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再19号抗诉机关：陕西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余洋，男，198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玉珍，女，生于1955年7月1日，汉族，住址同上，系余洋之母。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丽娟，女，198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南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天亮。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天亮，男，197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杨丽娟。申诉人余洋因与被申诉人杨丽娟、高天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陕07民申44号民事裁定，向陕西省人民检察院申诉。陕西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陕检民（行）监[2020]61000000001号民事抗诉书，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陕民抗1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9日按照第二审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陕西省人民检察院指令汉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舒春娥出庭履行职责。申诉人余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玉珍、被申诉人高天亮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杨丽娟未到庭。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经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陕西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本院（2017）陕07民终794号民事判决遗漏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下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两张借条均约定了明确的借款期限，即2014年11月29日至2015年11月28日，借条显示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但余洋在一审起诉时既主张了自借款逾期的1年4个月的逾期利息，又主张了自立案之日到实际还款之日的逾期利息，其在二审上诉请求中仍主张从借款期限届满开始计算逾期利息，但二审判决在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有效、亦认定余洋起诉时关于逾期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而予以支持的情况下，仅判决从一审法院立案之日的2017年的3月3日起按6%的年逾期利率计算逾期利息，未支持余洋关于借款期限届满至法院立案期间，即2015年11月29日至2017年3月3日这一时间段的逾期利息请求，遗漏了当事人诉讼请求。201707794202061000000001余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归还原告借款507000元及1年4个月的逾期利息142240元（已扣除已支付利息20000元）；2.判令二被告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承担立案之日到实际履行借款之日期间的借款利息；3.案件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供的借期为2014年11月29日至2015年11月28日的借款30万元借条一张，资金来源于：2012年11月29日至2012年12月3日，原告余洋的母亲石玉珍7次通过ATM机向杨丽娟转账22.2万元；2012年11月15日、12月5日，从余洋存折两次取现金14469元借给杨丽娟；2012年6月7日、9月24日、10月24日，从原告余洋的母亲石玉珍存款账户四次取款68750元借给杨丽娟。原告提供的借期为2014年11月29日至2015年11月28日的借款20.7万元借条一张，资金来源于：2012年3月19日，通过原告余洋的母亲石玉珍账户转款至被告杨丽娟账户5万元；2012年9月13日，被告杨丽娟向石玉珍出具一张借现金6.9万元的借条；2012年9月22日，石玉珍从银行取款8.8万元借给杨丽娟。2013年11月29日，被告杨丽娟给原告余洋出具的借款30万元借条复印件一张，借款期限一年，年息9万元借条一张。期间，杨丽娟、石玉珍代余洋签定了一份《入股协议书》，该协议载明：“甲方杨丽娟、高天浩，乙方余洋。杨丽娟现有山西省新绛县XX镇XX村XX沟矿山开采、选矿、销售一体的1/4股。杨丽娟将自己一半股权转让给余洋，股金30万元现钞。总采矿约80万吨，预计在1年3个月内开采完闭，目前铁矿精粉石现价，毛矿3吨可精选1吨，精粉价格900元/吨，扣除开采费55元/吨，加工费45元/吨，其余见股分红（价格可随行就市）。股金30万元大约3个月返还，如遇特殊情况半年内没有返还全部本金，剩余本金全部由杨丽娟支付余洋，另加1分的利息给余洋。权利和义务：余洋小股东有权监督采矿、选矿、销售后合同完成情况，开采矿按吨位发票（四联单）计算收益。该《入股协议书》没有落款时间；2012年11月29日，杨丽娟向原告余洋母亲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收到余洋矿山入股金（现钞）30万元等内容。2014年11月29日，杨丽娟、高天亮向余洋出具借条2张，借款金额分别为20.7万元、30万元，借款期限均为一年，自2014年11月29日至2015年11月28日。杨丽娟在出具上述2张借条之前曾向原告方偿还9万元。