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8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军，男，198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兴，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奥克斯空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姜山镇明光北路**。法定代表人：冷泠，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鑫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珠江路东大影壁**楼北半栋**div>法定代表人：吕斌，该公司总经理。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耀雷，江苏中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军因与被上诉人奥克斯空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克斯公司）、南京鑫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垚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8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被上诉人奥克斯公司、鑫垚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耀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案涉型号空调完成能效标识备案、获得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根据上级部门的要求对案涉空调型号进行抽样检验，制冷量、制冷消耗功能、能效等级均符合标准、均为合格”来推定案涉空调是合格产品，不存在虚标能效和欺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空调能效标识备案，不能作为认定案涉空调符合能效标识所标称的能效等级等参数的事实依据。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对包括案涉型号空调在内的多个型号进行抽样检验后发现，其中一款型号空调存在能效虚标等违法行为，而该型号空调被抽检前也是已完成了能效标识备案的。2.获得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不能作为认定案涉空调符合能效标识所标称的能效等级等参数的事实依据。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适用的标准和规则与查明本案争议焦点事实所要适用的标准和规则（《房间空气调节器能效限定值及能源效率等级》GB12021.3—2010）完全不同。3.一审判决仅以空调型号相同就将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抽样检验结果直接作为认定案涉空调合格的依据，属于偷换了概念、认定事实错误。王军购买的案涉3套空调的出厂编码是特定和唯一的，与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根据举报进行抽样检验的特定空调出厂编码不同，两者不是同一标的物。尤为重要的是，行政机关抽检鉴定的空调是被上诉人被公开投诉举报后上市的，本案标的物空调则是被公开投诉举报之前上市的，被上诉人有机会更换抽检检材。二、一审法院没有合理理由对王军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以“原告主张依据不足”为由对王军诉请不予支持，违反了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程序规范。1.王军在一审阶段提交了具有法定资质的检测机构四川省电子产品监督检验所出具的与案涉空调同型号产品检测报告，根据检测报告的结论，奥克斯KFR-35GW/NFI19+3型号空调制冷消耗功率与能效比均不合格。同时，王军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司法鉴定的申请，空调能效问题属于查明本案争议焦点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可以也只能通过鉴定机构对案涉空调产品进行鉴定才能得到有效的解决，但一审法院根据与本案无关的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非案涉空调的其他特定标的物的检测结果合格为由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的处理方式明显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程序规则，也有悖常理。2.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根据举报进行查处的行政案件与本案分属不同的行政机关和法院来主管，两个案件的性质、当事人、法律关系、办案程序、标的物、适用法律、有权机关等均不同，没有关联性。况且，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处罚依据、程序等是否正当合法，在未经相关法院对该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认定的前提下，是不能直接推定的，违反了我国民事诉讼事实认定程序规则。三、一审判决仅对被上诉人提交的间接证据进行评析、而未对王军提交的检测报告证据进行评析就直接作出王军的主张依据不足的认定，不符合事实认定规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提交的能效标识备案文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及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完成的非涉案空调的同型号产品检验报告均为间接证据，王军提交的四川省电子产品监督检验所出具的与涉案空调同型号产品检测报告也是间接证据，一审法院按程序必须对双方证据进行同等的评析但法院遗漏了对王军提交检测报告的评析。