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9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项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百富私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加坡共和国邮区。法定代表人：何满光，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施德伟。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39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第5438248号“DONALDBYFORD”（简称诉争商标，见附图）由百富私人股份有限公司（简称百富公司）于2006年6月23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4类（类似群组2401-2411）的“织物、标签布、纺织品壁挂、毡、纺织品毛巾、纺织品手帕、浴巾、被子、枕套、桌布（非纸质）、家电遮盖物、纺织品或塑料帘、浴罩、纺织品垫、定作的马桶盖罩（纤维）、洗涤用手套、伊斯兰教隐士用龛（布）、旗帜、寿衣”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19年8月13日。2013年6月20日，施德伟以诉争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撤销请求。商标局经审查，决定撤销诉争商标的注册。百富公司不服，于2014年4月21日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主要理由为：百富公司在2010年6月20日至2013年6月19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在其核定使用的商品上真实有效的使用了诉争商标。在商标评审阶段，百富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百富公司在多家杂志刊载的销售广告、服务广告；2．施德伟自制的产品手册、包装简介、包装照片、培训资料复印件、员工名片及产品目录；3．2007年5月15日至16日，百富公司在香港的调查报告原件及中文翻译；4．百富公司参加各种商业活动的相关报道；5．百富公司在中国主要销售网点介绍；6．百富公司在中国的经销商列表、专柜列表、部分专柜照片及部分带有诉争商标的装饰画照片；7．从中国服装网下载的报道；8．百富公司中国区董事总经理接受深圳新闻网的访谈截图；9．2002年百富公司在广州会展的展柜照片；10．2012年6月至8月，百富公司的子公司深圳市汇进百富服装有限公司与莱芜市友达纺织有限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报价单以及相关付款申请书、发票、收据等复印件；11．百富公司的经销商裕创国际有限公司出具的在2010年6月至2012年8月期间的产品发票、装箱单、销售确认函、送货单；12．亚洲物产（香港）有限公司关于百富公司的毛巾、浴巾产品出具的采购订单；13．2012年11月30日，百富公司广州办公室乔迁通知书复印件；14．2011年4月至2012年6月期间，裕创国际有限公司与亚洲物产（香港）有限公司之间的报价单；15．百富公司部分产品照片。2015年1月2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5]第6613号《关于第5438248号“DONALDBYFORD”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认定：本案相关程序问题适用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综合考虑百富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在其核定使用的旗帜等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故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2013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撤销。百富公司不服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原审诉讼中，百富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6．“BYFORD”商标的历史演变图；17．“BYFORD”品牌代理商上海代表处的登记证、“BYFORD”品牌代理商董事会决议及原上海代表处业务承继情况、2011年授权深圳市汇进百富服装有限公司代理品牌的授权书；18．“BYFORD”在中国大陆各地店铺明细表、1998年至2013年“BYFORD”品牌在中国大陆获得的部分荣誉；19．百富公司编号MC11533（内衣上的标签布）产品照片及含有该产品图片的2011年秋冬产品目录宣传册，该产品在2012年1月1日、3月10日的销售凭证；20．百富公司编号BB9302（袜子）产品照片及含有该产品图片的2012年春夏产品目录宣传册，该产品在2012年10月6日、9月18日、10月30日销售凭证；21．百富公司编号MP10004P（裤子）产品图片及含有该产品图片的2010年春夏产品目录宣传册、《香港商报》广告，该产品在2011年1月1日的销售凭证；22．2004年至2012年百富公司在《香港商报》《中国民航》《东方航空》等媒体刊登的广告，2007年至2009年产品宣传册；23．百富公司编号MP11027（裤子上的标签布）产品图片及该产品在2011年3月11日、12日、16日的销售凭证，以及其他部分产品照片；24．百富公司编号P110a（面巾套装的标签布）产品图片及宣传材料、2012年6月至9月深圳市汇进百富服装有限公司与莱芜市友达纺织有限公司关于该产品的购销合同与付款凭证。百富公司明确表示放弃关于诉争商标在除“织物、标签布、纺织品毛巾、纺织品手帕、浴巾、被子、枕套”之外的其他核定使用商品的商标专用权。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对被诉决定中相关实体问题的审查适用2001年商标法，对其程序问题的审查适用2013年商标法。商标专用权属于经行政机关授予的民事财产权。在不侵害社会与他人利益的情况下，商标权人可以自由处分商标专用权。百富公司在本案中放弃除“织物、标签布、纺织品毛巾、纺织品手帕、浴巾、被子、枕套”商品外其他核定使用商品的商标专用权，属于合法处分商标专用权，对此原审法院不持异议。百富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1-9与证据15未显示形成时间，或未在指定期间内的商业使用。证据13是百富公司广州办公室乔迁通知书复印件，与诉争商标的商业性使用无关。