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5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星巧，女，1974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琪（系上诉人丈夫），男，1973年4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巧，江苏金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六合区好又多超市连锁新敏加盟店，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横梁街道瑞成路**东骏华府**楼**。经营者：赵新敏，男，1990年6月26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韬，江苏德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沁园，江苏德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滕彩珍，女，1982年7月16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上诉人熊星巧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六合区好又多超市连锁新敏加盟店（以下简称好又多新敏加盟店）、原审第三人滕彩珍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江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2民初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熊星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琪、陈文巧，被上诉人好又多新敏加盟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韬、凌沁园，第三人滕彩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熊星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熊星巧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所就职的“四季衣柜鞋服”系好又多新敏加盟店下属的鞋服区，用工主体应当是好又多新敏加盟店。上诉人的工资、考勤虽均由滕彩珍发放、负责。但是在经营过程中，滕彩珍均是代表好又多新敏加盟店对外经营，好又多新敏加盟店也认可该事实。上诉人出具的误工证明也能够证明上述事实，滕彩珍仅是鞋服区的管理人员。2.好又多新敏加盟店提交的视频、收银系统仅能证明其经营模式，并不能证明好又多新敏加盟店与滕彩珍系独立主体。3.好又多新敏加盟店与滕彩珍之间的租赁合同并不能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劳动关系。即便租赁合同属实，好又多新敏加盟店与滕彩珍之间的法律关系也不能对抗上诉人。租赁合同约定滕彩珍需办理营业执照，但在经营过程中，滕彩珍均是以好又多新敏加盟店的名义经营。故上诉人入职以来一直为好又多新敏加盟店提供劳动，收取好又多新敏加盟店的劳动报酬，与好又多新敏加盟店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好又多新敏加盟店辩称：“四季衣柜鞋服”并不是被上诉人的连锁店，仅是承租被上诉人的店面进行独立自主经营，二者互相无任何隶属管理关系。“四季衣柜鞋服”的经营位置，在被上诉人的超市内，“四季衣柜鞋服”的经营者滕彩珍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租赁合同，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双方是租赁关系。熊星巧系滕彩珍招聘入职，在“四季衣柜鞋服”上班，由滕彩珍对熊星巧进行管理，安排其进行日常工作，并按月发放熊星巧的工资。熊星巧系滕彩珍个人雇佣，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用工合意，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熊星巧的全部诉求。原审第三人滕彩珍述称，同意好又多新敏加盟店的答辩意见，熊星巧是原审第三人进行招聘录用管理并发放工资，与好又多新敏加盟店没有关系。熊星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熊星巧与好又多新敏加盟店之间自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10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好又多新敏加盟店支付熊星巧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2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8日，滕彩珍联系熊星巧让其到“四季衣柜鞋服”上班。滕彩珍对熊星巧进行管理，安排熊星巧日常的工作，对熊星巧有考勤。熊星巧的工资由滕彩珍发放，熊星巧2019年4月份工资为2370元，2019年6月份的工资为2431元。“四季衣柜鞋服”与好又多新敏加盟店具有不同的收银进账系统。熊星巧发生交通事故后，好又多新敏加盟店向熊星巧出具了误工证明，载明熊星巧系其单位员工，自2019年8月3日发生交通事故以来，一直未来我单位上班，工资2800元/月，未来上班期间工资全部予以停发。2019年11月5日，熊星巧向南京市六合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宁六劳人仲案字（2019）第506号仲裁裁决书，对熊星巧的仲裁申请未予支持。熊星巧不服，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工资表、考勤表、购物小票、误工证明、宁六劳人仲案字（2019）第506号仲裁裁决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熊星巧与好又多新敏加盟店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好又多新敏加盟店是否应当支付熊星巧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熊星巧提供误工证明、宣传照片、物业缴费单，证明熊星巧系好又多新敏加盟店单位员工。好又多新敏加盟店经质证，对误工证明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误工证明是为了方便熊星巧在交通事故中主张误工费，好又多新敏加盟店是出于好意才向熊星巧出具。