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鄂28民终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俊，男，1966年9月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恩施市人，住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珏，湖北领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一，湖北领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恩施州环球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恩施市高新区硒谷路恩施国际汽车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058249015X3。法定代表人：滕小峰，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珏，湖北领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美，湖北领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市松涛商贸有限公司（原恩施泓元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恩施市航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2833189378XK。法定代表人：向登秀，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李航，女，198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建始县人，住建始县。上诉人周俊、恩施州环球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恩施市松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涛公司）、原审第三人李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20）鄂2801民初5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俊、环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确认涉案借款合同无效，由松涛公司返还因合同无效支付的超过出借金额的款项140万元，松涛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合同依法应当被确认为无效合同；本案借款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未予准确适用；一审判决遗漏了重要案件事实，对松涛公司以案外人账户发放借款和收取还款、利息、费用的事实未予评判。松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第三人李航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诉讼意见。周俊、环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周俊、环球公司与松涛公司签订的恩泓典借字2016W046号《借款/担保合同》（简称借款合同）无效；确认借款合同的担保无效；2.判决松涛公司因合同无效返还周俊、环球公司支付的款项（超过出借金额、以法院查明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原名称为恩施泓元典当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动产质押典当业务、财产权利质押典当业务、房地产抵押典当业务、限额内绝当物品的变卖、鉴定评估及咨询服务、商务部依法批准的其他典当业务。诉讼中，被告公司名称于2020年8月13日变更为现名称。2016年6月23日，原告周俊为支付工程款所需，向被告借款，并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借款金额300万元，期限三个月，月利率30‰，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违约责任为按逾期天数在月30‰的基础上加收100%违约金；担保人为环球公司，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双方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借款合同当日，被告通过叶**（被告公司股东颜玉桃之夫）的银行账户向原告周俊转账支付借款300万元。亦于同日，原告周俊向被告公司股东陶旅军支付利息13.5万元。至2018年9月30日，原告周俊和原告环球公司向被告共计还款3052770元。2018年12月26日，被告将其对原告的借款债权转让给第三人，即以被告为甲方、第三人为乙方、原告周俊为丙方，为此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第一条债权转让内容：1.1甲方同意按本协议的约定向乙方转让其对丙方的债权，乙方同意按本协议的约定从甲方受让该笔债权，甲乙丙三方对该笔债权产生原有基础法律关系不持异议，对该笔债权转让前已支付利息的计算标准（月利率30‰）及数额再无异议。1.2该笔转让债权为：将甲方对丙方享有的债权人民币（大写）贰佰肆拾贰万柒仟肆佰柒拾叁元整，￥2427473.00。1.3本协议签署生效后，甲丙双方债权转让前的债务异议及纠纷与乙方无关。第二条债权转让价款支付：2.1甲乙双方约定债权转让价款为￥2427473.00，乙方向甲方实际支付的金额及方式与丙方无关，丙方对乙方受让的债权数额及来源等再无异议。2.2自签订本协议后，乙方向甲方按约定的期限、方式及金额支付转让价款。第三条债务履行、担保及违约责任：3.1乙丙双方商定：丙方若在2019年2月2日前偿还100万元、3月31日前偿还120万元合计220万元后，乙方自愿放弃对丙方227473元的债权。逾期偿还丙方则以金额2427473元向乙方偿还，并以2427473元为计息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30‰的标准按月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3.2甲方根据原《借款/担保合同》及有关协议的约定，将其对恩施州环球置业有限公司、程光凡享有的担保权也依法一并转让给乙方享有。第四条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各方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各方签名或盖章后产生法律效力。债权转让协议签署后，至2019年9月4日，原告周俊指示原告环球公司总经理刘斌向第三人共计还款180万元。诉讼中，原、被告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已经一审法院审结，或恩施自治州辖区内其他同级法院、辖区外各级人民法院审结的同类民间借贷案件民事判决书和民事裁定书，以图证明各自主张。审理中，二原告承认原告周俊为原告环球公司股东。另查明，2015年2月9日，恩施兴亮点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该报告确认泓元公司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股东以货币出资3000万元。