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5民申11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上海德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万祥镇万和路****。 法定代表人：沈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懿，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胡宗虎，男，汉族，1963年1月15日出生，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iv>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富华，江苏众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一审被告）：湖州德正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嘉年华国际广场****iv> 法定代表人：陈宏霞，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上海德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中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胡宗虎、原审被告湖州德正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2民初5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德中公司申请再审称，1.依法对本案再审；2.撤销（2019）浙0502民初55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胡宗虎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罗才明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效力应归于德中公司等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罗才明的行为并非职务代理行为。罗才明与胡宗虎之间为承包合同关系，德中公司从未委托罗才明为其代理人。并且一审中，胡宗虎提交给一审法院的罗才明与德中公司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管理协议》是不完整的，其故意隐瞒了该份协议第3页到第6页的内容，而在该协议第6页第八条“特别约定”项下第3点以多个条款内容明确约定罗才明未经德中公司书面特别授权同意，不得代表德中公司或以德中公司的名义实施任何形式的行为；如罗才明未经德中公司特别授权同意擅自以德中公司名义实施的任何形式的行为均不代表德中公司并对德中公司无效等。罗才明没有取得德中公司的授权，其行为不属于职务代理行为，因此，罗才明行为效力和后果不应归于德中公司。二、德中公司与胡宗虎之间没有法律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根据胡宗虎提供的《施工合同》、《结算协议》和《欠条》，本案系争合同及款项结算等均是罗才明个人与德中公司签订、确认。罗才明的行为对德中公司不属于职务代理行为，因此，罗才明与德中公司签订、确认的合同及款项结算等均应由罗才明承担，罗才明与德中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结欠施工劳务费70万元的程序错误，并且罗才明又领取了670960元工程款，因此，该项事实认定是错误的。1.本案系争合同和款项结算是罗才明个人与德中公司订立、确定的。一审法院在未追加罗才明参与诉讼对相关证据进行质证的情况下，即凭德中公司一面之词即认定欠施工劳务费70万元，明显程序错误。2.据德中公司了解的情况，自2018年4月起至2019年1月期间，胡宗虎就系争合同工程又领取了670960元的工程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结欠施工劳务费70万元未给付的事实不存在。综上，一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之规定，特提起再审申请。 胡宗虎提交意见称，一、德中公司在再审申请书中所谓“2018年4月起至2019年1月期间，胡宗虎就系争合同工程又领取了670960元的工程款”完全是虚假陈述，该笔款项（胡宗虎未对具体金额进行统计）系在案涉分包合同结算后、德中公司另行雇请包括胡宗虎在内的众多工人为完成整体工程各项扫尾事项而发放给工人的工资，与案涉分包合同以及2018年2月9日的结算没有任何关联。因爱德华城整体工程中尚有部分扫尾工程需要工人施工，德中公司和罗才明就提出让胡宗虎带工人一起来做，工人工资统一按点工计算，由德中公司直接向每个工人发放，胡宗虎与其他工人一样，都是拿点工工资。每隔一段时间，胡宗虎对包括其自己在内所有工人的出勤天数做好统计后交给德中公司的资料员丁雪渊，然后由德中公司制作工资发放记录表并直接将工资发给每个工人。开始一段时间，德中公司是按照每个工人出工天数发放生活费，2018年11月26日德中公司制作了《复工后总考勤表》，对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9月16日期间各个人出勤天数、工资总金额、已领金额（即平时发放的生活费）、未领金额等项目进行了汇总统计，其工资总金额对应发放的就是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9月16日期间每个工人的工资。工资发放后，每个工人都在该总考勤表上签字确认；2019年1月15日，胡宗虎出具的承诺书中所说的款项系2018年9月17日至扫尾工程完工期间的工人工资；三份《承诺书》均系德中公司为防止再次出现像2018年2月10日那样的农民工上访事件而在发放生活费或工资时，特别准备好这些承诺书而让胡宗虎在上面签字。由此可见，在2018年4月至2019年1月期间，包括胡宗虎在内的众多工人从德中公司处领取的工资均为2018年4月至2018年11月扫尾工程完工期间，德中公司雇请大家完成爱家华城整体工程扫尾工作所应得的点工工资，与本案所讼争的70万元分包工程欠款没有任何关联。以下证据可以证明上述事实：1.《工资发放记录》（即平时发放的生活费）可以证明生活费发放的时间是在2018年4月之后的相应的月份。