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0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红，女，196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璠，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诚同达（沈阳）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负责人：于德彬，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伟，北京金诚同达（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13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本院审判员朱闻天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李涛、审判员赵春玲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违反法定程序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高红的委托代理人受高红的委托于2019年11月29日向原审法官递交证人出庭申请，申请证人卢某出庭作证，证明案涉合同的签订时间不是合同上记载的2017年8月2日，而是2017年9月5日以及合同的签订过程。但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申请未予以理睬，也没有任何形式的回应，而直接作出了判决，严重违反了《民诉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符合《民诉法》第一百七十条中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程序的情形，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认定《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该合同在签订时，被上诉人律师存在欺诈行为，该合同应当撤销。上诉人高红因在固镇法院（2017）皖0323民初1624号固镇县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担保公司）与安徽凯特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特雅公司）、顾阿英、顾羽畅、姜超、高红、李兴达追偿权纠纷一案中涉案，遂委托被上诉人张成铭律师代理。该案主审姚法官在审理案件过程中发现另有（2017）皖0323民初872号安徽固镇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镇银行）与凯特雅公司、顾阿英、顾羽畅、姜超、高红、李兴达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同样是起诉高红的案件，姚法官遂于2017年7月12日联系张成铭是否代理。张成铭通过微信询问上诉人是否需要代理，如果代理的情况下，1624号案件和872号案件一起开庭，上诉人表示该案和上诉人没关系，上诉人没有去银行借过钱，不用代理。后上诉人为了解案件情况，便给被上诉人出具了授权，让他先接收起诉状了解是因什么事情起诉的再说。张接收起诉状后转给上诉人，上诉人高红发现该872号案与前述的1624号案件案情差不多，都是顾阿英等人向银行借款后不按时偿还引起的诉讼。其中1624号案件是顾阿英没有偿还银行贷款，担保公司履行完担保还款义务后，行使追偿权起诉顾阿英以及高红等人。而872号案件是顾阿英没有偿还银行借款合同，固镇银行直接起诉顾阿英以及上诉人高红等人要求偿还借款。后1624号案件和872号案件于2017年8月25日同一天开庭，主审法官都是姚宵志。在最先进行的1624号案的庭审中，固镇担保公司出具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5日的高红委托凯特雅公司副总华丹的授权委托书，委托事项为高红委托华丹办理凯特雅公司在固镇商业银行贷款600万元的相关手续(600万元即为该案诉讼标的额)并办理相关事项以及对华丹在办理事项过程中签署的有关文件认可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华丹随后代表高红签订了对该贷款个人提供保证责任的《保证合同》。王晓轩在8月25日的庭审前将该600万元授权委托书和后面900万元授权委托书通过微信发给高红，高红表示均不是本人签字，也从来没有见过。因此，王晓轩在庭审中提出该授权委托书不是上诉人高红签字，顾阿英也承认不是上诉人所写，遂申请司法鉴定。紧接着是872号案件的开庭，即被上诉人索要29.31万元律师费的本案件。庭审中，该案原告固镇商业银行又出具了另外一份落款日期为2015年1月25日的授权委托书，格式与1624号案件中的授权委托书一致，办理贷款的金额增加为900万元，即本案诉讼标的额。王晓轩当庭表示该授权委托书不是高红本人签字并申请司法鉴定。经过法官初步比对两份授权委托书上高红的签字与高红护照上的签字，认为确有伪造嫌疑。因1624号案件的原告为固镇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具有政府背景，不敢擅自撤诉。该案后来经司法鉴定，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字确实非高红本人所签。因此，华丹代表高红签订的所谓《保证合同》被认定为无效，法院随后判令高红对担保公司600万元借款的追偿不承担保证义务。固镇银行后于案件庭审一周后的9月1日主动撤回了对高红的起诉。而银行撤诉一事，被上诉人并未告知上诉人。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还没有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被上诉人王晓轩给上诉人高红打电话要求签订合同。恰逢高红的一位朋友卢某先生有房产纠纷想咨询，高红介绍被上诉人处的张成铭律师给卢先生认识，王晓轩律师约高红9月5日到被上诉人处签872号案件的代理合同，高红便带着卢先生一起去的律所，签订了代理合同。固镇银行已经于9月1日撤诉，被上诉人明知银行已撤诉却没有告诉上诉人，剥夺了上诉人对案件的知情权，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案情分析与判断。如果被上诉人在9月5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时如实告诉上诉人涉及的872号案件中的原告固镇银行已经撤诉这个事实，同时告知虽然固镇银行已撤诉了，律师代理费仍需按29.31万支付，上诉人一定会就该案的律师费金额与被上诉人进行合理协商。所以，上诉人在不知情，无法就《委托代理合同》进行合理有效协商的情况下，在《委托代理合同》最后一页签字。该合同的签订时间是9月5日，并不是不是合同上记载的8月2日的时间。2017年9月13日，之前与上诉人谈案的张成铭律师通过微信给上诉人发了律师费的EXCEL表格索要高达29.31万元的律师费。