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良，男，1970年1月15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渝晴，江苏普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建平，男，1962年3月24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强，男，1978年8月12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晓洪，男，1961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建良因与被上诉人吴建平、陈国强、杨晓洪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5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建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建平、陈国强、杨晓洪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个人合伙中合伙人请求分配合伙利润应当以合伙清算完毕为前提。案涉当事人之间的合伙项目不仅有案涉工程，还有八局、无锡市政设施管理处、南京繁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等多个项目，在合伙事务并未清算完毕且无法确定合伙经营期间盈亏数额的情况下，合伙人请求分配合伙利润没有依据。二、即使仅对案涉项目进行利润分配，也应以合伙收入536390元为基础计算合伙利润。1、两份结算书分别载明“机械费、辅材共计536390元”、“不锈钢井盖、铝合金门窗共计177610元”，二者相加为714000元，与前案中无锡市园林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园林公司）陈述的向吴建良支付714000元相吻合，可见其中含有吴建良个人项目177610元。2、园林公司当时的项目负责人朱琦出具了证明，亦对714000元的构成进行了表述，载明园林公司支付给吴建良的工程款714000元中包含了吴建良个人承包施工的177610元。3、吴建良在前案中未完全理解法院询问的范围，将自己与园林公司之间的所有往来一并作了回答，事实上园林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也证明将两个分包项目的工程款一并打给了吴建良。4、吴建良提交的合伙体所有项目的应收款汇总表中，对案涉项目写明应收款项50余万元，与536390元较为吻合。吴建平、陈国强、杨晓洪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双方当事人仅合作了案涉的御龙湾工程，该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工程款已经全额领取，收入和费用也经全体合伙人确认，符合合伙利润分配的条件。2、案涉合伙项目的工程款为714000元，吴建良认为该金额包含了其个人的施工部分177610元，没有证据予以佐证，且在另案中吴建良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也确认案涉工程款为714000元，故其要求扣除177610元，缺乏事实和证据。吴建平、陈国强、杨晓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建良立即给付168632.85元并承担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7日，园林公司作为承包方与江阴市兴安机械施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安公司）作为分包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园林公司将江阴世茂御龙湾6#地块景观绿化工程中的土建辅材（砂石料、水泥）分包给兴安公司施工。合同约定了暂定价，根据市场价格变动。关于付款方式，合同约定开工后两月按当前工程量40%发放工程款；年底结至完成工程量的80%（跨年工程）。施工结束按实结算工程量。竣工结算后结至工程量的95%，一年后支付剩余的5%。吴建良在合同上兴安公司负责人或代理人处签字。2018年7月11日，兴安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园林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案号为（2018）苏0281民初10615号。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因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吴建良有利害关系，法院依法追加吴建良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第三人吴建良述称：该工程兴安公司仅出借了公章给其，由其以兴安公司的名义与园林公司签订了合同。合同签订后，由其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施工的费用都是由其承担的，工程款也都是直接支付给其，经结算，涉案工程总价70多万元，园林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付清。该案园林公司确认工程总价款714000元已全部支付给吴建良。