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德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087526418L，住所地宜昌市伍家岗区东艳路**。法定代表人：关莹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晶晶，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海峰，男，汉族，1973年7月3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培佳，湖北江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中成，男，汉族，1976年3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奉节县。原审被告：亚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9004780935690X，住所地仙桃市宏达南路**新天地广场**。法定代表人：刘先才。上诉人宜昌德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海峰、卢中成，原审被告亚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鑫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3民初2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晶晶，被上诉人严海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培佳，被上诉人卢中成到庭参加诉讼。亚鑫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二项，不服金额30814元，改判驳回严海峰、卢中成的第二项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严海峰、卢中成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德诚公司未拖欠严海峰、卢中成工程款，是因宜昌市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尚未对基础工程进行验收，德诚公司也尚未从宜昌市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收款。且依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通用条款21.2约定，基坑支护喷锚工程完成，经承包方验收合格后支付已完工程造价的70%，余款在基础验收合格后无息付清。合同条款未就支付工程款利息进行约定，一审法院关于德诚公司应支付工程款利息的判决部分与事实不符。严海峰、卢中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严海峰、卢中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德诚公司支付严海峰、卢中成工程款409738元、垫付的工资支付保障金28900元，共计438638元。2、判决德诚公司支付严海峰、卢中成利息60315.73元（以438638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6日起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截止到2020年9月13日）。3、判决亚鑫公司在欠付德诚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0日，严海峰、卢中成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承接德诚公司从宜昌市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承接的房投东站路东锦苑基坑支护及边坡支护工程。2015年3月1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基坑支付喷锚工程）第一部分《协议书》中抬头部分承包方为德诚公司，分包方为宜昌金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约定分包东站路保障性住房一期边坡支护、基坑支护工程，《协议书》承包方处由德诚公司加盖公章，分包方处由卢中成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载明，“承包方向分包方支付工程款（进度款）的时间和方式：1、基坑支护喷锚工程完成，经承包方验收合格后支付已完成工程造价的70%；余款在基础验收合格后无息付清……4、发包方支付承包方相应工程款后，承包方按本合同约定支付给分包方。发包人未支付承包方相应工程款之前，分包方不得要求承包方支付和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德诚公司自述其就案涉工程借用了亚鑫公司的资质，2015年8月11日，卢中成的妻子周淑荣以亚鑫公司的名义代其向宜昌市劳动保障监察局缴纳了工资支付保障金28900元。2015年8月24日，亚鑫公司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书》，授权亚鑫公司工作人员向克勤为东站路保障房一期边坡支护、基坑支护及土石方工程的项目负责人。2017年8月10日，严海峰、卢中成以亚鑫公司的名义提交《结算资料》，向克勤在宜昌市××××路东锦苑保障房基坑支护竣工图上作为审核人签字。2019年1月23日，严海峰、卢中成与德诚公司办理结算，双方在《房头支护清单》中确认项目工程总价款为1709738.2元，已付125万元，德诚公司的李巍在该清单上签字“同意支付伍万元整”，嗣后，德诚公司向严海峰、卢中成支付了5万元，剩余款项至今未支付。德诚公司一审庭后经核实并向一审法院提交说明，对严海峰、卢中成代为垫付28900元工资支付保障金的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抬头处分包方虽写的是宜昌金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但实际仅有卢中成在分包方处签字，德诚公司对严海峰、卢中成的诉讼主体资格亦不持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德诚公司在案涉工程中借用亚鑫公司资质承接工程，嗣后又与卢中成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该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涉案合同应属无效合同。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严海峰、卢中成所施工的工程已于2017年竣工，德诚公司认可其结算资料并予以上报,且在距今数年时间里从未对案涉工程提出过质量问题或其他异议，因不可归责于严海峰、卢中成的因素而长期拖延支付其工程价款，有失公平。故，本案涉案合同虽因当事人的违法行为而归于无效，但严海峰、卢中成有权就其实际已完成的工程量向发包方主张工程款。卢中成的妻子周淑荣代亚鑫公司向宜昌市劳动保障监察局缴纳的工资支付保障金28900元，德诚公司庭后经核实认可系为自己公司垫付，应予返还，故严海峰、卢中成要求德诚公司支付其工程款409738元及垫付的工资支付保障金28900元，共计438638元的诉请，应予以支持。亚鑫公司明知德诚公司不具备施工资质,仍将公司施工资质出借于德诚公司用于承揽涉案工程,且案涉工程款需通过亚鑫公司结算而来，故严海峰、卢中成请求亚鑫公司在欠付德诚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予以支持。关于严海峰、卢中成要求支付利息60315.73元（以438638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6日起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截止到2020年9月13日）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德诚公司与卢中成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故对利息给付标准应视为双方没有约定。严海峰、卢中成于2019年1月23日与德诚公司办理结算，故德诚公司应以438638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向严海峰、卢中成支付利息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亚鑫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自己的抗辩权，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德诚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严海峰、卢中成支付438638元。二、德诚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以43863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向原告严海峰、卢中成支付自2019年1月23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亚鑫公司在欠付德诚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4392元，由德诚公司负担4105元，由严海峰、卢中成负担287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由于本案引起纠纷的事实发生于民法典实施前，因此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认定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德诚公司上诉亦称：“合同条款未就支付工程款利息进行约定”。因此根据查明的事实，2017年8月10日严海峰、卢中成已经以亚鑫公司的名义提交《结算资料》，2019年1月23日双方又已办理结算。一审以双方办理结算之日起计算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严海峰、卢中成未提起上诉，因此依照司法解释规定，一审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及标准并无不当。至于德诚公司上诉所称的宜昌市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尚未与其办结结算的问题，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德诚公司是否与宜昌市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办理结算，并不影响德诚公司与严海峰、卢中成之间结算工程款。其次，依据九民会议纪要精神，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本案中的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标准一审认定有误，本院对此纠正为：自2019年1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综上所述，德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标准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3民初23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宜昌德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严海峰、卢中成支付438638元；亚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宜昌德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撤销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3民初23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宜昌德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以43863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向严海峰、卢中成支付自2019年1月23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宜昌德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严海峰、卢中成支付逾期利息，具体标准为：以438638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四、驳回严海峰、卢中成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0元，共计4962元，由严海峰、卢中成负担287元，由宜昌德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675元。宜昌德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负担的诉讼费用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小月审判员  关俊峰审判员  李 丹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余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