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华立，女，196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峻，男，195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蓓，女，197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永林，男，195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向荣，女，196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上诉人刘华立因与被上诉人钱峻、张蓓、张永林、向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9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华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诉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及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其提出管辖权异议后由江苏省高院指定江阴市人民法院管辖。该案件经江阴市人民法院一审审理后，法院判决其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成立，并判令其支付被上诉人剩余买卖价款本息总计213571.85元。2016年4月，被上诉人在其明确告知风险的情况下，表示愿意自担风险购买邮币卡，被上诉人开户后自行买卖邮币卡。2016年10月，突遇全国整顿邮币交易，邮币卡交易市场被关停的情况下，其表示愿意协助将被上诉人账户转移至现货交易所。被上诉人钱峻将其骗至南京并采取人身软禁措施，其在人身被软禁的情况下被胁迫签订借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从开始隐瞒案件事实，以借款合同纠纷起诉，见证据不足又由借款纠纷变更为买卖合同纠纷。且被上诉人存在程序违法代他人起诉，其提出异议后被上诉人又伪造证据称前述钱款系给付给其他原告，将一审其他原告列为第三人。被上诉人隐瞒对其有利证据，并反复变更的行为均未得到一审重视，种种迹象均表明被上诉人在虚假陈述，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买卖合同应当基于买卖双方自由意志前提下真实的意思表示，购买被上诉人的邮币卡非其的真实意愿。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赔偿款的说法，其认为，被上诉人在交易中心被关闭前，均已在交易中心获利，其在案件由秦淮法院审理时，已经提交被上诉人的交易账册。故被上诉人要求支付货款的主张不应成立。一审法院在偏听偏信前提下，仅凭被上诉人交付邮币卡密码，就认定被上诉人已经交付货物，其认为在被胁迫签订该“合同”时，交易平台已经被政府关停，逻辑上即可判断被上诉人所称的标的物(邮币卡)无法交付给其。且被上诉人表示已经将账户密码“交付”给其，而被上诉人仅交给其一份密码即称将几十个账户均交付给其。依据交易所规定，交易需要一级密码，提现需要二级密码并绑定本人银行卡，其仅凭账户密码亦无法操作被上诉人账户，上述邮币卡至今仍在被上诉人账户中，其并未收到被上诉人所称的标的物。一审法院在标的物(邮币卡)所有权事实已无法交付的前提下，违背事实认定合同成立且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交付，并判令其支付被上诉人邮币卡货款本息的行为系事实认定错误。鉴于“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对方应当履行的交货义务客观上无法履行，故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对方一审诉求显属荒唐。任何牵强的理由都不能还事实的本来面目。望二审法院纠正一审错判。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钱峻辩称：一审法院都已经有了清楚的审理，法律事实也已经调查的很清楚，相关的证据也非常全面完整，适用法律也正确。一审法院公正的审理了这个案件，有一点遗憾的是在计算利息的部分没有能够保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第一次在秦淮区法院审理的时候，诉讼请求的利息就是到一审起诉的时候，后来案件因中间经历了太多的故事，时间拖了两年多，这段时间的利息一审判漏掉了，所以，希望二审法院将利息一直要计算到判决书生效为止。上诉人的上诉状中的一切都是在不尊重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审理的时候都有完整的证据材料，经过说明都已经很清楚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改判增加利息。张蓓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状前半部分阐述的事实是单方面的、颠倒黑白、歪曲的事实。本案认定的事实都有证据，已经在一审提交过了，请参照证据，依法审判。后续的利息要求计算进去。请求驳回上诉。张永林、向荣未作答辩。