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00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3号院8号楼13层16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MA00AJHJ77。法定代表人：张春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伊晴，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文，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宇，男，汉族，1992年5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县。上诉人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儿童文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宇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4民初17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达儿童文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0304民初17089号民事判决;2.改判廖宇立即停止侵害万达儿童文化公司独占许可使用《海底小纵队》及其角色形象著作权的行为并销毁库存侵权产品;3.改判廖宇赔偿万达儿童文化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10万元;4.由廖宇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廖宇实施了涉案侵权行为，却驳回万达儿童文化公司请求停止侵权并销毁库存侵权产品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对于万达儿童文化公司的经济损失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万达儿童文化公司提交了与案外人汕头市澄海区奥杰塑胶玩具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衍生品授权开发许可协议》。协议约定许可费用保底为79万元(不含税价格)，超出部分为销售额的10%，期限为2年3个月，许可方式为普通许可，许可内容为涉案著作权。廖宇以与许可合同相同的方式使用涉案著作权，不是依涉案美术作品直接获益，而是利用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与影响力，推广宣传被诉侵权产品，是一种广告、代言意义上的使用。给万达儿童文化公司造成许可费的损失不应低于正常的许可费。三、原审判赔经济损失数额畸低，应予改判。万达儿童文化公司在引进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时付出了巨额的对价，涉案著作权拥有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廖宇正是瞄准了涉案著作权巨大的商业价值，擅自使用涉案作品，非法牟利。2019年11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了《关于强化知识产权保护的意见》，意见规定要加大侵权假冒行为惩戒力度，大幅提高侵权法定赔偿额上限，加大损害赔偿力度。原审判赔幅度与相关规定明显背道而驰。廖宇未到庭提交答辩意见。万达儿童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廖宇立即停止侵害万达儿童文化公司独占许可使用《海底小纵队》及其角色形象著作权的行为并销毁库存侵权产品；2.廖宇赔偿万达儿童文化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10万元；3.廖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万达儿童文化公司主张保护的作品名称：《呱唧》《海底小纵队标识》《巴克队长》《皮医生》。二、主张保护的作品类型：美术作品。三、主张保护的著作权权利：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四、作品是已公开发表：案涉作品以动画片《海底小纵队》的形式引进，于2016年在腾讯视频播出。五、万达儿童文化公司与作品之间的关系：案涉作品作者为ChorionRightsLimited（英国），著作权人为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万达儿童文化公司经著作权人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许可获得案涉作品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日期间在中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的独占许可使用权。六、案涉作品知名度：自2016年播出以来，动画片《海底小纵队》在腾讯视频的播放量总计为54.3亿次，在芒果TV播放量总计为3.8亿次。2017-2019年，案涉作品在北京、上海、广州、深圳、重庆、成都等全国多地进行商业宣传和推广活动。2019年，案涉作品以儿童剧形式在全国各地进行了20场巡演。万达儿童文化公司主张2017年“海底小纵队6.1亲子跑”提名中国优传播大奖，获得金触点·2017全球商业创新大奖销售渠道创新类铜奖及中国广告长城奖广告主奖，但仅提交了奖牌照片打印件。七、被诉侵权行为的表现方式：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认证内容及（2019）粤广南方第052206号公证书载明：2019年10月7日，阿里巴巴网络平台“深圳市福田区创猫汇百货商行”店铺销售了1件“儿童被秋冬卡通可拆洗加厚幼儿园小学生宝宝午睡棉被子保暖空调被”商品，颜色为“海底小纵队”；销售页面显示30天内1件成交，0条评价；订单信息显示收货人为小晴，收货地址为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大塘街道中山四路246号9楼907室；物流信息显示物流公司为韵达快递，运单号码为430××××7055。当庭拆封（2019）粤广南方第052206号公证书所附封存实物，内有蓝色印花被及小毛毯各一张，印花被正反面印制了“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卡通形象以及“海底小纵队”中文标识。八、被诉侵权商品是否已经下架：是。九、被诉侵权图案与案涉美术作品的比对：被诉侵权“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图案与案涉美术作品除在表情、动作上存在差异外，整体造型和表达、颜色搭配和线条比例都基本相同；被诉侵权“海底小纵队”中文标识除直接使用海底小纵队中文替换英文外，其余内容与案涉美术作品一致。十、廖宇有无合理使用案涉美术作品的理由：未提交证据。十一、廖宇在进货时有无对企业资质及知识产权进行审查：未提交证据。十二、廖宇销售被诉侵权商品有无合法来源：廖宇辩称其接到万达儿童文化公司订单后向“唯娜国际家纺”淘宝店铺购买案涉商品，由“唯娜国际家纺”淘宝店铺直接发货，提供了阿里巴巴订单信息截图予以证明，截图显示物流公司为韵达快递，运单号为430××××7055，收货人为小晴，收货地址为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大塘街道中山四路246号9楼907室。十三、万达儿童文化公司主张经济损失：万达儿童文化公司主张参照案涉作品衍生品授权开发许可费计算其经济损失，为此提交了万达儿童文化公司（许可方）与汕头市澄海区奥杰塑胶玩具实业有限公司（获许可方）签订的《衍生品授权开发许可协议》用以证明。该协议约定许可方授权获许可方使用海底小纵队动画片全系列所刻画和展现的所有虚拟卡通形象、卡通造型、卡通模型等；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台湾、香港和澳门特别行政区；授权性质为非独家授权；授权许可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约定保底许可使用费为79万元、税金4.74万元，获许可方销售授权商品总价累计超过790万元的，须按超出部分的10%向许可方支付非保底许可使用费。十四、万达儿童文化公司主张合理费用：公证费800元；购买公证实物费88.22元。十五、其他说明的事项：阿里巴巴网络平台“深圳市福田区创猫汇百货商行”店铺由廖宇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以北极熊、猫、企鹅等动物为原型，在此基础上通过表情、神态、身体比例、色彩及线条等拟人化处理，赋予了动画角色形象生动的形态和丰富的神情，使之具有独特的个性，并具有较强的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海底小纵队标识》以海底小纵队英文、章鱼、图形、线条为组合，同样具有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根据万达儿童文化公司提供的作品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公证书以及授权书公证书，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系案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万达儿童文化公司享有案涉美术作品的独占许可使用权，有权就侵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万达儿童文化公司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公开发表后，他人有条件接触到《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等美术作品。