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城县东冶镇月院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阳城县东冶镇月院村。法定代表人：原某，任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任该村副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山西君宜（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生于1971年11月10日，汉族，阳城县人，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阳城县町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阳城县东冶镇月院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月院村委）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城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2民初1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月院村委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不明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有书面的合同，并且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的履行期限，即在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待上级补助资金全额到位时甲方付给乙方工程款80%”，之后上级的补助资金11万元到位，上诉人全额支付了被上诉人，剩余资金尚未到位，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全部付款条件并未成就，故上诉人不应支付工程款。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第六条约定，上诉人供给被上诉人石子、石面，且在合同中约定该笔款项应予以扣除；但在双方结算时，被上诉人要求先进行结算，之后至今亦未再次结算扣除；故购买石子、石面的款项12万元应扣除，一审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存在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证人出庭申请书，但是一审法院仅让一名证人出庭，不让另一名证人出庭，程序错误。4.被上诉人修建的道路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也有拖欠村民的工资，应在本案中一并扣除。被上诉人张某2辩称，1.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待上级补助资金全额到位时甲方付给乙方工程款80%，不是关于合同生效条件的约定，双方虽然约定了待上级补助资金到位后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但是没有约定明确的付款时间，应视为付款期限不明确，因此，被上诉人可以随时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上诉人在一审时不能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被上诉人每次拉走上诉人提供的石料后，被上诉人都以现金方式结清，工程款欠款数额经经管站确认为287272元。3.上诉人的两位证人都是与村委具有利害关系的人，不能客观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且由于时间较久远，证人本人记不清楚，阐述含糊不清。4.案涉工程施工后，于2012年出具了验收报告，且至今已超过九年的时间，故案涉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关于农民工的工资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87272元及自2012年11月起至今的利息87658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0日，原告张某2与被告阳城县东冶镇月院村民委员会签订《户户通街巷硬化工程合同书》，载明：为确保月院村所辖三个自然庄户户通街巷硬化工程顺利实施，通过公开招标，将本村街巷硬化工程承包给乙方（张某2）。合同约定，本工程实行包工、包料、包工期，资金由乙方全部垫资。……：工程任务：全村需硬化的街道、巷道、户道，包括全村所有的硬化路面面积以实际验收为准，洋沿背河至南坪村前路面宽度为5米，硬化厚度为15-20厘米，巷道厚度12厘米，户道10厘米，街巷硬化宽度由月院村委决定，路面测量放线全由张某2负责。街道硬化厚度达到15厘米以上，每平方米价格58元，厚度在10至12厘米的每平方米48元；付款方式：工程完工后，双方协同上级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乙方开据正式工程发票入账，待上级补助资金全额到位时甲方付给乙方工程款的80%，剩余20%为保质金，保质金一年后付清，即2013年12月31日付清，在规定期限内付不清款项，所欠金额按每月1.5%金额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款项为止；甲方着专人负责在河石料厂供乙方石子、石面，在结算时甲方扣回供给乙方材料款，甲方的石子价格为每吨20元，石面为每吨10元；以上条款，乙方如有违约，甲方有权在乙方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合同签订后，原告张某2按约完成了工程。除已支付的工程款外，被告现仍欠原告工程款287272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某2通过公开招投标，与被告月院村委签订了《户户通街巷硬化工程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所签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张某2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户户通工程，被告接收并使用至今，已长达八年之久，在此期间，被告并未因工程质量问题等向原告主张过权利，在原告提起本次诉讼后，被告称原告所施工道路质量严重不符，道路损坏无法通行，原告计算施工面积过高，导致工程款结算过多，被告虽向法庭提供了道路损坏的照片，但对于照片中显示的道路损坏的现象是否属于工程质量问题除口头陈述外，没有其他证据与该照片相互映证，证明被告所主张的事实，因此，对于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应当履行合同确定的义务，向原告支付所欠的工程款。关于被告陈述原被告所签合同系附条件的合同，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被告不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该条款所述的附条件合同是指当事人在合同中特别规定一定的条件，以条件是否成就来决定合同效力的发生或者消灭的合同。本案中，原被告所签合同第五条虽然约定了“待上级补助资金全额到位时甲方付给乙方工程款的80%”，但是，该约定明显不是对合同生效条件的约定，即并不是上级补助资金到位合同才生效或失效，原被告双方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不履行合同义务，从本案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硬化路面工程义务的情况来看，原被告所签合同并不是以上级补助资金全额到位作为合同的生效条件，因此，合同第五条付款方式中约定的上级补助资金全额到位给原告支付工程款的约定只是对工程款付款期限的约定，原被告所签合同不属于附条件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原被告虽约定了待上级补助资金全额到位后被告才支付原告工程款，但却没有约定明确的付款时间，应视为履行期限不明确；从原告不间断的向被告主张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来看，原被告已不能达成补充协议重新确定工程款的履行期限，因此，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被告对欠付原告工程款287272元无异议。