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胤学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七莘路******。法定代表人：杨敏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楠，上海东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国兴，上海东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和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园文路****v>法定代表人：王黎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迎佳，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胤学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胤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和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娴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7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胤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胤学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无论何种法律关系,和娴公司均应该退还胤学公司人民币50万元（以下币种未注明币种的均为人民币）。本案无争议的事实是,和娴公司明确收到了胤学公司支付的50万元，和娴公司应证明该50万已经支付他人。但和娴公司提供了所谓的支付证据完全无法证明该款项已经支付。首先，从单据上看，和娴公司提供的是银行回单，明确记载有发票号，故和娴公司的汇款支付的是自己的项目款项，并非其所称的代付款项。其次，从时间上看，胤学公司是2018年7月16日支付和娴公司50万元,但和娴公司提供的对外汇款第一笔是2018年3月8日，明显不可能是为胤学公司支付的款项。再次，从金额上看,和娴公司拼凑的两笔转账记录,总金额并非50万。复次，从用途上看,和娴公司汇款上记载了汇款的用途是“I公司的股本金及达芬奇项目”,与胤学公司无关。第二，即便胤学公司对案涉费用用途做了明确表述,逻辑上也无法推导出钱是否被支付这个事实。第三，即便该款项是由和娴公司代收代付,本质上也是一种委托关系。仍应由和娴公司举证。和娴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所有支付的款项系受胤学公司委托支付给胤学公司指定的收款方。和娴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胤学公司的请求权基础是委托合同关系，委托合同的内容包括和娴公司代为支付相关服务费用、促成胤学公司与意大利高校之间的独家代理。被上诉人和娴公司辩称，不同意胤学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第一，和娴公司不同意胤学公司所称双方间存在委托关系。和娴公司与胤学公司的关系仅是代为支付的关系，和娴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也可以看出，胤学公司其实是与意大利方建立教育方面的合作关系，并且双方约定了前期的费用是50万元，故胤学公司的请求应当是针对与之合作的意大利方。当时因为和娴公司没有外汇账户，所以委托胤学公司支付50万元，事后胤学公司的股东在与意大利方进行微信聊天的时候也明确表示了50万元是用于意大利方前期的一个公关费用，意大利方在看到短消息之后也没有提出反对的意见，也没有说50万元未收到，且在长达一年半的时间中，胤学公司从未向和娴公司要求返还该50万元，以上事实可以间接证明，和娴公司已经履行了为胤学公司代为支付50万元款项的义务。至于其中一笔将近20万元款项早于胤学公司汇给和娴公司之前即已汇出，是由于之前和娴公司想自己进行教育合作项目的，后因胤学公司表示有兴趣，和娴公司退出。在胤学公司与意大利方谈成前期50万元合作费用后，胤学公司表示希望由和娴公司代为支付。出于便利考虑，和娴公司之前已支付意大利方的款项未退回，采取了补足剩余部分的方式。第二，发票问题是因为税务审计及财税部门对于公司的账务发票有严格要求，当初为了便于做账和财务审计故标注了发票和合同。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胤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和娴公司返还胤学公司50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和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8年5月23日，胤学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敏薇组建“意大利项目交流群”，群成员有杨敏薇及胤学公司员工赵某、和娴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黎萍。2018年6月4日，王黎萍、杨敏薇、赵某三人开会，赵某整理成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一、王总介绍与袁博士的沟通进程：1.意大利大学在中国设立预科课程，建立起大学直通车：第一阶段直接对接3-5所大学，获得授权，相应成本产生。在国内设置……。2.意大利教育为基点的游学项目……。3.与意大利方更紧密的合作。二、赵某老师相应这些落实方向提出的想法建议：1.根据GAC的经验，我们预想意大利大学设立预科课程的可参考该模式为：首先与3-5个意大利艺术类知名院校签订独家协议，由该院校构架一个完整的课程，然后与国内相对比较具有影响力的院校签订第一个分中心，……。三、后期跟进事宜：1.王总进一步与意大利方沟通，争取获得独家代理的资格。具体细化项目条款。2.赵某负责整理国内现有的预科模式和框架，以及国内较成熟的游学资源。3.杨敏薇负责资金到位，保证后期项目的推进。2018年6月6日，杨敏薇、赵某将会议纪要发送至意大利项目交流群。同日，王黎萍在该群中转发案外人在“意中联合会·中国”微信群的一张截屏作为回复。该截屏内容为：收到。关于独家代理的事，有些难度的，因为，意大利大学都在中国不同程度有招生。二、汇款情况2018年7月16日，胤学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和娴公司支付50万元。当日，和娴公司退还上述钱款。之后，胤学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和娴公司分别支付20万元、30万元。2018年3月8日，和娴公司股东陈某向XX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转账33,350欧元。支付原因为：T有限责任公司替王黎萍女士支付。2018年9月28日，和娴公司向I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I公司）转账29,586欧元，平安银行借记通知（回单）中备注栏注明：合同号N/A，发票号01-0918。2020年4月24日，袁某的邮件显示：2018年3月9日，XX公司收到33,350欧元，是给I公司的股本金及达芬奇项目；2018年9月29日，I公司收到29,586欧元，是教育项目。