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81民初14642号 原告:苏州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东山路**-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1575374812R。 法定代表人：周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步卫，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爱友，江苏德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高为龙，男，198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雪春，常熟市白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苏州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玉公司）与被告高为龙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亚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步卫、田爱友、被告高为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雪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亚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原告应支付被告劳务报酬6606元；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18年8月1日与原告建立劳务关系，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被告尚有29606元劳务报酬因故未能结算支付，2020年2月1日起至3月4日期间，因受疫情影响，被告合计提供劳务天数为7.5天，考虑到诸多因素，双方同意以3000元标准结算支付。但被告于2018年11月30日与工友王发成打架，致王发成受伤，原告因此垫付医疗费2000元。鉴于被告的打架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恶劣影响，经原告公司决定，对被告处以罚款3000元(扣罚奖金)，考虑到被告初犯，原告公司当年暂未在被告工资奖金中扣除。2019年11月19日被告再次与工友王某打架，经派出所调解，被告同意从其报酬中扣除18000元支付给王某，被告并就此向王某出具欠条，王某亦要求原告公司从被告报酬中扣除18000元向其支付。鉴于被告屡次给原告公司造成恶劣影响，经原告公司决定，对被告处以罚款3000元(扣罚奖金)。基于以上事实，被告报酬应当扣减26000元后再行支付，原告单位应支付金额为6606元。被告以工资争议为由向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未能全面考虑与案相关情节，裁决结果违背事实与法律规定。原告不服仲裁裁决，故诉至法院。 被告高为龙辩称，1、在仲裁过程中，原告认可自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拖欠工资29606元，从2020年2月1日起至3月4日期间，双方同意以3000元工资标准结算，双方均认可工资32606元，且原告在起诉状中也认可这一金额，双方没有争议。2、原被告之间存在老大哥关系，仲裁委已查明该事实，也明确了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3、原告提出从被告工资中扣除与王发成打架垫付了医药费2000元及代付王某18000元，没有事实依据，被告与他人之间的问题双方自行解决，本案是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工资，与他人打架没有关联性且无法律依据。4、原告对被告因与他人打架处罚6000元，未经被告确认，处罚的理由不成立，且原告没有公开公布企业的规章制度，也未经被告或职工代表大会或全体职工讨论通过，被告对企业管理制度不认可，所以原告罚款没有依据。综上，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高为龙于2018年8月1日进入亚玉公司工作，岗位为塔吊安装工，主要负责安装塔吊，平时由生产经理徐洪勤(原法定代表人)安排高为龙的具体工作。亚玉公司未与高为龙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为高为龙办理社会保险参保手续。 双方约定工作时间为7：00至11：00，12：30至17：00，平时通过银行转账发放基本工资，年底一次性结清。 双方确认高为龙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工资为29606元，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4日期间工资为3000元。 