钱峻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刘华立归还欠款本金14.449375万元及利息6.90781万元；2.刘华立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为：大概是在2016年4、5月份，其及第三人都在刘华立的微信群里，刘华立在群里给包括其在内的所有群员确定过两三张邮票，让他们所有人去买，买了以后叫大家不要卖，并且承诺涨到多少后如果没人买刘华立会负责买下来。后来他们每个人的邮币卡账号都亏掉了90%以上，想把邮币卡卖掉变现，但是账号被刘华立锁住了没法交易了。他们要求把账户结算清楚并叫刘华立到南京来，刘华立到了南京之后，经过双方互相认真计算，在上海保利邮币卡公司包括他在内的38人购买的邮票按照购买时的价格还值404492.75元，刘华立决定以这个价格购买他们的邮票。经双方于2016年12月28日协商确认，刘华立向其出具借款404492.75元的借条并明确以刘华立名下车辆抵押，承诺于2017年4月30日前归还，否则，支付20%年息。后刘华立未能依约还款，其后分别于2017年5月31日还款10万、2017年6月30日还款5万、2017年7月31日还款4.9999万、2017年9月3日还款5万、2017年12月5日还款1万，至今尚欠本金额14.449375万元，利息6.90781万元。刘华立一审辩称：对由钱峻一人主张不予认可，钱峻仅仅是其他人的代理人，不能直接作为单独原告主张权利。借条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被逼迫所写。钱峻主张按照买卖合同，应当否定借条的借款性质。其没有承诺过回收钱峻的邮票，也没有锁仓，邮票没有交割给她，实际上双方之间的买卖还没有结束，没有完成交易和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按照钱峻的陈述，其不认为是向钱峻购买邮币卡，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民间借贷关系。其保留反诉的权利，因为其的款项是打给钱峻，钱峻擅自将货款进行分割，其对此不认可，钱峻仍然对其存在返还货款的义务。因此，其不应承担相应的给付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华立原系贵州保利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的邮币卡销售人员，受公司委托在上海地区授课推销公司发行的邮币卡。2016年5月左右，钱峻通过朋友介绍加入了刘华立建立的邮币卡微信群并将张蓓、张永林、向荣一同拉进微信群，钱峻、张永林、向荣、张蓓通过刘华立购买了大量邮币卡，后因邮币卡交易受限，为此与刘华立发生经济纠纷。2016年12月24日晚上6：47，刘华立在微信群中对钱峻等人称“可对于您大哥我知道您是有身份的人我几次想与您把事情理清楚可我们谈不到一块我是答应过您一年的时间如果您亏了我原价收回我会说到做到您能给我时间吗”、“如果可以你们这40多万先置换无论结果如何到时间我把现金给您”。2016年12月28日，刘华立在南京向钱峻、张永林、向荣、张蓓出具了借条和情况说明各1份，其中借条的内容为：“今借到钱峻、张永林、向荣、张蓓四人人民币404492.75元。本人愿以本人名下的车辆（苏B-H27**）进行抵押。本借款于2017年4月30日前归还。（若到期未还，支付20%的年息）”；情况说明的内容为：“鉴于钱峻、张永林、向荣、张蓓等38人（详细名单见附表）在刘华立的负责下参与了上海保利邮币卡交易中心的交易，现造成亏损。刘华立对此有责任，并愿意对此负责，现经各方平等协商，达成如下处理办法：一、刘华立主动提出买下上述人员现在上海邮币卡交易中心的全部持仓计404492.75元，但由于刘华立现在一时无力支付现金，故出具借条并以自己名下车辆（苏B-H27**）进行抵押。二、应刘华立要求，上述人员配合刘华立将持仓转换成刘华立现在在甘肃西部贵金属经营有限公司操作的黑茶类产品。”同日，刘华立在载有钱峻、张永林、向荣、张蓓、陈华等38人的情况一览表上签字确认，该一览表上载明了钱峻、张永林、向荣、张蓓、陈华等38人名下各自所享有邮币卡种类、金额。此外，除钱峻、张永林、向荣、张蓓4人外的该38人中的陈华等其他34人均向钱峻、张永林、向荣、张蓓4人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钱峻、张永林、向荣、张蓓在与刘华立的经济纠纷中全权处理相关事宜，具体权限为：代为与刘华立协商如何处理、代为接受财物、代为参加诉讼、代为调解、代为签收法律文书、代为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代为接受财物。2016年12月29日，钱峻、张蓓、刘华立等人就将钱峻、张永林、向荣、张蓓的有关邮币卡持仓交付给刘华立建立了微信群并进行了交谈。后钱峻、张永林、向荣、张蓓将其邮币卡账号的账号和密码交给了刘华立，但刘华立称其未能登录进去，没进去的原因不清楚。2017年10月28日晚上9：43，钱峻曾以“这样，我就和大家说一下：刘总最近在做事，手头资金稍紧。她说这个月也暂不给了，稍微拖一下，和大家打个招呼，反正肯定会在11月底和12月底分两次把所欠余款的全部付清，把事情了结掉”为题问刘华立是否是这个意思，刘华立在该微信群中回复“好的”。2017年12月3日晚上10：45，刘华立在微信群中向钱峻发消息称“钱总明天下午给您汇1万过来”。出具欠条和情况说明后，刘华立分别于2017年的5月31日、6月30日、7月31日、9月3日、12月5日向钱峻银行账户汇款100000元、50000元、49999元、50000元、10000元。