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苏1291行初20号原告严银花，性别××年××月××日生，××族。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刘保清，江苏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泰兴市姚王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泰兴市姚王镇泰姚南路**。法定代表人邰杰，镇长。参与诉讼负责人汪晓霞，副镇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容，江苏信尊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春明，性别××年××月××日生，××族。原告严银花诉被告泰兴市姚王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姚王镇政府）、第三人王春明行政强制一案，于2019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经本院释明后，原告于2020年1月13日重新提交了行政诉状，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姚王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职权于2020年4月14日追加王春明为第三人并向其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严银花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保清，被告姚王镇政府的参与诉讼负责人汪晓霞、委托代理人李容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王春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严银花诉称，2019年11月29日，被告姚王镇政府明知案涉拆迁房屋存在权属纠纷尚未解决，在多次找原告协商拆迁事宜未果的情况下，趁原告家中无人且无人交钥匙时，采取撬锁的方式，安排拆迁公司人员对案涉房屋强制拆除，导致原告家中遭到破坏，屋内财产丢失。请求确认被告姚王镇政府于2019年11月29日对案涉房屋内装饰装修进行破坏、搬离部分屋内物品和撬门行为确认违法。原告严银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房屋买卖合同,证明2005年9月7日，第三人王春明与其妻子黄国英将案涉房屋卖给原告严银花，双方履行了交付房款及交付房屋的义务，合同约定王春明一方不得保留房产任何权利，将来国家土地征用或拆迁时甲方不再享受房屋带来的任何利益，同时也证明该房屋所有权归属原告，原告主体适格；2.2019年12月2日至2019年12月15日期间泰兴市公安局姚王派出所对第三人王春明、姚王镇政府拆迁小组成员卜玉华、席玉峰及拆迁公司李建和摄像人员肖东亚所做的询问笔录，证明被告实施拆迁行为前明知原告与王春明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协议，被告明知拆迁行为可能损害原告权益，但仍实施了拆迁行为，屋内物品是由政府拆迁队搬离，被告的拆迁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3.验房单，结合卜玉华的询问笔录证明被告在验房及签订验房单时陈述与其在实施拆迁行为后的陈述不一致；4.拆迁补偿协议，证明被告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与原房屋所有人王春明房签订屋拆迁补偿协议；5.（2020）苏1283民初765号案件庭审笔录，3月23日第一次庭审第六页以及第八页相关内容，证明案涉房屋在2006年申请翻建后于2009年直接卖给原告，王春明卖给原告的是毛坯房。同时证明门是被告所撬，屋内的家电物品是拆迁人员所搬；4月16日庭审笔录第四页、第五页证明原告购买王春明房屋具有法律依据，并证明王春明没有严银花家钥匙，房门被撬是客观事实；6.补充协议（协议原件已提交泰兴市人民法院）。被告姚王镇政府辩称，原告严银花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案涉房屋动迁对象系第三人王春明。被告对原告严银花与第三人王春明之间的纠纷并不知情，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动迁补偿协议书后，第三人通知被告腾房交钥匙，此次动迁不存在任何强制行为。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姚王镇政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泰政复﹝2019﹞54号《市政府关于同意的批复》；2.泰兴市村民建设用地规划申报表；3.房屋平面图；4.工程建设许可证存根。上述证据证明本次动迁对象为王春明，原告主体不适格。第三人王春明述称，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动迁协议合法有效。