2020年8月4日，高为龙与亚玉公司就工资一事至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调解庭进行庭前调解，亚玉公司在调解中表示“高为龙与王某达成了调解协议，高为龙支付王某18000元，可以在工资中予以抵扣，现在王某要求公司代扣”；高为龙表示“高为龙与王某的打架事件与本案无关，由他们另行处理”；亚玉公司表示“高为龙与王某的调解协议，可以后续自己协商处理，与本案无关”。 亚玉公司经营范围：工程机械租赁、销售、维修；设备安装工程施工；装卸、搬运服务；建材、装饰装潢材料销售。 2020年7月2日，高为龙向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要求亚玉公司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工资29606元、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4日期间工资38015元。2020年9月18日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常劳人仲案字[2020]第155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亚玉公司支付高为龙工资32606元。亚玉公司不服该裁决而起诉至本院。 在审理中，亚玉公司主张：1、因高为龙打架，公司通过民主会议的形式，对高为龙处于每次3000元的罚款，该6000元罚款应从绩效奖金中扣除。2、2018年高为龙与王发成打架，致王发成受伤，亚玉公司为王发成垫付了医药费2000元，应当从高为龙工资中扣除。3、因高为龙与王某打架，双方在当地派出所形成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由高为龙赔偿王某医药费、误工费等18000元，高为龙书写欠条，同意从工资中扣除，因双方均同意在高为龙工资中扣除，且亚玉公司已经支付了王某18000元，故高为龙工资中应扣除18000元。对于支付时间及方式，亚玉公司在仲裁时主张系在2020年8月5日转账支付了王某18000元，在本案审理中主张系2020年8月16日现金支付给王某。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亚玉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 1、奖惩管理制度及两份会议纪要、“奖、罚通知”，一份于2018年11月30日出具，一份于2019年11月30日出具，具体内容为：（1）、关于2018年11月30日晚高为龙、王发成打架事件，公司做以下奖罚决定，高为龙酒后挑事打架，本次处以3000元罚款……；（2）、关于2019年11月19日晚高为龙、王某恶性打架事件，公司做以下处罚决定，高为龙多次酒后挑事打架、屡教不改、情节恶劣，本次处以3000元罚款……，并有手写字样“建议从严从重处理，视公司规章制度如无物，屡教不改，此事件在公司影响极其恶劣，建议对高为龙处以5000元罚款，王某处以3000元罚款”，两份“奖、罚通知”上均有徐洪勤(亚玉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步卫、周鹏等人签字。高为龙质证意见为：对于亚玉公司提交的两份“奖、罚通知”、会议纪要，系亚玉公司单方面作出，且未有高为龙签字，不予认可；奖惩管理制度并未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也未进行公示或告知，在仲裁时并未提供，应为后补的，不予认可。 2、高为龙出具的欠条及王某出具的申请单、收条，其中欠条内容为：“今欠到王某壹万捌仟元整，同意从工资中扣除，欠款人高为龙，2019年11月20日”；申请单内容为：“申请依旧按派出所协商一致的18000元赔偿金执行，感谢公司多次与我协调，但鉴于高为龙态度不诚恳，多次滋事，情节恶劣，本人不同意公司的协调，本人申请在高为龙2019年度工资中代扣18000元给我。王某，2020年8月3日”；收条内容为：“今收到亚玉公司支付的现金壹万捌仟元整，为代高为龙支付的打架赔偿款。收款：王某，日期：2020.8.16”。高为龙质证意见为：对于亚玉公司提交的欠条，高为龙认可系其所写，但欠条是写给王某的，王某与高为龙之间的纠纷应当由其自行处理；对于亚玉公司提交的申请，高为龙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不同意在工资中扣除；对于收条，高为龙不予认可，认为亚玉公司在仲裁时的讲述与在本案中的讲述前后矛盾，且没有提供付款证据。 高为龙主张：1、对于亚玉公司主张的罚款不予认可，不应扣除。2、对于亚玉公司主张的垫付王发成医疗费不予认可，不同意在工资中扣除。3、高为龙曾经向王某出具过欠条，后来由亚玉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鹏从中处理调解，调解处理结果为由高为龙支付王某3500元，2020年5月31日由高为龙请客吃饭，当时高为龙带了现金3000元，由周鹏在其工资中扣除500元，合计3500元给了王某，高为龙花费了1000元的吃饭钱、香烟费650元，同时高为龙要求把欠条拿回来，周鹏说怕什么这么多人看着呢。