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9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玫瑰园东路特******。法定代表人：吴炳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鎏、段凯文，湖北佳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中心，，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道贯泉南街负责人：吴炳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鎏、段凯文，湖北佳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思杰，男，196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先锋，男，198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威，系武汉市武昌区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发物流公司）、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中心（以下简称康发物流货运中心）、张思杰因与被上诉人倪先锋物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6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发物流公司、康发物流货运中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康发物流公司未转让涉案车辆，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驳回被上诉人倪先锋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倪先锋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涉案车辆系由倪先锋交付给张思杰，故涉案车辆的实际控制人系张思杰。2、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及涉案车辆的名义车主其实施的行为系出于对车辆的保护，系对倪先锋财产权利的保护，使其利益最大化，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014年9月，因无法联系上倪先锋导致涉案车辆无法正常年检。因涉案车辆仍在《挂靠车辆经营合同书》履行期间内，上诉人作为涉案车辆的名义车主，有义务保障涉案车辆能够正常运营、年检，考虑到车辆长期拖审会导致报废，倪先锋联系不到，张思杰业已实际占有控制了涉案车辆。综合考虑之下，康发物流货运中心与张思杰签订了《挂靠车辆经营合同书》，以便车辆能够正常年检运营，保护倪先锋的财产权利。3、倪先锋刻意逃避，致使上诉人多年来一直未能与倪先锋取得联系。4、本案系属无权占有物返还请求权之诉而非所有权转让的物权之诉。5、本案属于恶意诉讼，一审判决助长恶之风，应当依法撤销。6、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康发物流货运中心不应承担责任。张思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鄂0105民初6185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倪先锋全部诉讼请求或改判张思杰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等相关诉讼费用全部由倪先锋承担。事实与理由：1、张思杰有权通过合同行为取得车辆所有权。涉案《分期付款购车合同》明确约定“在乙方还清甲方全部借款本息之前，甲方保留鄂Ａ×××**号货车的所有权及处置权。”因此，康发物流公司对涉案车辆的处分应当为有权处分，张思杰与康发物流公司之间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张思杰应当能通过合同行为获得涉案车辆所有权。2、即使康发物流公司对涉案车辆的处分是无权处分，但在张思杰与康发物流公司签订合同的过程中，康发物流公司出示的《分期付款购车协议》、行驶证、《判决书》等一系列材料证明车辆为其所有，张思杰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车辆并非倪先锋所有，张思杰是通过善意取得制度获得车辆所有权。3、一审法院对于涉案车辆价值损失认定有误，赔偿金额过高。根据《资产评估报告》的说明，涉案车辆在正常持续使用的情况下都会产生19.10万元的损失，更何况上诉人张思杰在正常使用的过程中还对涉案车辆进行养护、保养等行为，这些都延缓了车辆的贬值。所以基于《资产评估报告》而认定的价值损失是存在的，但是该笔损失并不应由上诉人张思杰承担。一审法院对于《资产评估报告》的损失承担过于笼统，上诉人张思杰对价值损失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而使用费用中需要将保险费、维修费、燃料费等予以扣除。4、一审法院对于造成损失的责任认定的比例过高。纠纷起因是因为被上诉人倪先锋，后果的扩大同样也是因为被上诉人倪先锋，在这种情况下要求上诉人张思杰承担70%的责任，显然十分不合情理。5、即使法院认定需要承担一定的责任，该责任也应由康发物流公司承担，张思杰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即使认定为无权处分，康发物流公司是知晓实际情况的，但是在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的过程中，康发物流公司所提供的所有文件等均告知张思杰车辆为康发物流公司所有，并未告知其所有权人为倪先锋，其向张思杰隐瞒了事情的真实情况，才导致张思杰在对康发物流公司的信任和对涉案车辆真实所有权人的不了解的情况下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此时对于责任的损失应由康发物流公司承担。倪先锋答辩称：1、被上诉人倪先锋不欠张思杰的款项。本案是张思杰租我的车，但是后面没有付过一分钱。张思杰主张的运营成本是为运营支出的费用，不应当予以扣除，车辆油费、保养应该由张思杰自行承担。