三、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股东为胤学公司、杨敏薇，赵某为公司监事。Z公司（甲方、法定代表人杨敏薇）与I公司（乙方、法定代表人袁某）订立《合作协议》，有效期自2018年11月8日至2023年11月7日止。其上仅有Z公司的盖章与杨敏薇的签名。2019年4月8日，Z公司（乙方、法定代表人杨敏薇）与XX（甲方、法定代表人袁某）订立《意大利音乐大学预科班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基于公平、合理、诚信的原则，就在上海建立意大利音乐大学预科班项目合作事宜，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合作背景：1、甲方是意大利XX"XX"和XX"XX"（简称"XX"学校）和XX大学在中国的唯一合作伙伴。"XX"学校负责中国学生报考意大利音乐学院的预科班专业课教学。XX大学负责预科班的意大利语和文化的教育。2020/2021学年，甲方的合作意大利音乐学院名单见附录，接受中国学生约100名。在合同期间，甲方将不断更新合作音乐学院名单，并逐年更新预科班的招生数量。3、乙方是甲方意大利音乐大学预科班项目的指定合作伙伴。有效期自2019年4月8日至2023年4月7日止。其上有Z公司盖章及杨敏薇的签名。甲方及其法定代表人袁某在另一份协议中盖章并签名。和娴公司提供的（2020）沪徐证经字第3784号公证书载明：春响教育项目的微信群聊天记录邮件显示：2019年5月24日至6月28日，胤学公司员工赵某与袁某素有联系。其中，2019年5月24日，赵某在邮件中称：意大利方向的国际高中项目仍是我们最为关注的，这次两位到访国内时重点讨论一下……。2019年6月11日，赵某在邮件中称：两位袁总好，从最一开始与两位接触，我们深深感受到两位的行业资深人脉和对于教育行业的热诚，最重要的是对于我们春响的认可和帮助。在这里我想说点心里话。1.我们在一开始没有任何书面承诺的时候支付了50万的服务费用，用于意大利的市场及公关打点，后来我们进行了深入的交流，大家达成了共同承担共同分享的意愿。今天当得知需要我们全部承担utoughi的60万，高中名额预定费40万，音乐家联盟的50万，让我非常震惊！站在我的角度，我没有体会到平等合作中共担共享的事实。2.现在学生最关心的是是否能进入理想的大学，但是目前没有入学保障，我非常担心最终预科班学生会无法进到理想的院校。这样的话即使有一个学生因为入学出现问题，对我们双方共同在做的这件事情会造成巨大的负面影响。2019年6月12日，袁某称：我们今天约时间交流一下。请王总也一起参加。王黎萍之后回复称：好的。2019年6月17日，赵某在邮件中询问，昨天提到一个没有高考成绩的学生人群的话题。今天内又有学生……。2019年6月20日，袁某在邮件中告知：28,000欧元的汇款，由于时间关系，就不要通过XX那里转了。请直接汇给人民币，今天的汇率为7.75，及：28,000欧元×7.75=217,000人民币，请汇到如下账户……。2019年7月5日，杨敏薇、赵某接待了袁某等意大利方交流考察人员。一审诉讼中，和娴公司明确，其未告知过要求胤学公司分二次转账的理由以及其将2018年3月8日转账的33,350欧元作为胤学公司向意大利方的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胤学公司主张其与和娴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即委托和娴公司帮胤学公司获取3至5所大学的授权，胤学公司为此愿意承担相应的成本费用。和娴公司不予认可，认为仅是代收代付而已。现胤学公司提供证据中，汇款凭证仅能证明其将款项给付和娴公司之事实，微信群内容也只证明胤学公司、和娴公司之间就办理授权事宜有过商议，至于会议纪要并无和娴公司方的确认，且具体内容亦无法反映胤学公司、和娴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和娴公司对此以不予认可。相反，2019年6月11日胤学公司员工赵某在与案外人之间的邮件表示“我们在一开始没有任何书面承诺的时候支付了50万的服务费用，用于意大利的市场及公关打点，后来我们进行了深入的交流，大家达成了共同承担共同分享的意愿”，对案涉费用的用途做了明确表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胤学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胤学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第一，胤学公司与和娴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及胤学公司向和娴公司转账50万元是否是基于委托合同而产生的支付行为；第二，胤学公司基于上述委托合同，主张和娴公司违约而行使合同解除权能否成立。关于争点一，胤学公司在审理中业已明确其请求权基础在于其与和娴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该委托合同系以和娴公司代为支付相关服务费用、促成胤学公司与意大利高校之间的独家代理等为内容。本院围绕该主张审理后认为，其一，胤学公司未能提供其与和娴公司之间就上述委托事项形成的书面合同，抑或双方就此达成合意的其他证据，其该主张亦为和娴公司所否认。故胤学公司主张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并无直接证据予以佐证。其二，本院注意到，在案证据中由和娴公司提供的证据之一系Z公司工商信息，旨在证明与意大利方签订合作协议的主体系胤学公司及其公司股东设立的公司，胤学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与证明内容均无异议，故不论胤学公司与意大利方是否最终就合作项目达成合意，与意大利方进行磋商的对象系胤学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已是不争的事实。胤学公司员工赵某与案外人袁某的邮件内容涉及50万元服务费用的支付、相关项目的推进等内容，而袁某亦在此前Z公司与意大利方签订的《意大利音乐大学预科班合作协议》中作为Z公司的相对方出现。故相关证据已能形成前后呼应的证据锁链，印证胤学公司系自行与意大利相关机构洽谈意大利教育合作项目，和娴公司仅代为支付费用此节事实。其三，对于50万元费用分两笔支付意大利方，首笔费用支付时间早于胤学公司汇款给和娴公司的时间一节，以及发票所作标注等情况，和娴公司所作解释具有相当的合理性，亦与前述事实不存在矛盾之处，本院可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胤学公司关于其与和娴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此，胤学公司关于案涉50万元系基于上述委托合同而支付和娴公司之主张亦不能成立。关于争点二，胤学公司已明确其请求权基础为委托合同关系，在该前提不成立的情况下，胤学公司主张和娴公司违约并无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其行使合同解除权的请求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胤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上海胤学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敖颖婕审判员  王 敬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 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