高为龙与王某的关系与本案无关，不应在本案中扣除。 高为龙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高为龙与亚玉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鹏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有：2020年5月26日13:39，高为龙：约王某来要请你付点钱呢啊？我向这个事办了就把车子提回来，捷达这个车还可以吧！5月28日，高为龙：老板我请贵哥约王某了，要看你跟王总什么时候空啊？帮忙看安排一下可以吗？周鹏：我看看时间。高为龙：老板你看明天晚上可有空？周鹏：礼拜一。高为龙：好的。5月30日，高为龙：老板在吗？王某约好了，星期一晚上过来。高为龙：他说要给钱的，不给钱是不行的。周鹏：多少钱。高为龙：四五千吧。周鹏：怎么这么多。高为龙：他说看了两千多，星期一来的油费过路费，再给点营养费。差不多就了了好了。你看行吗？周鹏：就给3千给他。高为龙：我估计他不同意。周鹏：我来给。高为龙：到星期一晚上来了看吧，多个千把给了，就把这个事了了算了。5月31日，高为龙：老板吃饭看付点钱给我啊，我身上就几百块钱了。周鹏：知道的。高为龙：到哪里吃啊，还是到海铺吗？周鹏：是的。高为龙：哦好的。周鹏：你带3000块给我，我让小潭给你转。高为龙：现金啊？周鹏：是的。高为龙：三千有点少了吧。周鹏：就这么多。你在哪里呢？高为龙：路上。周鹏：钱带了吗?高为龙：带了。周鹏：去拿两条小苏吧。高为龙：我拿了四包，贵哥他们回头再买吧。周鹏：去拿两条，给他一条其他发，现在就去办，3000到了给我。高为龙：嗯。5月31日晚上22:51，高为龙：老板谢谢你们了。周鹏：他要3500，就给了吧。高为龙：嗯行吧！感谢你们了。周鹏：吃饭花了多少钱？高为龙：一千。周鹏：烟酒呢？高为龙：650。周鹏：哦哦，还好，省了12000！可以吧？自己要晓得好歹呢！高为龙：嗯呢，一晃马四十了，先感谢你们了，等条件允许请你泡脚。5月31日晚上23:00，高为龙：条子给了吗？周鹏：这个怕什么，这么多人看着呢。高为龙：你先忙吧！先谢谢你们了。周鹏：回头谢下贵哥。高为龙：知道的……5月31日晚上23:30，高为龙：还有老板你帮忙看下什么时候方便把去年工资付我，我好跟人家确定什么时候回去把车买了，以后的生活费帮我安排两千吧，我要付六百的抚养费。6月2日上午11:48，周鹏发送了一张工资结算单照片，照片上有手写字体“截至2020.5.31日还剩29606元”。6月2日12:12，高为龙：付三万吧，可以吗？周鹏：25000吧。高为龙：跟老爸说的是三万加旧车卖一万的……。后高为龙对工资又多次催要。6月21日晚上22:09，周鹏：签字拿钱去，其他的不用和我说，用你的行动来和我说，到最后哪怕就是我不给你这三四个月的工资，也就是两三万的事情，你打架花两三万，你想都不想的，就这么个事情你和我在玩心眼，公司有哪一个受伤没有给补工资，你再这样做人做事，我立马就王小二先弄你。……6月21日晚上22:12，高为龙：我怎么了，你让他弄吧。8月3日下午17:45，高为龙：我只是想要我应该得的…… 亚玉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因周鹏与高为龙系老乡，高为龙家庭比较困难，由周鹏出面帮着调解，想着把王某的医药费给了就算了，后来王某一直不同意这个事情，还是要求18000元。 本院依法向案外人王某进行了调查，王某讲述：其是亚玉公司的员工，做塔吊司机的，在浙江上虞工地，平时是转账发放工资；2020年5月31日高为龙请大家一起吃饭，包括其、周鹏、董步卫、王加贵、徐洪勤、王加军等公司的人，是公司组织其来常熟解决去年高为龙与其打架的事情让他赔礼道歉的，吃饭过程中，有人说大家都是老乡，能否坐下来谈谈，当时其没有答应任何事情，都是同桌的其他人在说，最后高为龙说了道歉的话，吃晚饭后高为龙给了其3500元现金，其认为是给的医药费，一起吃饭的人递给一条苏烟，具体是谁不记得了；第二天高为龙让同事徐洪勤要欠条，其认为欠的钱没有还清，没有给，过了几天王加军向其要过欠条，说高为龙让他把欠条带回常熟，其也没给，因为钱没还清；在六七月份时，其打过高为龙的电话，高为龙的意思是要少点，由他表哥做担保，当时其说过让高为龙带着现金来谈，若不带来现金谈多少也没用，高为龙说他没有现金，其也就没再继续谈了；亚玉公司在2020年8月16日向其支付了现金18000元，其认为18000元中不包含医药费，当时给的3500元是医药费，现在欠条原件还在其这里。 亚玉公司对王某的调查笔录无异议；高为龙对王某的调查笔录意见为：因在仲裁时亚玉公司明确表示于2020年8月5日转账支付王某18000元，但因提供不出汇款凭证，仲裁没有支持其要求抵扣的主张，现高为龙认为系亚玉公司与王某故意串通，亚玉公司并未支付给王某，高为龙不同意在工资中抵扣，高为龙与王某之间的关系应由他们另行处理。 本院认为，对于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关系，原告亚玉公司主张系劳务关系，被告高为龙主张系劳动关系。本院作如下评析：首先，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系劳务关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第二，被告从事的塔吊安装工作，是原告主要业务组成部分。