2017年9月14日，上诉人高红同被上诉人委派的王晓轩律师到固镇法院找1624号案件和872号案件主审姚法官，进行两案司法鉴定的采样，当1624号案件的采样结束后，法官告诉二人可以走了，当时高红就问法官不是还有一个872号案件需要鉴定吗？法官表示，872号案件原告固镇商业银行已经对高红撤诉了，同时还表示：不是告诉你们了吗？你们不知道？高红表示不知道，当时王晓轩律师也在现场，听到法官说的话也没有吭声。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处的张成铭、王晓轩二位律所明知872号案件原告已经撤诉，却未告知。在隐瞒案情的情况下，欺诈上诉人签订的天价的29.31万元的代理合同的行为显然是错误的，应当予以撤销，故没有支付1624号案件和872号案件的律师费。后被上诉人起诉高红，索要1624号案件24万元律师费。庭审中上诉人对该案被上诉人律师的代理工作表示没有异议，同意支付。一审判决生效后，高红没有上诉，已主动支付了24万元律师费和利息28000元。三、案涉《委托代理合同》严重显失公平，且应当予以撤销。被上诉人作为律师事务所以及本案中上诉人委派的相关律师对法律的理解显然要比上诉人更加的专业。根据公平原则，案件代理律师费也应当与其工作内容与工作强度相匹配。本案中，被上诉人对案件要收取29.31万元的天价律师费，这个律师费报价严重显失公平。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的法律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该《委托代理合同》。四、案涉《委托代理合同》中违约责任部分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被上诉人未履行明示义务，该条款应当无效。本案中案涉的《委托代理合同》的合同性质是委托合同，合同文本系由被上诉人提供，所有的条款也都是由被上诉人事先拟定好的，其中的第十条违约责任部分的四个条款免除了被上诉人的责任，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例如：10.1条：委托人不得以如下非正当理由要求金诚同达退费：10.1.1条：委托人单方面又委托其他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的。众所周知，根据有关规定，当事人可以委托一至两名律师代理，上诉人当然有权另行委托其他律所，而该条款排除了上诉人的权利。10.1.3条：委托人作为被告时，金诚同达律师已经为出庭做好准备，而原告方撤诉的。该条款显然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同时，本案中，被上诉人甚至都没有告诉上诉人固镇银行已经撤诉的情况下仍然与上诉人签订《委托代理合同》。10.2条委托人无故终止本协议的，金诚同达已收律师费一律不退回，而且有权要求委托人支付未付的律师费。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的合同性质是委托合同，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均有权随时解除合同。该条款显然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同时免除了被上诉人的责任。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的律师事务所，同时也是《委托代理合同》的提供者，在合同签订时应当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上诉人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并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中违约责任一节的所有条款均没有采取足以引起上诉人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提别标识并予以说明，更没有充分提示上诉人高红即使原告撤诉，也要全额支付29.31万元的律师费。故，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的违约责任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因被上诉人未履行充分提示的义务，违约责任的条款应属于无效条款。原审依据该违约条款认定上诉人违约并最终判令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显然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严重违反法律程序，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上诉人特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辩称：一、上诉人高红主张的欺诈行为与事实不符，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首先，上诉人高红主张的欺诈行为与事实不符，且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其次，《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金诚同达律所依约尽职履行了代理义务，上诉人高红应当按时履行合同约定的支付代理费的义务。高红未依约支付代理费，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上诉人高红曾多次委托金诚同达律所律师代理案件，充分了解委托事项及委托代理合同的内容，其主张的严重显失公平不存在。上诉人高红曾多次委托金诚同达律所律师代理案件，充分了解律师代理费收费标准。且作为长期合作客户，金诚同达律所在收费上曾给予高红优惠。高红作为长期合作的委托人，能够充分理解《委托代理合同》中的所有内容。在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时，也不存在其主张的“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的情形，不适用显示公平、应予撤销的法律规定。三、《委托代理合同》中的违约责任部分的条款不属于格式条款，合法有效。《委托代理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10.1约定，“金诚同达无正当理由不提供本合同规定的法律服务，委托人有权要求金诚同达退还部分或全部已付的律师代理费。但委托人不得以如下非正当理由要求金诚同达退费。”首先，该条款约定了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不存在免除一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其次，该条款本意在于，律师工作需要在委托后进行大量的诉前、诉中以及庭后工作，律师做出相应的工作成果，委托人不应当以非正当理由要求律所退费。