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金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临港街道崇文路。法定代表人：陈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向辉，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兴厦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武安东路**。法定代表人：赵宏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芹，江苏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桂花园**。法定代表人：张纯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荣，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郭继林，男，1964年11月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江阴金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兴厦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厦公司）、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宅公司）,原审第三人郭继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阴法院）（2019）苏0281民初13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兴厦公司对金科公司的诉讼请求或改判金科公司以未支付的质保金867680元为限对住宅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涉案工程由金科公司发包给住宅公司，再由住宅公司转包给郭继林，兴厦公司作为住宅公司的债权人不能超越合同约定向金科公司主张权利。住宅公司与郭继林之间的合同因违法转包而无效，故郭继林将该无效的债权转让给兴厦公司的行为也是无效的，兴厦公司在本案中并无诉权。2．关于质保金的支付，应由住宅公司发起退还质保金的申请并按施工合同的约定进行结算，郭继林、兴厦公司均无权向金科公司提起结算主张。3．根据相关司法解释，金科公司也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金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4．根据金科公司提供的证据，住宅公司在金科公司处未结算的质保金数额最多为867680元；如果按照合同约定，未及时维修部分应双倍扣除，则预留质保金数额已小于0。关于第二笔质量扣款电梯维修费用，因施工方电梯厅过墙孔洞堵塞不严实，雨水从室外深入，导致电梯地坑积水，此系施工方原因导致的质量问题，应在质保金中扣除。此外，一审法院认定金科公司未提供第四、五、六笔扣款的相应支付依据与事实不符。5．金科公司在本案纠纷中没有过错，仅仅是纠纷的相关方，没有义务负担诉讼费。且住宅公司与金科公司系单独个体，分别有各自的权利义务，共同负担诉讼费反而使二者均无法确定负担的数额。兴厦公司二审辩称：金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虽然兴厦公司认为一审认定的金额比实际少，但为减少诉累其认可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住宅公司二审辩称：（2018）苏0281民初12295号案件的调解协议明确住宅公司与郭继林已经了结全部账务，不存在其他任何纠纷；在该案调解笔录中，各方均认可质保金应由金科公司退还，住宅公司不承担退款责任，即便其承担责任也要在收到金科公司款项后才支付给兴厦公司。郭继林二审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兴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住宅公司立即支付工程质保金141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8年4月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判令金科公司对住宅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住宅公司、金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6月至2010年3月，住宅公司与金科公司先后签订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金科公司将位于江阴市××镇××路的江阴金科锦绣天成一期13＃、14＃楼、锦绣天成一期6＃、7＃、12＃、15＃、16＃、17＃、18＃楼、锦绣天成三期Ｇ01＃、Ｇ08＃及地下车库建筑及安装工程项目发包给住宅公司承建。