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3民终63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振，男，1977年3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思勇，男，1971年5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威，江苏竞自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沛新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沛城东风西路**。法定代表人：孙艳，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艳，女，1976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东，男，1968年3月28日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江苏省沛县。上诉人王新振、朱思勇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沛新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沛新公司）、孙艳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2民初5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新振、朱思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持王新振、朱思勇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沛新公司于2007年12月成立，并经工商登记注册，注册资本600万元。2014年1月2日公司章程修正，由王新振、孙艳、朱思勇、刘惠恩四位股东共同出资，以上四位股东的出资额和出资比例分别为：306万元、51%；60万元、10%；117万元19.5%；117万元19.5%。王新振、朱思勇持股比例达70.5%。章程修正后，孙艳在没有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擅自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自己，且公司成立十多年没有按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每年召开定期股东会和临时股东会。有鉴于此，王新振、朱思勇依照公司章程规定，通知孙艳、刘惠恩于2019年8月5日召开临时股东会，并在孙艳、刘惠恩缺席的情况下形成股东会决议：决定将公司新的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由孙艳变更为李晨梦，王新振任公司监事……股东会决议作出后，沛新公司未依法履行法定变更登记义务，孙艳亦未履行协助配合义务，王新振、朱思勇为此提起诉讼。二、一审判决错误。1.孙艳的法定代表人资格不合法。孙艳任期届满后，未经股东会选举和确认，自己到工商机关办理其继续担任沛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手续，所有手续仅有其一人签字办理，没有其他三名股东的签名确认。2.孙艳未履行作为法定代表人召集股东会的应尽职责。沛新公司自2007年成立至2019年王新振、朱思勇召集股东会期间，历经12年的时间，孙艳未召集过一次股东会议。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股东大会应该每年召开一次年会……公司章程中也有每年最少应召集两次股东会及公司出现重大事件时也应召集临时股东会的规定，但12年的时间里，孙艳拒不履行法定代表人召集定期和临时股东大会的职责。3.沛新公司有召集股东会的必要。一是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明确规定，但多年来孙艳从未召集过一次股东大会；二是公司于2017年拆迁，就拆迁分配、公司是否存续等重大问题，必须通过股东会研究确定，但孙艳从未召集股东会进行研究，一审以公司未经营为由认为无召集股东会必要显然是错误的。4.孙艳召集的股东会是不合法的。从孙艳提供的股东会会议记录及所谓的股东会决议可知，其邀请了多名不具有股东身份的自然人参加会议，如谢友云、段连海等等，该会议是非法的，作为股东的王新振、朱思勇有权拒绝参加。5.王新振、朱思勇召集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是合法的。王新振、朱思勇作为拥有公司70%以上股权的股东，在孙艳不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不召集股东会的情况下，两位股东于2019年7月份向公司其他所有股东通过微信、书面信函两种方式召集股东会议，无论从程序上还是从实体上均是合法的，作出的决议也是合法的。孙艳在接到王新振、朱思勇召集股东会的通知之后数天，另定时间、另定地点，且将不具有股东身份的人作为股东通知参会，其行为和动机均是恶意的、不具有正当性，当然也是违法的。另外从程序上来讲，王新振、朱思勇完全是按照公司法规定的程序召集的，程序也是合法的。被上诉人沛新公司、孙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新振、朱思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沛新公司办理将公司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由孙艳变更为李晨梦、王新振任公司监事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判令孙艳在沛新公司申请办理前述1项变更登记过程中承担协助配合责任；3.诉讼费由沛新公司、孙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沛新公司成立于2007年12月12日，股东为刘砚华、赵明。2010年10月18日，刘砚华将其名下的294万元股份转让给孙艳，6万元股份转让给王新振；赵明的300万元股份转让给王新振。转让后，孙艳以货币出资294万，占注册资本49%；王新振以货币出资306万，占注册资本51%。并于当日由孙艳召集并主持召开新股东会，决议上述股权转让情况，并同意选举孙艳为公司执行董事、聘用孙艳为公司经理，选举王新振为公司监事。该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签名处孙艳签名，王新振未签名。2014年1月2日，孙艳召集并主持了股东会，决议同意孙艳的股份117万元转让给刘惠恩，117万元转让给朱思勇，转让后，孙艳以货币出资60万元，占注册资本10%；刘惠恩以货币出资117万元，占注册资本19.5%；朱思勇以货币出资117万元，占注册资本19.5%；王新振以货币出资306万元，占注册资本51%。孙艳、朱思勇、刘惠恩、王新振在全体股东签名处签名。沛新公司章程第八条：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利机构，行使下列职权：……（二）选举和更换执行董事、监事，决定有关执行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第十条：股东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十一条：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提前十五日召开。定期会议每年召开两次；执行董事、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第十二条：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和主持。