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20民终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武侯支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祠大街**。 负责人：叶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惠菊，四川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辉（曾用名安礼芬），女，197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念，重庆嘉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兴文，男，198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武侯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武侯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辉、杨兴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20）川2021民初3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保武侯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惠菊、被上诉人安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念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兴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保武侯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20）川2021民初340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人民财保武侯支公司赔偿安辉各项损失合计79550.9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安辉、杨兴文承担（上诉金额30000元）。事实及理由：安辉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和面部瘢痕修复费用30000元应择一主张，一审判决对此两项主张同时均认定为本案损失，实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理由如下：安辉两处十级伤残是以面部瘢痕长度评定的。根据四川省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执业指引（试行）3.3.2条的规定，鉴定机构已评定为伤残等级者，原则上不给予可能减轻伤残等级的后续治疗费用。如面部伤疤根据伤疤的面积或长度评残后，不再给予面部伤疤的整复治疗费用。同时，根据川高法[2019]215号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的通知第37条，面部疤痕的后期治疗，疤痕修复费用影响伤残等级评定的，人民法院应向当事人释明，告知其择一主张。本案中安辉如后期进行面部瘢痕修复，则毫无疑问地会改变其目前的伤残等级评定，现其同时主张面部瘢痕整容费30000元和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应告知其职能择一主张，但一审法院无视人民财保武侯支公司的抗辩理由，未尽释明义务，草率判决人民财保成都武侯支公司同时赔偿安辉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和面部瘢痕修复费用30000元，判决结果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改判。 安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安辉的疤痕及后期治疗费不冲突，人民财保武侯支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杨兴文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杨兴文、人民财保武侯支公司赔偿安辉医疗费43901.68元（含后续医疗费40800）、住院伙食补助费2520元、营养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3227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853.90元、误工费16306.10元、护理费63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600元、财产损失1200元等共计122955.68元；以上费用由人民财保武侯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并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人民财保武侯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杨兴文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由杨兴文、人民财保武侯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24日9时2分许，杨兴文驾驶川Ａ4××××号小型轿车沿安岳县岳阳镇柠都大道往出城方向行驶，行驶至川中骨科医院外右转时，因观察不足，与案外人梁佐华驾驶并搭乘安辉的川Ｍ5××××的普通摩托车相碰撞，造成安辉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安岳县××队认定：杨兴文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安辉不承担事故责任。安辉受伤后，于2020年2月24日被送往安岳川中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3月2日出院，又于同日转院至安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4月6日出院，共计住院42天，产生住院费用12908.98元，此款由杨兴文垫付5908.98元、人民财保武侯支公司垫付7000元。安辉另在安岳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费门诊费用1531.06元。杨兴文及人民财保武侯支公司均同意按照15%的比例扣除非医保用药。杨兴文另行垫付交通事故的另一伤者梁佐华医疗费2490.08元、生活费1000元。安辉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及续医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安辉目前面部条状瘢痕形成、面部片状细小瘢痕形成的伤残等级分别属十、十级。2、安辉续医费包括（1）行去瘢美容等治疗以改善美观，费用约为人民币30000元；（2）行烤瓷冠修复，烤瓷冠一般每8-10年更换，费用约为人民币3600元／次。”川Ａ4××××号小型轿车系杨兴文所有，该车在人民财保武侯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事故发生时，安辉之父安从康、母陈华英、次子分别年满74周岁、72周岁、12周岁，均长期生活在农村。安辉的父母共育有子女三人。此次交通事故的另一伤者梁佐华明确表示放弃参与交强险中医疗费的分配。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身体权、健康权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侵权人及相关责任人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赔偿相应损失。本案当事人对安岳县××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均无异议，且该责任划分并无不当，故对该责任划分予以确认。