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枫韵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大道**关南福星医药园******。法定代表人：郭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欢，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凯，男，汉族，1989年12月31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美健康小镇投资（丽江）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云南省丽江市玉龙纳西族自治县黄山镇景誉家园****/div>法定代表人：马嘉霖。上诉人湖北枫韵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凯、康美健康小镇投资（丽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美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2民初2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枫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枫韵公司在康美公司与其确定结算金额并结算付款后，全额支付陈凯劳务费140000元，康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支付陈凯赔偿损失5000元及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事实和理由：枫韵公司与康美公司签订的合同金额为30991450元，实际施工过程中，发生了变增，但康美公司未对增加部分追加付款，合同约定支付的款项不足以支付工程完工实际发生的材料费及人工劳务费。2018年11月，枫韵公司已履行完合同义务。2019年，枫韵公司与康美公司进行了工程移交及验收，但康美公司一直未与枫韵公司确认结算金额。康美公司给出的初步结算金额为41536968.58元，但实际只付款27383883元。未付尾款金额过大是枫韵公司不能及时向陈凯支付劳务费的原因。因供应商维权，康美公司、枫韵公司与8家供应商达成了代付协议。代付协议中确认应支付金额为25241816元，这还不包括其他供应商款项和人工工资费用。康美公司口头约定签订代付协议后，尽快完成结算，所欠发票的应付税点从应付工程尾款中扣除。因为这个原因，枫韵公司无法开出发票。枫韵公司一直在积极解决问题，但无力继续垫付陈凯欠款。如果判定康美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明显违反法律的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陈凯辩称，其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枫韵公司应向陈凯支付劳务费，陈凯与康美公司无合同关系，无法找康美公司索要劳务费。康美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陈凯与枫韵公司存在事实劳务关系，且陈凯与枫韵公司单独结算。康美公司与陈凯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陈凯无权向康美公司主张劳务费，康美公司不承担任何意义上的连带责任。加盖康美公司印章的会议纪要，不能成为陈凯要求康美公司付款的理由。况且，会议纪要所记载的付款条件未满足，枫韵公司至今尚欠康美公司29153885.82元发票未开具。故陈凯不能要求康美公司支付劳务欠费。陈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枫韵公司支付陈凯劳务费140000元，并向陈凯支付违约金14000元；康美公司对枫韵公司应承担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枫韵公司、康美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陈凯组织工人前往枫韵公司承包的丽江康美健康小镇项目从事油漆工作，双方就油漆工作未签订书面合同，仅有口头约定。2018年11月9日，陈凯完成了油漆工作，并与枫韵公司项目经理宋小波进行了结算，确认劳务费共计306050元，已支付104610元，还剩201440元工程款尚未支付。之后，陈凯多次要求枫韵公司支付剩余款项。2019年11月4日，陈凯与枫韵公司签订劳务确认及结算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双方就丽江康美健康小镇项目油漆工费用进行核对确认，双方认可的工程量为306050元，截止2018年11月9日，枫韵公司已经支付劳务款104610元，截止2019年11月4日，枫韵公司已经支付164610元。双方同意取整，尚余款140000元整。经双方协商并经业主方认可，一致同意由业主方从甲方总工程款中，一次性全额直接支付140000元至陈凯指定账户。陈凯收到款项后，就康美健康小镇丽江项目与枫韵公司结清，与枫韵公司和业主方不存在任何法律上或者约定意义上的纠纷。2019年12月20日，枫韵公司、康美公司以及案外人十堰蓝氏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会议纪要一份，该会议纪要载明，该会议纪要系上述三公司关于康美健康小镇丽江项目之悦心康养坊精装修工程木饰面供货合同结算代付事宜形成的会议纪要。1、湖北枫韵与蓝氏实业关于丽江康美健康小镇悦心康养坊木饰面订货合同结算事宜达成一致，即原合同金额为1036万元，最终结算金额为1080万元，已支付金910万元，剩余未支付金170万元。2、蓝氏实业同意向十堰法院撤诉，解封冻结的康美健康小镇投资（丽江）有限公司账户。3、湖北枫韵同意补齐丽江项目所欠30133583元工程进度款发票。4、康美公司同意满足上述第二条、第三条约定的条件后，代枫韵公司支付其分包单位如下结算款：（6）陈凯（油漆人工费）剩余14万元结算款。该会议纪要的抄送人包括陈凯。因枫韵公司和康美公司在签订上述劳务确认及结算协议和会议纪要后均未向陈凯支付剩余款项，陈凯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陈凯为枫韵公司提供劳务，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但双方签订了劳务确认及结算协议，对已完成的工作量以及下欠的劳务费金额予以了确认。