2、本案属于侵权之诉，被侵害人倪先锋可以要求停止侵害，可以要求侵权人承担损失。虽然该车辆是倪先锋移交，但根据2013年6月14日的协议是三方承包关系，不是所有权转让关系，康发物流货运中心与张思杰之间的协议才致使侵权。3、根据涉案协议书的内容可以看出，张思杰是知晓车辆属于倪先锋的，张思杰不属于善意取得。4、康发物流公司、康发物流货运中心因其将车辆转让张思杰的行为，导致张思杰违法取得车辆并营运，因此康发物流公司、康发物流货运中心应当对张思杰对倪先锋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康发物流公司、康发物流货运中心、张思杰辩称意见同上诉理由。倪先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确认康发物流公司、康发物流货运中心将车牌为鄂Ａ×××**号货车所有权转让给张思杰的行为无效；二、判令康发物流公司、康发物流货运中心、张思杰将车牌号为鄂Ａ×××**号货车返还给倪先锋并赔偿倪先锋2014年9月9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车辆损失及使用费487,300元；三、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康发物流公司、康发物流货运中心、张思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日，倪先锋与康发物流公司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约定倪先锋向康发物流公司借款230,000元用于购买鄂Ａ×××**号货车。合同还约定，在倪先锋还清康发物流公司借款本息前，康发物流公司保留鄂Ａ×××**号货车的所有权及处置权。2011年6月9日，上述货车注册登记至康发物流货运中心名下。同日，倪先锋与康发物流货运中心签订《挂靠车辆经营合同书》。该合同载明，合同“甲方（被挂靠方、名义车主）”为康发物流货运中心，合同“乙方（挂靠方、实际车主）”为倪先锋；合同还载明，“本合同所称的‘挂靠’系指车辆由乙方出资购置，而在该车的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车辆购置附加税等均冠以甲方企业名称”；合同所载明的车辆牌号为鄂Ａ×××**。2013年6月14日，倪先锋与张思杰、案外人王班春签订《协议书》，约定倪先锋需向张思杰、王班春供应粉煤灰3000吨，张思杰、王班春承包倪先锋罐子汽车（即案涉车辆）一年，承包费为100,000元。《协议书》签订时，倪先锋将车辆交给张思杰使用。因案涉车辆无法办理年审及投保影响车辆使用，张思杰与车辆登记方——康发物流货运中心联系、协商，双方于2014年9月9日签订《挂靠车辆经营合同书》。该合同载明，合同“甲方（被挂靠方、名义车主）”为康发物流货运中心，合同“乙方（挂靠方、实际车主）”为张思杰；合同还载明，“本合同所称的‘挂靠’系指车辆由乙方出资购置，而在该车的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车辆购置附加税等均冠以甲方企业名称”；合同所载明的车辆牌号为鄂Ａ×××**，即案涉车辆。2014年10月15日，康发物流货运中心向张思杰出具《协议》。协议载明：“因倪先锋欠张思杰投资款叁拾柒万元整，现倪先锋将车辆鄂Ａ×××**抵给张思杰，由于倪先锋欠康发物流货运中心贰拾叁万元整，现由张思杰分期付款壹拾万元整，……还清拾万元整后此车辆鄂Ａ×××**可变卖转让，……如康发物流货运中心追回倪先锋所欠贰拾叁万元整欠款，要无条件退还张思杰壹拾万元整所付车款。”2015年2月16日，康发物流货运中心向张思杰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鄂Ａ×××**张思杰车款壹拾万元整。”2019年11月1日，倪先锋申请对车牌为鄂Ａ×××**号货车2014年9月9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车辆使用费及鄂Ａ×××**号货车2014年9月9日至2019年10月31日车辆价值损失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审查后依法予以准许，并委托湖北永信行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资产评估，2020年8月6日，该评估公司作出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委托评估的车辆在评估基准期间的使用费（市场租金）的评估价值为29.68万元”；“价值损失的评估值为19.10万元”。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向倪先锋、康发物流公司、康发物流货运中心、张思杰核实案涉车辆首次挂靠情形。倪先锋述称，该车系其向案外的汽车销售公司购买的新车，因其款项不足，故向康发物流公司借款买车，买车后将车辆挂靠于康发物流公司，即不是康发物流公司直接将车辆卖予倪先锋。康发物流公司、康发物流货运中心对其不是直接出卖车辆给倪先锋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另查明，2015年1月15日，康发物流公司就上述《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中的230,000元借款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24日作出（2015）鄂汉阳十民初字第000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倪先锋偿还康发物流公司借款本金及借期内利息及律师费合计155,078.39元。一审再查明，康发物流货运中心系康发物流公司的分公司。截至一审庭审，案涉车辆由张思杰占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之规定，康发物流货运中心系康发物流公司的分支机构，故康发物流货运中心的相关民事责任可由康发物流公司承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鄂Ａ×××**号货车的实际所有权属及康发物流公司是否无权处分案涉货车。一、关于案涉货车的实际所有权人的争议焦点。倪先锋与康发物流货运中心于2011年6月9日签订的《挂靠车辆经营合同书》约定，车辆的实际车主为倪先锋，其对车辆有独立的占有、使用、收益权。