审理中，钱峻与张永林、向荣、张蓓一致认可案涉的价款本金及利息均结欠的系钱峻一人的，张永林、向荣、张蓓认可包括他们三人在内的其他37人的货款已由钱峻将收取自刘华立的货款中直接支付给了他们，目前诉讼请求金额项下的权利属于钱峻一人。因此，一审法院将原作为本案原告的张永林、向荣、张蓓列为了第三人，张永林、向荣、张蓓及钱峻对此均无异议。上述事实，由借条、情况说明、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刘华立以总价404492.75元购买了钱峻等38人的邮币卡并约定了逾期付款的有关违约责任，有钱峻提供的由刘华立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明，事实清楚，刘华立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金额履行付款义务。钱峻称案涉的余欠价款本金、利息均系他一人所享有并就此提供了由陈华等出具的委托书和张永林、向荣、张蓓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案涉的刘华立余欠货款本息确系由钱峻一人享有，其依法有权向刘华立主张权利。刘华立称她没有承诺收回邮票、案涉邮币卡没有交割给她，这不仅与刘华立认可的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所显示的事实不一致，也与刘华立亲笔出具给钱峻等人的情况说明不相符合。综合刘华立已经支付了大部分货款、已收到钱峻等人交付的邮币卡的账号密码以及刘华立并未提供有关证据证明其确曾向钱峻等人催要过邮币卡的交付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钱峻等38人已经完成了其作为邮币卡出卖人的合同标的物交付义务，刘华立未及时支付所欠价款是产生本案纠纷的原因，其应负给付之责并依法承担违约责任。钱峻要求刘华立支付货款本金144493.75元、利息69078.1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刘华立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钱峻邮币卡出卖价款本金144493.75元、逾期付款利息69078.1，合计213571.8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04元（钱峻、张永林、向荣、张蓓已预交），由刘华立负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诉讼费账号。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已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华立是否应向钱峻支付144493.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69078.1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根据证据可以认定，钱峻、张永林、向荣、张蓓等人通过刘华立并在刘华立的负责下参与了上海保利邮币卡交易中心的交易，导致投资亏损，事后刘华立以向钱峻、张永林、向荣、张蓓出具借条的形式自愿偿付404492.75元，同时约定钱峻等38人在上海邮币卡交易中心的全部持仓计404492.75元给付刘华立。刘华立和钱峻、张永林、向荣、张蓓等人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各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钱峻、张永林、向荣、张蓓将其邮币卡账号的账号和密码交给了刘华立，结合刘华立已经支付了大部分款项及刘华立也未提供有关证据证明其向钱峻等人催要过邮币卡的交付等事实，应认定钱峻等38人已经完成了其作为邮币卡全部持仓交付义务，故刘华立按约应支付剩余款项144493.75元并承担逾期支付的利息69078.1元。关于刘华立上诉称受胁迫才出具借条的问题，本院认为，刘华立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在人身受到限制被迫出具借条，因此，对于刘华立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华立上诉称被上诉人存在代他人起诉，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张永林、向荣、张蓓认可包括他们三人在内的其他37人的本案涉案款项均由钱峻收取并由钱峻直接支付给他们，且陈华等其他人也出具了委托书，故钱峻可以作为本案的原告依法向刘华立主张权利，一审将张永林、向荣、张蓓列为第三人，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程序并不违法。另外，关于钱峻在二审中提出改判增加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钱峻并未提出上诉，故对于钱峻在二审中提出“改判增加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理涉。综上所述，刘华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4元，由刘华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徐冬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