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平运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磊，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锡财，男，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兴江，平度中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学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维正。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邴兆杰，山东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山东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夏典。 上诉人青岛平运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学芳、王晓萌、王维正及原审被告王夏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6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给付垫付款253565.23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追偿垫付款，是依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在交通事故中，王洪善(已故)驾驶的车辆系与被上诉人陈学芳共有的私家车，擅自接送学员乔杰等，在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应按照赔偿比例承担责任。陈学芳作为车辆所有人之一，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在上诉人依据合同纠纷赔偿后，有权向直接致害人车主王洪善与陈学芳追偿，并无不当。2.一审法院认定王洪善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混淆了两个不同法律关系的职务行为。合同纠纷中：王洪善为上诉人招收学员，原判决认定为职务行为，是指学员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培训合同关系。王洪善招收的学员视为上诉人的学员是一种职务行为，而在侵权纠纷中，上诉人既没有借用王洪善的车辆，又未安排他接送，车辆又属于个人所有，不能认定王洪善发生交通事故属职务行为。3.王洪善曾在上诉人与乔杰亲属等的诉讼中、以及参加的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与上诉人是合作关系，发生一切事故造成的损失由个人承担。平度市人民法院和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中，已认定陈学芳等已给付受害人乔杰的家属、林承升的部分款项62500元合法，其不足部分上诉人按合同纠纷赔偿后有权向直接侵权人追偿合规合法。4.根据侵权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被上诉人侵权责任占30%，一审法院并未依据该条款，判被上诉人给付垫付款义务，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 陈学芳、王晓萌、王维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平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陈学芳、王晓萌、王维正给付原告垫付款253565.23元；依法判令被告王夏典给付原告垫付款737485.53元，共计991050.76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5月7日12时20分许，王夏典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着鲁Ｊ×××××号三轮摩托车沿移风店镇西太祉庄村东西大街由西向东行驶至中心街路口时，遇王洪善(已故)驾驶着鲁Ｂ×××××号客车载乔杰，林承升等沿南北中心街由南向北行驶时相撞。造成车辆损坏，林承升等受伤，乔杰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经即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夏典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洪善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2014年10月16日，受害人乔杰的亲属，以合同纠纷与侵权纠纷竞合，选择了合同纠纷起诉了原告，经平度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3民事2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原告赔偿乔杰之父母王秀芳、乔镇金848177.15元，承担诉讼费17314元；本案原告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经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鲁02民事2806号判决维持原判。2014年12月受害人林承升，以培训合同纠纷与侵权纠纷竞合为由，选择了合同纠纷向原告提起诉讼，平度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3民初9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赔偿林承升各种损失116838.05元。案件受理费2647元，由本案原告承担；本案原告不服判决，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2807号判决，本案原告赔偿林承升各项损失合计113838.75元及诉讼费2577元。2018年8月6日原告已付清林承升全部赔偿款116838.75元结案。二审判决生效后，王秀芳、乔镇金申请强执行，于2019年10月22日执行终结，本案原告共支付赔偿款871988元，现原告已赔偿给受害人共991050.76元结案。因本案原告不是直接侵权人，其中陈学芳、被告王晓萌、被告王维正是王洪善遗产的法定继承人，应在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王夏典是直接侵权人，依据《侵权责任法》、《继承法》、《合同法》和《民法总则》等法律法规，原告有权提起追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7日上午12时许，王洪善驾驶自己的私家车（车牌号为鲁Ｂ×××××）七座的小型面包车，去即墨市刘家庄镇接包括乔杰在内的7名学员（包括其他6学员：钟贻团、林成涛、乔萍、贾承宇、林成升、唐彩宏），到平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参加驾驶员培训中的科目一考试。当王洪善所驾驶的车辆自南向北行驶到即墨市字路口处时，与被告王夏典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鲁Ｊ×××××号蓝色三轮摩托车沿着移风店镇西台址庄村中心大街十字路口处由西向东行驶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以及乔杰、钟贻团、林成涛、乔萍、贾承宇、林承升、唐彩宏受伤，乔杰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4年6月5日，即墨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2014）第002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书，认定王夏典负事故主要责任，王洪善负事故次要责任，乔杰以及其他乘车人钟贻团、林成涛、乔萍、贾承宇、林承升、唐彩宏无责任。