2011年6月1日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虽约定在倪先锋还清康发物流公司全部借款本息前，康发物流公司保留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和处置权；但所有权保留系指所有权人转移对物的占有，仍保留其对物的所有权，待特定条件成就时所有权发生转移的制度。案涉《挂靠车辆经营合同书》经（2015）鄂汉阳十民初字第0005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为借款合同，且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康发物流公司并非直接将案涉车辆卖予倪先锋，双方之间并无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故《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不属于适用所有权保留的情形。且《挂靠车辆经营合同书》的签订时间在《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之后，即应以《挂靠车辆经营合同书》约定确认倪先锋与康发物流货运中心就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归属达成合意。故案涉鄂Ａ×××**号货车的实际所有权人是倪先锋。二、关于康发物流公司是否无权处分案涉货车的争议焦点。康发物流货运中心与张思杰于2014年9月9日签订《挂靠车辆经营合同书》，约定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张思杰；2014年10月15日康发物流货运中心出具的《协议》载明，在张思杰还清100,000元后案涉车辆可由其变卖转让，而张思杰已于2015年2月16日向康发物流货运中心支付完毕上述款项。因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倪先锋，故康发物流货运中心无权处分案涉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权处分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之规定；本案中，首先，倪先锋并未对康发物流公司的处分行为予以追认，且该公司亦未取得处分权；其次，根据倪先锋与张思杰、王班春签订的《协议书》，张思杰知晓其系承包的倪先锋的车辆，故张思杰不构成善意取得；故康发物流公司、康发物流货运中心将车牌为鄂Ａ×××**号货车所有权转让给张思杰的行为无效，张思杰应将案涉车辆返还给倪先锋。关于要求康发物流公司、康发物流货运中心、张思杰赔偿2014年9月9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车辆损失及使用费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康发物流公司无权处分倪先锋所有的鄂Ａ×××**号货车，张思杰明知该货车系倪先锋所有而与康发物流货运中心签订《挂靠车辆经营合同书》，对案涉车辆进行占有使用，导致倪先锋在2014年9月9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不能使用案涉车辆，故康发物流公司、张思杰需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张思杰对资产评估报告的真实性有异议，康发物流公司、康发物流货运中心、张思杰均对评估的金额有异议，认为金额过高，且评估报告中的金额未扣除车辆运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险费、维修费、燃料费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做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之规定，一审法院选取评估机构过程符合法律规定，评估机构具备评估资质，评估机构受理评估及进行评估过程亦符合法律规定，评估结论亦不存在事实上的较大瑕疵；因倪先锋系申请对车辆在2014年9月9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租金及价值损失进行评估，车辆出租后交由承租方运营，即由承租方自行承担运营相关费用，不存在租金中扣除运营费用的问题，故对康发物流公司、康发物流货运中心、张思杰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倪先锋于2013年6月14日，倪先锋与张思杰、案外人王班春签订《协议书》后，该协议约定张思杰与王班春的案涉车辆承包时间为一年，协议到期后直至倪先锋起诉，在此期间倪先锋怠于行使权利，造成损失的扩大，亦应自行承担部分损失。综合考虑倪先锋、康发物流公司、康发物流货运中心、张思杰各方的过错程度，因该车由张思杰实际使用，一审法院酌定由张思杰承担70%赔偿责任。根据《资产评估报告》，倪先锋的损失金额共计487,300元，即张思杰承担赔偿341,110元，康发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倪先锋在此范围内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张思杰主张倪先锋差欠其款项，倪先锋不予认可，双方并无债务抵销的合意，与本案属两个法律关系，可另案起诉进行处理，但不能以此作为本案责任免除的抗辩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康发物流货运中心将车牌为鄂Ａ×××**号货车所有权转让给张思杰的行为无效；二、张思杰将车牌号为鄂Ａ×××**号货车返还给倪先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张思杰支付倪先锋2014年9月9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车辆损失及使用费合计341,11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康发物流公司、康发物流货运中心对本判决第三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倪先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康发物流公司、康发物流货运中心、张思杰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300元、鉴定费46,000元，合计55,300元,由倪先锋负担16,590元，由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中心共同负担19,355元，由张思杰负担19,355元。