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金隆金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昌区中北路**龙源大厦A-1-1108。法定代表人：江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月丹，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巧玲，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孝祖，男，196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汉荣，湖北华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盛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武钢北湖农场内法定代表人：程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周生，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芳，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继宏，男，196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上诉人武汉金隆金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隆金诚公司）与被上诉人姚孝祖、湖北盛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泰公司）、宋继宏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民初4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隆金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驳回姚孝祖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盛泰公司作为天丰花园工程项目的投保主体，为该项目投保了包括姚孝祖在内的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且在本次事故发生后，盛泰公司在向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具的证明中承认姚孝祖系其公司的劳务工。故足以认定姚孝祖与盛泰公司构成劳务关系，应当由盛泰公司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金隆金诚公司没有就天丰花园项目施工与姚孝祖达成书面或口头协议，也未直接招用姚孝祖和向其支付过报酬。一审认定金隆金诚公司与姚孝祖构成劳务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盛泰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姚孝祖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规定，应当依法减少对姚孝祖的精神损害赔偿。姚孝祖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盛泰公司辩称，盛泰公司将劳务分包给金隆金诚公司，团体保险是以盛泰公司名义购买，保险费实际由金隆金诚公司支付，盛泰公司向保险公司出具证明只是为了配合金隆金诚公司办理理赔事宜，不能证明姚孝祖与盛泰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宋继宏辩称，本案与其无关。姚孝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泰公司、金隆金诚公司、宋继宏赔偿姚孝祖各项损失213,035.33元；2、本案诉讼费由盛泰公司、金隆金诚公司、宋继宏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姚孝祖受雇请在洪山区和平街天丰花园工程项目做杂工，同年11月18日在该项目商铺务工时，因塔吊在吊建筑材料时将姚孝祖衣服勾住吊起，导致姚孝祖从高处摔下受伤，姚孝祖受伤后被送往武汉市普仁医院住院治疗，后转入同济医院住院，共计住院64天，花费医疗费151,177.32元，出院诊断为：左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腰1椎体骨折，左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术后感染。2019年7月19日，姚孝祖再次到同济医院住院，行左胫腓骨内固定取出术，住院13天，花费医疗费26,818.23元。盛泰公司承接了位于洪山区和平街天丰花园项目工程，系该项目的总承包人。2015年7月30日，盛泰公司与金隆金诚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双方约定，盛泰公司将该项目中的地下室及1#、2#、4#、5#、6#楼项目的房建主体结构、水电安装工程中劳务用工分包给金隆金诚公司，并约定分包工作期限为2015年8月1日至2017年3月2日。金隆金诚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主营范围包括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姚孝祖称受伤当日系天丰花园4号楼栋号长万绍群通知其前去商铺的五楼屋面上清理木工留下的钢管、扣件，后在清理过程中被塔吊将衣服勾住吊起，从高处摔下受伤。根据盛泰公司提交的天丰花园项目部会议签到表记载，4号楼栋号长为万绍群。盛泰公司称万绍群为金隆金诚公司的工作人员，金隆金诚公司的代理人则称其不清楚。庭审时，一审法院要求金隆金诚公司熟悉天丰花园项目工程的负责人庭后一周内到法院接受询问，但该公司在规定的时间内未有人到法院接受询问。盛泰公司作为投保人，为天丰花园工程项目在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费用由金隆金诚公司支付。2017年8月29日，盛泰公司向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具证明，称该公司劳务工姚孝祖在天丰花园项目工地任脚手架杂工，于2016年11月18日在天丰花园施工时，由于塔吊吊建筑材料时将其吊起二米多高坠落造成左脚胫腓骨下段骨折。盛泰公司称，该证明是应金隆金诚公司的工地负责人要求，为配合办理理赔手续才开具的。2017年9月14日，姚孝祖已收到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理赔费用123,000元。武汉普爱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3月1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姚孝祖L1椎体压缩性骨折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左踝关节功能障碍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后续医疗费用为28,000元（或以医院实际支出为准）；误工时间为240日，护理时间为120日，营养时间为120日（从受伤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姚孝祖本次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姚孝祖受伤时是义务帮工还是受雇佣。