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0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文娟，女，1964年4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福云，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全镜霖，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菊连，女，1974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博君，上海市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家骏，上海市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文娟因与被上诉人俞菊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6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文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俞菊连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俞菊连向夏文娟个人现金借款的事实不成立。俞菊连主张现金交付夏文娟人民币（币种下同）65万元，但俞菊连未提供借据外的其他有效证据证明现金借款的事实成立。在借据落款日期无法鉴定的情况下，应由俞菊连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借款金额、交付地点、日期等具体细节，而一审法院却简单以第二张借条的订立认定第一张借条为真，存在逻辑错误。现金交付65万元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仅凭两张借条作出认定，属于证据不足。二、夏文娟并非借款人，案涉款项应为购房款。俞菊连曾向上海A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夏某购买房屋，合同价为60万元，夏文娟主张系俞菊连先向夏某购买房屋，而俞菊连称系借款在先房屋买卖合同订立在后，属于以房抵债，现抵债的两套房屋仅拿到一套，故只抵偿30万元债务。由此可见，俞菊连已经获得价值30万元的房屋一套，该金额与借据金额35万元相符，在有证据可合理怀疑35万元借款系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下，应由俞菊连继续就借款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俞菊连辩称：不同意夏文娟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俞菊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夏文娟偿还俞菊连借款35万元；2.判令夏文娟支付俞菊连利息（以借款本金3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10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审中夏文娟辩称：其与妹妹夏某共同经营上海A有限公司，夏某为法定代表人，其为财务。2010年其陆续向俞菊连借款，总计不到3万元，用于公司经营，后来归还了。此后其再次向俞菊连借款并打了一张借条，但未收到借款。2011年上海A有限公司购地建造了厂房和宿舍楼，其与夏某将宿舍楼对外销售，俞菊连提出购买一套，后来就以优惠价每平方米4000多元的价格出售给俞菊连一套100平方米左右的房屋，但购房款至今未付。原审第二次庭审中夏文娟辩称，因公司需要用钱，其根据夏某要求于2012年1月11日出具借条给俞菊连，但其未实际收到借款，公司是否拿到借款不清楚，夏某曾表示2012年1月11日的借条已经通过以房抵债方式还清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7日，夏文娟在一张内容为“今2011.12.27本人夏文娟向俞菊连借人民币贰拾万元正”的借条上作为借款人签名，并交付给了俞菊连。2012年1月11日，夏文娟在一张内容为“今向俞菊连借用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的借条上作为借款人签名，并交付给了俞菊连。因借款问题，俞菊连、夏文娟曾至派出所进行处理，但未果。审理中，夏文娟对于俞菊连提供的2011年12月27日的借条中夏文娟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申请对此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委托了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对此签名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后该司法鉴定机构于2020年2月27日出具了防伪司法鉴定所[2020]文鉴字第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1年12月27日的借条借款人处“夏文娟”签名字迹与样本上供比对的“夏文娟”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之后，夏文娟又申请就此借条主文、签字、落款时间做形成时间鉴定以及该借条主文及落款时间是否与签字系同一时间书写形成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后该司法鉴定机构于2020年6月5日出具司鉴院[2020]技鉴字第3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无法判断。审理中，俞菊连称其2004年带了一笔70多万元的款项回来，平时家里放现金，不喜欢存钱，当时夏文娟方要求交付现金。俞菊连还提供了由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上海B有限公司的流水，证明其从公司取现的情况。俞菊连还陈述：夏文娟总计向俞菊连借款65万元，包含本案中的借款35万元，后来夏文娟她们说通过房屋抵债的形式归还借款，具体是用两套房屋抵60万元借款，当时有签订买卖合同，是和夏某签订的，合同中约定是两套房屋（401室和402室），但俞菊连实际只拿到了一套房屋（302室），故也只还了30万元借款的借条。