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5民终19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7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友娜，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琛，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华商网络传媒有限公司（简称华商网络公司）。 法定代表人：毕诗成，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辉，女，1979年6月5日出生，汉族,系华商网络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丽萍，女，197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系华商网络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社，男，196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欢欢，陕西恒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某正，男，196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李某、上诉人华商网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某社、原审被告王某正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潼关县人民法院（2019）陕0522民初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友娜、杜琛、上诉人华商网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辉、郝丽萍、被上诉人宋某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欢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某正经本院传唤未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不具备侵权责任主体资格，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上诉人并非帖文的撰写人，涉案帖文为“记者”所写而非上诉人，上诉人无法控制帖文表述。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未显示网址、网站、亦未显示发帖人ID账号、登记注册信息等基本信息，根本无法显示发帖人即为上诉人或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某种联系，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帖文发表人、撰写人为上诉人。2、上诉人仅系职务行为向记者反映情况。上诉人是陕西煜晨实业有限公司(简称煜晨实业)的法定代表人，煜晨实业在潼关县华府精品小区开发项目受阻，上诉人代表煜晨公司向华商论坛发文记者反映事实，上诉人仅系履行职务行为而非代表个人。一审判决将职务行为与个人行为混合，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诉人为侵权责任人，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片面采信《潼关县公安局关于李某反映宋某社涉嫌违法犯罪线索的查结报告》(简称查结报告)，错误认定侵权行为存在并造成损害后果。1、一审法院仅仅依据《查结报告》，认定上诉人反映情况不属实，一审无视《査结报告》自相矛盾，避重就轻，有失公正的内容。《查结报告》仅仅是潼关县公安局打黑办出具的总结报告，而非事件的完整调查报告，不能成为唯一证据。2、一审中，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其因帖文而造成社会评价降低。一审判决在毫无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就认定“帖文发出后，在社会上引起了强烈的反响，使原告宋某社在房地产开发界的名声受到很大影响”，明显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1998)》第五条之规定，公民依法向有关部门检举、控告他人的违法违纪行为，他人以检举、控告侵害其名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上诉人代表煜晨公司向相关部门的反映材料，不能认定为侵犯名誉权。故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明显有悖法律规定。 针对李某的上诉宋某社答辩称，一、上诉人李某作为侵权主体适格。1、《一位外地投资开发商在陕西省潼关县的不幸遭遇》贴文发表在华商论坛渭南专区，且李某明确在网上介绍自己的身份并展现自己的图像。被答辩人李某在网上散发信息后，潼关县公安局随即展开调查取证，后作出《关于李某反映宋某社涉嫌违法犯罪线索的查结报告》，该报告已经明确了李某散发的信息不实。2、李某当庭答辩状已经明确“自己向华商论坛发文记者反映事实”。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已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因而，李某当庭答辩状中认可的其侵犯名誉权的事实自己实施的，原审原告不需举证证明。3李某就本案管辖提出异议并上诉至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原审被告对本案的网络侵权诉讼提出管辖异议，其请求没有得到支持后，原审被告向渭南中院提起上诉，从而说明原审被告对名誉侵权的事实是肯定的，就是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因而本案名誉侵权系原审被告所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二、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李某侵权证据充分，事实清楚。答辩人向一审法庭举证了华商论坛“一位外地投资开发商在陕西潼关县的不幸遭遇”截图、工商营业执照、投资合同书、支付土地出让金凭据、潼关县经发局备案书、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潼关县人民政府专项问题会议纪要、潼关县城市管理局案卷、《潼关县公安局关于李某反映宋某社涉嫌犯罪线索的查结报告》，尤其是《潼关县公安局关于李某反映宋某社涉嫌犯罪线索的查结报告》是在第一时间潼关县公安局严格按照调查程序，依据客观证据作出的公文。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案件的基本事实。被答辩人李某以答辩人的真实姓名、所在工作单位在华商网络平台渭南专区散布侮辱和诽谤信息，网络侵权传播速度之快，范围之广，且被答辩人发送的帖子内容与答辩人所从事的房地产事业息息相关，故此，在迅速传播过程中致使答辩人的社会评价在当地急剧下降，使答辩人名誉权在所在的房地产开发系统受到严重损害，被答辩人故意借助媒体在答辩人正处于房地产销售重要阶段通过散布虚假信息导致声誉贬低而严重影响商品房屋销售。根据二审答辩人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单单2019年9月就退房150套，退购房定金80余万元;2019年10月份退房23套，退房定金或房款60余万。消费者因虚假言论而退房给答辩人造成重大的精神损失和财产损失。三、本案侵犯名誉权情节严重。