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8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淑环，女，197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兆巍，辽宁文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隋伟东，男，197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立华，女，196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璐璐，辽宁盛广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淑环因与被上诉人隋伟东、翟立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1民初2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淑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兆巍，被上诉人隋伟东、翟立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璐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淑环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对本案发回重审或径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事实及证据认定有如下错误：1.一审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018年7月19日俄罗斯哈巴地区所在市场出具的证明书两份”以及“2018年12月25日出具的两份说明书”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上述两组证据仅有被上诉人单方委托的翻译公司翻译成中文显示为俄罗斯的公证处，没有中国驻俄罗斯大使馆或领事馆的认证，上诉人是无法核实及认定的，该两份证据既未被领事馆认证也未提交相关可以免予认证的相关条约，显然不应被采信和适用。上诉人一直认为，针对该两份证据是否具有证明效力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如果被上诉人能提交相应证据或相关法律文件证明被采信时，则上诉人将自行到俄罗斯哈巴地区予以调取及核实证据，法院也应释明上诉人针对境外证据应自行予以核实的义务，但原审没有尽到这些义务，直接予以认定并判决显然错误。2.一审法院全部采信被上诉人本次一审新提交的2018年11月9日胁迫当天的手机录像三段是错误的。对该三段视频影像中有上诉人，上诉人是认可的，上诉人不认可的是该影像的证明问题。首先，该影像显然是单独截取形成的，不是完整整份的。因为被上诉人等四人在当天清晨突然闯入上诉人家中后，除一人陪同上诉人送孩子上学外，其他人均在家中留守，偷偷录音、录像以及必须签署“欠条”均是其早已预谋设计好的，所以就像录音向法院提交长达一个小时一样，录像不会是分三次录像，而所录的内容恰恰就是无争议、无矛盾部分，因此，上诉人在一审时申请法院保全该用以录像的手机以进行鉴定使用，但一审法院当庭予以驳回。另外，该三段视频根本看不出被上诉人所证明的对账以及对汇率进行计算的内容，更证明不了当时没有进行胁迫的行为，2018年11月9日当天当然没有发生暴力胁迫行为，但当时四人在上诉人家中，恶言恶语的对上诉人一人，显然符合现在刑法所述软暴力情形，并多次声称“不签不走”，“到孩子学校拉横幅”、“到公安局报案”以及讲追讨过程发生的打架等暴力事件等，同样上述这些已经被法院认定存在的事实也不是被上诉人自己提供证据材料的，而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中完整存在的，试想，如果被上诉人录制的影像不存在胁迫、威胁等镜头和视频，其怎会不在本案沙河口区法院一审中提供？怎会不在本案二审中提供？这种不合常理的事必须通过鉴定予以解决，一审不予鉴定相反予以采信，显然错误。3.本案一审对被上诉人提交的“销售台账13本、手机录音两份以及于天春的欠条”改变了沙区法院一审审理认定的结果为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是正确的，但既然不予采信了这些基础的买卖合同的交易记录，则何来上诉人因买卖关系而欠被上诉人款项的证据？上述“台账”既然不予认可，则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进行的“对账”的证据是什么，除二份“欠条”和当天的录音外，本案就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证据，本案二份“欠条”的数字就是无根之水，显然这两份“欠条”就是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威胁、胁迫”而签名的，此二份“欠条”显然不应被采信。4.本案一审对被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6月1日于天春与翟立华、翟立华妹妹录音”不予采信是错误的，同时没有对于天春当天向被上诉人方出具的“欠条”进行论述是错误的。这组证据是被上诉人方提交的，具有原始载体以及书证原件，这组证据虽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观点，但这组证据对上诉人有利，能够证明上诉人的观点，即被上诉人方和于天春存在买卖关系，而不是和上诉人存在买卖关系，《证据规则》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和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关系的相对人即“买方”系于天春，一审置如此直接证据于不顾妄自裁判是错误的。5.一审对上诉人举证的结婚证、离婚证以及再次结婚证的证明观点及论述错误。首先，本案不是欠款案由纠纷，而是买卖合同纠纷，一审以“经审查，二原告主张案涉欠款系被告与于天春共同欠款，则该证据……”显然错误。