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1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华，女，197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强华、黎家学，均为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公证处，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福场路****。法定代表人：邝志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雷、柏武，均为该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住所地广州市中山四路**信德商务大厦**。法定代表人：周耀英，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奇龙，为该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原审被告：刘木坚，男，198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原审第三人：何带好，女，198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锟，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雪华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公证处（以下简称海珠公证处）、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以下简称南方公证处）、原审被告刘木坚及原审第三人何带好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6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雪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粤0105民初66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请求判令两被上诉人对于（2019）粤0105民初66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承担共同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赔偿金额为3013096.26元没有异议。二、上诉人因两被上诉人过错出具公证书产生损失，两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已举证存在侵害事实、公证机构的违法行为、该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l、关于侵害事实的问题。一审法院已查明上诉人存在3013096.26元经济损失的侵害事实，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也足以证明侵害事实的存在，上诉人在此不再赘述。2、关于公证机构的违法行为的问题。两被上诉人事实上分别出具错误的虚假的公证书。两被上诉人出具的公证书均是违反《公证法》、《公证程序规则》及《办理房屋委托书公证的指导意见》等法律规定所出具的。根据《公证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公证机构办理公证，应当根据不同公证事项的办证规则，分别审查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身份、申请办理该项公证的资格以及相应的权利；（二）提供的文书内容是否完备，含义是否清晰，签名、印鉴是否齐全；（三）提供的证明材料是否真实、合法、充分；”《公证程序规则》第三十六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的公证，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二）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三）该行为的内容和形式合法，不违背社会公德”；《办理房屋委托书公证的指导意见》第十二条“公证机构适用《公证程序规则》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办理房屋委托书公证，除需要按照《公证程序规则》规定的事项进行审查外，还应当重点审查下列事项：（一）委托人的身份是否属实；（三）委托书内容是否与委托人意思表示一致；（四）委托书中有无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明显虚假的内容；（七）委托书中委托人的签名（印鉴、指印）和签署日期是否属实”；事实上，两被上诉人所出具的公证书中委托人的身份均不属实，委托书的签名均不属实。可见，两被上诉人根本没有严格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至少对涉案公证书中的委托人身份、签名的真实性进行严格审查。因此，两被上诉人所出具的公证委托书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两被上诉人所出具的上述公证书存在审查不严的过错。两被上诉人随后分别作出撤销自身出具的公证书决定书，也可证明当时办理公证书的委托人身份以及签名存在虚假，也足以证明公证机构存在违法行为。一审法院在明知两被上诉人错误出具公证书，还认为两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两被上诉人作为依法成立，依法独立行使公证职能、承担民事责任的证明机构。核实委托人、签名的真实性属于两被上诉人的职责，也属于其内部事务。公证机构在办理公证事项中属于优势一方，本应穷尽一切方法核实委托人、签名的真实性。一审法院简单地认为公证机构在复印件上盖了与原件一致的印章就属于己严格审查义务，明显偏帮公证机构。