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祥市百家居装饰装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钟祥市郢中街道办事处校场北路东侧（莫愁天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81331881009E。法定代表人：周青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泽艳，湖北王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玉林，女，199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住湖北省钟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东根（系孟玉林的丈夫），男，198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钟祥市，住湖北省钟祥市，上诉人钟祥市百家居装饰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家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玉林、刘东根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9）鄂0881民初1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家居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孟玉林、刘东根支付百家居公司欠款8.7万元并支付利息，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孟玉林、刘东根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百家居公司已完成全部的装修工程。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约定，合同金额12万元，并约定了分期履行的方案。工程日期为2017年11月21日开工，2018年2月21日竣工，刘东根于2018年4月19日向百家居公司出具的付款协议，应属于工程的结算协议。二、一审证人刘某的证言并不属实，刘某因收受客户的工资正在被追讨，刘某出庭作证，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若百家居公司未能完成装修，孟玉林花钱找他人装修的具体位置，一审也未查清。三、本案百家居公司与孟玉林之间的合同属于承揽合同。根据合同法规定，如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但孟玉林等并未举证证明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再者，即使百家居公司没有装修完毕，也有权利要求孟玉林支付工程款。孟玉林、刘东根未出庭参加答辩。百家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孟玉林、刘东根及时向百家居公司给付房屋装修欠款8.7万元，并支付利息（2018年4月19日至2019年5月19日期间的利息为22620元，后续利息以8.7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5月20日始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孟玉林、刘东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0日，孟玉林（甲方）与百家居公司（乙方）签订了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百家居公司负责该项目的客户经理为刘某。合同约定孟玉林（甲方）将其位于钟祥市××号房屋交由百家居公司（乙方）装修，工期自2017年11月21日至2018年2月21日，合同金额120000元，采取合同款包干方式支付。首期款，签订合同之日甲方按50%支付30000元（近日补齐40000元）；中期款，泥瓦工完工验收后按照30%支付40000元；后期款，木工完工并验收后按15%支付35000元；尾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5%支付尾款5000元，合同指定了收款专用账户。2018年4月19日，刘东根向百家居公司出具付款协议，内容为：领秀东城3栋1502刘东根装修总金额12万开工已付3.3万，2018年10月1日前付清5万元，剩余3.7万在2019年2月1日付清，如未按时付款，按2分利息计算。合同签订后，孟玉林、刘东根向原告百家居公司支付了装修款33000元，其余装修款未支付。刘东根申请了刘某（百家居公司的客户经理）出庭作证，证明刘东根之前在百家居公司上过班，2017年百家居公司做活动的时候，刘东根交了3000元定金，抽到了“基装免单”奖励，可以免30%的装修款，刘东根向百家居公司支付装修款并签订了合同。百家居公司只给刘东根的房子做了部分工程，刘东根为此也找过百家居公司及刘某要求解决。百家居公司因经营不善，装修工程一直停工，在2018年7月后搬走未在原址办公，至今未给刘东根装修完房屋。2018年年底，刘东根自己花钱找人将房屋装修完。庭审中，百家居公司认可灯、洁具、木地板没给刘东根、孟玉林安装，但其他均已装修完毕。刘东根、孟玉林的房屋现已装修完毕。一审法院认为，百家居公司与孟玉林签订的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的争议在于百家居公司是否将孟玉林、刘东根的房屋装修完毕。合同签订后，百家居公司应按先合同约定将房屋完毕，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以后，才有权利找孟玉林、刘东根索要下欠装修款。刘东根向百家居公司出具的付款协议应认定为对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中付款方式的变更协议，不能推断为只要孟玉林、刘东根出具了付款协议，即使房屋未装修完毕，未进行竣工验收，孟玉林、刘东根也要付款。百家居公司未提交装修工程验收合格的证据，百家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认可确有部分项目未装修完毕，其对有些具体情况不清楚，百家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相关负责人又未能到庭接受询问，说明情况，同时百家居公司提供的证人刘某的证言也证实，百家居公司仅对刘东根的房屋做了部分装修工程，至今未给刘东根装修完毕，2018年年底刘东根自己花钱找人将房屋装修完。据此，应认定百家居公司未按合同履行装修义务，百家居公司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孟玉林、刘东根有权拒绝百家居公司要求给付装修款的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钟祥市百家居装饰装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5元，由钟祥市百家居装饰装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涉案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中，附件：平面布局图、水电布局图、工程量清单及工程预（决）算书、主材清单、设计（施工）变更单、主材验收单的内容均为空白。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装饰装修工程根据实际情况可大体分为家庭居家装饰装修和工业装饰装修。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属于原建设部发布的《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调整范围，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调整范围，故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应适用合同法总则及有关承揽合同的规定。本案双方争议的房屋装修合同属于家庭居家装饰装修合同，但基于案件管理需要，本案的案由仍应确定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是否已按合同约定完工；二、若未完工，百家居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孟玉林、刘东根支付装修工程欠款。一、涉案房屋装饰装修合同是否已按合同约定完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本案，百家居公司在一审中自认涉案房屋装修工程中灯、洁具、木地板没给刘东根、孟玉林安装。同时，一审的证人刘某亦证实，涉案房屋的装修工程未完工。因此，本案可以确认涉案房屋装修工程没有按合同约定完工。至于百家居公司主张，刘某与孟玉林、刘东根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利益的上诉理由，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亦不予采纳。二、百家居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孟玉林、刘东根支付装修工程欠款在百家居公司暂停施工，且刘东根无法联系上该公司负责人员的情况下，孟玉林、刘东根为防止违约损失扩大，保护其合法权利，找案外人将涉案房屋装修工程施工完毕。从该事实看，百家居公司暂停施工无法联系的行为，可以理解为该公司有终止涉案住宅装饰装修合同的意思表示。而孟玉林、刘东根出于无奈找案外人将涉案房屋装修工程施工完毕的行为，系其同意终止合同的意思表示。因双方均有终止合同的意思表示，双方行为应视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双方合意解除涉案住宅装饰装修合同。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住宅装饰装修合同解除后，双方当事人应根据已完工工程进行结算。现百家居公司上诉主张支付已完工部分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百家居公司应对本案两项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1.该公司应证实已完工的工程量，并根据孟玉林、刘东根实际支付的3.3万元工程款，依据合同计算出其实际欠付的工程款数额。但该公司所提供的票据金额并未超过已付工程款；2.根据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第四条的约定，证明已完工的工程质量合格。但本案中，百家居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均未证实上述事实，故该公司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另外，虽刘东根于2018年4月19日出具了《付款协议》，该协议中除付款方式重新约定外，并未有任何对原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的变更的内容，故涉及住宅装饰装修合同的其他事项仍应按照原合同履行。百家居公司主张，该协议可证明刘东根承诺在涉案房屋未装修完毕的情况下支付全额装修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百家居公司无权要求孟玉林、刘东根支付装修工程欠款。综上所述，百家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5元，由上诉人钟祥市百家居装饰装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华审判员 杨红艳审判员 王 冉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锦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