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祥，男，196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忠诚，男，196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青修，男，196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飞，男，1984年8月25日生，住江苏省邳州市，系张青修之子。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新奇，男，197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建明，男，195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夫刚，男，197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以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雷，江苏敏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亚，男，197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佟玉廷，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董振，男，197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审被告：董广新，男，195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振，男，197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系董广新之子。原审被告：赵成英，女，1963年6月2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上诉人李明祥、倪忠诚、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因与被上诉人孙玉亚、原审被告董振、董广新、赵成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381民初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明祥、倪忠诚、董新奇、武建明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雷，上诉人张青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飞，被上诉人孙玉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佟玉廷，原审被告董振、董广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赵成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明祥、倪忠诚、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上诉请求：1、申请撤回对董振、董广新的上诉；2、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合伙企业和孙玉亚存在供货关系，但孙玉亚和原审被告故意重复计算了欠据数额。2009年元月份董广新签字确认收款收据124000余元，在偿还了部分后，2009年2月6日刘德忠又以个人名义给孙玉亚出具了122880元的欠条，该欠条和董广新签字的收据实为同一笔款项，并且该笔欠款在2009年-2010年已用厂里的一套衬板和一辆中华轿车抵偿完毕。由于董振父子与其他合伙人产生矛盾，在董振、董广新的协助下，提供给孙玉亚票据并提起虚假诉讼，妨害司法秩序、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假设该案欠款事实真的存在，孙玉亚怎么可能十年不要？多人合伙的欠款，为何长达十年期间仅向董广新索要？而且董振、董广新十年间没有向其他人提起过。3、董振、董广新与孙玉亚高度默契，不存在任何对抗，违反逻辑放弃被告应有立场，以原告立场与其他被告进行对抗，董振在庭审中亲口承认曾将证据交给孙玉亚保管。4、本案一审拖延审理时间，严重超期，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孙玉亚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对上诉人撤回对董振、董广新的上诉亦无异议。理由：1、上诉人认可其与孙玉亚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孙玉亚向一审提交的债权凭证，不仅有欠条还有过磅单、入库单等附件，该附件由相关工作人员的签字，该证据合法有效。孙玉亚仅收到了上诉人抵债的一台中华车，车款已在一审时进行了抵扣，并没有重复计算。孙玉亚没有收到上诉所称用于抵债的衬板。2、关于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8第11号，第十七条之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此该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3、关于本案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变更了相关的程序，由简易程序转到了普通程序，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原审被告董振、董广新辩称：上诉人撤回对我们的上诉无异议，一审判决正确，应该实事求是、欠债还钱。孙玉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明祥、倪忠诚、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董振、董广新、赵成英偿还货款191808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6月12日，李明祥、倪忠诚、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董振、董广新、赵成英签订《联合经营企业协议》，协议约定，上述9人组成联合体，共同经营徐州大庙特种水泥厂，明确了各合伙人的责、权、利等事项。同日，9人签订了“补充协议书”，载明“经联合经营企业全体人员共同协商决定：一、李明祥、张青修、陈夫刚、赵成英四人在经营徐州大庙特种水泥厂和徐州市润祥水泥厂期间，大庙镇政府所欠李明祥等四人的全部债权、债务应归现在的联合经营企业：李明祥、张青修、陈夫刚、赵成英、董广新、武建明、倪忠诚、董新奇、董振所有；二、徐州市大庙润祥水泥厂全部资产权归本联合企业李明祥、张青修、陈夫刚、赵成英、董广新、武建明、倪忠诚、董新奇、董振所有；三、联合企业全体人员一致同意:在2006年6月12日签订的合同需偿还的债务以外，另追加八十万元债务归本联合企业偿还。本补充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永不反悔。”2008年至2009年间孙玉亚分三次向联合体供应钢球共计货款256808元。