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8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荣欣装潢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陈国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志平，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旭，男，197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丹璐，上海市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荣欣装潢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旭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7民初3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欣公司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2020)沪0107民初375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旭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旭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导致认定错误。1．关于12项工程，陈旭所称的结算人员陶雨波虽然是荣欣公司的工作人员，但是并未经过授权负责与陈旭进行工程结算，且结算单上并无荣欣公司盖章确认，所谓的陶雨波对12项工程的盖章确认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以此作为工程结算的依据。2．一审期间，陈旭所提交的张诗瀚的证明，虽然该证明所载的合同编号与对帐表格的合同编号相一致，但是张诗瀚早已离开荣欣公司，一审法院也传唤其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故其出具的证明不具有证明人证明效力。3．关于浦江办公室工程及安美路工程，陈旭未提交上述两项工程的结算依据，且陈旭仅是浦江办公室工程施工方之一。一审法院将预算单以及增减项目单，作为结算依据，不符合事实。二、一审法院在陈旭对自己的主张未提交充分证据的前提下，以荣欣公司未能与陈旭对帐，以及未提供证据等为由，判决支持陈旭一审的诉讼请求，显失公平。三、由于今年存在疫情，荣欣公司相关人员离职或未能复工复产，导致荣欣公司收集证据存在一定的困难，荣欣公司一审期间提出上述理由，并申请延期举证，一审法院未能采纳。并于2020年6月15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当庭作出判决，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陈旭辩称，不同意荣欣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荣欣公司认为其未与陈旭进行结算，但事实上在本案中陈旭提供的证据已经基本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从工程施工资料到参与装修工程的设计师的证明，再到荣欣公司工作人员的盖章确认，以及荣欣公司部分转账记录和荣欣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的承认，均可以证明陈旭与荣欣公司存在业务关系，并且荣欣公司欠付陈旭工程款的事实。如果荣欣公司认为本案所涉的工程项目，并非是由陈旭所承接，或者陈旭所提出的工程款项的金额不对。那荣欣公司作为装修工程的实际业务承揽方，应当就此承担举证责任。但是在本案的一审中，荣欣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陈旭提供的工程余额是错误的。所谓的对账，也是由于荣欣公司的原因一拖再拖，因此陈旭认为荣欣公司理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第二，关于12项工程陈旭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后附了由荣欣公司提供的12项工程的结算单，上面明确列举了合同的总额、实际的结算价格、荣欣公司扣除的管理费、设计师费以及税金，并且在实际的供料当中也区分了公司的供料和施工队的供料，最后才是结算出应当给付陈旭的材料费，以及人工费的总额，且均是一一对应的。陶雨波作为荣欣公司的员工，在荣欣公司制作的总表格、12项工程的分表格上均盖章确认，该行为即代表荣欣公司，具有法律效力。第四，荣欣公司称欠款749，419元是由陈旭自行填写，与事实不符，因为根据表格载明的合计工程款是866，619元，春节发放了117，200元，这两个数相减，其实就是最终的欠款金额749，419元，与荣欣公司员工最后确认的金额相吻合。第五，关于浦江路办公室工程，施工方确实不仅是陈旭一方，但是陈旭在本案当中所主张的是其作为施工方完成施工部分所对应的工程款。现在陈旭根据施工之初向荣欣公司提供的报价单，以及荣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微信聊天记录当中予以确认的事实来主张工程款，是符合客观事实，符合法律的。陈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荣欣公司向陈旭支付工程款共计819，976.52元；2．判令荣欣公司向陈旭返还工程质保金50，000元；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荣欣公司负担。审理中，陈旭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荣欣公司向陈旭支付工程款824，976.52元；2．案件受理费由荣欣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对账表载明的12项工程陈旭提供了加盖荣欣公司工作人员陶雨波名章的对账表格一份，载明了12项工程的合同编号、队长、工程款、发放款等信息，合计金额866，619元，春节发放117，200元，并手书“欠749，419元”。具体如下：合同编号队长合计工程款春节发放RX-17-11-67陈旭68，165117，200RX-17-11-69陈旭54，851RX-17-11-68陈旭60，128RX-17-11-73陈旭37，249RX-17-12-35陈旭35，931RX-17-09-17陈旭236，260RX-17-12-27陈旭29，937RX-17-10-146陈旭162，137RX-18-04-09陈旭47，375RX-18-04-86陈旭49，949RX-18-04-59陈旭61，263RX-18-09-66陈旭23，374合计866，619117，200陈旭还提供了上述表格中除合同编号RX-17-11-67之外11项工程的单项目结算表格和材料结算单，均加盖陶雨波名章。单项目结算表格和材料结算单载明的合同编号、供料合计金额与上述表格载明的内容一一对应。二、关于浦江办公室工程陈旭提供了浦江办公室报价单，载明总计金额为148，727元。该报价单无双方签字确认。