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1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桂荣，男，生于1948年4月11日，汉族，住陕西省城固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安安，男，生于1968年11月26日，汉族，住陕西省城固县，系上诉人史桂荣之子。上诉人（原审被告）：史睿，男，生于1977年11月26日，汉族，住陕西省城固县，系上诉人史桂荣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鸾，陕西索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瑾，陕西索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福庆，男，生于1964年3月24日，汉族，住陕西省城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彦力，陕西汉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桂荣、史安安、史睿因与被上诉人张福庆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城固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2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桂荣、史安安、史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张福庆的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将被上诉人作为提出排除妨碍请求权的适格主体依据不足。一审仅凭被上诉人与老庄镇经委签订的《文川水泥厂产权买卖协议书》及城固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即认定其对案涉土地享有权益明显依据不足，上述协议书及公证书仅能证明被上诉人与老庄镇政府存在合同关系，并不能证明双方的履约情况，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获得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自1998年协议签订至今，被上诉人一直未能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证，被上诉人也没有合法占有该宗土地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不能仅凭具有相对性的买卖合同即主张自己对案涉土地享有权益，进而不能要求上诉人清除土地的树木。2.被上诉人在法律上已经丧失该宗土地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闲置、荒芜耕地。已经办理审批手续的非农业建设占用耕地，一年内不用而又可以耕种并收获的，应当由原耕种该幅耕地的集体或者个人恢复耕种，也可以由用地单位组织耕种；一年以上未动工建设的，应当按照省、自治区、直辖市的规定缴纳闲置费；连续两年未使用的，经原批准机关批准，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无偿收回用地单位的土地使用权；该幅土地原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应当交由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恢复耕种。”本案中，被上诉人自1998年签订产权买卖协议后的20余年里并未从事任何经营活动，案涉土地早已经闲置、荒芜，水泥厂厂房也已经残缺不全、破旧不堪，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对案涉土地早已丧失了使用权益。3.一审让土地重归荒芜违反了民法基本原则，且未对上诉人的信赖利益充分保护。本案所涉土地位于上诉人所在村集体，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该土地属于村集体所有。因本案所涉地块长期闲置荒芜，从2007年开始，本村多名村民开始种植桔树，在长达13年的时间里，没有任何人提出任何异议，使得上诉人产生了合理的信赖。上诉人的行为不但没有侵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而且恰恰是节约资源、物尽其用的体现。上诉人种植该宗土地花费了大量成本，现移栽桔树需要花费数万元，一审仅判决补偿2000元，完全不能弥补上诉人的损失。张福庆辩称，被上诉人与文川镇政府签订的买卖合同是买的所有的厂子，连厂带地，不单纯是土地所有权，上诉人所引用三十八条不适用本案，文川镇政府到现在依然答应给被上诉人办理产权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福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法院依法判决三被告立即停止侵害，铲除所种果树并恢复水泥厂土地原状；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福庆于1998年3月6日与城固县老庄镇人民政府签订了《文川水泥厂产权买卖协议》，约定老庄镇人民政府将文川水泥厂现有房屋、机械设备、供电设备和电户、固定资产产权及水泥厂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原告，双方未约定土地使用权年限。后原告张福庆未经营该厂，该厂一直处于闲置状态。被告史桂荣、史安安、史睿于2005年在文川水泥厂厂区内种植粮食，自2006年起种植桔树约700棵，种植面积约3.5亩。被告史桂荣、史安安、史睿未与任何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亦未经原告张福庆同意。后原告张福庆多次要求被告史桂荣、史安安、史睿恢复土地原状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三被告恢复土地原状并归还该土地。一审为查明本案事实，依法前往文川水泥厂实地调查，三被告种植桔树四周有围墙遮挡，部分倒塌围墙处亦设有临时围栏，三被告种植区域确属文川水泥厂厂区内，且厂区四界均能明确辨识。一审法院认为，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事实清楚，被告史安安史睿在庭审中均认可占用文川水泥厂土地且未征得原告同意，也未与任何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原告张福庆依据物权要求被告排除妨害，恢复土地原状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史睿辩称该厂因闲置多年应由政府收回，但并未提交相关行政文件证明，故该答辩意见不予支持。