法院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判决，驳回兴安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018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原告吴建平、杨晓洪、陈国强诉被告吴建良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苏0281民初18746号。该案双方确认吴建良上交合伙组织24.4万元，已作为成本支出。原告方另陈述杨晓洪单独出资支付了部分费用。吴建良在该案陈述其个人承包的塑胶、健身器材等项目工程款177610元，园林公司汇款给其，汇款时会抹掉零头，给付时间记不清了；吴建良另在该案陈述涉案土建辅材工程款与其个人承包塑胶、铝合金门窗等项目工程款总计714000元，个人承接工程款为177610元，由此得出涉案工程款536390元。后该案原告方撤回起诉。本案审理中，各方确认合伙范围是世贸御龙湾6#地块景观绿化工程土建辅材（砂石料、水泥）项目。对于成本费用489156.20元各方予以认可，包括黄沙水泥石子螺纹钢费241011.2元、挖机费181325元、工资5万元、税金1.2万元、其他开支4820元。吴建良认为还需计算窨井盖费用22784元，并提供了2016年12月20日由江阴市华士科安道路设施厂出具的收据，吴建良认为成本费用合计511940.20元。审理中，吴建良陈述其个人承包工程款177610元，先付预付款5万元，中间又付了2笔5万元，工程做完付的尾款。吴建良提供如下证据：1.2016年5月8日园林公司与吴建良（个人）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园林公司将江阴世茂御龙湾6#地块景观绿化工程中塑胶、健身器材、不锈钢井盖、铝合金门窗项目分包给吴建良，付款方式为先预付5万元，工程结束付清（现金交易），该协议总包方处由园林公司盖章、朱琦签字，分包方处由吴建良签字。2.2017年2月5日园林公司、吴建良出具的决算书，载明涉案工程塑胶、铝合金门窗、儿童设施等已施工完，决算价177610元。该决算书打款人处由园林公司盖章、朱琦签字，收款人处由吴建良签字。3.园林公司出具的辅材机械决算单，载明机械费、辅材共计536390元，其中2015年末初经过商务谈判石子单价由76元/t降为71元/t，黄沙价格由78元/t降为73元/t。园林公司在该决算单上盖章，另有朱琦签字，注明时间2015年12月。4.园林公司出具的辅材价格调价单，载明：因开年石子黄沙价格下浮，石子合同价由76元/t降为71元/t，黄沙价格由78元/t降为73元/t，以此为凭据，调价单以2016年开年生效。园林公司在该决算单上盖章，另有朱琦签字，注明时间2016年2月5日。5.朱琦个人出具的证明，载明园林公司支付给吴建良的工程款714000元中包含了园林公司分包给吴建良个人施工的塑胶、不锈钢井盖、铝合金门窗项目工程款17761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的保护，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依法应予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吴建平、陈国强、杨晓洪能否仅就世茂御龙湾6#地块的景观绿化工程起诉分配利润；二、合伙项目收入金额如何确定；三、合伙项目成本支出如何确定。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吴建平、陈国强、杨晓洪主张，合伙体仅施工了涉案一个工程；吴建良辩称双方合作的数个工程均未清算。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吴建良辩称双方之间的合伙事项包括多个工程，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次，吴建平、陈国强、杨晓洪仅针对世茂御龙湾6#地块的景观绿化工程这个合伙项目进行起诉，且该工程已完工，吴建良亦确认涉案工程款其已全部收到，故涉案合伙项目已具备分配合伙收益的条件。此外，合伙人请求分配合伙收益并不必然以合伙清算为前提。当事人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合伙组织有可供分配的收益的，其请求根据合伙协议约定或法律规定的比例进行分配，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吴建良该辩称不予采纳。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合伙期间收到的工程款为714000元。但吴建良认为其中177610元系其个人施工部分工程款，不属于合伙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土建辅材项目工程款应为714000元，不应扣除177610元，理由如下：1.涉案合伙范围各方确认系世贸御龙湾6#地块景观绿化工程土建辅材（砂石料、水泥）项目，关于该项目工程款，根据（2018）苏0281民初10615号生效判决书查明，吴建良与园林公司均确认涉案景观绿化土建辅材项目工程总价款为714000元，园林公司均已付清。2.吴建良提供辅材机械决算单，朱琦签字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此时项目工程尚未完工，且决算单亦对2016年黄沙、石子进行了调价，故在2015年年底即对机械辅材费用决算并得出决算价536390元显然有悖常理。3.吴建良在（2018）苏0281民初18746号一案中陈述涉案土建辅材工程款与其个人承接工程款总计714000元，个人承接工程的款项园林公司汇款给其，汇款时会抹掉零头。既然园林公司支付该部分工程款时会抹掉零头，那么吴建良所述个人承接工程所收到的工程款亦非177610元，故其所述涉案工程也并非536390元。