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27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华西矿泉水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710403015A（1-1），住所地：西宁市昆仑路**。法定代表人：高斌，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文、裴文祥，青海汇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晁红丽,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75年5月8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上诉人青海华西矿泉水厂与被上诉人晁红丽劳动争议纠纷一案，青海华西矿泉水厂于2020年8月18日向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青海华西矿泉水厂与晁红丽劳动关系截止时间为2019年12月25日。2.青海华西矿泉水厂按工龄解聘补偿标准对晁红丽进行解聘补偿。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20）青0104民初380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青海华西矿泉水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1997年12月1日，晁红丽与青海华西矿泉水厂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1997年12月1日至2007年11月30日；2007年9月1日晁红丽与青海华西矿泉水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2019年12月10日兵站部在西宁作战信息指挥中心召开华西厂关停领导小组第五次会议，会议明确华西矿泉水厂职工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19年12月25日，安置工作2020年1月20日结束。2020年2月25日，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青藏兵站部保障部军需营房科向华西矿泉水厂下发《通知》，通知内容表述“已明确规定你厂职工工资发放截止时间为2019年12月。”2020年3月6日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青藏兵站部下发了《关于征求意见的通知》。2020年4月16日青海观若律师事务所为青海华西矿泉水厂拟定《青海华西矿泉水厂职工解聘补偿分流安置方案》明确与职工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12月25日，并制定解聘及退休人员安置条款。2020年5月7日中国人民解放军62201部队制作《关于呈请审核的报告》。依据青海华西矿泉水厂提交青海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明细显示，青海华西矿泉水厂向晁红丽连续发放工资至2020年3月，向晁红丽连续缴纳养老保险至2020年6月。后晁红丽以工资发放至2020年3月，养老发放至2020年6月，应认定双方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在2020年6月，距晁红丽退休年龄不足五年，故申请裁决不解除劳动关系，于2020年6月22日向西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西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宁劳人仲案字（2020）029号仲裁裁决书，青海华西矿泉水厂不服该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间起诉，导致纠纷产生。另查，晁红丽身份证登记出生日期年龄及工作档案登记出生日期均在1975年5月8日。原审法院认为，晁红丽系自1997年12月1日起连续在青海华西矿泉水厂工作并与青海华西矿泉水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劳动者。截止到2020年6月青海华西矿泉水厂正常为晁红丽缴纳了养老保险，应认定在2020年6月青海华西矿泉水厂、晁红丽依然没有解除劳动合同。青海华西矿泉水厂提出以其制作的《青海华西矿泉水厂职工解聘补偿分流安置方案》中认定于2019年12月25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因该时间系青海华西矿泉水厂会议文件中拟定与劳动者解除关系时间，并非实际与劳动者协商解除或通知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该主张不予认定。因青海华西矿泉水厂正式通知与晁红丽解除劳动关系在2020年6月，实际向晁红丽发放工资至2020年3月，为晁红丽缴纳养老保险至2020年6月，应认定双方劳动关系持续至2020年6月。晁红丽身份证登记出生日期及档案登记出生日期均在1975年5月8日，晁红丽自1997年12月起在青海华西矿泉水厂工作，应认定连续在青海华西矿泉水厂工作满十五年以上，距退休年龄不足五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就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之规定，故晁红丽提出应认定双方解聘时间在2020年6月，晁红丽属于连续在本单位工作十五年，距退休不满五年的抗辩理由成立。综上，为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晁红丽系青海华西矿泉水厂距退休年龄不足五年职工，青海华西矿泉水厂不得与晁红丽解除劳动合同，按照《青海华西矿泉水厂职工解聘补偿分流安置方案》，按月支付晁红丽工资、足额缴纳社会保险、公积金至退休年龄。本案诉讼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青海华西矿泉水厂承担。宣判后，青海华西矿泉水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青海华西矿泉水厂职工解聘补偿分流安置方案》系依照劳动保障法律和劳动保障政策制定，严格按照法定程序进行，业经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和地方总工会报备审核，合法有效，《方案》确定劳动合同终止时间为2019年12月25日符合国家劳动政策制定的要求，工资发放截止时间应为2019年12月份，鉴于出现疫情特殊情况，为了稳定职工情绪，上诉人执行国家防控疫情要求，将职工工资发放至2020年3月，社保缴纳至2020年6月，对上诉人发放工资和缴纳社保的行为，法律应当鼓励和提倡，不应以此作为解聘时间裁决上诉人败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裁判晁红丽符合《方案》第五条规定条件，应当解除劳动合同，领取经济补偿金。晁红丽辩称，《安置方案》及相关文件中确定的2019年12月25日为解除劳动合同时间，均系青海华西矿泉水厂单方划定的时间，无任何法律依据。青海华西矿泉水厂不应违法与晁红丽解除劳动合同，须依法按月发放工资、足额缴纳社保和公积金，直至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准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晁红丽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不能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晁红丽与青海华西矿泉水厂签订《劳动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在本单位连续工作满十五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五年的，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基于政策因素青海华西矿泉水厂被关停，为了安排厂内职工制定了案涉《青海华西矿泉水厂职工解聘补偿分流安置方案》（以下简称《方案》），青海华西矿泉水厂称《方案》第十二条中规定劳动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12月25日，但在实际履行中，青海华西矿泉水厂既未及时按照《方案》中规定的时间与晁红丽办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手续，还持续向晁红丽发放工资至2020年3月，并为其交纳社会保险至2020年6月。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并未在2019年12月25日解除，青海华西矿泉水厂提交的证据仅是证明了案涉《方案》制定出台的背景和经过，不能证明晁红丽同意并接受《方案》中与其切身利益密切相关的劳动合同解除的时间规定，因此在青海华西矿泉水厂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该厂与晁红丽沟通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其所持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在2019年12月25日已经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存续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晁红丽在青海华西矿泉水厂连续工作已满十五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五年，符合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青海华西矿泉水厂不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根据案涉《方案》第七条第一项的规定，青海华西矿泉水厂应按月发给晁红丽工资并缴纳社会保险至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止，青海华西矿泉水厂所持应按照《方案》第五条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及《方案》中并无公积金交纳的约定，故一审判决公积金缺乏事实依据，应予纠正。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青0104民初3809号民事判决；二、青海华西矿泉水厂按《青海华西矿泉水厂职工解聘补偿分流安置方案》第七条第一项规定发放晁红丽工资、缴纳社会保险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止；三、驳回青海华西矿泉水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青海华西矿泉水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海华西矿泉水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雪梅审判员 任 宁审判员 李 娟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冶 静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