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7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农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农园路时代科技大厦2408。法定代表人：侯大庆，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晨晨，广东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文臻，广东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奥的斯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北郊夏茅。法定代表人：陈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涛，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农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奥的斯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的斯公司）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1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晨晨、崔文臻，被上诉人奥的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改判支持其司的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奥的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期间，农科公司提供的第13号电梯修理清单、技术分析报告及（2018）粤0304民初17559号民事判决等证据已充分证明奥的斯公司在履行大修义务时，对第13号电梯曳引轮轴进行了错误焊接。如大修前曳引轮轴存在焊接问题，奥的斯公司应当发现，但其司在大修时未提出，可见该问题在大修前不存在。其他单位对第13号电梯仅进行了日常维保，均未对曳引轮和轮轴进行修理或更换，可见该问题亦非大修后存在的，因此曳引轮轴错误焊接是奥的斯公司大修过程中产生的。一审法院认定农科公司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奥的斯公司的维修行为不当，属法律适用错误。（二）奥的斯公司未在第13号电梯上安装轿厢上行超速保护装置，其司履行大修义务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奥的斯公司有过错，却未要求其司承担违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且显失公平。（三）奥的斯公司已经明确作出免除自2017年12月14日起所有违约金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农科公司仍应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错误。奥的斯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正确，请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农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二）（2018）粤0111民初9637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农科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2018）粤0304民初17559号民事判决也已经对第13号电梯的事故责任进行了划分，且仅仅是通过推断来认定奥的斯公司的承责比例，故第13号电梯的事故与奥的斯公司无关。（三）奥的斯公司并没有免除农科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奥的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农科公司支付电梯维修款1252378.8元及延期付款违约金（延期付款违约金以1252378.8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自2020年1月3日起计算至上述维修款付清之日止）。农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奥的斯公司返还电梯维修费用189914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奥的斯公司于1993年1月16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设立，属有限责任公司。农科公司于1995年9月13日经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设立，属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2月1日，奥的斯公司（乙方）与农科公司（甲方）签订《深圳市农科时代科技大厦电梯维修合同》（以下简称维修合同），约定：经双方充分协商，对农科时代科技大厦电梯设备修理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一、电梯修理主要执行和参考标准：l.OTIS企业标准；2.WWJSSS全球奥的斯工地安全标准；3.