刘木坚用其他女子冒认成上诉人都可蒙骗公证机构。并且从两被上诉人所提交的相片来看，当时蒙骗的女子相貌根本与上诉人存在较大的差异，也与身份证相片存在较大差异。公证机构与普通企业单位不同，作为专门办理公证事项的机构，其出具的公证书会直接影响人民群众的财产利益，本应更加严格审查一切资料，绝不是简单地询问几句或者在复印件盖章确认即可。可见，公证机构根本没有严格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履行严格审查义务。3、两被上诉人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的损害事实是基于刘木坚持有两被上诉人所出具的公证书，到房管部门以上诉人的公证代理人名义才办理房屋的抵押手续，从而导致上诉人的婚前房屋面临被拍卖执行措施，最终导致上诉人遭受本案主张的经济损失。如没有两被上诉人所出具的公证书，刘木坚根本无法办理涉案房屋的抵押手续。换言之，如果没有两被上诉人违法出具的公证书，上诉人的婚前财产不会被处置，上诉人也不会遭受经济损失。因此，公证机构的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人民法院应认定两被上诉人所出具的违法的公证书导致上诉人财产损失，应由两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三、依照法律规定，只要两被上诉人为不真实的事项出具公证书即可认定存在过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提供证据证明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在公证活动中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公证机构有过错：（一）为不真实、不合法的事项出具公证书的”，现两上诉人就是为虚假的、不合法委托事宜出具公证书，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认定两被上诉人存在过错。至于两被上诉人所举证的资料不足以推翻两被上诉人为不真实、不合法的事项出具公证书的违法行为，更不能成为其出具错误违法公证书的免责理由。四、从公平的角度而言，一审判决书认定两被执行人无需为其错误的公证书承担任何责任，有失公平。根据《公证法》第六条规定“公证机构是依法设立，不以营利为目的，依法独立行使公证职能、承担民事责任的证明机构”，两被上诉人在办理公证事项是需要收取相关公证费用，在收取费用后，理应保证其公证内容真实合法。两被上诉人作为依法成立的公证机构有责任承担由其过错而导致的民事责任。两被执行人在行使公证职能过程中错误出具公证书，如果不用承担任何民事责任，将违背公平原则。一审判决会变相纵容更多错误的公证书出现。综上，恳请二审法院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以示法律的公正性。张雪华在二审庭询中补充上诉意见：第一，一审法院认为两公证处只要履行审查义务，即使存在公证结果的错误也不能认定公证处存在错误，是与法律规定相违背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若干规定》第4条，只要公证机构为不真实、不合法事实出具公证书，人民法院就应当认定公证处有过错。一审法院所列举的公证法第2、6、28条均只是关于公证机构办理相关公证事项的程序规定，上述法律没有规定公证机构只要履行义务就可免除其过错而不需要承担责任。在一审中，无论是两公证机关以及一审法院均已查明，其出具的公证书不真实、不合法，两公证机关也主动撤销该公证书，因此人民法院应直接认定公证机关出具的公证书存在错误。根据公证法第43条规定，公证机关因其过错给当事人造成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款明确的是只要公证机关存在过错，就应该赔偿，该过错无论是程序还是结果，均应作出相应的赔偿。因此，一审法院仅以两公证机关在办理公证事项中履行了义务就认为可免除其过错赔偿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第二，上诉人认为两公证机构在办理相应的公证事宜中没有尽到严格审查义务，我方在上诉状中已经有论述。第三，即使法院不认定两公证机构存在共同侵权责任，但也应认定两公证机构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比例的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12条有相应的规定，两公证机构分别作出撤销其公证书的行为正是认为所出具的公证书依据不足，公证书存在错误，因此两公证处存在过错。至于刘木坚在本案是否存在主观恶意和过错，均不能成为两公证处免除过错责任的理由。海珠公证处辩称：我方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的处理。对方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若干规定》第4条的理解有误，公证处为刘木坚办理委托公证行为本身不属于不真实、不合法的事项。上诉人强调公证处没有按照相关的程序办案与事实不符，一审公证处已经把办公的材料提交一审法院，公证处出具公证书符合公证法律法规。上诉人强调没有人脸识别出委托人与照片不符的问题，由于公证处人员难免根据现实情况识别不出来，刘木坚找人冒充张雪华，在两个公证处都识别错误这种概率是很小的，所以说我们认为我方尽到了谨慎审查义务。南方公证处辩称：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的处理。关于校对章的问题，盖章是公证处加盖。关于照片没有识别出来的问题，张雪华的身份证是2005年4月出具，身份证的照片与办理公证时已经相差10年，当时刘木坚作为张雪华的配偶在现场予以辅证，且有身份证、户口本、房产证以及结婚证等文件，可以据此认定是张雪华本人。结婚登记时间是2009年3月，房产登记时间是2010年8月，房产是婚后取得，一般情况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当时询问时假冒人和刘木坚均陈述是夫妻共同财产。对于恶意串通问题，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我方认为恶意串通事实不成立。