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再103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淄博众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经济开发区创业广场**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36705130678。 法定代表人：任红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淄博益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湖田镇上湖村南山东宝山瑞奥建材科技有限公司院内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302MA3MWW7L0C。 法定代表人：王秀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庭，男，汉族，1973年4月5日出生，住淄川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珂，山东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淄博顺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淄博经济开发区傅家镇南京路与王舍路路口东300米路**家村**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370303312752850R。 法定代表人：张廷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淄博众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淄博益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扬公司）及原审被告淄博顺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泽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21日作出(2020)鲁03民申30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众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红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刘红，被申请人益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庭、张珂，原审被告顺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良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众良公司欠益扬公司货款数额错误。众良公司已付货款是50万元而不是30万元，且垫付运费13320元应扣除；2、逾期经济损失的起算点应自2019年2月5日春节后计算；3、顺泽公司与众良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申请人益扬公司辩称，众良公司提交的不是新证据，曹镭收到的20万元承兑汇票是众良公司支付曹镭的货款，不是支付给益扬公司；对于益扬公司所供沙石料双方已对账，总车数、吨数、款额均正确；顺泽公司与众良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中股东、联系电话、邮箱混同，人员混同，构成人格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顺泽公司辩称，顺泽公司与益扬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并未履行，顺泽公司与众良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众良公司的申请再审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 益扬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097156元并赔偿经济损失9万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两被告分别签订原材料采购供销合同，由原告向两被告供应石子、石粉、黄沙、水泥等若干。截止原告2018年7月8日最后一次供货后，被告仅支付部分货款。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拖延拒付，原告诉至法院。 另查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显示，被告众良公司的股东为任红霞、武胜美，联系电话157××××7106，邮箱地址307×××＠ｑｑ.ｃｏｍ，企业地址，企业地址山东省淄博经济开发区创业广场**楼**公司的股东为任红霞、武胜美，联系电话157××××7106，邮箱地址307×××＠ｑｑ.ｃｏｍ，企业地址山东，企业地址山东省淄博经济开发区创业广场**楼**支付货款的付款人是被告众良公司，两被告提交的两份社会保险参保缴费名单中没有其法定代表人的参保缴费记录。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两被告分别签订原材料采购供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其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合同签订后，两被告已经支付原告部分货款，现在被告以入库单签字人员不是其工作人员来否定原被告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不予认可。故被告未向原告足额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因违约给原告造成损失的民事责任。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约定了最终明确的付款时间，也无法依照交易习惯确定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原告于2018年7月8日最后一次供货，其主张经济损失自2018年8月30日起算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告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加收30%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被告辩称截止2020年2月24日，共计向原告支付货款689088元，但其提交的付款明细中，有部分转款的收款人不是原告或原告指定的账号，该部分款项不予采信。