院另查明，2009年9月，雁荡山站工程实际交付。2009年9月28日，甬台温铁路动车组开通运行。2008年12月9日，被告项目部与浙江铁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金华水电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一份，约定以包工包料方式分包雁荡山站站房临时接电工程，工程竣工验收后按甬台温指挥部确定结算价的93.59%为最终工程造价(含税)。原、被告共同确认该项分包工程审定价为431,970元，并应扣除6.41%的费用27,689.277元。双方对于是否应扣除3.63%的税金15,680.51元存有争议，后文另行阐述。2009年3月26日，《雁荡山站房网架、钢雨棚工程总造价清单》经斯海金签字确认，原站房网架工程报价3,817,896元，增加工程总价1,589,727.36元，工程总造价为5,407,623.36元。2009年4月28日，中铁二十二局项目部与江西省机械施工公司签订《钢结构网架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分包雁荡山站站房网架钢结构部分、屋面、支座预埋件，工程总造价金额5,407,623.36元，其中专用条款对于结算约定为：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工程量除有设计变更调整外，其它一律不再调整。周永恒、斯海金作为发包人委托代理人签字。2015年3月30日，中铁二十二局项目部与江西省机械施工公司共同出具《雁荡山火车站站房网架钢结构工程结算单》，确认工程结算总造价为5,407,623.36元。原、被告双方对于工程结算金额存有争议，后文另行阐述。2009年7月15日，经招标投标，中铁二十二局项目部与佛山市高明英皇卫浴有限公司签订《卫生洁具合同》一份，约定采购卫生洁具设备事宜，合同金额121,299元，吴晓龙、斯海金作为买方代表签字。原、被告共同确认该合同金额为121,299元，并应扣除3%管理费用，按照117,660.03元从原、被告双方总结算价中予以扣除。2009年7月20日，中铁二十二局六公司与青岛海尔空调电子有限公司签订《物资设备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买卖空调事宜，合同金额962,773.4元，斯海金作为需方委托代理人签字。原、被告共同确认该合同金额为962,773元，从原、被告双方总结算价中予以扣除。中铁二十二局六公司与上海倍安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一份，约定以包工包料方式分包雁荡山站站房消防工程，合同分包范围内中铁二十二局六公司与建设单位的竣工结算收入扣除7%的施工管理费和地方与政府规定税金后的余额为结算价款。原、被告共同确认该项分包工程审定价为2,442,843元，并应扣除7%的施工管理费170,999.01元。双方对于是否应扣除4.13%的税金100,889.42元存有争议，后文另行阐述。2009年8月10日，中铁二十二局六公司与上海和银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合同(泛光照明)》一份，约定以包工包料方式分包雁荡山站泛光照明工程，中铁二十二局六公司与建设单位的竣工结算收入扣除10%的施工管理费和地方与政府规定税金后的余额为结算价款。原、被告共同确认该项分包工程审定价为237,591.75元，并应扣除10%的施工管理费用23,759.175元。双方对于是否应扣除4.13%的税金9,812.54元存有争议，后文另行阐述。2009年9月24日，中铁二十二局项目部与北京国新标识有限公司签订《雁荡山站旅客导向标识工程合同书》一份，约定工程内容为旅客导向标识设计制作安装、站名字设计制作安装，最终结算按铁道部批复的金额3%提取管理费、3%提取配合费及提取批复的静态标识布线费用，扣除当地政府需要缴纳的税金后予以支付。原、被告共同确认该项分包工程审定价为574,975元，并应扣除3%的管理费17,249.25元和3%的配合费17,249.25元。双方对于是否应扣除4.13%的税金23,746.47元存有争议，后文另行阐述。2010年3月16日，中铁二十二局项目部与杭州联城消防检测有限公司签订《消防设施、建筑电气检测合同》一份，约定对雁荡山站消防设施、建筑电气、钢结构防火涂料进行检测事宜，检测费用共计28,000元。原、被告共同确认上述金额从双方总结算价中予以扣除。2009年4－11月期间，建设单位沿海铁路浙江有限公司甬台温铁路工程建设指挥部与收货单位中铁二十二局项目部共同盖章确认被告甲供料(水泥、钢材)物资支出共计5,014,682.82元。2009年1月5日，被告项目部与三虎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书》一份，约定雁荡山站工程所需预拌混凝土供应事宜。2009年2月16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补充约定砼单价等内容，斯海金作为甲方代表签字。2009年2－11月期间，被告共计支付三虎公司混凝土货款4,332,786.20元。2009年5月5日，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向中铁二十二局项目部开具建工一切险以及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发票各一份，金额共计105,777.53元。2008年12月至2009年11月期间，中铁第四勘察设计院集团有限公司财务处工程财务科向被告出具武汉市地方税务统一收款收据，确认收到电费(不含押金)共计318,277.59元；中铁电气化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甬台温系统集成项目部向被告出具收据，确认原缴风险抵押金转施工配合费1万元。