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6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少明，男，196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捷，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励，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秋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土主镇西街**附**1-1，工商注册号500106000082336。法定代表人：张光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礼明，男，196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巴**。原审第三人：张昌培，男，195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石少明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秋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秋收公司）、原审第三人张昌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9民初3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少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开发的“森林湖尚”项目1、2号楼折价、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石少明系实际施工人，属事实认定不清。虽然上诉人未与发包人秋收公司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但实际已与秋收公司进行了结算，且秋收公司亦认可与上诉人建立了合同关系。因此，上诉人既非分包人、转包人，也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规定的实际施工人。2.虽然上诉人承建的工程范围属于后续工程、收尾工程，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承建的工程范围属于非主体工程，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1.上诉人满足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事实要件。该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对其承建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权。本案中，上诉人系已与发包人秋收公司建立施工合同关系的承包人，应当依法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2.上诉人满足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法理要件。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法理基础是该规程属于施工方劳动后物化的直接成果，而案涉工程系上诉人劳动后的成果，亦不存在肢解工程的客观情况。三、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渝03民初20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实际施工人窦维学对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而一审法院作出了与此相反的判决结果，有损公平正义。秋收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开发的“森林湖尚”项目1号和2号楼属于案外人窦维学所承建工程的收尾部分，上诉人完成了收尾工程，应当对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审第三人张昌培未作陈述。石少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秋收公司支付工程款3390964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至2020年5月19日为11297.22元，自2020年5月21日起以339096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2.判决确认石少明对秋收公司开发的“森林湖尚”项目1、2号楼折价或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秋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31日，张昌培以陕西中九尊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九尊公司）的名义与秋收公司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承建重庆市南川区大观“森林湖尚”项目后续建设工程，其施工范围包括除原施工单位完成的1、2号楼外墙保温、已做门窗和百叶部分以及电梯、消防工程外的全部后续工程。2016年12月7日，双方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确定承建工程范围仅限于1、2号楼的未完工部分。2016年12月7日，张昌培向中九尊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张昌培与共同承接的重庆秋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直接发包的重庆市南川区大观“森林湖尚”1、2号楼项目续建工程及新建商业楼门面，由于张昌培事情繁忙，今特委托石少明同志全权办理大观“森林湖尚”工程施工、结算、工人人工费支付等所有工程事宜。石少明对“森林湖尚”1、2号楼后续工程施工后，与秋收公司于2020年1月4日签订《工程造价（结算）审核书》，确认涉案工程的结算金额为3665964元。2020年1月8日，石少明（承包方、乙方）与秋收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秋收“森林湖尚”项目1、2号楼收尾工程结算协议》，主要确认：1.乙方承建甲方秋收“森林湖尚”项目1、2号楼收尾工程已完工，甲方同意按合格工程予以结算；2.结算工程款为3665964元，扣减材料款及已付的工程款15万元，甲方实欠原告工程款3390964元；3.甲方在2020年3月底前支付乙方2000000元，在2020年5月20日前支付1390964元。付款期限到期后，秋收公司未按约定付款，石少明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石少明对秋收公司名下的“森林湖尚”项目1、2号楼收尾工程施工完成后，经双方结算，秋收公司下欠涉案工程款3390964元以及逾期未支付的事实，石少明与秋收公司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秋收公司应当立即向石少明支付工程款3390964元以及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石少明主张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因工程款中2000000元的付款期限为2020年3月底前，1390964元的付款期限在2020年5月20日前，故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基数从2020年4月1日至5月20日为2000000元，2020年5月21日后为3390964元。关于石少明就其承建的案涉工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明确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体是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本案石少明作为不具备建筑资质的自然人，承建秋收公司“森林湖尚”项目1、2号楼收尾工程，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石少明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非案涉工程的合法承包人，不享有案涉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同时，石少明承建工程范围的系“森林湖尚”项目1、2号楼收尾工程，而非主体工程、全部工程，不能享有对秋收公司开发的“森林湖尚”项目1、2号楼全部工程的优先受偿权。因此，石少明主张对“森林湖尚”项目1、2号楼折价或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秋收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石少明工程款3390964元，并从2020年4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该款之日止（2020年4月1日至5月20日以2000000元为基数计算，2020年5月21日后以3390964元为基数计算）。二、驳回石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010元，由秋收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石少明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张昌培以中九尊公司的名义与秋收公司于2016年10月31日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原件以及2016年12月7日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原件以及2018年8月8日秋收公司（甲方）、陕西中九尊实业有限公司西南第一分公司（乙方）、石少明（丙方）签订的《解除施工及结算协议书》复印件、《收条》原件，其中《解除施工及结算协议书》载明乙方、丙方同意与甲方解除2017年3月28日发包的土建《施工合同》以及2016年12月7日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协议尾部甲方代表人处有“杜伟”的签名，但未加盖秋收公司印章，乙方处加盖了陕西中九尊实业有限公司西南第一分公司的印章并有代表人签名，丙方处系石少明的签名捺印。该组证据拟证明中九尊公司与秋收公司已解除施工合同，中九尊公司已退出案涉工程施工，石少明作为案涉工程独立的一方与秋收公司签订解除协议，石少明系该案的承包人。第二组证据：秋收公司与石少明于2020年1月4日签订的《工程造价（结算）审核书》，载明石少明与秋收公司就“森林湖尚”项目1、2号楼后续工程结算金额为3665964元，拟证明秋收公司与石少明结算的工程价款金额。第三组证据：1.《项目部现场工人实时考勤记录表》，载明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期间现场工人的实时考勤情况，石少明在项目负责人处签名；2.《工资明细表》，载明石少明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后，施工员、安全员、电工、塔吊等工人的工资数额；3.陕西中九尊实业有限公司西南第一分公司于2017年3月10日投保的《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B款）保险单》；4.现场工人收到生活费、路费、油费、水泥下车费等费用后出具的收条、收据、费用报销单；5.送货单、发货单、入库单、挖掘机出租计时单、2016年11月至12月期间工程机械租赁签证单及收条、2016年12月4日清扎工人名单、杂项支出、银行流水等证据。该组证据拟证明石少明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并实际支出的费用情况。被上诉人秋收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上述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秋收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廖礼明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拟通过该交易明细载明的其于2019年2月3日分三次向石少明转账共计15万元的事实，来证明秋收公司已支付石少明工程款15万元，该款项应当予以扣除。石少明对该证据无异议，但提出其与秋收公司结算时已扣除该款项。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补充查明：1.本院作出的(2020)渝03民终7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昌培与石少明共同承建案涉工程。2.石少明在二审中陈述，其于2016年12月进场施工，施工范围为秋收公司与中九尊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范围；其与秋收公司结算的工程范围系其施工的全部范围。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石少明对其承建的案涉工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对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审第三人张昌培因不具备建设工程的承包资质，其以中九尊公司的名义与发包人秋收公司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后张昌培与石少明共同修建案涉工程，其二人均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虽然秋收公司与石少明直接进行了工程款结算，但石少明并未与秋收公司签订的书面施工合同，其在二审中亦陈述施工范围系中九尊公司的承包范围，故石少明与发包人秋收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石少明不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一审法院认定石少明作为实际施工人，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正确的。石少明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另案生效判决对本案的既判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自2019年2月1日起施行，本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的（2018）渝03民初203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不具有既判力，石少明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石少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石少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云中审 判 员 陈胜泉审 判 员 吴 聪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现委书 记 员 曾 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