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冠森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郑州高新区石佛办事处陈庄村村南住宅区**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98737812G。法定代表人郭秀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艳，女，197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范忠，男，195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代理人张鹏翔，北京乾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恺，北京乾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郑州冠森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洪艳、冯范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24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冠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秀梅，被上诉人王洪艳，冯范忠及其委托代理人张鹏翔、周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洪艳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冯范忠、冠森公司偿还王洪艳借款200000元及利息（按照月息1分5自2017年12月29日始至借款还完为止），暂计起诉之日利息为3万元，本息共计23万元整。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王洪艳提交2017年12月29日，冯范忠出具的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洪艳现金贰拾万元整，月息1分五（原借叁拾万元，今天已还拾万元整）冠森公司用。（暂用壹年，每月10付息）。该借条由冯范忠在借款人处、郭秀梅在见证人处、宋秋英分别签名确认，该借条同时加盖冠森公司公章确认。2、王洪艳提交工商银行转款凭证一份，显示：2015年5月10日，王洪艳向冯范忠账户转款300000元。3、冯范忠提交冠森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显示2015年12月22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冯范忠变更为童宾；2017年12月4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童宾变更为郭秀梅。4、冯范忠提交冠森公司账本一份，其中2015年应付账款项目显示：今借王洪艳现金（工商银行）利息1.5分，用期4个月，300000元。5、冯范忠提交冠森公司股东会会议记录一组，其中2017年12月8日第一次股东会议记录第2页显示：建立用章签字规章制度，由宋秋英负责保管本，法人签字，冯总提出还有一枚章怎么处理，郭总说留着以后不一定有啥用等；第3页显示：现在急于出的款有王洪艳10万（下欠20万）等共计200万元整（以上款项还完，所有欠条收回）等。2017年12月23日第三次股东会议记录第2页显示：六、王洪艳的30万元欠款，急用10万元，下面还按股东所持股权出资来还等。6、冯范忠提交“冠森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还王洪艳借款和利息”清单一份、工商银行存款凭证及记账凭证各一组、收条一份，证明自2018年2月至2020年11月26日，冠森公司支付王洪艳26个月借款利息共17笔。7、冠森公司提交加盖有郑州市公安局嵩山路分局特种行业管理专用章的“印章缴销证明”一份，显示：兹证明郑州冠森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单位名称）申请刻制新型防伪网络编码印章，已于2017年5月18日领取，旧章已经公安机关缴销，特此证明。经办人签名或盖章：宋秋英。8、冠森公司提交手机报纸截图打印件一份，显示遗失声明：郑州冠森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公章于2017年5月之前不慎遗失，声明作废。庭审中，王洪艳陈述自2014年开始，冯范忠向我借款说是用于公司经营，我转给冯范忠个人账户30万元，借条是冯范忠向我出具的，2015年5月份又借了30万元，2016年归还了30万元；2017年12月份归还了10万元，剩余20万元未还，冯范忠出具了本案借条，宋秋英、郭秀梅都在场，当时没有盖章，我觉得载明了冠森公司用就应该盖个章，就在第二天让冯范忠拿去盖了章。