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新业鸿刺绣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涞坊路****。法定代表人：王姝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兴初，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容，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世纪友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经济开发区段南侧div>法定代表人：梁凤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杰，山东众成清泰(临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新业鸿刺绣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业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世纪友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友华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4民初1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业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4民初196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世纪友华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2.本案第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世纪友华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经2020年11月4日开庭审理，新业鸿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新业鸿公司的关联企业上海锐南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南公司)在2015年5月22日向世纪友华公司支付40万元预付款。2015年7月7日，锐南公司在与世纪友华公司结算时，从前述预付款中抵销了10万元整。基于双方良好的合作关系，剩余的30万元，就成为新业鸿公司和锐南公司每项业务的预付款。由于新业鸿公司、锐南公司与世纪友华公司的业务往来一直延续至2020年，因此，锐南公司拥有的以世纪友华公司为债务人的30万元预付款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020年7月10日，锐南公司将该笔30万元预付款的债权转让给新业鸿公司，并以书面形式通知了世纪友华公司。因此，新业鸿公司积欠世纪友华公司服装加工费为529698.89元。关于新业鸿公司积欠世纪友华公司加工费的金额，新业鸿公司在开庭答辩时已经明确向法庭说明，但是，一审法院竟然无视新业鸿公司的答辩意见以及相应的事实，在没有任何事实根据的前提下判决新业鸿公司向世纪友华公司支付加工费829698.89元。二、2020年11月4日开庭审理，新业鸿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新业鸿公司与世纪友华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是先由世纪友华公司出货，再由新业鸿公司与世纪友华公司进行对账，然后由世纪友华公司开具发票，最终由新业鸿公司支付加工费。世纪友华公司在未完成对账情况下，于2020年4月10日开具的640654.89元加工款发票(即涉案加工款之一部分)，因此，在双方完成对账之前，新业鸿公司并没有支付该笔加工费的义务。2020年5月5日，世纪友华公司拒绝将新业鸿公司已支付加工费的男女婴爬爬装13273件以及新业鸿公司存于世纪友华公司处的其他供应商加工的5504件爬爬装交付给新业鸿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新业鸿公司有权拒绝世纪友华公司支付加工费的要求。现经庭审证明，世纪友华公司拒绝交付18777件爬爬装，造成新业鸿公司的经济损失合计为563310元，且该项经济损失系世纪友华公司在拒绝交付18777件爬爬装时可以预见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世纪友华公司应当赔偿新业鸿公司的该项经济损失。同时，由于世纪友华公司至今尚未向新业鸿公司交付18777件男女婴爬爬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涉案合同约定，世纪友华公司亦无权要求新业鸿公司支付涉案加工费。原审判决在新业鸿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世纪友华公司在2019年5月5日拒绝交付18777件男女婴爬爬装，且世纪友华公司无法提供向新业鸿公司交付18777件男女婴爬爬装证据的情况下，竟然以交易习惯为由认定世纪友华公司已经交付18777件男女婴爬爬装，显然没有事实根据。三、原审法院在2020年11月4日开庭时以新业鸿公司未支付反诉案件受理费为由拒绝处理新业鸿公司提出的反诉违反法律规定。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原告自接到人民法院交纳诉讼费用通知次日起7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反诉案件由提起反诉的当事人自提起反诉次日起7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经核实，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8日收到新业鸿公司快递的反诉状。