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9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健，男，198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钱荣顺，男，1970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荣富，钱荣顺的哥哥。以上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江苏方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峰支行，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汤山街道宁峰路**。主要负责人：张帅，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星，江苏马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江苏马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徐健、钱荣顺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峰支行（简称紫金农商行上峰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5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健、钱荣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紫金农商行上峰支行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紫金农商行上峰支行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查明事实不清，对借款合同双方主体认定不当。2009年11月左右，案外人张红彬、魏铁柱、孔令龙、杨洲等人因合伙开办担保公司需要贷款为由找到刚刚大学毕业的徐健、孔进、徐磊等人，其中张红彬承诺徐健使用其身份证及银行卡办理一笔10万元贷款，给予其5000元手续费，并出具承诺书，承诺徐健在南京市江宁区农村信用合作社上峰信用社（简称上峰信用社）贷款10万元由张红彬使用，本金利息由张红彬归还，与徐健无任何关系。后张红彬通过关系找到上峰信用社王姓负责人（违法放贷行为被刑事立案调查）办理贷款手续。《个人担保借款合同》虽由徐健与上峰信用社签订，但上峰信用社利用徐健身份证办理的银行卡及密码均由张红彬使用与管理，该笔贷款直接由张红彬占有并使用，徐健仅收到张红彬承诺的一笔5000元“手续费”。2.紫金农商行上峰支行一审中提交的邮件回执中收件人“徐健”签字系伪造。借款合同到期日为2010年11月4日，上峰信用社（后来变更为紫金农商行上峰支行）从2011年到2019年期间每年邮寄一份催款通知书到徐健户籍所在地，但徐健本人没有收到过任何催款通知书，故不可能在挂号信回执收件人签章处签字。回执收件人签字的笔迹与《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中徐健的签字明显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紫金农商行上峰支行提交的多份挂号信的改退批条均写明“收件人长期在外”，既然收件人徐健长期在外，为何每年一次的邮寄催告信上有徐健本人签字？3.紫金农商行上峰支行在催告了长达九年后才起诉明显与常理不合。《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约定按季结息，到期还本，徐健从未按约支付利息，紫金农商行上峰支行也从未就利息进行催告通知，且在借款期限届满后通过挂号信方式每年催告（2018年催告两次），挂号信改退批条上备注“收件人长期不在家”，对保证人进行的催告亦显示长期不在家，且钱荣顺未在催告通知及挂号信回执上签字，紫金农商行上峰支行连续催告了九年十次后才起诉索要借款，明显与常理不符。银行作为贷款储蓄信用机构，在借款人未还本金及利息且存在借款人、保证人长期不在家可能导致该笔债权无法得到实际偿还情形下，理应尽早采取法律诉讼途径收回借款，避免变为坏账。而紫金农商行上峰支行却在连续催告九年无果后才起诉，故徐健、钱荣顺有理由相信张红彬等人与上峰信用社工作人员恶意串通，以借用他人身份信息给予手续费方式贷款并伪造签字的手段实现当初对徐健不用其还款的承诺。过早的起诉或者集中某段时间起诉只会引起徐健等人的警惕并过早的揭露这种可能涉及违法乃至犯罪的行为。4.保证期间经过，保证责任消灭。钱荣顺保证期间为2010年11月5日至2012年11月4日，紫金农商行上峰支行第一次催收日期为2012年11月10日，已过保证期间，保证责任消灭。被上诉人紫金农商行上峰支行答辩称，1.徐健、钱荣顺称一审法院对案涉借款合同主体认定不当没有依据。上峰信用社与徐健、钱荣顺签订《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并于放款当日向徐健银行卡发放借款本金10万元，钱荣顺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徐健当然系借款合同主体。徐健称其未收到任何款项，与事实不符。至于徐健称该笔贷款实际为案外人张红彬使用，属于徐健与案外人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没有关联。徐健主张《个人担保借款合同》是案外人张红彬与紫金农商行上峰支行王姓工作人员恶意串通订立无证据证明。2.紫金农商行上峰支行多次向徐健、钱荣顺的户籍地址邮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单，向其主张债权，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紫金农商行上峰支行在保证期间届满之前要求钱荣顺承担保证责任，依法自紫金农商行上峰支行向钱荣顺邮寄挂号信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时开始计算保证债务诉讼时效。保证期间是2010年11月5日至2012年11月4日，紫金农商行上峰支行于2012年3月24日第一次给钱荣顺邮寄催收通知单。3.徐健、钱荣顺在一审举证和答辩期间未提出书面诉讼时效抗辩，且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缺席判决。徐健、钱荣顺二审中提出诉讼时效方面的抗辩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紫金农商行上峰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徐健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自2009年11月5日起至2010年11月4日的利息共计8075.63元、借期内的复利254.69元，以及此后的罚息、复利（其中罚息以10万元为基数，复利以8075.63元为基数，均自2010年11月5日开始按照月利率9.2925‰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钱荣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11月5日，徐健（借款人）、钱荣顺（担保人）与上峰信用社（贷款人）签订《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1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9年11月5日起至2010年11月4日止；借款月利率6.6375‰，在借款期限内该利率保持不变；按季结息，到期还本，结息日为每季的20日，借款人须于每一结息日结息，如借款本金的最后一次偿还日不在结息日，则未付利息应利随本清；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一次性还款的，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日起二年，分期偿还的，保证期间为每期还款日起二年，若发生法律、法规规定或合同约定的事项，导致本合同债务被贷款人宣布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自贷款人确定的债务提前到期之日起二年；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4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贷款人向借款人/担保人发出的有关本合同的通讯，以本合同载明的通讯地为送达目的地，若借款人/担保人变更通讯地址，应当及时书面通知贷款人，否则，贷款人发出的通讯，在一定合理期限后即视为送达。同日，上峰信用社向徐健支付贷款10万元，约定月息6.6375‰。2011年4月11日，上峰信用社变更为紫金农商行上峰支行。借款期限届满后，徐健欠付本金10万元，借期内利息8075.63元、复利254.69元。后徐健未曾归还本金或利息。