孙玉亚向法庭提供了过磅单、入库单、收款收据以及欠条一份，据此支持诉讼请求。李明祥、倪忠诚、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质证认为，此证据来源不合法，孙玉亚不可能掌握联合体内部的票据，且没有得到其他被告的签名认可，过磅单上写明的孙玉丰与孙玉亚不是同一人。董振、董广新质证认为，过磅单、入库单的签收人均是单位的保管员或工作人员，收款收据上董广新的签名，当时董广新时任厂长，所依据是过磅单、入库单载明的重量及单价，其真实性无异议。欠条是会计核算后出具的，其真实性无异议。孙玉亚另提供经营企业协议、补充协议，及其户口本，以证实原、被告主体适格。李明祥、倪忠诚、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以辩称理由质证，不认可孙玉亚观点。孙玉亚以供货后一直向董振、董广新及部分被告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未过。董振、董广新予以认可。其他被告认为孙玉亚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已过。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诉讼主体问题：首先，虽然九被告合伙经营徐州大庙特种水泥厂，但是根据《联合经营企业协议》等证据，九被告已经明确约定之间系合伙关系，并对债权债务承担、盈余分配等进行了明确约定，故可以认定九被告之间系合伙关系。其次，以上被告在合伙经营企业期间，购买原告孙玉亚钢球由合伙成员及会计出具过磅单、入库单、欠条等，并未以徐州大庙特种水泥厂的名义出具，而孙玉亚也未选择将徐州大庙特种水泥厂作为交易相对方主张权利，实际上，九被告作为合伙关系的整体与孙玉亚进行交易，孙玉亚可以自行选择基于九被告的合伙关系由九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过磅单、入库单上虽载明的是孙玉丰，但孙玉亚向法庭提供了户口薄，能证明其曾用名孙玉丰，且合伙人董振、董广新亦认可购买孙玉亚钢球，现孙玉亚向法庭提供过磅单、入库单、欠款证明等证据主张权利，其原告主体适格。二、关于孙玉亚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首先，孙玉亚提供的过磅单、入库单、欠款证明系原件，由其持有，且该证据载明了货物规格、单价及欠款金额。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所欠货款应由九被告向孙玉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次，孙玉亚向合伙成员一直主张权利，并得到部分合伙成员的认可，李明祥、倪忠诚、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对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信。遂判决：李明祥、董广新、倪忠诚、董振、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赵成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连带偿还孙玉亚人民币191808元。案件受理费4135元，保全费1720元，公告费700元，由李明祥、张青修、陈夫刚、赵成英、董广新、武建明、倪忠诚、董新奇、董振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合伙体2009年1月1日到2009年1月31日的账册票据佐证，每张票据都有董广新签字，还有吴建明等其他相关人员签字。票据与相应入库单相对应，证明孙玉亚提交的单据不规范，应该是董广新和孙玉亚后来补做的。2、提交武建明与孙玉亚在2020年12月14日的通话录音刻录光盘，该录音中孙玉亚多次承认水泥厂欠其货款在十万元左右。虽然在最后19分47秒左右，孙玉亚又否认了上述说法，说水泥厂欠其货款19万多，但其称包含水泥袋的货款。被上诉人孙玉亚质证认为：1、对票据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能说明联合经营体的财务账册由上诉方进行控制。被上诉人的债权凭证并没有入账，由被上诉人自己实际控制的。董广新签字的票据均加盖了现金付讫专用章，与本案双方买卖合同没有关联性，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2、对于录音证据，录音只是一部分，完整的录音我说了入库单和欠条是两个概念，欠条是真实的，对方称我的入库单是虚假的是重复计算，我否认了。对方有意引导说欠我十二三万，我想双方过去是合作关系随便聊聊也没有刻意纠正。从该录音内容能说明，被上诉人持有的债权凭证上诉人并没有入账。原审被告董振质证认为：1、票据是真的，但是对上诉人说的票据必须由董广新、武建明等人共同签字我不认可。因为董广新是我们联合体九个合伙人共同自愿推选的厂长，厂长在有相关票据作为附件的前提下，可以行使厂长的权利，不需要武建明参与签字。该票据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2、录音是武建明是有预谋的引导，事实应以孙玉亚掌握的厂里提供的票据为主。付过钱的票据上面都有现金付讫章，孙玉亚手中的都没有现金付讫章，证明这个货款我们联合体没有付过。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孙玉亚一审提交的过磅单、入库单、收款收据、欠条等能否作为涉案债权凭证的问题。本案被上诉人孙玉亚用于主张其对上诉人李明祥等人拥有债权的凭证是过磅单、入库单、收款收据、欠条，过磅单、入库单上大多加盖了上诉人合伙体使用的“附件”章，且均有统一装订的痕迹。上诉人不否认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曾有买卖关系，但认为被上诉人举证的债权凭证是早已经结算过的凭证，所欠债务已清偿完毕。结合与本案被告相同的其他同类关联案件，即（2020）苏03民终4731号、4732号、4733号、4771号、4802号、4789号、4795号及一审撤诉处理的三个案件即（2018）苏0391民初1894号、1895号、1899号案件中认定的事实，不排除被上诉人所持债权凭证是上诉人合伙经营的大庙特种水泥厂已经结算入账的财务票据的可能性。因此，根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规则和高度盖然性标准，被上诉人孙玉亚提交债权凭证尚不足以证明涉案债权的真实存在，故不应支持。综上，李明祥、倪忠诚、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391民初8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玉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35元，保全费1720元，公告费700元,由孙玉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35元，由孙玉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慧娟审 判 员 周东海审 判 员 赵东平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曹 嘉书 记 员 杨荔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