俞菊连提供了一份签约时间显示为2013年7月8日的房屋买卖合同，其中载明的转让方为夏某、受让方为俞菊连，房屋坐落松江区XX镇XX路XX号XX号楼梯单元401-402室，建筑面积210平方米，房屋价款为60万元，俞菊连应在2013年7月8日支付房价款6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俞菊连有无向夏文娟交付借款；2.本案借款是否存在以房抵债的情形；3.俞菊连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4.俞菊连主张的利息应当如何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借条在民间借贷关系中为重要的债权凭证。夏文娟对于2011年12月27日的借条中其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是经过鉴定确定为夏文娟所书写，故认定此借条的真实性。其次，如果夏文娟对于2011年12月27日的借款未收到，其在2012年1月11日又出具一份借条亦不符合常理。再次，俞菊连提供了资金的来源。最后，双方确实因借款发生过纠纷。综合以上情况，确定俞菊连已经向夏文娟交付了现金借款35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因前述借条为民间借贷关系中重要的债权凭证，若如夏文娟所述存在以房抵债的情形，则借条将被收回或在其他书面材料中作出约定，但本案中两张借条仍由俞菊连持有且在案证据中并无相应材料显示有以房抵债方面的约定，故对于夏文娟陈述本案中有以房抵债之情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夏文娟出具的借条并未对借款期间作出约定，故其主张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四：因俞菊连、夏文娟未对借款期限、利息作出约定，现俞菊连主张以借款本金35万元按照年利率6%自本案立案受理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并无不当，予以准许。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夏文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俞菊连借款本金350,000元；二、夏文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俞菊连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3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10月12日起计算至上述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13元，司法鉴定费5,800元，以上合计12,613元，由夏文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夏文娟提交了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明细对账单及2012年9月4日的交易凭条，证明其支付给被上诉人俞菊连2,000元利息，此是2006年所借3万元本金的利息，该3万元本金2007年已经归还，拖欠下来的高额利息结转为2012年1月11日的借条。被上诉人俞菊连质证认为，明细对账单的打印日期是2014年1月9日，交易凭条的日期是2012年9月4日，均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明内容亦不予认可。本院认定，上诉人夏文娟提交的银行明细对账单及交易凭条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俞菊连提供了金额共计35万元的借条两张，主张其曾现金交付夏文娟借款35万元。夏文娟否认2011年12月27日的借条系其出具，认可2012年1月11日借条的真实性，但否认俞菊连有现金交付借条中的款项。根据司法鉴定报告，2011年12月27日的借条上的签名字迹与夏文娟本人字迹一致，故该借条的真实性应予认定。关于是否存在现金交付的问题，首先，35万元抑或65万元不属于巨额款项，现金交付并非明显不合常理，且俞菊连提交了资金能力方面的证据。其次，如果夏文娟未曾收到2011年12月27日借条中的款项，其不向俞菊连催要，反而又于2012年1月11日出具借条不合常理。再次，一审中夏文娟并未否认公司曾收到2012年1月11日借条项下之借款，只是抗辩夏某称该张借条已通过以房抵债方式还清了，说明该笔借款公司已收到，则作为借款人，夏文娟仍应对此承担责任。又次，关于借款在先还是购房在先的问题，夏文娟主张俞菊连购房在先并无相应证据证明，而俞菊连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7月8日，日期在夏文娟出具借条之后，故应认定借款在先、购房在后。最后，关于以房抵债的问题，在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中均有提及存在以房抵债的事实，俞菊连主张其共计出借款项65万元，双方约定以房抵债作价60万元，并签订了松江区XX镇XX路XX号XX号楼梯单元401-402室的买卖合同，但最终其只拿到该处302室一套房屋，故仅归还了30万元借条，夏文娟则抗辩主张2012年1月11日的借条已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还清了。由此可见，双方之间确实存在以房抵债的事实，对此应予认定。夏文娟关于以房抵债之情况的陈述语焉不详，且对以房抵债后为何不将原借条收回亦未作出合理解释，而俞菊连关于以房抵债的陈述清晰、明确，对原有借条的归还、留存情况亦作出了合理解释，故本院予以采信。现俞菊连起诉主张尚欠借款35万元具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对其诉请予以支持，所作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夏文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13元，由上诉人夏文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寻增荣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吴 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