在此期间，住宅公司与兴厦公司及第三人郭继林于2009年8月签订《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住宅公司以内部承包的名义将上述全部工程转包给郭继林，施工范围及相关权利义务按总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由兴厦公司为郭继林提供担保。2009年10月，住宅公司又直接与兴厦公司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将“锦绣天成一期13＃、14＃楼”交由兴厦公司负责施工，现上述全部工程均已竣工验收。2017年8月3日，郭继林与兴厦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因涉案工程施工而对住宅公司产生的全部债权一次性全部转让给兴厦公司。后双方因工程款支付发生纠纷，兴厦公司诉至法院，该案审理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住宅公司确认尚欠质保金141万元，委托郭继林向金科公司索要，金科公司付款后由住宅公司付款给兴厦公司。后经多次索要，金科公司、住宅公司至今均未能向兴厦公司支付该质保金。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具状起诉。住宅公司一审辩称：1．兴厦公司的原告主体不适格，本案应当由郭继林以住宅公司的名义向金科公司主张，兴厦公司无权直接主张工程质保金；2．涉案工程质保金的支付条件并未成就，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及2019年3月14日调解笔录中均约定在住宅公司收到金科公司支付的质保金后，住宅公司才向兴厦公司支付。金科公司一审辩称：1．兴厦公司的原告主体不适格；2．关于质保金的返还，应由住宅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进行结算，与兴厦公司无关；3．金科公司需要在质保金中扣除质量扣款。郭继林一审述称：对于兴厦公司诉称的事实没有异议，同意兴厦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签订及履行、结算情况2009年6月17日、2009年8月28日、2010年3月26日，金科公司与住宅公司分别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617合同、828合同、326合同），约定金科公司分别将金科锦绣天成13、14号楼土建及安装工程，金科锦绣天成一期6、7、12、15、16、17、18号楼土建安装及地下车库工程，金科锦绣天成三期G01、G08及地下车库建筑及安装工程发包给住宅公司施工，期间双方还签订了补充协议、保修协议。上述三份合同补充协议，617合同约定质保金由承包人按工程竣工结算总价款的5%留存在发包人处；828合同、326合同均约定质保金比例为工程竣工结算总价款的3%。三个工程的保修协议质保金退还均约定为：1．保修期到二年六个月后，承包人可以要求发包人委托的物管公司对保修期内的工程质量、保修履行情况进行确认（以物管公司工作人员签字并加盖公章确认为准），发包人收到物管公司对工程质量、保修履行情况的确认依据后，按留存质保金的60%减除应由承包人承担的款项（包括违约金、赔偿金及损失等）后，如有剩余，由发包人一次性将该部分剩余款项支付给承包人，如不足减除的，由承包人按第十条1款约定承担责任，发包人也可以在剩余的40%的质保金中扣除；2．保修期到五年六个月后，承包人可以再次要求发包人委托的物管公司对保修期内的工程质量、保修履行情况进行确认（以物管公司工作人员签字并加盖公章确认为准），发包人收到物管公司对工程质量、保修履行情况的确认依据后，减除所有应由承包人承担的款项（包括违约金、赔偿金及损失等）后，如质保金还有剩余，由发包人一次性将剩余款项支付给承包人，如不足减除的，由承包人按第十条1款约定承担责任；3．发包人委托的物管公司未对保修期内的工程质量、保修履行情况进行确认（以物管公司工作人员签字并加盖公章确认为准）前，发包人有权拒绝办理质保金退还事宜。金科公司与住宅公司签署的保修协议约定：（一）保修范围。承包人根据主协议约定完成的全部工程内容均属保修范围，包括承包人按主协议的约定承担总包责任的工程内容也属保修范围。（二）保修期限。1．基础设施工程、、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保修期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给排水管道、厨房、、地下室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水防渗漏，保修期为五年六个月；门窗、五金件的保修期为二年六个月；墙面、楼地面空鼓、开裂保修期为二年六个月；卫生洁具、电器插座、开关、室内外的电气管线、设备安装、小区道路、消防工程、装修工程、园林及绿化工程保修期为二年六个月；供热与供冷系统，保修期为二个采暖期、供冷期；植物成活质保期一年；除前述约定外，本工程范围内其他项目的保修期均为二年六个月，前述所指的保修期自工程竣工且取得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并移交给发包人或发包人委托的物管公司之次日起开始计算；分期竣工移交的，保修期分别计算。2．在保修期内（含延长后的保修期）如发生属保修范围的保修事项，则发生保修的部位从发生保修事项之日起中止计算保修期，直至完成维修且验收合格之次日起保修期继续计算，发生属保修范围的保修事项后，发包人或发包人委托的单位根据约定直接进行处理的，仍适用前述中止计算保修期的约定。