而上诉人用上述证件证明的是：上诉人与于天春自2009年2月11日离婚至2014年7月18日复婚期间，于天春的欠款和上诉人家庭无关，其更不应该对于天春的欠款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举证的于天春的欠条证据证明了204万元欠款的买卖关系发生时间为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且其当庭也承认此204万元就是现在要求上诉人出具的二份欠条中的200万元，二者是一笔款项，就是在起诉时减免了4万元，既如此，除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2月11日期间属夫妻关系外，于天春的欠款和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原审对此故意遗漏，目的显然。6.原审对上诉人的护照以及护照上签证予以认可采信，但没有采信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护照上的俄文签证内容为旅游签证，而在俄罗斯从事经营的人士护照上俄文签证内容为工作签证，法院理应要求被上诉人出具其二人此期间的护照进行比对，结果就一目了然。我国不支持他国人士利用旅游护照来进行工作，他国亦然。二审期间，上诉人能够提供在俄罗斯进行经营人士的护照予以对比证明。7.一审选择性引用2018年11月9日当天，被上诉人四人在上诉人家中和上诉人之间的对话录音，但却错误的采信内容，自相矛盾。首先，这一个小时的录音是被上诉人方自行偷录的，显然其是有备而来的，如果内容出现争议，当然应该选择对其不利的理解与适用。其次，上诉人在录音开始就明确的表述自己不签字，自己不是买卖的相对人，相对人是于天春，是被上诉人多人多次各种“教育”和“诱导”才一点点说到了上诉人在带孩子去度假时帮忙的过程，这里明确的体现出，上诉人认识被上诉人翟立华以及她妹妹是没有异议的，在俄罗斯期间，上诉人也从翟立华手中拿过货物的事实也是无异议的，但上述货物均是帮于天春来实施的，应该由于天春来承担责任。事实上，于天春也确实向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了，于天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恰恰就证明了这些，即被上诉人认可了上诉人在俄罗斯期间的货款由于天春结算，而于天春也对上诉人在俄罗斯期间从被上诉人处赊的货款予以认可。再次，一审法院在法院认为部分，开始认可部分胁迫，应该免除利息，后来又以过了撤销期间来收回此部分理由，是自相矛盾。本案的焦点在于这份录音能否证明上诉人当天出具的欠条是否有效，既然一审已经认定了欠条系胁迫下出具，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就应全部不采信，何来本金、利息的区分。第四，法律规定，针对欠款要审查其欠款的来源，本案中，被上诉人的欠款来源系自己提交的账目流水，流水上面明确标注的买受人是于天春，而且，欠款金额也是来源于于天春的欠条金额，这二者均证明了买卖关系的主体不是上诉人。8.被上诉人举证的录音文字版将最重要的买卖合同的“卖方”予以省略，没有打印在文字材料中，一审法院也故意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录音中能够证明“卖方”不是被上诉人隋伟东。另外，本次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当庭承认的“博泰公司”全名是“抚远县博泰经贸有限公司”，查询工商登记可知“抚远县博泰经贸有限公司”确实存在，股东也是录音中所述的四个人，这更加证明了“卖方”主体不是隋伟东，一审中法院采信被上诉人对此的解释“因为虚荣心所以称在国外以公司经营，但实际不是，二原告在国外并未注册公司”的解释是错误认定。原告本次起诉状中自己写明“原告在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经营蔬菜水果出口批发生意”，这能和录音中表述相互印证和佐证，证明“卖方”不是隋伟东。本次一审起诉，“卖方”隋伟东又将妻子翟立华追加为共同原告，妄图证明买卖关系一方为其夫妻二人这一事实，但这更能证明原告身份的随意性。9.本案没有采用审理涉外案件的程序予以审理。本案原二审裁定中已经认定“因李淑环与隋伟东之间发生买卖关系的法律事实及标的物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一审法院应依据集中管辖的规定将案件移送至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进行审理”，正基于此，该案发回沙河口法院后，沙区法院以“涉外民事案件集中管辖”的理由依职权移送到大连开发区法院审理。但本案显然没有以涉外管辖案件的程序审理及裁判。首先，涉外案件判决书应明确冠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字样，本案一审虽开庭时释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但裁判文书及送达方面均未按涉外案件程序予以处理。10.本案系人为形成的案件。11.本案的反诉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首先，本案本就不需反诉，本案案件的焦点就在于二份欠条是否能直接认定有效，因此，对该二份欠条效力的审查是必须的程序，不需要任何反诉。且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12.被上诉人起诉遗漏于天春这一必要主体。13.本案李淑环书写的二份“欠条”是孤证，且相互矛盾，法院不应采信，应以证据不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14.买卖合同结算按照民间借贷利率年24%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且显失公平。150万元自2014年1月1日至今按照年24%计算的利息数额为7年*24%*150万元=252万元人民币，这个数字显然违反合同法规定的违约金的上限标准，另外，一审法院也未按照此标准收取诉讼费，一审法院在认可利息的约定系在胁迫成立的前提下出现的却又判决利息显然是错误判决。15.本案被上诉人方提交的录音以及视频应递交原始载体并予以鉴定是否有裁剪行为。本案中录音长达数个小时，致使法院未能用原始载体当庭播放，但对方提交的光盘中仅有前期的录音，对于关键书写“欠条”的过程以及视频中所谓“对账”的内容却没有存在，不合常理，所谓早就有“视频”却在沙河口法院原审中也未提及并递交，为查清案件事实，法院应将对方2018年11月9日当天全部的录音、录像的原始载体予以鉴定，否则，单方进行的“录音”、“录像”显然不应被采信为证据使用。隋伟东、翟立华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认可一审判决结果。李淑环的理由均是莫须有的，是为抵赖债务在编故事，一审中这些事实均已查明。