《电梯制造与安装安全规范》GB7588；4.《电梯技术条件》GB10058；5.其他相关国家标准；二、电梯修理项目内容及管理要求（明细附后），1.对电梯进行修理、调整，更换电梯零配件，改善电梯运行状态，确保电梯开关门顺畅，修理前后对农科时代科技大厦22台电梯进行电梯PMT（运行舒适感）测试，使电梯运行达到额定标准；2.解除电梯出现运行、开关门不稳定、运行噪音大、发生滑梯、信号丢失等故障，排除电梯安全隐患及风险；3.调整电梯运行速度，使之达到2.5M/S额定标准；4.增加电梯到站灯（钟）装置；5.奥的斯提供的所有设备以及零配件必须通知甲方工程师现场签字验收并拍照留底，后续作为结算附件，所提供的零部件数量应与维修明细对应。如甲方工程师无正当理由拒不签字验收的，则乙方交货记录为准。6.农科时代科技大厦电梯维修期间乙方必须指派一名现场管理人员驻现场，如果中途发现不在场的情况甲方给予每人每次300元的罚款，罚款累计不超过3000元（经乙方书面确认后直接合同款中扣除）。三、电梯大修报价共计3990578元，其中第13号电梯检测费3700元、大修费203200元、到站灯价格64406元。四、本合同电梯修理费用合计金额3990578元（本工程采用固定总价包干，既包人工、包材料、包机械、包工期、包质量、包运输、包安全文明施工、包成品保护、包各类材料价格风险、包施工用水电费、包一切措施费用。）乙方开户行：中国银行广州白云支行。合同签订之日起十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30%（即1197173元）作为定金；货到工地后十天内支付合同金额的40%（即1596231元）；完工验收并办理结算后十天内支付合同金额的30%（即1197174元）。五、施工时间：开工时间从乙方收到甲方支付合同金额70%之日开始，工期为180天。六、甲方应按合同规定的时间和金额付款，对于逾期付款的按照逾期部分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乙方按照本合同第二条完成电梯的修理及更换相关配件工作。若施工过程中发生本合同第一条规定以外的修理项目，应及时告知甲方，双方另签订补充协议；修理完毕后，乙方负责对所更换的配件免费保修六个月。如甲方未按时付清余款，即使免保期已经开始，乙方仍有权暂停免费保修责任。乙方对暂停期间电梯发生的故障或事故免责；对于因乙方原因导致逾期完工的，按照逾期完工部分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但最多不得超过合同总金额的5%。七、验收：1）全部修理完工后，双方按照本合同第一条中所列项目按国家年检规范标准进行验收，验收费由乙方支付。2）本大厦电梯进行逐台修理逐台验收方式，还包括按照乙方提供的有关故障点的照片文字资料，逐项核对，甲方需在乙方提交书面验收申请，验收合格后10日内完成电梯移交及资料盖章工作，如果甲方没在规定时间内完成验收及资料盖章，则以乙方自行验收结果为准，该电梯将自动进入六个月配件免费保修。3）甲方需协助乙方与农科物业公司签订电梯维保合同，如物业未与乙方签订电梯维保合同，则乙方电梯大修工作完成并办理移交后，乙方不再承担电梯的调试、修理及招修服务，乙方只承担六个月质保期内因电梯更换配件的质量问题的修理及更换等。该合同附件中第13号电梯检查问题列表中记载有“曳引轮严重磨损”，处理方案为“改善运行舒适度，更换曳引轮”。合同签订后，农科公司向奥的斯公司支付了前两期的修理费用2793404元。奥的斯公司为农科公司在农科时代科技大厦的22台电梯设备提供维修服务，至2016年10月1日竣工。2016年10月25日，奥的斯公司、农科公司共同签署《农科公司分包及零星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以下简称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工程内容为：1.改善电梯运行状态，确保电梯开关门顺畅，修理前后对农科大厦22台电梯进行电梯PMT（运行舒适性）测试，使电梯运行达到OTIS3200标准值；2.解除电梯出现的滑梯、信号丢失等故障；3.调整电梯运行速度，使之达到2.5M/S额定标准；4.在原有合同基础上增加24个到站钟；具体修理内容与更换配件与合同核实。通过此次大修，电梯的舒适感得到极大提升，电梯已接近OTIS3200的额定标准，故障率得到大幅降低。验收意见为：同意验收。质量鉴定为合格。2016年11月22日，深圳市特种设备安全检验研究院（以下简称深圳特检院）对本案所涉维修合同中第13号电梯进行检验，根据《电梯监督检验报告》显示：第13号电梯除门间隙不合格以及因未安装轿厢上行超速保护装置而导致该项试验不合格以外，其余检测项目均为合格。奥的斯公司向农科公司发出工程联系单，表示双方于2016年1月2日签订的深圳市农科时代科技大厦22台电梯大修合同，内容包含电梯维修、更换部分零件、安装314个到站灯、电梯调试等。2016年7月1日奥的斯公司向农科公司汇报大修工作进度时，为完善大厦整体功能，实现东西面大堂电梯群控功能，通过奥的斯公司现场工作人员仔细核对、东西面大堂通过地下室的电梯以及酒店专用电梯没有考虑安装到站灯，为满足电梯群控功能新增24个到站灯，请农科公司尽快给予确认。2017年5月25日，农科公司审批同意新增24个到站灯的安装。2017年5月31日，奥的斯公司、农科公司共同签署《现场签证确认单》，确认新增的24个到站灯已安装完毕，成本增加55204.8元。2017年11月15日，第13号电梯的驱动主轴发生断裂，造成电梯冲顶事故。2018年1月24日，农科公司、奥的斯公司及万诺公司召开第13号电梯安全事故处理会议。会上，农科公司、奥的斯公司同意先就电梯事故进行责任划分，暂停农科公司支付工程款，待责任划分完成后，农科公司再向奥的斯公司支付电梯维修工程中的工程尾款；奥的斯公司同意免除自2017年12月14日起所产生的所有货款违约金、滞纳金。