被告与华盛兴伟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由华盛兴伟公司向被告提供业主文件、表格、通知等资料，并约定审价费为30万元。2017年3月7日，被告向华盛兴伟公司实际支付审价费30万元。2017年3月14日，华盛兴伟公司出具《雁荡山站审核相关事项说明》，对于30万元费用计算方式及确定过程等事项加以说明。原审还查明，中铁二十二局集团就雁荡山站工程价款64,681,106元共计缴纳税金2,503,860.85元。另，本案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8月26日在另案诉讼中达成相关调解，该案调解书第四项、第五项载明：“待甬台温铁路指挥部对工程的结算审定后，中铁二十二局六公司与浙江建工集团在此基础上依据双方的专业分包合同进行结算；以上结算完成后，中铁二十二局六公司在收到业主工程款后7日内向浙江建工集团支付相应比例的工程款”。中铁城建三公司在本案诉讼中自认已实际收到中铁二十二局转业主单位累计拨付的案涉工程款为5,917万元,末次收款为2014年2月。结合本案事实和双方诉请抗辩意见，原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原、被告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等协议是否有效；2.原、被告之间工程款结算金额的认定。关于焦点1：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等协议效力问题。原告认为，被告取得雁荡山站工程承包权后，将工程整体转包给原告，亦未派驻管理人员参与管理。原、被告之间的各份合同条款具体内容及双方之间实际履行情况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住房和城乡建设部2014年颁布的《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试行)》第六条规定关于转包的认定，故原、被告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被告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进行了雁荡山站工程前期施工，以己方名义签订了八个分包合同，甲供料、混凝土采购也由被告完成，并且被告向施工现场派驻了管理人员，故被告没有向原告整体转包案涉工程，上述协议应为有效。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印发的《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试行)》第七条规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转包：(一)施工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给其他单位或个人施工的；(二)施工总承包单位或专业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给其他单位或个人施工的；(三)施工总承包单位或专业承包单位未在施工现场设立项目管理机构或未派驻项目负责人、技术负责人、质量管理负责人、安全管理负责人等主要管理人员，不履行管理义务，未对该工程的施工活动进行组织管理的；(四)施工总承包单位或专业承包单位不履行管理义务，只向实际施工单位收取费用，主要建筑材料、构配件及工程设备的采购由其他单位或个人实施的；(五)劳务分包单位承包的范围是施工总承包单位或专业承包单位承包的全部工程，劳务分包单位计取的是除上缴给施工总承包单位或专业承包单位“管理费”之外的全部工程价款的；(六)施工总承包单位或专业承包单位通过采取合作、联营、个人承包等形式或名义，直接或变相的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给其他单位或个人施工的；(七)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转包行为。”本案中，根据原、被告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以及原告项目部盖章确认的工程款支付清单相关内容，被告承包雁荡山站工程后前期自行施工，并以被告名义另行签署部分分包合同(买卖合同)，故不符合上述违法行为认定中第(一)(二)(六)项中“将全部工程转给其他单位或者将全部工程肢解以后分包施工”的情形。根据《联合施工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的约定，被告成立项目部并且刻制公章，派驻工程现场管理机构人员为项目经理、技术总工、质量管理工程师、安全管理工程师、财务管理人员，负责工程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安全、质量、工期及财务管理的监控工作，且被告派驻现场的项目经理周永恒、总工程师吴晓龙均多次以单独或与原告项目经理斯海金共同的方式，签署与原告之间的补充协议、与专业承包单位之间的分包合同、与供货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与建设单位之间的甲供料物资支出单等，应当认定已经履行管理义务，且自行实施采购主要建筑材料、设备设施等，故不符合上述违法行为认定中第(三)(四)(五)项列明的情形。