第三人虽于2009年9月7日与原告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因原告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房屋一直未过户，房屋产权一直未发生变更。第三人与原告于2015年10月1日重新签订了《补充协议》，双方约定2009年买卖合同中所涉房屋如遇拆迁，拆迁款大于85万元部分由王春明享有，小于85万元归严银花所有。第三人系讼争房屋的合法产权人。基于补充协议，第三人向被告交付钥匙的行为是合法的，房屋进行了评估，相关费用原告与第三人进行了协议分割，不存在对破坏部分再进行补偿的问题。第三人王春明未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据1真实性不能确认，从合同可看出原告并非本村村民，该合同系无效合同，且根据王春明陈述，2015年原告与王春明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若遇拆迁由第三人签订各项协议，第三人保证给予原告85万元；证据2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王春明只有在完成腾房后才可拿到拆迁款，被告没必要帮助王春明进行腾房，被告不可能既做事又出钱；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验房单是王春明腾房后主动要求工作组人员到现场签署的，签署完毕后拆迁队动手进行门窗的拆除，这与卜玉华的陈述是一致的；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因第三人王春明持有合法的房屋批建手续而与第三人签订动迁补偿协议；证据5真实性无法确认，是否是庭审笔录无法确认。证据内容均不予认可；证据6的内容与王春明向被告反映的情况基本一致。原告对被告所举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从证据1可以看出动迁内容涉及附属设施，案涉房屋的装饰装修都属于附属设施。本院认证认为，经本院调查核实，对原告所举证据1-4、6、被告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告所举证据5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涉本案争议焦点部分，拟于下文中一并予以评述。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7日，第三人王春明夫妇（甲方）与原告严银花（乙方）就位于泰兴市××镇××社区××号集体土地上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1.房价38万元；2.甲方提供原有户主王春明、黄国英的建设许可证和土地使用证给乙方，协议达成后，两证归属乙方所有；3.付款方式：……4.乙方办理房产证费用自理，甲方协助办理，费用由乙方承担。5.甲方义务：协助乙方砌门口小屋、院坪，不受第三者干涉，协议达成后，甲方不得保留房产的任何权利，将来国家土地征收或拆迁时，甲方不再享受房屋带来的任何利益，一切归乙方所有，如果土地安排，归乙方所有。……2015年10月，原告严银花（乙方）与第三人王春明（甲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1.如此处没有拆迁任务，则双方按2009年购房协议执行，房屋永久归乙方所有；2.如果拆迁，不管拆迁多高，乙方只得85万元，多余部分全部归甲方所有，为防止拆迁款的给付争议，届时由村或拆迁办直接分户付款，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扰。2019年7月8日，泰兴市人民政府向泰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下发泰政复﹝2019﹞54号《市政府关于同意的批复》，同意请示方案，姚王镇政府要按此方案组织实施，依法严密组织，严格执行标准，公开公平补偿，切实维护被动迁人合法权益。2019年11月28日，被告姚王镇政府就案涉房屋动迁事宜与第三人王春明签订了《集体土地上房屋动迁补偿协议书（货币补偿）》。次日下午，第三人王春明通知被告交房，将案涉房屋门锁打开，拆迁人员进场将屋内家电物品搬至王春明家中，开始实施拆除行为，案涉房屋内部分装饰装修被拆除或破坏。原告知晓后立即报警，拆除行为停止。泰兴市公安局姚王派出所于2019年11月29日至2019年12月15日期间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其中，王春明陈述：严银花的房子要拆迁，但严银花不按照之前签订的协议执行，姚王镇政府让其和严银花一起到政府协商，但严银花一直未去；其跟政府拆迁人员均讲过房屋卖给严银花的事实；2019年11月28日，其根据姚王镇政府要求在搬迁协议上签字；次日下午五点多钟，拆迁队到严银花家动工，拆迁队先把严银花房子里的东西搬至其家中，之后实施拆除；到了下午六点多钟，严银花得知房子被拆后报警。案外人卜玉华陈述：其是姚王镇政府成立的东阳社区拆迁小组成员；王春明将房屋卖给严银花的事实告知了拆迁人员，其打过电话给严银花，但严银花一直未与拆迁人员谈；11月29日，王春明通知拆迁小组他要交钥匙，其到案涉房屋后发现拆迁队在搬房子里的东西，但是王春明未交钥匙；姚王街上照相馆的肖东亚在场全程摄像的。案外人肖东亚陈述：姚王镇经济服务中心工作人员打电话通知其至案涉房屋摄像，其将那户人家屋内东西搬出来的过程全程进行了摄像；当时那家没有人，是撬门进去的；摄像费是姚王镇政府结算的。