2020年11月4日系新业鸿公司缴纳案件受理费法定期限的最后一日。原审法院在新业鸿公司缴纳案件受理费的法定期限尚未届满之时拒绝受理和审理新业鸿公司提出的反诉，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非法剥夺了新业鸿公司的诉讼权利，且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应当依法裁定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者判决驳回世纪友华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世纪友华公司辩称，一、世纪友华公司与新业鸿公司针对加工合同加工费共进行了四次对账，一审开庭笔录第7页新业鸿公司陈述：“第一次和第二次对账结果没问题，第三次和第四次对账时双方没有对账结束，是开票在前，对账在后，但是现在我们认可对账金额，这也是造成矛盾的根源。”也就是说，新业鸿公司是认可这四次的对账金额的。另外，新业鸿公司在提交的反诉状、一审开庭过程中、上诉状中又多次表述，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先由世纪友华公司出货，再由新业鸿公司与世纪友华公司进行对账，然后由世纪友华公司开具发票，最终由新业鸿公司支付加工费。”一审法院以新业鸿公司自认的对账数额及交易习惯认定新业鸿公司欠付世纪友华公司加工费(第三次和第四次对账数额)829698.89元符合法律规定。二、新业鸿公司上诉状中提及的18777件爬爬装根据新业鸿公司在一审反诉状的表述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新业鸿公司所谓的第一次对账涉及的女婴爬爬装7188件，男婴爬爬装6605件，另一部分是新业鸿公司所谓的其他供应商交付给世纪友华公司的5504件爬爬装。新业鸿公司的以上主张与事实不符：1.新业鸿公司一审反诉状中涉及的以上两部分爬爬装共计19297件，而并非18777件。2.新业鸿公司一审反诉状中明确陈述：“2020年1月2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完成了反诉被告已出货的童装(含女婴爬爬装7188件，男婴爬爬装6605件)的对账事宜，反诉原告于2020年1月14日开具了加工款合计为656661.5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反诉原告于2020年1月16日，向反诉被告全额支付了前述加工款。”新业鸿公司在一审开庭笔录第8页中又陈述：“反诉状里的爬爬装我们没有收到，一共18777件，其中有5504件是其他供应商做完后存在原告那里的。”3.新业鸿公司一边说世纪友华公司对反诉状中的女婴爬爬装7188件，男婴爬爬装6605件已发货，并双方完成了对账，并且已支付加工费，一方面又说其没有收到反诉状里的爬爬装，前后表述明显矛盾，根据双方交易习惯，新业鸿公司的主张不应成立。另外，其主张没有收到其中涉及的女婴爬爬装7188件，男婴爬爬装6605件，应属于其拒绝支付加工费对一审本诉的反驳，而不应提起反诉。4.另外5504件爬爬装，新业鸿公司主张系其他供应商存放于世纪友华公司处的，与本诉委托加工合同无关，不符合提起反诉的条件，不应受理。三、新业鸿公司与上海锐南纺织品有限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新业鸿公司以上海锐南纺织品有限公司预付世纪友华公司30万元提起反诉也不符合提起反诉的条件。另外，新业鸿公司的主张根本就与事实及逻辑不符，按照新业鸿公司的陈述，2015年的预付款一直不主张抵销，到本案中才开始债权转让又主张抵销返还，根本不符合日常交易规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新业鸿公司的上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世纪友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业鸿公司支付加工费829698.89元及滞纳金并承担自起诉之日的利息；2.诉讼费及各项费用由新业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1日，世纪友华公司、新业鸿公司签订《成衣委托加工合同》，合同第七条约定：“付款方式：出货后见增值税发票十五天付款。”合同签订后，世纪友华公司、新业鸿公司共进行了四次对账，第一次和第二次分别确认加工费为656661.57元、382577.4元，世纪友华公司先后向新业鸿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新业鸿公司分别于2020年1月16日、2020年4月28日向世纪友华公司支付了上述加工费。世纪友华公司、新业鸿公司第三次对账确认加工费金额为640654.8元，第四次对账金额为189044.09元，世纪友华公司向新业鸿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该两次加工费新业鸿公司尚未支付。庭审中，新业鸿公司认可第三次和第四次的对账金额，但主张系世纪友华公司开发票在前，双方对账在后。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认可新业鸿公司尚未支付的加工费为829698.89元，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新业鸿公司主张第三次和第四次对账是开发票在前，对账在后，且新业鸿公司没有收到世纪友华公司加工的部分男女婴爬爬装。