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20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元，男，197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竹康，湖北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燕，湖北征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男，197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义纲，湖北诤如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景，湖北诤如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张雷华，男，196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世宏，男，197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竹康，湖北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燕，湖北征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世元因与被上诉人张新、原审被告张雷华、王世宏动产质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4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世元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确认案涉《车辆保管协议书》有效，改判上诉人不承担鄂Ａ×××**小型客车的返还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案由系保管合同纠纷，上诉人与张雷华、王世宏签订的《车辆保管协议书》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首先，上诉人与张雷华、王世宏是自愿签订该保管协议，张雷华在协议中明确已获得了张新的同意及授权，张雷华有权代理张新将车辆交由上诉人保管。且张新与张雷华系兄弟关系，上诉人有足够理由相信张雷华有相应的代理权限。即便张新认为张雷华的代理行为未获得追认，那也只是该《车辆保管协议书》对张新不发生效力，而非协议本身无效。其次，张雷华于2016年3月31日将案涉车辆交付给上诉人进行保管，但张新于2020年6月15日才提起诉讼，明显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即便张新称其当时不知情，但其在2017年3月17日代张雷华报警时也已明知该事实，也未在三年诉讼时效内向上诉人及张雷华、王世宏主张过权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动产质权纠纷，由此得出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是错误认定了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予以改判。案涉车辆是上诉人从张雷华处善意取得，且该车辆已由张新的抵押权人依据合同提走保管，上诉人没有向张新返还车辆的条件及义务。在保管合同纠纷中，保管物并不以寄存人享有所有权为限，张雷华明确其获得了其弟弟即张新的同意才签订协议，将其合法取得的占有权让渡给了上诉人，且案涉车辆实际上也一直由张雷华使用，上诉人作为善意相对人对案涉车辆的保管也是有事实依据的。而且，案涉车辆已于2017年5月16日由武汉公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暂时留置保管（因张新逾期偿还贷款），该车辆已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以上事实有上诉人提交的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的“情况说明”、“不予立案通知书”，武汉公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暂时保管车辆证明”及武汉市二七街派出所的执法记录等证据进行佐证。故上诉人对张新没有返还车辆的义务，张新应向张雷华及案涉车辆的实际占有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涉车辆现在由谁占有、是否毁损灭失的情况下，就判令上诉人向张新返还案涉车辆无任何事实依据，应予以改判。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未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指令上诉人于庭后提交上诉人将案涉车辆交付给武汉公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证据，之后再对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进行质证。故上诉人的委托代理律师持一审法院开具的律师调查令，前往二七街派出所调查收集刘永超于2020年9月10日的报警记录、询问笔录及出警人员的执法音频等证据材料，并已经提交到一审法院，该证据证明了案涉车辆已经被武汉公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强行占有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却并未对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进行质证，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诉权。张新答辩称，关于合同的性质。车辆保管协议书是一份质押合同，质押物是张新的车辆。关于合同的效力。张雷华未经张新同意无权将张新的车辆处置，张雷华与王世元恶意串通，侵害了张新的权益，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案涉车辆已经在银行办理抵押，依据法律规定不得处置，且张雷华与王世元明知车辆抵押情况，所以合同应无效。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登记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雷华答辩称，本案实质上属于动产质权纠纷，《车辆保管协议》并非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签订协议时，张雷华实际上未获得张新的授权。合同无效不受诉讼时效限制，王世元所称善意取得的理由不成立，车辆是王世元从张雷华手中扣留的，依法应当承担返还义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世宏答辩称，同意王世元的上诉意见。张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王世元、张雷华、王世宏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车辆保管协议书无效；2.判令王世元、张雷华、王世宏返还张新车牌号为鄂Ａ×××**小型客车（车辆识别代码：LB1WA7B8052810)；3.