起诉状利息计算时间书写有误，我主张从2020年1月10日（冯范忠不再支付利息之日）起算。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根据王洪艳提交的借条、转款凭证、冯范忠提交的冠森公司的账簿、股东会会议记录等，并结合庭审查明事实，能够证明2015年5月10日，冯范忠作为冠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王洪艳借款300000元的事实。在经2017年12月8日冠森公司第一次股东会议、2017年12月23日冠森公司第三次股东会议商议还款数额及方式后，冠森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归还100000元，并由冯范忠出具案涉借条，由冠森公司财务人员宋秋英签名确认，该借条亦注明有“冠森公司用”字样，冠森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秀梅对此未提出异议，且结合该借款利息显示由宋秋英经手并记账。同时，冠森公司提交的“印章缴销证明”载明“2017年5月18日旧章已经公安机关缴销”与其提交的报纸截图打印件遗失声明载明“郑州冠森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公章于2017年5月之前不慎遗失”，该两证据证明内容相互矛盾，且冯范忠提交的2017年12月8日冠森公司第一次股东会议记录显示公司尚有其他印章存在，故冠森公司以其没有在案涉借条上加盖公章为由，主张案涉款项系冯范忠的个人借款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对王洪艳与冠森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予以确认。王洪艳主张冠森公司偿还剩余借款本金20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结合冠森公司的支付及记账凭证和王洪艳认可的付款清单，计算冠森公司已支付利息至2020年2月29日，故案涉借款利息计算方式如下：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自2020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王洪艳其他诉请部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冠森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洪艳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王洪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75元，由王洪艳负担98元，由冠森公司负担2277元。冠森公司上诉称：一、2015年5月10日，王洪艳向冯范忠个人账户转款30万元，当时冯范忠说是公司用款，虽然冯范忠当时是冠森公司的法人，但公司借款就应该转到公司账户而不能转到个人账户，既然转入冯范忠的个人账户，冯范忠应提供个人账户的资金往来明细，以此证明该笔资金为公司所用。冯范忠未提供银行流水明细，不能说明该笔借款为公司所用。宋秋英个人手记的账簿上也只显示了冯范忠的借款，并未显示该笔资金的去向，因此无法证明该笔资金用于公司。二、2017年5月17日，冠森公司公章经宋秋英手在相关部门备案，上面注明：旧章已经公安部门缴销，印章缴销证明由申刻单位妥善保管，长期保存，遗失不补。2017年12月29日借款上面没有旧公章，冯范忠在借据上盖的公章是假的。自2017年12月4日起，冠森公司备案公章已由法人郭秀梅保管，如果是公司借款，郭秀梅已经担任法人，郭秀梅应该在2015年5月10日的借据更换为2017年12月29日的借据上签字盖章，2017年12月29日借据上没有冠森公司的备案公章，也没有法人郭秀梅的借款签字。当时，郭秀梅只签了见证人，只是为了证明冯范忠个人借款的事实。借据上面的“冠森公司用”是后来他们自己添加上去的，郭秀梅并没有亲眼所见这五个字，也没有在这五个字上按指印或盖章。借款后的第二天王洪艳要求冯范忠在借据上加盖公章，法人郭秀梅并不知情。如果该借款是冠森公司用，冯范忠应该通知法人郭秀梅盖章，冯范忠不但没有通知法人郭秀梅盖章，自己却私自在借据上加盖一个假公章。冯范忠口述说他手里的公章郭秀梅知情，留着以后不知道有啥用，这句话并没有事实依据，法人郭秀梅并没有说过这样的话。郭秀梅进入公司后，职工遗留问题重重，公司因抵押担保也面临破产，发现冯范忠在抵押担保上盖的公章与备案公章不符，担心冯范忠、宋秋英再给公司带来损失，特登报声明：“郑州冠森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公章于2017年5月之前不慎遗失，声明公章作废”，因此借据上的公章是假的。