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123刑初86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沈正伦，化名王红林，男，1992年3月9日出生于贵州省修文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贵州省修文县，捕前住。因涉嫌非法经营罪，于2020年1月14日被贵阳市公安局白云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1日经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贵阳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贵阳市白云区看守所。 辩护人颜寒，浙江靖霖（贵阳）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0013332。 被告人沈正军，男，1994年12月25日出生于贵州省修文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贵州省修文县，捕前住。因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9年9月28日被修文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经修文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修文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贵阳市第一看守所。 被告人沈正洪，男，1994年7月13日出生于贵州省修文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贵州省修文县，现住。因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9年9月26日被修文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由修文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并于同日释放，2020年4月30日由修文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6月12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修文县人民检察院以修检公诉刑诉[2020]Z1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正军、沈正洪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告人沈正伦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非法经营罪，于2020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修文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沈正伦及其辩护人颜寒、被告人沈正军、沈正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并经审理查明， 一、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事实。 2019年6月，被告人沈正军、沈正伦为获取非法利益，共谋非法经营汽油，在修文县作为对外销售汽油的地点，被告人沈正伦负责联系购进汽油和购买加油设备，被告人沈正军负责对外销售汽油。被告人沈正军、沈正伦在租用的民房内放置两个1000升容量的塑料桶储存汽油，在面包车上放置一个1000升容量的塑料桶把购买的汽油运到加油点进行销售。随着加油量的增加，被告人沈正军购买一辆轻卡货车，并由被告人沈正伦把货车车厢改装成储油罐。购买的汽油除了储存在加油点的塑料桶内销售，剩余的就储存在货车的油罐内，该储存了汽油的货车流动停放在扎佐镇高潮村附近的道路和空地上。2019年9月中旬，被告人沈正洪因在家没有事情做，就至该加油点帮被告人沈正军、沈正伦加油。 2019年9月24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沈正军、沈正伦准备将货车油罐内的汽油加注到加油点的油桶内，于是被告人沈正伦驾驶油罐货车，被告人沈正军驾驶贵Ａ×××××号白色斯柯达轿车在后跟随，行至扎佐镇高潮村四组离加油点二十多米的路口时，因操作不当油罐从货车上掉落到地面，汽油从油罐底部泄漏出来，沿着马路流淌，流进路边的下水道内，被告人沈正军、沈正伦没有采取任何补救措施，放任汽油流淌，等油罐内3吨左右的汽油全部流淌完后，被告人沈正军、沈正伦联系吊车把油罐吊到货车上，并驾车逃离现场。随后，流进下水道的汽油发生燃烧、爆炸，沿路59个下水道井盖被冲开，停在现场路边的6辆车被烧损，现场交通管制10多个小时。 在发生汽油泄漏后，为逃避打击，被告人沈正伦打电话告知被告人沈正洪油罐车汽油泄漏的事情，并安排被告人沈正洪把加油点的汽油、加油设备等转运走。之后，被告人沈正军将加油点内的三个30升容量的空铁油桶、一个装有30升汽油的铁油桶放置于贵Ａ×××××号白色斯柯达轿车上后，驾车将上述赃物运离现场。被告人沈正洪接受被告人沈正伦、沈正军安排，把加油点的400余升汽油、加油设备等装在贵Ａ×××××号面包车上，把面包车开到贵阳市白云区牛场乡的一个山坡上停放，将车钥匙丢弃后逃离现场。 经勘验，现场位于修文县上，现场东侧为前进轮胎厂，最南端为一条无名道路与通往高潮水库的串寨路相接，路口处及无名道路东部靠路沿处均见大量油污痕迹，油污流向为由南向北，油污流经下水道井盖后往下水道流，现场长约2.2千米，有59个下水道井盖被冲开，每个井口处均有被烟熏的痕迹，停放在现场路上的6辆车被烧损。现场北接同城大道，与同城大道相接处有1座加油站。 2019年11月6日，经贵阳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检材中检测出汽油、甲醇。 另查明，2020年4月，经贵州省环境科学研究设计院评估，此次汽油泄漏事件造成鱼梁河扎佐镇珍珠河至水体污染，并造成应急处置费用及生态环境损失费共计67230元。2020年7月28日，经修文县价格认定中认定，此次汽油泄漏事件中被烧损的6辆车损失价格为人民币68307.76元。 再查明，2019年9月25日，被告人沈正洪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二、非法经营罪的事实。 2020年1月初，被告人沈正伦和李某（在逃）共谋在贵阳市白云区非法经营汽油，李某负责联系购进汽油，被告人沈正伦负责对外销售。后被告人沈正伦出资4万余元，由李某联系购进10吨汽油，并以5.15元每升的价格对外销售。2020年1月6日至12日期间，共销售给陈某某（另案处理）、杨某某（另案处理）900余元的汽油、黄某某（另案处理）19689元（七次销售合计金额）的汽油、范某（另案处理）6850元（两次销售合计金额）的汽油、张某某（另案处理）10449元（四次销售合计金额）的汽油。2020年1月13日15时许，被告人沈正伦在贵阳市白云区同城大道路边一工地上非法销售汽油给范某时，被公安民警当场查获，现场扣押被告人沈正伦尚未销售的和已经销售给范某的汽油3.2吨。2020年2月10日，经贵阳市白云区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认定，扣押的沈正伦、范某车内的3.2吨92号汽油价值31419.14元。以上非法经营数额共计69307.14元。现扣押在案非法经营所得现金人民币2500元。 2020年1月16日，贵阳市公安局白云分局聘请贵州省分析测试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扣押的沈正伦、范某车内的不明液体进行检测。经鉴定，检材中含有甲醇和汽油成分，其中甲醇的含量为21.8%，属于危险化学品。 上述事实，被告人沈正军、沈正伦、沈正洪在庭审中亦无异议，自愿认罪。且有受案登记表、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书证；证人丁某、王某2、范某等人的证词；被害人王某1、蔡某、罗某的陈述；被告人沈正军、沈正伦、沈正洪的供述与辩解；贵阳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报告、贵州省分析测试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贵阳市白云区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提取笔录、扣押笔录、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证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查实，足以认定。 