事发后，王洪善已给付乔杰的父母王秀芳和乔镇金45000元赔偿款，保险公司已赔偿乔杰的父母王秀芳和乔镇金保险费10000元，合计55000元。王秀芳和乔镇金以教育培训合同纠纷案由向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对原告提起诉讼，2017年10月27日平度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283民初239号民事判决，2018年5月4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2806号民事判决。认定：被告平运公司主要是以培训学员取得驾驶执照而获利的企业，采取非单一的经营模式，为了最大限度的获取经济利益，扩大招收学员范围，与有从业资格的教练（其中包括教练王洪善）进行合作，利用被告平运公司的资质和对外以平运公司名义从事驾驶员培训业务，将宣传培训学员范围扩大到平度市以外的地区，由多名教练在外以平运公司的名义对外宣传并张贴海报、招收学员，招收的学员也是登记为被告平运公司的学员，培训学员的场地也设在平运公司的培训场地内。王洪善就是与平运公司合作的教练之一，王洪善对外以平运公司的名义招收学员的行为，代表的是平运公司的行为，对学员的培训承诺代表的是平运公司的承诺。乔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有选择权，庭审时，王秀芳和乔镇金明确主张按照教育培训合同关系解决纠纷，并要求平运公司承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合同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王洪善驾驶自有的面包车运送学员前去考试，尽管王洪善是肇事司机和车主，但更重要的他是代表平运公司的教练，代替平运公司履行与学员培训合同的义务。王洪善在运送学员考试时，使用了缺乏安全系数的面包车运送学员，没有保证学员的安全，发生了交通事故，造成学员受伤死亡，对此，王洪善应承担没有尽到保障学员安全义务的全部责任，王洪善作为驾校的教练，代表的是平运公司行为，应当由平运公司对外承担合同违约责任。判决：原告赔偿王秀芳和乔镇金损失903177.15元，诉讼费18376元。兑除王洪善已给付的55000元，剩余赔偿款848177.15元及诉讼费18376元。原告于2019年10月22日履行完毕义务。同样，受害人林承升也对原告提起诉讼，2017年10月13日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283民初908号民事判决，2018年5月4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2807号民事判决。原告赔偿林承升共计124338.75元，因王洪善已给付林承升7500元，兑除后实际数额为116838.75元，诉讼费2647元。原告于2018年8月6日履行完毕义务。原告对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2806号民事判决不服提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裁定，认定：王洪善的行为为职务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另查明，王洪善已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为陈学芳、王晓萌、王维正。乔杰的法定继承人为王秀芳和乔镇金。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根据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被告王夏典负事故主要责任，王洪善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因王洪善履行职务行为发生该交通事故，所以应当由原告承担侵权责任。王秀芳和乔镇金损失及林承升的损失，应当由原告与被告王夏典按照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具体案情，法院酌定原告承担30%，被告王夏典承担70%为宜。该交通事故的两个案件中，王秀芳和乔镇金损失为903177.15元，林承升的损失为124338.75元，合计1027515.9元。原告应当赔偿1027515.9元×30%=308254.77元，被告王夏典应当赔偿1027515.9元×70%=719261.13元。原告已经全部履行赔偿义务（其中包括王洪善给付的款项），而被告王夏典没有赔偿。原告主张要求被告王夏典给付赔偿款719261.13元，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要求被告王夏典给付赔偿款超出上述部分，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职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王洪善因执行职务造成他人损害，应当由原告承担侵权责任。该案原告主张要求王洪善承担侵权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因王洪善已经去世，原告主张要求其继承人被告陈学芳、被告王晓萌、被告王维正在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王夏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法院缺席判决。判决：一、王夏典给付青岛平运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赔偿款719261.1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青岛平运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青岛平运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对陈学芳、王晓萌、王维正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有权向被上诉人行使追偿权。 上诉人上诉主张王洪善、陈学芳作为肇事车辆所有人，应当承担事故终局责任。对该上诉理由，本院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据此，王洪善的行为为职务行为为本院（2018）鲁02民终2806号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行使追偿权的前提是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王洪善、陈学芳虽为肇事车辆所有人，但王洪善的行为为履行职务行为，上述生效判决以职务行为的认定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王洪善在交通事故中仅承担次要责任，不能认定其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上诉人无权向被上诉人行使追偿权。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03元，由青岛平运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金宏 审判员  杨海东 审判员  牛珍平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王小梅 书记员 王 倩 书记员 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