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5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溧水金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溧水区永阳街道中山东路**。法定代表人：张宏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源花，江苏同心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沅荣，江苏同心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立志高速公路材料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在南京市溧水区洪蓝街道金牛北路**div>法定代表人：李玉广，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欲斌，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利，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南京溧水兴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住所地在南京市溧水区永阳街道交通路**v>法定代表人：李志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雍溧，江苏法德东恒（溧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雍赛，江苏法德东恒（溧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市溧水金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立志高速公路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志公司）、原审第三人南京溧水兴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农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7民初4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立志公司立即向其归还8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至付清为止；二、立志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2015年年底，金辰公司替立志公司归还了为其在江苏溧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溧水农商行）担保的贷款本金2000万元及相应利息，此后双方于2016年1月25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立志公司将对兴农公司的800万元债权转让给金辰公司，若该转让债权系不真实的或存在不能胜诉的瑕疵，金辰公司可继续向立志公司主张承担还款责任。协议签订后，立志公司履行了该800万元的债权转让手续并通知了兴农公司。之后金辰公司一直与兴农公司联系要求实现该债权，兴农公司以与立志公司存在担保等事由拒绝付款，金辰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向兴农公司发出了《要求履行债权转让债务的通知》，兴农公司收到后回函给金辰公司，明确告知自2015年7月25日形成《会议纪要》以后，兴农公司与立志公司即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会议纪要》第一条第一点确定，兴农公司为立志公司担保4700万元，扣除2016年1月到期的1600万元，剩余3100万元贷款由立志公司归还2300万元，兴农公司归还800万元。上述约定是债权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溧水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溧水支行）一起参加形成的，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因各方已约定兴农公司替立志公司归还800万元，故在案涉债权转让时，该债权已经不存在，是不真实的债权。虽然各方最后没有按照《会议纪要》约定履行，但建行溧水支行在2017年9月4日才向兴农公司起诉要求承担全部担保责任，该诉讼提起的时间在《会议纪要》及债权转让发生之后。三、金辰公司与立志公司约定，如该债权转让是不真实的或存在不能胜诉的瑕疵，金辰公司可继续向立志公司追偿。从该约定可看出，金辰公司向立志公司追偿的条件有两个，其一是该转让债权不真实，其二是存在不能胜诉的瑕疵，两个条件是独立存在的，可以单独行使，而非必须不能胜诉后才能追偿。立志公司辩称，一、双方于2016年1月签订《债权转让协议》，金辰公司直到2019年9月才起诉要求撤销该协议，已经超过除斥期间。二、建行溧水支行先后起诉要求立志公司承担3100万元还款责任、兴农公司承担3100万元的担保责任，但并未向兴农公司主张所谓的800万元的还款责任，故立志公司对兴农公司的800万元债权真实存在。三、金辰公司无权行使追偿权。根据《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本案追偿权成立的条件是债权不真实或存在不能胜诉的瑕疵，但如前所述，800万元债权真实存在，且该债权是否真实或存在不能胜诉的瑕疵，应由金辰公司提起诉讼以后，经过司法机关裁判确定，如果法院判决不支持金辰公司的诉讼请求，金辰公司才能行使相应的追偿权。金辰公司并未起诉，仅依据兴农公司口头陈述不欠800万元，即提起本案起诉，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兴农公司述称，同意金辰公司的上诉意见。立志公司与兴农公司并未确认债权的具体数额，案涉债权存在瑕疵。