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1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北京东路**。法定代表人：闵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明华，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洁，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贝德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山南小镇**25商业楼综合楼1-7法定代表人：董现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秀秀，江苏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勒克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淮海西路小康人家****楼****法定代表人：陈育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北京市盈科（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璇，北京市盈科（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厦融创置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中山北路延长段马场湖iv>法定代表人：陈晓非，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资产管理江苏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贝德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德铭建设公司）、徐州勒克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勒克公司）、江苏华融创置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厦融创置地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4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融资产管理江苏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明华、被上诉人贝德铭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秀秀、被上诉人勒克公司委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谢文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厦融创置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公告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清事实，应当依法撤销。(一)勒克公司与华厦融创置地公司之间案号为(2018)苏0311民初2336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未查明三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的事实，一审判决同样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直接引用该判决的结论导致一审判决有误。首先，被上诉人贝德铭公司与华厦融创置地公司虚构了9000万元的工程欠款。华厦融创置地公司与贝德铭公司之间的合同于2011年8月份签订，合同价款为9787.23万元。按照华厦融创置地公司与贝德铭公司的协议，截止2017年12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工程欠款却有9000万元未支付，这严重不符合工程付款的逻辑。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贝德铭公司就工程结算及付款明细进行发问时，贝德铭公司并未正面回答问题，但一审法院并未对工程实际价款以及华厦融创置地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进行审查，也未调取(2018)苏0311民初2336号案件卷宗材料进一步确定实际欠款数额。其次，被上诉人贝德铭公司与华厦融创置地公司通过补充协议的方式，使虚构的债权享有工程价款优先权。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是6个月，从工程款应付之日起计算。若9000万真实存在，其中的进度款在应付节点计算6个月的期限。按照贝德铭公司与华厦融创置地公司的施工合同，进度款应当不再享有工程价款优先权。但是，华厦融创置地公司与贝德铭公司却通过协议更改付款时间，改变优先权的行使期限，使丧失优先权的工程价款仍在行使期限内，目的是侵害华融资产管理江苏分公司等抵押权人的合法权益。另外，被上诉人勒克公司受让债权无明确对价。勒克公司受让债权的对价是承担贝德铭公司在该工程中所欠的对外债务，以勒克公司获得债权的90%为限。但是，贝德铭公司是否在案涉工程中欠外债并无相关证据，若贝德铭公司在该项目中无外债，勒克公司则无偿受让了该笔巨额的债权，贝德铭公司与华厦融创置地公司则成功转移了有效资产。更何况，被上诉人勒克公司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陈述，勒克公司虽然受让债权但不代表勒克公司承担贝德铭公司的债务。(二)一审法院未认定三被上诉人为关联企业，存在错误。被上诉人勒克公司的股东为徐州途坦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徐州菲尔勒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监事为葛义。被上诉人贝德铭公司的股东为徐州途坦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徐州菲尔勒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路桂英，法定代表人为董现坤。被上诉人华厦融创置地公司的现股东董现君、董雨薇、董明，监事为刘洪莲。上述三个企业，被上诉人勒克公司的两个股东均是贝德铭公司的股东，勒克公司的监事葛义是被上诉人华厦融创置地公司的财务负责人；被上诉人华厦融创置地公司的股东董雨薇、董明及监事刘洪莲曾为贝德铭公司的股东；被上诉人华厦融创置地公司与贝德铭公司均为徐州华厦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股东；被上诉人贝德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现坤与被上诉人华厦融创置地公司的股东董现君为亲兄弟关系。(三)被上诉人华厦融创置地公司、贝德铭公司均欠上诉人巨额债务，通过虚假诉讼达到转移资产的目的。2015年11月6日，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5)云商初字第153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工行云龙支行对贝德铭公司享有本金1900万元及利息的债权。2017年10月10日，工行云龙支行将其对贝德铭公司享有的该笔债权转让给上诉人，转让债权本金金额1890.037631万元及相应利息等。该债权已进入执行程序，但贝德铭公司仍未清偿债务。2015年11月23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宁商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判决被上诉人华厦融创置地公司等偿还上诉人22000万元以及重整收益，违约金等。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华厦融创置地公司在建工程(位于徐州市矿山东路商业**万福街商业/车库**，包含天山绿洲****地下室)等抵押物折价、变卖或者拍卖后所得价款在40000万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2017年6月12日，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玄商初字第19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江苏润泽置业有限公司偿还4500万元人民币及重整收益，并支付违约金，被上诉人华厦融创置地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基于上述事实，上诉人认为三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并通过虚假诉讼来逃避债务的情形，但一审法院未能查清事实。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被上诉人之间的恶意串通行为受到损害。(一)上诉人对(2018)苏0311民初2336号判决第二项涉及的天山绿洲三期B区地下室享有抵押权。2012年12月，上诉人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受让了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云龙支行对被上诉人华厦公司在内的债务人的40000万元债权。2015年11月23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宁商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确认了上诉人的上述债权，并判决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华厦融创置地公司的天山绿洲三期的房产、在建工程以及土地享有抵押权(包含天山绿洲三期B区地下室)，如被上诉人华厦融创置地公司不履行还款义务，上诉人有权就该抵押物在折价、拍卖后的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二)被上诉人勒克公司主张的工程价款优先权与上诉人华厦融创置地公司的抵押权存在权利冲突。