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33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耀红，男，汉族，1972年3月21日出生，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邮电前街****楼****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忠会，北京市清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进全，男，汉族，1956年7月11日出生，运，运城市盐湖区安邑办事处黄金水岸**居民。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海、曲莎，山西弘韬（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耀红因与被上诉人卢进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民初4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耀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职务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付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所涉《调解协议》生效条件尚未达成，协议并未生效，对各方当事人不产生法律效力，这一认定完全是错误的，事实上该《调解协议》合法、有效，且被上诉人一方已履行主要义务，上诉人一方也履行了全部义务。1、原审判决认定该调解协议是附条件的合同实属荒唐。本案所涉调解协议是一个成立即生效的合同，何来附条件?请问所附条件是什么?完全是凭空主观臆断!有意偏袒被上诉人一方。2、原审判决认定该调解协议涉及四方当事人完全是主观臆断。该调解协议虽然涉及李耀红、山西鑫钰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卢进全、董学敏，但协议明确载明李耀红、山西鑫钰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一方，卢进全、董学敏是另一方。本协议是双方的合同关系，而不是四方当事人的问题，原审判决把董学敏认定为与卢进全是完全独立的关系，是在有意偏袒被上诉人一方。3、该调解协议是合法、有效的。理由是：（1）、该调解协议上有被上诉人签字，应当对被上诉人有约束力，而且事实上被上诉人已经支付李耀红480万元，尚欠320万元，其作为合同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付款义务，是对该协议的认可和履行，原告判决竟然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480万元，是其自愿履行协议的约定，请问被上诉人在协议上不签字，该调解协议不生效，被上诉人会支付480万元的巨额款项吗?且上诉人也是依据该调解协议约定按照被上诉人的指定将李耀红持有的山西天仁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95%（价值1900万元）过户至第三方山西星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并将公司有关证照也全部移交给被上诉人，所以上诉人已按被上诉人的要求将调解协议的全部义务履行完毕，那么作为被上诉人理应履行其800万元的付款义务，而不是借口董学敏的没有签字就可以推脱自己的责任?其所说的与董学敏持股比例为3：2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在签订调解协议时山西天仁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比例为李耀红95%、卢进全是3%、董学敏是2%，三人的持股比例如何能换算出两人是3：2的关系?被上诉人谈到的按比例付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一方是共同付款的关系，被上诉人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后，可以向董学敏追偿，这才是处理本案的公平、正义所在!（2）、虽然该协议没有董学敏的签字，但董学敏是知情和认可的，因为董学敏就是依据调解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向盐湖区法院申请解除股权保全措施的，详见盐湖区法院（2019）晋0802民初260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说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请人卢进全、董学敏与被申请人李耀红达成调解，予以解除李耀红在山西天仁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95%（价值1900万元）股权的查封措施。所以调解协议对卢进全、董学敏均具有约束力，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请贵法院明查。4、法律促进的是合法经济活动交易的顺畅进行，而不是破坏、阻碍经济交易，如按原审判决的逻辑，那么李耀红将持有的山西天仁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95%（价值1900万元）过户至第三方山西星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是否也不生效?是否也应予以返还?另外山西星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给卢进全、董学敏1个多亿元的股权转让款是否在分配上也应有上诉人的绝大份额?把这个协议推翻重来，必将带来严重的后果，请贵法院明查。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原审判决主要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有关规定来认定本案，属于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导致合同认定的错误。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所涉调解协议是合法、有效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导致裁决的严重不公。故上诉至贵院，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卢进全辩称：一、被答辩人李耀红上诉主张的“本案协议合法有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调解协议》是涉及四方当事人的附生效条件协议，签章未完成，生效条件未满足，协议不成立且不生效。（一）《调解协议》不成立。上诉人李耀红在上诉状中称“本协议是双方合同关系，协议明确载明李耀红、山西鑫钰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一方，卢进全、董学敏是另一方”并无依据，根据《调解仂、议》明确列明的四方主体和条款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可知，案涉《调解协议》涉及上诉人李耀红、案外人山西鑫钰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卢进全和案外人董学敏共四方当事人，并不是两方当事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条之规定，本《调解协议》应由四方当事人均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后才成立，而《调解协议》没有董学敏的签名和指印，因此，案涉《调解协议》不成立。