因此，原告主张经济损失以所欠货款1097156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30日至起诉之日2020年1月6日，共计487天，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加收30%，共计90394元，原告只主张9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两被告的股东、联系电话、邮箱地址完全一致，企业地址相邻，两，企业地址相邻且向原告支付货款的付款人均是众良公司。因此两被告构成人格混同，应对外部债务相互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众良公司、顺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益扬公司货款1097156元，并赔偿经济损失9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84元，减半收取计7742元，申请费5000元，合计12742元，由被告众良公司、顺泽公司负担。 再审庭审时，各方当事人均提交了证据。众良公司1号证据为2018年8月10日收据一张，银行承兑汇票一张，金额20万元，经手人是王家庭；2号证据为2018年9月28日收据一张，银行承兑银行转账凭证一张，金额10万元，经手人曹镭；3号证据为2018年12月10日收据一张，网银电子回单一张，金额3万元，经手人王润泽；4号证据2018年12月30日收到条一张，注明王家庭1万，居间人曹镭1万，网银电子回单两张，金额2万元，经手人是王家庭、曹镭。5号证据为2019年2月4日收到条一张，2月11日网银电子回单一张，金额10万元，经手人、收款人是曹镭；6号证据为2019年3月4日收据一张，3月8日网银电子回单一张，金额3万元，经手人是曹镭、王家庭；7号证据为2019年3月8日收据一张，3月13日网银电子回单一张，金额2万元，经手人是曹镭、王家庭。以上证据拟证明收款人均为益扬公司指定的淄川洪山祥宇建材经营部，合计金额50万元；除了益扬公司认可的30万元以外，还有2018年8月10日益扬公司出具淄川洪山翔宇建材经营部收据一张，收取银行承兑汇票20万元；这其中七份收据当中，有五份经手人是曹镭，是合同当中约定的益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8号证据为众良公司与青岛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拟证明其施工内容与顺泽公司不同，与顺泽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9号证据为账目核实说明，拟证明众良公司与曹镭已结清账目，不欠曹镭货款；10号证据为双方货款明细对比表，拟证明众良公司根据益扬公司提供的称重单、入库单等，通过对比不同时间段双方的单价、吨数、金额，得出众良应付货款为1298538.19元，而不是益扬公司主张的1397156.73元。益扬公司1号证据为王家庭与众良公司法定代表人任红霞的通话录音，2号证据为本案听证时本院对曹镭的询问笔录，上述两份证据拟证明20万元承兑汇票是众良公司支付此前拖欠曹镭个人的货款，当时曹镭和王家庭均在场，该承兑汇票是曹镭领取的；3号证据为供货量核对明细表，拟证明其与众良公司对供货车数、数量核对，共189车。顺泽公司提交其与青岛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拟证明其施工内容与众良公司不同，与众良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 益扬公司对众良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1-7号证据除承兑汇票外对真实性无异议，曹镭收到20万元承兑汇票不能认为是付给益扬公司货款，曹镭在益扬公司之前给众良公司供货，众良公司尚欠曹镭货款。本次众良公司提交的承兑汇票无曹镭签名，而众良公司在原审时提交的承兑汇票有曹镭签名。上述收据出具背景是因为在供货过程中，双方就变更了原合同内容，合同价格有16%专票变更为3%，开具这些收据是为了将来开3%票使用，与2019年9月19日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开据的3%发票相对应。对8号证据认为，无法判断该合同的真实性，该合同不能否定众良公司与顺泽公司人格混同。对9号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该说明无付款明细，无曹镭本人签字确认，亦未说明何时与曹镭结清。对于10号证据，该对比表上半部分是顺泽公司合同的供货量，在2019年9月19日益扬公司已按众良公司的要求出具了价税合计为231540元的增值税发票；该对比表下半部分，双方差距为143吨，根据交易习惯益扬公司将货物送至搅拌站过磅卸货后即完成交货义务，该143吨是搅拌站扣的吨数，在本案听证时众良公司并未就此扣除益扬公司相应货款。众良公司主张垫付1万余元运费无证据证明，对此不予认可。益扬公司所主张供货数量及金额是正确的。顺泽公司对众良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能证实众良公司所主张证明的内容。众良公司对益扬公司提交的1、2号证据质证认为，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录音中并未明确20万元是付给曹镭的，只是说赶紧对账。对于询问笔录，因曹镭是益扬公司的代理人，曹镭收到20万元承兑汇票即益扬公司收到。对3号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是众良公司出具，双方并未对账，其吨数、金额均不正确。顺泽公司对益扬公司提交的1、2号证据质证认为，通话录音并未体现任红霞承认20万元承兑汇票是付给曹镭，法院对曹镭的询问笔录中曹镭收到20万元承兑汇票，是曹镭与益扬公司内部问题，与众良公司无关。对3号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是顺泽公司出具，该货物不是供应顺泽公司。益扬公司对顺泽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无法判断该合同的真实性，该合同不能否定众良公司与顺泽公司人格混同。众良公司对顺泽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无异议。 本院对各方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众良公司提交的1-8号证据中除无曹镭签字的承兑汇票外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采信；对9号证据，益扬公司有异议，该证据未有曹镭的确认，未附付款明细及说明何时结清，本院不予采信。对10号证据，除益扬公司有异议的吨数、金额部分，其余部分本院予以采信。