贷款逾期后，上峰信用社多次向徐健、钱荣顺的户籍地址邮寄债务到逾期催收通知单，徐健本人签收后未曾还款，首次邮寄给钱荣顺时间为2012年3月24日，信件被退回。一审法院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借款合同应予以保护。紫金农商行上峰支行与徐健、钱荣顺生签订的《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紫金农商行上峰支行按照合同约定向徐健发放了10万元借款，徐健应依约还本付息，徐健未曾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此次纠纷的违约责任。故对紫金农商行上峰支行要求徐健偿还欠付本金10万元并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6.6375‰承担借期内的利息共计8075.6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款期满后的罚息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浮40%即9.2925‰，紫金农商行上峰支行有权自借款期限届满次日起即2010年11月5日起按照月利率9.2925‰主张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合同还约定对于应付未付的利息，紫金农商行上峰支行有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紫金农商行上峰支行主张以徐健欠付的借期内的利息8075.63元为基数，按照罚息的月利率即9.2925‰结算逾期后的复利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紫金农商行上峰支行于保证期间内向钱荣顺的户籍地址发送书面催收通知，钱荣顺应按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徐健、钱荣顺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如下：一、徐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紫金农商行上峰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借期内利息8075.63元、复利254.69元，并支付此后的罚息、复利（其中罚息以10万元为基数，复利以8075.63元为基数，均自2010年11月5日开始按照月利率9.2925‰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钱荣顺对徐健的上述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31元，保全费1770元，合计3001元，由徐健、钱荣顺负担。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徐健、钱荣顺为证明其上诉主张，二审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案外人杨洲出具的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杨洲承诺徐磊在上峰信用社贷款10万元整，该款项由杨洲使用，本金和利息均由杨洲一人支付，与徐磊无关；2.案外人孔进于2019年12月14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孔进证明其在上峰信用社把身份证借给魏铁柱贷款15万，但2012年某月收到法院起诉，他没有去，因为钱不是他拿的，钱至今没有还，法院至今没有找过他，他也不知道钱有没有还；3.（2014）江宁汤民初第514号、（2013）江宁汤民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书两份。以上证据证明上峰信用社在2009年到2010年期间曾有多笔贷款，出借人及担保人均否认收到款项，徐健也未实际收到案涉款项，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紫金农商行上峰支行质证称：1.对承诺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这是杨洲和徐磊之间的纠纷。2.对孔进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没有原件，该证明的内容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从该份证明的内容看，最后生效判决依然认定孔进要承担还款责任。3.两份判决书均认定相关当事人应承担还款责任，不能达到免除徐健、钱荣顺债务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属于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两份判决书最终认定相关当事人应承担还款责任，所以徐健、钱荣顺据证据所持的证明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另查明，紫金农商行上峰支行在借款到期后从2011年10月28日开始每年向徐健的身份证上载明的地址以挂号信的方式邮寄催收通知书。2011年至2012年给徐健邮寄的催收通知有经“徐健”签收的回执。2016年的催收通知书经徐健当面签收，徐健认可。此后邮寄的挂号信有的被退回，有的有“徐健”签收的回执。诉讼中徐健主张挂号信回执均非其本人签名。紫金农商行上峰支行在借款到期后从2012年3月24日开始每年向钱荣顺的身份证上载明的地址以挂号信的方式邮寄催收通知书。对钱荣顺的催收通知书均因“一家人长期在外”被退回。紫金农商行上峰支行称，贷款逾期后银行和徐健、钱荣顺在《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上留存的手机号和徐健、钱荣顺联系不上。徐健、钱荣顺称《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中留存的电话非其二人本人的电话。以上事实有挂号信回执、退改批条、本院询问笔录在卷为证。本院认为，徐健作为借款人、钱荣顺作为保证人和紫金农商行上峰支行签订《个人担保借款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紫金农商行上峰支行按约发放了贷款，徐健应按约承担还款责任，钱荣顺应按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签订《个人担保借款合同》是否为徐健、钱荣顺的真实意思表示问题。徐健和钱荣顺辩称贷款是案外人张红彬以其名义办理，其非实际用款人。一方面，徐健、钱荣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述属实。另一方面，即便属实，在徐健、钱荣顺无证据证明二人是在受到胁迫或受欺诈等足以影响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违法情形下签订《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依法应认定分别作为借款人和连带责任保证人签订《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为其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徐健、钱荣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以其名义借款和提供保证的法律后果。关于钱荣顺的保证责任是否已过保证期间和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到期日为2010年11月4日，合同约定保证期间二年，紫金农商行上峰支行在债权逾期后分别自2011年10年开始、自2012年3月开始每年以挂号信的方式向徐健、钱荣顺在签订《个人担保借款合同》时留存的身份证复印件上的地址邮寄催收通知，起到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和中断诉讼时效的法律效果。《个人担保借款合同》载明“若借款人/担保人变更通讯地址，应当及时书面通知贷款人，否则，贷款人发出的通讯，在一定合理期限后即视为送达”，徐健、钱荣顺二人未曾通知紫金农商行上峰支行其通讯地址发生变更，而紫金农商行上峰支行通过二人留存的手机号亦无法与之取得有效的联系，因此紫金农商行上峰支行以挂号信邮寄的催收通知书被退回的后果应由其本人承担。综上，徐健、钱荣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2元，由上诉人徐健、钱荣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毕宣红审 判 员 夏奇海审 判 员 程俊杰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法官助理 李菲书 记 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