证据10、11、12、14或者未显示诉争商标，或者不能证明带有诉争商标的商品已进入流通领域。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就百富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供证据认定正确。百富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而在行政程序中未提交的证据虽然不是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的依据，但鉴于本案涉及诉争商标能否存续的问题，进而关系到商标权人的重要财产权益，而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商标予以撤销的目的在于促使商标注册人将其注册商标进行积极使用，发挥其商标功能，避免商标资源的闲置及浪费，故从维护商标注册的稳定性与平衡当事人利益的角度出发，对该部分新证据予以考虑。结合百富公司在原审诉讼中补充提供的关于在中国大陆地区代理商、门店及委托加工相关资料，可以证明百富公司具有真实使用诉争商标的意图。百富公司的证据19产品图片与对应宣传画册及零售凭证，可以证明百富公司在指定期间将诉争商标使用于标签布商品上。证据20的袜子产品虽然显示有诉争商标标志，但袜子商品不属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的范围，不应视为诉争商标的使用。证据21、23的产品显示有“DONALDBYFORD”印刷体标志，与诉争商标“DONALDBYFORD”手写体在整体外观差异明显，不应视为诉争商标的使用。证据24的产品均未显示诉争商标。综上，百富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在标签布商品上进行了合法、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诉争商标在该类商品上的注册应予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在考虑百富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新证据的基础上重新作出审查决定。由于本案系因百富公司在诉讼程序中提交新的证据导致案件事实发生了变化，并非因商标评审委员会原因导致被诉决定被撤销，故案件受理费由百富公司负担。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证据19显示的商品为男装上衣，证据21显示的商品为棉内衣裤，均非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标签布商品，证据20结算单未体现诉争商标及核定使用的商品，故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标签布等商品上进行了使用，诉争商标应予撤销。百富公司及施德伟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决定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百富公司在第24类商品上还注册有第15297184号“Byford及图”商标，在第25类商品上注册多枚“Byford”商标。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相关商标档案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的审理适用2013年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使用注册商标，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一）自行改变注册商标的；（二）自行改变注册商标的注册人名义、地址或者其他注册事项的；（三）自行转让注册商标的；（四）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关于诉争商标是否属于连续三年停止使用应被撤销的情形，需要根据在案证据就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所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上是否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商业使用作出认定。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上述规定的目的，是为了督促商标权人对其注册商标在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上真实、合法、规范、公开、有效地进行使用，从而发挥商标的实际效用，能够使相关公众基于注册商标区分提供商品或服务的不同市场主体，防止浪费商标资源，随意侵占公共资源。商标权人自行使用、许可他人使用以及其他不违背商标权人意志的使用，均可认定属于实际使用的行为。百富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1-9、15或未显示形成时间，或不在指定期间，且显示的商标系“BYFORD”，并非诉争商标；证据10、11、12、14未显示诉争商标，证据13系办公室乔迁通知，与诉争商标的使用无直接关联。百富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16商标历史演变图系自制证据，证明力较弱；证据17品牌授权书等需结合其他履行证据予以认定；证据18店铺明细表未显示形成时间，且在店铺地址一栏中均表述为“BYFORD”专柜，并未显示诉争商标，所获荣誉亦未体现诉争商标；证据19、20、21照片及宣传册为自制证据，证明力较弱，且未显示形成时间及诉争商标，显示的商标多为“BYFORD”使用在服装商品上，结算单亦未显示诉争商标；证据22-24或未显示诉争商标，或未显示形成时间，且未使用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上。综上，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其核定使用的标签布等商品上进行了真实的使用。原审判决相关认定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3930号行政判决；二、驳回百富私人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百富私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百富私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 雪审判员 王晓颖审判员 宋 川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