华商网络传媒公司旗下的华商渭南论坛截止2019年5月31日在《一位外地投资开发商在陕西省潼关县的不幸遭遇》一贴阅读已经达到2942次。凯迪社区“以案说法”(发帖人aaa1267)转载“一个外地投资开发商在陕西省潼关县的不幸遭遇”点击1267次，(发帖人nihaoma12315)转载“一个外地投资开发商在陕西省潼关县的不幸遭遇”点击1320次，经初步估算点击率已经5529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利用信息网络实施诽谤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利用信息网络诽谤他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一)同一诽谤信息实际被点击、浏览次数达到五千次以上，或者被转发次数达到五百次以上的。因此，被答辩人李某侮辱、诽谤答辩人帖子已经达到了情节严重，已经涉嫌刑事犯罪，答辩人视情况将保留下一步追究李某刑事责任的权利。上诉人华商网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登报道歉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华商网络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1、上诉人华商网络公司旗下论坛是面向不特定公众(网络用户)提供信息发布的互联网存储空间，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在向网络用户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时，按照互联网相关管理规定要求其进行注册，并且对发帖内容施行关键字屏蔽，尽到了互联网管理规范要求。同时，上诉人在网站论坛首页等位置明确设立了针对有涉嫌侵权或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投诉通道，包括传真、QQ等方式。被上诉人宋某社此前并未与答辩人联系要求处理帖文。2、上诉人用设定关键字等技术方式对网络用户行为用词进行规范，尽到了最大限度的审查义务。法律法规并没有明确规定上诉人对于提供互联网存储空间服务需要进行事先审核。3、被上诉人宋某社并未履行法律规定的通知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网络信息侵害人身权益司法解释第五条规定，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侵权人以书面形式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公示的方式向网络服务提供者发出的通知，包含下列内容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一)通知人的姓名(名称)和联系方式；(二)要求采取必要措施的网络地址或者足以准确定位侵权内容的相关信息；(三)通知人要求删除相关信息的理由。被侵权人发送的通知未满足上述条件，网络服务提供者主张免除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侵权人发送的通知未满足司法解释规定的条件，上诉人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可以主张免除责任。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华商网络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无据。1、本案所涉及贴文系网络用户在上诉人提供的论坛中发布，系网络用户的行为，而并非上诉人华商网的行为，因此上诉不应当承担发帖人行为的责任。2、上诉人与发帖行为实施人并非共同侵权，因此承担共同道歉无事实依据。 宋某社就华商网络公司的上诉答辩如下：一、上诉人华商网络公司作为网络服务者为侵犯名誉权的信息提供发布平台，作为网络服务者对发布的信息不进行审核而导致广泛散布，严重损害了答辩人名誉权。二、华商网络公司删除侵权帖文没有通知转载网站删帖，也没有在原发贴网站作出删帖说明致使侵权贴文持续侵害答辩人至今。三、原审法院综合本案的情况要求华商网络公司承担“赔礼道歉”法律责任，符合法律和社会道德规范。四、华商网络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有据。《关于维护互联网安全的决定》第六条第二款中规定:“利用互联网侵犯他人合法权益，构成民事侵权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作为现代社会传播媒介的网络空间，既是人们传播信息和交流的场所，更是一个健康有序的活动空同，应当受到道德的规范和法律的制约，绝不能让其发展成为一些人为所欲为的工具。利用互联网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侵犯他人合法权益构成侵权的，应当承担民事任。 宋某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停止2019年4月15日、2019年5月6日华商论坛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2、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并通过在本省报纸刊登道歉信的方式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进行诉讼而支付的交通费、律师费等7000元；4、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5、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宋某社于1989年至1996年在文峪金矿工作，1996年至2004年在潼关县供销社工作，2004年至2010年在潼关县矿管局停薪留职，2010年9月27日与他人合资成立“潼关县温荐利和缘投资有限公司”从事房地产开发建设，2013年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其弟宋青军，2019年8月2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宋青侠，宋某社一直担任公司执行董事。2017年陕西煜晨实业有限公司（李某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开发的《潼关县华府精品住宅小区》与潼关县温荐利和缘投资有限公司（宋某社担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开发的《仿古商住区》地块位置出现重叠，陕西煜晨实业有限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宋某社向潼关县相关部门投诉，政府相关部门经查陕西煜晨实业有限公司未取得相关建设方面的证件（五证），工程被政府相关部门叫停。被告李某于2019年4月15日在西安华商网络传媒有限公司的华商论坛发表了《一位外地投资开发商在陕西省潼关县的不幸遭遇》一贴，该贴称“国家公职人员竟然违规违法阻止施工给投资商造成损失650多万元”。“作为招商引资重点项目……，黑恶势力无故阻挡工程”。“……却遭到潼关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宋某社为首的多名不明身份的人员开着车辆围绕在即将挖好的基坑旁边阻挠施工……”。“潼关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宋某社知法犯法，……多次纠集社会闲散人员寻找各种理由、变换方式方法强行阻止‘华府精品住宅小区’建设项目施工……”。“……潼关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先后5次出警，但对涉嫌黑恶势力恶意阻挠施工一方没有采取有效措施……”。