3．在保修期内，如发包人发现工程中所用材料、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要求或不能满足设计要求的或者承包人使用的材料、设备属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承包人应负责返工、更换、重作，该部分工程内容的保修期从返工、更换、重作并经验收合格之次日起按本条1款规定的保修期限重新计算；承包人未进行返工、更换、重作或者返工、更换、重作后验收不合格的，该部分工程内容不受保修期限的限制，承包人除无条件履行保修责任外，造成业主索赔和其他损失的，承包人还应赔偿由此产生的损失。（三）保修期内发生的维修按以下方式处理。1．保修期内，发生属保修范围的保修事项时，承包人应在发包人或发包人委托物管公司通知后12小时内到物管公司前台报到，报到后立即与发包人或发包人委托的物管公司有关人员到现场查看，承包人应在现场查看后8小时内提出书面处理方案，复杂（重大）维修项目24小时内提出书面处理方案，处理方案经发包人或发包人委托的物管公司确认后实施（发生保修的部位在业主已入住的房屋内的，处理方案还需业主签字确认）,如发包人委托的物管公司或业主不满意承包人提出的处理方案的，发包人委托的物管公司或业主可以进行修改，承包人应按修改后的处理方案实施；承包人必须按第四条规定的时间完成整改维修。承包人整改维修过程中应做好现场保护并做好标识，整改维修完毕，应恢复其原样（涉及装饰装修的恢复，应使用同档次、同规格、同品种、同颜色材料，且与原装饰装修工艺、要求、风格一致，如需变更必须经物管公司或业主书面同意；否则视为承包人未完成整改维修）；施工期间及完工后及时清运垃圾。否则由此产生的责任及损失由承包人承担。承包人整改维修所需的水、电费用由承包人承担，水、电费收费标准按发包人委任的物管公司规定执行，用量以发包人委托的物管公司确定的实际用量为准，承包人应在完成整改维修后3日内将水电费直接支付给发包人，否则发包人有权从质保金中直接扣除。整改维修发生的费用以及由此产生的责任和损失（含整改维修施工中所造成的人身及财产损失和业主索赔等）由承包人承担。2．发生的保修事项出现下列情形之一的，发包人或发包人委托的单位可以直接进行处理，由此产生的人工费、材料费、业主索赔和其它的必要费用等（具体金额以物管公司工作人员签字并加盖公章确认为准），由发包人通知承包人后在质保金内直接扣除。（1）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2）造成不能正常使用或者影响相关设施、设备正常使用的；（3）业主强烈要求立即处理的；（4）其他不及时处理会造成更大损失的情形（如管道爆裂、电线短路等）。3．保修过程中出现下列情形之一的，发包人或发包人委托的单位可以直接进行处理，由此产生的人工费、材料费、业主索赔和其它的必要费用等（具体金额以物管公司工作人员签字并加盖公章确认为准）,由承包人按2倍赔偿给发包人，但出现下述第（6）项情况的，按1.5倍赔偿给发包人（超过损失部分的，自动转化为违约金处理）;发包人有权直接在质保金内扣除。（1）承包人在接到发包人或发包人委托的物管公司通知后未按时赶到物管公司前台报到的；（2）承包人到物管公司前台报到后未及时到现场查看的；（3）承包人到现场查看后未按时提出书面处理方案的或者未按发包人委托的物管公司或业主确认、修改的处理方案进行整改维修的；（4）超过10天仍未完成整改维修的；（5）承包人提供的联系地址、联系电话、传真、电子邮件地址、联系人不准确，使发包人不能送达通知的；或者承包人的联系地址、联系电话、传真、电子邮件地址,联系人变动后，未按约定告知发包人，造成发包人不能送达通知的；（6）发生保修事项经承包人处理后，同一部位再次发生问题需要整改维修的。4．质保期内发生保修事项后，发包人或发包人委托的单位根据约定直接进行整改维修的，不排除承包人的保修义务，保修期内再次发生问题的（包括已由发包人或发包人委托的单位进行整改维修后的部位）,承包人仍应承担保修责任。（四）发生保修事项后，承包人应按以下规定时间完成整改维修。1．基础设施工程、、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在1个月内完成整改维修如需超过的，必须经发包人或发包人委托的物管公司书面同意。2．墙面、楼地面、墙体开裂（指框架结构填充墙）,在15天内完成整改维修。3．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厨房、、地下室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水、防渗漏，在15天内完成整改维修。4．门窗、五金件损坏，在3天内完成整改维修。5．卫生洁具、电器插座、开关、室内外的电气管线，在5天内完成整改维修；二次供水设施，在1天内完成整改维修。6．给排水管道、二次供水设施，在1天内完成整改维修。7．供热与供冷系统，在3天内完成整改维修。8．设备安装、消防设施、通讯设施（含闭路电视）,在3天内完成整改维修。9．小区道路和装修工程，在7天内完成整改维修。10．除前述约定外，其他项目需要整改维修的，均应在3天内完成整改维修，如有特殊情况的，由发包人或发包人委托的物管公司书面同意后方可调整。本条所指的整改维修时间自承包人收到发包人或发包人委托的物管公司发出整改维修通知之日开始计算；整改维修后必须按第六条约定进行验收确认合格后方才视为完成整改维修。