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6民终8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静，女，1972年6月9日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宾，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辽宁震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靖宇县丹鼎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靖宇县经济开发区县标以北。 法定代表人：吴凡，该公司经理。 破产管理人：吉林泉成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锡刚，吉林泉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程铖，吉林泉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连芳，男，1950年8月5日生，满族，辽宁丹鼎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辽宁省凤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吉林修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静因与被上诉人靖宇县丹鼎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鼎矿业）、被上诉人张连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靖宇县人民法院（2020）吉0622民初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静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靖宇县人民法院（2020）吉0622民初164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卢静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丹鼎矿业、张连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未认定卢静向丹鼎矿业发出催告函的真实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卢静与丹鼎矿业多次信函往来，丹鼎矿业收到信函并回复，证明卢静邮寄地址正确。卢静委托中国邮政进行送达信函，快递信息显示已妥投，邮寄回单上有收发人员签字，应当认定信函已经送达丹鼎矿业。丹鼎矿业的委托代理人刘毅于2018年11月2日向卢静复函，明确收到卢静2018年10月邮寄的履行合同义务催告函，复函落款为丹鼎矿业。丹鼎矿业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没有明确答复能否办理采矿权转让，应当认定丹鼎矿业拒绝办理采矿权转让。二、丹鼎矿业已进入破产程序，小营子铁矿采矿权不属于丹鼎矿业的财产，丹鼎矿业未履行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卢静与丹鼎矿业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丹鼎矿业没有取得小营子铁矿的采矿权，丹鼎矿业无法向卢静履行变更采矿权登记的义务，构成根本性违约。三、案涉合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原审认定案涉合同不应解除系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丹鼎矿业于2019年7月22日被宣告破产，案涉采矿权转让合同无法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的规定，丹鼎矿业的破产管理人未通知卢静继续履行合同，案涉合同应予解除。根据《补充协议书》第五条“非因卢静原因，审批机关不批准采矿权转让申请或收到转让申请之日起60日内未回复的，双方解除协议。丹鼎矿业向卢静返还全部转让价款，卢静向丹鼎矿业移交铁矿的管理经营权。”的约定，卢静有约定解除权。小营子铁矿的采矿权人是靖宇县华峰矿业有限公司，不是丹鼎矿业，卢静有法定解除权。卢静已于2018年10月29日通知丹鼎矿业解除合同，卢静请求确认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四、原审认定“土地复垦费用以及环境治理备用金由谁承担应为采矿权转让过程中合同双方需明确约定的项目”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小营子铁矿的土地复垦费用以及环境治理备用金是靖宇县华峰矿业有限公司办理采矿许可证时应当交纳的费用，卢静不应承担此费用。靖宇县华峰矿业有限公司不是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的主体，也不是本案诉讼主体，土地复垦费用以及环境治理备用金与本案无关。五、原审判决认定“卢静向靖宇县自然资源局提供资料无法办理转让手续，靖宇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证明无经手人签字，其证明力无法认定。”不当。靖宇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证明材料有国家机关的公章，如果原审法院认为该证据存在瑕疵，应当要求当事人补正或向出证机关核实，未经以上程序直接认定“证明力无法认定”于法无据。