何带好述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我方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刘木坚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亦无提交书面意见。张雪华起诉要求：1.海珠公证处、南方公证处、刘木坚共同赔偿张雪华的各项损失合计3113096.26元（其中执行款2969597.26元、案件执行费32114元、涉案房屋评估费11385元、维权费100000元）；2.海珠公证处、南方公证处、刘木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经审理查明：张雪华与刘木坚原为夫妻关系，二人于2009年3月2日登记结婚。后张雪华以刘木坚从2012年开始以到外地做生意为由经常离家外出，并从2014年1月起离家在外单独居住，自此未与其共同生活为由主张二人夫妻感情破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2016）粤0105民初8688号民事判决书，准予双方离婚。双方的婚姻关系于2017年5月30日解除。2007年3月24日，张雪华与广州名盛房地产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广州市海珠区江南西路青竹大街36号1604房房屋。据广东省房地产权证记载，上址房属张雪华单独所有，登记时间为2010年8月10日。2014年4月10日，海珠公证处出具编号为（2014）粤广海珠第6817号《公证书》，内容为：“张雪华与刘木坚是夫妻关系。坐落在广州市海珠区江南西路青竹大街****房屋是以张雪华的名义登记的，上述房屋是张雪华在婚前购买的。现我委托刘木坚为合法代理人，代为执行和处理下列事项：。二、办理上述房屋抵押贷款、抵押登记、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办理相关公证及抵押登记等手续，提交、签署、领取他项权利证及相关的一切文件和资料；三、办理上述房屋提前还款、涂销抵押登记、领取房地产权证、他项权证、银行结清证明、退保证明、保险单以及相关的一切文件。受委托人在办理上述事项的过程中签署的一切法律文件，我均予承认。此委托书有效期为至二Ｏ一四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为止。”2014年5月7日，南方公证处出具编号为（2014）粤广南方第037315号《公证书》，内容为：“张雪华是坐落在广州市海珠区江南西路青竹大街****房屋的产权人。现委托配偶刘木坚为委托人的合法代理人，受委托人代表委托人执行和处理下列事项：。五、向银行或其他金融担保公司、个人办理用上述房产作为抵押物的抵押贷款或担保抵押手续，签署抵押贷款合同、担保抵押合同，到房管局办理上述房屋的抵押登记、涂销手续，收取抵押款。六、领取房地产证、他项权证或登记备案证明书等文件。此委托书有效期至办妥上述事项止。”2014年5月12日，刘木坚向陈鼎峰借款150万元。同日，刘木坚以张雪华代理人的身份与陈鼎峰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以张雪华所有的涉案房屋为该笔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2014年5月13日，刘木坚与陈鼎峰向广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提出对涉案房屋的抵押登记申请，该中心经审核后于当天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2014年7月10日，刘木坚向何带好借款170万元。同日，刘木坚以张雪华代理人的身份与何带好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以张雪华所有的涉案房屋为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2014年7月15日，刘木坚、何带好及陈鼎峰向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提出对涉案房屋的抵押权注销登记及抵押权再登记申请，经审核后，该委员会于当日向何带好核发粤房地他项权证穗字第**《房地产他项权证》。其上记载了他项权利人何带好、房地产权属人张雪华等信息。后因刘木坚未及时清偿借款，何带好以张雪华、刘木坚及广州峰达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向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5月15日作出（2015）清城法民三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何带好与刘木坚于2017年7月10日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刘木坚向何带好借款170万元；同日，张雪华与何带好签订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张雪华同意用涉案房屋为刘木坚的借款作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何带好将170万元交付给刘木坚后，刘木坚未及时清偿；遂判决刘木坚向何带好归还借款本金170万元及利息，张雪华在其提供的抵押物（即涉案房屋）的价值范围内对刘木坚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因刘木坚等人未履行（2015）清城法民三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何带好遂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根据何带好申请于2016年1月27日以（2016）粤0105执802号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拟拍卖张雪华所有的涉案房屋的房屋产权。