3、如姚孝祖系受雇佣，其与哪个主体构成劳务关系。4、姚孝祖的具体损失。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姚孝祖虽是2016年11月18日受伤，但其伤情鉴定是在2017年3月15日出具，此时姚孝祖才能确定具体赔偿项目数额，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该日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因此姚孝祖本次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姚孝祖系无固定职业人员，以打临工为生，姚孝祖在天丰花园工地干活是以提供劳务来换取劳动报酬，其受伤当日系受天丰花园4号楼栋号长万绍群通知前去清理物品，应认定为系受雇佣，金隆金诚公司辩称姚孝祖系义务帮工，不合常情常理。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姚孝祖受伤当日系受天丰花园项目4号楼栋号长万绍群通知前去清理物品，盛泰公司称万绍群为金隆金诚公司的工作人员，金隆金诚公司的代理人虽称不清楚，但并未予以否认，且在法院要求金隆金诚公司熟悉天丰花园项目工程的负责人庭后一周内到法院接受询问后，该公司在规定的时间内未有人到法院接受询问，且金隆金诚公司作为天丰花园项目除3号楼外的实际施工方，有理由相信万绍群是金隆金诚公司的工作人员，万绍群通知姚孝祖去清理物品，应视为金隆金诚公司雇请姚孝祖从事劳务工作，因此应认定为姚孝祖与金隆金诚公司构成劳务关系。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问题。1、姚孝祖主张的医疗费178,984.33元，根据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及相关的病历资料，依法支持177,138.10元，超出部分因无医疗费票据原件予以核实或相关病历资料予以佐证，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予支持。2、姚孝祖主张的营养费6,000元（50元/天×120天），有相应的司法鉴定意见，且其主张的金额合理，故依法支持。3、姚孝祖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850元（50元/天×77天），符合法律规定，依法支持。4、姚孝祖主张的护理费14,400元，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依法支持12,788元（38,897元/年÷365天/年×120天）。5、姚孝祖主张的误工费48,000元，按照法律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结合司法鉴定意见，考虑到姚孝祖的工作不稳定，收入不固定，故酌情按居民服务业的平均收入核算其误工损失，依法支持12,468元（38,897元/年÷365天/年×117天）。6、姚孝祖主张的伤残赔偿金75,801元（34,455元/年×20年×0.11），因其提供了证据证明其长期居住在武汉市青山区，其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核算，故对该项主张依法予以支持。7、姚孝祖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过高，酌情调整为1,000元。8、姚孝祖主张的鉴定费2,000元，有相关票据为证，依法支持。至此，姚孝祖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91,045.10元。关于姚孝祖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根据其伤情情况，酌情支持3,000元。按照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金隆金诚应对姚孝祖受伤造成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金隆金诚公司具有建筑工程劳务分包资质，故盛泰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姚孝祖受伤时，宋继宏并未雇佣姚孝祖，故宋继宏也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姚孝祖已获得保险理赔123,000元，应予以扣减。综上，金隆金诚公司应赔偿姚孝祖经济损失168,045.10元（291,045.10元－123,00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武汉金隆金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姚孝祖经济损失168,045.10元；二、武汉金隆金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姚孝祖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三、驳回姚孝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5元，减半收取计683元，由武汉金隆金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姚孝祖受伤时是为谁提供劳务。盛泰公司虽作为总承包人以其名义为天丰花园工程项目在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事故发生后亦配合办理了理赔事宜，但并不足以证明姚孝祖与盛泰公司构成劳务关系，应当结合其他事实予以认定。盛泰公司是案涉天丰花园项目工程总承包人。盛泰公司与金隆金诚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该项目中的地下室及1#、2#、4#、5#、6#楼项目的房建主体结构、水电安装工程中劳务用工分包给金隆金诚公司，并约定分包工作期限为2015年8月1日至2017年3月2日。金隆金诚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主营范围包括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其具有相应资质，金隆金诚公司亦实际完成了施工。姚孝祖2016年11月18日受伤发生在金隆金诚公司承包劳务施工期间，且姚孝祖受伤当日系受天丰花园项目4号楼栋号长万绍群通知前去清理物品，而万绍群为金隆金诚公司的工作人员，万绍群通知姚孝祖去清理物品，应视为金隆金诚公司雇请姚孝祖从事劳务工作，因此一审认定姚孝祖受伤时与金隆金诚公司构成劳务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姚孝祖在为金隆金诚公司提供劳务时受伤，金隆金诚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金隆金诚应对姚孝祖受伤造成的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金隆金诚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5元，由武汉金隆金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斌成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范义伟书记员张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