六、原审判决认为“小营子铁矿的采矿权登记在靖县华峰矿业有限公司名下，丹鼎矿业可以进行支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丹鼎矿业将未实际取得的采矿权转让给卢静，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禁止的倒卖牟利行为。七、张连芳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丹鼎矿业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卢静主张“信函已经送达丹鼎矿业”没有依据，与事实不符。丹鼎矿业进入破产程序后，丹鼎矿业向破产管理人移交公司财产、账目、公章等材料，并未移交卢静所述的催告函等相关材料。卢静提交邮件妥投信息中签收人刘风江、付宝良均不是丹鼎矿业工作人员。卢静提供的邮寄回单上没有丹鼎矿业负责人或收发室签字盖章，不能证明丹鼎矿业收到催告函。卢静主张“丹鼎矿业的委托代理人刘毅向其复函证实丹鼎矿业收到催告函”与事实不符，刘毅向卢静复函并非代表丹鼎矿业，而是受靖宇县华峰矿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二、卢静主张“小营子铁矿的采矿权不属于丹鼎矿业，无法继续履行《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丹鼎矿业构成根本性违约”与事实不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吉民二终字第45号民事判决认定“小营子铁矿的采矿许可证登记在靖宇县华峰矿业有限公司名下”“靖宇县华峰矿业有限公司与吉林森工集团大华矿业公司于2008年4月8日签订《转让协议书》”“吉林森工集团与丹鼎矿业于2012年3月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等事实，确认卢静与丹鼎矿业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依法成立但因未经批准而未生效”，同时要求当事人积极履行各自义务，促使合同生效。卢静接收小营子铁矿后已经投入正常生产，小营子铁矿已经开采大量铁矿石，获得大量经济利益，卢静对此予以认可。卢静要求解除协议，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丹鼎矿业虽进入破产程序，但经审计小营子铁矿没有在丹鼎矿业的破产财产中，并无证据表明未办理采矿权转让手续对卢静使用铁矿构成实质影响，亦无证据表明小营子铁矿存在不能办理采矿权转让审批手续的情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靖宇县华峰矿业有限公司已经向靖宇县自然资源局纳土地复垦费用以及环境质量备用金，可见原采矿权人为促成双方协议的生效在积极作为。”“2015年至2018年刘毅代表靖宇县华峰矿业有限公司、张连芳多次与卢静进行往来函件，磋商采矿权变更手续事宜。”张连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在一审庭审时称“丹鼎矿业破产后，靖宇县华峰矿业有限公司会继续与卢静磋商采矿权转让事宜，由靖宇县华峰矿业有限公司与卢静签订制式文本合同。”丹鼎矿业不存在根本违约，不存在法定解除的情形。三、丹鼎矿业申请破产后，未向破产管理人移交靖宇县华峰矿业有限公司交纳土地复垦费用以及环境治理备用金的材料。四、案涉采矿权转让手续应在吉林省自然资源厅办理，卢静向靖宇县自然资源局提供资料不能证明其履行合同义务。五、卢静认为丹鼎矿业转让采矿权的行为属于倒卖牟利行为，实际上是否定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吉民二终字第45号民事判决。 张连芳答辩称，卢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是否接到催告函与本案判决结果没有实质影响，在双方未明确土地复垦费用以及环境治理备用金承担主体的情况下，卢静拒绝签订制式合同，即使丹鼎矿业、卢静如约到靖宇县国土资源局也是徒劳。二、采矿权转让可以继续履行，靖宇县华峰矿业有限公司是小营子铁矿的采矿权人，丹鼎矿业经靖宇县华峰矿业有限公司同意后转让采矿权，如果丹鼎矿业破产，靖宇县华峰矿业有限公司将承继相关转让义务，丹鼎矿业破产对采矿权转让没有影响。三、土地复垦费用以及环境治理备用金需在制式采矿权转让合同中予以体现。四、丹鼎矿业与卢静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成立未生效。靖宇县华峰矿业有限公司多次向卢静发函磋商采矿权转让事宜，说明靖宇县华峰矿业有限公司对丹鼎矿业的采矿权行为认可且配合。五、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张连芳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 卢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卢静与丹鼎矿业于2011年12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及2012年6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2.丹鼎矿业返还卢静支付的970万购矿款；3.丹鼎矿业向卢静赔偿自2011年12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4.张连芳在购矿款本金970万及经济损失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诉讼费用由丹鼎矿业、张连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2日，卢静与丹鼎矿业签订《协议书》，约定丹鼎矿业将小营子铁矿（登记在靖宇县华峰矿业有限公司名下）作价970万、光明铁矿作价1600万出售给卢静，丹鼎矿业需在矿山营业收入之日起两年内办理完小营子铁矿采矿权变更登记。2011年12月21日，卢静向丹鼎矿业交付小营子铁矿转让款970万元。