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味家生活用品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邵武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钭祖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楚君，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江，男，197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辉，上海市华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味家生活用品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味家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5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味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卢江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味家公司与卢江所订立合同约定，待两家超市的货款回笼后，味家公司再向卢江支付合同项下的钱款，现味家公司仅收到XX的部分回款，XX的回款从未收到过，两家超市的回款未全部收回的原因系卢江未将送货单、票据及结算材料交付给味家公司，故目前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味家公司无需向卢江付款。此外，合同还约定如下事宜：1、最终付款的具体金额需合同双方于2017年1月15日前结算确认；2、XX超市的物流费用应当扣除。可见，卢江与味家公司尚未结算，最终金额仍未确定。综上，味家公司目前无需向卢江支付讼争钱款。卢江答辩称：不同意味家公司的上诉请求。味家公司与上海超市合作过程中，所有送货单、票据、发票等材料均由味家公司与超市对接，卢江从未保管过相关材料，超市的回款也是直接打入味家公司。味家公司自接手XX、XX两家超市的经营权后，其怠于向两家超市收取回笼款，也怠于与超市正常合作经营。此外，味家公司诉称双方应于2017年1月15日前确认合同金额这一问题，卢江与味家公司的代表于2017年1月10日在上海已签字确认，味家公司辩称的不是事实。有关物流费问题，原审法院已经扣除，味家公司诉称的物流费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且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味家公司支付卢江货款人民币（下同）430,657.05元；2.判令味家公司按照年利率7.125%的标准支付卢江自2017年3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卢江作为乙方，味家公司作为甲方签订《经营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本着公平公正，互惠互利的原则，经甲方和乙方协商同意，乙方同意将上海XX、XX超市系统经营权转让给甲方经营，双方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和甲方核算的款项。（1）乙方在上海XX、XX超市已回笼货款48,988.04元。（2）乙方在上海库存现有味家系列产品，实际库存双方盘点为准，按甲方供给乙方价格26,165.87元，乘以5%仓储物流费，合计金额27,474元。（3）上海XX往来账以双方到总部采购、财务核实为准，实际金额为132,107.81元。（4）甲乙双方到XX超市财务核对已开票未回笼金额393,514.20元。（5）超市库存商品，按照甲方给乙方供货价格计算，折扣确认金额为11,000元（应为110,000元）两项合计总金额（超市库存）乘以15%作为乙方费用补偿。合计金额126,500元。（6）2016年12月31日前XX物流产生的所有物流费用由乙方承担。（7）以上总计金额728,584.05元。（双方确认）二、甲方付款方式：（1）甲乙双方对乙方和甲方核算款项的第（1）、（2）条，金额76,462.04元，双方确认后甲方七日内付给乙方。（2）乙方和甲方核算款项的第（3）、（4）、（5）条，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甲方在每月收到超市回款后，在三日内付给乙方（持续直到双方已经确认的结算金额（7）付清为止）。（2016年12月31日前XX合同费用，如超过已扣费用，乙方承担。2016年12月31日以后XX产生的合同费用，甲方承担。）（4）甲方付款方式是转账到乙方账户：工商银行上海莘庄支行XXXXXXXXXXXXXXX8082户名：卢江。（5）转让签字后上海XX、XX经营权归甲方所有，有关债权债务甲方负责，均与乙方无关。以上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协议尾部落款由甲方盖章、杜某签字，乙方由卢江签字确认，落款日期为打印字体2017年1月7日，手写日期为2017年1月10日。落款下方注：若双方同意以上结算方案框架，在2017年1月15日前在上海碰面和超市再次确认数据后签字立即执行生效。该“注”下方由周某、钭某2（味家公司确认两人分别为味家公司杜某下辖的区域经理）以及谭某（味家公司确认为味家公司会计）签字。2017年1月16日，卢江收到钭某1转账76,462.04元；2017年3月1日，卢江收到钭祖军转账45,067.96元；2017年10月13日，卢江收到江某1转账130,000元；2018年11月28日，卢江收到钭某1转账46,397元。另，卢江提供其与杜某的短信记录为：2017年1月3日，“杜总，今天理好了吗”“杜总，前天那个协议里110,000打印成11,000了你看一下，另外这几天第一笔款帮看一下”，对方回复“好的”。此后，卢江陆续发短信催促对方“回款安排”，其中有提到“XX先把以前的款回掉再谈合作不然时间长了账户不正常了麻烦”、“XX的钱我咨询了专业律师，尽快通过诉讼要钱吧，没有经营期间超市乱扣的费用法律不认的，拖了这么久通过正常途径这十几万肯定要不到了，带上发票复印件和送货单，系统资料尽快来上海起诉吧，不然真要不到了”，对方回复“好的”。卢江另提供了与江某2（味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妻子）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卢江问：“你好，付款问了吗”，对方回复：“我问一下，我打电话让杜总安排了”，卢江：“一直还没有收到”，对方回复：“好”“明天答复你”，卢江回复：“好”。2019年4月，卢江发律师函给味家公司，催讨货款。次月，味家公司回复该律师函并提出异议。