2015年7月24日的《会议纪要》中明确，立志公司欠建行溧水支行的3100万元贷款中，由兴农公司偿还800万元，故即便立志公司与兴农公司原来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会议纪要》签订后，也应按债务转移后的具体数额进行核实，最终确定兴农公司是否欠立志公司钱款。一审判决中提到了建行溧水支行起诉立志公司及兴农公司的案件，但未明确具体案号，亦未将该调解书、判决书作为证据进行质证，故不应作为证据认定。金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金辰公司、立志公司800万元的债权转让，判令立志公司归还金辰公司8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6年1月25日，立志公司（甲方）、金辰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内容有：1.甲方在溧水农商行贷款2000万元，乙方已经代甲方偿还。其中500万元折抵朱宽宝向李红梅借款，剩余1500万元由乙方代甲方偿还。在此前提下，甲方同意转让下列债权及资产给乙方。2.转让标的包括甲方享有的对兴农公司的债权共计800万元及股权、钢材等。3.本协议生效前，转让标的从未转让给任何第三方，并对转让标的拥有合法、有效的处分权；本协议生效后，也不会再转让给任何第三方。4.甲方将其享有的对兴农公司的800万元转让给乙方后，若该转让债权系不真实的或存在不能胜诉的瑕疵，乙方可继续向甲方主张还款责任。上述协议签订后，立志公司向兴农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兴农公司上述债权转让事宜。兴农公司未向金辰公司付款，金辰公司发函催要后，兴农公司回函称：我公司和立志公司之间800万元事宜自2015年7月24日始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见《会议纪要》），之后将作为债权转让，在民事上属欺诈，在刑事上有串通诈骗的嫌疑，均不发生债权转让成立的法律效力。一审另查明，2015年7月24日，建行溧水支行工作人员及立志公司、兴农公司、南京炫胜塑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炫胜公司）代表就立志公司、兴农公司、炫胜公司三方联保贷款、解除担保措施事宜协商后，各方形成《会议纪要》一份，具体的解除担保方案包括：兴农公司为立志公司担保的贷款总额为4700万元，扣除2016年1月到期的1600万元，剩余3100万元贷款由立志公司归还2300万元，由兴农公司归还800万元。上述会议纪要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建行溧水支行已起诉立志公司要求归还全部贷款本息，双方调解结案。后建行溧水支行起诉兴农公司，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法院已判令兴农公司就立志公司的债务向建行溧水支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金辰公司与立志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应依法予以支持。当事人应按照协议约定内容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金辰公司以存在《债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4款约定情形（即转让债权系不真实或存在不能胜诉的瑕疵）为由，要求撤销协议、立志公司继续承担还款责任。根据现有证据及生效判决表明，立志公司对兴农公司享有800万元债权，该债权在《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时真实存在。兴农公司认为，根据《会议纪要》内容，兴农公司代立志公司归还800万元贷款，故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抵销。一审法院认为，《会议纪要》相关内容并未实际履行，且实质上已被生效判决否定。在现有证据下，兴农公司主张债权债务抵销无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债权转让协议》中有关“存在不能胜诉的瑕疵”的约定，在金辰公司尚未向兴农公司提起相应诉讼的情形下，不能以该约定为由要求立志公司继续承担对应的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南京市溧水金辰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金辰公司负担。各方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出示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7民初4894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4894号判决），各方对该判决均不持异议，并确认该判决已生效。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立志公司不持异议，金辰公司与兴农公司所持异议与兴农公司二审述称意见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各方不持异议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金辰公司二审提交《债权转让协议》所附《南京立志收款明细清单》及《南京立志付款明细清单》（以下简称付款清单）复印件，载明立志公司收款3100万元，付款3900万元。付款清单中注明：付款合计3900万-收款合计3100万＝实际欠立志公司800万（计欠款捌佰万元整），兴农公司、立志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在上述两份清单中签字盖章。金辰公司称，债权转让时立志公司将付款清单原件交付给金辰公司，但此后原件找不到了，故金辰公司目前仅能提供复印件。