4.根据园林公司与兴安公司、吴建良签订的协议书，协议中约定了单价，并约定按实结算工程量，但本案吴建良并未提交536390元工程款的计算明细，其在（2018）苏0281民初18746号一案中亦陈述该数字系根据总价款714000元扣减177610元得出。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双方对成本489156.20元均予以认可，吴建良认为还应计算窨井盖费用22784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合伙范围各方确认系世贸御龙湾6#地块景观绿化工程土建辅材（砂石料、水泥）项目，故对于吴建良主张的窨井盖成本费用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伙项目成本费用为489156.20元。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上述费用中24.4万元系合伙体支付，其余款项由吴建良垫付，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合伙体结欠的挖机款，因涉及第三人，本案不予理涉，可由权利人直接向合伙体主张权利。综上，涉案合伙项目利润为：收入714000元-成本489156.20元=利润224843.80元。双方未约定合伙收益分配比例，现吴建平、陈国强、杨晓洪主张**均分配，符合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双方四人各分得利润56210.95元。关于吴建平、杨晓洪、陈国强主张支付利息损失的主张，因合伙人对是否存在可分配的盈余在起诉前未进行过结算，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吴建良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分别支付吴建平、杨晓洪、陈国强合伙利润各56210.95元。二、驳回吴建平、杨晓洪、陈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75元，由吴建良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吴建良还提供了一份各个项目的应收款明细表，其中“园林公司江阴项目部”的明细记载为“2015年11月30日应收材料款117095元，应收机械款49905元；2016年2月至6月4日应收材料款221960.8元；2016年2月至4月17日应收机械款121160元；2016年6月13日应收材料款3495.1元；合计应收款513615.9元”。因无其他合伙人签字确认，吴建平、杨晓洪、陈国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合伙项目是否具备利润分配的条件。二、合伙项目的收入为714000元还是53639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合伙项目具备利润分配条件。首先，案涉工程项目系四人合伙承包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可予确认。吴建良称四人还有其他项目合伙，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且其他合伙人也予以否认，故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案涉工程项目有独立的支出和收入，并未与吴建良所称的其他项目混合，在案涉项目已经完工且已收到全部工程款的情况下，完全具备利润分配的条件，应当进行结算分配。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案涉合伙项目的收入应为714000元。首先，辅材机械决算单（536390元）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而园林公司在2016年2月5日还出具调价单对2016年的黄沙石子价格下调，且本案诉讼中双方也确认案涉辅材项目的完工时间为2016年6、7月份，由此可见2015年12月结算单仅为施工过程中的阶段性对账，536390元并非全部工程款。至于吴建良提供的案涉项目应收款明细表，既未经其他合伙人签字确认，也不能反映系完整的财务记账，不具有证明力。其次，案涉辅材项目系四人合伙借用兴安公司名义与园林公司签订分包合同，而健身器材和铝合金门窗等项目系吴建良以个人名义与园林公司签订分包合同，两份合同的分包项目没有关联性，承包人主体也不相同，园林公司和吴建良对此是明知的。在（2018）苏0281民初10615号案件中，面对兴安公司起诉要求园林公司支付工程款，无论是园林公司还是第三人吴建良，所称的“案涉工程总价70多万元”、“园林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付清”，指向的只可能是该案讼争的兴安公司合同项下的辅材工程，没有理由将不同合同、不同主体的吴建良个人分包部分也混淆在内。第三，朱琦虽出具证明称园林公司支付给吴建良的工程款714000元中包含了吴建良个人施工部分的工程款177610元，但园林公司在（2018）苏0281民初10615号案件中已明确表态所有付款均系支付的兴安公司合同工程款，朱琦的个人意见不足以否定园林公司的意志，吴建良就其个人施工部分可另行向园林公司主张。综上所述，吴建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75元，由吴建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蒋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