味家公司于2020年3月发《会计对账函》给XX股份有限公司以求证双方2019年12月31日为止的债权债务余额。另查明，2019年5月本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受理味家公司与XX超市（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的买卖合同与联营合同纠纷一案，味家公司要求XX公司支付货款942,034.74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专项审计费24,000元。该院经审理查明确认后判决XX公司支付味家公司货款372,504.2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XX公司退还味家公司428,683.90元库存商品，并驳回味家公司其余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未申请执行。2020年5月3日，福建武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邵武分公司对味家公司与XX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股份公司”）自2011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止销售业务往来明细进行专项审计后出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论为截至2020年4月30日味家公司应收XX股份公司货款净额135,244.98元。原审法院认为：卢江、味家公司之间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协议中对相关款项已经予以核算，现味家公司认为其与卢江确认的总金额中两家超市的往来账款尚未回款故无法履行该协议。然根据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可见，在签订该协议后，卢江退出经营，已无催讨讼争款项的资格和条件，催讨超市回款的义务在味家公司处。虽然按照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方式，卢江收到款项以味家公司收回超市回款为条件，且未明确截止时间，然味家公司仍应积极履行催款责任。从味家公司提供的证据可见，味家公司行使该权利过程中显然存在懈怠，明显超过合理期限，因其怠于履行催款义务导致上述条件未成就，应视为条件成就，故味家公司现应承担不利后果。味家公司抗辩其未能积极履行催讨超市回款的原因在于有些对账单据在卢江处，然对此其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无法采信该辩称意见。关于味家公司抗辩双方之间约定的上述总金额中尚应扣除有关“合同费用”、“物流费用”的意见，但对于该费用的主张味家公司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该协议中第一项下第（4）条后手写部分记载的内容，亦可见在协议中双方有对相关“合同费用”予以核算，味家公司认为仍有其他“合同费用”需要扣除的，其负有举证义务，在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对其该辩称意见无法采信。至于“物流费用”，味家公司提供的有关票据中亦未能体现协议中第一项下第（6）条约定的“XX物流”产生的物流费用，故对于味家公司主张尚需扣除上述费用的意见，实难支持。综上，味家公司仍应对协议中约定的应付总金额履行付款义务。对于双方确认一致卢江已经收到的费用，卢江已从上述费用中予以扣除，故卢江主张味家公司尚需支付的费用为430,657.05元，于法有据，对此予以确认。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味家公司未能按照约定积极履行付款义务，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本案情况，味家公司未能及时收回货款，导致卢江产生一定的利益损失，故对此酌情支持自2019年11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福建味家生活用品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卢江430,657.05元；二、福建味家生活用品制造有限公司应支付卢江以430,657.05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计7,759.86元，由福建味家生活用品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味家公司与卢江于2017年1月所订立的《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味家公司每月收到超市回款后三日内付给卢江，所付金额双方已经核算并在协议中确定。卢江退出经营后，味家公司从未接手经营XX超市，亦未向对方主张收回回款，因此，味家公司明显存在怠于行使回款催讨权，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相关条款，认定视为付款条件成就正确，本院应予确认。双方约定卢江将超市经营权移交给味家公司后，再无向涉案超市索取回款的权利，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卢江持有与超市结算回款的相关材料，味家公司提出的相应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味家公司提出应当扣除有关物流费用这一问题，经查，味家公司就其主张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对此难以支持。此外，味家公司、卢江于2017年1月7日通过网络传阅合同电子版本后，于当月10日面签了涉案合同，双方就各自合同义务均有明确约定，付款金额亦具体述明，故并不存在合同尚未生效之情形。味家公司提出的相关上诉理由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味家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与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73.68元，由上诉人福建味家生活用品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寻增荣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翀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