公诉机关根据被告人沈正军、沈正伦、沈正洪的犯罪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建议对被告人沈正伦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对被告人沈正军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对被告人沈正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被告人沈正伦及其辩护人提出：1、对于非法经营罪，侦查机关对已售汽油数额的认定证据不足，对未售汽油数额计算标准有误，影响了非法经营数额的认定；被告人沈正伦不是犯意发起者，未参与联系上线、购买汽油和储油车辆等关键环节，其主要负责贩卖环节，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未获得违法所得；2、对于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汽油泄漏系意外事件，被告人沈正伦等不具有直接故意和不法动机，系主观过失；被告人沈正伦等人采取危险方法的危害程度较小，主观恶性较小，只造成了路边车辆部分受损，无人员伤亡和重大损失；被告人沈正伦到案后如实供述、认罪认罚、认罪态度好，请求从宽处罚；3、涉案贵Ａ×××××号五菱灰色面包车、贵Ａ×××××号红色五菱面包车、贵Ａ×××××号斯柯达轿车均不属于作案工具，应解除扣押的辩护意见。 被告人沈正军提出贵Ａ×××××号斯柯达轿车系私人物品，不属于作案工具的辩解意见。 本院认为，被告人沈正军、沈正伦、沈正洪在不具备安全防范措施的情况下，非法无证进行汽油销售，造成汽油泄漏，明知可能危及不定多数人生命及财产安全，而放任危险发生，造成泄漏的汽油燃烧，导致水体污染、6辆车辆烧损等损失共计135537.76元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沈正伦、沈正军、沈正洪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沈正伦为获取非法利益，与他人共谋后，在不具备安全防范措施的情况下，违法法律和行政法规规定，非法无证经营危险化学品汽油，非法经营数额达69307.14元，构成非法经营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沈正伦犯非法经营罪的罪名的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人沈正伦上述犯罪，应实施数罪并罚。归案后，被告人沈正伦、沈正军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被告人沈正洪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沈正伦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非法经营数额认定有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沈正伦的供述与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本院查证的数额，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沈正伦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沈正伦主要负责贩卖环节，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沈正伦在本案中积极追求犯罪目的的实现，系在作案中分工不同，不宜区分主从犯，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沈正伦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未获得违法所得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沈正伦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汽油泄漏系意外事件，被告人不具有直接故意和不法动机，系主观过失，采取危险方法的危害程度较小，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三被告人在非法进行汽油销售时，明知汽油系危险化学品，仍不按安全要求非法销售，在汽油泄漏后放任危险发生，三被告人主观上表现为放任心态，客观上达到了危及不特定人的生命财产安全的程度，主观恶性较深，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沈正军提出的斯柯达贵Ａ×××××号斯柯达轿车均不属于作案工具的辩解意见，及被告人沈正伦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涉案贵Ａ×××××号灰色五菱面包车、贵Ａ×××××号斯柯达轿车均不属于作案工具，应解除扣押的辩护意见，经查，贵Ａ×××××号灰色五菱面包车、贵Ａ×××××号轿车均系非法无证进行汽油销售和转移赃物时使用的车辆，依法应认定为作案工具，并进行处理，故对上述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沈正伦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涉案贵Ａ×××××号红色五菱面包车不属于作案工具，应解除扣押的辩护意见，公诉机关未将该车作为作案工具移送，对此本院不予评判。其余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纳。综合被告人沈正军、沈正伦、沈正洪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非法经营、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二百二十五条：“违反国家规定，有下列非法经营行为之一，扰乱市场秩序，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一）未经许可经营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专营、专卖物品或者其他限制买卖的物品的；”、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沈正伦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四万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四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四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14日起至2023年7月1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沈正军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8日起至2022年9月27日止） 三、被告人沈正洪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扣押在案的价值31419.14元的3.2吨92号汽油（现暂存于修文县石油公司）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在案的被告人沈正伦的非法经营犯罪所得人民币250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其余犯罪所得继续追缴，上缴国库。 五、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ＯＰＰＯ手机一部、ＶＩＶＯ手机一部，依法予以没收；扣押在案的斯柯达小轿车一辆（贵Ａ×××××号）及车钥匙一把、灰色五菱面包车一辆（贵Ａ×××××号）（以上车辆暂存于修文县公安局），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在案的铁桶四个、电瓶二个、电瓶线二条、加油管夹一个、塑料桶一个、加油机一台、塑料桶二个、ＰＯＳ机二台、名片1500张（以上物品暂存于修文县公安局），依法予以没收销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春光 人民陪审员  罗平仙 人民陪审员  唐 琼 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一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