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0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龙瑀，女，198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伟，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晶，女，198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帅，上海阳光卓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智富，男，195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贤，男，198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许龙瑀因与被上诉人吕晶、吕智富、陈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25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龙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吕晶在本市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XX室房屋）范围内对吕智富的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同时吕晶个人对吕智富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陈贤对吕晶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对于吕晶的保证责任，自借款到期日2016年6月3日后的六个月内，许龙瑀曾以电话方式口头向吕晶主张过保证责任，此有证人可以证明；至于房屋抵押问题，法律虽然规定抵押需以书面形式，但并未规定具体的方式，在借条中就抵押问题进行约定也不违背法律规定，完全满足书面形式的要求，双方在借条中明确约定以XX室房屋对债务做抵押担保，但因吕晶多次不配合，所提供房产证系伪造等原因，而致抵押登记最终未能办理成功，但不能以此否定双方就抵押担保达成过合意，且之后吕晶在警官办公室内承诺偿还债务，有警官出具的证明为凭，此也可以印证其系借款的保证人和抵押人；陈贤作为吕晶的丈夫，借款也是打入其账户内，故其对吕晶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吕晶辩称：许龙瑀所提供的证人证言无法确凿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向吕晶主张过保证责任，所以一审认定保证责任免除正确；双方并没有达成抵押合意，吕晶提供房产证的目的是为了向许龙瑀证明其有提供保证的能力，吕晶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也陈述房产证是作为资信证明，而非抵押，对二审中许龙瑀所提供证明不予认可，且即便其在警官面前表达过愿意承担部分债务，也只是一种道德性承诺，而非法律性承诺。陈贤辩称：一审中证人曾陈述见过吕晶，但当被问及何时何地见过时，却无法回答，故证言不可信。吕晶和陈贤没有使用借款，在吕晶不承担担保责任的情况下，不存在夫妻共同债务，其也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认可吕晶的意见，不同意许龙瑀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一审判决。吕智富未提出答辩意见。许龙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吕智富归还借款3,000,000元及该款自2017年6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月息1.3%计算的逾期利息（后变更自2017年7月4日起计算）；吕晶就上述诉请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XX室房屋价值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陈贤对吕晶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许龙瑀的配偶李某与吕智富系朋友关系，吕智富与吕晶系父女关系，吕晶与陈贤系夫妻关系。2015年12月3日，吕晶、吕智富向许龙瑀出具借条，约定许龙瑀作为出借人，吕智富作为借款人，吕晶作为担保人，许龙瑀借给吕智富2,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2月4日起至2016年6月3日止，月利率1.3%，利息按月支付，本金到期一次性归还，还约定担保物“位于XX路XX弄XX号XX室，房产一套，产证号：005231号”，抵押文件“1.位于XX路XX弄XX号XX室房产证一本；2.借款人、担保人身份证复印件”。吕晶于借条落款“担保人”处签名，确认“本人同意为借款人的上述债务向出借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吕晶另交予许龙瑀房地产权证一本，编号沪房地长字（2015）第005231号，载明房屋权利人吕晶，房地坐落XX路XX弄XX号XX室。2015年12月4日，许龙瑀通过银行转入吕晶账户2,000,000元，吕晶于收款当日全部转入陈贤账户，陈贤收款后转入案外人吕某账户800,000元，转入案外人许某账户900,000元，转入吕智富账户300,000元。2015年12月24日，吕晶、吕智富又向许龙瑀出具借条，约定许龙瑀作为出借人，吕智富作为借款人，吕晶作为担保人，许龙瑀借给吕智富1,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2016年6月24日止，其余约定与2015年12月3日借条一致。2015年12月25日，许龙瑀通过银行转入吕晶账户1,000,000元，吕晶于收款当日全部转入陈贤账户，陈贤收款后分别转入案外人薛某、金某2、裴某账户150,000元、350,000元、500,000元。2016年1月4日至2017年6月20日期间，吕智富直接或通过案外人韩某及陈贤陆续转账还款693,400元，之后许龙瑀未再收到过还款。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3月29日，长宁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认定许龙瑀持有的编号为沪房地长字（2015）第005231号的房地产权证系伪证，予以没收，并向许龙瑀出具了伪证没收凭证。