2.在双方提交证据类型均为间接证据的情况下，本案的焦点事实即涉案空调是否为不合格产品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不能直接进行事实认定。王军作为自然人无法就涉案空调是否合格的专业性问题提供直接证据，所以在提供了四川省电子产品监督检验所检测报告后，进一步提出了对涉案空调的司法鉴定申请。3.王军提交的三个同类案件司法鉴定报告显示，司法鉴定申请均获得了人民法院准许且通过司法鉴定查明了案件焦点事实，同时，该三个案件司法鉴定结论均显示奥克斯公司生产的空调产品存在能效虚标并且属于不得生产、销售的不合格产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程序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奥克斯公司、鑫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涉案空调是合格产品。涉案空调已经中国标准化研究院能效标识管理中心完成能效标识备案，且中国质量认证中心对本案涉案空调型号也颁发了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另，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根据国家工商管理总局的转办要求，对包括涉案型号空调在内的14个型号进行抽检，检测结果显示该14个型号的空调，除型号为KFR-35GW/ZC+2空调型号、能效标识信息不符，其余型号的空调制冷量、制冷消耗功能、能效等级均符合标准，为基本合格产品。第二，本案无需进行鉴定，也无法进行鉴定。本案是一系列诉讼案件中的一起，涉案空调已由王军占有长达1年半以上的时间，空调保存状况不明，故无法通过鉴定来认定涉案空调在出厂状态下是否符合空调能效标识标准，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军的上诉请求。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垚公司向王军退还5697元的空调款；2.判令鑫垚公司向王军赔偿三倍空调款即17091元的经济损失；3.判令奥克斯公司、鑫垚公司向王军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3日，王军在鑫垚公司开办的京东商城“鑫垚电器专营店”下单购买了型号为KFR-35GW/NFI19+3的三台空调(以下简称案涉空调)，订单编号为85097810001，收货人为王军，收货地为武汉市蔡甸区城区以内天鹅湖大道湖墅观止小区，王军支付货款共计5697元。案涉空调由奥克斯公司生产。王军收到空调后于2019年7月3日安装使用了其中的一台空调，其余两台空调目前尚未安装使用。另查明：2019年6月10日，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在网络上公开发布《关于奥克斯空调股份有限公司生产销售不合格空调产品的举报信》，举报奥克斯公司生产的包含涉案空调型号在内的八个型号的空调产品为不合格产品，并附有四川省电子产品监督检验所的检验报告，该报告显示包含涉案空调型号在内的八个型号的空调产品的制冷量和能效比不符合标准。2019年6月28日，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收到上级局转办的关于奥克斯公司涉及8个型号空调能效标识不符合规定的举报材料，该局予以立案。同年8月15日，对另外6个型号空调的举报件予以并案处理。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立案受理后，对涉及的14个型号的空调（包括案涉空调型号）分别进行随机抽样，委托具有法定资质的检验机构进行检测，其中型号为KFR-35GW/ZC+2空调检测结果与其能源效率标识上的信息不符，其他型号空调制冷量、制冷消耗功能、能效等级均符合标准。该局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甬市监处﹝2020﹞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1.责令改正；2.处罚款十万元。再查明，中国标准化研究院能效标识管理中心于2017年7月14日出具证明，证明奥克斯公司KFR-35GW/NFI19+3型号房间空气调节器2010版产品已完成能效标识备案。2017年5月12日，中国质量认证中心对奥克斯公司生产的包含KFR-35GW/NFI19+3型号在内的空调产品进行了认证，认为上述产品符合强制性产品标准和技术要求，并颁发了《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2019年9月27日，中国质量认证中心再次进行了认证，认证书载明有效期至2024年4月28日。本案审理中，王军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其购买的KFR-35GW/NFI19+3空调进行鉴定，鉴定事项为：1.该3台空调的实际制冷消耗功率与能效比是否符合空调所标称的制冷消耗功率与能效比；2.该3台空调的实际制冷消耗功率与能效比是否违反《房间空气调节器能效限定值及能源效率等级》（GB12021.3-2010）所确定的国家强制性标准。根据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具有法定资质的检验机构进行检测结果显示，除型号为KFR-35GW/ZC+2空调检测结果与其能源效率标识上的信息不符外，包括案涉空调型号在内的其他空调制冷量、制冷消耗功能、能效等级均符合标准，故对王军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王军购买的案涉空调是否为不合格产品，奥克斯公司、鑫垚公司是否构成欺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中国标准化研究院能效标识管理中心对涉案型号空调已完成能效标识备案，中国质量认证中心亦对涉案型号空调颁发了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此外，在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在网络上公开发布《关于奥克斯空调股份有限公司生产销售不合格空调产品的举报信》后，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根据上级部门的要求，对涉案空调型号在内的14个型号进行抽样检验，根据该局委托的检验机构抽样检测结果，除型号为KFR-35GW/ZC+2空调检测结果与其能源效率标识上的信息不符外，包括案涉空调型号在内的其他空调制冷量、制冷消耗功能、能效等级均符合标准，均为合格。