2015年7月24日《会议纪要》载明：“参会人员一致意见：1.立志公司、兴农公司、炫胜公司三方对于已经发生的联保贷款，各方同意采取措施解除担保。具体的解除担保方案如下：1）兴农公司为立志公司担保的贷款（含银票，下同）总额为4700万元，扣除2016年1月到期的1600万元贷款，剩余3100万元贷款由立志公司归还2300万元，兴农公司归还800万元。立志公司为南京亿鸿管件有限公司担保的640万元流贷，由兴农公司于2015年11月12日到期归还。2）炫胜公司的关联公司南京惠恩塑料科技有限公司为立志公司担保的550万元银票贷款由立志公司负责归还，立志公司为炫胜公司担保的1500万元流贷由炫胜公司在2015年9月24日提前归还。3）炫胜公司为兴农公司担保的300万元流贷和100万元流贷，由兴农公司在2015年9月16日提前归还。2.上述第1条正常履行至2015年9月24日，立志公司、兴农公司、炫胜公司三方此前签订的联保协议于次日起终止履行，三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3.立志公司、兴农公司、炫胜公司三方同意即日起，自行向建行提供建行认可的其他担保（担保单位或财产抵押），使授信平稳过渡……”立志公司、兴农公司均称不清楚为何各方此后未按《会议纪要》内容履行。2017年9月4日，建行溧水支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以建行溧水支行与兴农公司签订多份《保证合同》，约定兴农公司为建行溧水支行向立志公司签发的银行承兑汇票及出借的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为由，要求兴农公司对（2015）溧商初字第687、689、690号调解书确认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支付建行溧水支行46339642.92元及利息。兴农公司在该案中主张，根据《会议纪要》已经解除了对立志公司的担保。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4日作出4894号判决，认定：“兴农公司辩称已与立志公司以会议纪要方式解除了对立志公司的担保，依据立志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已按该会议纪要履行了相应义务，且不能认定案涉会议纪要与案涉债务存在关联性，故不能认定存在兴农公司对立志公司债务的担保已经解除的事实”，并判决支持了建行溧水支行要求兴农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立志公司确认该案即一审查明事实中提到的建行溧水支行起诉兴农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案件，兴农公司则表示不排除有其他案件，并称该案系基于建行溧水支行和立志公司确认调解金额才作出的判决，该案判决后，建行溧水支行找到兴农公司做协调工作，称不会让兴农公司承担责任，故兴农公司就该案未提起上诉。以上事实有《南京立志收款明细清单》、付款清单、《会议纪要》、4894号判决、二审谈话笔录等在卷为凭。经各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金辰公司是否有权向立志公司主张800万元及相应利息。本院认为，《债权转让协议》系金辰公司与立志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立志公司已将其对兴农公司享有的800万元债权转让给金辰公司，故只有在立志公司对兴农公司的债权符合《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债权系不真实的或存在不能胜诉的瑕疵”时，金辰公司方可继续要求立志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兴农公司称根据2015年7月24日的《会议纪要》，兴农公司以替立志公司归还建行溧水支行800万元的方式清偿所欠债务，双方之间已无债权债务关系，但该《会议纪要》仅系立志公司、兴农公司、炫胜公司为解除联保关系而协商签订，《会议纪要》虽约定由兴农公司直接向建行溧水支行归还800万元，但并未明确兴农公司归还该800万元后，其尚欠立志公司的800万元即无需归还。《会议纪要》中所涉800万元与付款清单中的800万元虽金额相同，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存在关联关系，且根据《会议纪要》约定，就兴农公司为立志公司向建行溧水支行担保的3100万元贷款，兴农公司仅需归还其中800万元，剩余2300万元由立志公司自行归还，建行溧水支行不再要求兴农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该约定并未加重兴农公司的责任，兴农公司以《会议纪要》中约定其需直接为立志公司清偿800万元为由，即主张与其所欠立志公司债务进行抵销，依据不足。另外，《会议纪要》签订后，各方均未按照该纪要约定履行，生效判决亦确认兴农公司不能证明其已按《会议纪要》履行了相应义务，故在金辰公司与立志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立志公司对兴农公司仍享有相应债权，对金辰公司关于案涉债权不真实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金辰公司未起诉要求兴农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故目前亦无证据证明案涉债权存在不能胜诉的瑕疵。综上，金辰公司要求立志公司继续向其承担800万元的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金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郝莉坤审 判 员 王方方审 判 员 董岩松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胡韡书 记 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