上诉人在整个诉讼过程中以各种理由拖延时间，从2018年起诉至今两年多，每次庭审中上诉人的各种说词都是没有证据支撑的，李淑环更是通过向公安机关报假案妄图抵赖债务，当事人应当为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李淑环的上诉理由陈述均不属实，亦没有任何证据支撑，纯属拖延诉讼抵赖债务的行为，十余年的时间，李淑环一直赊购货物，到头来却不认账，这种有违诚信的经营行为也不应该得到支持。对于李淑环提出的录音鉴定，其不同意，一审中隋伟东、翟立华已经提供全部的录音原始载体，而且也当庭让李淑环核实，法官也当庭询问是否需要当庭播放，所以此证据不是新的证据，不应该为了拖延诉讼时间提出鉴定申请。隋伟东、翟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淑环给付其货款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至150万元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李淑环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撤销其于2018年11月9日出具的两份欠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9日6时许，隋伟东、翟立华与刁某及另一男子至李淑环家中商谈欠款事宜，李淑环向隋伟东、翟立华出具欠条二份，一份欠条记载“本人李淑环欠付隋伟东货款伍佰伍拾万卢布折合人民币1500000元，本人自愿偿还全部欠款。于2018年11月12日前还清。否则自愿自2014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承担利息”，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9日；另一份欠条记载“本人李淑环欠付隋伟东货款3790000卢布折合人民币500000元，本人自愿偿还所有欠款”，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9日。一审法院根据当天录音内容记载，将主要内容梳理成手机录音内容表（为方便记录，将当时隋伟东、翟立华及隋伟东、翟立华带来的人所说均称为原告方，李淑环为被告）：            序号              说话方              内容                  1              原告方              我也说这买卖，你看看小环怎么整，咱说你这欠这么多钱，那叫200万多那；连你欠的，带有于天春你俩欠的                  被告              现在咋办呢，就我自己啊，以后我都不知道咋弄                  2              原告方              一直到最后，于天春还有100多万呢，我给他货，他还没给我钱呢；你没在那，于天春管我要的，说的可好了，他说我给你现金，你就放心吧，一屁股撩了，又不给了，那还有100多万呢，都在账上呢                  被告              这个账我一点都没忘，华姐，就尤其是我自己经手那个，就可清楚的帐了； 他（于天春）送，送完商店在返货，送不过来商店这个钱，这个钱，他客户肯定是，额，中间有坏货什么的，就都损失在那了，都赔在那，然后都回不来这些账，我在好好卖，他和客户，他和商店这个关系，然后给我返回来的账全都对不上。后来我也发现不行，货就不用他送了，停了，停了我不卖货我不至于再赔了。                  3              原告方              你跟他离了，你还上去卖货干啥啊还                  被告              那个时候不是去不了吗，还是最后华姐找人办护照才上去的；我说卖货那阵，我要不上去，也没有人啊，盯着                    4              原告方              你看这样的行不行，你给我们打个条，完之后你啥时候卖了房子，或啥时候卖了那车库                  被告              我不能给你打这个条，我承认这个事，但是我和于天春欠这个；我欠那个我指定，我知道我自己那啥，于天春欠的他自己经手的他也差不了                    5              原告方              这是你们两口子的事情，你们两口子必须得承认，你得给我们打这个条                  被告              我不是不承认这个事，尤其是我自己经手那个，我知道，我一点都没忘，其实我看见华姐她们的，我真都是可不好意思了。我自己，我去明明寻思好好干，把那个整着，我也不像于天春是的今天不在这守摊明天不在这守摊                  6              原告方              不管怎么样，那是你两口子的，环子，那里边的钱也好，欠的帐也好，是你两口子欠的，对不对，而且你也没少花这里头的钱，说句实在话                  被告              是，那账我可清楚了，我知道                  7              原告方              二十年都，环子你跟着我们做这个买卖，说实话，要货给货，什么时候去华姐没卷过你面子，对不对，该给的给，那怎么到你这来，货拿了钱花了条不能打吗？这太正常不过了；要么给俺们条，要么给俺们钱，反正得拿一样走，要不然的话                  被告              我真，我要有钱，我真，我都一点都，我不是不给。就哈巴拿货那些人哈，就你家人对我，这，这几个姐，对我真的                  8              原告方              你也承认，你也不是不承认你没欠。真的，204万，算这帐，204万那小环子，你华姐这些年挣了多少钱啊能啊，这一下子就204万，你这一份你就，完最后你说你也不给，完你还不给打条                  被告              华姐，我知道，我知道欠的，我知道欠的多，就我自己去的我可清楚了；我那啥那天我都不忘你们，这是我真实想法，我也不会说，就咱家这些姐妹和哈巴那些拿货那些人家比啊，真是对俺们最好的，真是都当朋友处的那种，真拿你当朋友的那种，不是说你卖我的货了怎么怎么给我钱了，和别人家真不一样的感觉，我就那样想                  9              被告              我自己去干那阵吧，压力就可大了，天天往库里开车啊，就寻思这个货怎么整呢，那个货怎么卖，就天天也是寻思这些事。                  