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8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恩柏，男，196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守胜，灌云县东王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登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朝阳中路**祥源国际大厦**。法定代表人：吴万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干，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以强，男，197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灌云县。上诉人曹恩柏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登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壹公司）、杨以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3民初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曹恩柏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劳务费（农民工工资）6945元；2.请求二审法院向连云港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司法建议”，建议其对被上诉人登壹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再次严重失信依法罚款；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登壹公司、杨以强连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如下事实：1.2018年9月26日被上诉人杨以强出具欠条给上诉人；2.被上诉人登壹公司认可其承包灌云县星河湾小区建设工程且是该小区建设工程的施工总承包人。二、一审判决登壹公司不承担给付上诉人劳务费的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登壹公司虽称不认识杨以强，不认识上诉人，但在一审中，上诉人要求登壹公司出具涉案星河湾小区1号楼内外墙装修人员名单和书面工资支付台账，且一审法院在2020年6月17日开庭时也责令登壹公司在几天内出示书面工资支付台账，而一审法院在未进行第二次开庭的情况下就作出了判决，属认定事不清。2.被上诉人登壹公司将涉案星河湾小区1号楼内外墙装修工程由其项目经理高某分包给杨以强，杨以强雇佣上诉人等19名农民工施工并完工，高某在上诉人等19名农民工施工过程中天天到工地进行监督，且先后支付上诉人等19人生活费借款。高某与杨以强以及上诉人等19人非常熟悉，在施工过程中，高某的行为能够代表被上诉人登壹公司，登壹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施工总承包人，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无资质的杨以强，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7条和第29条的规定，登壹公司应该承担上诉人等农民工工资的支付义务。3.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15条的规定，《书面工资支付台账》包括支付周期、支付日期、支付对象姓名、身份证号码、联系方式、工作时间、应发工资项目及数额、代扣、代缴、扣除项目和数额等内容，用人单位向农民工支付工资时，应当提供农民工本人工资清单。被上诉人登壹公司如果不依法提供上述《书面工资支付台账》，就应承担不利后果。4.涉案的星河湾小区工程于2018年9月15日已全部竣工，因被上诉人杨以强一直拖欠上诉人等19人工资未支付且失联，2019年9月26日上诉人等19人到灌云县人社局劳动监察执法大队投诉，在该执法大队负责人通知下，被上诉人登壹公司的项目经理高某将杨以强带到执法大队，杨以强当着高某的面在执法大队向上诉人等19人分别出具了19张工资欠条。在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已经将上述案情予以了陈述，但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情的情况下就认定被上诉人登壹公司与拖欠上诉人工资无关，属认定事实错误，明显偏袒被上诉人登壹公司。三、被上诉人登壹公司对被上诉人杨以强失踪负有责任。1.杨以强失踪，在工程款未付清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登壹公司是受益人；2.杨以强失踪，被上诉人登壹公司不承认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杨以强，这样可以逃避因违法分包工程而被政府罚款；3.杨以强失踪，被上诉人登壹公司不承认认识杨以强和上诉人等19人，企图不承担连带支付上诉人等19人劳务费的责任；4.杨以强在2018年9月26日之前失踪，但2018年9月26日执法大队让被上诉人登壹公司联系杨以强，没有多长时间，登壹公司就安排其项目经理高某将杨以强带到执法大队，并向上诉人等19人出具欠条，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杨以强被登壹公司所控制；5.被上诉人登壹公司已被政府部门列为严重失信企业黑名单,本案中其又谎称不认识杨以强及上诉人等19人，属严重失信行为，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54条第（二）项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向连云港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司法建议，建议对被上诉人登壹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进行罚款。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8条、第10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4条、107条、130条、161条与本案无关联或关联性很小。2.本案系因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企业进行工程分包而引发的拖欠农民工工资纠纷，应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有关规定。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登壹公司的谎言，偏袒用工企业，判决登壹公司不承担向上诉人支付工资的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登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以强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曹恩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登壹公司、杨以强连带给付曹恩柏农民工工资694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26日，杨以强向曹恩柏出具欠条一张，上载明：“今欠到星河湾小区农工曹恩柏工资壹仟捌佰壹拾伍元，于2018年12月31日之前还完，承诺人：杨以强”。