综上，原、被告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等协议有效。关于焦点2：工程款结算金额的认定问题双方对于项目总结算价64,681,106元、已付款34,826,805.5元(已付工程款33,530,000元+被告代扣代缴税金1,296,805.5元)以及扣除应扣款项即为被告尚欠付原告工程款数额的计算方式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应扣款项，原告认为：⑴被告签订的站房消防、泛光照明、导向标识、临时接电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中约定的代扣代缴税金金额共计150,128.94元应当从被告与专业承包单位的结算金额中予以扣除。⑵被告签订的钢结构网架工程分包合同应当按照审定价确定为1,556,865.32元。⑶被告送审额包含其自行分包或者采购材料金额，应当自行承担多估冒算的额外审计费用30万元。⑷甲供料根据审价报告计算为4,452,000元，原告自2009年3月进场施工，收货日期从2008年12月开始，与前期交接单有重复。⑸混凝土认可3,826,209.56元，与前期费用中的混凝土款384,676.6385元存在重复。⑹原告不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被告没有提交保险费付款凭证，保险费105,777.5元不应由原告承担。⑺被告项目部管理人员工资、差旅费、住宿费等费用共计795,101.84元系被告内部员工发生费用，与原告无关，且发生期间为2008年11月至2015年12月，而原告施工工期为2009年3月至2009年9月，原告也未书面确认承担此费用，故不应由原告承担。⑻材料费172,628.5元仅凭发票无法证明对应事项系原告承包的工程，也无法证明被告已支付该部分款项，并且存在重复计取情况，不应计入已付款中。⑼电费328,277.59元仅凭收据无法证明对应事项系原告承包的工程，收据均由武汉地税开具，与项目所在地无关，被告应当提供项目所在地电厂的正规收费凭证，仅凭被告自行备注填写公信力明显不足，也无法证明被告已支付该部分款项，不应计入已付款中。⑽检验试验费19,185元仅凭发票无法证明对应事项系原告承包的工程，不应计入已付款中。⑾前期费用2,375,427元，交接记录真实性我方予以认可，但存在甲供料的钢筋混凝土重复计算问题。⑿税金。没有提供全部票据原件，无法证明对应事项系原告承包的工程，计税依据应是原告真实领取的款项，而不是全部工程造价。⒀管理费3,880,866.36元，转包合同应为无效，被告不能依据无效合同主张管理费，即使要收取，计取依据应为被告实际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即扣除应付给第三方的八项合同结算价及甲供料、混凝土等款项)，而不是以全部工程造价为基数。关于应扣款项，被告认为：⑴站房消防、泛光照明、导向标识、临时接电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中约定的代扣代缴税金金额已由被告替专业承包单位承担，不应重复扣除。⑵根据原、被告双方约定及确认，钢结构网架工程总造价为5,407,623元。⑶原告公司副总张根坚、项目经理史维佳向审价机构报审结算过程中确认审计费用为30万元。⑷甲供料均为原告负责施工期间实际发生和使用，由建设单位统一结算并经原告工作人员签字认可，原告在施工期间未向建设单位和被告提出异议，金额应为5,014,682.82元。⑸混凝土补充协议经原告项目经理斯海金签字认可，全部实际发生并为原告所使用，原告在施工期间未曾提出异议，混凝土金额4,332,786.2元应从总结算价中扣除。⑹根据《联合施工协议书》约定，政府规定的有关费用由原告承担，由被告代扣代缴。案涉保险费是政府规定每个工程项目施工必须缴纳的规费，故保险费105,777.5元应从总结算价中扣除。⑺根据《联合施工协议书》、交接记录约定，被告人员工资、差旅费、电话费、办公用品等各项费用应由原告承担，上述费用均是为完成工程开工、施工、竣工验收、结算等各项工作实际发生的费用，属于施工成本，且在合同中单独约定，不应包含在总包管理费中，795,101.84元应从总结算价中扣除。⑻根据《联合施工协议书》、交接记录约定，材料费172,628.5元由原告承担，应从总结算价中扣除。⑼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原告负责日常电费支出，费用由被告代缴。该工程用电为铁路用电，中铁四院甬台温铁路施工供电运营管理所负责整个甬台温建设工程的临时用电并收取电费，甬台温工程全线包括案涉工程都采用这种电费缴纳方式。由于中铁四院本部注册地址在武汉市，所以开具凭证为武汉市地方税务统一收款收据。故本案电费328,277.59元需由原告承担，应从总结算价中扣除。⑽根据交接记录约定，检验试验费应由原告支付，该费用为工程混凝土试块检验试验发生的费用，应当从总结算价中扣除。⑾根据交接记录、补充协议约定及工程款支付清单确认，前期费用2375,427元应当从总结算价中扣除。⑿本工程最终结算价为64,681,106元，按照国家规定应缴纳税金2,503,860.85元，已由被告足额缴纳给税务部门，扣除已付原告工程款34,826,805.5元中所含税金1,296,805.5元，剩余已缴纳税金1,207,055.35元应当从总结算价中扣除。⒀根据《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联合施工协议书》约定，被告应收取原告管理费为64,681,106元的6%共计3,880,866.36元，被告已经扣除分包合同中约定的管理费，故不存在重复扣取管理费问题，综上，管理费3,880,866.36元应当从总结算额中扣除。