而且，金诚同达所代理的案件撤诉是在一审开庭之后，我方律师已经完成了绝大部分代理工作，高红理应支付律师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高红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律师费293128元及利息27618.28元(以293,12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12日起暂计至2018年8月5日，实际计算至律师费偿清之日),合计320746.2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与被告高红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被告高红在委托人处签名确认，签约时间处记载2017年8月2日。合同约定：委托代理案件：对方当事人名称：安徽固镇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案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标的额：9891824.21元；审理机关：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审级：一审。代理期限：委托人委托金诚同达律师的代理期限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本案一审程序终结时终止。本协议项下所代理案件如发生判决、调解、案外和解及撤回诉讼均视为律师代理工作完成，视为本协议终止。律师代理费：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按照《沈阳市律师业服务收费标准（试行）》（沈律协字（2015）6号）规定的70%计算，律师代理费为人民币293128元，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违约责任：金诚同达无正当理由不提供本合同规定的法律服务，委托人有权要求金诚同达退还部分或者全部已付的律师代理费。但委托人不得以如下非正当理由要求金诚同达退费：1、委托人单方面又委托其他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的；2、金诚同达完成委托代理事项后，委托人以金诚同达收费过高为由要求退费的；3、委托人作为被告时，金诚同达律师已经为出庭做好准备，而原告方撤诉的；4、其他非因金诚同达或者金诚同达律师的原因，委托人无故终止合同的。委托人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律师代理费或者工作费用，金诚同达有权要求委托人支付未付的律师代理费、未报销的工作费用以及延期支付的利息。上述委托案件审理过程中，安徽固镇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撤回对高红的起诉，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2017）皖0323民初87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安徽固镇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撤回对高红的起诉。现因被告未支付律师费，原告起诉至本院。审理中，原告向我院提出保全申请，要求冻结被告高红银行存款320746.28元或查封其同等价值的财产。本院依法作出（2019）辽0103财保14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告高红银行存款人民币320746.28元或等价值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原、被告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原告依约履行了代理义务，被告即应按时履行支付代理费用的义务。现被告未支付代理费，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代理费293128元，符合合同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利息的问题。《委托代理合同》中明确约定委托人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律师代理费或者工作费用，金诚同达有权要求委托人支付未付的律师代理费、未报销的工作费用以及延期支付的利息。故被告应自2017年8月12日起给付原告应付代理费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高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代理费293128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8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11元，保全费2124元，由被告高红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被上诉人依约履行了代理义务，上诉人应给付被上诉人代理费。上诉人未及时支付代理费，构成违约，故原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代理费及利息正确，本院对原审法院判决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提出其出具授权委托书的时间系2017年8月2日及在2017年9月5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时间晚于委托案件原告撤诉时间的上诉主张，上诉人在一审、二审审理期间均未对其所述事实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被上诉人代理的案件中，虽该案原告撤诉时间为2017年9月2日，但实际法院出具裁定时间是2017年9月20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代理案件中原告的实际撤诉时间知情，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其他欺诈行为，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案涉《委托代理合同》显示公平，应予撤销及部分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应当无效的上诉主张，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问题，经本院审查，原审法院程序并无不当之处，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11元，由上诉人高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闻天审判员  李 涛审判员  赵春玲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刘鹏书记员张冲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