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胡传，男，1988年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豪，湖北兆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袁纯纯，女，1985年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武汉市蔡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盛超，湖北楚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晓芸，湖北楚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传因与被上诉人袁纯纯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4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传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袁纯纯本诉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袁纯纯依照合伙份额承担合伙期间共同债务。（依照合伙份额35%，袁纯纯承担债务金额应为40036.45元）；3，请求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袁纯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适用法律错误。不是所有涉疫情案件都应当适用不可抗力。适用不可抗力的民事案件必须以受疫情或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影响为前提。二、案涉合伙协议虽把“不可抗力”设为约定解除条件，但本案不适用不可抗力，约定解除未成就。三、袁纯纯没有尽到适用不可抗力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四、本案袁纯纯退伙实际系不愿共担合伙风险，规避合伙债务之表现。依照情理，也不应对其进行保护。五、合伙协议第七条并未约定退还投资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合伙协议第七条“当发生不可抗力之因素本合同自动解除，甲乙双方无相互责任”表明，双方并未就合伙事项解除后，胡传向袁纯纯返还15万作出约定。袁纯纯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胡传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胡传的诉讼请求。袁纯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2019年8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并返还袁纯纯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胡传承担。胡传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2．判令袁纯纯承担胡传与袁纯纯合伙期间经营亏损18727.03元的合伙份额部分（承担比例为35%、承担金额为6554.46元）；3．本案反诉费用由袁纯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9日，胡传的父亲胡峰成立武汉市洪山区梦晨钟表店（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钟表销售，经营场所位于武汉市洪山区丁字桥南路。2018年，胡传接手该商铺经营并用于销售服装，并在店铺上设置“Ditto迪图”招牌，该店铺内既销售迪图服饰也销售其他品牌服饰。袁纯纯曾从事销售工作，与胡峰相识，后经胡峰介绍与胡传认识。2019年8月3日，袁纯纯（作为受让方、乙方）与胡传（作为转让方、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同意将持有地址武汉市洪山区体验城迪图店股份中的35%的股份以15万整转让给乙方，其中包含股份资产及房屋押金和店内存货，乙方同意按此价格的金额购买上述股份，参与共同合作经营。2．乙方作为员工必须在店内工作。3．盈亏分担甲乙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按季度分享利润及分担亏损，每季度分红为下季度的第一个月的10号。4．合同期内，甲乙双方的股份都不得转让、转包给第三人，不能退股，如有以下情况发生，视为自动放弃股权。5．当发生不可抗力之因素本合同自动解除，甲乙双方无相互责任。《合同》签订后，袁纯纯向胡传支付了转让款15万元。袁纯纯并作为员工参与店铺的进货、销售等工作，胡传向其支付了相应的工资。2020年1月23日，武汉市因××疫情封城，在疫情期间，案涉店铺所在维佳体验城歇业，后维佳体验城于2020年4月重新对外营业，4月底袁纯纯在案涉店铺内工作了几天后再未上岗并带走了2本账本（上面记载了2019年2月至2020年5月17日迪图店铺的销售额及库存等）。2020年5月26日，袁纯纯向胡传发送短信，内容如下：“我与你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已自动解除，限三日内把我投入的15万元归还给我。”2020年7月3日，胡传向出租方和物业管理方支付了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租赁费、空调费及垃圾转运费共计10040.75元（减免后金额）。2020年7月16日，胡传支付电费共计2009.28元。另胡传支付了员工工资。2020年7月7日，商铺出租方、管理方再次发出《缴费通知单》，要求案涉商铺支付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的租金、物管费、商管费、垃圾清运费、空调费共计37176元。