10              被告              我就我也不知道打个条能那啥，所以说三姐你别逼我行吧，我都，我任何时候我都承认                  11              原告方              你不写这个条，我不可能走的，我们既然已经来了，知道吧，我们不想耽误孩子考试上学啥的                  12              原告方              环子，这条你必须打，你不打那我们就惊动经侦科大连的，那经侦科就得给你带走                  13              被告              华姐你看于天春给你打了就行了呗                  原告方              不行，那是夫妻承担，我们那是公司，国外公司得有法人，我、李成元、隋伟东、杨进我们四个是股东，那你就得股东给你签                  被告              我一点都不是不想还                  14              原告方              李淑环你欠隋伟东这些钱，你不给打条你说的过去嘛，说不出道理来啊；你写多少年还清，你给我写，你觉得你多少年还清，你就多少年还，我不逼你                  被告              华姐，这多少年，我现在咋写啊      李淑环于2018年11月20日以非法侵入住宅为由报警，大连市公安局沙河口区分局幸福派出所于2018年11月21日受案，并对翟立华制作笔录，翟立华在笔录中否认对李淑环说过“你儿子是不是在中山高中六班上学”“你要是不还钱我就去你儿子学校打横幅”“你要是不签字我们就整死你”，但确认说过“你今天要是不签我们就不走了”，亦否认强行进入李淑环家中。一审法院另查，由私人经营公司NAGOVICINAK.O.出具并经当地公证机关公证的证明书记载：李淑环女士，国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出生日期1972年11月26日，是我公司员工。在私人经营公司NAGOVICINAK.O.从事商务代表工作。工作期间为2002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工作地为多元MNOGORYADOV有限责任公司，12号仓库。由私人经营公司MNOGORYADOV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并经当地公证机关公证的证明书记载：于天春先生，国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出生日期1973年3月17日，是我公司员工。从事商务代表者工作。工作期间为2001年12月24日至2018年6月30日，工作地为多元MNOGORYADOV有限责任公司，12号仓库；从2002年起至今，李淑环以自己的名义，在哈巴罗夫斯克市姆诺戈利亚多夫（Mnogoryadov）市场12号库房1号摊位从事与蔬菜和水果相关的业务；从2000年起至今，隋伟东以自己的名义，在哈巴罗夫斯克姆诺戈利亚多夫（Mnogoryadov）市场8号库房从事水果批发销售工作。据李淑环提供的护照显示，李淑环自2009年至2017年多次来往于俄罗斯哈巴地区，具体情况经梳理形成下表：            序号              出境时间              入境时间              序号              出境时间              入境时间                  1              2009/7/29              2009/9/3              12              2014/9/2              2015/1/2                  2              2010/7/26              2010/8/27              13              2015/2/10              2015/3/3                  3              2011/2/1              2011/2/24              14              2015/3/13              2015/7/6                  4              2011/8/18              2011/8/27              15              2015/8/18              2015/9/4                  5              2013/1/31              2013/2/27              16              2015/11/24              2016/1/4                  6              2013/3/11              2013/4/6              17              2016/2/2              2016/2/24                  7              2013/5/23              2013/7/10              18              2016/6/16              2016/7/1                  8              2013/7/17              2013/8/25              19              2016/7/8              2016/7/18                  9              2013/12/18              2014/1/28              20              2017/1/24              2017/1/30                  10              2014/2/7              2014/3/24              21              2017/8/13              2017/8/23                  11              2014/4/22              2014/6/28                                                   一审法院再查，李淑环以隋伟东为被告，于2019年4月17日向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提交起诉材料，诉请撤销本案中的两份欠条，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辽0204民初3263号民事裁定书，以被告住所地不在该法院地域管辖范围为由裁定对该起诉不予受理。