2012年6月18日，卢静（乙方）与丹鼎矿业（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终止转让光明铁矿，丹鼎矿业负责在2012年12月22日起180日内向审批机关提交采矿权转让申请书及相关相应的文件资料，审批机关批准转让的，双方应当在收到批准转让通知起30日内到发证机关办理采矿许可证的名称变更登记手续。因办理采矿权审批、变更手续所发生的税费由丹鼎矿业承担，法律明文规定由受让方承担的除外。非因卢静原因，审批机关不批准采矿权转让审批或者收到转让审批之日起60日内未回复的，双方解除合同，丹鼎矿业向卢静返还全部转让价款，卢静向丹鼎矿业移交铁矿的管理经营权。同日，卢静、丹鼎矿业、张连芳签订担保协议，张连芳对丹鼎矿业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2年，从被担保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 2014年9月1日，卢静起诉丹鼎矿业、张连芳，诉讼请求与本案一致。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2014）白山民二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驳回卢静的诉讼请求。该案经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吉民二终字第45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 2014年4月29日，靖宇县华峰矿业有限公司向靖宇县国土资源局（现靖宇县自然资源局，以下均称靖宇县自然资源局）缴纳环境治理备用金62665元。靖宇县华峰矿业有限公司分别于2014年4月17日、10日15日向靖宇县自然资源局缴纳土地保证金489520元和1958080元。 2015年8月12日，靖宇县自然资源局出具情况说明（但无经手人签字）：2015年8月12日收到靖宇县北亚矿业有限公司卢静（卢静为靖宇县北亚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送来的申请办理靖宇县华峰矿业有限公司小营子铁矿采矿权转让受让方应提供的全部材料。 2017年1月3日，卢静起诉丹鼎矿业、张连芳，要求确认《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无效，其他诉求与本案及（2014）白山民二初字第53号案一致。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2017）吉06民初1号民事裁定书，以重复诉讼为由裁定驳回卢静的起诉。该裁定经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维持原裁定。卢静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9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371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卢静再审申请，但最高人民法院在裁定书中认定：关于卢静与丹鼎矿业、张连芳之间采矿权转让纠纷司法救济途径问题，如果在前诉（2015）吉民二终字第45号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有新的事实发生，卢静可以再次请求解除涉案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有管辖权的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并进行裁判。 2018年9月8日，卢静以邮寄方式向丹鼎矿业发出履行合同义务催告函，要求丹鼎矿业于2018年9月17日携相关资料到靖宇县自然资源局与卢静办理采矿权转让手续。经查询邮寄投递单显示2018年9月11日投递签收，签收人：单位收发章刘风江。但并未加盖单位收发章。2018年9月18日，卢静再次以邮寄方式向丹鼎矿业发出履行合同义务催告函，要求丹鼎矿业于2018年9月25日携材料到靖宇县自然资源局办理采矿权转让手续。无签收手续。2018年10月9日，卢静再次以邮寄方式向丹鼎矿业及其法定代表人吴凡发出履行合同义务催告函，要求丹鼎矿业于2018年10月18日携材料到国土资源局办理采矿权转让手续，邮寄投递单显示2018年10月13日投递签收，签收人：单位收发章刘风江。但并未加盖单位收发章。 2018年10月29日，卢静以邮寄方式向丹鼎矿业及其法定代表人吴凡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解除《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要求丹鼎矿业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20日内向卢静返还转让款并承担责任。邮寄投递单显示2018年11月1日投递签收，签收人：单位收发章付宝良。但并未加盖单位收发章。 刘风江、付宝良并非丹鼎矿业职员，不在破产审计报告中欠付工资工人名单中。 2015年至2018年，刘毅代表靖宇县华峰矿业有限公司、张连芳多次与卢静进行往来函件磋商采矿权变更手续事宜，但双方均未达成一致意见。 另查明，2012年11月27日，张连芳和赵永利签订丹鼎矿业整体股权转让合同。张连芳将丹鼎矿业100%股权整体转让。 卢静已经实际占有使用经营小营子铁矿，且有收益。小营子铁矿的采矿许可证登记在靖宇县华峰矿业有限公司名下，靖宇县华峰矿业有限公司将该铁矿转让给森工集团大华矿业，森工集团将大华矿业转让给丹鼎矿业，丹鼎矿业可以处分该铁矿。 靖宇县人民法院已经于2019年7月22日宣告丹鼎矿业破产，案涉铁矿不在破产财产范围内，也未进行变现分配。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最高院裁定书赋予了卢静救济途径，即有新的事实发生，可以再次起诉解除合同。