2018年4月13日，深圳市农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科物业公司）、农科公司共同向福田法院提起17559号案件诉讼，要求中国天津奥的斯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奥的斯公司）、奥的斯公司、广州奥的斯电梯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奥的斯公司）、深圳市恒泰来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来公司）、深圳市长城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电梯公司）、深圳市智汇星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汇星公司）、深圳市安承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承公司）赔偿因第13号电梯冲顶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该案中，福田法院查明以下事实：1.2014年12月17日、2015年12月24日，深圳特检院均出具《电梯定期检验报告》，记载轿厢上行超速保护装置试验显示不合格。2015年12月，深圳特检院出具《特种设备检验意见通知书》，载明L13等电梯（2014年为7台，2015年为6台）存在“无轿厢上行超速保护装置”等问题。相应2014年12月、2015年12月两份整改情况说明报告载明，采取的整改措施或安全监护措施为“电梯无轿厢上行超速保护装置及说明书（监护使用）”，农科物业公司及当时负责电梯维保的智汇星公司均在整改情况报告中加盖公章。2.2016年11月17日，深圳特检院向农科物业公司发出《特种设备检验意见通知书》，载明第13号电梯等四台电梯轿厢上行超速保护装置未设置，整改报告载明整改结果为监护使用。3.2017年8月31日、2018年1月1日，农科物业公司与安承公司签订两份《电/扶梯保养合同》，约定由安承公司对26台电梯进行2次常规检查和例行保养，确保电梯正常运行等。4.2017年10月28日，深圳特检院向农科物业公司发出《特种设备检验意见通知书》，载明第13号电梯等七台电梯无轿厢上行超速保护装置。2017年10月31日，农科公司、安承公司加盖公章的《整改报告》载明对无轿厢上行超速保护装置进行监护使用。2017年11月7日，深圳特检院出具《电梯定期检验报告》，显示第13号电梯轿厢上行超速保护装置试验显示不合格。5.2016年1月1日、2017年1月1日，农科物业公司与深圳奥的斯公司签订两份《电/扶梯保养合同》，约定由深圳奥的斯公司对26台电梯进行2次常规检查和例行保养，后农科物业公司主张电梯2017年1月至7月期间故障70余次，要求深圳奥的斯公司整改。2017年8月1日，农科物业公司与深圳奥的斯公司签订《电梯维保合同提前终止协议》，一致同意合同执行至2017年8月31日止，协议签订后，双方互不追究对方的任何违约责任。6.2017年12月6日，深圳特检院作出《特种设备事件技术分析报告》，认定导致冲顶事故的直接原因是曳引轮轴断裂，未设置轿厢上行保护装置。该案诉讼过程中，深圳特检院于2018年11月23日向福田法院复函称：该院目前无法通过技术手段鉴定得出第13号电梯驱动主轴进行堆焊处理的时间，在未解体驱动主机的情况下，难以通过外观检查发现该轴的堆焊处理部分。2019年5月30日，福田法院作出民事判决，认定天津奥的斯公司、奥的斯公司、深圳奥的斯公司、农科物业公司均存在一定的过错，判决奥的斯公司应当赔偿农科公司、农科物业公司总损失902000元的40%，即360800元。上述判决作出后，天津奥的斯公司、奥的斯公司及深圳奥的斯公司均不服，向深圳中院提起上诉，但未按规定缴纳上诉费用，故深圳中院于2020年1月2日裁定按上述三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该民事裁定书于2020年3月16日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7月31日，奥的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9637号案件诉讼，要求农科公司支付电梯维修款1252378.8元及延期付款违约金约16万元等。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在2018年1月24日会议时协商一致变更维修尾款的付款条件为待第13号电梯事故责任划分完成后再支付并免除2017年12月14日起所产生的违约金、滞纳金，故奥的斯公司现在起诉要求农科公司支付维修尾款及2017年12月14日起所产生的违约金、滞纳金无合同及法律依据。2019年1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民事判决，判决农科公司向奥的斯公司支付违约金50786元（以119717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自2017年9月26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13日止）、利息1460元（以55204.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5月31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13日止）；驳回奥的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作出后，奥的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951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诉讼中，农科公司为证实奥的斯公司对第13号电梯的曳引轮轴进行堆焊，是造成电梯冲顶事故的原因，提供了维修处理方案予以佐证。该证据显示检查问题“曳引轮严重磨损”的处理方案为“改善运行舒适度、更换曳引轮、涡轮涡杆轴承”，但该维修处理方案无人员的签认。