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庄凤娟，女，1973年5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骁，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文猛，睢宁县群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群，男，1974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骁，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文猛，睢宁县群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长文，女，1955年12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上诉人庄凤娟、杨群因与被上诉人胡长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4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庄凤娟及其与上诉人杨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骁、乔文猛、被上诉人胡长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庄凤娟、杨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ATT买卖的委托理财关系，双方之间没有借贷的合意。根据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民间借贷需要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合意且实际履行出借行为。本案中，双方显然不存在借贷合意，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径直认为双方有民间借贷合意，进而认定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并进行裁判，显然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原审法院认定2700枚ATT产品，价格为17.5元/枚，也属认定事实错误。在原审庭审中，双方对委托理财交易的ATT产品数量9570枚、DDD产品数量1648枚、钱包是4800枚，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仅认定2700枚ATT产品，其他没有认定是错误的。原审中双方并没有就价格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购买部分ATT产品单价63元/枚，原审法院将所有ATT产品单价直接认定为17.5元/枚，没有对不同时期的ATT产品单价进行区分，显然是一种简单草率的认定，严重与事实不符。另原审法院认定的价格，显然低于市场价格，既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也损害了市场交易秩序。退一步讲，按照原审法院认定的单价，进行核算ATT产品9570枚，价格为167475元。本案中，双方认可的产品，并不仅仅为ATT产品，同时包含DDD产品以及钱包产品等。二、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双方所谓的借条约定，利息计算标准为月息2分(ATT折半支付)，借条系被上诉人提供并书写所有内容，上诉人仅签字。从借条形式上看，双方对内容是认可的。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以及在原审庭审中，先主张月息2分，后变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与双方之间约定相悖，不应得到支持。民法讲究意思自治，在双方有约定的情况下，应按照双方的约定进行裁判。本案中，在双方有约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应以ATT产品折半支付的方式给付，但原审法院却判令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明显改变了利率给付方式，属适用法律错误。三、退一步讲，即便按照原审法院的审判观点，认定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扣除ATT产品总值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45000元等，上诉人并不欠被上诉人款项。原审中，被上诉人认可9570枚ATT产品，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2700枚ATT产品。被上诉人购买ATT产品单价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63元/枚，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17.5元/枚。被上诉人胡长文辩称：一审认定的款项与实际款项相差4500元，上诉状内容与事实不符，利息应当按照借条约定进行判定。胡长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庄凤娟、杨群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从2019年3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一审庭审中变更为：判令庄凤娟、杨群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3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庄凤娟、杨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庄凤娟和杨群系夫妻关系。2018年2月至2018年3月期间，胡长文共向庄凤娟、杨群转账220500元，具体明细为：2018年3月5日向杨群转账143000元；2018年3月6日向杨群转账50400元；2018年2月25日向杨群转账2500元；2018年3月5日向庄凤娟转账1000元；2018年3月7日向庄凤娟转账6000元；2018年3月6日向庄凤娟转账1600元；另外给付庄凤娟现金16000元。胡长文主张上述款项系出借给庄凤娟、杨群的借款，庄凤娟、杨群向其出具了借条，并于2019年2月22日双方进行了结算换据，结算后庄凤娟、杨群仍欠借款本金20万元，当日庄凤娟、杨群共同向胡长文出具书面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胡长文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月息2分（ATT折半支付）。暂定期限壹年”借条日期落款为“2019年3月6日”。2019年2月22日、3月6日、3月7日，杨群分别向胡长文转账15000元，合计45000元，2019年2月28日给付胡长文2700枚ATT产品，胡长文主张价值47500元，合计92500元。胡长文主张该款是庄凤娟、杨群偿还原借款220500元中的部分本金和利息，与结算后的涉案借条无关，庄凤娟、杨群辩称该45000元及2700枚ATT产品是转给胡长文的利润。庄凤娟、杨群辩称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委托理财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庄凤娟、杨群收到胡长文款项后为其购买了相应的理财产品，并非个人使用，但并未提供具体为胡长文购买理财产品的转账记录和理财产品明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法律关系为借贷关系还是委托理财关系；2.若为借贷关系，庄凤娟、杨群实际向胡长文偿还的具体款项数额应如何确定。一、关于涉案法律关系为借贷关系还是委托理财关系的问题。胡长文主张涉案法律关系为借贷关系，涉案款项为向庄凤娟、杨群出借的借款，并提交了书面借条、转账记录等证据，庄凤娟、杨群虽然否认涉案款项系借款而主张涉案款项为投资款，并辩称双方之间系委托理财关系，但未能提供其为胡长文购买理财产品的转账记录和理财产品明细，而且庄凤娟、杨群共同向胡长文出具了书面借条，对涉案借款本金、利息和使用期限作出了明确的约定，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构成。