本案诉讼费由王世元、张雷华、王世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0日，张雷华与案外人余梦驾驶张新所有的车牌号为鄂Ａ×××**的小型客车(车辆识别代码：LB1WA7B8052810)从湖北荆门到武汉，入住武汉市洪山广场附近速8酒店。当晚，王世宏等人找到张雷华，并将其带至位于武汉市洪山区八一路湖北邮电干部学校宿舍，因王世元、张雷华、王世宏之间曾经合伙做生意，有较多的经济往来，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签署了债权债务相关文书，同时，王世元、张雷华、王世宏签署《车辆保管协议书》一份，约定，张雷华向王世元、王世宏借款，张雷华自愿将张新所有的鄂Ａ×××**小型客车（车辆识别代码：LB1WA7B8052810）交付王世元保管，该事宜经过张新同意，车辆保管期限为张雷华偿还完毕王世元、王世宏及湖北海纳兴城置业有限公司所有债务之日止，该车辆在保管过程中，王世元有权自行使用，亦可交由他人使用，所发生的违章、罚款均由张雷华和张新负担。协议签订后，该涉案车辆由王世元、王世宏保管。2017年3月17日，张新与张雷华向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水果湖派出所报案，称王世元、王世宏涉嫌非法拘禁、侵占和抢劫。案经公安机关审查，认为张新与张雷华的报案，无证据证明，不予立案；对于涉案车辆的问题，认为不属于公安机关受理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王世元、王世宏扣留张新所有的车辆，要求张雷华偿还债务而引起的动产质权纠纷。王世元、张雷华、王世宏所签订的《车辆保管协议书》，虽名为保管合同，但审查该合同内容，主要内容是张雷华拖欠王世元、王世宏债务,王世元、王世宏要求张雷华偿还，并将张新的车辆扣留，待张雷华还清债务时再将车辆返还。根据相关规定，在合同名称与内容不一致时，应根据合同内容确定合同性质。故本案应定性为动产质权纠纷。王世元、张雷华、王世宏签订“车辆保管协议”，王世元、王世宏占有了涉案车辆，表现形式上完成了动产质押的交付，但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债务人或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交通运输工具；法律、行政法规为禁止抵押的其他财产等；质权自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王世元、张雷华、王世宏在签订合同时明知涉案车辆张雷华不具有处分权，虽三方在合同中载明是经过车辆所有权人张新的同意，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故王世元、张雷华、王世宏的行为损害了张新的利益，违反了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该“车辆保管协议”无效。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予以返还，故张新要求返还车辆的诉请，予以支持。根据“车辆保管协议”，涉案车辆由王世元保管，王世元应承担返还责任。王世元、王世宏辩称其保管车辆是善意取得及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根据法律规定，善意取得构成要件为，受让人通过交易从转让人处取得财产；转让人须为无处分权人；转让处分的标的物为动产；受让人在受让财产时须为善意占有，受让人在取得财产时不知，也不可能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时才为善意；善意受让人取得占有动产须是依所有人的意思合法脱离所有人占有的财产。王世元、王世宏在取得涉案车辆时明知车辆属张新所有，张新也未有将所有的车辆交付与王世元、王世宏的意思表示，且涉案车辆转让后也未登记，故王世元、王世宏不属于善意取得。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基于请求权的民事诉讼，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中所涉及的质押合同，属无效合同，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王世元、王世宏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张雷华、王世元、王世宏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车辆保管协议书》无效；二、王世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新返还鄂Ａ×××**小型客车（车辆识别代码：LB1WA7B8052810）；三、驳回张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张雷华、王世元、王世宏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合同性质及效力的问题。王世元、张雷华、王世宏签订的协议虽名为《车辆保管协议书》，但主要内容系王世元、王世宏要求张雷华偿还债务而将张新的车辆扣留，待张雷华清偿债务后再将车辆返还。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内容，本案实质为动产质权纠纷。协议签订后，王世元、王世宏占有了涉案车辆。张雷华未经张新同意与王世元、王世宏签订《车辆保管协议书》将张新的车辆处置，损害了张新的利益，违反了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该《车辆保管协议》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故王世元应向张新返还车辆。关于王世元主张的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及其属于善意取得的意见与一审时主张的一致。一审法院对上述问题的相关事实及法律关系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辨析说理充分，本院不再赘述。关于王世元主张的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未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虽未对王世元依据调查令调查收集后提交的二七街派出所刘永超于2020年9月10日的报警记录、询问笔录及出警人员的执法音频等证据材料进行质证，但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审理无关。王世元基于《车辆保管协议书》占有了涉案车辆。合同无效后，王世元应承担向张新返还车辆的义务。因此，王世元主张的一审法院并未对其提交的新证据进行质证，未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严重侵犯了其诉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世元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王世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红兵审判员  胡 浩审判员  左 菁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艺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