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62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米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法定代表人：潘乃芳，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维沃移动通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法定代表人：施玉坚，高级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兵，北京优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开翔，北京优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米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简称米语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386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争议商标1.注册人：米语公司。2.注册号：第15500768号。3.申请日期：2014年10月13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11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类似群0901；0907-0908；0913；0919-0920；0922）：计算机外围设备；导航仪器；手提电话；电话机套；耳塞机；电开关；防事故、防辐射、防火用服装；电子防盗装置；电池充电器；电池。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维沃移动通信有限公司（简称维沃公司）。2.注册号：第7690827号。3.申请日期：2009年9月11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4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类似群0903；0907；0913）：电传真设备；天线；电子信号发射器；电子信号发射机；内部通讯装置；导航仪器；电话机；手提电话；变压器（电）；荧光屏。（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维沃公司。2.注册号：第9773708号。3.申请日期：2011年7月27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9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类似群0903；0907；0913）：电传真设备；天线；电子信号发射器；电子信号发射机；内部通讯装置；导航仪器；电话机；手提电话；变压器（电）；荧光屏。（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维沃公司。2.注册号：第11948689号。3.申请日期：2012年12月25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12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类似群0901-0902；0904-0906；0910-0911；0913-0916；0918-0920；0923-0924）：计算机；计算机外围设备；笔记本电脑；电子出版物（可下载）；计数器；邮戳检测器；验钞机；自动售票机；商品电子标签；衡量器具；量具；电子公告牌；测绘仪器；气象仪器；出租车计价器；测压仪器；气象仪器；出租车计价器；测压仪器；视听教学仪器；高频仪器；科学用探测器；显微镜；半导体；印刷电路；电导体；遥控装置；光导纤维（光学纤维）；工业遥控操作用电气设备；避雷器；电解装置；灭火设备；工业用放射设备；防事故、防辐射和防火服装；电子防盗装置；曝光胶卷；装饰磁铁；电热袜。（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维沃公司。2.注册号：第15180323A号。3.申请日期：2014年8月19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4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类似群0901-0902；0904-0908；0910；0913-0916；0918；0920；0922-0924）：电子出版物（可下载）；计算机；时间记录装置；笔记本电脑；角度测量工具；计算机软件（已录制）；无线电设备；计算机外围设备；头戴式耳机；半导体器件；电子字典；计算机程序（可下载软件）；移动电源（可充电电池）；计算机游戏软件；可下载的音乐文件；USB闪存盘；存储卡；计数器；邮戳检测器；验钞机；自动售票机；投票机；衡量器具；量具；闪光信号灯；电子公告牌；灯箱；成套无线电话机；电话机；可视电话；手提电话；电话机套；手机套；网络通讯设备；学习机；耳塞机；精密测量仪器；气象仪器；出租车计价器；压力显示器；视听教学仪器；感应器（电）；科学用探测器；电阻材料；集成电路；电容器；电开关；传感器；低压电源；光导纤维（光学纤维）；电动调节装置；避雷器；电解装置；灭火设备；工业用放射设备；电子防盗装置；电池；电池充电器；曝光胶卷；装饰磁铁；电热袜。（五）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维沃公司。2.注册号：第10660380号。3.申请日期：2012年3月22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7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类似群0901；0903；0907-0908；0913；0922）：笔记本电脑；点传真设备；电子信号发射器；发射机（电信）；内部通讯装置；导航仪器；电话机；手提电话；学习机；低压电源；电池；电池充电器。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221861号《关于第15500768号“VJVJ”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9月17日。该裁定认定：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系总则性条款，其立法精神已经体现在2013年商标法其他具体规定之中，将依据2013年商标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维沃公司主张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国家知识产权局认为，争议商标“VJVJ”与引证商标一至四“VIVO”、引证商标五“VJVO”字母组成相近，已分别构成近似商标。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手提电话”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五核定使用的“手提电话”等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在上述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若共存于市场，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所指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鉴于已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对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的权利是否存在冲突的问题进行了审理，维沃公司的权利已得到充分保护。因此，国家知识产权局对本案不再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进行审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是指争议商标注册人在申请注册商标时，基于不正当竞争、牟取非法利益的目的，恶意进行注册，大量囤积商标，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等情形。由国家知识产权局查明的事实可知，除本案争议商标外，争议商标原申请人在多类商品和服务上申请注册有一千一百余件商标，涉及行业广泛，其中亦有多件与他人知名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米语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使用商标的真实意图，也未能提供其商标的合理出处，争议商标原申请人注册多件与他人知名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难谓巧合。上述行为已明显超出正常的生产经营需要，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并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因此，争议商标的注册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四条规定，商标注册申请人应当具有合法有效的主体资格，并使用于商品的生产经营等活动。本案中，维沃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上述规定。