2015年4月8日，二被告付给原告余洋之父余某某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原告提交的两张金额为507000元的借条，并提供了相应借款的资金来源，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被告出具的借条中的资金来源于原告和原告母亲石玉珍的存款，在后期借条更换中，作为实际参与人的石玉珍将其权利进行处置，借条上载明出借人为原告，鉴于原告与石玉珍的特殊关系，由原告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故原告提供的证据符合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客观性要求，应当认定此两张借条合法有效。被告在答辩中称，原告母亲石玉珍与被告签订的《入股协议书》，符合个人合伙法律特征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是，在原告不知情，被告又明知石玉珍不让将此事告知原告及原告的父亲余某某的情况下，被告杨丽娟与石玉珍签订与原告有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违背了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且被告杨丽娟未参与被告高天亮经营的矿山的生产、管理工作，对其经营状况并不了解，在其得知石玉珍打算将钱高息出借他人时，将此信息告知被告高天亮，被告高天亮从工地回家，才形成了《入股协议书》，该协议书又未对“高天浩”的真实身份进行明确，且该协议双方的投资、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重要内容未进行明确，事后，二被告相继又给原告出具借条，充分说明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不完备、不合法、《入股协议书》没有可操作性，故原、被告之间合伙关系不成立。被告认为石玉珍采用在被告住所混闹、躺卧堵门、装病不医、损毁名誉等方式要挟、胁迫二被告违背本意出具了207000元借条，该借条无效的观点，二被告并未提交被告在书写207000元借条时石玉珍采用胁迫手段的直接证据，故被告此观点不予支持。金额为507000元的两张借条书写时间，当庭石玉珍认为是2014年11月29日书写的，被告高天亮认为是2014年腊月28日（2015年2月16日）书写的，但从被告此前的答辩状上反映的时间及生活常理看，应当认定为2014年11月29日书写。被告认为2013年11月29日借条复印件因重新出现的借条而作废，但是，从该借条复印件与此后（2014年11月29日）出现的借条对照，其借款期限是相连接的，并无矛盾冲突，符合生活常理，该借条复印件载明的30万元借款本金年利息9万元，即年利率30﹪，且被告在该借期内已履行，年利率未超过法律允许范围，故二被告归还原告及石玉珍的11万元中的9万元，应当认定为履约行为；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两张合计金额为507000元的借条，没有约定利息，且双方说法不一，故原告的利息主张，依法不予支持，2015年4月8日，二被告付给原告之父余某某的20000元，应当从借款金额中扣除。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高天亮、杨丽娟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余洋借款本金487000元。二、余洋的其它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减半收取5100元，由高天亮、杨丽娟负担。余洋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判令由二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本金507000元；2.判令二被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逾期利息243360元；3.判令二被上诉人支付当年利息121680元；4、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余洋因杨丽娟、高天亮向其出具的二张借条而主张其民事权利，其款项来源有当事人提交的转账凭证、取款凭证、借条复印件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入股协议仅是借款的一种形式或手段，系上诉人余洋的母亲为获得高额利息给上诉人杨丽娟、高天亮借款而签订的，其实质仍为民间借贷。故上诉人余洋与上诉人杨丽娟、高天亮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经查，上诉人杨丽娟、高天亮给余洋出具了二张借条，上诉人杨丽娟、高天亮仅认可30万元的借条，另一张20.7万元的借条认为是30万元高额利息计算得来，并非本金，且是上诉人余洋的母亲胁迫下形成的。但在该借条出具后长达2年的时间里，上诉人杨丽娟、高天亮既未报案亦未行使撤销权，故应认定杨丽娟、高天亮向余洋所出具的借条真实有效。关于上诉人杨丽娟、高天亮认为这20.7万元与30万元的款项来源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上诉人杨丽娟、高天亮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不足以达到盖然性的标准，因此，应认定上诉人杨丽娟、高天亮向上诉人余洋借款本金为50.7万元。故上诉人杨丽娟、高天亮认为本金应为30万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杨丽娟、高天亮向上诉人余洋偿还9万元为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经查，在上诉人杨丽娟、高天亮于2014年11月份重新出具借条之前，双方均认可30万元的借款约定的有利息，上诉人余洋认为年利息是30%，上诉人杨丽娟、高天亮认为年利率是10%。虽然上诉人杨丽娟、高天亮对上诉人余洋出具的一份借期自2013年11月29日至2014年11月29日，数额为30万元的借条提出异议，认为该借条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但该借条内容明确，也有杨丽娟本人的签名和手印，所以该复印件能够佐证双方之间的关于9万元为利息的约定。