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78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戚富饶，男，汉族，1990年1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代理人：李三勇，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偃师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偃师市民主路**。法定代表人：于晓峰，该市代理市长。委托代理人：陈晓峰，该市伊洛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双现，河南法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戚富饶因诉被上诉人偃师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偃师市政府）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3行赔初3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戚富饶系偃师市西寺庄村村民，在西寺庄村有宅基地一所。根据偃师市人民政府城乡规划，2010年10月，经河南省人民政府审批，同意偃师市人民政府征收西寺庄村集体土地作为城市建设用地。2019年3月至5月，西寺庄村征迁指挥部对剩余居民进行征迁清零工作。期间，征迁工作人员对戚富饶家宅基地房屋及附着物进行了丈量清点，填写了《征地拆迁清点表》并经过原告之母周淑芳签字确认。因戚富饶对补偿数额不满，未与政府签订安置补偿协议，被告偃师市政府于2019年5月5日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2019年11月29日，该院作出（2019）豫03行初227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偃师市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后原告向被告提起行政赔偿申请，偃师市政府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偃政赔决〔2020〕4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一、给予戚富饶宅基地上附着物赔偿303432元；二、按照每个农业人口60平方米安置，其中30平方米无偿安置、30平方米成本价安置，共给予120平方米房屋安置。其中60平方米成本价安置，按每平方米1600元合计96000元至安置房分配时缴纳；三、给予申请人过渡费每人每月500元，每月共计1000元。从房屋拆除之日开始计算至安置房分配时停止，一年发放一次；四、搬家费用800元；五、驳回赔偿申请人戚富饶的其他赔偿请求。原告不服该赔偿决定，遂向该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另查明，1、根据2017年4月24日偃师市城市建设改造指挥部印发的《偃师市国家建设征收集体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补充细则》的规定，并参照《洛阳市国家建设征收集体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洛政办〔2013〕113号）的规定，原告所在的西寺庄村集体土地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标准为：墙面瓷砖48元-60元/㎡，复合地板80元-100元/㎡，壁纸40元-60元/㎡，，地板砖0.4m×0.4m及以下）40元-60元/㎡，，地板砖0.4m×0.4m以上，0.6m×0.6m及以下）70元-90元/㎡，，地板砖0.6m×0.6m以上）120元-140元，木门套280元/套，吊顶45元-70元/㎡，石膏板吊顶35元-60元/㎡，石膏装饰线条8元/m，水磨石地坪40元-50元/㎡，砖地坪22元/㎡，简易防盗门200元/个，铁门180-240元/㎡，木门（高2m，厚度3cm以上）120元-180元/㎡，木质扶手70元/㎡，壁柜220元/㎡（厚度50cm以上），不锈钢栏杆90元/㎡，照明电表100元/块，三相电表500元/块，有线电视100元/户，宽带移机100元/部，陶瓷座便器200元/套，陶瓷蹲便100元/套，浴盆300元/个。2、《西寺庄村征迁安置方案》规定安置过渡费发放标准为200元/人·月，生活补助费为300元/人·月，合计500元/人·月；搬家费为基本户（4人以下，含4人）每户800元，超过4人的，每多一口人发200元。还查明：戚富饶共有家庭成员2人，均为农业人口。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偃师市政府强制拆除戚富饶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故偃师市政府对该拆除行为造成戚富饶合法财产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向偃师市政府申请赔偿时，提出赔偿原有同等面积宅基地使用权、建房款并完善双气水电等基础设施的请求，被告作出的偃政赔决〔2020〕4号行政赔偿决定按照西寺庄村补偿安置办法的规定，决定对原告予以房屋安置、赔偿宅基地地上附着物损失，明显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一、关于赔偿方式和赔偿标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本案中，原告所在的西寺庄村已经整体拆迁改造，且案涉房屋已被被告拆除，因此对原告的财产损失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赔偿，符合客观实际和法律规定。考虑到同次征收中被征收人之间的衡平和比较正义，参照2017年4月24日偃师市城市建设改造指挥部印发的《偃师市国家建设征收集体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补充细则》对原告予以行政赔偿，确保原告因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损失获得的赔偿，不低于同村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的村民获得的行政补偿。