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格瑞环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滨北镇凤凰八路梧桐六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吴春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强，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秋南，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有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景津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晶华路北首。法定代表人：姜桂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华，山东家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滨州市格瑞环保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景津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491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滨州市格瑞环保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法院(2020)鲁1491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涉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于2016年5月25日签署的《压滤机(整机)加工定做合同》第八条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预付20%，合同生效后30天发货，货到6个月付清(每月付15万)”。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于2016年6月交付于上诉人处，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应于2016年7月至12月每个月向原告付款15万元，上诉人按照约定分别于2016年5月24日付款20万元，于2016年7月18日付款15万元。从上诉人第一笔应付款项即从2016年6月23日起算，截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履行请求时，涉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在案件一审中提供一份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的《滨州市格瑞环保有限公司应付工程款挂账明细》，一方面，该份证据并非是原件，无法证明上诉人曾在该时间对涉案债权进行确认；另一方面，即使该份文件确实由上诉人出具的，因上诉人在诉讼时效期间经过后并未向原告重新作出还款的意思表示，该份证据无法起到诉讼时效重新开始起算的效果。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诉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进而支持其主张，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承担债务的主体应为上诉人原股东，而非上诉人。根据北京华城新创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与刘希茂、王胜平于2015年11月25日签署的《滨州市格瑞环保有限公司股权合作合同书》及相关补充协议约定，在股权变更日即审计基准日2016年9月30日前上诉人的债务由原股东刘希茂和王胜平承担。而本案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所依据的《压滤机(整机)加工定做合同》是在2016年5月23日签署的，属于上诉人在审计基准日前所负的债务，基于此，本案被上诉人所主张的采购款应由刘希茂和王胜平来承担，而非上诉人。原审法院未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同意上诉人将刘希茂和王胜平列为本案被告的申请，并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景津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合同欠款共计649000元，并支付部分逾期付款利息200000元(因合同约定过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649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9月16日开始(合同约定付清款项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欠款付清为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3日，原告景津公司（承揽方）与被告格瑞公司（定做方）签订《压滤机（整机）加工定做合同》，约定格瑞公司向景津公司定做厢式隔膜压滤机三台，单价333000元，总金额999000元。合同第三项“交货时间、地点及方式（1）交货时间：款到35天（2）交货地点：贵公司院内（3）运输方式及费用承担：承揽方”第八项“结算方式及期限：预付20%，合同生效后30天发货，货到6个月付清（每月付15万）”。2016年6月16日，景津公司（托运人）与德州市永顺运输有限公司（承运人）签订《景津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货物运输合同》，约定德州市永顺运输有限公司为其承运压滤机架、电柜等货物，运输方式为包车，起运点为德州，到达点为滨州，货物承运日期为2016年6月16日至2016年6月17日，双方在该运输合同上加盖“景津公司储运部”、“德州市永顺运输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签字、捺印。景津公司出具三份出厂产品记录单，均载明“收货单位：滨州市格瑞环保有限公司收货地址：山东省滨州市滨北镇发货日期：2016年6月16日……”格瑞公司于“收货负责人”一栏加盖公章及两位工作人员签字，景津公司亦加盖其回单专用章。此后，格瑞公司于2018年11月向景津公司业务员发送电子版“格瑞公司应付工程款挂账明细”，显示“景津压滤机款应付金额640000元，备注：前期已付35万，实际应付99万”，上有格瑞公司公章及审核人签字。2019年8月至2020年1月，景津公司委派其业务员柳杨多次与格瑞公司相关负责人高洪星就该欠款事宜进行协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格瑞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案诉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景津公司与被告格瑞公司之间签订的《压滤机（整机）加工定做合同》实际为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亦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原告已于2016年6月16日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经被告验收后签字确认，被告亦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货款。涉案合同中约定总价款999000元，被告已支付350000元，尚欠649000元未付，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被告应承担还款及违约责任。原告诉求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649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9月16日开始(合同约定付清款项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欠款付清为止，因涉案合同约定“货到6个月付清”，发货时间为2016年6月16日，故应于2016年12月17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24%(民间借贷中受法律保护的最高利率)计算利息的诉求远高于其因被告逾期付款而遭受的损失，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更不宜适用民间借贷纠纷中受法律保护的最高利率（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综合衡量本案，原、被告签订合同时亦未约定违约金数额等，故本案酌情认定违约金数额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加收30%计算。被告主张其已经与两位股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此债务应由现股东承担，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六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不得因姓名、名称的变更或者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承办人的变动而不履行合同义务”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被告虽与现股东签订了书面合同，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在被告未征得原告同意时，其仍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不得转嫁他人。被告主张原告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原告已提交证据证明自2018年11月至2020年1月一直委派业务员与被告公司沟通此笔欠款事宜，根据涉案合同约定，被告应于2016年12月16日付清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原告诉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部分合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六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滨州市格瑞环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景津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货款649000元及逾期利息（以649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加收3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加收30%计算）；二、驳回原告景津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90元，申请费4675元，合计16965元，由被告滨州市格瑞环保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滨州市格瑞环保有限公司与景津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压滤机（整机）加工定做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为有效合同。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适格的债务人应当为滨州市格瑞环保有限公司，滨州市格瑞环保有限公司关于债务人为刘希茂、王胜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合同签订后，景津环保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6月16日履行了供货义务，按照合同约定货到6个月付清货款，诉讼时效起算日2016年12月16日，2018年11月6日景津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向滨州市格瑞环保有限公发送企业询证函催告付款，2018年至2020年景津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一直派业务员追要货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为三年的规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滨州市格瑞环保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90元，由上诉人滨州市格瑞环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振平审判员  魏 涛审判员  赵立英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悦书记员施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