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刑终587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金环，女，1979年8月1日出生于河北省保定市，汉族，大学文化，曾任北京易某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某付公司）总经理，户籍地河北省保定市涞水县；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8年8月10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洗钱罪于2020年9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辩护人张晓英，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丁金环犯职务侵占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洗钱罪一案，于二○二○年九月二十九日作出（2019）京0101刑初88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丁金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丁金环，听取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一、职务侵占、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的事实2015年9月至11月，被告人丁金环伙同朱某（另案处理）分别利用担任易某付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总经理、副总经理，主管收购非金融机构第三方支付牌照项目的职务便利，在收购深圳市众某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某公司）及下属子公司广西捷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某公司）的过程中，以不向中间人支付中介费就无法完成收购交易为由，向易某付公司董事长白某虚报交易中介费人民币20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后二人各分得1000万元。在收购过程中，被告人丁金环还伙同朱某利用上述职务便利，向众某公司原股东马某等人索要交易中介费1000万元，其中丁金环分得600万元，朱某分得400万元。二、洗钱的事实2016年11月，被告人丁金环伙同朱某，明知收购众某公司股权所用款项7000万元系白某非法集资所得，仍指使鹿某（另案处理）以签订虚假股权转让协议的方式虚构交易，协助白某变更众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权，将白某持有的上述公司股权转移到鹿某名下，帮助白某隐匿资产，并利用白某提供的200万元现金，以存入鹿某账户再转回白某控制账户的形式进行掩盖。被告人丁金环于2018年8月10日被电话传唤到案。部分赃证物已被查封、扣押。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常某、沈某、张某1、贾某、白某、雒某、马某、张某2、侯某、霍某、李某、朱某、鹿某、王某的证言，社保缴费记录、华某集团通讯录、华某集团授权书、董办会议纪要、会议签到表、工商资料、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备忘录、公证书、股东会决议、任职书、银行交易记录、收据、检测认证申请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电子数据检验报告、朱某签署的说明、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信息结果告知单、购房合同、协助查封通知书回执、查封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2018）京02刑初102号刑事判决书、到案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以及被告人丁金环的供述。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丁金环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在负责收购众某公司一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虚构中介费支出并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另在收购过程中向目标公司相关人员以中介费的名义索取好处，数额巨大，构成职务侵占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明知收购众某公司款项来源于非法集资犯罪所得，仍通过虚构交易的方式协助白某将资产转移，构成洗钱罪，且情节严重，依法应数罪并罚。故判决：一、被告人丁金环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三十万元；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十万元；犯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五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十万元，罚金人民币三百五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丁金环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一千六百万元，依法处理。三、被告人丁金环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公园南路8号院房屋及地下室的房产、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229号智弘银城绿洲的房产、海南省陵水县富力湾C-01-2地块酒店式公寓的房产，变价后并入本判决主文第二项执行。四、未随案移送的其他扣押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丁金环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丁金环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职务侵占的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导致对丁金环量刑过重；丁金环为马某等人转让众某公司股权提供居间服务并收取服务费，不应认定丁金环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丁金环不知道白某收购众某公司7000万元资金系非法集资犯罪所得，不应认定丁金环构成洗钱罪。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金环职务侵占、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洗钱的事实是正确的。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所列证明丁金环职务侵占、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洗钱事实的各项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后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核属实，亦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丁金环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关于丁金环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以及相关犯罪所得和收益的追缴、处置问题，本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一、丁金环的行为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洗钱罪经查：1.