经查，世纪友华公司、新业鸿公司双方签订的《成衣委托加工合同》第七条约定：“付款方式：出货后见增值税发票十五天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履行方式，对账、开具发票的行为均需在出货后完成，如果新业鸿公司没有收到已加工货物，就不会有后续的对账、开具发票行为，因此，无论是先行对账还是先行开具发票，均不影响对新业鸿公司已收到加工的男女婴爬爬装的事实判断，故新业鸿公司的相关辩解意见不予支持。世纪友华公司、新业鸿公司双方在合同中未对违约责任作出约定，可自世纪友华公司起诉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关于新业鸿公司要求世纪友华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63310元、返还预付款300000元的反诉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世纪友华公司自接到人民法院交纳诉讼费用通知次日起7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反诉案件由提起反诉的当事人自提起反诉次日起7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本案中，新业鸿公司自提起反诉之日起，未在法定期限内缴纳案件受理费，故对新业鸿公司的反诉主张，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新业鸿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新业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支付世纪友华公司加工费829698.89元及利息（以829698.89元为本金，自2020年6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2097元，减半收取6048.5元，申请费5000元，由新业鸿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新业鸿公司曾向一审提交证据证实锐南公司对世纪友华公司尚有30万元债权，并将该债权转让给了新业鸿公司，其提交的证据显示：自2015年5月22日至2016年6月29日，锐南公司共向世纪友华公司支付款项共计4978587.98元；自2015年7月6日至2016年5月20日，世纪友华公司向锐南公司开票金额合计4678587.98元，二者差额30万元。2020年7月10日，锐南公司将上述30万元债权转让给新业鸿公司。新业鸿公司对该30万元提出反诉，但也作为了答辩意见，认为应当与本案所涉债务进行抵销。根据当事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业务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5月5日，新业鸿公司拟前往世纪友华公司拉货，但未能拉货成功，后世纪友华公司同意新业鸿公司拉货，但因延误船期，新业鸿公司未予拉货。二审调查中，新业鸿公司主张，该笔货物即上诉状中所称18777件男女婴爬爬装，该爬爬装系第一笔付款项下的货物。本院认为，第一，关于一审法院对新业鸿公司的反诉未予受理的问题。网上全流程办案系统已经在山东省各级法院应用，能够为当事人提供一站式诉讼服务。一审中，新业鸿公司向法院提出反诉，一审法院收到反诉状后，若通过线下缴费，应当及时向当事人出具催缴诉讼费通知并告知交款账户，若通过线上缴费，应当及时向当事人推送催缴诉讼费通知并告知交款码。但一审法院在收到新业鸿公司的反诉状后未通知其缴费具体内容及方式，且以新业鸿公司未交纳反诉费为由对其反诉不予受理，做法不妥。因本院进行二审对一审法院裁判内容进行审理，新业鸿公司的反诉请求未经一审法院审理，本院二审亦无法进行审查。新业鸿公司就其反诉请求可另行主张。第二，对于案涉加工费，经双方当事人对账、核算，视为新业鸿公司认可的应付金额，新业鸿公司认可后再以未收货为由进行抗辩，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订立的合同，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可以推定新业鸿公司收货后再付款，若有相反证据，则不宜进行推定。根据新业鸿公司提交的证据，2020年5月5日其公司人员前往世纪友华公司拉货未果，新业鸿公司主张未能拉走的货物即第一笔付款项下的18777件爬爬装，世纪友华公司的行为对其造成损失，该请求包含在一审法院未审理的新业鸿公司的反诉请求中，对新业鸿公司欠付的加工费与新业鸿公司要求世纪友华公司赔偿达到损失系两种不同的诉讼请求，二者没有必然关系，新业鸿公司可另行主张。第三，对于新业鸿公司要求抵销的30万元债权。一审中，新业鸿公司对该30万元债权既提出反诉又提出抵销的主张，一审法院仅以新业鸿公司未交反诉费为由对该30万元不予审查，未对新业鸿公司请求抵销的主张进行回应不当，应予纠正。根据新业鸿公司提交的锐南公司与世纪友华公司之间的往来发票金额与付款凭证，的确存在30万元差额，且锐南公司将对世纪友华公司的30万元债权转让给新业鸿公司。但本案中，该债权并非锐南公司与世纪友华公司已经确认无误的债权，且世纪友华公司对该债权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在原债权人锐南公司并非当事人的情况下，仅凭往来发票金额以及付款金额的差额，无法认定原债权人锐南公司对世纪友华公司享有的具体债权金额，新业鸿公司可另行主张，必要时可追加锐南公司为第三人，以查明案件事实。综上所述，新业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97元，由上诉人上海新业鸿刺绣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小雪审判员  郝全树审判员  高晓敏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苑占伟书记员杨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