在省高院45号判决生效后，发生了新的事实即卢静向丹鼎矿业发出了催告函及丹鼎矿业破产，但卢静出具的证据无法证明丹鼎矿业已经收到催告函，其邮寄回单上无丹鼎矿业负责人或收发室签字盖章。故无法认定卢静催告行为的真实性，亦无法认定催告行为成立，该事实不成立。但丹鼎矿业作为涉案合同相对方，其破产可能会导致卢静合同权益无法实现，该事实属新的事实。故卢静本次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如有新的事实发生即可以再次起诉的认定，本案应依法进行审理。 二、丹鼎矿业是否存在根本违约，卢静要求解除合同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卢静认为丹鼎矿业未协助其办理采矿权变更手续，属于根本违约，存在法定解除情形。 首先，关于转让采矿权需要的条件。依据《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国务院地质矿产主管部门和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地质矿产主管部门是采矿权、探矿权转让审批管理机关……第六条规定：转让采矿权，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三）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采矿权使用费、采矿权价款、矿产资源补偿费和资源税……可见，转让采矿权需缴纳相关的资源补偿费，本案中所涉及的即为土地复垦费用及矿山环境治理恢复保证金。依据《土地复垦条例实施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复垦义务人依法转让采矿权或者土地使用权的，土地复垦义务同时转移，但原土地复垦义务人应当完成的而土地复垦义务未履行完成的除外，原土地复垦义务人已经预存的土地复垦费用以及未履行完成的土地复垦义务，由原土地复垦义务人与新的土地复垦义务人在转让合同中约定。矿山环境治理恢复保证金是指采矿权人按本办法规定提取，按照企业所有，政府监管，专款专用的原则，由企业在财政部门指定的银行专户存储的，用于其矿山环境治理和生态恢复的专项资金。矿山环境治理恢复保证金是为了保证采矿权人履行矿山环境治理恢复义务而缴纳的资金，环境保护法和矿产资源法等法律法规中都有明确的规定，开发利用自然资源，采取措施保护生态环境。因此矿山企业有责任对因矿产资源开发利用造成的生态环境破坏进行治理恢复。 可见，土地复垦费用以及环境治理备用金由谁承担应为采矿权转让过程中合同双方需明确约定的项目，本案中，卢静与丹鼎矿业之间并未对此进行约定，无法形成制式的采矿权转让合同，因此无法办采矿权转让登记手续。同时，转让登记手续需在吉林省自然资源厅办理，卢静向靖宇县自然资源局提供资料无法办理转让手续，靖宇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证明无经手人签字，其证明力无法认定。故卢静主张其已经履行合同义务，积极办理采矿权变更手续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成立。同时，卢静未出示证据佐证其通知丹鼎矿业提交转让手续而丹鼎矿业拒绝或不作为，其主张不成立。 其次，小营子铁矿的采矿权登记在靖宇县华峰矿业有限公司名下，丹鼎矿业可以进行支配。丹鼎矿业申请破产后，经审计，小营子铁矿并非在丹鼎矿业可支配财产范围内，且卢静已经占有使用经营小营子铁矿多年，并有产出，可见未办理采矿权转让手续并未对卢静使用铁矿构成实质影响。现无证据表明，小营子铁矿存在不能办理采矿权转让审批手续的情形，在2014年靖宇县华峰矿业有限公司已经向靖宇县自然资源局缴纳土地复垦费用以及环境治理备用金，可见原采矿权人为促成双方协议的生效在积极作为。无法认定丹鼎矿业根本违约，且本案中不存在约定解除情形，故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应解除。 对于依法成立但未经批准而未生效的合同，当事人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积极履行各自义务，促使合同生效，从而维护市场交易秩序和双方合法权益。故双方应就土地复垦保证金、环境治理备用金等事项进行磋商，如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可根据交易习惯确定，从而促使合同生效，完成交易。因本案中被担保人的债务并未发生履行期限届满情形，张连芳无需承担保证责任。故卢静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卢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962.79元，由卢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张连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律师认可张连芳收到了卢静2018年10月的函，刘毅律师于2018年11月2日受张连芳的委托以丹鼎矿业的名义向卢静复函，主要内容有：“您2018年10月邮寄的履行合同义务催告函收悉。在采矿权转让合同中涉及备用金的问题，张连芳先生已为你垫付备用金200余万元，因此，需你与张连芳先生针对该问题协商并达成协议，并在合同中予以明确约定，方能进行下一步的采矿权转让工作，2018年1月23日针对此事已函告你处，但至今你仍没有明确态度，谈何违约？”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院（2014）白山民二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和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吉民二终字第45号民事判决确认卢静与丹鼎矿业于2011年12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和2012年6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依法成立但未生效。