一审庭审中，李淑环确认于2019年4月29日收到该裁定，收到裁定后未上诉。李淑环又于2019年7月26日向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提交起诉材料，以隋伟东为被告，诉请撤销案涉两份欠条，该法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黑1005民初1523号民事裁定书，以撤销两份欠条应与本案一并审理为由裁定不予受理。一审庭审中，李淑环确认于2019年8月19日收到该裁定，收到裁定后未上诉。李淑环于2020年7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根据李淑环提供的大连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4民初6036号民事裁定书及卷宗内的起诉状，起诉状内容原告隋伟东诉被告于天春、被告李淑环，诉请二被告偿还欠款204464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事实和理由载明欠款系2008年至2013年期间发生。本案中，隋伟东、翟立华确认李淑环的欠款系204万元，但只诉请200万元。李淑环于2020年7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庭审中，隋伟东、翟立华对于手机录音中序号13中原告方所说“不行，那是夫妻承担，我们那是公司，国外公司得有法人，我、李成元、隋伟东、杨进我们四个是股东，那你就得股东给你签”解释称，当时是因为虚荣心所以称在国外以公司经营，但实际并不是，隋伟东、翟立华在国外并未注册公司。一审法院再查，隋伟东、翟立华于2002年3月27日结婚。李淑环与于天春于2009年2月11日离婚，于2014年7月18日复婚。一审法院认为：李淑环的反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隋伟东、翟立华诉讼的货款和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具体理由如下：一、隋伟东、翟立华与于天春、李淑环为案涉买卖合同主体。手机录音内容表中，序号2李淑环所说“华姐，就尤其是我自己经手那个，就可清楚的帐了；他（于天春）送，送完商店在返货”、序号6中原告方“那里边的钱也好，欠的帐也好，是你两口子欠的”；李淑环“是，那帐我可清楚了，我知道”，再结合由私人经营公司MNOGORYADOV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书记载的“于天春先生自2001年12月24日至2018年6月30日，在多元MNOGORYADOV有限责任公司12号仓库工作、从2002年起至今，李淑环以自己的名义，在哈巴罗夫斯克市姆诺戈利亚多夫（Mnogoryadov）市场12号库房1号摊位从事与蔬菜和水果相关的业务”的内容，以及李淑环护照2009年至2017年每年均往来俄罗斯哈巴地区的出入境记录，可以认定系于天春与李淑环在哈巴地区MNOGORYADOV有限责任公司12号仓库1号摊位共同经营水果蔬菜，于天春与李淑环系案涉买卖合同主体。手机录音内容表中，序号7原告方“说实话，要货给货，什么时候去华姐没卷过你面子”、李淑环“就哈巴拿货那些人哈，就你家人对我，这，这几个姐，对我真的”可以体现出原告翟立华参与了与李淑环、于天春之间的买卖合同；而二份欠条系打给隋伟东，再结合由私人经营公司MNOGORYADOV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书“从2000年起至今，隋伟东以自己的名义，在哈巴罗夫斯克姆诺戈利亚多夫（Mnogoryadov）市场8号库房从事水果批发销售工作”内容，以及隋伟东、翟立华的2002年3月27日的结婚证可以体现出隋伟东、翟立华亦系案涉买卖合同主体。关于李淑环主张根据手机录音内容表中，序号13原告方所说内容“我们那是公司，国外公司得有法人，我、李成元、隋伟东、杨进我们四个是股东”可知隋伟东、翟立华不是案涉买卖合同主体，案涉买卖合同主体实际是一个公司，隋伟东、翟立华对此予以解释称是基于虚荣心而说是公司，实际并未注册公司经营。一审法院认为，隋伟东、翟立华的解释合理，且李淑环未能就其主张进一步举证，应当承担不利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李淑环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李淑环主张根据其护照出入境记录，其仅在孩子放假时去探亲，并非是在俄罗斯进行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录音内容序号3中双方的对话内容，可知李淑环在俄罗斯是实际履行了案涉买卖合同，且自2009年至2017年每年均有李淑环往来俄罗斯哈巴地区的出入境记录，虽然李淑环并非常年在彼，但综合手机录音内容及私人经营公司MNOGORYADOV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书，可以认定李淑环是案涉买卖合同主体，故对李淑环该主张不予采信。综合以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买卖合同主体系隋伟东、翟立华与于天春、李淑环，买卖合同的履行地点位于俄罗斯哈巴地区。二、李淑环的反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首先，关于隋伟东、翟立华方行为是否构成胁迫，李淑环主张二份欠条系被隋伟东、翟立华等人胁迫而出具，李淑环称隋伟东、翟立华一方以不签名不走、到孩子学校拉横幅等可能发生的行为方式相要挟，逼迫李淑环在其自行书写好的两张欠条上签名，时间持续到中午近12点。经审查，手机录音内容表中序号11、12中原告方说“你不写这个条，我不可能走的，我们既然已经来了，知道吧，我们不想耽误孩子考试上学啥的”“环子，这条你必须打，你不打那我们就惊动经侦科大连的，那经侦科就得给你带走”。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的规定，要构成本条所规定的可得撤销的受胁迫行为，须具备以下要件：一是须有胁迫行为；二是须有胁迫故意；三是胁迫须为非法；四是须被胁迫人因胁迫而陷于恐惧，并因恐惧而为意思表示；五是被胁迫人所作意思表示违背其真实意思。