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关于枫韵公司是否应当履行付款义务以及康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枫韵公司与陈凯进行了对账，对下欠140000元劳务费的事实予以确认，故陈凯要求枫韵公司支付140000元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有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凯要求康美公司对上述140000元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是康美公司在会议纪要上承诺代枫韵公司向陈凯付款，系债务的加入，但根据会议纪要的内容，会议纪要上明确约定，康美公司履行代付义务的条件之一是枫韵公司向其开具足额的发票，但康美公司、枫韵公司均确认枫韵公司并未按会议纪要的约定足额开具发票，故陈凯要求康美公司对上述140000元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枫韵公司是否应当赔偿140000元的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陈凯在完成油漆劳务后，与枫韵公司进行了结算，但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剩余款项的付款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陈凯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劳务确认及结算协议后向枫韵公司主张过劳务费，结合陈凯于2020年6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事实，陈凯有证据证明其于2020年6月15日明确要求枫韵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但枫韵公司仍然未予履行，故枫韵公司应当赔偿逾期付款的损失，结合枫韵公司逾期的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枫韵公司逾期支付给陈凯造成的损失为5000元，枫韵公司应向陈凯进行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枫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凯支付下欠的劳务费140000元；二、枫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凯赔偿损失5000元；三、驳回陈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80元，减半收取1690元，由陈凯负担100元，由枫韵公司负担1590元。本院二审期间，枫韵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枫韵公司提交了《康美丽江健康小镇悦心康养坊、健康体验展示区精装修工程一标段（悦心康养坊锦苑）工程合同》以及两份《竣工结算造价协议》，拟证明其与康美公司之间的合同金额为30991450元，工程造价增加，远超合同金额。陈凯对其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康美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枫韵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其与康美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本案所审理的劳务合同纠纷基本待证事实无关，本院对枫韵公司提交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凯与枫韵公司签订的劳务确认及结算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性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在劳务确认及结算协议中确认枫韵公司尚欠陈凯劳务费14万元，并约定该款项由业主方直接向陈凯支付。此后，康美公司与枫韵公司达成会议纪要，康美公司承诺在蓝氏实业同意向十堰法院撤诉，解封冻结的康美健康小镇投资（丽江）有限公司账户，且枫韵公司补齐丽江项目所欠30133583元工程进度款发票后，代枫韵公司向陈凯支付劳务费。因枫韵公司未向康美公司补齐发票，康美公司代为支付案涉劳务费14万元的条件并未成就。枫韵公司应向陈凯支付14万元劳务费，并承担逾期支付的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枫韵公司因逾期支付给陈凯造成的损失为5000元，并无不当。现枫韵公司上诉主张应在其与康美公司结算、且康美公司支付工程款后，再向陈凯支付14万元劳务费，其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枫韵公司还主张康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就此，本院认为，从诉讼程序讲，一审案件的被告只能就自己应否承担责任提出主张，无权要求他人承担责任。相应地，原审被告提出上诉的二审案件中，其也只有权就自己应否承担责任提出主张。本案中，枫韵公司是原审的被告，其提出上诉，确实可以就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提出异议，但其仍只能就自己应否承担责任上诉，不能要求另一被告康美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枫韵公司对自己应当承担责任并无异议，其上诉要求康美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连带责任必须由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枫韵公司要求康美公司对其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枫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湖北枫韵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任文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