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璞元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乳山路******。法定代表人：杜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贝，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英，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津达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张堰镇松金公路******>法定代表人：熊少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兴，上海市闵行区江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上海璞元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璞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津达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23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璞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津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津达公司无权解除涉案合同，并无证据证明存在合同的法定解除情形。该项目仍在施工中，尚未完成竣工验收，即合同有效期尚未届满。2.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璞元公司无需付款，至少30%的质量保证金仍应扣留。3.一审法院以未经过璞元公司加盖公章的结算单、对账清单作为应付货款的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涉案合同明确约定买卖双方的结算都需加盖甲方公章，案外人张某亦没有货款结算的权限。4.采购合同没有约定DP15，DP15的签收行为与璞元公司无关。且一审法院参照DP10的价格进行计算，缺乏依据。津达公司辩称，不同意璞元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涉案工程已经停了，璞元公司没有继续履约的能力。2.张某是合同履约的代表人，完全可以代表璞元公司。且最后的对账单是璞元公司打印好津达公司再敲章的，货款金额没有问题。3.津达公司送了几十车DP15，璞元公司都已经收货并且使用在工地上，理应支付货款。且合同明确约定璞元公司有权调整供应型号。津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璞元公司支付津达公司货款人民币414,343.69元（以下币种同）；2.璞元公司支付津达公司自2019年7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414,343.69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解除涉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0日，津达公司（乙方）、璞元公司（甲方）签订《上海长兴岛CX01单元09-03地块项目预拌干混砂浆材料采购合同》，津达公司向璞元公司供应预拌干混砂浆材料，合同总金额暂定1,281,800元，其中不含税金额1,105,000元，暂定税款176,800元（税率16%），若采购总金额低于该金额的以实际供货金额结算。关于单价，型号为DM5.0的每吨不含税270元，型号为DP10的每吨不含税280元，该单价已包括价款、包装费等一切费用、市场价格涨幅等各类风险费用及售后服务费等费用，该价格为固定单价，合同有效期内无论市场价格如何变动，除双方另有约定外，合同单价不作调整。甲方指定张某作为货物指定验收人，甲方需更换指定验收人员，需另行向乙方发出书面通知。合同按月结算，乙方应在当月21日前按甲方要求报送当期所供货物的结算资料，包括货物验收单、计量单和其他资料。供货金额满100万元付70%，余款在工程结束6个月内分批付清，甲方审核完乙方提交的付款当期进度款结算报告，收到乙方发票并认证通过，完成付款审批后3日内付款。甲方指派张某为合同的履约代表，权限为负责对货物的采购及质量把关，协助乙方解决卸货现场的问题，甲方现场代表从事以下行为均为无效，甲方不予认可，后果由乙方及有关个人承担，与甲方无关：1.对合同内容进行变更、修改；2.未经甲方书面授权，签订与甲方任何工程项目有关的合同或文件；3.签订任何借贷、担保性质的文件；4.签署代他人清偿债务的文件，签署放弃债权的文件。甲方有权根据现场实际及乙方供应能力随时调整供应型号、数量及质量要求，乙方对此无异议。因甲方原因未按约付款的，从第31日起按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支付违约金。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津达公司陆续向璞元公司供货。2019年1月8日双方形成对账清单一份，其中载明了2018年10月至12月的供货：DP10共147.66吨（单价254.87元），DM5.0共79.6吨（单价279.1元和300.66元），DP15共579.72吨（单价301.43元和327.61元），总金额240,501.7元,备注中载明按市场信息价下23%结算、11月12日起原合同基础上另加25元每吨结算，对账单上有“欧某”、“张某”字样的签字。2019年4月，双方又形成对账清单一份，其中载明2019年1月至3月的供货：DP15共115.8吨（单价314.52元和316.06元），DM5.0共39.38吨（单价289.11元），合计47,833.06元，对账单上有“欧某”字样签字。2019年4月底，双方另形成对账清单一份，其中载明2019年3月29日至4月21日的供货：DP15共273.83吨（单价314.52元和324.53元），合计88,476.26元，对账单上有“欧某”字样签字。2019年6月9日，双方形成对账清单一份，其中载明2019年4月27日至5月12日的供货：DP15共114.54吨（单价324.53元和329.15元），合计37,532.67元，对账单上有“欧某”字样签字。2020年1月19日，原、璞元公司形成项目最终结算单，载明截止5月31日供货数量为1,350.53吨，金额414,343.69元，该结算单上有“欧某”、“张某”字样的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津达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并主张货款；2.津达公司的供货金额。