被上诉人勒克公司在(2018)苏0311民初2336号案件中，主张其在9000万元的工程价款及利息范围内对被上诉人华厦融创置地公司的天山绿洲三期B区地下室折价、拍卖所得享有优先权。被上诉人勒克公司的该项请求获得支持，可以对抗上诉人的抵押权，影响上诉人担保物权的实现。三、虽然《债权转让协议》作为(2018)苏0311民初2336号案件的判决依据，但是不影响本案对该协议的效力作出无效的认定。(2018)苏0311民初2336号案件的诉讼主体仅有勒克公司和贝德铭公司，原审法院并未对《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进行审查。而本案的主体是上诉人以及三个被上诉人，案件的主体也不一致。若《债权转让协议》被认定无效，那么完全可以启动再审程序，撤销原(2018)苏0311民初2336号判决。因此，一审法院以《债权转让协议》已经(2018)苏0311民初2336号案件的认定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被上诉人贝德铭建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上诉人诉请的债权转让协议，经（2018）苏0311民初2336号民事判决确认，该债权转让协议有效，且该判决至今为有效判决。二、上诉人对于（2018）苏0311民初2336号民事判决，曾向二审法院提起再审申请，二审法院以华融资产管理江苏分公司的权益受损与债权转让协议没有因果关系，驳回了上诉人的再审申请，该裁定至今有效。三、2020年7月31日最高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立案检索指导意见试行》第四条规定，立案检索范围一般包括上一级人民法院及本院裁判生效的案件。二审法院已经作出（2020）苏03民申67号民事裁定，对于上诉人诉请的该项事实以及法律问题作出了有效的裁判文书，应当保持判决的一致性。四、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系无事实依据的猜测和推断，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勒克公司辩称：同贝德铭建设公司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华厦融创置地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华融资产管理江苏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贝德铭建设公司、勒克公司、华厦融创置地公司于2017年12月1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云龙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云龙支行）于2015年10月29日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为由将贝德铭建设公司、徐州德客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董现金、江苏润泽置业有限公司、华厦融创置地公司诉至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上述原、被告达成调解合意，约定：一、双方确认，截至2015年9月30日，贝德铭建设公司欠工商银行云龙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1900万元、利息109969.8元，贝德铭建设公司于2015年11月10日前向工商银行云龙支行偿还贷款本金人民币1900万元、利息109969.8元（计算至2015年9月30日，此后利息按照[2015年（云办）字0011号《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如贝德铭建设公司未按上述第一项履行还款义务，工商银行云龙支行对江苏润泽置业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担保的财产：位：位于徐州市泉山区小康人家**#、2#、3#、4#商业1#-15-202、203、5#-1-203房地产拍卖、变卖、折价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徐州德客乐装饰用品有限公司、华厦融创置地公司、董现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根据上述调解协议内容于2015年11月6日作出（2015）云商初字第153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作出后，贝德铭建设公司并未按时履行还款义务。工商银行云龙支行于2017年10月10日将基于（2015）云商初字第1536号民事调解书对贝德铭建设公司、华厦融创置地公司及其他公司的1890余万元及利息的债权转让给华融资产管理江苏分公司，另工商银行云龙支行与华融资产管理江苏分公司于2017年10月19日在《江南时报》财经版面发布了上述债权转让及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2月15日贝德铭建设公司（甲方）与勒克公司（乙方）以及华厦融创置地公司（丙方）共同签署《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了贝德铭建设公司向勒克公司转让其对天山绿洲三期B区地下室工程的工程款债权的相关事宜。协议中约定：转让债权为甲方对丙方就天山绿洲三期B区地下室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款本金、工程款优先权以及与债权有关的信息、违约金、赔偿金等债权权利；丙方欠付甲方工程款本金金额为人民币9000万元，利息、违约金、赔偿金等债权权利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协议另就其他事项作了相关约定。该协议签订后，勒克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将华厦融创置地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华厦融创公司支付工程款9000万元及利息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基于其他查明认定的事实作出（2018）苏0311民初2336号民事判决，判令华厦融创置地公司一次性向勒克公司支付工程款9000万元及利息；勒克公司对天山绿洲三期B区地下室的工程折价、拍卖所得价款在9000万元及利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再查明，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苏0311民初233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华融资产管理江苏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主张华厦融创置地公司与勒克公司、贝德铭建设公司恶意串通，利用诉讼手段损害其合法权益，要求本院依法再审该案。本院审查后认为华融资产管理江苏分公司在再审中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法证明恶意串通的事实，企业信用登记表仅能证明贝德铭建设公司、勒克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另案裁判文书与该案无直接关联性，华融资产管理江苏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没有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不能确认贝德铭建设公司与勒克公司之间恶意串通的事实，以致不能确认原审认定事实缺乏依据。据此，本院于2020年7月3日作出（2020）苏03民申67号民事裁定，驳回华融资产管理江苏分公司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华融资产管理江苏分公司要求确认无效的《债权转让协议》已经一审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认定为有效，华融资产管理江苏分公司向本院提起对该案的再审申请亦被驳回，因此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应依据生效判决的内容认定为有效。华融资产管理江苏分公司要求确认贝德铭建设公司、华厦融创置地公司、勒克公司于2017年12月1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项规定，判决：驳回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18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497360元，由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为合法有效，华融资产管理江苏分公司对该生效判决提起的再审申请亦被驳回，华融资产管理江苏分公司本案据以主张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与其提起的再审申请中主张的理由基本一致，故一审法院依据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判决驳回华融资产管理江苏分公司关于确认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华融资产管理江苏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1800元，由上诉人华融资产管理江苏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