承包人逾期完成整改维修的，每次每逾期一天承担违约金500元，累计计算，造成损失的（含业主索赔）,承包人还应赔偿损失，发包人有权直接在质保金内扣除违约金和损失；逾期超过10天的，发包人有权按第三条3款约定执行。2009年8月，甲方发包人住宅公司、乙方承包人郭继林、丙方担保人兴厦公司苏州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以下简称三方协议），载明“甲方住宅公司将锦绣天成13、14号楼（617合同施工内容）及一期6、7、12、15-18（828合同施工内容）土建安装工程承包给乙方郭继林承担施工组织管理及实施的任务，由丙方兴厦公司苏州分公司进行担保，乙方将对本工程项目承担自负盈亏的责任，丙方负连带责任，履约过程中全部对外民事责任概由乙方和丙方承担……经三方协商，签订如下条款：一、工程概况……二、工程承包范围按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的承包范围……五、工程造价：暂定金额（大写）4704万元……七、工程质量安全及履约担保。1．为确保施工质量达到主合同约定的要求，甲方向乙方收取暂定工程造价的0.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收取方法是由甲方在给乙方的任意应付款中直接收取。竣工验收合格且无任何质量责任的情况下，工程质量保证金全额无息退还给乙方。2．为确保现场生产、文明施工工作，甲方向乙方收取暂定工程造价的0.5%作为工程安全保证金。收取方法是由甲方在给乙方的任意应付款中直接收取。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且无任何安全责任的情况下，工程安全保证金全额无息退还给乙方……九、工程资金。1．工程款由甲方向建设单位收取。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的程序是：现场代表-质安员-预算员-丙方-项目经理签署意见后，财务才能付款。2．甲方按建设单位应支付的工程款总额的97%，作为拨付给乙方的工程用款。3．具体支付方式：在甲方收到建设单位支付的每笔工程款后，将该笔工程款的97%在足额收取质量、安全保证金并扣除各种规费、税费等乙方应承担的全部费用后由乙方按规定使用……6．若建设单位未能按约支付工程款，甲方无义务向乙方垫资，也不承担任何责任。造成乙方经济损失，乙方应与甲方配合，共同追究建设方的责任。7．在主合同中约定履约保证金及政府规定的保证金由乙方负责交纳，甲方收回后返还给乙方……十三、质量保修。质量保修期及保修内容均见主合同，质保期内，乙方应及时无条件履行质保义务。质量保修完成，乙方应书面告知甲方，甲方再派人组织验收合格后告知业主或建设单位”等内容。2010年5月，承包人郭继林在《江阴金科锦绣天成三期1、8号楼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上签字，合同载明“由于锦绣天成三期1、8号楼工程与锦绣天成13、14号楼及一期（6、7、12、15-18）工程合同条件一样，工程承包人不变，因此经过原合同三方友好协商，锦绣天成三期1、8号楼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按照13、14号楼及一期（6、7、12、15-18）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条件执行”。合同签订后，郭继林组织人员进行了工程施工。涉案工程于2012年8月12日完成竣工验收。金科公司与住宅公司进行了结算，617合同结算价款为10479512.57元，828合同结算价款为47990249元，326合同工程结算价款为53250756.38元。2019年6月21日，住宅公司出具《退还工程质保金的报告》《工程质保金支付签批表》《授权委托书》，载明质保金总额为3561205.79元，已支付2150294.53元，尚有质保金1410911.26元未支付，由住宅公司委托郭继林与金科公司办理质保金退还手续，授权委托书明确载明郭继林的权限仅限于洽谈、办理质保金退还事宜，无权代表公司收取任何款项，剩余质保金支付至公司账户。上述材料住宅公司陈述已交由郭继林。2019年7月2日，住宅公司出具《关于江阴金科锦绣天成项目质保金无法支付的说明》，载明涉案三个工程均己过质保期,但在退质保金过程中了解到金科物业已于2017年4月从锦绣天成项目撤场，将现场管理服务移交到新的物业公司，新物业公司以工程质保主要是在金科物业管理期间为由拒绝签字盖章。上述材料住宅公司陈述已交由郭继林。一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涉案工程质保金按照1405834.33元结算。二、其他关联案件及债权转让情况（一）2016年11月18日，江阴法院立案受理原告兴厦公司诉被告住宅公司、金科公司，第三人郭继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苏0281民初15361号，兴厦公司主张上述617、828、326合同项下对应的工程款，江阴法院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判决，认为郭继林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兴厦公司未实际施工涉案工程，故判决驳回兴厦公司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二）2017年8月3日，甲方郭继林与乙方兴厦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郭继林基于内部承包合同将对住宅公司的全部债权一次性转让给兴厦公司，转让债权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工程款、利息和损失赔偿等，兴厦公司负责与住宅公司就上述工程进行结算并主张债权，需要郭继林配合的，郭继林应无条件地予以配合。