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96民终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素娟，女，197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海丰、卫建波,河南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冀晨阳，女，199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珊珊,济源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济源市克井镇水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源市克井镇水运村。法定代表人：常米虎，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峰,济源市众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常奎旺，男，196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上诉人孙素娟因与被上诉人冀晨阳、河南省济源市克井镇水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水运村委）、原审被告常奎旺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3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素娟上诉请求：1、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361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孙素娟不予赔偿冀晨阳31512.6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冀晨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案涉深沟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并非孙素娟。根据孙素娟和房东常奎旺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孙素娟租赁的是常奎旺坐落于水运村三叉口东门面房，租赁的标的物是房屋，最多包括门面房正前面的空地，但并不包含北面的空地（含有案涉地沟），房屋北面空地的所有人或管理人也不是孙素娟。其次，该深沟位于孙素娟租赁门面房北面空地，并非位于门面房的正前面，在其租赁房屋之前案涉深沟已经存在，且其租用房屋的用途是销售轮胎，根本没有使用深沟的必要性，而且在案证据也不能证明案涉深沟系孙素娟所挖，孙素娟对深沟没有管理的义务，更没有回填的义务。一审法院对地沟是谁所挖没有查明，对地沟所在土地的所有人或管理人也没有查明，在基本事实没有查明的情况下，武断地认为孙素娟应当对此地沟的形成承担证明责任，且有回填地沟及管理的义务，明显是缺乏事实依据的。2、本案中，在案证据未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深沟是谁所挖，即确定施工人（侵权人），在施工人无法确定的时候，应当根据地沟所处的地界、位置查明谁是该地沟土地的所有人或管理人，进而确定谁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孙素娟既不是施工人，也不是所有人或管理人，在案证据也无法高度盖然性地证明孙素娟对深沟有管理及提示的义务，一审判决孙素娟对不属于其租赁范围、也不是其所挖形成的深沟具有管理及提示的义务，无疑是在加重了孙素娟一方对租赁合同的合理信赖义务。孙素娟对租赁门面房正前方一定范围的空地有管理义务，尚具备合理性，但其对在门面房北面的深沟是不可能具有管理义务的，也不具备合理性。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冀晨阳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案中,孙素娟租赁位于水运村三叉口东门面房该事实无争议,根据冀晨阳及水运村委一审中提供的案涉地点的照片均能证明孙素娟租用门面房并占用该门面房周边的空地进行经营使用,从照片中明显可以看出地沟应属于经常使用而非荒废已久,从而可以判断该地沟实际由孙素娟使用,其具有管理义务，属于管理人;至于孙素娟所述的其对地沟没有使用的必要性,冀晨阳认为孙素娟所从事的出售、维修轮胎业务实际与案涉地沟具有很强的关联性和使用的必要性,足以认定孙素娟是实际使用人、管理人;另孙素娟作为租赁房屋的使用人,其称地沟非其所挖、非其使用,不合常理。即便属实,孙素娟明知房屋周围地面存在地沟,具有安全隐患,按照常理如果其不使用,为保障其及家人出行安全,定会将该地沟予以填埋,但孙素娟在长达几年的时间内不仅未填埋也未设立任何警示标志或围挡设施,明显不符合常理,冀晨阳认为结合照片可以认定该地沟实际由孙素娟所使用,故孙素娟有义务对房屋合理范围内的地面进行管理,但孙素娟未尽到管理义务,致使冀晨阳途径此处受到伤害,孙素娟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上,孙素娟系案涉地沟的实际使用人、管理人,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无误。