在拍卖过程中，张雪华发现她人冒充其到两公证处办理涉案房屋委托公证事宜，遂分别向两公证处申请撤销涉案两《公证书》。2016年5月26日，海珠公证处经复查后作出（2016）粤穗海证复字第3号《关于撤销（2014）粤广海珠第6817号的决定》，认为公证申请人“张雪华”到其处办理委托公证，委托其丈夫刘木坚代为办理广州市海珠区江南西路青竹大街36号1604房包括抵押贷款、抵押登记等事项在内的相关手续，并提交了身份证、户口簿、房产证、结婚证等相关申请材料，现经张雪华本人确认及对比公证档案的留存资料，上述公证事项非张雪华本人亲自办理，鉴于刘木坚等人虚构、隐瞒事实，假冒他人身份骗取公证书的行为导致张雪华的合法权益受损，决定撤销（2014）粤广海珠第6817号《公证书》，上述公证书自始不具备法律效力。2016年5月27日，南方公证处作出（2016）南公证撤字第03号《关于撤销（2014）粤广南方第037315号的决定》，认为（2014）粤广南方第037315号《公证书》中委托人“张雪华”确系她人冒名顶替，由于该冒名顶替者提供了张雪华真实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房产证等相关资料，并由张雪华的配偶刘木坚协助配合，从而通过了公证办理过程中的身份审查，骗取了公证书，鉴于上述情况，决定撤销（2014）粤广南方第037315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自始无效。后在（2016）粤0105执802号案件执行过程中，张雪华与何带好自行协商达成和解，何带好同意张雪华向其支付借款本息合计2969597.26元以了结该案。2018年9月28日，张雪华通过其个人账户向何带好支付款项180万元，并于当日委托张金妹向何带好支付款项1169597.26元。除上述款项外，张雪华还支付了（2016）粤0105执802号案件的执行费32114元、涉案房屋评估费11385元及维权（律师）费100000元。现张雪华主张系因海珠公证处、南方公证处、刘木坚过错导致其损失，要求海珠公证处、南方公证处、刘木坚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未果，遂成本诉。2018年3月9日，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向张雪华出具《立案告知书》，告知“张雪华被伪造、变造公文证件印章案一案，我局认为有犯罪事实发生，需要追究刑事责任，且属于管辖范围，现立刘木坚涉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案。”海珠公证处为证明其已尽到审核义务，提交了如下证据：1.委托人处载有“张雪华”字样并捺有指模的委托书。2.张雪华的身份证、户口簿、张雪华与刘木坚的结婚证、涉案房屋产权证明复印件，其上均盖有“此复印件与原件相符”的章，拟证明其处对公证申请人的身份材料原件进行了审核，其中身份证载明有限期限为2005.4.11-2015.4.11，结婚证载明的登记日期为2009年3月2日。3.载有“张雪华”字样的《公证申请人权利义务告知书》及该处对张雪华所作的谈话笔录，其中，告知书告知公证申请人有义务如实陈述和提供真实、合法、充分的证明材料；笔录载明本委托是张雪华真实意思表示，张雪华与刘木坚是夫妻关系，公证所提供的有关证据材料都是真实的；等。4.现场拍照照片，拟证明来办理公证业务的人与张雪华长相相似。经质证，张雪华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的三性不予认可，张雪华未参与公证办理，该公证书已被撤销，没有任何证明力。2.对于张雪华的身份证、户口簿等材料，张雪华并未到海珠公证处办理过任何手续，张雪华不认可该处已核实过原件。3.关于证据3，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公证处是对张雪华的身份证及相关资料进行相应核对。4.关于证据4，该档案记录中出现的女性照片与张雪华本人身份资料相差甚远，在该档案记录里已有张雪华身份证、结婚证复印件，可以直接、明显看出两人之间有很大区别，档案记录均可以证实海珠公证处在办证过程中存在严重错误。南方公证处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何带好认为上述证据均与其无关。南方公证处为证明其已尽到审核义务，提交了如下证据：1.委托人处载有“张雪华”字样并捺有指模的委托书。2.张雪华的身份证、户口簿、张雪华与刘木坚的结婚证、涉案房屋产权证明复印件，其上均盖有“复印件与原件相符”的章，拟证明其处对公证申请人的身份材料原件进行了审核，其中身份证载明有限期限为2005.4.11-2015.4.11，结婚证载明的登记日期为2009年3月2日。3.委托人签名处载有“张雪华”字样的《办理委托公证申请表》、《当事人权利义务告知书》、南方公证处对张雪华所作的谈话笔录，笔录载明本委托是涉案房屋是夫妻共有财产，委托书是张雪华、刘木坚自愿签订的，所有委托的内容均为真实的意思表示；等。4.现场拍照照片，拟证明来办理公证业务的人与张雪华长相相似。经质证，张雪华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与海珠公证处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致，张雪华认为两公证处根本没有尽到审查义务和谨慎义务，将责任归责于刘木坚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海珠公证处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何带好认为上述证据均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就本案而言，刘木坚明知涉案房屋属于张雪华婚前个人财产，却指使她人冒充张雪华办理张雪华委托公证，并以张雪华代理人的身份与何带好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将涉案房屋抵押给何带好。后因刘木坚未及时向何带好清偿借款导致涉案房屋拟被拍卖，张雪华为阻止涉案房屋被拍卖，与何带好达成和解，并向何带好支付了相应的款项。据此，刘木坚指使她人冒充张雪华办理公证并将涉案房屋抵押给何带好的行为已造成张雪华重大财产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金额的问题。