前述原告方语句中，“惊动经侦科大连，那经侦科就得给你带走”是指隋伟东、翟立华告知李淑环不签条就通过司法机关主张权利，则通过司法机关主张权利并不违法，故该语句并不属于胁迫；关于“你不写这个条，我不可能走的，我们既然已经来了，知道吧，我们不想耽误孩子考试上学啥的”这句话，“耽误孩子考试上学”紧跟着“你不写这个条，我不可能走的”，因此可以理解为原告等人的意思是“不走”会“耽误孩子考试上学”，“我们不想耽误孩子考试上学啥的”可视为“不走”的后果。一审法院认为，隋伟东、翟立华数人于李淑环家中，称不给打条就不走，则一直待在李淑环家中将严重打扰李淑环生活，尤其在李淑环和其儿子共同生活在这一家中的情况下，隋伟东、翟立华数人待在李淑环家中不走已构成胁迫行为的非法性，但根据手机录音内容序号1原告方“我也说这买卖，你看看小环怎么整，咱说你这欠这么多钱，那叫200万多那；连你欠的，带有于天春你俩欠的”、李淑环“现在咋办呢，就我自己啊，以后我都不知道咋弄”，序号8原告方“你也承认，你也不是不承认你没欠。真的，204万，算这帐，204万那小环子，你华姐这些年挣了多少钱啊能啊，这一下子就204万，你这一份你就，完最后你说你也不给，完你还不给打条”、李淑环“华姐，我知道，我知道欠的，我知道欠的多，就我自己去的我可清楚了”，李淑环对于原告方所述的200多万元的欠款未予否认，而根据前述序号2、6的内容可得出李淑环确认欠款系由其与于天春共同所欠，故欠条中李淑环欠付隋伟东200万元的内容并不违背李淑环真实的意思表示，但从手机录音内容看，李淑环并无对利息确认的意思表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方以“你不写这个条，我不可能走的”要求李淑环出具欠条，欠条中欠付200万元部分的内容，因不违背李淑环真实意思表示而不构成胁迫；欠条中利息部分的内容，因无据证明欠条上利息内容系李淑环真实意思表示，而“你不写这个条，我不可能走的”已构成胁迫的故意、非法、违背真实意思，属于胁迫行为，则一审法院认定欠条上利息内容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可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李淑环主张隋伟东、翟立华等人以到李淑环孩子学校拉横幅进行胁迫，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撤销权是否消灭，李淑环于2018年11月9日在家中向隋伟东、翟立华等人出具欠条，隋伟东、翟立华等人当日拿到欠条即离开李淑环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二）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规定，李淑环行使撤销权应当通过法院或仲裁机构主张，并应于2018年11月9日起至2019年11月8日前请求。李淑环以隋伟东为被告，于2019年4月17日向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提交起诉材料诉请撤销本案中的两份欠条，该法院以被告住所地不在该法院地域管辖范围为由裁定不予受理。本案庭审中，李淑环确认于2019年4月29日收到该裁定，收到裁定后未上诉。李淑环又于2019年7月26日向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提交起诉材料，以本案原告隋伟东为被告诉请撤销案涉两份欠条，该法院以撤销两份欠条应与本案一并审理为由裁定不予受理。本案庭审中，李淑环确认于2019年8月19日收到该裁定，收到裁定后未上诉。李淑环的两次起诉均被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不予受理属于人民法院对于李淑环起诉的程序性否定，是在立案受理前作出的，因此被裁定不予受理的起诉不能起到行使撤销权的法律效果，故李淑环仍应当继续提起撤销之诉。李淑环提起两次撤销之诉，法院收案后的处理时间和送达时间共计38天应予以扣除，在扣除38天后，李淑环应当在2019年12月16日前向法院或仲裁机构请求撤销，但直至2020年7月29日李淑环才向一审法院提起撤销欠条的反诉，已超过一年期间，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淑环撤销二份欠条的撤销权消灭，李淑环出具的二份欠条有效。综上，李淑环的反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李淑环应当给付隋伟东、翟立华200万货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合同，对合同签订方具有法律约束力。通过案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得知隋伟东、翟立华已履行送货义务。综合以上，可以认定李淑环出具欠条确认欠付货款200万元及利息，系其与于天春基于案涉买卖合同产生的欠款。隋伟东、翟立华诉请作为案涉买卖合同买方之一的李淑环给付货款和利息并不违法。现案涉货款至今未给付，亦无据证明于天春给付过此笔货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隋伟东、翟立华诉请李淑环给付货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其本质属于违约金，因李淑环出具的欠条已载明利息计算方式，则李淑环亦应当依据该欠条内容予以履行，则隋伟东、翟立华诉请李淑环给付利息亦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李淑环给付原告隋伟东、原告翟立华货款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至150万元全部偿还完毕之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被告李淑环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798元、保全费5000元（二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李淑环负担；反诉费50元（被告已预交），由被告李淑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淑环提供：1.俄罗斯哈巴罗夫斯克市Mnogoryadov公司对李淑环工作关系及工作期限的俄文证明、中文证明、公证证明及翻译件，来源于俄罗斯哈巴市公证及律师协会，是上诉人方通过俄罗斯人委托俄罗斯律师向Mnogoryadov公司调取，由Mnogoryadov公司法人签名并加盖印鉴，并在当地公证处翻译，由公证处对俄文及翻译中文件均进行了公证后委托回中国的人员带回国内，证明隋伟东一审时提交的俄罗斯公司出具的李淑环的工作证明是错误的，不应予以采信。李淑环仅在2001年5月10日至2003年1月1日期间在Mnogoryadov公司工作。