对于益扬公司提交的1-2号证据，众良公司、顺泽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1、2号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3号证据众良公司、顺泽公司均有异议，本院对3号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顺泽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孔琪是顺泽公司的工作人员，孔琪作为众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益扬公司签订原材料购销合同。 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上述事实，由益扬公司提交的原材料购销合同、称重单、入库单、增值税发票、银行明细、企业登记信息、本院对曹镭询问笔录，众良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银行凭证、双方货款明细对比表、施工合同，顺泽公司提交的施工合同，原审及再审的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证实。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众良公司尚欠益扬公司货款的数额问题；二、益扬公司经济损失的起算点问题；三、顺泽公司应否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顺泽公司与益扬公司的原材料购销合同是2018年5月4日签订，众良公司与益扬公司的原材料购销合同是2018年7月6日签订，两份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认定。双方均认可在两份合同签订的前几天即已开始供货。众良公司提交的双方货款明细对比表，其与益扬公司最终的货款数额不同主要在于表格中双方数量与单价的不同。在表格上半部分，时间段为2018年4月29日至5月23日，该部分供货内容众良公司与益扬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并未开始履行，因此该部分供货显然履行的是顺泽公司与益扬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表格下半部分时间段为2018年6月28日至2018年7月8日，为众良公司与益扬公司履行购销合同。益扬公司已于2019年9月19日出具购买方为众良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价税合计231540元，而众良公司亦承认收到该发票且支付货款，因此应视为双方已对该部分对账、认可。对于对比表下半部分，双方唯一的不同是吨数相差143吨。众良公司提交的双方货款明细对比表所附的明细表中，扣3吨或者扣5吨的情况一般是记录送货单据中记载的吨数，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关于扣20吨的问题，众良公司主张在入库单记载的吨数的基础上再扣20吨是其要求搅拌站扣除的杂物和水分，益扬公司主张是搅拌站无故扣除，但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其观点。结合上述扣3吨、扣5吨的相同情况及益扬公司已将货物运送至搅拌站的事实，本院对相关入库单上记载的吨数予以确认，即不再在相关每张入库单所记载的吨数上扣减20吨。对于众良公司主张的垫付运费13320元，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益扬公司亦不予认可，因此该运费不应扣减。故益扬公司对众良公司、顺泽公司供货总额为1397156.73元。众良公司、益扬公司、顺泽公司均认可曹镭供货至2018年3、4月份，后由曹镭介绍益扬公司供货。在益扬公司于2018年4月底开始为顺泽公司、众良公司供货后，直到2018年12月30日众良公司尚通过银行转款至淄川洪山祥宇建材经营部注明支付给曹镭1万元货款，因此至2018年12月30日前众良公司尚欠曹镭货款。故，曹镭于2018年8月10日签收的20万元承兑汇票虽然由淄川洪山翔宇建材经营部出具收据，且曹镭系益扬公司与众良公司、顺泽公司签订合同的委托代理人，但是该承兑汇票是由曹镭持有，且在本院询问笔录中曹镭认可是众良公司支付此前拖欠的货款、众良公司欠曹镭货款相较欠益扬公司货款在先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该20万元是支付给曹镭的货款，而不是支付给益扬公司。通过以上分析，在扣除众良公司支付的30万元后，众良公司尚欠益扬公司1097156.56元。因此，众良公司主张的欠益扬公司货款数额错误，应扣除20万元承兑汇票款额及垫付运费等项目的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顺泽公司与益扬公司购销合同中约定，乙方（益扬公司）供货金额达到40万元后，甲方（众良公司）付货款40万元的60%;2018年10月份结到总货款的80%，余款2018年春节前结清。众良公司与益扬公司购销合同中约定，乙方（益扬公司）供货金额达到50万元后，甲方（众良公司）付货款50万元的50%；2018年10月底结到总货款的80%，余款2018年春节前结清。至2018年7月8日，益扬公司向两公司供货已达139万余元，两公司并未按上述合同的约定支付货款，两公司履行合同违约在先，因此自益扬公司主张的2018年8月底起算经济损失符合有关法律规定，而不应自春节时起算。故众良公司主张的逾期经济损失的起算点应自2019年2月5日春节后计算的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根据企业信用信息，众良公司与顺泽公司的股东、联系电话、邮箱完全一致；另外，孔琪是顺泽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代表众良公司与益扬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因此，众良公司与顺泽公司构成人员混同。众良公司、顺泽公司分别与益扬公司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均是供应建筑用沙石料，众良公司、顺泽公司构成业务混同。众良公司替顺泽公司支付货款，构成两公司财务混同。通过以上分析，众良公司与顺泽公司构成人格混同，应对外部债务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众良公司主张的顺泽公司与众良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众良公司的再审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243号民事判决。 再审案件受理费15484元，由再审申请人淄博众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红利 审判员  赵绛帼 审判员  胡文伟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 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