被告史安安、史睿辩称对该水泥厂属原告所有并不知情，现在恢复土地原状要原告给予一定补偿，但经一审法院实地调查其种植区域四界明显，原告已履行了厂区的看管和提醒义务，三被告明知该土地属厂区内土地，在未经任何人同意的情形下自行种植桔树，原告对该行为不承担过错责任，故对三被告的该答辩意见，不予支持。但考虑三被告并无主观侵权故意，且已种植多年，具有一定的经济价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权利义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有利于节约资源，保护生态环境。一审法院酌定原告张福庆适当补偿三被告恢复土地原状所需费用2000元。原告在本案审理中自愿放弃要求被告支付占用期间费用的诉请，不违反法律规定，不侵害集体及第三人利益，予以认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九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史桂荣、史安安、史睿自判决生效三十日内清除其占有的文川水泥厂内土地上附着物，恢复该土地原状并交付于原告张福庆；二、原告张福庆自判决生效三十日内支付被告史桂荣、史安安、史睿补偿款2000元。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被告史桂荣、史安安、史睿共同承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城固县老庄镇景家山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案涉土地荒废二十余年，被上诉人并未将该宗土地用于水泥生产经营；2.水泥厂及周边照片，拟证明：案涉土地荒废多年，破旧不堪；3.城固县文川水泥厂注册登记信息，拟证明：（1）城固县文川水泥厂系集体所有制企业，故案涉土地亦为集体土地，（2）根据被上诉人与老庄镇经委签订转让协议之时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即便已经付款，购买的也只是汶川水泥厂的厂房和设备，并未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被上诉人质证称：证据1证据形式不合法，单位出具证明应有法定代表人签字和单位盖章；证据2真实性认可，恰能证明被上诉人购买的是整个厂子，所有的地不是耕地，是厂子的地；证据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双方买卖协议写的很清楚，文川镇政府和被上诉人正在履行协议中。被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时间分别为1998年3月16日、2002年4月16日的收款收据2张，拟证明：被上诉人与老庄镇政府签订协议后已按约定将相关款项支付完毕。上诉人质证称：真实性认可，但收据上交款人“张夫庆”与本案当事人张福庆不一致，这两张票据仅能证明交了购买水泥厂的钱，不能证明现在土地使用权已经在被上诉人手上，且第一张票据写的是建材厂而非水泥厂。经审核，上诉人提交证据1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采信；证据2予以认定；证据3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仅凭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票据因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且所载金额与案涉《文川水泥厂产权买卖协议书》内容上相互印证，故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张福庆与老庄镇经委于1998年3月6日签订《文川水泥厂产权买卖协议书》后，于1998年3月16日交付40万元，于2002年4月16日交付25万元。一审认定的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在卷，并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如下：被上诉人张福庆以排除妨碍提起诉讼，其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一审支持其诉讼请求是否正确。被上诉人张福庆与老庄镇经委于1998年3月6日签订《文川水泥厂产权买卖协议书》，并于1998年7月由城固县公证处进行公证。该协议中约定“1、甲方（老庄镇经委）将文川水泥厂现有房屋、机器设备、供电设施和电户（550千伏安），固定资产产权一次性出售给乙方，产权永归乙方（张福庆）所有。2、甲方向乙方依法转让文川水泥厂所属土地使用权（四界及面积详见土地部门颁发的土地使用证）和矿山开采权。3、甲方将原厂流动资产作价移交给乙方……”后被上诉人张福庆分别于1998年3月16日、2002年4月16日交付了前述协议约定的购买企业款项共计65万元。上诉人史桂荣、史安安、史睿未经被上诉人张福庆同意，占用文川水泥厂的土地种植果树，一审对被上诉人张福庆请求排除妨害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符合本案查明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张福庆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被上诉人已经丧失争议土地的使用权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在诉讼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争议土地性质系耕地，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争议土地已经或将要被收回的相关行政文件，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史桂荣、史安安、史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史桂荣、史安安、史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耀斌审 判 员 李小艳审 判 员 李 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金 庆书 记 员 张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