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天重环保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番禺大道**番禺节能科技园内天安科技交流中心803。法定代表人：徐澄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绍安，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新之地环保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花地大道中******div>法定代表人：夏志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芳，北京市岳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媛媛，北京市岳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天重环保科技投资有限公（以下简称天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新之地环保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之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6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绍安，被上诉人新之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芳、付媛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双方于2010年6月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及其项下的权利，已因新之地公司在2012年至2018年12月期间怠于行使权利而归于消灭。2018年12月12日双方重新确认货款金额为344000元，即属于债权的重新确认，但不能由此继续认可原合同的法律效力。故新之地公司据此主张支付律师费18975元理据不足。（二）按本案标的计算律师费，已经超出了广州市律师收费标准，且新之地公司没有收取律师费的合法依据。新之地公司辩称，（一）新之地公司从未作出任何放弃利息和律师费的意思表示。新之地公司一审提交的《关于公司工商、银行、税务的变更通知》仅能证明新之地公司因工商信息和银行账户变更而向天重公司发送新信息，该通知是新之地公司向全部有业务往来的公司发出，不能体现本案双方达成新债权债务关系的意思。新之地一审提交的《关于付款账户信息的通知》，仅证明天重公司同意付款。新之地公司已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本案是由于天重公司逾期付款而产生。而根据采购合同约定，包括律师费在内的诉讼费用，应由败诉方承担。（二）新之地公司已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及付款回单以证明律师费产生。本案争议标的为货款本金234000元及暂计利息145515.78元，根据2007年《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的规定，应按照标的额5%计算律师费。本案律师费是由本金与利息之和乘以5%计算，未额外收取基础费用，收费标准甚至低于前述规定。新之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重公司支付新之地公司人民币234000元及利息145515.78元（按银行同贷利率从相应款项应付之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暂计至2020年3月19日，应计至天重公司实际全额付清之日止）；2．新之地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8975元由天重公司承担；3．本案受理费由天重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之地公司原名称为广州市新之地环保产业有限公司，2018年11月27日变更名称为广州市新之地环保产业股份有限公司。2010年6月11日，新之地公司与天重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天重公司向新之地公司购买生物滤池除臭设备，总价85万元，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设备预付款；合同货物全部到货后五个工作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设备到货款；污水厂具备臭气源供除臭装置处理，合同货物全部安装调试完毕并通过单机调试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5%作为单机调试款，卖方收到买方调试款的同时向买方提供全额发票；合同货物验收合格、安装调试成功、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正常运行一年期满后五个工作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凡与本合同有关而引起的一切争议，买卖双方应首先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经协商后仍不能达成协议时，任何一方可以向法院提出诉讼。讼诉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取证费用、合理律师费（按照广东省律师服务业收费标准认定）、差旅费由败诉方承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2010年6月24日，双方签订《番禺钟村污水处理厂生物除臭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增加2台备用风机和2台备用循环水泵，合同总价调整为86万元，其余合同条款不变。新之地公司向天重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除臭设备，天重公司分别于2010年6月28日、2011年4月28日向新之地公司支付货款258000元，共516000元；于2018年12月27日、2019年4月9日，天重公司分别委托广东阀安龙机械成套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向新之地公司支付50000元、60000元。即天重公司共向新之地公司支付货款626000元，尚欠货款234000元。新之地公司主张其对剩余货款催收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另，因天重公司仅按期支付了合同约定的第一期款项，新之地公司要求天重公司按照每一期应付款项逾期天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另查明，为本案纠纷，新之地公司委托北京市岳成（广州）律师事务所代为参加诉讼，并支付律师费18975元。