第三，就被告与原告之间管理与被管理的情况，被告每天的工作由原告生产经理徐洪勤安排，被告需按照原告规定的时间出勤，被告在其指挥下从事有报酬的劳动。此外，根据原告自述可知，原告要求被告遵守单位规章制度，否则原告将对被告相应行为进行处罚。即原告对被告进行具体的劳动管理，被告需受原告单位规章制度约束，原告与被告之间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依附关系。综上，被告与原告之间符合劳动关系成立要件，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被告在原告公司工作期间，其依法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应当予以保护。现双方对于原告尚未支付被告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4日期间工资32606元金额均确认，本院予以认定。但对于原告是否可以对被告的工资进行扣款双方存在争议，本院评析如下：第一，原告主张2018年被告与王发成打架致王发成受伤，原告为王发成垫付了医药费2000元，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退一步讲，即使支付了2000元医药费，原告要求在被告工资中扣除，但原告垫付医药费的对象是王发成，原告应向王发成主张该权利，即便王发成受伤由被告所致，那么向被告追偿医药费或其他相关赔偿的主体应是王发成，而非原告，故原告要求在被告工资中扣除2000元医药费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 第二，原告主张因被告分别与王发成及王某打架，故其对被告作出了处罚6000元的决定，原告认为该钱款应在被告工资中扣除。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原告提供的奖惩管理制度，并未提供经过民主程序制定的相关材料，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制度已经进行公示或向劳动者进行告知，且原告提供的“奖、罚通知”中未注明该处罚决定的依据，也未向被告进行送达或签收，故对原告要求在工资中扣除罚款6000元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原告主张，被告与王某打架，后经协商，被告赔偿王某18000元，因王某向原告申请该18000元在被告工资中扣除，故原告已经支付了王某18000元，现原告要求在被告工资中扣除18000元。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被告与王某达成的调解协议为高为龙一次性赔偿王某医药费、误工费等18000元，被告高为龙于2019年11月20日向王某出具欠条，认可欠王某18000元并同意从工资中扣除。但在出具欠条后，直至被告申请仲裁前，王某并未要求原告代扣工资，原告也未进行扣款。根据原告法定代表人周鹏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就被告向王某支付赔偿款事宜由原告法定代表人周鹏出面来协调，并就赔偿款金额进行了协商，2020年5月31日晚上被告请王某及原告公司的人员吃饭时，也按照周鹏的要求携带了现金，王某亦认可当天收到了被告支付的现金3500元及一条苏烟。即双方对从工资中扣款的履行方式进行了变更，根据王某陈述，后续双方对赔偿款金额及如何履行又进行了电话商谈，虽商谈未果，但后续对履行方式并未一致确定为从工资中扣款。在被告申请仲裁后，被告明确表述不同意在工资中进行扣款、由被告与王某另行处理的情况下，原告主张将款项直接付给王某，对支付时间及履行方式在仲裁时的陈述与本案中的陈述亦不一致，且在王某已经收到被告支付的3500元后，仍旧以18000元的标准支付，其并不能合理解释。另，鉴于赔偿款的支付金额涉及到案外人，与本案亦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原告要求在本案应支付被告的工资中扣除被告应向王某支付的180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七条、第三十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苏州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高为龙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4日期间的工资32606元（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被告指定的账户，或汇入常熟市人民法院案件款账户）； 二、驳回原告苏州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苏州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 焕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赵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