2.2018年5月份的《工资发放记录》及《复工后总考勤表》中的“进场时间”标明所有工人均在2018年4月16日及其后进场施工工作的。3.2018年6月份、7月份的《工资发放记录》载明的考勤时间分别为2018年5月23日和6月23日，说明该《工资发放记录》对应的是2018年5月份和6月份的出勤情况。4.《工资发放记录》及《复工后总考勤表》证明胡宗虎与其他工人一样，都是按照出勤天数领取点工工资，不存在承包、分包，而5500号案件所处理的是胡宗虎分包工程合同纠纷。德中公司所提交的上述款项发放凭证本身就证明了每个工人进场工作时间、考勤时间、生活费和工资发放的时间，以及德中公司所发放的款项均为2018年4月之后其未完成爱家华城整体扫尾工程而雇请包括胡宗虎在内的众多工人所发放点工工资的事实，进而说明这些款项的给付与一审5500号案件所讼争你的70万元分包工程欠款没有任何关联。5.2018年4月至爱家华城整体扫尾工程完工期间，参与扫尾工程施工工作的部分工人到庭作证。这些证人证明德中公司所提交的2018年4月至2019年1月期间款项支付凭证中所载明的这些证人所领取的款项均为2018年4月至扫尾工程结束期间，参与扫尾工程施工工作所应得的点工工资，与一审5500号案件所讼争的70万元分包工程欠款没有任何关联。6.申请法院对德中公司的副总张斌、资料员丁雪渊进行调查。在2018年4月之后扫尾工程施工期间，这两个人作为德中公司委派的施工现场管理人，对该期间施工及工资给付情况都是知晓的。二、德中公司关于罗才明对外分包工程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其效力不应归于德中公司，德中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德中公司承包爱家华城工程项目后，将其中部分工程以内部承包形式交由其员工罗才明负责施工，罗才明在其承包范围内，以德中公司的名义对案涉工程进行管理，与此相关的行为依法属于职务行为，效力应当归于德中公司。因此，罗才明将抹灰工程分包给胡宗虎的行为，属于其作为工程项目负责人管理工程的内容，故该行为的效力应当归于德中公司。其次，德中公司与罗才明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管理协议，对第三方不具有拘束力。最后，根据德中公司提供的《工程内部承包管理协议》，其中第一条第二款明确约定“公司（即德中公司）指派承包人（罗才明）负责本项目A标段工程，并按工程规模组建项目管理班子，设立相应的管理部门，确保管理责任到位，代表公司全面完成施工总承包合同的各项义务承诺和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德中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均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应得到支持。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罗才明实施的分包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二、该分包行为对德中公司是否有拘束力；三、胡宗虎是否就案涉工程领取德中公司工程款670960元。 关于焦点一，德中公司在再审审查阶段提交的《湖州爱家城A、D标段工资发放记录表》标段负责人签字为罗才明，结合《工程内部承包管理协议》第一条第二款明确约定德中公司指派罗才明负责案涉项目A标段工程，并按工程规模组建“项目管理班子”，设立相应的管理职能部门，代表公司全面完成施工总承包合同的各项义务、承诺和责任，可以认定案涉项目A标段工程负责人为罗才明。胡宗虎在一审中提交的《施工合同》中明确罗才明是以项目承包人的身份将德中公司承建工程西标段原烂尾未完成的抹灰装饰工程分包给胡宗虎，这与罗才明以“上海德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州城项目部（罗才明）”名义在《结算协议》上签字相互印证，结合罗才明的身份为标段负责人，可以认定罗才明以德中公司的名义将其负责标段的部分瓦工、抹灰工等劳务工程分包给胡宗虎，即该分包行为系职务代理行为。德中公司再审主张罗才明实施的分包行为不属于职务代理行为，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德中公司再审主张《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第八条第三项“未经公司书面特别授权同意，承包人不得代表公司或以公司名义实施任何形式的行为……”之约定对罗才明的职权范围予以限制，现案涉分包行为未经其授权，故对其不具有拘束力。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之规定，案涉分包行为对德中公司是否有拘束力，关键在于胡宗虎是否为善意相对人。德中公司在再审代理意见中陈述其对案涉工程项目进行实际管理，并组建项目管理班子对项目进行现场管理，罗才明也将工资发放记录表原件保管在德中公司处，因此，德中公司应清楚胡宗虎就案涉瓦工、抹灰工等工程予以施工，但在胡宗虎完成施工前，从未提出异议，且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胡宗虎对该职权限制是知情的，故本院认为胡宗虎应为善意相对人，德中公司对罗才明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胡宗虎。 关于焦点三，德中公司再审主张胡宗虎在2018年4月至2019年1月期间就案涉工程领取德中公司工程款670960元，并提交了《湖州爱家华城A、D标段工资发放记录表》、《湖州爱家华城A、D标段复工后总考勤表》和《承诺书》予以证明。本院经审查认为，《湖州爱家华城A、D标段工资发放记录表》上记载为2018年4月至8月的工资清单，结合《湖州爱家华城A、D标段复工后总考勤表》上明确记载考勤表上的领款人进场时间均在2018年4月16日之后，故德中公司主张上述记录表上记载的款项系支付2018年2月9日《结算协议》上确认的工程款项，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德中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海德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项 炯 审 判 员  沈 杰 审 判 员  朱 芸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于文 书 记 员  练秋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