白某成立易某付公司、聘请丁金环担任总经理是为了办理支付牌照，易某付公司经丁金环和副总经理朱某提议发起收购众某公司股权，丁金环和朱某系本次股权收购的具体负责人而非中介方，具有职务便利；李某是股权收购真正意义上的中间人，按照朱某、李某、马某的约定，李某的中介服务费由股权出让方实际支付，马某等人无再支付其他费用的必要；白某、马某、侯某、张某2均未见过所谓的中间人霍某，霍某本人亦认可其与本次股权收购无任何实质关联，只不过朱某借用其名签订中介协议，借用其银行卡收取赃款；丁金环伙同朱某，利用代表易某付公司收购众某公司股权的职务便利，以中介服务费为名向众某公司原股东马某等人索要好处费，推动股权收购，为马某等人谋取利益，丁金环的行为符合了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构成要件，马某等人对涉案1000万元名目的主观认识不影响对丁金环行为性质的认定。2.洗钱罪要求明知是特定上游犯罪所得或产生的收益，仍掩饰、隐瞒来源和性质，明知程度只要求具有可能性和概括性的认识；丁金环作为华某集团下属二级公司负责人参与华某集团会议，在华某集团资金链断裂后通过媒体报道进一步了解白某以华某集团名义非法集资的情况，应认定丁金环明知白某实施了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的非法集资行为，通过易某付公司收购众某公司股权的7000万元资金来源于非法集资款，收购完成的众某公司股权为非法集资犯罪所得收益；丁金环根据白某的安排，联系鹿某与白某签订虚假股权转让协议，由鹿某代持众某公司股权，陪同鹿某前往深圳办理股权转让公证和工商变更登记，帮助白某掩饰、隐瞒非法集资犯罪所得收益的来源和性质，其行为符合了洗钱罪的构成要件。二、丁金环所犯职务侵占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具有自首情节，原判对丁金环量刑过重经查：1.丁金环经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伙同朱某以支付第三方中介费为名，向易某付公司实际控制人白某索要2000万元的事实，能够认识到其在易某付公司工作，再拿中介费不合适；在庭审当中，丁金环虽然辩称其为股权收购提供了中介服务，但从法庭调查到法庭辩论阶段对公诉机关指控职务侵占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予以认可；丁金环的辩解受到白某与易某付公司主体身份相互独立，但在客观行为和财产方面出现混同的影响，其既不否认负责股权收购，同时认可伙同朱某以支付中介服务费为名骗得2000万元，如实供述了所犯职务侵占罪的主要事实，不存在当庭翻供，应认定具有自首情节；丁金环对股权收购过程中自身角色的界定尚在行为性质辩解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被告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是否影响自首成立问题的批复》，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2.丁金环到案后还主动交代了伙同朱某收受马某等人贿赂的主要事实，与职务侵占罪自首情节的认定同理，其当庭辩解仍属于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所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具有自首情节的认定。3.一审法院未认定丁金环所犯职务侵占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具有自首情节，导致对丁金环所犯两罪的量刑以及数罪并罚决定执行的刑罚过重。三、丁金环犯罪所得及收益均应予追缴后分别处理经查：刑法第六十四条明确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丁金环犯罪所得及收益均属违法所得，其中职务侵占所得1000万元应责令退赔，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所得600万元应予以没收，以赃款购置房产、车库之变价款在上述1600万元执行完毕后，如有余款属于犯罪所得收益，应一并没收上缴国库。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金环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构成职务侵占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向他人索取财物，数额巨大，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明知是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犯罪所产生的收益，仍掩饰、隐瞒相关财产的来源和性质，情节严重，构成洗钱罪，对其所犯三罪均应予惩处并数罪并罚。丁金环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职务侵占、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的主要事实，所犯两罪具有自首情节，可分别予以从轻、减轻处罚。丁金环及其辩护人所提丁金环犯职务侵占罪具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余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丁金环犯职务侵占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洗钱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未认定丁金环部分犯罪具有自首情节，导致对丁金环量刑过重，且对在案查封丁金环名下房产、车库之变价款的处置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洗钱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二条第（三）项、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刑初888号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二、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刑初888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三、上诉人丁金环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三十万元；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十万元；犯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五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十万元，罚金人民币三百五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8日起至2032年3月7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四、向上诉人丁金环追缴犯罪所得人民币一千六百万元，其中人民币一千万元并入（2018）京02刑初102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三十五项执行，人民币六百万元予以没收。五、在案查封上诉人丁金环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公园南路8号院的房屋和8号院-2层某号、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229号智弘银城绿洲某号、海南省陵水县富力湾C-01-2地块酒店式公寓某号的房产和车库之变价款，并入本判决主文第四项执行，如有余款作为犯罪所得收益予以没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耀审 判 员  常 燕审 判 员  吴炎冰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严 鹏书 记 员  陈文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