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34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萍，女，1989年3月12日出生，满族，住所地：辽宁省开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良智，辽宁英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桂涛，辽宁英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星启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高新区越岭路**（北园3号厂房二楼东）。法定代表人：魏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伟斌，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宽，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萍因与被上诉人鞍山星启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启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4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已审理终结。李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认同原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没有为上诉人办理、缴纳社会保险等事实。但是，原审法院一方面认定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娄娅涛与上诉人之间微信聊天中涉及“工资”“报销”“转账”等记录、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魏智与上诉人之间微信聊天等证据，另一方面却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原审法院采信了上诉人的证据3、证据4、证据9和证据10，而上述证据均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明显存在错误，并且相互矛盾。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证据15既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授权委托书”，以被上诉人“是空白交给徐高生使用的，徐高生委派谁是他的权利，和公司没有关系”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亦是错误的。一是被上诉人空口无凭，没有证据支持自己“空白委托书”的质证意见，二是授权委托书上有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亲笔签名，“空白委托书”质证意见不成立；三是委托书上有被上诉人公章，对此，被上诉人己经自认；四是该证据与上诉人所举证据9相互印证，而证据9己被原审法院采信。所以，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证据15不予采信是错误的。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虽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之间有资金、业务往来，但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受被上诉人工作制度的管理，亦无法证明其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亦是错误的。上诉人的证据15是被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证据18“营销事业部2017年工作总结及2018年工作计划”不可否认是被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证据20和证据22有关考勤表，均可证明上诉人受被上诉人工作制度的管理。可是，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所举证据采取“否定主义”不予采信，错误显而易见。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其他证据均以“与本案无关联性”未予采信，没有明法释理阐述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本案是不当的。一是，上诉人完成了举证责任，其中有四份证明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被原审法院采信，符合该条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加以证明的规定。原审法院适用此条判决显属不当。二是，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不当。上诉人提供了十余份证据证明其主张，不符合“未能提供证据”条件，况且原审法院采信了“微信截图”、案外单位的证明等，这些证据均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十余份（组）证据哪些“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与主张”，原审法院不论述、不释法、不说明。三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举证责任应当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被上诉人仅有“考勤汇总表”被原审法院采信，提出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的该汇总表是其事后删改的，真实性存在问题。被上诉人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弱于上诉人的证据，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三、原审法院对双方证据的采信适用双重标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向原审法院举“考勤汇总表”证据。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考勤表（原件，以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的考勤汇总表予以采信。上诉人一审时对被上诉人的“考勤汇总表”从“三性”方面提出异议，特别是真实性存在问题。仅以2018年1月份“考勤汇总表”为例，上诉人提出七点异议，如工号010的关林，于2017年5、6月生孩在家休息，并从此辞职，可该表却显示出勤23天；恰恰相反，考勤表中显示娄娅涛有出勤记录，工资表中却没有此人。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如此明显不真实的证据不予否定，采用双重标准，有悖法律公平原则，显失公正。星启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李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所欠工资42000元；2、给付拖欠的出差报销款13104.69元；3、给付拖欠的奖金25000元；4、给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2000元；5、给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000元；6、解除劳动关系。依法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7年11月1日入职被告公司工作，岗位是销售经理，工作期间原告尽职尽责完成被告交付的所有重大项目工作，原告知道被告资金紧张时，为了帮助被告，原告还为被告垫付近两万资金，但拖欠原告工资、出差报销款等。