2018年3月7日，恩施兴亮点会计师事务所再次出具《验资报告》，该报告确认泓元公司原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实收资本为3000万元。本案受理前，第三人以周俊、环球公司为被告提起民间借贷之诉，其诉讼请求为：判令周俊、环球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364320元及自2019年9月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法的溯及力问题。法的溯及力即民法在时间上的适用范围，系指民事法律规范在时间上所具有的法律效力，即新的法律颁布实施后，对它生效之前发生的事件和行为是否适用。如果适用，即具有溯及力；如果不适用，即不具有溯及力。一般的原则是新法没有溯及既往的效力，即在通常情况下，新公布实施的民事法规只适用于该法规生效后所发生的民事关系。法律不得溯及既往的根据在于：当法律尚未制定出来时，不得要求人们把未来的法律作为自己必须遵循的行为规则，如果人们按照现行的法律去行为，由此形成的各种法律关系却被未来的法律所否定，这既不利于社会关系的稳定，也不利于保证法律的权威性（摘自王利明主编《民法》）。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六十条规定：“本法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同时废止。”即，在此之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仍然有效，应当予以适用，即作为处理民事法律关系的法律依据。同理，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即《九民纪要》）的颁布时间为2019年11月8日，不能以该纪要作为判断在其颁布之前已经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法律效力。对此，《九民纪要》在其“引言”之[民法总则与合同法的关系及其适用]中作了“在这之前，因民法总则施行前成立的合同发生的纠纷，原则上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处理。因民法总则施行后成立的合同发生的纠纷，如果合同法“总则”对此的规定与民法总则的规定不一致的，根据新的规定优于旧的规定的法律适用规则，适用民法总则的规定。”在[民法总则的时间效力]中作了“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民法总则原则上没有溯及力，故只能适用于施行后发生的法律事实；民法总则施行前发生的法律事实，适用当时的法律；某一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总则施行前，其行为延续至民法总则施行后的，适用民法总则的规定。”故，案涉借款合同成立于2016年6月，判定其法律效力应当适用借款合同成立时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据以判定合同效力的法律依据为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案涉合同的法律效力应当以前述法律规定为依据进行判定。现原告主张应当适用《典当管理办法》，因《典当管理办法》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不能据此判定合同效力；原告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因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才施行，亦不能在本案中作为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原告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对该条款是否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在案涉合同成立时尚无明确的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下同]第十一条“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案涉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合同成立时的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诚实履行合同义务。另，根据一审法院审判实践，与案涉合同同类纠纷在同时期均被确认为有效，部分案件经当事人上诉后亦被二审维持。现原告主张于2016年6月成立的案涉合同无效，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案涉合同有效，原告主张确认案涉借款合同的担保无效，基于上述理由，其主张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返还超过出借金额的款项，系基于合同无效的主张。现案涉合同被确认为有效，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双方于案涉合同中按月利率30‰履行不为法律所禁止。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被告在交付借款同日，原告向被告支付的头息13.5万元，应当按此规定抵减本息。至于应当抵减的数额，因为：1.原告未提出该项诉讼请求；2.案涉债权已经转让，涉及第三人利益；3.第三人已经就受让债权另行起诉，各方当事人可在另案中处理，或权利人另行主张。故，本案中不予对应抵减数额进行处理。综上，判决：一、原告周俊、恩施州环球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恩施市松涛商贸有限公司（原恩施泓元典当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3日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有效。二、驳回原告周俊、恩施州环球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计算）100元，由原告周俊、恩施州环球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松涛公司已于2020年11月3日经清算注销。本院认为，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本案中，松涛公司已清算注销，其法人资格已经终止，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周俊、环球公司以松涛公司为被告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20）鄂2801民初56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俊、恩施州环球置业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已减半），退还一审原告周俊、恩施州环球置业有限公司；上诉人周俊、恩施州环球置业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聂礼刚审判员  谭 云审判员  李志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