2.俄罗斯哈巴罗夫斯克市Mnogoryadov公司对于天春工作关系及工作期限的俄文证明、中文证明、公证证明及翻译件，来源于俄罗斯哈巴市公证及律师协会，证明隋伟东提交的于天春的工作证明是错误的，不应予以采信。于天春系2008年12月25日到Mnogoryadov公司工作的。3.李淑环的护照，证明李淑环仅在2009年4月17日至2009年5月10日期间以及2009年7月15日至2009年10月4日期间两次以Mnogoryadov公司员工随行家庭成员身份签证入境俄罗斯，其它所有签证均和Mnogoryadov公司无关。4.李金玉的护照，李金玉系于天春雇佣人员，在俄罗斯哈巴为于天春卖菜，在隋伟东录音及开发区一审中对方均予以说明并认可李金玉的身份，证明李金玉作为Mnogoryadov公司员工，护照上006签注的均是Mnogoryadov公司，其护照和李淑环护照进行对比就能再次证明，李淑环不是Mnogoryadov公司员工，隋伟东、翟立华提交的证据显然错误。5.抚远博泰经贸公司的工商查询卡，证明该公司确实客观存在，故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隋伟东及翟立华对证据1、2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因疫情原因，中国已经停止办理俄罗斯签证，李淑环以及其他中国人均不能到俄罗斯，故李淑环无法委托俄罗斯律师去调取上述证据，而且于天春现处于羁押状态，更不能委托律师调取以上证据。且该证据中的工作时间与李淑环签证中的时间矛盾。对证据3、4真实性无异议，一审中已经予以认可，护照可以证明李淑环在欠款期间多次往返俄罗斯地区。对证据5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在国外经营不能以中国公司名义经营。隋伟东、翟立华未提供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2系域外形成证据，其形式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故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Mnogoryadov公司出具的李淑环、于天春的证明上所加盖的印章与隋伟东、翟立华提供的证明所加盖的印章不一致，双方均无法证明各自出具的证明所载内容是否真实，故本院对隋伟东、翟立华及李淑环提供的Mnogoryadov公司出具的证明均不予采信。证据3仅能证明李淑环出入境时间，至于其是否必须在俄罗斯进行实地经营与其是否欠付货款并不然关联，故不予采信。证据4、5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除对一审法院另查部分认定的由私人公司Mnogoryadov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书内容不予确认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两张欠条是否应予撤销？2.李淑环应否向隋伟东、翟立华支付欠条中款项。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本案中，李淑环基于被隋伟东、翟立华胁迫而主张撤销案涉两张欠条，因案涉欠条的形成时间为2018年11月9日，故李淑环行使撤销权的起算时间应自2018年11月10日起至2019年11月9日止。李淑环分别于2019年4月17日、7月26日向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诉请撤销欠条，系在法定除斥期间内行使撤销权，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不予受理的裁定不能认定为李淑环未行使撤销权。撤销权由受胁迫人向人民法院提出请求，不应以法院是否立案受理为限，否则不利于对受胁迫人撤销权权利的保障，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淑环行使撤销权的期限已过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李淑环虽在法定除斥期间内行使撤销权，但案涉欠条能否被撤销，则须审查李淑环出具欠条时是否存在胁迫而作出了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本院认为，要构成可得撤销的受胁迫行为，须具备以下要件：一是须有胁迫行为；二是须有胁迫故意；三是胁迫须为非法；四是须被胁迫人因胁迫而陷于恐惧，并因恐惧而为意思表示；五是被胁迫人所作意思表示违背其真实意思。其中，胁迫行为的核心要义应以造成损害为要挟，并使被胁迫人作出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意思表示。本案中，从隋伟东、翟立华提供的手机录音来看，隋伟东、翟立华一方称如李淑环不写欠条，则其不会走，结合李淑环自己带孩子在家的情形，在有多人进入其家中并表示如不写欠条则不会离开，且可能会耽误孩子考试、上学，应认定隋伟东、翟立华存在胁迫行为，并具有使李淑环因此胁迫而产生恐惧的心理。该胁迫行为中涉及索要货款部分不具有非法性，且李淑环书写欠条中的货款部分并非完全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而作出，故欠条中涉及货款本金部分不具有可撤销性，理由如下：首先，在隋伟东、翟立华一方明确提出李淑环欠款200多万元时，李淑环对此未否认，仅称因为就剩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弄。同时称账没有忘，知道欠得多。在隋伟东、翟立华一方陈述李淑环与于天春离婚了，李淑环还去卖货干什么，李淑环称其不上去，没人盯着。在隋伟东、翟立华一方要求李淑环打条时，李淑环称承认这个事，但不能打条。隋伟东、翟立华一方称欠的账是你两口子欠的，李淑环称是，那账其清楚。从以上双方对话可知，李淑环的确欠隋伟东、翟立华货款，且对隋伟东、翟立华提出的货款金额未予否认，此时隋伟东、翟立华基于与李淑环之间存在的买卖关系向其索要欠付的货款并不具有非法性。二人虽在李淑环家中催要款项，但未得李淑环同意，二人及同行人员不可能进入李淑环家中，且李淑环亦可以在二人未进入之前或进入之后以及离开后第一时间即进行报警，而实际上李淑环均未采取上述方式，且其在公安机关的报案并未作出刑事处理及认定，故无法认定隋伟东、翟立华非法侵入李淑环住宅，故并不构成胁迫的非法性。综上，李淑环出具欠条中涉及货款本金200万元部分不能认定为受胁迫而得撤销的行为。