许龙瑀曾于2018年2月6日就涉诉借款起诉吕晶、吕智富，后认为两张借条上吕智富的签名非吕智富本人书写，且吕晶提供的房地产权证系伪证，于2018年6月6日向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报案，并撤回起诉。许龙瑀在报案书中称“吕智富在2015年底打电话给李某，说女儿吕晶开饭店缺钱需借钱，可以提供吕晶《房地产权证》担保。因李某长期在国外工作，将借款之事转给了本人……2017年3月29日本人持《房地产权证》去长宁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咨询抵押登记问题，被工作人员以‘伪证’为由没收了……”。长宁分局于2018年6月25日对许龙瑀作了询问笔录，笔录中许龙瑀称“12月4日，吕晶来找我，我将对方的房产证、身份证复印件还有借条收下……两张借条分别约定还款日期为6个月，200万元于2016年6月3日归还，100万元于2016年6月24日归还，利息都为每月1.3%，每月支付利息的。到了2016年6月3日，吕智富借的200万元本金没有归还，只付了6个月的利息156,000元，6月24日到期的100万元也没有归还本金，只付了6个月的利息78,000元，2016年6月24日因为300万元没有归还，我老公就联系吕智富，吕智富和我老公说马上就还，利息按照300万元的1.3%来算，每月付39,000元，付到还清本金为止，大概又付了1年到2017年6月，总计利息是702,000元，本金300万元没有收到。之后吕智富就敷衍我老公，我老公就怕吕智富抵押给我们的房子会不会有问题，就带着吕晶给我的房产证到长宁区的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去查询房产的状态，事务中心鉴定我们拿的这张房产证是伪造的，然后将伪证没收了，这时我们就感到被骗了，再联系吕智富，就联系不上了”“有的，借期为6个月，月利息为1.3%，以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屋作担保，将该房屋的房产证交由我们暂时保管，钱还清了，房产证再还给他。”2018年6月29日，长宁分局对吕晶、吕智富作了讯问笔录，后未刑事立案。2018年7月2日，吕智富向许龙瑀出具还款计划，承诺分期还款，但至今未履行。一审法院认为，吕智富向许龙瑀借款的事实有许龙瑀提交的借条、借款交付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予以确认。许龙瑀主张其于2016年1月4日至2017年6月20日期间陆续收到的还款693,400元全部作为借款利息，吕晶、吕智富、陈贤均无异议，且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故确认该693,400元还款均系涉诉借款的利息。吕智富同意向许龙瑀承担还款责任，故对许龙瑀要求吕智富归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借条未约定逾期利息，约定的借款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许龙瑀要求吕智富按月利率1.3%的标准自2016年7月4日起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于法不悖，予以支持。案件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吕晶是否应对吕智富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二、吕晶是否应当在XX室房屋价值范围内就许龙瑀的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第三、如吕晶应对吕智富向许龙瑀的债务承担相应法律责任，陈贤是否应当就吕晶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我国法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保证期间内，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双方借条未约定保证期间，许龙瑀应于借款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吕晶承担保证责任。许龙瑀主张曾于保证期间内通过电话向吕晶催讨债务，并提交证人证言，但证人金某1多次陈述“好像”，明显存在不确定性，证人何某陈述证明内容系“李某打完电话跟我说的”，也不足以证明许龙瑀的上述意见。而且许龙瑀该公安机关陈述时仅提及向吕智富催讨，未提及曾向吕晶催讨的情况，这与许龙瑀的陈述相矛盾。许龙瑀未举证证明其于保证期间内向吕晶主张过保证责任，按照法律规定，免除吕晶的保证责任，许龙瑀向吕晶主张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无据，难予支持。许龙瑀主张吕晶以名下房产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将房屋产权证原件交予许龙瑀，但经许龙瑀多次要求吕晶拒不配合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提供的产权证系伪证，导致许龙瑀未取得抵押权，故要求吕晶在房产价值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吕晶则辩称其交予许龙瑀房屋产权证系作为资信证明，许龙瑀并无与吕晶办理抵押登记的意思表示。首先，法律规定设立抵押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抵押合同。许龙瑀与吕晶未订立书面形式的抵押合同，仅在借条中载明了“担保物”、“抵押文件”，就抵押物的具体状况、抵押担保范围、抵押登记手续办理及相应违约责任等涉及抵押权设立与实现的具体条款均未作约定。其次，许龙瑀主张吕晶不配合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但许龙瑀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吕晶提出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要求，许龙瑀在报案书及在公安机关所做询问笔录中均未提及其与吕晶曾约定过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并在报案书中称“2017年3月29日本人持《房地产权证》去长宁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咨询抵押登记问题”，许龙瑀直到涉诉借款发生后一年多才向抵押登记机关咨询抵押登记事宜。再次，许龙瑀还在报案书中称“吕智富可以提供吕晶《房地产权证》担保”，询问笔录中称“将该房屋的房产证交由我们保管，钱还清了，房产证再还给他”，这些陈述与许龙瑀关于其曾要求吕晶配合办理抵押登记的主张相互矛盾。