其次，庄凤娟、杨群虽提供了胡长文和案外人胡某之间的聊天记录，胡长文就购买ATT产品和销售情况进行了微信交流，但胡长文系2018年11月30日才与案外人就ATT理财产品进行咨询，而涉案借款发生在2018年2月至3月期间，同时，胡长文提供了2018年4月至2018年10月期间，通过庄凤娟、杨群购买ATT等理财产品的转账记录以及2018年11月至2019年12月，胡长文另外通过案外人曹瑶、高山购买ATT理财产品的转账记录，能够证明胡长文与庄凤娟、杨群之间确实存在过委托理财关系，但从2018年11月以后，胡长文另行委托其他人购买理财产品不再通过庄凤娟、杨群购买理财产品，而涉案借条形成时间在2019年2月，能够说明涉案借款系胡长文与庄凤娟、杨群结算后形成。如果涉案款项仅仅为投资款，庄凤娟、杨群没有理由向胡长文出具借条，明显违背常理。故本案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涉案款项为借款。二、庄凤娟、杨群实际向胡长文偿还款项的数额问题。2018年2月至2018年3月期间，通过计算胡长文共向庄凤娟、杨群实际转账220500元，故胡长文实际出借借款本金为220500元。2019年2月22日，双方进行结算，庄凤娟、杨群分别于2019年2月22日、3月6日、3月7日向胡长文分别转账15000元，合计45000元，同时庄凤娟、杨群转给胡长文2700枚ATT，胡长文自认计价47500元，庄凤娟、杨群虽然主张该2700枚ATT产品价值更大，但鉴于ATT为虚拟产品，庄凤娟、杨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产品的价值。故一审法院确认庄凤娟、杨群共计还款92500元。三、关于庄凤娟、杨群已偿还款项如何区分是结算前的还款还是结算后的还款问题。胡长文虽然主张在2019年2月22日双方进行结算时存在利息，结算前的利率标准是月利率2.5%，但以此利率计算，与庄凤娟、杨群给付的金钱数额并不吻合，且胡长文就欠条结算前的利息给付额问题，庭审中陈述不一，前后矛盾。同时胡长文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换据之前的借款存在利息约定。故应认定换据之前的借款利息约定不明确。庄凤娟、杨群虽然主张给付的45000元及2700枚ATT产品是给付胡长文的利润，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另外，双方当事人结算后欠条落款时间虽然是2019年3月6日，但实际结算时间为2019年2月22日。胡长文出借总额为220500，结算后还剩借款200000元，应当确认前期有结算过程，虽然结算前并没有进行还款，由于胡长文未能证明结算详情，无法确认庄凤娟、杨群给付款项如何进行结算,综合本案的事实，庄凤娟、杨群分别于2019年2月22日、3月6日、3月7日向胡长文转账即45000元，及计价47500元的ATT产品合计92500元，胡长文不能证明是结算前的还款，一审法院确认该92500元应从220500元中扣除。因此，涉案借款剩余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28000元（220500-92500）。四、关于涉案借条中利息约定问题。涉案借条中约定了“月息2分”，但利息支付方式双方约定为使用“ATT折半支付”，由于ATT价格处于动态变化，且双方当事人对如何用ATT支付存在异议，后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胡长文将利息约定变更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庄凤娟、杨群对此亦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庄凤娟、杨群因需向胡长文借款，并出具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还款期限届满后庄凤娟、杨群应当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庄凤娟、杨群未及时履行还款义务损害了胡长文的合法权益。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庄凤娟、杨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胡长文借款本金128000元及利息（以128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3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10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4030元，由胡长文负担1451元，由庄凤娟、杨群负担2579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庄凤娟、杨群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胡长文提交投资担保协议复印件三份，拟证明一审认定的最初借款金额220500元是错误的，应该是225000元。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庄凤娟、杨群对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经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查询，胡长文在该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1，自2013年胡长文起诉的民间借贷一审案件共2件。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问题。胡长文主张其与庄凤娟、杨群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并提交向庄凤娟、杨群的付款凭证及庄凤娟、杨群出具的借条等证据予以证明，胡长文就其主张已完成举证责任，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形下，以此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庄凤娟、杨群主张与胡长文之间系委托理财关系，应举证证明。诉讼中庄凤娟、杨群主张已将胡长文支付的涉案款项以自己孩子的名义购买了理财产品，并于2018年4、5月份将这些产品都转给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子女名下，但庄凤娟、杨群并未提交其代胡长文购买理财产品的转账记录及相应明细，亦未提交其将产品转给被上诉人及其子女的相应交付证据，故上诉人庄凤娟、杨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一审认定胡长文与庄凤娟、杨群之间就涉案款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庄凤娟、杨群应根据其作出的承诺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偿还数额问题。一审中胡长文明确表示针对涉案借款，庄凤娟、杨群转账偿还45000及支付2700枚ATT产品折价47500元，本息共计偿还92500元，上诉人庄凤娟、杨群主张偿还胡长文ATT产品9570枚、DDD产品1648枚、钱包4800枚，应举证证明。被上诉人胡长文账户中可能存在上述产品，但因胡长文除本案借款外还通过案外人及庄凤娟、杨群等人购买理财产品，及理财产品本身可能存在的增值情况，胡长文账户中存在的上述产品并非必然是上诉人庄凤娟、杨群为偿还涉案借款而支付给胡长文的。在无证据证明上诉人主张的情况下，上诉人庄凤娟、杨群主张上述产品均为向被上诉人胡长文偿还借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利率标准认定问题。涉案借条载明“月息2分（ATT折半支付）”，因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对“ATT折半支付”的理解存在争议，胡长文变更诉请要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应视为胡长文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在双方当事人对如何用ATT支付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定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庄凤娟、杨群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上诉人庄凤娟、杨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