关于利息部分是否可得撤销，本院认为，李淑环对利息支付的承诺构成受胁迫可得撤销的行为，理由如下：如前所述，隋伟东、翟立华存在胁迫行为，该胁迫行为使李淑环陷入恐惧而作出违背其真实意思的给付高额利息的意思表示，而双方基础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年利率24%显然过高，且在双方谈话中李淑环并未作出自愿支付利息的意思表示，故在隋伟东、翟立华存在胁迫行为的情况下，李淑环基于胁迫行为而出具自愿支付利息的承诺具有非法性。以上均具备因胁迫而应予撤销民事行为的构成要件，故李淑环关于给付利息的承诺应予撤销。关于给付货款期限的承诺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因在双方谈话中，李淑环均作出没有钱偿还的意思表示，故其不可能在签署欠条后三日即能够偿还案涉货款，显然该还款期限的承诺亦属于因胁迫而可得撤销的行为。综上，李淑环对给付隋伟东货款部分的民事行为主张撤销的理由不能成立，而对于主张撤销给付利息以及还款期限的部分理由成立。关于焦点二，如前所述，因案涉欠条中涉及货款本金的部分不应被撤销，故李淑环应给付隋伟东、翟立华货款200万元。而关于利息，因隋伟东、翟立华已向李淑环主张，因欠条中所涉利息部分应予撤销，故应视为双方并无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数，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在双方对该利息，即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付款期限无约定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李淑环应自隋伟东、翟立华第一次向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案涉款项时，即2018年11月12日起向隋伟东、翟立华支付利息，标准为自2018年11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隋伟东、翟立华主张的15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150万元本金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5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关于李淑环提出的隋伟东、翟立华主体资格不适格的上诉理由，因从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买卖合同一方为抚远县博泰经贸有限公司，而李淑环直接将欠条出具给隋伟东，且隋伟东、翟立华直接持有欠付货款的欠条，故应认定隋伟东、翟立华为买卖合同一方主体，其提起本案之诉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关于李淑环提出域外形成证据应经公证、认证，否则不应采信的上诉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所规定须经所在国公证、认证的证据仅规定为涉及身份关系的证据。本案中，隋伟东、翟立华提供的域外证据系域外形成的私文书证，并不以公证、认证为认定并采信证据的依据，故李淑环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李淑环提出隋伟东、翟立华一审时的录像应经过鉴定的上诉理由，其在一审中仅对该证据要求法院予以采取证据保全措施，一审法院已当庭以其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而不予准许。隋伟东、翟立华已提供视听资料的原始载体，在李淑环无据证明该视听资料存有疑点的情况下，结合隋伟东、翟立华提供的其他证据能够佐证该视听资料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妥。关于李淑环提出案涉债务应由于天春承担的上诉理由，经一审及二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李淑环应向隋伟东、翟立华给付货款。即使如李淑环陈述有部分款项系其与于天春离婚期间所发生，但其签署欠条且认可欠款的事实，应认定其对全部欠款的债务加入，故李淑环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李淑环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均未有证据支持，故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淑环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对其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1民初27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1民初27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李淑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隋伟东、翟立华货款200万元及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150万元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三、撤销上诉人李淑环于2018年11月9日出具的150万元欠条中“于2018年11月12日前还清，否则自愿自2014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承担利息”的内容；四、驳回被上诉人隋伟东、翟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李淑环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79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隋伟东、翟立华负担16842元，由上诉人李淑环负担289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798元，由被上诉人隋伟东、翟立华负担15003元，由上诉人李淑环负担257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 宏审判员 周欣宇审判员 孙文英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