经比对，被诉侵权“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图案与案涉美术作品虽然在表情、动作上存在差异，但整体造型和表达、颜色搭配和线条比例基本相同，可以认定构成实质性相似；被诉侵权“海底小纵队”中文标识除直接使用海底小纵队中文替换英文外，其余内容与案涉美术作品一致，同样构成实质性相似。廖宇向公众销售使用了案涉美术作品的商品，侵犯了万达儿童文化公司对案涉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同时廖宇在其经营的阿里巴巴网店展示了使用《海底小纵队》角色形象的被诉侵权商品图片，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万达儿童文化公司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侵犯了万达儿童文化公司对案涉美术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本案并无证据显示廖宇存在侵犯案涉美术作品复制权的行为，对万达儿童文化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鉴于被诉侵权商品已经下架，万达儿童文化公司请求廖宇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已经实现，不再评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虽然廖宇无需对被诉侵权图案的著作权利进行实质审查，但其作为商品销售者，也负有基本的询问、了解义务，尤其是动画作品《海底小纵队》自2016年引进以来在中国大陆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廖宇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委托他人发货，但委托他人发货并不能免除销售者对所售商品涉及的著作权利的基本注意义务，而本案廖宇在委托他人发货时并未对其所售商品涉及的著作权利进行基本审查，故廖宇以此抗辩合法来源并不成立，仍应当承担赔偿万达儿童文化公司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金额。由于万达儿童文化公司未举证证明因侵权遭受损失或廖宇因侵权获取利益之金额，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类型、知名度、侵权性质、情节、后果、过错程度以及万达儿童文化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酌情确定廖宇向万达儿童文化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8000元。万达儿童文化公司诉请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廖宇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抗辩和举证的权利，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廖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万达儿童文化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8000元；二、驳回万达儿童文化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万达儿童文化公司负担2000元，廖宇负担300元。二审期间，万达儿童文化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万达儿童文化公司与多喜爱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广东萌萌族动漫产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衍生品授权开发许可协议及银行回单，与北京学而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出版物许可协议及银行回单，以证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万达儿童文化公司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万达儿童文化公司在一审已提交涉案作品相关的《衍生品授权开发许可协议》，本院结合上述证据与案件关联性，对万达儿童文化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二审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涉案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以北极熊、猫、企鹅等动物为原型，通过表情神态、动作、外形等拟人化处理，赋予了动画角色形象生动的形态和表现，具有较强的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海底小纵队标识》以海底小纵队英文、章鱼、图形、线条为组合，同样具有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万达儿童文化公司享有涉案作品在中国境内（台湾、香港、澳门除外）的独占许可使用权，获得以自己名义维权的授权，有权就涉案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涉案作品公开发表后，他人有条件接触到涉案美术作品。经比对，被诉侵权的“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图案及“海底小纵队”中文标识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廖宇向公众销售使用了涉案美术作品的商品，侵犯了万达儿童文化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廖宇在其经营的阿里巴巴网店展示了被诉侵权图片，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美术作品，侵犯了万达儿童文化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廖宇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被诉侵权商品已经下架，对此万达儿童文化公司一审庭审中予以确认，深圳市福田区创猫汇百货商行销售给万达儿童文化公司涉案商品系由案外人直接发货，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深圳市福田区创猫汇百货商行确有库存侵权商品，且廖宇经营的深圳市福田区创猫汇百货商行在本案起诉前已经注销，故一审未判决廖宇停止侵权、销毁库存侵权商品并无不当。关于赔偿损失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涉案深圳市福田区创猫汇百货商行在网店上销售侵权商品系向案外人购买，由案外人直接邮寄发货给万达儿童文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深圳市福田区创猫汇百货商行从中赚取差价，一审鉴于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知名度，深圳市福田区创猫汇百货商行对侵权商品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而认定合法来源不成立，而且被诉侵权行为也与万达儿童文化公司主张的涉案作品衍生品授权开发许可行为不相同，故在本案中不宜完全参照授权开发许可费来认定万达儿童文化公司的经济损失。诚然，国家在立法、司法层面全面加强了知识产权保护，损害赔偿数额还应根据侵权具体情形合理确定。由于万达儿童文化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受损或廖宇的侵权所得，一审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知名度、侵权性质、过错程度以及维权合理费用等情节，酌情确定廖宇向万达儿童文化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8000元，亦未失当。万达儿童文化公司上诉请求参照授权开发许可费改判廖宇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万达儿童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丘庆均审判员  应 连审判员  潘 亮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书记员  李闵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