（二）《调解协议》不生效。依据《调解协议》第七条约定可知，案涉协议的生效条件为“双方签字或盖章”，但本案协议共约束了四方主体，该“双方”无法明确是哪两个主体，而董学敏作为协议主体的一方并未签字也未盖章，故《调解协议》约定生效的条件未达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八条，案涉《调解协议》不生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协议自成立时生效。即使本案协议不是附生效条件协议，也因缺乏董学敏的签名和指印而不成立，故《调解协议》不生效。二、被答辩人李耀红上诉所述的持股比例错误，答辩人卢进全和案外人董学敏持股比例为3：2，且答辩人卢进全已经支付被答辩人李耀红480万元，不应承担剩余补偿款320万元的义务。案涉《调解协议》是以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2608号民事判决书为基础的，判决认定答辩人卢进全和董学敏系山西天仁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卢进全持股比例为60%，董学敏持股比例为40%。2018年7月27日，被答辩人李耀红和案外人山西鑫宇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股权受让方，与卢进全、董学敏签订了《股权收购框架协议》，并支付300万元股权转让保证金。案涉协议约定的800万元补偿款中包含了该300万元保证金和500万元补偿款，是基于《股权收购框架协议》产生的，而《股权收购框架协议》和李耀红受让股权后持有山西天仁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95%的股权，均是以卢进全占股60%和董学敏占股40%为基础产生的。因此，答辩人卢进全和董学敏持有股权比例为3：2是合法正确的，答辩人卢进全己支付给被答辩人李耀红480万元，达到了答辩人卢进全持股比例对应的份额，不应再承担剩余补偿款320万元的义务是公平的。综上，被答辩人李耀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贵院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李耀红原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剩余补偿款320万元（损失利息自2020年4月23日起以320万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7月22日利息损失为30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该院受理的原告卢进全、董学敏诉被告山西鑫钰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耀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该院于2019年10月29日做出（2019）晋0802民初26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原告卢进全、董学敏与被告山西鑫钰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7日签订的《股权收购框架协议》、2018年8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及2018年9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二）》；二、被告山西鑫钰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卢进全、董学敏支付违约金50万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损失（以37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8月29日起至本判决第三、四项履行完毕止）；三、被告李耀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持有的山西天仁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95%股权过户至原告卢进全名下；四、被告山西鑫钰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山西天仁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公司公章、法人名章、财务章及晋（2018）运城市不动产权第0012071号不动产权证返还原告卢进全、董学敏”。判决后，被告山西鑫钰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耀红不服，向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9年1月19日，山西鑫钰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耀红向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撤回上诉申请，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晋08民终33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上诉人山西鑫钰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耀红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2020年1月20日，卢进全、董学敏向该院申请解除在上述案件中对李耀红在山西天仁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的查封措施，该院做出（2019）晋0802民初260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该查封措施。 2020年1月22日，（2019）晋0802民初2608号案当事人李耀红、卢进全及山西鑫钰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一份《调解协议》，协议载明：“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原告卢进全、董学敏向盐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盐湖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做出（2019）晋0802民初2608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山西鑫钰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耀红不服该判决，向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现在二审审理过程上诉人山西鑫钰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李耀红自愿撤诉。现卢进全、董学敏与山西鑫钰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耀红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山西鑫钰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解除与卢进全、董学敏于2018年7月27日签订的《股权收购框架协议》、2018年8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2018年9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二）》及相关承诺书等所有协议。