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辽05民终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玉，女，朝鲜族，1952年5月21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朴大胜（李成玉之子），朝鲜族，1971年11月23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义安，辽宁新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冷，女，汉族，1955年1月11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辽宁泓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本溪市山城公证处，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 法定代表人：杨继英，该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锐，辽宁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成玉因与被上诉人韩冷、辽宁省本溪市山城公证处（以下简称山城公证处）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502民初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成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朴大胜，被上诉人韩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被上诉人山城公证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成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成玉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司法鉴定费及与司法鉴定相关的交通、住宿等费用由韩冷、山城公证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请求《房屋所有权赠与协议书》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法明确规定，书面合同经双方签字起生效。而李成玉正是有相应的证据认为赠与人的签字系虚假、及赠与协议、公证书的办理时间虚假，请求对签字及办理时间的真实性予以鉴定。李成玉的诉求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驳回李成玉诉求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即使应将诉讼请求之一变更为诉《房屋所有权赠与协议书》不成立，一审法院应履行释明义务。而一审法院没有进行释明却以此驳回李成玉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以维护李成玉的合法权益，彰显法律公正。 韩冷辩称：不同意李成玉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李成玉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共有三项，其中第一项诉讼请求包括两个内容，一是依法确认李成玉丈夫韩世义于1998年4月1日签订的《房屋所有权赠与协议书》无效；二是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998）本证房字第××号《公证书》是虚假公证。原审判决没有支持其诉讼请求是因为李成玉对《房屋所有权赠与协议书》无效举证不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李成玉确认协议书无效的请求应当适用以上法律规定，但是，李成玉对该项请求没有提供证据予以支持。李成玉与韩世义于2002年4月10日登记结婚，2002年7月15日案涉房屋过户至韩冷名下，完成过户前系韩世义个人财产，与李成玉没有财产上的利害关系，没有损害任何人的利益，也不存在赠与协议无效的其他情形。李成玉的请求没有合同无效的任何事实依据予以支持，败诉再正常不过。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合同成立与合同效力属于两个评价体系。李成玉主张合同无效，提供的证据却是证明合同可能涉及到不成立的问题。李成玉诉讼请求与提供的证据二者之间不具有关联性，予以证明房屋赠与协议无效的证据无非就是认为赠与协议上以及房屋办理过户过程中韩世义签字系虚假签字，签字虚假的法律后果不属于合同无效，拿着不成立说无效缺乏请求权基础，只能说明李成玉自己没有搞清楚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李成玉没有证据证明韩世义的签字以及公证书的制作过程具有违法情节。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原判，以维护韩冷的合法权益。 山城公证处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成玉的诉讼请求。1.山城公证处3682号公证书系经过法定程序出具，符合公证法、合同法规定，具有法律效力。2.按照公证法规定，对公证事项认定无效的，申请主体只能是公证事项当事人，即申请人和利害关系人，在1998年4月3日山城公证处出具3682号赠与公证书时，李成玉既不是公证事项当事人，也不是利害关系人，其不具备主体权利。3.该案发生在1998年4月1日，而李成玉提出一审诉讼请求时间是2019年12月12日，按照法律规定，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据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成玉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李成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以李成玉丈夫韩世义名义于1998年4月1日签订的《房屋所有权赠与协议书》无效；判令(1998）本证房字第××号《公证书》的事项及内容无效；2.判令李成玉享有本溪市平山区XX路X栋X单元X号房产的永久居住权；3.诉讼费、保全费、司法鉴定费及相关费用由韩冷、山城公证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4月10日，李成玉与韩世义登记结婚，二人均系再婚。韩冷系韩世义与其前妻贾普香所育的女儿。1998年2月25日，韩世义取得坐落于本溪市平山区的房屋一处，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房屋所有权人为韩世义，所有权性质：私产，建筑面积：124.56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私房字第××号。 另查：1998年4月3日，本溪市公证处（山城公证处前身）作出（1998）本证房字第××号公证书，其内容为：“兹证明韩世义、韩冷于一九九八年四月一日签订前面的房屋所有权赠与协议书。经查，系双方自愿签订并签字盖章。”其中在山城公证处和本溪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存档的《房屋所有权赠与协议书》的内容均为：“房屋所有权赠与协议书，甲方：韩世义，现住本溪市平山区乙方：韩冷，现住本溪市平山区双方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甲方自愿将坐落于本溪市平山区XX街******（建筑面积124.56平方米）私有住房所有权赠与其长女韩冷，并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手续。