第四，许龙瑀在前案诉讼中并未向吕晶主张抵押担保责任。综上，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许龙瑀与吕晶之间就XX室房屋提供抵押担保达成合意，亦不足以证明许龙瑀起诉前曾向吕晶提出过办理抵押登记，故对许龙瑀要求吕晶在房屋价值范围内对涉诉借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主张难予采信。因吕晶就涉诉借款既免除了保证责任，也不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故许龙瑀要求陈贤对吕晶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难予采信。综上所述，对许龙瑀的诉讼请求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其余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判决：1、吕智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许龙瑀借款本金3,000,000元；2、吕智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龙瑀逾期利息（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3%的标准，自2017年7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驳回许龙瑀其余诉讼请求。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许龙瑀负担。案件受理费40,160元，由吕智富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许龙瑀提供证明一份，欲证明2018年8月15日吕晶和陈贤曾承诺负担部分债务的清偿责任。吕晶、陈贤对该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即便有所承诺，也非法律性的承诺，且认为此证据材料无法证明吕晶有抵押房产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上述证明缺乏出具人联系方式等证据的有效要件，且其内容也仅可证明吕晶、陈贤有还款之意愿，无法有效证明借条出具时双方有就房屋设定抵押权的意思表示，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就许龙瑀上诉所提三点请求，其一，双方于借条中约定吕晶就所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但未约定保证期间，依法律规定，此情形下债权人应于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但就目前许龙瑀所提供的证据看，除其陈述及证人证言外，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且证人证言就催讨事实所做陈述均具有模糊性和传来性，无法确凿地认定催讨事实的成立，一审法院基于许龙瑀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于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内向吕晶主张过保证责任，而对其要求吕晶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其二，许龙瑀依据借条中“担保物”、“抵押文件”等字样及之后吕晶交付房产证的行为，主张双方就房产抵押达成合意，并以其之后多次要求吕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行为加以佐证。虽然借条中出现了“担保物”、“抵押文件”等字样，且之后吕晶亦交付了房产证，但双方并未就与抵押有关的其他内容进行明确约定，而吕晶作为大额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为取得许龙瑀对其保证能力的信任，而向其提供房产证以作资信证明，亦有其合理之处，结合许龙瑀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以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屋作担保，将该房屋的房产证交由我们暂时保管，钱还清了，房产证再还给他”的陈述，尚无法仅凭借条及交付房产证的行为即认定双方有就房产设定抵押权的意思表示。涉案两笔借款均发生在2015年12月，根据许龙瑀2018年6月25日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2016年6月24日总计300万元到期本金未得受偿时，许龙瑀丈夫曾联系吕智富，而吕智富表示愿意按借条约定的利率支付总额300万元的利息，并照此支付了一年，“之后吕智富就敷衍我老公，我老公就怕吕智富抵押给我们的房子会不会有问题，就带着吕晶给我的房产证到长宁区的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去查询房产的状态，事务中心鉴定我们拿的这张房产证是伪造的，然后将伪证没收了，这时我们就感到被骗了，再联系吕智富，就联系不上了”，此陈述与许龙瑀关于其曾多次要求吕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主张明显不同，在无其他更为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形下，许龙瑀的上述主张无法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就驳回许龙瑀要求吕晶在房屋价值范围内对涉案借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主张的理由，条分缕析地进行了论述，言之成理，本院予以认同。另，一审法院以吕晶即不承担保证责任，也不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而驳回了许龙瑀要求陈贤对吕晶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许龙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160元，由上诉人许龙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沙茹萍审判员  刘 江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庄人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