（三）2018年8月16日，江阴法院立案受理原告兴厦公司诉被告住宅公司、金科公司，第三人郭继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苏0281民初12295号。该案审理中，兴厦公司撤回对金科公司的起诉。2019年3月7日，兴厦公司、住宅公司、郭继林共同签字出具说明，约定工程质保金141万元住宅公司授权郭继林向金科公司收取，另约定其余工程款给付相关事宜。2019年3月14日，经江阴法院调解，兴厦公司、住宅公司、郭继林就（2018）苏0281民初12295号一案达成如下调解协议：1．住宅公司就江阴锦绣天成工程、无锡世界城工程结欠郭继林除江阴锦绣天成工程未付质保金外的工程款按550万元计算，郭继林已将此款债权转让给兴厦公司，由住宅公司于2019年5月16日之前直接向兴厦公司支付；2．兴厦公司、住宅公司、郭继林之间就江阴锦绣天成工程、无锡世界城工程再无其他任何纠纷（包括工程款及可能存在的质量问题、工期逾期问题等一切问题）；3．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9339.5元（兴厦公司已预交），由兴厦公司负担。另，兴厦公司、住宅公司、郭继林在该案调解笔录中确认：“江阴锦绣天成工程尚有未付质保金部分，金科公司还尚未向住宅公司支付，住宅公司也尚未向郭继林支付，该质保金部分款项由住宅公司授权郭继林以住宅公司的名义向金科公司主张，金科公司将质保金部分款项汇给住宅公司后，住宅公司在7日内支付给兴厦公司。该质保金部分均由郭继林向金科公司主张，无论主张金额多少，均按上述汇款方案执行。”金科公司在该案陈述：“关于已经到期的质保金，最多1236228.52元，需扣除维保费用及水电费200685.8元，住宅公司授权郭继林向其公司主张，其公司会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至住宅公司账户。”一审法院认为，住宅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审理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涉案工程质保金按照1405834.33元结算，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住宅公司、金科公司是否需要承担付款义务；二、兴厦公司主张的工程款金额如何确定。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1．住宅公司是否需要承担付款责任。法院认为，（2016）苏0281民初15361号生效判决书确认郭继林为涉案工程实际承包人，郭继林、住宅公司、兴厦公司三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实际履行，故郭继林有权依据三方协议要求住宅公司支付工程款。现兴厦公司与郭继林之间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兴厦公司具有原告主体资格。2019年3月14日，兴厦公司、住宅公司、郭继林在（2018）苏0281民初12295号一案调解笔录中虽约定质保金均由郭继林向住宅公司主张，但系住宅公司授权郭继林以住宅公司名义向金科公司主张，郭继林仅是代表住宅公司，质保金亦由金科公司汇款至住宅公司账户，而非郭继林个人账户，实际上该约定系住宅公司、郭继林就向金科公司办理质保金退还手续的约定。金科公司亦确认住宅公司授权郭继林主张质保金，其公司仍按合同约定支付至住宅公司账户。故三方约定并未免除住宅公司的付款义务。2．金科公司是否需要承担付款责任。法院认为，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金科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住宅公司，住宅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郭继林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金科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义务。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兴厦公司、住宅公司、郭继林达成的调解协议，住宅公司结欠郭继林的质保金金额按照金科公司结欠住宅公司的债权金额结算。对于金科公司应给付住宅公司的质保金数额，金科公司主张应扣除质量扣款538154.30元。金科公司认为，住宅公司在保修期内经其公司通知未进行质量问题的维修，其公司自行委托施工单位进行维修支付了538154.30元，该部分款项应予扣除，且根据保修协议的约定应双倍扣除。兴厦公司及郭继林除第一笔72000元同意扣除外，其余款项均不认可，认为已超过质保期。