甲方保证此住房使用权转移无家庭成员争议。此协议经公证后生效。协议人：甲方（签字）韩世义（此处为手写体同时加盖了名章）乙方（签字）：韩冷（此处为手写体同时加盖了名章）一九九八年四月一日”。2002年7月15日，上述房屋在本溪市房屋产权管理部门办理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韩冷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本房权证平山区字第××号。2016年10月13日，韩冷更换了新的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人仍为韩冷，但房屋坐落地址变更为：平山区XX路X栋X单元X号，房屋所有权证号变更为辽（2016）本溪市不动产权第000***7号。2018年7月韩世义去世，后李成玉、韩冷就本案事宜产生争议，李成玉来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有成立、生效、有效、无效、可撤销可变更等诸多情形，而其中的合同是否成立属于事实判断问题，合同是否有效则属于价值判断问题，合同的不同情形其法律后果并不相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对于合同是否有效的争议应适用上述法律条文进行判断。具体到本案中，李成玉的诉讼请求主要是确认本案所涉的赠与协议无效及公证书的事项及内容无效，理由为赠与协议并非韩世义所签订，同时案件审理过程中李成玉要求对赠与协议的签名真伪及签名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因此本案应围绕是否需要对李成玉提出的鉴定事项开展司法鉴定及原告主张的赠与协议无效的观点是否成立来进行审理。（1）赠与协议的形成时间问题。从房屋产权管理部门保存的房产档案资料显示，案涉房屋的产权于2002年7月15日由韩世义名下转移至韩冷名下的理由即是依据该赠与协议及公证书办理的，因此无论该赠与协议及公证书是真是假，其均不可能形成于2002年7月15日之后，而只能形成于2002年7月15日或者该日之前，因此对其形成时间可以界定在前述的时间段内。（2）韩世义的签名真伪问题与李成玉主张的赠予协议无效的关联性问题。一方面，如韩世义的签名为真，那么因案涉房屋系韩世义于1998年2月25日合法取得的个人财产，其在生前的任何时间段内均享有将该房屋处分给他人的权利，即使李成玉与韩世义于2002年4月10日登记结婚的事实出现亦不影响韩世义上述权利的行使，从本案的证据来看，案涉房屋于2002年7月15日过户至韩冷名下是可以确认的事实，而完成过户前系韩世义的个人财产，李成玉对该房屋并不享有权益，韩世义处分自己名下上述房屋的行为，并不存在损害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即李成玉利益的情形，亦不存在赠与协议无效的其他情形。另一方面，如韩世义的签名为假，那么显然是赠与协议不成立的问题，而并不是赠与协议无效的问题，现李成玉以赠与协议的签名虚假为由主张赠与协议无效，明显缺乏请求权基础。鉴于此，就李成玉主张的确认赠与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而言，其提出的司法鉴定事项与其主张的赠与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之间没有关联性，故在本案中对李成玉提出的司法鉴定不予开展。 关于李成玉主张确认公证书的事项及内容无效的诉讼请求，其实质亦是确认赠与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同理无论赠予协议真假亦不涉及公证书的事项及内容无效的情形，故对李成玉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李成玉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永久使用权一节，因李成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该项请求成立，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成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告李成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成玉负担。保全费3520元，由李成玉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李成玉认为1998年4月1日赠与协议及公证书无效的理由是韩世义签字及赠与协议形成时间不属实，而（1998）本证房字第××号公证书内容即为：“兹证明韩世义、韩冷于一九九八年四月一日签订前面的房屋所有权赠与协议书。经查，系双方自愿签订并签字盖章”。二审审理中，李成玉确认如赠与协议确为韩世义于公证时间签署，则其对韩世义赠与行为无异议，故李成玉关于赠与协议、公证书的异议实质为公证行为及公证内容本身，即公证是否真实，公证是否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2020年修正）》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起诉请求变更、撤销公证书或者确认公证书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告知其依照公证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可以向出具公证书的公证机构提出复查。第七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涉及公证活动的民事案件尚未终审的，适用本规定；本规定施行前已经终审，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不适用本规定。故李成玉关于公证行为、公证书效力的异议主张，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李成玉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向山城公证处提出复查。 关于李成玉提出赠与协议因签字及时间不真实而无效及永久居住权一节，其理由均以公证书无效为前提，如前所述该异议内容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故李成玉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案涉房屋有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因此，李成玉提出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李成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502民初42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成玉的起诉。 李成玉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合计二百元予以退还。保全费三千五百二十元，由李成玉负担。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广宇 审判员  许 晶 审判员  赵丹阳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孙 越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