帖文发出后，在社会上引起强烈反响，潼关县“扫黑办”于2019年4月16日责成潼关县公安局“扫黑办”严格按照公安部《公安机关摸排核查涉黑涉恶线索暂行办法》及《陕西省公安机关摸排核查涉黑涉恶线索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全面细致的展开核查工作。2019年4月24日潼关县公安局“扫黑办”得出核查结论：李某反映宋某社涉嫌违法犯罪的线索中反映的四个问题，问题1、关于“宋某社违规违法阻止施工”的问题，不属实。问题2、关于“宋某社为国家公职人员”的问题，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范围之内，移交相关部门进行核实。问题3、关于“李某反映华府精品小区建设项目为招商引资重点工程屡屡阻挡被迫停工”的问题，此问题反映不属实。问题4、关于“李某在网上反映华府精品小区项目为潼关县招商引资项目”的问题，此问题反映不属实。根据公安部《公安机关摸排核查涉黑涉恶线索暂行办法》及《陕西省公安机关摸排核查涉黑涉恶线索实施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李某举报宋某社涉嫌违法犯罪的线索已核查结束，宋某社不涉嫌违法犯罪。 另查明，本院从潼关县纪律检查委员会调取2019年8月29日印制的《潼关县自然资源局关于对宋某社长期不上班予以除名的决定》（潼自然发【2019】96号）文件，文件表示：长期以来宋某社的人事关系挂在我局，但一直未上班，按照县纪委的要求，现参照《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五条之规定，经2019年8月29日局长办公会议研究决定：对宋某社长期不上班予以除名，并上报县人社部门备案。 另查明，西安华商网络传媒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4日10时46分将贴文删除。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某于2019年4月15日在西安华商网络传媒有限公司的华商论坛发表了《一位外地投资开发商在陕西省潼关县的不幸遭遇》一贴，贴文发出后，在社会上引起了强烈的反响，使原告宋某社在房地产开发界的名声受到很大的影响，贴文中所反映原告宋某社的问题，经潼关县“扫黑办”查明均不属实，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被告西安华商网络传媒有限公司作为网络服务者对发布的信息不进行审核而导致不实信息广泛传播，在接到法院传票后及时将贴文删除，阻止了信息的进一步传播，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原告要求被告王某正承担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某及被告西安华商网络传媒有限公司向原告宋某社赔礼道歉，并通过在本省报纸刊登道歉信的方式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二、被告李某赔偿原告宋某社交通费、律师费等7000元；三、被告李某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四、驳回原告宋某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判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完毕）。案件受理费1070元，由被告李某承担。 经审理，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享有名誉权，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他人的名誉权。本案中，于2019年4月15日发布于华商网“华商论坛”上名为《一位外地投资开发商在陕西省潼关县的不幸遭遇》的贴文中存在“诽谤”性文字内容，如“黑恶势力”、“知法犯法”等，该贴文指向对象为宋某社本人。帖文发出后，经潼关县公安局核查，结论为宋某社不涉嫌违法犯罪，所反映四项问题其中三项问题不属实。公安机关的核查结论进一步说明了贴文内容存在诸多虚假成分；因贴文内容存在人身攻击性语言，被网络传播，影响范围广，误导网络用户认知，在一定范围内造成宋某社名誉贬损，故本院确认涉案贴文构成侵害宋某社名誉权。上诉人李某在二审中陈述，该贴文是“记者”所写，其本人无法控制贴文表述。为此，上诉人李某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所谓的“记者”具体对象，自己向“记者”如何表述及表述内容，贴文稿件如何形成，发布贴文的目的。在上诉人李某不能提供具体事实依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认定李某为名誉侵权行为人，并无不当。上诉人李某依法应当承担相应名誉侵权责任。关于华商网络公司是否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侵权人宋某社未以书面形式或者以华商网公示的方式通知华商网络删除、屏蔽涉案贴文，故不存在损害扩大问题。另外，华商网络公司接到一审法院传票后，及时采取措施删除涉案贴文，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已经履行了其法定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华商网络公司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义”等侵权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且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华商网络公司于2019年6月14日已经删除涉案贴文，并未对宋某社造成扩大损失。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华商网络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潼关县人民法院（2019）陕0522民初2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第二项：被告李某赔偿原告宋某社交通费、律师费等7000元；第三项：被告李某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二、撤销潼关县人民法院（2019）陕0522民初2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即：第一项：被告李某及被告西安华商网络传媒有限公司向原告宋某社赔礼道歉，并通过在本省报纸刊登道歉信的方式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第四项：驳回原告宋某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上诉人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宋某社作出书面赔礼道歉,并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通过本省报刊登载书面赔礼道歉内容。 四、驳回被上诉人宋某社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所涉给付金钱判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0元，由一审被告李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李某负担227元，由被上诉人宋某社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文强 审判员  吴丽宁 审判员  李 谦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