二审中，康发物流公司、康发物流货运中心提交证据：13份与倪先锋有关的生效的法律文书，拟证明倪先锋2015年-2018年在武汉，不在外地，其故意回避这个事情。上诉人一直找倪先锋，倪先锋避而不见。倪先锋质证认为，对法律文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康发物流公司的证明目的。张思杰质证认可该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所查明事实，2011年6月1日，倪先锋与康发物流公司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约定倪先锋向康发物流公司借款230,000元用于购买鄂Ａ×××**号货车。2013年6月14日，倪先锋与张思杰、案外人王班春签订《协议书》，约定倪先锋需向张思杰、王班春供应粉煤灰3000吨，张思杰、王班春承包倪先锋罐子汽车（即案涉车辆）一年，承包费为100,000元。《协议书》签订时，倪先锋将车辆交给张思杰使用。2015年1月15日，康发物流公司就上述《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中的230,000元借款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24日作出（2015）鄂汉阳十民初字第000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倪先锋偿还康发物流公司借款本金及借期内利息及律师费合计155,078.39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据此，康发物流公司、康发物流货运中心、张思杰均应知晓案涉鄂Ａ×××**号货车的实际所有权属倪先锋，倪先锋依法对该车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因此，康发物流货运中心与张思杰于2014年9月9日签订《挂靠车辆经营合同书》，约定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张思杰；康发物流货运中心于2014年10月15日出具《协议》载明，在张思杰还清100,000元后案涉车辆可由其变卖转让，显然属于无权处分，侵害了倪先锋的合法权利。故一审判决康发物流货运中心将车牌为鄂Ａ×××**号货车所有权转让给张思杰的行为无效，由张思杰将该车辆返还给倪先锋，并支付使用期间的车辆使用费，康发物流公司、康发物流货运中心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康发物流公司、康发物流货运中心诉称其作为债权人及涉案车辆的名义车主其实施的行为系出于对车辆的保护，系对倪先锋财产权利的保护，使其利益最大化，故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以及康发物流货运中心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张思杰诉称其是通过善意取得制度获得车辆所有权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因涉案车辆在正常持续使用的情况下必然会产生正常的损耗贬值，故在张思杰承担涉案车辆使用期间的车辆使用费的情况下，张思杰不应再对涉案车辆正常损耗的价值损失承担责任。一审对此节判决不当，应予改判。综上，上诉人康发物流公司、康发物流货运中心、张思杰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618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一、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中心将车牌为鄂Ａ×××**号货车所有权转让给张思杰的行为无效；二、张思杰将车牌号为鄂Ａ×××**号货车返还给倪先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中心、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三项承担连带责任；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618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驳回倪先锋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61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张思杰支付倪先锋2014年9月9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车辆使用费计20776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倪先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鉴定费46000元，合计55300元（倪先锋已预交），由倪先锋负担29190元，由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中心共同负担13055元，由张思杰负担130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00元，由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中心共同负担9300元，由张思杰负担5580元。由倪先锋负担37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焰审判员 蹇鹏飞审判员 裴 露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沈辰书记员游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