对于依法成立但未生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积极履行各自义务，促使合同生效。但本案中，卢静与丹鼎矿业针对土地复垦费用以及环境治理备用金的承担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以致不能到地质矿产主管部门办理采矿权转让的审批手续。且小营子铁矿的采矿权人系靖宇县华峰矿业有限公司，丹鼎矿业截至宣告破产时仍未取得小营子铁矿的采矿权，丹鼎矿业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丹鼎矿业现不能依约将小营子铁矿的采矿权转让给卢静，双方签订《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补充协议书》第三条“丹鼎矿业在2012年12月22日起的180日内向审批机关提交采矿权转让申请书及相应文件资料。”和第五条“非因卢静原因，审批机关不批准采矿权转让申请或收到转让申请之日起60日内未回复的，双方解除协议。丹鼎矿业向卢静返还全部转让价款，卢静向丹鼎矿业移交铁矿的管理经营权。”的约定，卢静和丹鼎矿业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应予解除，丹鼎矿业向卢静返还转让价款970万元，卢静向丹鼎矿业移交铁矿的管理经营权。卢静要求丹鼎矿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卢静和丹鼎矿业在签订协议时均未充分考虑土地复垦费用以及环境治理备用金的承担问题，双方对于不能形成制式的采矿权转让合同均存在过错，本院将资金占用期间的利率酌定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 卢静要求张连芳在购矿款本金970万及经济损失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张连芳于2012年6月18日与卢静签订担保协议，约定“张连芳对丹鼎矿业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2年，从丹鼎矿业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补充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丹鼎矿业在2012年12月22日起的180日内向审批机关提交采矿权转让申请书及相应文件资料。”即双方约定丹鼎矿业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3年6月22日。卢静于2014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张连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超过保证期间。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3日作出（2015）吉民二终字第45号民事判决，卢静于2017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张连芳承担赔偿责任，卢静于2018年10月向张连芳送达履行合同义务催告函，并于2020年3月11日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故卢静要求张连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张连芳应依约对丹鼎矿业返还给卢静的购矿款97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二条、第五百六十六条、第六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靖宇县人民法院（2020）吉0622民初164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卢静与靖宇县丹鼎矿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及2012年6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 三、靖宇县丹鼎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返还卢静购矿款970万元及利息（以97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23日起至欠款本息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 四、卢静向靖宇县丹鼎矿业有限公司返还小营子铁矿的管理经营权； 五、张连芳对本判决第三项确定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连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靖宇县丹鼎矿业有限公司追偿； 六、驳回卢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6962.79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96962.79元，均由靖宇县丹鼎矿业有限公司、张连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巍丹 审判员  丛金海 审判员  郭惠靖 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 书记员  芦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