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的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会或者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第十九条：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由股东会选举产生，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2017年6月13日，因王新振、谢友云与案外人债务问题出具了一份说明，主要内容为：因王新振欠朱思民628万元和谢友云欠徐红峰50万元（由朱思民介绍），谢友云以沛新公司所占股份给朱思民指定朱思勇为代理人过到朱思勇名下19.5%。朱思民与王新振已签订还款计划……谢友云、朱思民在双方签字处签字，王新振、孙艳、张桂清等在见证处签字。2019年5月8日，王新振向一审法院出具一份说明和申请，主要内容为沛新公司是王新振全额投资购买，刘惠恩、朱思勇、孙艳均为代持股……沛新公司从购买之日起至拆迁一直未开展生产经营活动，未产生任何债权债务。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自购买沛新公司以来，公司一直未生产经营。2019年6月28日，王新振、朱思勇向孙艳发出通知，要求孙艳据公司章程规定召集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议。王新振于6月28日、29日将上述通知邮寄给孙艳。EMS查询显示孙艳于2019年6月30日收到快递。王新振又于2019年6月30日短信通知孙艳要求召开股东会。2019年7月18日，王新振向孙艳、刘惠恩邮寄召开临时股东会议通知，通知孙艳、刘惠恩于2019年8月5日在上海市宝山区友谊路1588号1号楼905室召开全体股东会，并将上述通知通过EMS邮寄给孙艳、刘惠恩。孙艳于2019年7月21日短信通知王新振、朱思民、段连海等人，应沛新公司股东王新振、朱思勇要求定于2019年7月24日上午9时在沛县速8酒店六楼小会议室召开全体股东会议。王新振于2019年7月22日回复孙艳：2019年7月21日你手机通知定于7月24日在沛县召开沛新公司股东会，违反公司法和公司章程。鉴于王新振、朱思勇已在6月28日通知你召集召开股东会，你到7月18日仍然拒不召开股东会，据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王新振、朱思勇主持召集召开股东会，通知已于7月18日快递给你，快递跟踪单证实你已在7月20日签收了。请你按通知要求准时到上海参加股东会，否则后果自负。2019年7月22日，孙艳再次发出通知，将股东会会议时间变更为2019年8月8日，地，地点未变题为：1、确定公司股东王新振的股东身份（挂名股东）2、确定公司股东朱思勇的股东身份（股权质押的记名股东）3、因公司拆迁，公司进行清算。2019年8月5日，由王新振、朱思勇召集，王新振主持在上海宝山区友谊路1588号1号楼905室召开了沛新公司股东大会，王新振，朱思勇到会，孙艳、刘惠恩未到会。该次会议决议撤销孙艳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资格、经理职务，变更法定代表人并进行工商登记变更；选举李晨梦为公司的执行董事，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沛新公司和孙艳办理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工商登记事宜并交接公司印章等；股东王新振的股东身份（挂名股东）、股东朱思勇股东身份（股权质押的记名股东）因工商登记法定程序已确定，股东会无权表决；因政府拆迁，公司清算条件暂不成熟，条件成熟时再开股东会表决。孙艳自认对沛新公司没有进行投资，是代持谢友云的股份，并认为沛新公司是谢友云全资购买。孙艳在2010年收到王新振780万元用于购买沛新公司的股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沛新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以及2014年1月2日由孙艳召集并主持了股东会，并决议增加股东变更股权，王新振对孙艳作为沛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明知且同意的，故对王新振、朱思勇主张的孙艳作为法定代表人程序违法，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第三款以及沛新公司章程第十二条的规定，股东会会议应由执行董事召集，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的监事召集，监事会或者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才可以自行召集。本案中，在王新振、朱思勇通知孙艳要求召开股东会后，孙艳作为公司的执行董事已通知王新振、朱思勇召开股东会议，但王新振、朱思勇仍然坚持按自己通知的时间在上海召开股东会。沛新公司自2014年以来一直没有生产经营，期间也无召开股东会的必要。王新振、朱思勇在孙艳未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情况下，在上海召开股东会，违反法律和公司章程的规定，该股东会议决议无效。故对王新振、朱思勇根据该次股东会决议要求沛新公司将公司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由孙艳变更为李晨梦、王新振任公司监事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孙艳予以协助，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新振、朱思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王新振、朱思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孙艳通知召集的沛新公司股东会于2019年8月8日在江苏省沛县召开，案外人谢友云代股东刘慧恩参会，孙艳参会。会议议题为：1.确定王新振股东身份（挂名股东）；2.确定朱思勇股东身份（股权质押记名股东）；3.公司清算事宜。谢友云、刘慧恩（谢友云代）、孙艳、案外人张桂清、段连海在会议记录上签字确认。本院认为：王新振、朱思勇一审诉讼请求虽系要求沛新公司、孙艳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双方当事人间纠纷的实质系股东资格及持股比例的确认。公司的工商登记虽具有对外公示效力，但各股东或实际投资人间关于代持股或实际持股比例的约定具有对内约束力，尤其系在决定公司控制权的股东会决议表决程序上，应遵循各股东或实际投资人的内部约定。沛新公司登记股东系王新振、朱思勇、刘慧恩、孙艳。本案中，王新振主张登记在朱思勇、刘慧恩、孙艳名下的股权均系代持，实际投资人系王新振。结合沛新公司2019年8月8日的股东会记录，刘慧恩、孙艳主张沛新公司的实际投资人系谢友云，王新振系代谢友云持有股权，朱思勇系因股权质押被登记为股东。在沛新公司股东对彼此股东资格存在重大分歧的情况下，针对公司内部治理及确定公司实际控制权的股东会决议，应当由实际具备股东资格的股东依据持股比例，并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进行投票表决，方能具备法律效力。因此，未避免使公司陷入治理僵局，各股东应先依法确认其股东资格及持股比例，再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决定公司控制权，故，王新振、朱思勇提起本案诉讼的条件尚不具备，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王新振、朱思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2民初56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新振、朱思勇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60元，退还王新振、朱思勇；王新振、朱思勇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民审判员  单德水审判员  曹 辛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