张雪华主张因其损失共有四项构成：一是其向何带好支付的2969597.26元执行款，二是（2016）粤0105执802号案件执行费32114元，三是涉案房屋评估费11385元，四是张雪华支出的律师费100000元。关于第一项，该款项系张雪华知悉其房产面临被拍卖的风险，为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与何带好达成执行和解而向何带好支付的款项，张雪华向何带好支付该款项是由于刘木坚侵权行为所致，故该款项应由刘木坚承担；关于第二、三项费用，均系由于刘木坚未按照已生效判决文书向何带好履行付款义务导致何带好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产生的必要支出，该费用理应由刘木坚负担；关于第四项费用，虽然张雪华已举证证明其已实际支出律师费100000元，但该费用并非必要支出，且该费用的支出与刘木坚的侵权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现张雪华要求刘木坚承担该笔费用，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刘木坚应向张雪华赔偿的金额共计为3013096.26元。张雪华要求刘木坚赔偿其损失3113096.26元，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雪华主张两公证处与刘木坚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要求两公证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的意见是，本案系因刘木坚指使她人冒充张雪华向两公证处申请办理委托公证，致使两公证处出具了错误的公证书，但两公证处在办理公证书时，审查了相应的资料并为公证申请人作了谈话笔录，履行了法律规定的义务，在发现公证书并非张雪华本人申请时，遂即撤销了错误的公证文书，故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难以认定两公证处与刘木坚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亦不足以认定张雪华损失系两公证处与刘木坚共同实施侵权行为所致，现张雪华要求两公证处与刘木坚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雪华主张两公证处未核实申请办理公证资料原件，一审法院的意见是，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八条及《办理房屋委托公证的指导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办理房屋委托书公证应审查的资料为委托人的身份证件和资格证明、房屋委托书文本、房屋委托书所涉及的房屋权属（权利）凭证的原件或者复印件等。在本案中，根据两公证处的存档资料显示，两公证处已留存了上述材料的复印件，据此可以认定，刘木坚指使她人冒充张雪华办理涉案房屋委托公证时，已提交了法律规定的完整材料。第二，刘木坚指使她人冒充张雪华到两公证处申请办理委托公证时，两公证处均向申请人出具了权利义务告知书及作了谈话笔录，告知公证申请人应如实陈述和提供真实、合法、充分的证明材料，且公证申请人亦明确保证其所提供的证据资料真实，两公证处已履行了告知义务；再者，两公证处审核原件后，均在复印上加盖了“复印件与原件相符”的印章，据此可以认定，两公证处已审核了材料原件，履行了审查义务。结合以上两点，一审法院认定，两公证处在办理涉案两委托书公证时，已核实了材料原件。张雪华主张两公证处未核实材料原件，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因过错给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的，由公证机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也就是说，若公证机构在公证过程中给当事人、公证事项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其承担的是过错赔偿责任。就本案而言，判断两公证处应否对张雪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应以两公证处的公证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该过错与张雪华损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为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公证机构在履行公证职能过程中应当审查公证当事人的身份、申请公证的事项及公证当事人提供的证明材料是否真实、合法、充分，但以上规定是对公证审查程序的规定而非对审查结果的要求。公证机构只是证明机构而非鉴定机构，其职责是对经法定公证程序所能认定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证明，只要公证机构在履行职责过程中依法定程序、采取合理方式、审慎作出审查，即使存在公证结果错误的问题，也应认为公证机构已依法履行其审查义务而不能认为公证机构存在过错。从两公证处提交的证据可见，两公证处在出具公证书之前已要求申请人填写申请书，提供身份证、结婚证明、房产证件等资料以供审核，也要求申请人在公证员面前办理公证、履行签字确认手续。如上所述，两公证处仅为证明机构而非鉴定机构，其只能对申请人提供的资料进行核实，两公证处的以上操作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公证审查程序要求，且已穷尽当时条件下必要的审查手段，故应认定两公证处已依法定程序、合理地进行了公证审查。即使两公证处先后撤销了两公证书，亦不代表两公证处在办证当时已知悉系刘木坚指使她人冒充张雪华办理委托公证的事实。