据此，应当认定杨兴文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其交通违法行为与安辉所受损害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杨兴文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安辉不承担事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杨兴文作为侵权人应当对交通事故给安辉造成的损害承担全部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并结合杨兴文驾驶的川Ａ4××××号小型轿车在人民财保武侯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事实，认定安辉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所产生的损失中应由杨兴文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由人民财保武侯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杨兴文承担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川Ａ4××××号小型轿车在人民财保武侯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及不计免赔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安辉要求人民财保武侯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在强制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诉讼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予以支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参照四川省2019年度统计数据，确认安辉的损失共计118717.93元［1.医疗费14440.04元（含杨兴文垫付的5908.98元、人民财保武侯支公司垫付的7000元），安辉诉称的安岳县永清中心卫生院及重庆市人民医院的门诊费用因无法证明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40元／天×42天）；3.营养费630元（15元／天×42天）；4.护理费5040元（120元／天×42天）；5.误工费13800元（120元／天×115天），误工期计算至评残前一天，安辉诉称按2019年的农、林、牧、渔业行业标准计算每日误工费，但安辉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6.交通费500元，安辉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其受伤后就医必然产生交通费，酌定为500元；7.残疾赔偿金32274元（14670元／年×20年×11%）；8.精神损害赔偿金3300元；9.鉴定费16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11853.89元（父：14056元／年×6年×11%÷3人＝3092.32元，母：14056元／年×8年×11%÷3人＝4123.09元，子：14056元／年×6年×11%÷2人＝4638.48元）；11.后续治疗费33600元，安辉诉请的烤瓷冠修复费用为3次共10800元，但烤瓷冠一般每8-10年更换，故仅支持一次的烤瓷冠修复费用，安辉可在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12.财产损失，安辉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财产损失金额，故对其不予支持］。针对上述损失项目，人民财保武侯支公司应根据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诉讼中，人民财保武侯支公司与杨兴文均同意按照15%的比例扣除非医保用药，即非医保用药应扣除2166.01元（14440.04元×15%），故人民财保武侯支公司应赔偿安辉的损失共计116551.92元（118717.93元-2166.01元），其中精神损害赔偿金3300元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费用2166.01元由侵权人杨兴文承担。杨兴文垫付的医疗费5908.98元，人民财保武侯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7000元应在安辉应获赔的相应损失范围内予以品迭。杨兴文垫付的另一伤者梁佐华的医疗费、生活费与本案无关，杨兴文可通过理赔或另案起诉处理其垫付给梁佐华的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武侯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安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医疗费共计105808.95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武侯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杨兴文垫付的医疗费3742.97元；三、驳回原告安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0元，减半收取计1380元，由原告安辉负担171元（已交），由被告杨兴文负担120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安辉主张的面部瘢痕修复费30000元是否应当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本案中，首先，安辉主张的面部瘢痕修复费是后续的治疗费，其依据是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该鉴定结论载明安辉“目前面部多处瘢痕形成，可择期行祛瘢美容等治疗以改善美观，费用约为人民币30000元”，故安辉的主张符合上述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其次，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川高法[2019]215号）第三十七条“受害人就发生在面部、颈部等裸露部位、严重影响功能或美观的疤痕主张修复费用的，人民法院可认定为后续治疗费并予以支持。前款规定的后续治疗费影响伤残等级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告知其择一主张。疤痕修复不改变伤残等级的，受害人主张后续治疗费与残疾赔偿金一并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当受害人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影响伤残等级评定时，人民法院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告知其择一主张。现安辉举示的鉴定结论显示：安辉“可择期行祛瘢美容等治疗以改善美观”而非恢复原貌，人民财保武侯支公司现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安辉主张的面部瘢痕修复治疗后影响伤残等级评定，即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安辉主张的面部修复治疗会影响伤残等级评定，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支持安辉的面部瘢痕修复费并无不当，人民财保武侯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民财保武侯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人民财保武侯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祥华 审 判 员 彭 敏 审 判 员 唐晓琼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吴 晴 书 记 员 江先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