三、2020年12月17日，执行局已经执行了冠森公司1号楼和3号楼房产，房租早已被执行局执行走，公司现今已无收入来源，经职工多次向执行局反映实际困难，执行局同意给职工留下了10万元房租，这些钱还不够职工的社保和最低生活保障。郭秀梅多次要求冯范忠与宋秋英开股东会，二人拒不参加，郭秀梅又要求二人按股份出资来维持公司的正常运转，二人拒不出资。2014年冯范忠和宋秋英将公司所有房产抵押担保出去，导致公司面临破产，明知公司所有房产已经抵押担保，2015年5月10日二人还故意以公司名义向王洪艳借款30万元，为个人所用，其目的是为了将个人借款推给破产公司，以此来逃避个人债务。公司账户没有借款的资金往来明细，冯范忠未提供个人账户该项借款的资金用途。该笔借款有诈骗嫌疑，请求法院追究严查。四、2017年12月4日，郭秀梅进入冠森公司担任法人，郭秀梅个人替冯范忠还款10万元，完全是个人意志，与公司无关。五、2017年12月8日，第一次股东会议记录第2页：建立用章签字制度，由宋秋英负责保管本，法人签字，冯总提出还有一枚章怎么处理，郭总说留着以后不一定有啥用等，第3页现急于出的款有王洪艳10万（下欠20万）等共计200万元整，（以上款项还完，所有欠条收回）等。2017年12月23日第三次股东会议记录第3页显示：王洪艳的30万元欠款，急用10万元，下面还按股东所持股权出资来还等。以上会议记录郭秀梅没有在第一次股东会议记录第2页上签字，郭秀梅并没有说过另外一枚公章留着以后不知道有啥用的话。2017年12月23日第三次股东会议记录第3页郭秀梅没有在上面签字，账簿是冯范忠和宋秋英自己写的，没有公司的公章和财务章，冯范忠为了逃避个人借款，特意做假账，这笔款完全是冯范忠个人所用，与冠森公司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冯范忠个人归还王洪艳的借款20万元和利息。冯范忠答辩称：一、案涉借条的形成过程、记载内容及呈现形式均可证明，本案的借款主体是冠森公司，不因是否经过对公账户而发生改变。首先，案涉借条的产生是因为王洪艳急用款，要求冠森公司偿还部分借款。根据冠森公司股东会决议，由公司股东按照出资比例凑齐10万元，于2017年12月29日通过冠森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秀梅个人账户还给王洪艳，对于累计未还本金部分由公司全体股东共同向王洪艳出具的新借条，并由公司股东签字确认，加盖公司印章。其次，案涉借条记载内容为“今借到王洪艳现金贰拾万元整，月息一分五，冠森公司用”，明确显示案涉借款的使用主体为冠森公司。括号内的内容为“原借款原叁拾万元，今天已还拾万元整”，该“原借款叁拾万元”正是记载在冠森公司原始应付账款财务账簿第34页，经公司现任会计确认，公司对王洪艳的借款金额。借条上记载的两个日期，“2017年12月29日”为案涉借条出具日，“2016年6月28日”则为截止该日冠森公司尚欠王洪艳的借款金额，这同样在冠森公司原始应付账款财务账簿第34页有清晰记载。再次，从案涉借条的呈现形式看，该借条加盖冠森公司印章，由公司全体股东签字。结合前述案涉借条的形成过程及记载内容，如果案涉借款为冯范忠个人债务，则完全无必要由冠森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还款、由公司股东按照出资比例凑款、使用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还款，更无必要在借条上载明“原借叁拾万元”、“冠森公司用”、“2016年6月28日”，尤其无必要由冠森公司全体股东签字确认、加盖公司印章。最后，冯范忠作为冠森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及原始股东，在办理公司对外筹款及支付利息等事务时，一直使用个人账户进行现金存入及为公司支出，其中包含公司成立初期向王洪艳借款及后期向其支付利息。2020年1月13日采用个人微信转账的方式，向王洪艳支付利息21000元，也被对方在一审中当庭认可。另一方面，冠森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在一审中出示的公司对公账户流水与公司租赁合同收入互相矛盾，也直接证明冠森公司存在公司业务不通过对公账户的情形。二、本案借款，包含在冠森公司的770万元整体债务中，系公司经营困难对外借款，已在股权转让时经冠森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郭秀梅确认和交接，借款主体系冠森公司，冯范忠的经手行为系职务行为。首先，冠森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以及公司原始应付账款财务账簿、股东会议记录均对公司770万整体债务有明确记载。一审庭审中，冠森公司股东、财务主管兼出纳宋秋英出庭作证，进一步证明公司整体负债770万的事实。其次，王洪艳自2014年以来多次向冠森公司出借资金，截止2016年6月28日共计30万元，这在冠森公司原始财务账簿第34页有清晰记载，经公司现任会计确认，属于冠森公司债务。三、冠森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与冯范忠存在利益冲突，裁判结果与其个人亦存在利害关系，其关于对借款不予认可的陈述不应作为法院认定借款主体的考量因素。