关于应扣款项，原审法院逐项评判如下：(1)专业分包合同(七项)工程款。站房消防、泛光照明、导向标识、临时接电专业分包工程均已确认结算价款计算依据与审定价相同，审定价对应于专业分包工程，价款范围内管理费、税金的承担主体、比例应依专业分包合同相对人之间约定，与原告无涉，相应的管理费、税金均应当从总结算额中整体予以扣除。综上，七项专业分包工程款项共计：2,442,843元+237,591.75元+574,975元+431,970元+962,773元+121,299元+28,000元＝4,799,451.75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专业分包合同(钢结构网架)工程款。根据原、被告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书》第二条第七项以及2009年6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被告经原告同意替原告签署站房钢结构屋面工程专业分包协议，合同金额5,407,623元，工程款由被告直接扣缴并支付，原告项目部盖章确认的工程款支付清单亦明确上述站房钢结构工程5,407,623元应从合同总价款中予以扣除。上述协议及工程款支付清单的内容明确具体，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工程总造价经原告项目经理斯海金的确认，应当作为纠纷发生时应扣款项的依据，现原告对此提出异议，但对业经己方签章确认的事实和经过未能做出相反的解释，亦未向法庭提供相反证据对工程款数额为5,407,623元予以推翻，故原审法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相应金额5,407,623元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审理过程中，原告对于该项工程项目提出造价鉴定申请，结合庭审中诉辩双方观点，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合同签订前确认的《雁荡山站房网架、钢雨棚工程总造价清单》以及合同履行完毕后确认的《雁荡山火车站站房网架钢结构工程结算单》中有关分项金额、总额的内容均相符，足以认定工程量未作变更，原告亦无工程设计变更或者工程量调整的证据，且在其签章确认后实际施工过程中对此一直未有异议，故其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不予准许。(3)审价费用30万元。双方对于审价费用的承担并未有明确的约定，按照建设施工行业惯例，审价费其产生和计取的基础在于审减额，即送审额减去审定额，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审减额为原告所完成工程的送审额减去其审定额以及八项专业分包工程的送审额减去其审定额之和，双方应按各自工程的核减比例分担上述审价费。经法庭释明，但双方当事人仅能确认总送审金额为100,502,493元、总审定金额为64,681,106元，对于各自所涉工程审减额均不能予以明确，为查清该节事实，原审法院与审价单位华盛兴伟公司(所在地江苏省南京市)调查了解，但因年代久远以及相关工作人员离职，审价公司亦无法提供有价值的证人证言对此节予以证实，鉴于此，以及双方当事人均不能证明其所占比例，故原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裁判规则，酌定审价费用由原、被告各分担50%，即应扣减原告审价费15万元。(4)甲供料。甲供料系由建设单位直接提供的物资材料，被告提供物资支出单等证据证明为5,014,682.82元，原告在施工期间对此亦未提出异议，故原审法院依法确认甲供料金额为5,014,682.82元。(5)混凝土。原告项目经理斯海金作为被告代表与三虎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应当认定原告对于工程自购混凝土知悉并认可，被告提供证据证明支出4,332,786.2元，且原告在施工期间对此从未提出异议，故原审法院依法确认混凝土金额为4,332,786.2元。(6)保险费。根据原、被告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书》明确约定，地方与政府规定的税金和有关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先由被告代扣代缴，故保险费105,777.5元应由原告承担。(7)被告人员工资、差旅费、住宿费等费用。根据《联合施工协议书》的约定，被告派驻现场管理机构人员5人，工资按照人均每月3,800元由原告向被告支付。该约定为独立于工程管理费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自愿在管理费外另行向被告支付被告人员有关费用，应予确认，结合被告已向原告收取了相应管理费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上述费用为114,000元(3,800元/月/人*6个月工期*5人)，其余均为被告的不合理费用，依法应予剔除。(8)材料费。被告向法庭提供会计账簿、发票及付款凭证等证据，但原告为施工单位，被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原告系委托被告代为购买上述材料，此有违建筑施工常理，现被告未能充分证明该费用的承担方式，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且其中部分并不属于建工材料的范畴，综上，原审法院对被告提出的扣除上述款项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9)检验试验费。