对宣传照片，认为不是好又多新敏加盟店制作，只能证明“四季衣柜鞋服”的经营位置在好又多新敏加盟店超市内。对物业缴费单，认为没有原件，且不清楚证据来源。滕彩珍经质证，认为误工证明是应熊星巧要求出具，不能证明熊星巧与好又多新敏加盟店存在劳动关系。滕彩珍认可宣传照片是“四季衣柜鞋服”制作的。滕彩珍承租好又多新敏加盟店的场地，物业费应当由好又多新敏加盟店承担，与滕彩珍无关。好又多新敏加盟店提供与滕彩珍的租赁合同、陈小坚银行流水明细、“四季衣柜鞋服”工资表及考勤表、购物小票、视频资料，证明其与熊星巧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熊星巧经质证，不认可租赁合同，认为“四季衣柜鞋服”系好又多新敏加盟店实际经营。对银行流水，认为陈秀业和陈小坚均不是租赁合同的主体，陈秀业向陈小坚转账，不代表滕彩珍向好又多新敏加盟店支付了租金。对“四季衣柜鞋服”工资表及考勤表、购物小票予以认可，熊星巧确实从“四季衣柜鞋服”领取工资，“四季衣柜鞋服”与好又多新敏加盟店确实拥有不同的收银进账系统。对视频资料，认为不能证明好又多新敏加盟店与滕彩珍是两个独立主体。滕彩珍经质证，对好又多新敏加盟店的证据均无异议，滕彩珍与好又多新敏加盟店之间签订了租赁合同。关于好又多新敏加盟店与滕彩珍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是否真实存在。2018年9月10日，好又多新敏加盟店与“四季衣柜鞋服”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将超市二楼左边区域约380平方米左右，租赁给“四季衣柜鞋服”做服装，滕彩珍作为承租方在租赁合同上签字。该租赁合同约定第一年租金140000元，第二、三年的租金为150000元。结合案外人陈小坚、陈秀业、赵新敏提供的情况说明，以及好又多新敏加盟店和滕彩珍的陈述，好又多新敏加盟店系由赵新敏筹备开业，开业后由陈小坚负责。第一年租金140000元，滕彩珍委托陈秀业分别于2018年8月13日向陈小坚转账40000元，于2018年9月14日转账100000元。第二年租金150000元，滕彩珍委托陈秀业于2019年9月12日向陈小坚转账145000元。滕彩珍当庭认可其与陈秀业之间系男女朋友关系。从合同的签订时间、约定的租金数额，陈秀业向陈小坚转账时间及转账实际金额来看，滕彩珍与好又多新敏加盟店之间租赁合同关系的存在，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熊星巧不认可好又多新敏加盟店与滕彩珍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认为双方属于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熊星巧由滕彩珍招聘入职，在“四季衣柜鞋服”上班，滕彩珍对熊星巧进行管理，安排熊星巧日常工作，并按月发放熊星巧工资，故熊星巧与好又多新敏加盟店之间并无用工合意，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虽然好又多新敏加盟店向熊星巧出具了误工证明，但因其内容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因熊星巧与好又多新敏加盟店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熊星巧要求好又多新敏加盟店支付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熊星巧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熊星巧提交其与滕彩珍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滕彩珍的语音内容为：“那就好了你，你自己安排一下，谁休息的时候要跟我说一下，要不然我这边那个打卡打上去，然后陈总那边知道的呀，陈总要说什么啦”，证明微信聊天记录中的“陈总”即为好又多新敏加盟店的实际经营人陈小坚，好又多新敏加盟店对其进行管理。原审第三人滕彩珍质证认为，该聊天记录是真实的，但认为聊天记录中的“陈总”为陈秀业，并非为陈小坚。被上诉人好又多新敏加盟店质证意见同滕彩珍。好又多新敏加盟店与滕彩珍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因滕彩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反映出聊天记录中的“陈总”即为好又多新敏加盟店的实际经营人陈小坚。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熊星巧对一审判决认定滕彩珍对其进行管理，安排其日常工作和考勤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滕彩珍系“四季衣柜鞋服”的店长，代表好又多新敏加盟店对其进行管理和考勤并发放工资，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被上诉人好又多新敏加盟店、原审第三人滕彩珍对一审判决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熊星巧与好又多新敏加盟店自2018年10月8日到2019年10月30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熊星巧接受滕彩珍的管理和安排，并从滕彩珍处领取劳动报酬的事实不持异议，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滕彩珍是否代表好又多新敏加盟店对熊星巧进行用工管理和发放报酬。熊星巧为证明其主张，在一审提交了误工证明等证据，但好又多新敏加盟店提交的租赁合同、银行交易明细、考勤表、工资表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反映出滕彩珍与好又多新敏加盟店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滕彩珍自主经营“四季衣柜鞋服”，独立收银，并对招用人员进行考勤管理，上述证据足以反驳熊星巧提交的相关证据。据此，熊星巧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接受好又多新敏加盟店的管理，并由好又多新敏加盟店发放其报酬，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熊星巧要求确认其与好又多新敏加盟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熊星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熊星巧负担，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晓静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