关于争议焦点1，津达公司认为璞元公司不再向津达公司要货且不付款、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璞元公司则认为工程受疫情影响、合同应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为，璞元公司自2019年5月之后未再向津达公司要货是事实，而2019年尚未有疫情产生，且璞元公司在津达公司起诉前并未向津达公司通知过因疫情而中止履行，一审审理中璞元公司也无法明确何时能恢复履行，况且璞元公司在一审审理中表示实际需要货物的施工方已经退场，在璞元公司缺乏证据证明其继续履行能力的情况下，璞元公司的辩称难以成立；璞元公司不再向津达公司要货，导致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无法达到，而由于璞元公司不再要货，双方签署的供应4,000吨货物的合同目的也无法实现，因此，津达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璞元公司应对已收货物对应的货款进行支付。关于争议焦点2，津达公司主张实际供货金额为414,343.69元，璞元公司则认为对账单上并无璞元公司印章，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津达公司提供的对账清单和最终结算单上有“张某”字样的签字，璞元公司虽表示对该些证据不认可，但同时又表示无法联系上张某，璞元公司实际对于张某是否在该些材料上签字的事实是不明确的，而张某是双方合同约定的璞元公司方履约代表，璞元公司既不能明确签字事实是否发生，也无证据表明该签字非张某所签，故应当认定璞元公司认可该事实。张某作为履约代表，其确认的收货数量应视作璞元公司收货。一审法院同时注意到，双方合同对于张某的权限有明确载明，即张某无权进行合同变更，且双方合同约定单价不因市场价格变更而调整，故张某在相应对账清单上有关单价问题的调整，对璞元公司并不发生法律效力，双方仍应按照合同约定处理。对于DP15，双方合同中未明确单价，但合同同时约定“甲方有权调整供应型号”、“乙方对此无异议”，因此供应DP15应视作供应型号的调整，但单价仍应按合同约定单价处理，一审法院按DP10单价即280元（不含税）每吨计算。双方合同约定的税率按16%计算，鉴于津达公司尚未开具发票，而增值税税率已调整为13%，因此，在计算总价时应当相应调整。经计算，DM5.0共118.98吨，乘以每吨270元，加上13%税款，计36,300.8元；DP10和DP15共1,231.55吨，乘以每吨280元，加上13%税款，计389,662.42元；合计425,963.22元。鉴于津达公司主张的金额低于该金额，故一审法院支持津达公司关于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津达公司还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但考虑到双方合同关于送货满100万元才需付款的约定和实际送货情况，以及对于璞元公司在收到津达公司发票且认证的情况下才需向津达公司付款的约定，而津达公司尚未开具发票，故津达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上海津达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和上海璞元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上海长兴岛CX01单元09-03地块项目预拌干混砂浆材料采购合同》；二、上海璞元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津达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14,343.69元；三、驳回上海津达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15元，减半收取计3,757.5元，由璞元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津达公司和璞元公司签订的《上海长兴岛CX01单元09-03地块项目预拌干混砂浆材料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合同是否存在法定解除事由以及货款金额如何认定。首先，关于合同解除。涉案合同的目的系为买卖预拌干混砂浆材料，而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5月之后再无上述交易，并于2020年1月19日形成项目最终结算单。可见，双方对于不再履行涉案合同已有预期。璞元公司虽称其仍有继续履约的意愿和能力，但并未提供相应依据，其观点本院难以支持。在涉案合同事实上不再履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基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判决解除涉案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结算。璞元公司虽否认应按照项目最终结算单进行结算，但璞元公司亦无法提供其他结算依据。项目最终结算单虽没有璞元公司盖章，但有璞元公司指派的合同履约代表张某的签字，对璞元公司仍具有约束力。璞元公司主张张某没有进行结算的权限，但张某负责货物采购，其在项目最终结算单上签字是对货物采购数量和价格的确认，属于其权限范围。因此，项目最终结算单可以作为涉案合同的结算依据。此外，涉案合同没有约定DP15的供应，但涉案合同约定璞元公司可以调整供应型号，故津达公司供应DP15的行为仍属于履行涉案合同的范畴。同时，双方并未约定DP15的供货价格，但多份对账清单中均列有DP15的价格，该价格均高于DP10的价格。故而，一审法院基于DP10价格来估算DP15的价格并未损害璞元公司利益，更何况津达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尚低于一审法院计算所得的金额。此外，璞元公司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且应扣除质量保证金。但涉案合同既已解除，相关权利义务关系即终止，璞元公司应当支付货款。至于质量保证金，由于本案涉及的供货于2019年5月已经结束，璞元公司已有充分时间检验货物质量。且涉案合同约定项目整体验收合格才返还质量保证金，而这一条件现已难以达到，仍扣留津达公司质量保证金缺乏必要性和合理性。故对璞元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璞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15元，由上诉人上海璞元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刘丽园审判员  吴慧琼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陆俊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