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5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银丹，女，197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寿年，男，195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春香，女，196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系黄寿年、黄春香之子，住浙江省永康市。上诉人吕银丹因与被上诉人黄寿年、黄春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10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银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寿年、黄春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借款发生于黄寿年、黄春香婚姻存续期间，并用于黄寿年在老家建房。黄寿年与黄春香共同生活、经营生意，且黄春香也偿还了部分案涉借款的本金及利息。黄春香既无证据证明其本人未使用案涉借款也无证据证明该借款属于黄寿年个人借款。2.黄寿年与吕银丹就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根据银行流水显示，黄寿年的还款日期及金额有一定规律，可以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借款利息的约定可以口头也可以是书面的，在一审中黄寿年没有否认双方之间有利息约定。吕银丹与黄寿年是普通朋友关系，吕银丹不可能向黄寿年出借大额款项而不收取利息，故黄寿年转账给吕银丹的6万元为归还案涉借款的利息。黄寿年辩称，不认可案涉借款用途。案涉借款发生在2013年，而老家房子在2011年已建好，该款是用于南京泰永投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永公司）经营，原借条上加盖的是泰永公司的公章，更换借条后才由黄寿年在借条上签名。黄寿年与黄春香为夫妻关系，但双方一直分开经营生意且经济独立。黄春香辩称，对案涉借款不清楚，款项转入黄寿年个人账户。其余同黄寿年的答辩意见。吕银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黄寿年、黄春香向吕银丹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自2013年6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6月6日，黄寿年向吕银丹借款40万元，后未能归还。2016年6月6日，黄寿年重新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借到吕银丹40万元。黄寿年于2013年9月6日归还吕银丹2万元，于2013年12月9日归还2万元，于2014年3月8日归还2万元，余款34万元至今未能归还。一审法院另查明，黄寿年、黄春香系夫妻关系，于2017年8月29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约归还借款。黄寿年未能按约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吕银丹、黄寿年在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吕银丹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利息约定，故视为无利息。黄寿年借款40万元，已归还6万元，故还应当归还借款本金34万元。吕银丹要求黄寿年支付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自2013年6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利息，亦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对吕银丹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从起诉之日起，即从2019年10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吕银丹要求黄春香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黄春香并未在该借条中签字，吕银丹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黄春香实际使用该笔借款，故对吕银丹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黄寿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吕银丹借款3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4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吕银丹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2900元，由黄寿年负担。二审中，吕银丹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四张照片，照片内容为黄寿年在建造的房屋，拟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该房屋的建造及装修。证据二，南京润泰市场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据三，南京润泰市场收费凭据复印件三份；证据四，南京商旅润粮投资有限公司合同编号分别为00333、00334的商铺租赁合同书及对应的收据复印件各一份；证据五，证人周某、卢某、韩某、董某出具的证人证言四份。以上证据二至五，拟证明黄寿年与黄春香系夫妻关系，并共同经营润泰市场的门面。证据六，南京市建邺区黄寿年百货店、南京市建邺区恒浙康百货经营部及南京润泰市场润日五金衡器经营部的企业查询资料，拟证明黄寿年、黄春香、黄海共同经营上述店面，案涉借款应以家庭财产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七，南京市公安局江北新区分局阳沟街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表中“处警经过及结果”中载明“经现场了解，……吕银丹向黄春香要钱，黄表示无钱还可以分期还款，吕不同意跟随黄要钱，黄遂报警”，拟证明黄春香认可案涉40万元借款并承诺分期还款。黄寿年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照片上显示的时间为2020年10月23日，与案涉借款事实没有关联；对于证据二至五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于证据六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七不予认可。黄春香质证认为，证据一显示的房屋是2011年所建，以自己的经济条件不需要向他人借款建房；其确在润泰市场经营，但与案涉借款无关，其对于案涉借款不知情。对证据二至六的质证意见同黄寿年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七，黄春香从未向吕银丹借款，报警记录中所说的分期还款是指黄寿年会分期还款。