双方对于该项费用未明确予以约定，被告亦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10)前期费用。根据原告于2009年6月6日确认的工程款支付清单，被告前期完成工程费用2,375,427元，相应数额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该前期费用中含有甲供材料钢筋(14,789.3元)、混凝土(384,676.7元)两项合计399,466元，其与前期费用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经查，原告所述属实，故应对前述第(4)项、第(5)项中存在重复的部分款项在此予以相应扣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前期费用为1,975,961元(2,375,427元-399,466元)。(11)税金。双方当事人当庭共同确认案涉工程综合税率为3.87%，故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总税金为2,108,145元=[总工程款64,681,106元-八项专业分包工程款(4,799,451.75元+5,407,623元)]*3.87%。因被告已实际缴纳税金1,296,805.5元，故还应扣减原告税金811,339.5元。(12)管理费。管理费系为组织施工和进行经营管理所发生的费用，原、被告虽在合同中约定按照工程总造价的6%计取管理费，但因部分工程并未经原告实际施工，针对相应工程被告向原告计取管理费，没有事实依据，亦不符合建筑市场惯例，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管理费经计算为3,141,953.2元=(总工程款64,681,106元-八项专业分包工程款10,207,074.75元-税金2,108,145元)*6%。(13)电费。被告提供会计账簿、收款凭证等证据证明电费金额为328,277.59元，根据原、被告2009年3月28日补充协议的约定电费应由原告承担。铁路供电自成系统为众所周知的事实，原告对于票据开具单位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另有供电单位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对原告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被告对票据开具为何为武汉市地方税务局做出合理解释，原审予以采纳。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电费应按照产值分担，故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应分担电费数额为276,473元=328,277.59元*(64,681,106-10,207,074.75)/64,681,106。综上，被告尚欠付原告工程款为3,724,252.58元(总工程款64,681,106元-已付款34,826,805.5元-八项专业分包10,207,074.75元-审价费用150,000元-甲供料5,014,682.82元-混凝土4,332,786.2元-保险费105,777.5元-被告人员工资114,000元-前期费用1,975,961元-税金811,339.5元-管理费3,141,953.2元-电费276,473元)。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等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原告履行工程建设义务后，被告应当向其支付工程价款，故原告主张相应的工程款3,724,252.58元，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故原告主张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在本案中，当事人虽约定工程价款竣工结算审计后拨付，但双方之间并未实际进行结算或审计，故原审法院对利息起算时间予以调整。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铁城建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3,724,252.58元及利息(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驳回原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中铁城建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9,958元，由原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8,993元，被告中铁城建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965元。原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被告中铁城建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确认一审审理查明的基本定案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仍然在于涉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与《联合施工协议书》效力及相关费用争议。