法院认为：根据保修协议的约定，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给排水管道、厨房、、地下室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水防渗漏，保修期为五年六个月，其余工程的保修期为二年六个月。因涉案工程于2012年8月12日竣工验收，故防水工程于2018年2月12日才质保到期，其余工程于2015年2月12日质保到期。审理中，金科公司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应扣除7笔质量扣款。对于第一笔质量扣款，兴厦公司同意扣除，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第二笔质量扣款，系属于电梯配件的维修，发生在2015年，已超出两年半的质保期限，故不应扣除相应的质保金；对于第四笔中的5400元，第五、第六笔质量扣款，金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支付了相应的费用，法院不予扣除；对于第三笔质量扣款、第四笔中的245768.50元、第七笔质量扣款，系房顶外墙渗水，属于保修范围，且发生在保修期内，金科公司提供了要求履行保修义务的通知、工程款扣款通知及支付凭证，对上述费用应予扣除。综上，金科公司结欠的质保金为1405834.33元，扣除相应的质量扣款，金科公司尚应给付980809.03元（1405834.33元-72000元-65356.80元-245768.50元-41900元）。郭继林主张上述质量问题系由案外人施工的外墙保温造成，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因上述渗漏水发生在住宅公司的施工范围内，若确属案外人施工造成，住宅公司也应及时到达现场，固定相应的证据，会同金科公司一并查找渗漏水的原因，而非等金科公司维修完成现场灭失后才提出抗辩，故法院对于郭继林的该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保修协议的约定，若住宅公司未按约履行保修义务，发包人或发包人委托的单位可以直接进行处理，由此产生的人工费、材料费、业主索赔和其它的必要费用等由承包人按2倍赔偿给发包人。因该约定的性质系违约金条款，现金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除维修费用外其他损失的情形下，法院对于金科公司要求双倍扣除质量扣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利息，涉案三个工程已竣工验收多年，各方当事人亦确认三个工程的质保金给付期限已经届满。兴厦公司主张自2018年4月9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住宅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兴厦公司质保金980809.03元，并承担该款自2018年4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金科公司对住宅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兴厦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490元（兴厦公司已预交），由兴厦公司负担3882元，由住宅公司、金科公司共同负担13608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兴厦公司。二审中，各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且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中，金科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住宅公司，住宅公司又转包给郭继林，生效判决已确认郭继林系实际施工人，而郭继林将工程款债权转让给兴厦公司，故基于债权转让关系，兴厦公司有权向住宅公司主张剩余质保金，金科公司作为发包人也应在欠付质保金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兴厦公司享有本案诉权，兴厦公司起诉本案也并不影响住宅公司、金科公司对是否应返还剩余质保金行使抗辩的权利。关于应予返还的质保金金额，金科公司上诉主张的第二笔质量扣款，因超过质保期，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金科公司上诉主张的第四笔质量扣款中的5400元以及第五、六笔质量扣款，一审中仅有维修、扣款通知及EMS凭证，而无支付凭证，二审中金科公司亦未补充提交有关付款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此外，诉讼费应由败诉方负担，一审法院确定的诉讼费负担方式并无不当。有关金科公司上诉提出的其他意见，一审法院已作详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金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8元，由金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书记员  曹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