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0民终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素芳，女，197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辽阳市弓长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冶，男，199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辽阳市弓长岭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飘，辽宁襄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君，女，1973年5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鞍山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占涛，辽宁国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素芳、李兴冶因与被上诉人尹君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弓长岭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5民初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兴冶及其与孙素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飘，被上诉人尹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占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素芳、李兴冶上诉请求：一、撤销辽阳市弓长岭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5民初52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尹君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尹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李庆生前将位于辽阳市弓长岭区.6平方米网点（房照号00480097）归孙素芳一人所有的行为属无偿转让财产。本案中，李庆属转移财产，尹君所支付的律师费2万元应由李庆负担，因李庆已经死亡，李兴冶系其唯一继承人需在继承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负担。”错误。理由如下：第一、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房产“归”孙素芳所有，却没有说清楚是怎么“归”孙素芳的。“归”是一个结果，原审法院应当先查明认定“归”的“法律原因”，才能认定“归”的结果。这个“归”的“法律原因”没有查明认定。而事实是案涉房产归孙素芳所有是因为李庆“放弃”产权的行为所致。并不是李庆“转让”给孙素芳。所以，原审法院认定“归孙素芳一人所有的行为属无偿转让财产”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是错误的。第二、原审法院认定“尹君所支付的律师费2万元”是没有法律证据的。因为，尹君只是提供了给律师事务所的转账记录，并没有提供律师事务所依法应当开具的发票。另外，原审法院认定“尹君所支付的律师费2万元应由李庆负担，因李庆已经死亡，李兴冶系其唯一继承人需在继承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负担”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故该认定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原审判决是错误的。因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是债权人撤销权的法律条件，即“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这三个条件，债务人李庆都不符合。所以，原审法院适用该条判决“撤销李庆将位于辽阳市弓长岭区.6平方米网点（房照号00480097）无偿转让给孙素芳的行为”是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该条文中没有规定由债务人的继承人负担。所以，原审法院适用该条判决李兴冶承担律师费2万元是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当事人不适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时只以债务人为被告，未将受益人或者受让人列为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该受益人或者受让人为第三人。”从该条文可以看出，债权人撤销权案件中，债权人是原告，债务人是被告，受益人或者受让人为第三人。本案案由是债权人撤销权，但债务人已经死亡了，不存在了，所以本案不应当成立，更不能判决“撤销”，因为死人的行为怎么能撤销呢退一步说，如果就按撤销权立案，孙素芳也不能是被告，李兴冶与本撤销权之诉更是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也不应当做被告。四、本案还有一个隐藏的问题如果法院判决“撤销”，那“撤销”后，要恢复原状，房照能恢复到死人名下吗？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尹君辩称：一、被撤销的弓长岭区安平新立委振兴二组团3号楼1层7号47.6平方米网点(房照号00480097)登记在债务人李庆名下，是与孙素芳夫妻共同财产。李庆对尹君负有债务后，放弃属于自己的50%份额，房产部门将网点登记在孙素芳一个人名下，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李庆与孙素芳离婚时，李庆又承接债务放弃全部财产，实际造成尹君对李庆享有的债权无法实现。原审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且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撤销李庆无偿转让“网点”的行为，正确。二、尹君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支出的律师费2万元，向律所对公账户转账支付，律师费符合辽宁省律师收费标准。《合同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由债务人负担。鉴于债务人李庆已死亡，原审判决李庆的唯一继承人李兴冶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负担，符合法律规定。三、本案主债务诉讼时，债务人李庆已经死亡，生效法律文书判决继承人李兴冶在李庆遗产范围负责偿还，故本案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中将李庆唯一继承人李兴冶列为被告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也因为债务人李庆的死亡，房产受让人孙素芳诉讼地位发生一定的变化，无论第三人还是被告不影响撤销权判决结果。