二、关于原告主张的宅基地使用权、建房款并完善双气水电等基础设施的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的规定，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本案中，原告要求赔偿宅基地使用权，不属法定的行政赔偿方式，且原告所在村庄已整体征迁，赔偿宅基地使用权不具有现实可能性，故对原告该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赔偿建房款请求，因房屋价值与宅基地使用权价值密不可分，在土地利益未予考虑的情况下，如仅处理房屋建筑成本，并不能彻底解决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的损失问题，基于房地一体原则，以房屋损失与土地利益综合考虑为宜，对原告的此项赔偿请求本案不作处理，可待原告主张房屋安置或货币补偿时一并解决。三、关于原告主张的过渡费、搬家费、装修费损失的赔偿问题考虑到过渡费的设置目的是在于弥补被征收人房屋被拆除后至赔偿金支付前另租房屋居住产生的损失，参照西寺庄村征迁安置中过渡费的支付标准及原告家庭人员情况，偃师市政府应按照500元/人·月的标准，赔偿原告戚富饶过渡费每月共计1000元，自原告案涉房屋被拆除之日起至安置完毕时止。拆除房屋，客观上存在搬迁费用，参照西寺庄村征迁安置中搬家费的支付标准，偃师市政府应支付戚富饶搬家费800元。基于公平原则，对原告主张过渡费、搬家费中超出西寺庄村征迁安置方案规定标准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原告房屋被强制拆除，装修损失客观存在，被告应依法予以赔偿。根据戚富饶之母周淑芳签字确认的《征地拆迁清点表》载明的房屋装修状况，考虑折旧情况，参照西寺庄村补偿安置办法规定的标准，该院将原告装修损失酌定为20000元。四、关于原告主张的被损坏掩埋家庭财产损失的赔偿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在被告违反正当程序，不依法公证或者依法制作物品清单，给原告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且被告也无法举证证明原告室内物品实际损失金额的情况下，原告合法合情合理的赔偿请求应当得到支持。根据偃师市政府提供的拆迁前室内物品现状录像以及双方质证辩论情况，结合日常生活常识、常理，考虑物品折旧等因素，基于公平原则，将戚富饶室内物品损失酌定为3000元。综上，原告的部分赔偿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偃师市政府辩称的其所作的偃政赔决〔2020〕4号行政赔偿决定合法，应驳回原告赔偿请求的理由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撤销偃师市人民政府偃政赔决〔2020〕4号行政赔偿决定；二、被告偃师市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戚富饶搬家费800元、装修损失20000元、被损坏掩埋家庭财产损失3000元，过渡费按照每月1000元的标准赔偿从原告案涉房屋被拆除之日起至安置完毕时止；三、驳回原告戚富饶的其他赔偿请求。戚富饶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并未完全审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遗漏了部分赔偿请求,对上诉人提出的赔偿原有同等面积宅基地使用权、建房款并完善双气水电等基础设施的赔偿请求不作处理,易造成各方的讼累,浪费司法资源。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过渡费、搬家费、装修损失以及被损坏掩埋家庭财产损失所适用的赔偿标准和认定的赔偿数额过低,与市场发展规律相违背,无法弥补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强拆行为造成的损失。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偃师市政府辩称：赔偿宅基地使用权不属行政赔偿形式且西寺庄村集体土地已被合法征收用作城市建设用地，该村已全部拆迁，赔偿宅基地使用权无现实可能性。对建房等损失，其会依据相关规定在安置补偿过程中合法合理合情处理，使上诉人得到应有赔偿。录像显示拆房时上诉人家仅有几件基本没什么价值的旧家具，其服从一审法院判决的3000元被损坏掩埋财产损失。上诉人要求更高的过渡费、搬家费等无依据。补偿项目中已包含装修损失，现一审判赔的装修费虽然数额偏高但其同意支付，不过会在补偿安置中合理扣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无误，判赔数额合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情况一致。本院认为：偃师市政府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该强拆行为导致被拆人合法财产权益损害的，应依法给予相应赔偿。一审法院鉴于案涉行政赔偿决定内容与上诉人请求不一致而予撤销正确。关于一审判决是否遗漏部分赔偿请求的问题。该问题的实质是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赔偿原有同等面积宅基地使用权、建房款并完善双气水电等基础设施的赔偿请求未作处理是否妥当。如一审判决所述，上诉人关于赔偿宅基地使用权的请求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赔偿方式且不具有现实可能性。同时，一审法院考虑到建房款和完善双气水电等基础设施的请求与宅基地使用权密不可分，认为不宜单独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可与被上诉人就房屋安置等相关问题进行协调，若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可就案涉房屋等损失另行提起诉讼要求货币赔偿。关于过渡费、搬家费的赔偿问题。一审法院参照西寺庄村征迁安置方案中相关费用的标准确定的赔偿数额，没有明显不当，在全体村民层面具有公平性和一致性。一审判决关于过渡费的判项要求支付至安置完毕时止，该处的“安置完毕时”，不仅包含争议双方达成房屋安置补偿协议并履行到位之日，还应包含就房屋价值损失赔偿款支付到位之日，便于行政赔偿争议及时得以实质化解。一审判决认定的装修费损失和被损坏掩埋家庭财产损失系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亦无明显失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戚富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发忠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沙沙书记员吴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