二、卢进全、董学敏向盐湖区人民法院申请解除股权保全措施；在法院解除保全措施后李耀红将持有的山西天仁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95%股权（价值1900万元）无偿过户卢进全及卢进全指定人名下，李耀红向山西天仁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缴1900万元注册资本不再缴纳，由卢进全缴纳。三、本协议生效后山西鑫钰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山西天仁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公司公章、法人名章、财务章、晋（2018）运城市不动产权第0012071号不动产权证返还卢进全、董学敏。四、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山西鑫钰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耀红已向卢进全、董学敏支付的300万元保证金退还给李耀红；另卢进全、董学敏支付李耀红500万元作为补偿，共计800万元在2020年1月24日前由卢进全、董学敏一次性付清李耀红500万元。收款人：秦香香，账号62********×××19行吕梁临县支行营业室。保证金300万元在4月22日前工地没有任何纠纷退还。山西天仁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进行的开发产生的费用、债务等由山西鑫钰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耀红承担；前述第三项约定的证照在交付前山西天仁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产生的一切债务由上诉人山西鑫钰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耀红承担。五、卢进全、董学敏自愿全面放弃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2608号民事判决的强制执行。包括但不限于被告山西鑫钰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卢进全、董学敏支付违约金50万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损失（以37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8月29日起至本判决第三、第四项履行完毕止）等判决内容。六、本案一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卢进全、董学敏承担，二审诉讼费由山西鑫钰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耀红承担。七、本协议一式四份共两页，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山西鑫钰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全红在协议上签名并加盖公司公章，原告李耀红在协议上签名捺印，被告卢进全在协议上签名捺印。 被告卢进全于2020年1月24日分三笔支付原告李耀红300万元，于2020年6月12日至2020年7月2日分六笔支付原告148万元，另代原告向他人支付32万元，共计支付480万元。 现被告卢进全认为，董学敏未在上述调解协议上签名，故该调解协议未成立亦未生效；原告李耀红认为，没有董学敏的签字不影响协议的合法有效，因为有被告的签字，故该协议对被告有约束力。 另查明：根据生效的（2019）晋0802民初260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以及工商信息登记资料显示，山西天仁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4月20日，成立时注册资本100万元，名称为运城市广辉商贸有限公司，经营场所运城鼎鑫黄金水岸****，股东2人，出资比例卢进全60%、董学敏40%，法定代表人卢进全；2018年8月13日，经，经营场所变更为运城市盐湖区凤凰北路**中环大厦****司名称变更为现名；2018年8月29日，公司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变更为2000万元，投资人及出资比例变更为李耀红95%、卢进全3%、董学敏2%，法定代表人卢进全；2020年1月23日，股东由卢进全、董学敏、李耀红变更为山西星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薛泽科；2020年7月23日经营场所变更为运城市盐湖区涑水东街1820号星河广场1号楼4层401室。 被告认为，其与董学敏的持股比例为3：2，根据其与原告达成的调解协议，其与董学敏应支付原告800万元，按持股比例，其应支付的款项为480万元，现该款已支付，余款320万元不应由其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所涉《调解协议》，涉及四方当事人，即李耀红、卢进全、山西鑫钰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学敏，协议第四条对卢进全、董学敏共同设定了金钱给付义务，且协议约定“本协议一式四份共两页，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后生效”，现作为协议一方且负有给付义务的当事人董学敏并未在协议上签字，董学敏与被告卢进全分别为山西天仁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二人身份独立，原告亦无证据证明董学敏授权被告卢进全签署该协议，故该协议生效条件尚未达成，协议并未生效，对各方当事人不产生法律效力。被告卢进全向原告支付480万元，系其自愿履行协议约定，现被告拒绝向原告支付剩余320万元，原告主张被告继续支付，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耀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646元，减半收取计16323元，由原告李耀红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符。 本院认为，2020年1月22日，被上诉人卢进全、上诉人李耀红、案外人山西鑫钰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愿签订调解协议，同时协议还约定了案外人董学敏的给付义务，但案外人董学敏并未签字认可，故原审认定该协议未生效，并无不当。本案所涉协议给案外人董学敏设定了给付义务，应由其本人签字认可，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受案外人董学敏委托签署该协议，故上诉人主张该协议被上诉人签字后即生效，并应履行协议的全部义务，理据不足。上诉人主张各方按协议已履行了主要义务，系各方自愿处分其民事权利，不能以此认定协议的效力,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相应款项，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646元，由上诉人李耀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满良 审判员  杨云芳 审判员  任志敏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成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