一、关于《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与《联合施工协议书》的效力。本院认为，浙江建工集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与《联合施工协议书》无效的主要理由在于涉案工程存在肢解分包与违法转包，而经审理查明，中铁城建三公司在涉案工程中自行实施了前期工程，之后才与浙江建工集团签署《联合施工协议书》并向浙江建工集团进行专业分包。中铁城建三公司具有专业发包的主体资格，浙江建工集团亦具备专业承包涉案工程资质。在签署前述两合同之后，中铁城建三公司亦成立项目部，向工地现场派驻人员，负责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安全、质量、主要建筑材料的采购及财务监控等与工程建设施工有关的具体工作，并非肢解分包与违法转包。《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与《联合施工协议书》是纠纷发生前，涉案双方当事人真实意志的反映，是调整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基本依据，其效力不能轻易否定。二、关于相关争议费用的评判。1、关于钢结构网架费用本院认为，合同秉持相对性原则。对于钢结构网架，双方当事人在《联合施工协议书》第二条第七项以及相关补充协议中均明确约定，中铁城建三公司经浙江建工集团同意替其签署专业分包协议，工程款由中铁城建三公司直接扣缴并支付，浙江建工集团项目部盖章确认的工程款支付清单中亦明确相关款项从合同总价中予以扣除。现浙江建工集团对此予以否认并否认其项目经理斯海金的签认效力，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甲供料本院认为，中铁城建三公司提交的现有在案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要求，浙江建工集团既未在施工过程中对甲供料提出异议，现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没有使用或实际使用的甲供料数量少于认定数，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难以采纳。3、关于混凝土款本院认为，浙江建工集团虽否认斯海金身份及职权，但在案证据已有效证明斯海金系作为浙江建工集团项目经理在涉案工程中履行职责，包括与案外人三虎公司签订了预拌混凝土购销的补充协议，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浙江建工集团承担。4、关于审价费用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此事先没有合同约定，事后也未能协商一致。在此种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建筑行业惯例，结合本案审价费用产生的实际情况酌定由双方各半负担公平合理。5、关于保险费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地方和政府规定的税金和有关费用由浙江建工集团自行承担。浙江建工集团关于保险费的上诉背离原合同，缺乏依据。6、关于人员工资、差旅费、住宿费用本院认为，(2019)浙8601民初2326号案件已经在(2015)杭铁民初字第23号案件发回重审的基础上，以双方当事人在《联合施工协议书》中的约定为依据，按照5人每人每月3,800元的标准据实计取了相关费用。浙江建工集团认为该部分费用与管理费重合，系重复计取。但双方在订立《联合施工协议书》时，自愿就此作出约定，表达了浙江建工集团当时系自愿在管理费之外另行支付该部分费用。此种约定并不存在法定无效事由，系有效约定。现浙江建工集团试图单方毁约不履行原约定，本院无法支持。同样就该部分争议费用，中铁城建三公司另行提交的证据既得不到浙江建工集团认可，客观上也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本院同样不予采纳。7、对于前期费用本院认为，浙江建工集团于2009年6月6日确认的工程款支付清单可以证明，中铁城建三公司前期完成的工程费用为2,375,427元，扣除存在重复计算的甲供材料钢筋与混凝土，一审认定的前期费用1,975,961元无误。8、对于电费本院认为，双方2009年3月28日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浙江建工集团负责日常电费支出，费用由中铁城建三公司代缴，所以该笔费用在工程结算时应从浙江建工集团应得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涉案工程用电为铁路用电，中铁四院甬台温铁路施工供电运营管理所负责整个甬台温建设工程的临时用电并收取电费。由于中铁四院本部注册地址在武汉，所以开具的是武汉市地方税务统一收款收据。浙江建工集团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9、关于税金本院认为，双方对于涉案工程综合税率为3.87%并无争议，争点实质在于计算基数。浙江建工集团上诉系要求在一审已就涉案工程项目总结算价扣减八项专业分包工程款基础上，再行扣减甲供料与混凝土款。众所周知，买卖合同如无特别约定，合同价格默认为含税价格，纳税义务人为卖方。