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02民终10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宇，男，197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豪杰，上海市申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列，女，1977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熠昊，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琦旻，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庙茂，男，1942年8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江宇因与被上诉人陈列、原审被告江庙茂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19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列一审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2013年12月4日，该户签约代表与动迁单位就上海市静安区开封路XXX号房屋(以下简称“开封路房屋”)分别签署《居住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和《非居住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上海市静安区平型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来源于开封路房屋部分非居面积的动迁补偿，是基于江庙茂在开封路房屋中有非居部分用于个体经营，且有合法的工商证照。动迁单位正是据此给予江庙茂拆迁补偿和认购系争房屋的资格。江宇在一审时向法庭出示的《上海市城市非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非居协议”)、《拆迁非居住房屋估价报告单》可予佐证。在认购系争房屋期间，由于非居协议确定的补偿款与系争房屋总价存在差距，而江庙茂及该户其他家庭成员均认同房屋最终将由江宇继承。故经与动迁单位协商，最终由江宇用其在《居住房屋困难补偿协议》中取得的“人头费”补足购房款，由江宇和江庙茂按1％和99％的比例共同作为系争房屋的购房人和此后房屋的权利人。对于上述安排，包括江庙茂、江宇以及居住部分的所有被安置对象均不持异议。2018年8月、9月期间，在系争房屋办理房屋产权证前夕，江庙茂、汪霞敏(系江庙茂之妻)通过家庭会议，书面确认对系争房屋中江庙茂所持份额进行了处置，即将其所享有的98％份额无偿赠予江宇个人。这样做既规避了以后可能发生的遗产税，又确保了江庙茂夫妇的居住权。故江宇最终作为系争房屋产权人之一拥有99％份额。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中未对非居协议中体现的系争房屋来源、江庙茂赠与行为导致系争房屋权属比例发生变动等予以查明，甚至连非居协议都未在判决书中列明，错误地将开封路房屋中户籍在册人员作为当然的被安置对象、片面的以《居住房屋困难补偿协议》中认定的托底人数来确定非居房屋的拆迁受益人。2．依据江庙茂提供的江宇“常住人口居民身份证申领登记表”可知，江宇于2013年1月17日将其户籍迁入开封路房屋内，而当时基地动迁工作已开始进行，开封路房屋所在地块早在2007年9月27日就已核发房屋拆迁许可证，江宇根本不符合本市相关拆迁法规以及高院相关意见中关于同住人的认定条件。此外，由于江庙茂在动迁前期一直坚持要求给予门面房安置，导致迟迟无法达成补偿安置协议，拆迁人遂于2013年8月30日向闸北区住房保障管理局申请裁决。在裁决书已审理查明的事实中明确江庙茂、江宇已享有过动迁安置，未在核定安置人口之列。据此，无论是江宇还是江庙茂均无权享有开封路居住部分的拆迁补偿利益，江宇和江庙茂在此次居住房屋拆迁安置中仅得到了基于户口的“人头费”。系争房屋取得仅与非居补偿安置有关。陈列一审时发表质证意见称由于裁决书下达后，双方另经协商并最终达成了安置协议，该裁决书未履行，故裁决书没有效力。江宇认为，裁决书中裁决主文未履行与裁决书有否效力无关，更不能否定相关政府行政部门已查明的事实。3．一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错误。陈列主张权利的法律基础是《婚姻法》。夫妻一方作为所有权人与他人共有不动产与夫妻所得共同制并行不悖。陈列辩称，不同意江宇的上诉请求。江宇、江庙茂及其他案外人均为被安置对象，均有权享有征收补偿利益。江宇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获得的征收补偿利益属于江宇、陈列夫妻共同财产。江宇等提供的2013年12月8日家庭内部协议、关于份额分配协议明显是为了应付本次诉讼而起草的。江宇、江庙茂约定江宇的补偿份额为系争房屋的1％产权，显然系两人恶意串通，侵犯陈列的合法权益。江庙茂让渡其系争房屋中的产权份额，让渡时未明确表示给江宇一人，应视为对江宇夫妇的赠与，故系争房屋99％的产权份额应属江宇、陈列夫妻共同财产。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庙茂未作答辩。陈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系争房屋中江宇名下99％的产权份额为陈列、江宇共同共有，江庙茂持有1％产权份额；2．