奥的斯公司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并认为虽然维修合同中第13号电梯的维修处理方案中含有“更换曳引轮”的内容，但并未包括维修曳引轮轴的内容，17559号案件中亦无查实奥的斯公司确实对曳引轮中实施了堆焊的行为。农科公司为证实奥的斯公司的维修效果不符合合同约定，提交了电梯故障维修记录予以佐证。该证据显示：2016年2月至3月期间，涉案22台电梯出现故障27次，多为零件损坏或磨损所致；2016年10月至12月期间，涉案22台电梯出现故障46次，大部分为电梯门出现故障或异物所致，小部分为接触不良或者零件故障。奥的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即使通过大修，亦无法保证电梯此类特种设备完全不存在故障，且维修工程质量已经经双方当事人验收且经深圳特检院确认，农科公司主张维修质量未达合同约定标准没有依据。庭审中，奥的斯公司、农科公司均确认第13号电梯的总维修费用为271306元，其中农科公司已经支付了189914元，未支付81392元。农科公司表示因需要根据集团指示将电梯移交给农科物业公司进行管理，需要办理验收手续，故其才于2016年10月25日在含有“故障率得到大幅降低”等内容的竣工验收证明书中确认，但该竣工验收证明书不能证明奥的斯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是合格的，但农科公司除电梯维修记录以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奥的斯公司对涉案除第13号电梯以外的维修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奥的斯公司与农科公司签订维修合同，约定由奥的斯公司对农科公司位于农科时代科技大厦内22台电梯设备进行维修，故奥的斯公司与农科公司之间成立承揽合同中的维修合同关系。维修合同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论证如下：一、奥的斯公司是否已经向农科公司交付了符合合同约定的工作成果。1.针对除第13号电梯以外的21台电梯的部分，农科公司主张经奥的斯公司维修后电梯故障率没有降低，并提供了电梯故障维修记录予以佐证。但经审查，涉案除第13号电梯以外其他的电梯在大修之前所发生的故障多为零件损坏或磨损所致，大修后的故障则多为电梯门出现故障或异物所致，小部分为接触不良或者零件故障，故障原因并不一致，故障程度明显降低，故不应仅以发生故障次数作为判断维修质量的唯一依据。而根据双方签认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显示，农科公司在维修工程竣工25天后，确认“电梯的舒适感得到极大提升，电梯已接近OTIS3200的额定标准，故障率得到大幅降低。”足以证实农科公司已经通过将近一个月的电梯试运行，确认涉案电梯的维修质量。农科公司不认可竣工验收证明书中记载的验收结论并主张其系因急需将涉案电梯交由农科物业公司管理才在竣工验收证明书中签认，明显有违商事交易中规避经营风险的一般常理，不予采纳。另根据农科物业公司与深圳奥的斯公司关于涉案电梯维保争议的处理事实，农科物业公司就其主张涉案电梯在2017年1月至7月期间故障70余次的问题，已经于2017年8月1日与深圳奥的斯公司签订《电梯维保合同提前终止协议》，一致同意合同执行至2017年8月31日止，双方互不追究对方的任何违约责任。可见农科公司已经就涉案电梯的故障问题主张过权利，且2016年10月至2017年4月期间属奥的斯公司大修工作的质保期。综上，农科公司已经通过验收确认除第13号电梯以外其他电梯的维修质量的情况下，其提供的电梯故障维修记录不足以证实奥的斯公司交付的除第13号电梯以外的其他电梯维修工作成果存在瑕疵，其拒绝支付上述电梯的维修费用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针对第13号电梯的维修费用，首先，如前所述，农科公司已经于2016年10月25日同样验收确认了该电梯的维修质量，其提供的电梯故障维修记录并不足以证实第13号电梯的故障率没有减少。其次，17559号案件中认定曳引轮轴断裂是造成第13号电梯冲顶事故的直接原因之一，但对于曳引轮轴的堆焊时间因不具备鉴定条件而未果，福田法院亦仅从现有证据推定奥的斯公司焊接曳引轮轴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而非直接认定奥的斯公司实施了上述行为。且根据电梯维修合同中附件内容显示，第13号电梯的维修项目不包括维修曳引轮轴，如需要增加工程量，必然导致奥的斯公司支出额外的维修成本，从商事惯例而言，应当签订相应的增加工程量签证单，现无任何证据证实农科公司有要求奥的斯公司维修曳引轮轴，亦无任何证据证实奥的斯公司维修过曳引轮轴，故福田法院基于审理侵权案件推定具有高度可能性的事实，不足以作为本案维修合同纠纷中认定奥的斯公司维修行为不当的依据。再次，对于未安装轿厢上行超速保护装置的问题，根据17559号案件查明的事实，2014年至2017年11月期间，深圳特检院连续多年向农科物业公司发出《电梯定期检验报告》及《特种设备检验意见通知书》，均载明了包括第13号电梯在内的多台电梯存在没有安装轿厢上行超速保护装置，导致轿厢上行超速保护装置试验不合格。农科物业公司及当时电梯的维保公司均有出具相应的整改报告，但整改内容均为监护使用，并未主动增加安装轿厢上行超速保护装置。农科公司作为涉案电梯的买受人且与农科物业公司具有关联性的公司，不可能不知悉涉案第13号电梯在交付奥的斯公司大修时就存在上述安全隐患。但电梯维修合同中既无约定该维修项目，现亦无证据证实农科公司要求奥的斯公司对该项目进行维修，结合农科物业公司在此前整改报告中所作出“监护使用”的整改意见，奥的斯公司主张农科公司在明知第13号电梯存在未安装轿厢上行超速保护装置的情况下，基于费用考虑而不要求奥的斯公司对该项目进行维修，显然更为符合农科公司或农科物业公司对该电梯安全隐患处置方式的一贯态度，较为可信。故虽奥的斯公司确实未按照维修合同约定的标准安装轿厢上行超速保护装置，但奥的斯公司及农科公司对此均存在过错，奥的斯公司的过错已经通过17559号案件中确定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弥补农科公司的损失，不足以作为减轻农科公司付款义务的理由。