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40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某，男，1990年11月16日出生，××族，住湖北省丹江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正静，上海新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大千路北沿线**金科公园王府********，****，****。负责人：彭建坤，该支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浩，男，1998年8月2日出生，××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德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中贸（常熟）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门路**。法定代表人：何暐祈，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必谦，江苏朋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江苏朋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许某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内江公司）、刘浩、金中贸（常熟）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中贸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1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刘浩、金中贸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不是适格主体，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按照交通事故赔偿责任进行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按照交通事故认定书划分的责任进行赔偿，原审以其构成工伤为由，驳回起诉，导致应当由刘浩及其单位承担的损失没有得到赔偿，显失公平。2.原审判决中驳回起诉，属于程序错误，剥夺其程序权利。原审认为刘浩、金中贸公司不是适格主体，应当裁定后进行审理，而不应直接判决驳回起诉。平安内江公司、刘浩未辩称。金中贸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许某系其公司职工，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因交通事故受伤，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应通过工伤保险途径处理。原审判决驳回许某对其公司的起诉符合已查明的事实，应予维持。许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731098.78元，其中由平安内江公司在30%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刘浩和金中贸公司承担70%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5日2时1分许，刘浩驾驶苏Ｅ×××**小型普通客车（车上乘员许某和青江威）出差时，途经沈海高速盐城时，其所驾车辆前部与同方向凌昌胜驾驶的停在应急车道的川Ｋ×××**小型普通客车后部碰撞，致川Ｋ×××**小型普通客车前部碰撞位于车前方的凌昌胜，川Ｋ×××**小型普通客车、苏Ｅ×××**小型普通客车相继碰擦高速护栏，发生交通事故，致刘浩、许某、青江威、凌昌胜及凌昌胜所驾车乘员陈超受伤。南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三大队认定，刘浩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凌昌胜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许某、青江威、陈超无责任。许某、刘浩均系金中贸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刘浩的驾驶行为系代表金中贸公司的职务行为。许某因交通事故受伤已由常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1月5日认定为工伤，但许某坚持按道路交通事故要求刘浩和金中贸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凌昌胜驾驶的川Ｋ×××**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内江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许某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被送至南通大学附属医院急诊并住院治疗，于2018年8月2日出院后，转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8月27日自该院出院后，又多次在南京明基医院或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住院或门诊治疗。住院天数合计289天。受许某的委托，2020年5月25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许某因车祸致肠系膜损伤、小肠坏死行小肠部分切除构成九级伤残；2.许某的误工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护理期为住院期间1人护理，营养期为住院期间。许某支付鉴定费2100元。许某现要求赔偿的损失明细：1、医疗费344586.78元（不含金中贸公司垫付的前三次住院费用）；2、残疾辅助费61685元；3、营养费289天*50元/天=14450元；4、住院伙补289天*50元/天=14450元；5、残疾赔偿金209840元；6、精损10000元；7、误工费33840元；8、护理费289天*100元/天=28900元；9、交通费11264元；10、鉴定费2100元，合计731098.78元。案涉事故另一伤者青江威以可能构成伤残、等待伤残鉴定条件成熟为由，向法院申请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预留相应的份额，其提交了总金额为84960.76元的医疗费发票复印件为证。据金中贸公司陈述，另一伤者刘浩伤情轻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辩各方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金中贸公司、刘浩是否为适格的被告；2.许某的损失范围。一、关于金中贸公司、刘浩是否为适格的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刘浩的行为为代表金中贸公司的职务行为，相关法律后果应由金中贸公司承担。而许某系金中贸公司员工，其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已被行政机关认定为工伤，故其要求金中贸公司承担责任应当通过工伤保险途径处理，金中贸公司不是本案民事诉讼的适格被告，法院驳回许某对刘浩和金中贸公司的起诉。金中贸公司为许某垫付的医疗费等应属许某的损失部分，因许某不同意作为其诉讼请求进行主张，法院无法一并处理，该损失可由双方通过工伤途径或其他合法途径另行处理和结算。二、关于许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的认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本案证据及诉辩意见，核定许某的损失为：1、医疗费405271.78元。许某主张344586.78元（不含金中贸公司垫付的前三次住院费用）及治疗辅助用具费61685元，提交了医疗费票据、发票、出院记录、费用清单、门诊病历等证据为证，平安内江公司对许某2018年7月15日至2020年4月24日（包括前三次住院中金中贸公司垫付的医疗费）的全部用药合理性申请鉴定。受法院委托，南通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9月2日出具鉴定意见：许某因交通事故致面部软组织挫伤、肋骨骨折、肠系膜损伤、腹盆腔积液积血、腹壁软组织挫伤，并发腹腔感染、小肠坏死、肠瘘，行多次手术治疗，其治疗措施及相关用药并无不当，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对许某主张的医疗费应予以确认，其主张的金额未超出票据合计金额，法院均予以确认。许某主张的治疗辅助用具费61685元经鉴定也属必要的治疗费用，也应计入医疗费中，但其中2018年10月25日载明肠内营养泵及加热器、金额为1000元的收据，非正式发票，更无销售单位盖章，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难以确认，该1000元应扣除；2、营养费2890元（289天*10元/天）。许某主张住院期间289天、50元/天的营养费14450元，平安内江公司仅认可10元/天、计算261天。