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辉，男，198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地址广州市南沙区海滨路171号南沙金融大厦11楼1101之一J30，实际经营地址广州市林和东路281号天伦控股大厦8-12楼。法定代表人：林茂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佳，北京市立方（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辉因与被上诉人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7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汪辉、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辉上诉请求：一、改判（2020）鄂0103民初76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延长还款期限。二、改判第二项，减免欠款利息、罚息，延长还款期限。三、改判第三项，律师费由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双方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具体的借款利息、罚息未在合同文本明确约定，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邮你贷”个人消费贷款协议》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还款计划表》无汪辉签名确认，不能证明借款的利息和罚息。《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个人消费贷款申请表》不能作为合同或者协议的一部分。整个签约过程都没有明确利率标准，具有欺骗性，违反公平原则。《还款计划表》、《欠款明细表》、《催收服务委托合同书》都没有汪辉签字，所以不应当作为审判证据采用。《催收服务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没有经过质证，显失公平。一审庭审中汪辉的发言被多次打断，汪辉打算提供的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对汪辉及亲友非法催收的证据没有当庭质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规定了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为标准确定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一审判决无视法规，作出“不超过年利率不超过24%”的判定，明显有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关于“禁止高利放贷”的原则精神。新冠××疫情期间，汪辉的还款受到了客观条件的限制，受到不可抗力要素的影响。2020年2月至8月间，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多次通过第三方催收人员通过电话、短信等对汪辉及其家人、同事进行骚扰、措辞恶劣，符合软暴力催收特征。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无视不可抗力，单方面终结合同，全额追讨。汪辉受疫情影响和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的非法催收，未能及时还款，应定性为非责任方或非唯一责任方。二审法院应本着同情和保护弱势群体的原则，驳回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起诉请求的第二、三项，将汪辉的4万余元还款视作本金，不支付余下款项的利息、罚息。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辩称，贷款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已在贷款协议中约定了贷款利息以公司审批的利息为准。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在发放贷款之前将贷款利息等基本要素通过中邮钱包APP发给了汪辉，汪辉确认之后才发放了贷款。汪辉在一审中确认收到了还款计划表，其实际上也是按照还款计划表在还款，故贷款的利率可以确定、汪辉明知。LPR的4倍的标准是针对民间借贷纠纷，本案是金融借款纠纷，不适用该规定。新冠××疫情并未导致合同履行不能，2020年3月7日汪辉仍在正常还款，汪辉不能以此作为不履行合同的理由。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汪辉向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偿还贷款本金82879.45元，暂计算至2020年7月11日止的利息6907.28元，违约金1941.03元，之后的利息、违约金以82879.4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支付直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汪辉向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汪辉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4月22日，汪辉向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提交《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个人消费贷款申请表》：申请金额200000元，贷款期限36个月，贷款用途为装修。同日，汪辉与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签订《“邮你贷”个人消费贷款协议》。协议约定：“‘邮你贷’个人消费贷款”指公司依据有关法律规定、金融监管规定、本协议及公司的贷款审批标准审核并一次性发放给借款人的个人消费贷款；月利率、月手续费率以公司最终审批结果为准；每月利息以30天作为计息天数，当期不足30天的按30天计息；借款人未能按期足额偿还任何到期应付的贷款本金、利息、手续费及其他相关费用时，应就欠付款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逾期的期数收取，每期收取标准为：欠付款项的5%且不少于人民币50元；本贷款首期还款日为贷款发放后次月对应日，此后每期还款日以此类推，最后一个还款日为贷款期限届满日，具体以贷款发放后公司提供的借款人还款计划表为准；借款人违反本协议约定，逾期或未按约定的金额归还贷款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费用的，即构成借款人违约，公司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规定、本协议的规定要求借款人承担支付违约金、补偿款以及赔偿损失等相关责任，同时，公司有权按本协议约定计收违约金，有权宣布本协议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已发放贷款立即到期，并回收已发放的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其他合理费用），均由借款人负担。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4月29日，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渠道向汪辉发放贷款105000元。汪辉自2020年3月29日起逾期还款。截止2020年7月11日，汪辉尚欠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贷款本金82879.45元、利息6907.28元、违约金1941.03元。