期满后，经曹恩柏多次催要未果。上述事实，有曹恩柏举证的曹恩柏身份证、欠条一张及曹恩柏、登壹公司一审当庭陈述的部分内容等证据予以证实。曹恩柏主张登壹公司承担责任，对此，该公司提出异议。虽然曹恩柏举证的欠条上载明工程所在地为星河湾小区，登壹公司也认可承建星河湾小区楼房，但该欠条系杨以强单方出具，且曹恩柏也未提供其它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曹恩柏该项请求，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杨以强雇佣曹恩柏施工，应当及时支付劳务费。现杨以强尚欠曹恩柏劳务费6945元，故对曹恩柏主张杨以强给付劳务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曹恩柏要求登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杨以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曹恩柏劳务费人民币6945元。二、驳回曹恩柏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曹恩柏已预交），由杨以强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本院为查清涉案欠条是如何出具的，向灌云县质检站黄某副站长以及灌云县人社局劳动监察大队焦某队长进行调查了解，并分别与他们做了调查笔录。黄某称：2018年其与其他政府工作人员在灌云县信访局接到上诉人曹恩柏等农民工投诉后，找到了灌云星河湾小区工程项目经理高某，高某称该工程所有工程款都给了杨以强，不拖欠杨以强的钱，然后高某就将杨以强带到了灌云县信访局，杨以强也承认其拖欠上诉人曹恩柏等农民工的劳务费，并分别向上诉人曹恩柏等农民工出具了欠条，承诺在2018年年底付清。另外，焦某在调查中就涉案欠条出具的经过情况所做的陈述与黄某上述陈述的内容基本一致。上诉人曹恩柏针对上述两份调查笔录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两份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被上诉人登壹公司对该两份调查笔录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两份调查笔录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杨以强虽未到庭参加质证，但本院于2021年1月7日下午通过电话联系到杨以强本人，并向其宣读了该两份调查笔录的全部内容，杨以强针对该两份调查笔录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两份调查笔录中所反映的其出具涉案欠条的经过情况没有异议，同时也认可其组织上诉人曹恩柏等农民工所施工的涉案星河湾小区1号楼内外墙装修工程是高某分包给他的。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登壹公司是涉案灌云星河湾小区工程的总承包人，登壹公司的员工高某系该工程的项目经理。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高某将星河湾小区1号楼内外墙装修工程分包给杨以强，后杨以强雇佣上诉人曹恩柏等农民工进行施工。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杨以强雇佣上诉人曹恩柏等农民工从事涉案灌云星河湾小区1号楼内外墙装修工程施工，在工程完工后，杨以强拖欠上诉人曹恩柏劳务费一直未付，现上诉人曹恩柏依据杨以强出具的欠条主张劳务费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判决杨以强向曹恩柏支付拖欠的劳务费并无不当。曹恩柏上诉主张登壹公司应与杨以强连带承担给付劳务费的责任，本院对此经审查后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共同发布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登壹公司是涉案灌云星河湾小区工程的总承包企业，登壹公司指派其员工高某作为该工程的项目经理，在该工程施工期间，高某违反规定将星河湾小区1号楼内外墙装修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杨以强，并由杨以强雇佣上诉人曹恩柏等农民工进行施工。因高某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应视为系登壹公司违反规定将星河湾小区1号楼内外墙装修工程分包给杨以强，现杨以强拖欠上诉人曹恩柏劳务费，登壹公司依法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故本院对上诉人曹恩柏的该项上诉主张予以支持。曹恩柏上诉主张本案应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此经审查后认为，由于曹恩柏未与登壹公司签订劳务合同，且本案相关事实发生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施行之前，所以本案不应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故本院对上诉人曹恩柏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另外，曹恩柏还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向连云港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司法建议”，建议其对被上诉人登壹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再次严重失信依法罚款，因该项上诉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故本院对上诉人曹恩柏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审理。综上，上诉人曹恩柏的部分上诉请求和理由能够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3民初96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江苏登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杨以强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上诉人曹恩柏劳务费人民币6945元；三、驳回上诉人曹恩柏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合计120元（上诉人曹恩柏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江苏登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杨以强连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乙 斌审 判 员  朱培培审 判 员  张 奇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志远书 记 员  卞 画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