首先，冯范忠与冠森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郭秀梅同为公司股东，在公司经营过程中，由于经营理念存在分歧而无法形成一致意见，矛盾丛生、冲突不断。另，根据约定，公司对外债务由各股东按照持股比例负担相应债务，郭秀梅作为公司股东，一旦裁判公司作为借款主体承担还款责任，其个人应按2017年12月23日第三次股东会会议记录第九条之约定对公司债务负有清偿义务，裁判结果与郭秀梅个人存在利害关系，故郭秀梅以法定代表人身份代表公司参加诉讼，作出的对借款不予认可的陈述，不能作为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其次，在冠森公司历次股东会会议上，对公司整体债务及各债权人的利息支付、本金偿还均有安排，包括对公司不带编码印章的处理，公司全体股东对公司整体债务及没有编码的印章的存在和使用均知情。但在一审庭审中，郭秀梅为一己之私，刻意隐瞒印章及公司整体债务事实，向法庭作出虚假陈述，且一再声称涉案借条上加盖的印章为虚假印章，对于自己签字的股东会议记录内容不承认，旨在达到在冠森公司不承担债务的情形下，其个人无需再按照2017年12月23日第三次股东会会议记录第九条的约定承担债务的恶意目的。最后，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供证据材料，结合庭审情况作出公正判决，郭秀梅在未提交新证据的情况下提起上诉，在上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部分歪曲事实信口雌黄，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对一审法院已认定事实予以否认，启动二审程序，严重浪费诉讼资源，拖延了王洪艳的正当权利行使期限。综上，案涉借款的借款主体系冠森公司，冯范忠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冠森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郭秀梅因一己之私，利用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诉讼中进行虚假陈述，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作出公正裁判。王洪艳答辩称：冯范忠向我借钱的时候说用于冠森公司，开始借了30万元，中间还了10万元，当天给了个条，又盖了公司的章。我是希望公司和冯范忠个人共同承担更好。一审判决是由公司来偿还，我没别的啥，反正不管是个人还是公司，他们还我钱就行。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2015年5月10日，冯范忠作为冠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王洪艳借款30万元。2017年12月29日冠森公司归还王洪艳10万元，同日冯范忠向王洪艳出具20万元的借条，该借条注明冠森公司用，冠森公司财务人员宋秋英签字及其现任法定代表人郭秀梅作为见证人签字，该借条还加盖有冠森公司印章。冠森公司称该借条上注明的“冠森公司用”是后期添加，没有证据证明。冠森公司提交的“印章缴销证明”载明“2017年5月18日旧章已经公安机关缴销”与其提交的报纸截图打印件遗失声明载明的“冠森公司公章于2017年5月之前不慎遗失”，证明内容相互矛盾，且2017年12月8日冠森公司股东会记录记载“冯总提出还有一枚章怎么处理，郭总说留着以后不一定有啥用”。冠森公司称上述借条上加盖的公司印章是假印章，亦没有证据证明。另，2017年12月8日冠森公司股东会记录记载“现在急于出的款，……，王洪艳10万（下欠20万），共计200万整。（以上款项还完，所有欠条收回）”，2017年12月23日冠森公司股东会记录记载“王洪艳的30万元欠款，急用10万元，下面还按股东所持股权出资来还”；冯范忠提交的冠森公司账册亦显示借王洪艳现金30万元、月息1.5分等；冯范忠提交的由郭秀梅、冯范忠、宋秋英、万震签名的“支出明细”显示还王洪艳款10万，余20万（1.5的利息）；郭秀梅亦认可所偿还的10万元系由其转给了王洪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冠森公司与王洪艳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冠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郑州冠森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永军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侯明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