一审法院还查明，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汪辉签订的《“邮你贷”个人消费贷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当事人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已依约提供了贷款，但汪辉未依约偿还贷款本息，构成违约，应向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主张汪辉偿还贷款本金并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主张汪辉支付从逾期之日2020年3月29日起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计算基数应为欠款剩余本金，合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邮你贷”个人消费贷款协议》第3条（息费与还款）、第5条（违约与扣款清偿）约定了贷款利息、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和借款人逾期或未按约定的金额归还贷款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费用应承担支付违约金、补偿款以及赔偿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其他合理费用）等相关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汪辉关于免去利息、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用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因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汪辉双方未能协商一致，一审法院对汪辉的还款期限予以酌情裁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汪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向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偿还贷款本金82879.45元；二、汪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向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支付欠款利息、违约金（以欠款剩余本金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标准和限额自实际欠款之日起据实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合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三、汪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向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元；四、驳回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一审案件受理费1047元，由汪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汪辉提交的证据有：1.聊天截图、照片，拟证明利息没有提前约定。2.网查资料、转账截图，拟证明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业务操作不合法。3.视频（郭春锦在营业厅拍摄），拟证明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的贷款都是通过中介办理的，中介要收取费用。4.举报信，拟证明争取个人利益。质证中，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汪辉未提供聊天截图、照片、网查资料、转账截图的原件，本院不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汪辉提交的视频已当庭播放，无法从中确认被拍摄的人员身份、确切的地点，对话内容未提及“中介”，本院不确认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汪辉提交的举报信，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确认其真实性。二、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为电子版《审批结果》和电子签名验证报告（《审批结果》电子版已刻录入光盘，可在http：//manage-law.itrus.com.cn/#/docCheck进行验证），拟证明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4月29日发放贷款前将电子版审批结果告知汪辉，包含贷款金额105000元、日利率0.0666、还款期数36期、每月还款额4117.8元、绑定银行卡等信息，《审批结果》经汪辉通过中邮钱包APP进行电子签章确认。该电子签名经第三方存证平台北京天威诚信电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验证通过，时间戳时间为2019年4月29日12:11:36。质证中，汪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有异议，主张在办理贷款的过程中没有见过，《审批结果》上面“汪辉”二字并非亲笔签名，属于伪证。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提交了电子数据《审批结果》的原件，本院确认其真实性。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对全部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和证据进行综合评判。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贷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汪辉下欠本息余额、违约金如何计算及律师费负担问题。一、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汪辉在《“邮你贷”个人消费贷款协议》、《客户知情确认书》上亲笔签名，表明其认可两文件所载合同内容。《“邮你贷”个人消费贷款协议》第1.1.3条约定，双方贷款合同由以下文件组成：《“邮你贷”个人消费贷款协议》、《客户知情确认书》、《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个人消费贷款申请表》、《贷款确认书》或电子版审批结果等文件及此后对前述文件所作出修改的相关文件。《客户知情确认书》关于电子操作确认部分的约定载明，“本人在公司认可的软件、互联网页面或移动终端客户端上使用本人密码登陆本人账户，确认同意接受本确认书、相关电子合同或文书的，视为有效签署，与在纸质合同或文书上手写签名或者盖章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无须另行签署纸质合同或文书”。上述约定与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在二审提交的电子版《审批结果》互相印证，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已将电子版审批结果送达给汪辉，该文件记载了包括金额、日利率、还款期数、月还款额、绑定银行卡号等贷款核心要素在内的信息，汪辉通过电子签章方式确认签收。汪辉关于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在缔约过程中存在欺骗行为，《“邮你贷”个人消费贷款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而无效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本息余额、违约金计算标准及律师费负担问题。双方对案涉贷款的计息标准、还款时间均有明确约定，汪辉认可收到过还款计划，并按照还款计划载明的金额连续还款十期，在此过程中从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参考合同约定利率标准，在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同时请求利息、违约金的情形下，确定汪辉按照合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合法合理。双方对因借款人违约需承担律师费的事项亦有明确约定，中邮金融有限公司提交了律师费实际发生的证据，汪辉一审质证中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汪辉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参与或指使他人额外收取贷款费用、暴力催收，故本院对其据此提出的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对其未及时还款亦负有责任、将已还款项全部冲抵本金、免除利罚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汪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4元，由汪辉自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伶俐审判员  张文浩审判员  宋 飞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胡海洲书记员彭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