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0民终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莲，女，196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继生，新疆柴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荣，男，197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兵，新疆长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玉莲因与被上诉人孙玉荣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2020）新4002民初3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玉莲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继生，被上诉人孙玉荣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玉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孙玉荣向其支付水泥款159,665.1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44,152.60元水泥款已过诉讼时效错误。如果孙玉荣不欠其水泥款，不可能在2016年1月26日通过农行给本人转水泥款133,953元，说明双方互负债务。孙玉荣向其出具的结算单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只有其根据结算单向孙玉荣主张还款义务而被拒绝时，该份结算单的诉讼时效开始起算。孙玉荣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依据结算单向其主张过权利，一审判决认定超过诉讼时效属于对法律错误理解。二、一审判决以其提交的2016年度两份清单，书写不符合书证的形式要件为由，认为该两份清单无法证实欠款事实，认定错误。清单内容可以反映出孙玉荣代其收了水泥款的事实，两份清单均载明孙玉荣代收水泥的日期、地点、数量、价款、吨数、货物总数，孙玉荣未将货款交付给本人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判决，维护其合法权益。 孙玉荣辩称，一、其持有的2015年5月10日-11月13日运费计算清单系2016年1月底（二审中更正为2016年年底）形成，结算后李玉莲应向其支付211,405.05元，双方对剩余账目冲减后，确认李玉莲应向其支付192,313元，2018年2月8日李玉莲支付50,000元，尚欠142,313元，李玉莲主张的44,152.6元水泥款已经结清。即使其欠李玉莲44,152.6元水泥款，结算书于2015年11月15日出具，至2019年6月19日李玉莲未向其主张过权利，故已过三年诉讼时效。二、一审判决对李玉莲提交的另外两份证据认定正确。李玉莲提交的92,160元单据均是手写的流水账记录，该单据只是罗列现象的叙述或事项记载，双方之间的该类记账清单很多，并非结算凭证。金额为23,342.5元单据李玉莲是将单据裁剪后，只提交了单据的一部分，该证据不能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孙玉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玉莲向其支付剩余运费160,808元；2．李玉莲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60,808元本金自2018年2月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4.75％计算）；3．李玉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李玉莲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孙玉荣向其支付拖欠水泥款293,608元；2．孙玉荣向其支付拖欠逾期利息以178,105.6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6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3．孙玉荣支付拖欠逾期利息以115,502.5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5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4．孙玉荣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至2015年11月期间，孙玉荣为李玉莲运送水泥，期间在运送部分水泥后代收水泥款。2015年11月13日，李玉莲给孙玉荣出具欠条一张，注明：“李杰2015年5月10日-11月13日，散装合计6504.25吨×27=175,614.75徐心议粉145.17吨×30=4355.1瑞祥灰349.28×90=31,435.2,欠孙211,405.05元。实欠192,313元。”2018年2月8日李玉莲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孙玉荣50,000元。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孙玉荣是否拖欠李玉莲的水泥款。李玉莲提供以下证据：1.2015年11月，孙玉荣出具结算清单一份，清单列明各工地运费及代收水泥款的数额，各项冲减后孙玉荣欠李玉莲178,705.6元，包括11月南喀133,953元。孙玉荣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2015年双方最终的结算凭据是其提交李玉莲签字192,313元的结算单。同时针对该份证据中所记录的南喀公司133，953元的水泥款，孙玉荣提供2016年1月26日，其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李玉莲转账133,953元的凭证。李玉莲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了孙玉荣拖欠李玉莲水泥款的事实。2.李玉莲出具孙玉荣书写的清单两份。孙玉荣质证清单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两张清单，均是手写的流水账记录，无书写日期，也无双方的签字确认，并非结算凭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的书写不符合书证的形式要件，无法证实欠款的事实，故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孙玉荣与李玉莲已形成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李玉莲给孙玉荣出具的欠条，证实其欠孙玉荣运费192,313元，后支付50,000元，现尚欠142,313元未付，对此双方均予以确认。现双方争议的焦点：1．对李玉莲反诉要求孙玉荣返还代收水泥款的数额。