天重公司确认尚欠新之地公司货款234000元，但天重公司认为，新之地公司自2012年案涉设备通过竣工验收起从未向天重公司主张过货款，已过诉讼时效，直至2018年12月7日，新之地公司向天重公司发送《关于公司工商、银行、税务的变更通知》才再次主张权利，视为双方对之前的债务重新予以确认，故该债务是一笔新的债务，与之前的合同没有关联，新之地公司主张利息和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天重公司称曾与新之地公司协商付款事宜，但新之地公司告知已经聘请律师通过诉讼解决，故新之地公司主张律师费，亦没有合同依据，但天重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新之地公司与天重公司之间的《设备采购合同》和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之间买卖关系成立。新之地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天重公司理应支付相应货款。天重公司尚欠货款234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天重公司理应支付。2018年12月7日，新之地公司向天重公司发送《关于公司工商、银行、税务的变更通知》时，天重公司并未对涉案债权提出异议，现天重公司抗辩新之地公司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才向其主张权利，视为双方设立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天重公司迟延支付货款，造成新之地公司资金占用的损失，新之地公司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天重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新之地公司全部用于抵扣货款本金，视为新之地公司放弃对之前利息的主张，天重公司最后一次支付货款的时间为2019年4月9日，一审法院酌定利息以234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9年4月10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新之地公司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新之地公司要求天重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律师费损失18975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10月28日判决：一、天重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新之地公司支付货款234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34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9年4月10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二、天重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新之地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18975元；三、驳回新之地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78元，由新之地公司负担2401元，天重公司负担4877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8年12月7日，新之地公司向天重公司发出《关于公司工商、银行、税务的变更通知》，其中载明：“因公司业务发展需要，相关的工商、银行、税务的信息已完成变更，具体内容如下：……自变更之日起，合同签订、发票开具、付款等内容请按照上述变更后信息处理，以免影响正常工作开展。”并载有工商信息变更、银行账户变更、税务变更三个表格。2018年12月10日，天重公司、广东阀安龙机械成套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向新之地公司发出《关于付款帐户信息的通知》，载明：“贵司在2010年6月11日与我司签署了《番禺钟村污水处理厂生物除臭设备采购合同》，因我司现正进行工商变更，帐户暂时无法使用，我司将委托广东阀安龙机械成套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按合同约定向你方支付款项。付款帐户信息如下……”。新之地公司在《确认回执》部分盖章，该部分正文载明：“我已收到上述天重公司的《关于付款帐户信息的通知》，并已知悉上述内容，同意由广东阀安龙机械成套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按合同约定向我方支付番禺钟村污水处理厂生物除臭设备采购合同之款项。并请将款项支付到以下帐户……”。二审庭审中，天重公司陈述，没有计算过按相应标准计算的律师费金额，另认为应以法院支持部分金额作为计算基础。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天重公司是否应向新之地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18975元的问题。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天重公司在涉案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又于2018年12月10日向新之地公司发出《关于付款帐户信息的通知》表示将继续履行付款义务。根据二审查明的《关于付款帐户信息的通知》及《确认回执》具体内容，双方均认可履行2010年6月11日设备采购合同项下付款义务，并明确是“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且亦未涉及律师费承担问题。可见，上述《关于付款帐户信息的通知》应属天重公司对原债务作出了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而非属双方就原债务达成了新的协议。天重公司上诉主张设备采购协议因时效届满而消灭后，双方重新达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关于付款帐户信息的通知》及《确认回执》所载意思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涉案采购协议约定律师费按照广东省律师服务业收费标准认定。根据签约时执行的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涉及财产的民事、行政诉讼收费标准为在收取基础费用1000-8000元的基础上再按争议标的额分段按比例累加计算收取，其中5万元-10万元（含10万元）按8%、10万-50万（含50万）按5%的比例。新之地公司为本案实际支付的律师费18975元没有超出前述标准。天重公司主张律师费超出收费标准，但对其主张没有提出具体判断依据，至于天重公司主张以法院支持部分金额计付，缺乏充分合同依据，退一步说，本案即使按一审判决支持金额作为计算基础，涉案律师费亦未超出指导价标准。据此，天重公司上诉主张律师费金额过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天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元，由广州天重环保科技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