江宇、江庙茂协助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列与江宇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0年9月10日注册登记。江宇系江庙茂、汪霞敏夫妇之子。2013年12月，开封路房屋的签约代表签署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拆迁补偿包括系争房屋等。开封路房屋为公房，征收时，户籍在册人员包括江宇、江庙茂、江燕、冯海滨、冯伟腾、张翠娥。《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困难补偿协议》显示，开封路房屋符合居住困难户补偿安置条件，托底人数为上述户籍在册6人。系争房屋所涉《安置房预约单》《配套商品房供应单》载明，安置房屋产权人登记为江宇、江庙茂。2014年6月，江宇、江庙茂与案外人上海创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2017年7月19日，双方办理房屋交接。2018年11月26日，系争房屋核准登记在江宇、江庙茂名下，两人按份共有，江庙茂占1％，江宇占99％。一审法院审理中，江宇、江庙茂提供一份江庙茂、汪霞敏夫妇书写的《承诺书》，内容为江庙茂、汪霞敏将开封路房屋动迁获得的动迁款用于购买动迁基地用房，即系争房屋。其中，江庙茂占系争房屋份额比例为百分之九十九，另一权利人儿子江宇占百分之一。江庙茂、汪霞敏承诺将其所有的百分之九十八份额无偿赠与江宇个人所有，江庙茂保留该房屋百分之一份额。江庙茂称，虽然《承诺书》落款日期为2013年12月8日，但实际形成时间约为2018年9月至10月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之前。2013年12月8日，家庭成员内部就系争房屋的产权分配形成合意，合意内容与《承诺书》一致，但未形成书面记录。陈列认为，《承诺书》形成于诉讼后，系江庙茂为应对本案临时起草。江宇在开封路房屋拆迁中至少可以享受五分之一的安置利益，与江庙茂所述的1％产权份额不符，故不认可《承诺书》。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除双方约定或法律特别规定以外，归夫妻共同所有。结合开封路房屋拆迁时的户籍情况、《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困难补偿协议》《安置房预约单》《配套商品房供应单》等材料，拆迁单位认定江宇为开封路房屋的同住人，江宇应获得开封路房屋的拆迁利益。系争房屋是拆迁单位依据动迁政策对江宇等6人在开封路房屋居住利益的安置补偿中的一套房屋。鉴于系争房屋款项来源于江宇开封路房屋的拆迁利益，而该拆迁利益的取得系江宇与陈列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应属夫妻共同财产。至于江庙茂辩称的赠与一节，现陈列与江宇仍为夫妻关系，无需析产，江宇拥有的99％产权份额是否包含江庙茂夫妇的赠与并不影响对陈列与江庙茂夫妻共同财产的确认，故没有在本案中进行判断之必要。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系争房屋的真实状态与不动产登记簿不符，陈列要求江宇、江庙茂协助办理产权变更手续，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市静安区平型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中江宇名下99％的产权份额归陈列、江宇共同共有，1％的产权份额归江庙茂所有；二、江宇、江庙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陈列办理上址房屋产权变更手续。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江宇、江庙茂均系被征收安置对象，有权分享被征收安置利益。根据被征收安置对象之间的约定，江宇、江庙茂获得系争房屋。现江庙茂将其所有部分系争房屋的产权份额赠与江宇个人，系其处分自身财产，于法不悖。江庙茂明确该赠与系对江宇个人赠与，并非赠与江宇、陈列夫妻。但鉴于江宇、江庙茂约定最初江庙茂占系争房屋份额比例为99％，江宇占系争房屋份额比例为1％，该约定未经陈列认可，陈列现对此比例划分存有异议，且江宇应享有的征收补偿利益与系争房屋1％产权份额的价值并不必然等同。鉴于目前无法确定江宇应享有的征收补偿利益金额，故无法得出江宇在系争房屋中所占份额比例，进而无法确认江庙茂赠与江宇之系争房屋份额比例，最终无法认定系争房屋中多少份额属于陈列、江宇夫妻共同财产，因此本案中无法对陈列之诉讼请求作出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194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列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4，367元，退还陈列，一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陈列负担；上诉人江宇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4，367元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丁康威审 判 员 王 伟审 判 员 徐 庆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煜书 记 员 吴艳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