综上，王军以奥克斯公司、鑫垚公司存在以次充好、以不合格商品冒充合格商品，以及虚假标注空调产品能效的行为，构成欺诈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5元，由王军负担。二审中，王军提供如下证据：空调质量鉴定报告（No.JD-2020-011）、空调质量鉴定报告（No.JD-2020-012）、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沪科泰[2020]质鉴字第12号）节选，以证明同类案件中当事人申请对涉案空调的司法鉴定申请均获得人民法院准许；司法鉴定形成的空调质量鉴定报告显示奥克斯公司生产、销售的空调产品存在能效虚标问题，并且属于不得生产、销售的不合格产品。奥克斯公司、鑫垚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三份证据本身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三份鉴定意见均未经涉案法院进行法庭质证，故请法院审查确认。该三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三份鉴定意见所针对的空调型号与本案并不相同。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订单、发票、四川省电子产品监督检验所检测报告、空调图片、产品参数截图、订单信息、格力电器微博截图、裁定书、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能效标识备案、检验报告（2019LK1605）、行政处罚决定书[甬市监处（2020）20号]、空调质量鉴定报告、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节选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奥克斯公司、鑫垚公司生产、销售案涉空调是否存在虚假标注空调产品能效的欺诈行为；2.王军申请对涉案空调进行鉴定应否准许。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军诉称其于2019年3月23日在京东商城鑫垚电器专营店购买的KFR-35GW/NFI19+3型号奥克斯牌空调为虚假标注空调产品能效的劣质产品，依法应就其该事实主张举证证明。经查，王军本案据以起诉的依据是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在网上公开向国家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奥克斯公司生产的包括案涉型号在内空调产品存在能效比不合格，即空调能效实测值明显低于标称值且低于国家强制性标准，并附有四川省电子产品监督检验所的检测报告。而针对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的此次举报，2019年6月28日，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收到上级局转办的举报材料后，予以立案，同年8月15日，对另外6个型号空调的举报件予以并案处理。期间对所涉14个型号的空调（包括涉案KFR-35GW/NFI19+3型号）分别进行随机抽样，并委托具有法定资质的合肥通用机电产品检测院有限公司、国家压缩机制冷设备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进行检验，检验结论为除型号为KFR-35GW/ZC+2空调检测结果与其能源效率标识上的信息不符外，包括案涉空调型号在内的其他空调制冷量、制冷消耗功能、能效等级均符合标准，均为合格。合肥通用机电产品检测院有限公司、国家压缩机制冷设备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检验报告系行政处罚程序中形成，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反驳四川省电子产品监督检验所的检验报告。且中国标准化研究院能效标识管理中心对涉案型号空调已完成能效标识备案，中国质量认证中心亦对涉案型号空调颁发了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虽然王军对此不予认可，但未能进一步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或者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该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如前所述，本案王军据以起诉的依据是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在网上公开向国家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奥克斯公司生产的包括涉案型号在内空调产品存在能效比不合格问题，但是该举报经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立案受理后，已查明涉案的KFR-35GW/NFI19+3型号空调的制冷量、制冷消耗功率、能效等级（能效比）均合格。据此，王军起诉依据的基本事实不能成立。故王军在未能提供初步证据证明涉案空调存在能效比不合格的情形下，直接申请对涉案空调的实际制冷消耗功率、能效比进行鉴定，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同意鉴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王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85元，由上诉人王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栗 娟审判员 王世耀审判员 沈 廉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