故双方争议的该9万元款项应认定为利息，上诉人杨丽娟、高天亮认为9万元系本金的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对其该节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2015年4月8日，上诉人杨丽娟、高天亮付给余洋之父余某某的2万元是否为本金的问题。经查，根据上诉人杨丽娟、高天亮于2014年11月29日向其出具的二张借条内容看，没有约定利息，故上诉人杨丽娟、高天亮偿还的该2万元应视为本金，对上诉人余洋认为2万元为利息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石玉珍是否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经查，本案因上诉人杨丽娟、高天亮向余洋出具的二张借条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余洋也是基于该借条起诉至人民法院，该借条明确系杨丽娟、高天亮向余洋借款，故石玉珍并非本案当事人。上诉人杨丽娟、高天亮的该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计算借款本金的利息问题。经查，杨丽娟、高天亮所出具的借条中未约定利息，故上诉人余洋主张借期内利息，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余洋起诉时主张了逾期利息，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7年3月3日，即自余洋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后，人民法院立案之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利率确定为年利率6%，直至本金付清为止。故上诉人余洋的此节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余洋的部分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唯遗漏确定逾期利息，依法予以部分改判。判决：一、维持南郑县人民法院（2017）陕0721民初64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二、变更南郑县人民法院（2017）陕0721民初64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高天亮、杨丽娟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余洋借款本金487000元及本金487000元按年利率6%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7年3月3日起算至本金还清为止）。二审案件受理费5750元，由上诉人杨丽娟、高天亮负担。申诉人余洋再审请求：1.判令由二被申诉人支付申诉人本金507000元；2.判令二被申诉人支付申诉人逾期利息243360元；3.判令二被申诉人支付当年利息121680元；4.判令二被申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被申诉人高天亮辩称：有本金才会产生利息，关于案涉的本金都没有到其的账户上，如何会产生利息，请法院查明借款数据的来源。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是否支持2015年11月29日至2017年3月3日的逾期利息。2014年11月29日，被申诉人杨丽娟、高天亮向申诉人余洋分别出具借款金额为20.7万元、30万元的借条两张。两张借条均约定了明确的借款期限，即2014年11月29日至2015年11月28日，借条显示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余洋在一审起诉时既主张了自借款逾期1年4个月的逾期利息，又主张了自立案之日到实际还款之日的逾期利息，其在二审上诉请求中仍主张从贷款期限届满开始计算逾期利息，但二审判决在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有效、亦认定余洋起诉时关于逾期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而予以支持的情况下，仅判决从一审法院立案之日（2017年3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未支持余洋关于借款期限届满至法院立案期间，即2015年11月29日至2017年3月3日的逾期利息，属判决遗漏诉讼请求。对申诉人余洋的该再审请求，应予以支持。原二审认为杨丽娟、高天亮于2014年11月29日向余洋出具的借条没有约定利息，故杨丽娟、高天亮偿还的2万元应视为本金，因此本案未偿还的借款本金应为48.70007万元的理由正确，应予维持。余洋请求杨丽娟、高天亮偿还借款本金50.70007万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陕07民终794号民事判决及南郑县人民法院（2017）陕0721民初645号民事判决：二、限高天亮、杨丽娟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清偿余洋借款本金48.7万元及以本金48.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5年11月29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三、驳回余洋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00元，由杨丽娟、高天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50元，由杨丽娟、高天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冉清杰审 判 员 王 健审 判 员 鲁卫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武 杰书 记 员 饶 姝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