荣欣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国宏在与陈旭微信聊天中称：“如果给你的钱拿出来看，你要被别人骂死，虽然欠你，但是你是拿的最多的之一。”“你装修浦江，周志云、马胜华也装修，你问他们拿到一分钱了没有，大家见好就收，不是有钱不发，如果你能吵出钱来，那你就去吵。”审理中，陈旭自认荣欣公司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了9万元，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了2万元，并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其中，双方均确认荣欣公司向陈旭银行转账2万元，备注为：浦江装修。三、关于美安路工程陈旭提供了美安路工程的结算表、材料结算单、合同信息登记表、报价表及增减项目单等证据。其中，结算表载明工料合计42，830.52元，该工程结算表未加盖陶雨波名章，但格式与上述加盖陶雨波名章的工程结算表一致。一审法院认为，荣欣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先是答辩称其与陈旭之间无合同关系，不承认欠陈旭款项。但随着陈旭逐步出示证据，荣欣公司的答辩意见逐渐发生变化，承认了其与陈旭存在业务关系，承认了在陈旭提供的对账表中加盖的名章中的陶雨波系其工作人员，承认了陈旭曾装修部分工程，承认了曾支付给陈旭浦江工程款，也承认了欠陈旭工程款未付，也向一审法院申请延期举证，也向一审法院表示要与陈旭对账。荣欣公司的主要抗辩在于荣欣公司未与陈旭结算。基于荣欣公司上述陈述和自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在陈旭提供了相当证据的情况下，荣欣公司作为合同关系的另一方当事人，就负有提供反证否认陈旭所主张的双方之间存在业务合同关系及金额的义务。本案中，荣欣公司除了对陈旭的陈述和证据予以否认外，未提供任何证据，其要求与陈旭对账也迟迟不进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陈旭的陈述具有高度可能性。荣欣公司委托陈旭装修涉案工程，陈旭完成了委托，故荣欣公司应向陈旭支付相应报酬和材料费等款项。至于荣欣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因陈旭主张的款项并非2015年结余的款项，故对于荣欣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荣欣公司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旭款项824，976.5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49.77元，减半收取计6，024.89元，由荣欣公司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陈旭、荣欣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1．荣欣公司在2020年4月8日一审法院审理期间，申请延期举证，并表示10日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然而，之后并未提交证据。2．荣欣公司在2020年10月29日审理中认可涉案的12项工程、浦江办公室工程和美安路工程共14个工程施工方系陈旭，并表示荣欣公司持有上述工程财务账册和财务明细，本院当庭要求双方在2020年11月10日之前就涉案14个工程的款项进行对账，但是荣欣公司始终未提交账册和财务明细与陈旭进行对账。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荣欣公司是否应当向陈旭支付其主张的工程款；二、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荣欣公司虽然就涉案工程未与陈旭签订书面协议，但是荣欣公司已经认可陈旭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方，故应当认定双方存在合同关系，荣欣公司应当就陈旭完成的施工工作支付相应的款项。双方的争议在于，荣欣公司应当支付的金额是否系陈旭公司所主张的824，976.52元。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对于12项工程的应付工程款。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应当认定荣欣公司已经就12项工程与陈旭进行了结算。荣欣公司承认陶雨波系其原工作人员，但是否认其可以代表荣欣公司进行结算的主体身份，对此本院认为，荣欣公司并未向陈旭披露有权代表荣欣公司与陈旭进行结算的主体，陈旭与荣欣公司的员工陶雨波进行结算并不违反常理，且一审法院系综合考虑涉及12项工程的证据对工程款作出的认定，荣欣公司虽然予以否认，但是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12项工程的工程款为866，61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其次，对于浦江办公室工程和美安路工程的款项，虽无陶雨波的盖章确认、也无荣欣公司的盖章确认，但是陈旭提交了报价单、结算单，以及荣欣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陈旭已经就荣欣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项的金额提交了证据。最后，荣欣公司虽然承认陈旭系工程施工方，但是否认陈旭主张的工程款项的金额，对此荣欣公司自认在持有14项工程的账册和财务明细的前提下，应当对所发生的工程款承担举证责任，但是令人遗憾的是，荣欣公司在一、二审期间反复以双方未结算作为其不支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却又始终拒绝提交其所持有的账册和财务明细，以至于双方无法进行结算，对此荣欣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院采信陈旭主张的荣欣公司应当向其支付的浦江办公室工程和美安路工程的工程款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一审期间系荣欣公司逾期未提交证据，且本院在二审期间亦给予荣欣公司充足的举证时间，但是荣欣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荣欣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违反程序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荣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29.77元，由上诉人上海荣欣装潢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宇审 判 员 肖光亮审 判 员 高增军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贾妍彦书 记 员 姜晓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