综上，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287272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时对付款方式的约定系双方合意的结果，造成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至无法确定应付工程价款的时间，双方均有一定的过错，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支付利利息自2012年11月迟延至今的利息87658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要求扣除石子石面款12万元的主张，证人张某3出庭作证证明，该受村委委托给原告供应了石子石面，但具体供应了多少，张某3称记不清楚，且在被告的答辩中，被告也陈述原被告双方未就石子石面的价款进行结算，故原告要求扣除石子石面款12万元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欠付被告村民的工资款，被告要求也予以扣除的主张，一方面被告没有提供明确的欠付村民工资款的明细，也没有提供欠付的工资款项的具体数额，另一方面，从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来看，本案是原被告之间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全额支付工程款的纠纷，而被告所述的工资欠款是原告与其他村民之间的纠纷，原告未予村民支付工资款的行为与被告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因此对于被告要求扣除村民工资款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城县东冶镇月院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张某2工程款287272元。二、驳回原告张某2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月院村委二审期间提交了出庭证人段某的证人证言以及五天的过磅单，用于证明案涉工程施工期间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提供的石子和石面，共计12万元，应予扣除。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存在异议，张某3经营有其他业务，故其拉石子也不全是用于案涉工程，对过磅单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张某2二审期间提交：1.“取条”两支，用于证明被上诉人给张某3结算了石料款，张某3出具了收据；2.光盘，用于证明道路上有重型机车通过，道路损坏是其他原因造成的。上诉人质证认为，对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光盘无法证实案涉道路的质量问题。本院对当事人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1.关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人段某仅仅陈述其在石料厂看厂时张某3来拉过石子，但其不清楚具体使用的石子、石面的数量，也不清楚是否结账；而过磅单仅是2012年10月23日至10月30日期间的，该过磅单中也没有记载收货单位、收货人，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的石子、石面的数量、数额。2.被上诉人提交的取条和光盘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且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二审期间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关于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户户通街巷硬化工程合同书》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待上级补助资金全额到位时甲方付给乙方工程款的80%，剩余20%为保质金，保质金一年后付清，即2013年12月31日付清”，上诉人主张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本院认为，该条款虽约定了待上级补助资金全额到位后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但双方并未约定本工程所有工程款均须以上级补助资金支付，因此上级补助资金数额系不确定的，故“上级补助资金金额到位”无法确定具体期限，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不明确，在双方未能达成补充协议且工程已投入使用多年的情况下，承包人可以提出付款请求，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石子款是否应在工程款中扣除，案涉工程欠付工程款如何确认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认为应在工程款中扣除12万元的石子款，但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和过磅单不足以证明其提供给被上诉人使用的石子、石面的材料款数额，亦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其该项主张。另上诉人对双方在经管站结算挂账确认的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287272元数额无异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在结算时甲方扣回供给乙方材料款”，双方已对工程款结算完毕，上诉人现要求扣回材料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工程的质量问题以及拖欠的工人工资问题。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案涉道路工程完工后，上诉人接收并使用至今，已长达八年之久，现提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要求扣除欠付村民的工资款的主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欠付的工资款与本案工程的关联性，故在本案中本院不予一并处理。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中存在的程序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不存在上诉人提出的程序违法问题，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城县东冶镇月院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24元，由上诉人阳城县东冶镇月院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红洁审 判 员 程 浩审 判 员 韦 薇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晶晶书 记 员 吕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