2、本案的在案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孙素娟在上诉状中称如果施工人无法确定的时候,应当根据深沟所处地界、位置查明谁是深沟的管理人和所有人,进而确定谁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冀晨阳认同该观点,一审法院也确实是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在案证据,在查明了案涉地沟地界、位置的情况下认定孙素娟系实际使用人、管理人,认定其具有管理及提示义务,该认定并未加重孙素娟对租赁合同的合理信赖义务,也不超出百姓的普遍认知,在案证据完全能够达到证明孙素娟系地沟实际使用人、管理人的证明标准,故一审判决孙素娟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果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适当,应驳回孙素娟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水运村委辩称，本案涉及的地沟是孙素娟租赁常奎旺门面房,为经营所需开挖的,一直以来该地沟都是孙素娟在使用。一审中,水运村委提供的开庭前拍摄的照片片显示门面房北侧有孙素娟经营轮胎朝北开的门,地沟场地内有孙素娟树立的修轮胎牌子,且摆放有修轮胎所使用的车辆,以此说明孙素娟不仅是地沟的开挖人,而且其负有管理责任,其也一直属于使用人,其应当对冀晨阳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常奎旺述称，一审时,孙素娟承认地沟是其妹夫刘杰挖的,与常奎旺无关。孙素娟不仅卖轮胎,还修理轮胎,刘杰是给孙素娟打工的,因为修理轮胎需要四轮定位,刘杰开挖了两条沟,开挖时大队干部常天才还到场制止,王飞（孙素娟丈夫）给常奎旺打电话说了大队干部制止其的事实,问常奎旺怎么办,常奎旺说让其找村干部,之后孙素娟、王飞找大队干部说情,具体怎么说情的常奎旺不清楚,常奎旺也给大队干部说让他们开挖的事情,大队才让开挖,至今地沟已经有五六年了。一审判决正确。冀晨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水运村委、孙素娟、常奎旺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1046.88元；2．本案诉讼费由水运村委、孙素娟、常奎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2日晚上，冀晨阳骑电动自行车回家途经济源市克井镇水运村村西路段时，因当时该村东西两路口正在修建村门楼，冀晨阳绕道该门楼南侧的门面房门前空地通行，不慎摔入空地上的一条深沟致受伤。该条深沟位于常奎旺的门面房门前道路，该门面房事发至今系孙素娟租赁使用，孙素娟称该条深沟系其亲戚刘杰之前租赁该门面房从事四轮定位时挖的，其从2016年起租赁该门面房卖轮胎，其卖轮胎不需要用地沟，也没有填。常奎旺称其并未将门面房租给孙素娟的亲戚刘杰，2013年左右其就将门面房租给孙素娟使用，每年的租金都是孙素娟或其丈夫交给其的。目前，该条深沟已被填埋。冀晨阳受伤当晚随即被送往济源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天，医保报销后花费医疗费767.36元，于2020年1月13日出院。2020年1月14日，冀晨阳到河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双侧髁状突、右下下颌骨体部骨折，颌面、头皮软组织挫裂伤缝合后，牙外伤。冀晨阳住院8天，花费医疗费47264.66元，于2020年1月2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双侧髁状突、右下下颌骨体部骨折2、14、15、24、25、26、36、46牙外伤3、颌面、头皮软组织挫裂伤缝合后，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清淡饮食，禁硬物及酸辣刺激性食物；2．勤漱口，保持口腔卫生清洁；3．术后7-10天拆线；4．术后颌间牵引15天，15天后复诊，拆除颌间牵引钉；5、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20年1月29日，冀晨阳到济源市人民医院换药花费23元。冀晨阳另在济源韩梅口腔门诊部花费医疗费25460元。以上事实有冀晨阳提供的照片、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出院证、医疗费票据、门诊单价、发票、交通费票据，水运村委提供的照片，孙素娟提供的照片等证据及双方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案涉深沟位于常奎旺门面房的空地上，该门面房由孙素娟租赁使用，孙素娟称该深沟不是其所挖，是2016年前租赁门面房的其亲戚刘杰所挖，其并未使用，但未提供证据；即使如孙素娟所讲其从2016年开始租赁该门面房，至事发时已3年多，其不使用深沟却未回填，使这样具有安全隐患的深沟置于门前，也未设立警示标志，不合常理，一审法院认为孙素娟未尽到管理义务，应对冀晨阳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水运村委作为村门楼的修建方，未对施工现场完全封闭，应该预见到在施工村门楼不能通行的情况下村民有可能会绕道该门楼南侧常奎旺的门面房门前空地通行，而该空地上有深沟，却未尽到相应的管理、提示义务，也应对冀晨阳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冀晨阳在明知事发地点正在施工不便通行、且有深沟的情况下夜间骑电动自行车通过致摔伤，对损害结果的发生自身应承担过错责任。结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确定孙素娟对冀晨阳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水运村委对冀晨阳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冀晨阳自行承担40％的过错责任。