综上，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不足以认定两公证处在办理公证过程中存在过错，张雪华要求两公证处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刘木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雪华支付赔偿款3013096.26元；二、驳回张雪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1904.8元，由张雪华负担1000元，刘木坚负担30904.8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刘木坚持有海珠公证处、南方公证处出具的委托书，与何带好签订借款及抵押合同，2014年7月14日何带好向刘木坚指定账号汇款150万元。2014年7月15日，刘木坚、何带好及陈鼎峰向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提出对涉案房屋的抵押权注销登记及抵押权再登记申请，经审核后，该委员会于当日向何带好核发粤房地他项权权证穗字第**房地产他项权证》。其上记载了他项权利人何带好、房地产权属人张雪华等信息。其中，刘木坚使用了海珠公证处开具的委托书办理了何带好的抵押权登记。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南方公证处、海珠公证处是否存在过错，应否对张雪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南方公证处、海珠公证处是否核实申请办理公证资料原件的问题，一审对此已作详细论述，且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当事人提供虚假证明材料申请公证致使公证书错误造成他人损失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公证机构依法尽到审查、核实义务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未依法尽到审查、核实义务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明知公证证明的材料虚假或者与当事人恶意串通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主要审查公证机构在公证过程中是否尽到充分审查、核实的义务。南方公证处、海珠公证处办理公证时已依《公证程序规则》及《办理房屋委托书公证的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履行对办证人持有的身份证、房产证、离婚证的审核、校验，做了相应的笔录，并告知提交虚假材料的法律后果等，其行为符合上述规定的程序要求；同时，《公证机构审查自然人身份的指导意见》第八条、第九条规定：“当事人提交的身份证件经认定真实、有效的，当事人应当在公证人员面前，由公证人员对其进行同一辨认，公证人员通某认认定当事人的相貌特征与其提交的身份证件上相片的相貌特征是否相符。经辨认当事人的相貌特征与其提交的身份证件上相片的相貌特征差距较大且难以认定同一时，公证人员应某求当事人提交书面说明并提交其他证明材料，同时可以采取其他方式作为辅助确认手段”。根据该条规定，公证机关负有辨认的义务。根据公证机关留存的照片比对，冒认张雪华的办证人与张雪华本人相貌还是明显可以甄别出来的。公证机关出具的公证书对外具有较高的公信力，公证质量直接关系到相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且公证机关的主要职责是对办证人委托的真实性进行审查，为此公证协会亦制订《公证机构审查自然人身份的指导意见》规范辨认程序，从公证机关的职责及相关规范指引可知公证机关办理公证时对于自然人的身份同一认定应具有比一般人更高的注意义务，在人证不能同一认定时，根据该指导意见，公证机关可要求当事人提交其他证明材料，通过其在其它证明材料上的签名、相片等作为进一步确认当事人的身份辅助手段。综合本案事实，公证机关并未采取该辅助手段，故本案可认定公证机关存在过错。根据查明事实，刘木坚使用了海珠公证处、南方公证处开具的公证文书与何带好签订借款及抵押合同，之后，刘木坚利用海珠公证处开具的公证文书办理何带好抵押权手续，故从公证文书对损害后果的原因力而言，海珠公证处开具的公证文书所起作用比南方公证处更大些。本案并无证据证实公证处与当事人恶意串通，综合本案行为主体的过错及行为原因力的大小考量，酌定海珠公证处、南方公证处对刘木坚不能清偿张雪华损失部分分别承担10%和5%的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认定海珠公证处、南方公证处无过错，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张雪华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66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一审受理费部分；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66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公证处以301309.6元为限，对刘木坚就上述第一项不能清偿张雪华损失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以150654.8元为限，对刘木坚就上述第一项不能清偿张雪华损失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驳回张雪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受理费30904.8元，由张雪华负担26269.1元、由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公证处负担3090.5元、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负担154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佐审判员 郑怀勇审判员 闫 娜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钟丹霞王日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