至于李兴冶称债务人死亡，撤销权之诉就不成立是毫无法律依据的说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尹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李庆向孙素芳无偿转让位于辽阳市弓长岭区.6平方米网点(房照号00480097)和辽阳市弓长岭区团山街健身委91.36平方米住宅(房照号00480065)的行为；2判决李兴冶在李庆遗产范围内给付尹君为行使撤销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孙素芳、李兴冶依法承担。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尹君变更诉讼请求，只要求撤销李庆向孙素芳无偿转让位于辽阳市弓长岭区.6平方米网点(房照号00480097)的行为。事实和理由：已生效的辽阳市弓长岭区法院（2019）辽1005民初659号民事判决证明：李庆与孙素芳原系夫妻，是李兴冶的父亲。2013年3月24日李庆向尹君借款5万元并出具借条，借款到期后于2017年6月26日又重新出具借款5万元的借条。2015年10月16日，李庆将其名下房产无偿让渡给妻子孙素芳并办理了房权证。2016年4月6日李庆与孙素芳离婚，李庆2019年7月26日因病死亡。据此认定尹君与李庆之间存在借贷事实，未认定该欠款系李庆与孙素芳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李兴冶在继承李庆遗产范围内偿还尹君借款5万元及其利息。尹君近期委托律师调查发现：李庆在2013年3月24日向尹君借款5万元后，于2015年10月16日将其名下的位于弓长岭区安平新立委振兴二组团3号楼1层7号47.6平方米网点和弓长岭区团山街健身委91.36平方米住宅，以声明放弃产权方式无偿转让给配偶孙素芳所有，且过户到孙素芳名下。2016年4月6日李庆与孙素芳离婚，所有存款归孙素芳，所有债务归李庆偿还。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李庆对尹君负债后，婚内将全部房产无偿给配偶孙素芳，离婚时又承接债务放弃全部财产，且李兴冶不能继承李庆遗产，不能履行弓长岭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5民初65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已经造成尹君对李庆的债权无法实现的损害后果，故李庆向孙素芳无偿转让房产的行为应予撤销。根据《合同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尹君为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委托律师调查取证、代理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2万元，符合辽宁省律师法律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第一条（一款）1项代理不涉及财产关系的诉讼案件基准收费每件5千元-3万元范围内，依法应由债务人李庆负担，但李庆已身故，应其唯一继承人李兴冶参加诉讼，并从李庆遗产中给付该律师费。综上，尹君依据《合同法解释一》第二十三条撤销诉讼由孙素芳住所地法院管辖之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支持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4日李庆向尹君借款5万元并出具借条，借款到期后于2017年6月26日又重新出具借款5万元的借条。2015年10月16日，李庆将其名下房产位于辽阳市弓长岭区.6平方米网点(房照号00480097)无偿让渡给妻子。2015年11月18日房产登记部门将房屋登记为孙素芳一人单独所有。2016年4月6日李庆与孙素芳离婚，离婚协议书载明所有存款归女方所有，所有债务归男方偿还，离婚后房屋产权归属孙素芳。李庆于2019年7月26日因病死亡。2020年9月22日，尹君为追索欠款支付律师费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债权人有权行使撤销权的情形包括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根据本院作出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辽1005民初659号民事判决可以确认尹君与李庆于2013年3月24日发生借款关系。李庆至今尚欠尹君借款本金5万元。李庆生前将位于辽阳市弓长岭区.6平方米网点（房照号00480097）归孙素芳一人所有的行为属无偿转让财产，转让后没有足够的财产能清偿尹君债务，侵害了尹君债权的实现，应当予以撤销，尹君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李庆属转移财产，尹君所支付的律师费2万元应由李庆负担，因李庆已死亡，李兴冶系其唯一继承人需在继承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负担。判决：一、撤销李庆将位于辽阳市弓长岭区.6平方米网点(房照号00480097)无偿转让给孙素芳的行为；二、尹君所支付的律师费2万元应由李兴冶在继承该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00元(尹君已预交)，由孙素芳、李兴冶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李兴冶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尹君提供发票一张，证明律师费用实际产生。李兴冶质证称，对发票不认可，该发票是为了上诉产生的，出票日期在一审判决之后，另外法律规定该费用由债务人承担，本案中没有债务人。经审查，该证据与一审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律师费2万元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庆为尹君出具债权凭证后，明知自身对外负有到期债务而作出放弃案涉房屋产权的意思表示，使夫妻共有房产中属于其自身的财产权益由孙素芳无偿取得，导致尹君的债权无法实现。故李庆生前对自身财产的处分行为侵害了尹君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关于孙素芳、李兴冶上诉称“孙素芳、李兴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一节，因孙素芳作为李庆放弃财产行为的受益人，李兴冶负有在继承李庆遗产范围内偿还债务的义务，且李庆去世后，其诉讼权利义务应由法定继承人承继，故孙素芳、李兴冶是本案适格被告。综上所述，上诉人孙素芳、李兴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孙素芳、李兴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娜审判员 曹丽娜审判员 艾德玲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姜文瀚书记员徐智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