现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萍与被告星启公司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被告亦未为原告办理、缴纳社会保险。被告公司工作人员娄娅涛与原告之间微信聊天中涉及“工资”“报销”“转账”等聊天记录；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智与原告之间微信聊天中涉及“鞍山技师学院项目技术参数（星启数控）”、“鞍山星启售后服务承诺”、“机器人基础工作站技术白皮书（星启）”等文件。另查，2019年8月15日，原告向鞍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2019年8月15日，鞍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原告申请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决定作出鞍劳人仲不字（2019）15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不服该《不予受理通知书》，向法院提出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所确立的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即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05年5月25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在本案中，原告所从事的工作，虽与被告公司工作人员之间有资金、业务往来，但原告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受被告工作制度的管理，亦无法证明其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且经该院依被告申请调取营口职业技术学院与被告星启公司所签订的《营口市政府采购合同》复印件两份、营口职业技术学院工作人员询问笔录一份，证明原告并未代表被告公司进行招投标工作，且为其他公司结算款项，因此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故原告向被告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经预缴），由原告李萍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李萍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1、2017年公司人员名单，拟证明李萍是星启公司员工，其与星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岗位是营销专员，名单中有总经理魏智，娄亚涛是出纳，徐高生是销售经理。因该证据系电脑截图，无公司法人签字或盖章，且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微信截图一组共6张，内容是星启公司副总经理吴镝、销售经理徐高生、财务出纳娄亚涛及李萍为“鞍山技师学院项目”组建的小群，证明李萍是星启公司员工，与星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李萍参与了星启公司为鞍山技师学院项目投标有关工作，为星启公司工作，李萍的工作是星启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因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星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3、销售合同一份，内容是甲方是辽宁科技学院、乙方是星启公司，合同标的额10万元，该合同是李萍入职星启公司前代表星启公司与辽宁科技学院洽谈并成功履行，为星启公司创利5.2万元。拟证明徐高生与星启公司魏智及财务人员就李萍奖金一事沟通的微信相印证，李萍应得奖金2.5万元，4、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4民初3755号和3821号两份判决书及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3民终1362号和1364号两份判决书，拟证明在另外两起本案被上诉人星启数控公司被其员工徐高生起诉及星启公司反诉徐高生的案件已经终审判决，认定徐高生是星启公司的员工为该公司营销负责人，徐高生不是承包星启公司营销部门工作，徐高生是李萍的直接领导，领导李萍工作其行为代表的是星启公司，李萍与星启公司有劳动关系，否定了星启公司所称李萍为徐高生个人所雇，为徐高生干活的观点。证据4、5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5、南京翼马数控机床有限公司销售副总经理范波的书证及录像视频一份，拟证明李萍是星启公司的员工，李萍代表星启公司参加翼马公司展会，期间成功洽谈了辽宁科技学院虚拟机项目，与南京翼马数控机床有限公司2020年6月3日的证明相互佐证，李萍为星启公司垫付过资金事实，进而佐证星启公司拖欠李萍出差报销款等事实的客观真实性。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证人未出庭，其所陈述内容真伪不明，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星启公司向本院提交新证据：1、辽宁中信高盛科技有限公司《专业版企业信用报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萍，注册时间，2018年12月21日，李萍，职位系经理、执行董事。2、李萍社保信息记录，2016年11月1日，李萍从鞍山中科美清节能环保技术有限公司职工社保账户停保，2019年1月14日，李萍在辽宁中信高盛科技有限公司职工社保账户续保，李萍在2016年至2019年期间没有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过社保关系，3、《从业人员2016年度月平均工资核定表》，拟证明星启公司与全体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且为全体职工办理社保。在2017年7月—2018年6月社保年度，星启数控为新入职的八名员工办理的社保，名单中没有李萍，李萍不是星启公司的员工，其与星启公司之间既不存在人事关系，也不存在社保关系，即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李萍没有与星启公司之间建立过社保关系，李萍没有在星启公司任职的记录。4、徐高生《营销总监职务说明书》及（2019）辽0304民初3821号判决，拟证明星启公司员工娄亚涛向李萍发放所谓“工资”的原因。该职务说明书上明确了徐高生的权力范围包括“预算内费用的审批权”、负责“内部协调总经理及公司各部门”，那么徐高生利用其职权指示娄亚涛向李萍发放费用，而娄亚涛基于对徐高生的副总职位的信任及服从，进而向李萍转账了相关费用。证据1、2、3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05年5月25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上诉人未能提供入职登记表、工作证、劳动合同，社会保险缴纳记录等证据证明其主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受被上诉人工作制度的管理，且无法证明其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故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提供的考勤记录能够证明上诉人不受被上诉人工作制度的管理，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营口职业技术学院与星启公司所签订的《营口市政府采购合同》复印件、营口职业技术学院工作人员询问笔录，能够证明上诉人并未代表被上诉人进行招投标工作。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萍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林审判员 吴红娜审判员 秦长虹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姜松书记员刘芝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