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欧汽车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洞泾工业区莘砖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7132192032K。法定代表人：吴国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光宇，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庆昊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横山桥镇西周村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553774110J。法定代表人：周庆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芳英，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中欧汽车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庆昊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492民初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欧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判项；2、改判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的货款人民币777729.84元。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未查清。一审法院查明：“截止2019年11月12日，原告向被告开具金额合计为15444060.9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根据被告指示向上海中欧国际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开具金额合计为1035292.9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认为应从中扣除索赔款87000.53元及少计算的付款金额92000元，合计179000.53元，正确的欠款金额应为869729.84元。”但上诉人认为：首先，上诉人并未认可应付金额为869729.84元，只是根据被上诉人当时的诉请1048730.37以及扣减其也认可的索赔和漏算金额179000.53后得出的869729.84元；其次，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所有的交货义务，仅仅是根据发票金额和付款金额来推断所谓的欠付货款；最后，即使按照被上诉人主张，上述所有发票（金额16479353.87元(15444060.92+1035292.95))上诉人均已收到。但是根据上诉人已付金额15522623.5元，计算相应的结欠金额也应为956730.37元。扣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的索赔和漏算金额179000.53元。尚未支付金额也应为人民币777729.84元。而并非一审法院支持的人民币869729.84元。第二，一审法院的认定不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已履行了交货义务，被告应及时支付货款。但上诉人认为：本案系一起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但是很明显在被上诉人没有进行充分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作出了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的认定显然是不妥的。综上，一审法院在未查清相关基础事实的情况下作出了一审判决，明显是有误的。故恳请二审法院依据事实与法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庆昊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庆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货款883560.04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损失以883560.0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庆昊公司与被告中欧公司自2010年起开始业务往来，由被告向原告购买缸筒，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截至2019年11月12日，原告向被告开具金额合计为15444060.9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根据被告指示向上海中欧国际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欧国际公司）开具金额合计为1035292.9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认可开具给中欧国际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涉交易属于原被告之间的业务往来。被告已支付货款15430623.5元，尚结欠货款1048730.37元。被告认为应从中扣除索赔款87000.53元及少计算的付款金额92000元，合计179000.53元，正确的欠款金额应为869729.84元。原告对此表示虽然根据开票金额与付款金额计算，被告结欠货款为1048730.37元，但其主张的金额并不是1035292.95元，而是883560.04元，其中已经考虑了索赔扣款等款项，如果被告认为实际欠款金额为869729.84元，原告予以认可。审理中，被告对原告开具给中欧国际公司金额合计为1035292.95元的1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否进行抵扣认证无法确认，法院为此向税务机关进行了调查。2020年6月30日，国家税务总局上海市松江区税务局出具涉税信息查询结果告知书，认定上述1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均进行了认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从提供的物流配送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凭证、索赔通知单等证据来看，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已履行了交货义务，被告应及时支付货款。被告认可原告开具给中欧国际公司的1035292.95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涉交易是原被告之间的交易往来，但对是否进行了抵扣认证无法确认，在法院向税务机关查询证实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进行了抵扣认证后，又认为发票与实际送货没有关联性，这与被告在庭审中陈述“收到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进行了抵扣，真正的金额以税务机关查询为准”相矛盾，被告的陈述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原告的开票金额扣减被告的付款金额、被告主张的索赔扣款及原告少计算的付款金额后，被告实际结欠原告货款869729.84元。被告未能及时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付款并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869729.84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未作约定，原告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应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原告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抗辩其收取的价值225417.11元的货物因没有达成买卖合意，要求退还给原告，相应的款项应从原告主张的货款中扣除，因被告未提起反诉，本案不予处理，被告可另案主张。综上，判决：一、被告上海中欧汽车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常州庆昊液压机械有限公司货款869729.8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869729.84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常州庆昊液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36元减半收取6318元，由原告负担99元，被告负担6219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中欧公司对一审审理查明的“被告已支付货款15430623.5元”有异议，认为在一审中自行陈述的已支付金额为15522623.5元；且认为不能仅凭增值税发票的开具和抵扣来确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和金额。庆昊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一审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欧公司是否结欠庆昊公司货款及欠款金额数目。首先，庆昊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物流配送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凭证、索赔通知单等证据，可以据此确定双方间存在长期业务往来，中欧公司对此亦不予否认。故本案并不存在仅以税款抵扣资料来证明已履行标的物交付义务的问题。其次，关于欠款的数目。中欧公司的员工王建业曾在微信聊天中向庆昊公司确认过欠款金额为883560.04元；中欧公司一审向法院提交的证据目录中，亦有“正确金额：869729.84元”的书面表述。虽然中欧公司认为王建业不能代表公司对外做出调解的意思表示，亦在二审中陈述869729.84元仅是在庆昊公司主张金额的基础上扣减双方均认可的179000.53元得出的数字，不代表中欧公司认可欠款数目，但在中欧公司未举证证明已支付货款数额及明细的情况下，一审根据庆昊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结合中欧公司自认，认定欠款金额为869729.84元，并无不当。综上，中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上海中欧汽车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佳审判员 周韵琪审判员 张 梅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周嘉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