而本案中，无论浙江建工集团还是中铁城建三公司，其在甲供料与混凝土采购中的法律地位都相当于买方，所以不存在中铁城建三公司已向第三方供货单位收取了相应税金后又向浙江建工集团重复计取的情况。浙江建工集团该条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10、关于一审判决的利息起算时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付款时间……”。但本案当事人并非对于工程价款的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相反，在与案涉工程有关的上海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0)沪铁中民初字第23号案件中，与案涉工程有关的三方——浙江建工集团、中铁城建三公司以及案外人秋元华林公司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对涉案工程结算与价款支付作出了明确约定。三方约定：“一、……。二、无论中铁二十二局六公司是否争取到中铁建设集团的工程付款，均同意在本协议生效后3日内先向浙江建工集团支付分包工程款200万元；浙江建工集团在收到后3日内向秋元华林公司支付分包工程款155万元。以上各收款方均应向付款方出具相应发票。三、今后若中铁二十二局六公司再收到业主(甬台温铁路指挥部)工程款，同意在收到工程款后3日内按其与浙江建工集团的分包合同约定支付浙江建工集团相应工程款，浙江建工集团在收到工程款后3日内按其与秋元华林公司的分包合同约定支付秋元华林公司相应工程款。四、待甬台温铁路指挥部对该工程的结算审定后，中铁二十二局六公司与浙江建工集团在此基础上依据双方的专业分包合同进行结算；待双方结算完成后7日内，浙江建工集团与秋元华林公司依据双方的专业分包合同在双方的结算基础上进行最终结算。五、以上各方结算完成后，中铁二十二局六公司在收到业主工程款后7日内向浙江建工集团支付相应比例的工程款，浙江建工集团在收到中铁二十二局六公司的工程款后7日内向秋元华林公司支付相应比例的工程款。六、秋元华林公司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七、……。上述协议，自各方当事人于2011年8月19日在调解协议上签名或捺印后，即具有法律效力。”上海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据此出具(2010)沪铁中民初字第23号民事调解书，则有关各方对于工程结算、工程付款均应按照前述约定履行。对于中铁城建三公司何时应向浙江建工集团支付工程款，前述调解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为“以上各方结算完成后……”。但直至本案诉讼，不但中铁城建三公司与浙江建工集团无法自行完成涉案工程结算而不得不通过法院诉讼解决争端；同样，浙江建工集团也无法自行完成与案外人秋元华林公司的结算，相关诉讼亦在法院审理中。则调解协议第五条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满足，(2019)浙8601民初2326号一审判决主文第一条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利息并不符合各方当事人的有效约定。但二审中本院亦注意到，本案虽为双方上诉，但中铁城建三公司在上诉中并没有针对利息的起算时间提出上诉，只针对应当支付浙江建工集团的工程款数额提出上诉，由此，可视为中铁城建三公司自愿放弃了自己的权利，自愿早于(2010)沪铁中民初字第23号民事调解书约定的时间向浙江建工集团支付工程款并计付利息。中铁城建三公司此种对于自身权利的让渡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明显有利于浙江建工集团，本院对此不予干预。但即便如此，浙江建工集团无视各方在(2010)沪铁中民初字第23号民事调解书中的有效约定，仍然要求调整利息起算时间，于法无据，于理不合，本院实难支持。11、对于材料费本院认为，中铁城建三公司提交的现有在案证据既得不到浙江建工集团认可，也不足以证明这些材料所对应的价款应从浙江建工集团工程款中扣除，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合乎情理。12、关于检测试验费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约定，中铁城建三公司亦未能提交足够证据证明该笔费用应由浙江建工集团承担，原审未从浙江建工集团应得工程款中扣减于法有据。13、关于管理费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浙江建工集团与中铁城建三公司之间的涉案合同系有效合同，应按合同约定计取管理费。原审已扣减不合理部分，浙江建工集团与中铁城建三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浙江建工集团与中铁城建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958元由上诉人浙江建工集团负担98,993元，上诉人中铁城建三公司负担30,9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鲍  韵  雯审 判 员 郑    卫审 判 员 朱    瑜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逸、冀东方书 记 员 张    逸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