本院认证意见：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组照片不能证明房屋与案涉借款用途存在关联，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可；对于证据二至四，因吕银丹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且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故对上述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五，证人提供证人证言应到庭说明情况，证人均未到庭接受询问，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对于证据六，该证据与案涉借款不具有关联性，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证据七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将在说理部分一并论述。黄寿年、黄春香二审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吕银丹申请证人吕某出庭作证，吕某陈述，其与黄春香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的款项即为案涉40万元借款，其借给黄春香的5万元在之前已经还清。黄寿年、黄春香共同质证称：曾以黄寿年的名义向吕某借过钱，但金额并非5万元，且该笔款项已经还清。证人与吕银丹系姐弟关系，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人证言不应采信。本院认证意见：吕某与吕银丹为姐弟关系，系与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其证人证言的证明力需结合在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关于案涉款项性质及案涉借条出具过程。黄寿年陈述，案涉款项是吕银丹向泰永公司的投资款，针对案涉款项，其曾以泰永公司的名义向吕银丹出具过一张借条，在该借条上加盖了泰永公司的公章，但双方未在该借条上约定利息，其与吕银丹口头约定，如果投资有收益则每季度向吕银丹支付2万元。后因泰永公司经营不善致无法偿还案涉借款，其根据吕银丹的要求出具了案涉借条并撕毁原借条。吕银丹陈述，案涉款项系其出借给黄寿年用于建房及经营生意，原借条上有黄寿年的签名、手印及借款的利息约定，具体利息标准记不清了，好像约定为月息两分，变更借条时，其与黄寿年口头约定利息为两分。关于黄寿年于2013年9月6日、2013年12月9日、2014年3月8日分别向吕银丹母亲吕云宫银行账户转账2万元，共计三笔，合计6万元的款项性质。黄寿年先陈述为案涉借款利息后变更陈述为投资款的分红。吕银丹陈述为案涉借款的利息，借款利息每三个月偿还一次，每次偿还2万元。吕银丹陈述黄春香未偿还过案涉40万元借款，亦无书面证据证明黄春香曾同意向其偿还案涉借款。二审查明，吕银丹委托案外人吕凤钗，于2013年6月6日向黄寿年名下尾号为2828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40万元，附加信息载明“往来款”。黄寿年收到上述款项后，随即将该款项全部转出，摘要为“消费”。另查明，一审时，吕银丹提供一份黄春香与案外人吕某的微信聊天记录，黄春香在聊天记录中称“我现在真的没有钱，有钱了会还的”“我想寿年外面的钱总会要一点回来的”。二审中，黄春香陈述，聊天记录中所说的款项系其与吕某之间发生的5万元借款，与本案借款无关，后变更陈述为微信聊天记录中的款项是其与吕某之间5万元借款的利息及吕银丹出借给黄寿年的20万元，同时表示其不知道黄寿年与吕银丹之间存在40万元的借款。本院认为，结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是否为黄寿年、黄春香夫妻共同债务；2.转入案外人吕云宫账户的6万元款项性质；3.案涉借款有无约定利息。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院认为，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案涉借条上仅有黄寿年个人签字并无黄春香签字，且案涉款项系转入黄寿年个人账户。其次，案涉借款金额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吕银丹主张案涉款项用于黄寿年、黄春香建造老家房屋及夫妻二人共同生产经营，但其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再次，吕银丹主张借款发生后黄春香承诺还款，但黄春香对此予以否认且并未实际偿还过案涉借款，虽证人吕某二审中出庭作证称其与黄春香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的款项系案涉40万元借款，但结合黄春香与吕某的微信聊天内容及证人、当事人之间的关系等事实，黄春香表达还款意愿的具体指向不明，吕银丹亦未进一步举证证明聊天记录中提到的借款即本案借款。最后，吕银丹提交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仅能体现吕银丹与黄春香曾就双方债务偿还问题进行过协商，既无法证明该债务系案涉40万元借款，亦无法证明黄春香对案涉40万元借款作出过承诺还款的意思表示。综上，依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用于黄寿年、黄春香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亦不足以证明黄春香在案涉借款发生后对借款事实进行了追认。故本院对于吕银丹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认可。关于转入案外人吕云宫账户6万元的款项性质。首先，该6万元款项于2013年至2014年汇入吕云宫账户，而案涉借条于2016年出具。6万元转账在前，案涉借条出具在后，若该款项系偿还借款本金则应在借条上有所体现，但案涉借条上仍载明借款金额为40万元，故该6万元不宜认定为是归还的借款本金。其次，吕银丹主张该6万元系借款利息，利息按每三个月2万元计算，与黄寿年二审中陈述，该6万元系吕银丹40万元投资款分红，分红按照每季度2万元的标准支付，二人陈述基本吻合。故案涉6万元系给付吕银丹收益具有高度可能性，不应抵充借款本金。关于案涉借款有无约定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黄寿年于2016年6月6日向吕银丹出具案涉借条，确认双方之间的款项性质为借款，并在借条中载明借款本金为40万元，但案涉借条中并未载有约定利息，吕银丹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在案涉借条出具后存在明确的利息约定，一审法院酌定自吕银丹起诉之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并无不当。故吕银丹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吕银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黄寿年二审对6万元的款项性质进行了明确，导致对本案尚欠借款本金作出新的认定，本院据此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10241号民事判决；二、黄寿年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吕银丹返还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吕银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900元，由黄寿年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黄寿年负担1300元，由吕银丹负担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陈 戎审判员  张殿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健琳书记员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