冀晨阳另要求常奎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中，冀晨阳的损失有：1、冀晨阳主张医疗费74086.58元，但其中571.56元未提供医疗费票据，水运村委、孙素娟、常奎旺也不认可，对该费用不予支持，故医疗费为73515.02元；2、冀晨阳主张误工费3035.25元，冀晨阳无固定收入，参照2019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25天，符合法律规定，水运村委、孙素娟、常奎旺无异议，予以认定；3、冀晨阳主张护理费1251.4元，冀晨阳住院10天，参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水运村委、孙素娟、常奎旺无异议，予以认定；4、住院伙食补助费，冀晨阳住院10天、每天50元，计500元；5、营养费，冀晨阳住院10天、每天20元，计200元；6、交通费，冀晨阳称与其父亲到郑州就诊两次，支出交通费480元，但只提供一次的票据240元，冀晨阳另在济源市人民医院住院2天，按每天20元计算交通费计40元，交通费共计280元。综上，冀晨阳的各项损失共计78781.67元，孙素娟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31512.67元，水运村委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15756.33元。冀晨阳另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冀晨阳本身存在过错，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孙素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冀晨阳31512.67元；二、济源市克井镇水运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冀晨阳15756.33元；三、驳回冀晨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6元，由冀晨阳负担1044元，孙素娟负担588元，水运村委负担194元。本院二审期间，孙素娟向本院提供2016年9月20日孙素娟和常奎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该门面房是常奎旺个人所有,该租赁合同加盖了水运村委的印章,加盖水运村委的印章是因为孙素娟办理营业执照使用,证明：孙素娟是在2016年9月20日以后才租赁常奎旺的门面房,该租赁合同中并不包含本案所涉及门面房北侧地沟所在的土地,孙素娟对地沟以及该部分土地没有使用,没有管理义务。冀晨阳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冀晨阳无法确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对该证据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孙素娟不具有管理义务,根据该租赁合同,结合孙素娟所从事的维修轮胎、四轮定位等业务,以及常奎旺的陈述,能够认定孙素娟系案涉地沟的开挖人及实际使用人,孙素娟应对冀晨阳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水运村委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租赁合同是孙素娟为了办理营业执照让水运村委在合同上加盖了印章,但事实上孙素娟租赁常奎旺的房屋不是从2016年开始的,应该是早几年前租赁的,在签订该份合同时孙素娟已经租赁案涉房屋好几年。常奎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租赁协议不是常奎旺和孙素娟签订的,常奎旺不知道签订合同这回事,“常奎旺”的名字不是常奎旺书写的，并且孙素娟不是从2016年才开始租赁常奎旺的房屋,至今孙素娟已经租赁常奎旺的房屋7、8年了。本院认证如下：庭审中水运村委与孙素娟均陈述水运村委在该租赁合同中加盖印章，是孙素娟办理营业执照使用，且常奎旺对孙素娟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称常奎旺不知道签订合同的这件事，合同上“常奎旺”的名字也不是常奎旺本人所签，庭审中，孙素娟的代理人认可该证据上“常奎旺”的名字是常米虎代签，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该证据不能达到孙素娟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深沟位于常奎旺门面房北面的空地上，该门面房由孙素娟租赁使用，销售轮胎，从一审中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在一二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事故发生所在的空地处于被利用状态，而且孙素娟认可在其租赁房屋期间，门面房北面的空地上有地沟；孙素娟在租赁使用门面房期间，对门面房北面空地上的深沟未回填，也未设立警示标志，未尽到管理义务，应对冀晨阳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情况判决孙素娟对冀晨阳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孙素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8元，由孙素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秋坪审判员邓燕审判员谢高锋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二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