综上，未安装轿厢上行超速保护装置的责任不能单独归责于奥的斯公司，农科公司以第13号电梯未安装轿厢上行保护装置为由即认定奥的斯公司未依约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工作成果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据此，农科公司主张奥的斯公司向其交付不符合质量约定的工作成果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其对无需支付维修费用的辩解意见以及要求奥的斯公司退还已经支付的第13号电梯维修费用189914元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二、涉案维修合同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农科公司是否应当向奥的斯公司支付维修费用余款、违约金的问题。根据事故处理会议纪要内容显示：待第13号电梯责任划分完成后，再由农科公司向奥的斯公司支付电梯维修工程中的工程尾款。现电梯事故责任已经通过福田法院17559号判决确定，深圳中院28684号民事裁定书亦于2020年3月16日发生法律效力，故农科公司支付维修合同工程款余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农科公司应当于28684号民事裁定书生效时向奥的斯公司支付工程款余款。对于工程款余款的认定问题，维修合同约定修理费用总金额为3990578元，农科公司已经支付2793404元，尚有余款1197174元未予支付，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至于新增24个到站灯工程的安装费用是否应当纳入上述维修合同的修理费用当中的问题。一审法院于9637号民事判决书中并无明确认定24个到站灯工程是否属于上述维修合同的修理费用。而根据竣工验收证明书显示：工程内容包括有“在原有合同基础上增加24个到站钟”，维修合同中电梯修理项目内容第4点为“增加电梯到站灯（钟）装置”，工程联系单中内容描述为2016年7月1日由奥的斯公司向农科公司汇报大修工作进度时，为满足电梯群控功能，新增24个到站灯。现场签证确认单记载有上述增加工程量的过程，农科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亦在成本确认栏中确认成本增加55204.8元。以上事实，足以证实到站灯的安装发生于涉案电梯维修工程竣工之前，验收时已经对该部分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发生的款项属于涉案维修工程工程款的增加成本。至于工程联系单、现场签证确认单落款日期晚于涉案维修工程竣工验收时间的原因，有理由相信系上述两证据是基于工程款结算而补充制作的文件，导致落款时间晚于工程竣工验收时间，故奥的斯公司主张增加24个到站灯等维修费用应当纳入工程款余款总额当中与现有证据相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农科公司主张系双方另行确认的工程款项与双方之间就维修工程签订合同、支付前期款项，完工后再结算余款的交易习惯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农科公司欠付奥的斯公司维修合同修理费用余款1252378.8元。对于农科公司应当支付的违约金问题。虽然会议纪要中记载奥的斯公司同意免除自2017年12月14日起所产生的所有货款违约金、滞纳金。但该会议纪要中只有免除违约金、滞纳金的起算时间，未记载截止时间。农科公司主张全部免除违约金及滞纳金，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奥的斯公司与其就无需支付2017年12月14日起的全部违约金及滞纳金达成一致意见，而根据会议纪要的主题为第13号电梯安全事故处理会议，维修工程余款亦约定在责任划分完成后支付，从内容的统一性及合理性而言，违约金、滞纳金亦应当自责任划分完成后开始计算，否则即使奥的斯公司在电梯安全责任事故中不负责任，农科公司亦可免除违约金、滞纳金的支付义务，明显于理不合。对于违约金的标准问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计算过高，酌定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标准计付至上述维修费用余款付清之日止。综上，农科公司未按照会议纪要的约定向奥的斯公司支付工程款余款，现奥的斯公司要求农科公司立即支付维修费用1252378.8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1252378.8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标准计付至上述维修费用清偿之日止）。对于超出上述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则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农科公司支付奥的斯公司维修费用1252378.8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1252378.8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标准计付至上述维修费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奥的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农科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16072元、反诉受理费2049元，均由农科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一、本院出具的（2019）粤01民终951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奥的斯公司主张，维修已完成并验收合格，奥的斯公司已开具维修费发票，但农科公司没有按期支付第三期维修费1197174元及增加安装的24个到站灯费用55204.8元，就此提交以下证据：……2、发票，发票开票日期显示为2017年9月26日”，认定“关于违约金的问题。