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民终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任城大道**中德广场**商动力互联网小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11785018058A。 主要负责人：孔德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恒，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云云，女，198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利辛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利辛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见秀（曾用名张俭秀），女，195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含山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含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男，198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含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朝红，女，197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含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敏，女，197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含山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含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佳，男，198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利辛县，因涉嫌交通肇事罪现羁押于淮南市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同阁，男，198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祥县嘉铭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嘉，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嘉祥县S338线路南曾子像东800米370829MA3F2MAX09。 法定代表人：高新情，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济宁太平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云云、张见秀、王**、王朝红、王**敏、张佳、高同阁、嘉祥县嘉铭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铭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2民初3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济宁太平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济宁太平财保公司承担石金其死亡所产生各项损失涉及商业险10%免赔部分13843.74元（461458元×30%次责×10%免赔）。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约定“被保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济宁太平财保公司提交了被保险人亲自签字的投保单，保单题头有明显文字提醒被保险人仔细阅读免责条款的提示。超载免赔条款为商业三者险中的一条免责情形，而不计免赔险是作为商业三者险的一个补充附加险种，是针对被保车辆在事故中所承担事故责任的不同而计算不同免赔率的，两者是不同险种，不能混为一谈。一审法院认定济宁太平财保公司未尽告知义务不属实，另认定购买了不计免赔就不应再扣除免赔是混淆了两个险种的概念。 石云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济宁太平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见秀、王**、王朝红、王**敏、张佳、高同阁、嘉铭运输公司均未提交答辩意见。 石云云、张见秀、王**、王朝红、王**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佳、高同阁、嘉铭运输公司、济宁太平财保公司赔偿石云云、张见秀、王**、王朝红、王**敏因其近亲属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412940元（37540元/年×11年），精神抚慰金80000元，丧葬费39518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11088元，合计54354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事故责任认定。2019年12月11日6时8分许，张佳（持Ｃ1证）驾驶皖Ｓ×××××号小型普通客车载客（核定载人数7人，实载6人），沿德上高速由北向南行驶至Ｇ0321线718ＫＭ＋407Ｍ处，与前方高同阁（持Ｂ2证）驾驶的鲁Ｈ×××××号重型普通货车尾部相撞，后向左侧翻再次与货车及金属护栏刮擦，车头朝南停于应急车道，造成皖Ｓ×××××号车辆乘员王春泽、石金其和王丽南三人被摔出车外，致王春泽和石金其两人当场死亡、乘员王丽南和黄振芳两人受伤、乘员郑辉和驾驶员张佳两人未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淮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现场调查，分析结果如下：张佳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未保持安全车距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高同阁驾驶安全设施不全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张佳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及第四十三条关于“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之规定。高同阁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关于“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动车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之规定。淮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认定：张佳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高同阁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春泽、石金其、王丽南、黄振芳、郑辉均无责任。高同阁不服该责任认定，向淮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复核申请。淮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复核认为，上述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调查程序合法，决定维持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 二、关于事故车辆所有人、车辆保险等情况。鲁Ｈ×××××号重型普通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嘉铭运输公司，该车辆在济宁太平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50万元并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被保险人是高同阁，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皖Ｓ×××××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张佳。事发后，张佳已支付给石金其亲属丧葬费20000元。 三、关于因石金其死亡所产生的损失。 （一）石金其及其近亲属情况。石金其，男，1950年11月8日出生，生前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原巢湖市）含山县河刘镇政府**。石金其的父母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前已经去世。张见秀（张俭秀）与石金其于2004年2月26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丧偶后再婚，再婚后未生育子女。本案王朝红、王**敏、王**系张见秀的子女，王朝红、王**敏在张见秀与石金其结婚前已出嫁。石云云系石金其与其前妻之女。张见秀与石金其婚后，石云云、王**随张见秀和石金其二人共同生活过一段时间,接受了石金其和张见秀二人的抚养教育。 （二）因石金其死亡所产生的损失。 1.死亡赔偿金。石金其死亡时未满70周岁，石云云、张见秀、王**等主张死亡赔偿金412940元（37540元/年×11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 2.丧葬费。石云云、张见秀、王**等主张39518元，予以认定。 3.精神损害抚慰金。石云云、张见秀、王**等主张80000元，太平财保公司等被告认为过高，酌定60000元。 4.其他损失。石云云、张见秀、王**等主张处理丧事所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合计11088元过高，酌定4000元。 综上，因石金其死亡所产生的损失为516458元，包括：死亡赔偿金412940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丧葬费39518元、处理丧事所产生的误工费等损失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本案中，王朝红、王**敏在张见秀与石金其结婚前已出嫁，故推定王朝红、王**敏与石金其未形成抚养关系。石云云、王**在张见秀与石金其结婚后随其二人共同生活过一段时间，故推定石云云和王**接受了石金其和张见秀二人的抚养教育，认定石云云和王**系与石金其形成了抚养关系的继子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条规定“民法通则中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综上，王朝红、王**敏无权作为石金其的近亲属向侵权人主张权利，侵权人应向张见秀、石云云、王**承担赔偿责任，待侵权人支付赔偿款后，张见秀、石云云、王**等另行确定分割方案。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对因石金其死亡所产生的损失516458元，确定由济宁太平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精神抚慰金55000元（交强险余额预留给本起事故中的其他丧亡者），损失余额461458元（516458元-55000元），由济宁太平财保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30%的比例赔偿138437元（461458元×30%，四舍五入取整元计算，下同），合计赔偿193437元；由张佳按照70%的比例赔偿323021元（含精神抚慰金余额5000元），扣减张佳预付的20000元，张佳应再赔偿303021元。 关于济宁太平财保公司主张的免赔额或免赔率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鲁Ｈ×××××号重型普通货车已在济宁太平财保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附加险，济宁太平财保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并未举证证明其就不计免赔附加险与保险合同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之间的关系，对投保人履行了解释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院推定济宁太平财保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未生效，对于太平财保公司所主张的10%的免赔率或免赔额，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判决：一、驳回王朝红、王**敏的诉讼请求；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见秀、石云云、王**5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见秀、石云云、王**138437元，合计赔偿193437元；三、张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张见秀、石云云、王**303021元；四、驳回张见秀、石云云、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36元（已预收4618元），减半收取计4618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负担1643元，由张佳负担2574元，由张见秀、石云云、王**负担401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济宁太平财保公司主张扣除石金其死亡所产生各项损失涉及商业险10%免赔额13843.74元，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济宁太平财保公司仅提交保单作为证据，该保单不能体现其所辩称的10%绝对免赔率事项，更无提示或说明，故一审对济宁太平财保公司主张10%免赔率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济宁太平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晨 审判员  魏宁 审判员  陈燕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李长梅 书记员夏艺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