案外人李建陈述：其是泰兴市吉元建设有限公司委托人，目前在姚王镇拆迁，2019年11月29日下午五点五十八分，其收到姚王镇村拆迁项目部验房员电话，让其去验王春明家所交房屋并签验房单，其在王春明家门口交接了验房单，王春明把院墙卷帘门打开了，其与其他拆迁人员进入房屋开始拆房子门窗。另查明，第三人王春明于2006年12月申请村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于2008年申请工程建设许可并于2008年8月30日取得（08）建字514号工程建设许可证。工程建设许可证载明：建设房屋位于泰兴市姚王镇××（现为××社区）××组，拆除七架梁两间，建设项目为翻建私人住宅，建筑面积252平米，建筑层数3层。第三人王春明实际建成的案涉房屋建筑面积为283.62平米。本院认为，被告姚王镇政府系搬迁项目的实施主体，其与第三人王春明就案涉房屋签订动迁补偿协议，结合王春明及拆迁小组人员、摄像人员在姚王派出所的相关陈述，可以认定当日实施入户拆除行为系被告所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严银花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2.被告实施了哪些拆除行为及拆除行为是否合法。关于焦点1，集体土地上房屋买受人购买房屋并实际居住多年，虽未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但因买受人系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在无证据排除买受人合法使用房屋的情况下，应认定买受人居住并使用房屋具有合法基础。本案中，被告作为房屋动迁项目的实施主体，对被动迁房屋具有调查职责，在被告明知案涉房屋系由严银花实际居住、屋内物品所有权归属严银花的情况下，将案涉房屋交由拆迁人员入户实施拆除，对严银花的合法权益造成了实际影响，应认定严银花与案涉拆除行为具有利害关系，严银花系本案适格原告。关于焦点2，关于被告实施具体强制行为的认定。从泰兴市公安局姚王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可知，拆迁人员及第三人王春明均陈述拆迁人员进入案涉房屋将屋内家电物品搬至第三人王春明家中，并对装饰装修实施了拆除行为，未拆除房屋主体结构，原告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系被告实施了撬锁行为，但未举出初步证据予以证明，结合第三人王春明述陈系其向被告交付钥匙，及案外人李建陈述“王春明就把院墙卷帘门打开了”，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该部分事实不予认定。关于被告实施的拆迁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所谓违法强制拆除，是指行政机关在违背相对人意愿的情况下，采用强制手段实施的拆除行为。在土地、房屋征收过程中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拆除相关房屋及地上建筑物的情况较为常见。当有证据证明行政机关是在与相对人就相关房屋达成征收补偿协议、相对人腾空交房后实施拆除，而相对人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拆除前相对人明确表示不同意拆除的情况下行政机关强制予以拆除，则应认定行政机关的拆除行为是基于与相对人达成协议，在不违背相对人意愿的情况下实施的行政行为，不应认定为违法的强制拆除行为；反之，则应当认定为违法的强制拆除行为。本案中，无论《动迁补偿协议书》中被征收人主体的确定是否合法，仅从已查明事实来看，姚王镇政府明知案涉房屋自2009年《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一直由严银花实际居住，姚王镇政府与第三人王春明签订的《动迁补偿协议书》中未约定腾空交房的时间，拆除当日亦非房屋的实际控制人即本案原告自愿腾空交房，但姚王镇政府在第三人王春明客观上无法交房的情况下，仍未经原告同意强行入户实施拆除行为，明显不当，应认定为违法强制拆除行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泰兴市姚王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29日拆除原告严银花居住的位于泰兴市姚王镇东阳社区封庄四组49号集体土地上房屋内部分装饰装修的行为、及搬空屋内家电物品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严银花要求确认被告泰兴市姚王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29日对原告严银花居住的泰兴市姚王镇东阳社区封庄四组49号集体土地上房屋实施撬锁行为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泰兴市姚王镇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杜 屏人民陪审员  曹桂华人民陪审员  戚月华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陆 逸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