2020年7月21日，武汉市洪山区梦晨钟表店（个体工商户）名称变更为洪山区迪图服装店，经营范围变更为服装销售，经营者仍为胡峰。据胡传于2020年8月12日当庭陈述，案涉店铺有押金37000元，目前经营处于亏损状态，并且出租方表示再不支付费用就停水停电。一审法院认为，袁纯纯与胡传签订了《合同》，建立了合伙关系，按约定比例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有关法律规定，故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袁纯纯认为案涉“迪图”商铺销售其他品牌服饰属于违约，但《合同》中并未有此约定，案涉商铺在2020年7月21日之前虽未取得销售服装的营业执照，但并未对商铺实际经营造成任何影响。2020年1月爆发的××疫情虽属不可抗力，但双方本应可以共克时艰，继续合伙经营，但因《合同》约定，当发生不可抗力之因素本合同自动解除，而袁纯纯于2020年5月26日通过短信向胡传发出解除合同通知，胡传已收悉，案涉《合同》应于此日解除。《合同》解除后，胡传应返还相应的转让款，其中在2020年5月26日之前双方合伙经营案涉店铺产生的亏损，袁纯纯作为合伙人应承担相应比例部分，该亏损应不仅仅为商铺经营所需支出的房租、物业费、水电费、垃圾清运费等费用和人员工资，还应包括疫情期间货物积压产生的损耗、贬值及资金周转成本导致的亏损，因案涉商铺的2本账本均在袁纯纯处，其也并未举证，一审法院酌定袁纯纯按比例承担2万元的上述亏损，故胡传应返还袁纯纯13万元，袁纯纯亦应将案涉商铺的2本账本及时归还给胡传。胡传认为袁纯纯将部分待销售服饰带回家中未返还，但袁纯纯表示已全部返还店铺且家中并无存货，因胡传未能举证证明该项具体事实，本案中不予采信，胡传可收集证据后就该事项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袁纯纯与胡传于2019年8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于2020年5月26日解除；二、胡传返还袁纯纯转让款13万元；三、驳回袁纯纯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胡传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650元，由袁纯纯负担200元，胡传负担145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45元，由袁纯纯负担25元，胡传负担120元。本院二审期间，袁纯纯未提交新证据。胡传提交工作联系函复印件一份及案涉店铺现场视频录像，拟证明袁纯纯要求解除合同是逃避债务的行为，投资款不应予以返还。有合同约定，合同中第七条，一审法院适用的这一条。因为袁纯纯要求散伙，其不诚信行为案涉店铺现已经关闭，并欠巨额债务。袁纯纯质证认为：工作联系函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函仅能表明只是一份费用催缴通知，并不能证明胡传已经缴纳了相关费用。对视频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视频仅能证明拍摄当天以及该时段店铺处于关闭状态。不能证明胡传没有开展相应的经营活动。本院经审查认为胡传提交的工作联系函具备真实性，但不能据此认定袁纯纯要求解除合同是逃避债务的行为；胡传提交的视频资料也不能证明案涉店铺已关闭并欠巨额债务；该两份证据均不能达到胡传的举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期间，双方对一审查明事实部分均不持异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袁纯纯与胡传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系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股权转让合同书》第7条“当发生不可抗力之因素本合同自动解除，甲乙双方无相互责任”。合同履行期间，2020年1月23日，武汉市发生××疫情并相应采取防控措施，在疫情期间，案涉店铺所在维佳体验城歇业，××疫情及其防控措施属于不可抗力，已经符合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第7条约定的不可抗力情形。二审期间，双方均认可一审法院判决解除《股权转让合同书》，只是对解除时间，双方不能形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袁纯纯于2020年5月26日以短信形式通知胡传解除合同，胡传也已收悉，一审法院认定解除时间为2020年5月26日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合伙经期间亏损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疫情的影响等因素，酌情确定袁纯纯按比例承担2万元的亏损，并判定胡传返还袁纯纯13万元，对于一审法院在合理范围内的自由裁量无明确禁止性的规定，返还13万元也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对解除合同后的处理方式的规定，本院予以尊重。二审期间胡传虽然主张双方合伙经营期间向袁纯纯分配红利，但并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胡传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能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胡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胡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鲍刚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健伟书记员汤佳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