对李玉莲主张孙玉荣拖欠其代收水泥款提供了三份证据，2015年11月15日结算单192,313元中包含南喀133,953元及44,152.6元两笔，其中南喀133,953元孙玉荣已提供证据其通过银行转账偿还完毕，对剩余44,152.6元的款项孙玉荣未提供其已偿还的相应证据，应予以认定；另两份清单，书写不符合书证的形式要件，无法证实欠款的事实，李玉莲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对该两份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李玉莲主张的该事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李玉莲向孙玉荣主张返还代收水泥款的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届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李玉莲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依据双方确认的结算单日期为2015年11月15日，且结算单注明欠李玉莲的水泥款。故李玉莲从2015年11月15日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应当开始起算，在其于2019年提起反诉期间，未向孙玉荣主张过该笔欠款，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丧失了对该项请求的胜诉权。故对李玉莲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故对孙玉荣要求李玉莲支付运费142,313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李玉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玉荣运费142，313元；二、驳回孙玉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李玉莲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16元，反诉费5,704元由李玉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孙玉荣2015年至2016年度记账本一本，一审中提交的2016年度计算单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李玉莲主张的水泥款均已与运费抵扣，李玉莲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详见本院认为部分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除“实欠192,313元”字样书写时间为2015年11月13日以外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5年5月10日至2015年11月13日，李玉莲应向孙玉荣支付运费211,405.05元。2015年3月24日至2015年11月15日期间孙玉荣为李玉莲代收水泥款44,152.6元（不含代收南喀公司的133,953元水泥款，该笔水泥款孙玉荣于2016年1月26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已向李玉莲转账支付），双方认可2015年11月27日至2016年3月27日期间代收水泥款743,786元（含李玉莲主张的2016年3月26日、3月27日代收水泥款92,160元），代李玉莲向案外人张广亭分两次支付水泥款500,000元。2016年3月13日代收水泥溢价款1,300元，2016年5月、6月，代收水泥款余额为289,238.6元（44,152.6＋743,786元＋1,300元－500,000元）；折抵后孙玉荣欠李玉莲水泥款77,833.55元（289,238.6元－211,405.05元）。 2016年4月6日至2016年9月24日期间为李玉莲代收水泥款23,342.5元（李玉莲主张水泥款中其中一笔），收价值12,000元油卡，2016年度李玉莲应向其支付运费305,561.34元，折抵后李玉莲应向其支付运费270,218.84元（305,561.34元－23,342.5元－12,000元）。 270,218.84元-77,833.55元=192,385.29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2016年度双方之间是否存在运费的约定；2.2016年度李玉莲是否应向孙玉荣支付运费305,561.34元；3.孙玉荣主张的运费的证据中“实欠192,313元”是否是双方2016年底进行的最终结算。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双方认可2015年度双方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李玉莲为托运人，孙玉荣为承运人。孙玉荣陈述2016年度双方之间的仍是运输合同关系。李玉莲则陈述2016年度双方之间的不是运输合同关系，孙玉荣赚取水泥差价，主张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发生了变更，由之前的运输合同关系变更为买卖合同关系，依照上述规定，李玉莲对此负有举证义务，本案中，李玉莲除自己陈述外，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发生了变更，故本院对李玉莲关于2016年度双方之间的不是运输合同关系的陈述不予采纳，确认2016年双方之间仍为运输合同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李玉莲据以主张23,342.5元水泥款的证据为2016年4月6日至2016年9月24日期间的孙玉荣代收水泥款清单原件，为A4纸三分之一，而孙玉荣持有该证据复印件，但为两张完整的A4纸（单面），第一张的上半部分为李玉莲持有的原件内容，第二张尾部计算结果中减去了孙玉荣代收的水泥款23,342.5元，计算过程连续，第一张的上半部分能够与李玉莲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全部内容能够与孙玉荣的记账本相互印证，且孙玉荣持有的记账本记载金额代收水泥款部分能够与李玉莲持有的三份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孙玉荣持有该证据复印件及记账本予以采信，确认2016年度李玉莲应向其支付运费305,561.34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孙玉荣主张运费的证据载明2015年5月10日至2015年11月13日期间运费为211,405.05元，但又注明“实欠192,313元”并经李玉莲签名确认，孙玉荣陈述“实欠192,313元”是2016年底之后进行的最终结算，而李玉莲则无法说明证据载明运费为211,405.05元，而“实欠192,313元”的原因，证据载明的实欠运费为192,313元，依据上述证据计算的运费为192,385.29元，相差72.29元，与孙玉荣的陈述基本相符，故本院予以采信，确认孙玉荣主张的运费的证据中“实欠192,313元”是双方2016年底进行的最终结算。 综上，李玉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李玉莲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46元，由李玉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芦海龙 审判员  何学涛 审判员  张瑀歆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韦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