法院审查后认为，鉴定意见确认许某的营养期间为住院期间，其住院289天，营养费应按289天计算；许某主张的营养费标准超过当地营养费标准，不予支持，应按当地10元/天的营养费标准计算营养费；3、住院伙食补助费14450元。许某主张住院289天、50元/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4450元，平安内江公司认为许某住院期间进行鼻饲营养，其费用已计入医疗费中，不应再另行主张。法院认为，根据医疗记录，鼻饲营养针对肠道营养，为相应的治疗手段，与住院伙食补助不属同一赔偿类别，故平安内江公司的意见不能成立。许某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支持；4、残疾赔偿金209840元。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5、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许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平安内江公司认为，根据事故责任，其只应承担3000元。许某主张的该项损失金额，与其伤残等级、事故责任相当，法院对其主张的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确认；6、误工费29549元。许某提交工资卡交易明细，主张误工费33840元（按受伤前五个月工资4363.9元的标准，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2.3月期间的工资，再扣除期间获得的工资63474.96元），平安内江公司认为应扣除金中贸公司陈述的已发工资70454.28元。法院审查后认为，许某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误工期共计22个月加10天，前受伤前五个月平均工资4363.9元，误工期工资应为97460元；其误工期间获得工资67911元（已扣除事故发生当月前半个月及2020年5月定残之后的工资），其因误工减少的工资为29549元；7、护理费28900元。许某主张住院期间289天、100元/天的护理费，平安内江公司认可261天、100元/天。许某根据鉴定意见主张住院289天的护理费，依据充分，应予支持；8、交通费11000元。许某主张交通费11264元，提交了救护车发票、火车票、出租车发票、货运单等证据证明。平安内江公司认为，救护车发票未记载使用的车程，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快递费中，购买的肠内营养未有医嘱，对快递费不予认可，且快递费中有200元保险费、67元的保价费，不应计入交通费中。法院审查后认为，许某已陈述，救护车费用为南通转院南京的费用，发票为事后补开，根据许某的病情及实际治疗情况，其对救护车的使用已作了合理解释，相关费用基本合理，可予以确认；购买的肠道营养液在相关医疗资料中均记载需要肠道营养，鉴定意见对这些费用的合理性也未予排除，故对购买相关营养液的快递费用应予以考虑，鉴于许某未能提交正式票据，相关快递费用法院酌情考虑；出租车票据与本案关联难以确认，市内交通费法院也予以酌情考虑；许某提交的火车票与其治疗过程基本对应，均应予以确认，法院经审查，确认许某的火车票费用及救护车费用为10004.5元，加上酌情确认的市内交通费和快递费，法院合确认其交通费为11000元。综上，许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包括金中贸公司的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等）为医疗费405271.78元、营养费28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50元、残疾赔偿金209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护理费28900元、误工费29549元、交通费11000元，合计711900.78元。许某主张的鉴定费2100元及平安内江公司支付的鉴定费用884元，为当事人辅助诉讼产生的费用，应计入诉讼费用由当事人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分担，而不应作为因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注意到，在金中贸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中，除为许某支付前三次住院费用外，还有为许某支付的部分医药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故法院根据许某的主张确认的相关损失，不包括金中贸公司为许某实际支出的、也应属许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本判决中确认的相关费用，如实际支出超出本判决确认的数额，权利人可就不足部分另向侵权人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凌昌胜驾驶的川Ｋ×××**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内江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许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711900.78元，应由平安内江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根据保险合同赔偿，仍不足的，由侵权人赔偿。由于案涉事故中，平安内江公司需要赔偿的第三者还有两名伤者，其中，刘浩未起诉主张权利，其所在单位陈述其伤势轻微，在本案中不为其在保险限额内保留相应份额；青江威已向一审法院申请预留相应份额，故法院根据其提交的医疗费金额及出院记录，结合许某的损失情况，酌情给青江威在交强险医疗责任限额内预留1000元、在伤残责任限额内预留30000元，平安内江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责任限额内赔偿许某9000元、在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许某80000元，许某损失不足部分622900.78元由平安内江公司根据保险合同赔偿。公安机关认定刘浩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凌昌胜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双方均为机动车，法院确定刘浩承担70%的责任，凌昌胜承担30%的责任。刘浩承担的责任部分，由许某从工伤保险途径解决；凌昌胜承担的30%部分即186870元（622900.78元*30%，取整），由平安内江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平安内江公司共计应赔偿许某27587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平安内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许某275870元；二、驳回许某对金中贸公司、刘浩的起诉。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8元(许某已预交2028元)，由许某负担28元，平安内江公司负担1620元。鉴定费2984元（许某已交2100元、平安内江公司已交884元），由许某负担1470元，平安内江公司负担151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刘浩的职务侵权行为，即金中贸公司应否在本案中直接对刘浩的职务行为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本案中，许某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已由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险局认定为工伤。现许某起诉要求其用人单位金中贸公司在本案中直接对刘浩的职务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相悖，原审因此驳回许某对刘浩、金中贸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即原审对案涉主体资格认定正确。许某应当就此部分损失通过工伤途径处理。但原审应当在判决平安内江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情况下，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以裁定方式驳回许某对金中贸公司、刘浩的起诉，原审将实体判决与裁定驳回起诉合并处理，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许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8元，由上诉人许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风审判员 王建勋审判员 谭松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何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