由于奥的斯公司已经明确知晓会议纪要的内容，在2月6日的回函中，也并未明确表示对会议纪要中关于违约金的意见不予确认，故本院认可会议纪要中关于违约金事宜处理的效力，认定双方对2017年12月14日之后的违约金已经协商一致，奥的斯公司同意免除”。二、在农科公司、农科物业公司诉奥的斯公司等侵权责任纠纷案中，（2018）粤0304民初1755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原告在本案中请求的损失包括以下八项内容：一、L13电梯的故障检测费62000元……二、更换编号为L13电梯的费用109.8万元……三、编号为L13电梯机房楼板、结构维修费38000元……四、被告奥的斯公司向两原告（农科公司、农科物业公司）返还编号为L13电梯维修271306元费用……”，该判决书认为“L13电梯的维修费271306元。该费用系2016年2月1日电梯维修合同中原告向奥的斯公司支付的对价，不是涉案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本案不是合同纠纷，不能以合同目的有无实现、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来判断合同价款是否应当支付。因此，维修费不宜列入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农科公司是否应向奥的斯公司支付维修费用1252378.8元及违约金；（二）奥的斯公司应否向农科公司返还维修费用189914元。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维修费用的支付问题。该争议问题的核心在于奥的斯公司对第13号电梯的维修行为不当，是否应免除农科公司剩余维修费用的支付义务并返还其司已支付第13号电梯的维修费。（一）2016年2月1日，奥的斯公司与农科公司签订电梯维修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涉案合同工程竣工后，双方于2016年10月25日共同签署了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因维修费用的数额已在合同中明确，农科公司并未对数额有异议，同时“提供等额发票”的约定并非付款的先行条件，奥的斯公司亦已出具了发票，故根据合同的约定，维修费用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二）第13号电梯事故发生在奥的斯公司维修完工验收一年之后，双方在会议纪要中明确待责任划分完成后，农科公司再向奥的斯公司支付工程尾款，双方均未提及扣减尾款事宜。因此，在农科公司签署了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的情况下，应视为其司已经认可奥的斯公司提供的电梯维修工作。（三）因第13号电梯发生的事故，农科公司已提起诉讼请求奥的斯公司等承担赔偿责任，生效判决亦已认定了奥的斯公司存在过错，并判决奥的斯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奥的斯公司因维修行为的过错已经承担了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所述，农科公司上诉主张奥的斯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其司不予支付剩余维修费用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因双方在安全事故处理会议中进行了协商，奥的斯公司同意免除自2017年12月14日起所产生的所有货款违约金、滞纳金，该意思表示明确具体，应视为奥的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奥的斯公司应根据该会议纪要中关于违约金事宜处理的意见履行。故奥的斯公司在本案中起诉要求农科公司承担延期付款违约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农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13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13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13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深圳市农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广州奥的斯电梯有限公司维修费用1252378.8元；四、驳回广州奥的斯电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16072元、反诉受理费2049元，均由深圳市农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781元，由深圳市农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敏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