因此，维沃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所指的“带有欺骗性”，是指商标自身或其构成要素故意夸大了商品的功能、作用等，从而掩盖了商品在质量、原料、功能用途等方面的真相，欺骗消费者，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是指商标的文字、图形或者其他构成要素可能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鉴于并无证据表明争议商标的注册存在上述规定的情形，故对维沃公司的该二项主张不予支持。维沃公司关于争议商标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九条第四款规定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维沃公司的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四、其他事实2019年2月25日，维沃公司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商标无效宣告申请。在商标评审阶段，维沃公司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1.引证商标的使用情况；2.相关决定书；3.争议商标原申请人商标注册情况；4.相关网络搜索情况报道。米语公司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1.米语公司的商品淘宝网销售截图；2.销售发票；3.米语公司的产品照片。在原审诉讼阶段，维沃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1.引证商标被给予保护的在先裁定或决定书；2.争议商标转让、移转公告；3.关于对商标代理机构申请商标注册的审查决定的说明；4.争议商标原持有人公司工商信息；5.争议商标原持有人公司关联图谱；6.在先相关判决；7.争议商标原持有人大量申请囤积商标的证明；8.米语公司申请商标被驳回的信息。原审庭审中，米语公司明确表示认可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五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米语公司明确表示认可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五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经审查对此予以确认。争议商标“VJVJ”与引证商标一至四“VIVO”、引证商标五“VJVO”字母构成相近，已分别构成近似商标。若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共同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商品具有相同的来源或者其来源之间具有密切的联系，从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已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除本案争议商标外，争议商标原申请人在多类商品和服务上申请上千件商标，其中多件商标与他人知名商标相同或近似，上述行为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因此，争议商标的注册已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情形，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米语公司提出的其他维持注册争议商标的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米语公司的诉讼请求。米语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在构成要素、呼叫、含义、整体外观等方面差异明显，未构成近似商标标志，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2.米语公司受让争议商标是合法、善意的，争议商标原申请人的行为不能适用于米语公司。3.米语公司受让争议商标后对其进行广泛使用和宣传，争议商标已产生一定知名度并与米语公司形成唯一对应关系，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共存不会使消费者产生混淆误认。国家知识产权局和维沃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一至五的商标档案、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另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于2018年9月27日发布第1617期《商标转让公告》，载明第15500768号“VJVJ”商标（即本案争议商标）经核准由上海量毕胜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简称量毕胜公司）转让至米语公司。原审法院庭审笔录载明，各方当事人明确表示认可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五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第1617期《商标转让公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第三十一条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同一天申请的，初步审定并公告使用在先的商标，驳回其他人的申请，不予公告。”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认定商品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判断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对商标的整体进行比对，又要对商标主要部分进行比对，且比对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进行。鉴于各方当事人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认可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五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本案中，争议商标是由字母“VJVJ”构成的文字商标。引证商标一是由字母“VIVO”构成的文字商标；引证商标二至四均是由字母“vivo”构成的文字商标；引证商标五是由字母“vjvo”构成的文字商标。争议商标“VJVJ”与引证商标一“VIVO”、引证商标二至四“vivo”、引证商标五“vjvo”虽有个别字母不同，但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在字母构成、排列方式、视觉效果等方面高度接近，相关公众在施以一般注意力的情况下难以将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相区别，若共同使用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使用上述商标的商品系来源于同一主体或者两者之间有特定联系，从而产生混淆误认。米语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在引证商标一至五的申请日之前，争议商标经过使用已具有一定知名度并足以与引证商标一至五相区分。因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分别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应予无效宣告。米语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审查判断争议商标是否属于以欺骗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要考虑其是否属于以虚构事实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方式提交伪造、变造的相关文件而取得商标注册的行为，或是属于欺骗手段以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在案证据能够证明，争议商标的原注册人量毕胜公司在多类商品和服务上申请注册一千余件商标，其中有多件商标与他人在先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且无证据证明其具有使用上述所有商标的意图。因此，量毕胜公司申请注册包括本案争议商标在内的大量商标属于注册囤积商标的行为，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不具备注册商标应有的正当性，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秩序，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米语公司对争议商标的受让及后续使用行为不能抵销争议商标注册的非正当性，米语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米语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深圳市米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吕梦林书 记 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