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1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克峰，男，1974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一平，江苏国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胜龙，男，1959年1月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铭，宜兴市张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南方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太华镇茂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250473222X。法定代表人：邓荣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小强，宜兴市张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郭克峰因与被上诉人李胜龙、宜兴市南方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克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请，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胜龙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及依据。根据2019年6月26日李胜龙与南方公司法定代表人邓荣平签订的买卖合同，李胜龙通过买卖取得了合同标的所有权。该标的如何处置都是李胜龙的权利，而上诉人并无任何处置权。李胜龙在一审中也未举证证明他与上诉人就破拆一事存在合伙关系的约定。李胜龙是在合同签署后的当天晚上到上诉人家要求上诉人带人去破拆。在李胜龙不能举证证明存在合伙关系的情况下，上诉人只能作为李胜龙的雇佣人员从事破拆。现实中的雇佣关系基本都没有合同，都是从存在的事实基础上进行关系的认定。本案中破拆的是化工设备，危险性非常高，需有专业操作技能的人才能胜任，而上诉人是文盲，李胜龙作为雇主将该事情交给上诉人去做，主观上具有过错。2.南方公司应负的法律责任及依据。（1）南方公司违规将装过甲苯、溶剂的空置化工设备铁罐当废铁卖给李胜龙个人，违反了《再生资源回收管理办法》的规定。《再生资源回收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从事再生资源回收经营活动，必须要在领取营业执照并在公安机关进行备案后，方可从事经营活动。同时，该办法第二条规定的回收再生资源的范围也不包括化工设备。因此，李胜龙不具有废旧金属尤其是化工设备的回收、处理资格。（2）根据买卖合同的约定，南方公司卖给李胜龙的是不用的、空置的化工生产设备，不是废铁。按照《化工企业工艺安全管理实施导则》（AQ/T3034-2010）第4.7.3条的要求，企业应当建立设备报废和拆除程序，明确报废的标准和报废的安全要求。也就是说，对化工设备的报废、拆除有一系列程序和安全要求，南方公司违反化工设备安全管理方面的规定将其出售给个人，是将其作为化工设备所有人应承担的法定责任转移给不具有能力承担该责任的个人，这显然是不可以的。（3）南方公司的违规行为与上诉人的伤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如南方公司没有违规处理化工设备，本案事故也不会发生，故南方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3.李胜龙和南方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形式。如上所述，李胜龙是与上诉人发生雇佣法律关系，基于雇佣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过错承担责任；南方公司基于其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及国家化工企业安全管理行业标准，任意处置化工设备产生损害后果，故应承担法律责任。二者对其是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产生不同的责任形式，为不真正连带责任。李胜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方公司辩称：1.南方公司与李胜龙之间已按照买卖合同履行了义务，且南方公司在合同中已明确告知，该4只旧铁罐存放过甲苯、溶剂原料，如对4只旧铁罐进行破拆，相关作业单位和人员应具备相应资质，李胜龙应确保作业人员人身安全，如在破拆作业时发生任何意外事故，造成人员伤亡和经济损失的，李胜龙应负法律和经济责任。该旧铁罐子2019年6月26日所有权已归属李胜龙，李胜龙对该铁罐如何处分，与南方公司无关。2.南方公司与郭克峰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也从不相识。至于郭克峰与李胜龙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与南方公司无关。另即使郭克峰与李胜龙存在雇佣关系，郭克峰自身也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严重过错，应当承担自身过错的法律后果。3.郭克峰所称的《再生资源回收管理办法》《化工企业工艺安全管理实施导则》为部门行政规定，调整的是行政法律关系，而本案南方公司与李胜龙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平等主体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故上述规定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克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李胜龙、南方公司承担其各项损失合计69930.9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其受李胜龙雇佣拆旧设备过程中，管道中残留物发生爆炸致其受伤，李胜龙应对其赔偿。南方公司系设备所有人，没有聘请专业资质的公司拆除设备，应连带赔偿其损失，故诉至法院，要求支持诉请。李胜龙一审辩称，郭克峰实际上与其是合伙人，去南方公司承揽化工旧设备拆除。郭克峰为了私利，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去拆除设备，造成事故，其已经支付19000元费用，请求驳回郭克峰诉请。南方公司一审辩称，其与郭克峰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不清楚郭克峰与李胜龙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其与李胜龙签订合同，已经将4只旧铁罐卖给李胜龙。旧铁罐如何处分与其无任何法律关系。且合同中明确告知，铁罐存放过甲苯、溶剂原料，如破拆，作业人员应具备相应资质，如在破拆中发生事故、造成损失，李胜龙承担全部责任，且其无过错，不承担法律责任。一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2019年6月17日上午，郭克峰带2名拆除工人到南方公司厂里将储存罐拆除，期间郭克峰在无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直接用氧气切割刀切割储存罐，罐内化工废料产生的气体遇到明火后燃烧到郭克峰面部，至郭克峰从5米高储存罐体上摔下，导致面部受伤、身上多处骨折，郭克峰经治疗后，因与李胜龙、李浩就是否为合伙或雇佣关系有异议，故诉至法院，要求支持诉请。南方公司为证明其将铁罐出售给李胜龙的事实，提供买卖合同一份。郭克峰质证后认为，买卖合同的标的是化工设备，南方公司作为该设备的所有人不能以买卖的方式转让他人，李胜龙不具备收买资质，该买卖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并受法律保护。当事人订立合同，采用要约、承诺方式。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意思表示的内容应具体确定，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本案中，郭克峰与李胜龙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合同关系有争议，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即在双方当事人就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由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郭克峰未能证明其与李胜龙有订立雇佣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也未能证明双方对报酬、工作内容等作出过约定。且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亦载明双方对是否为合伙、雇佣关系有异议。郭克峰述称南方公司应聘请具有专业资质的公司进行拆除，因李胜龙不具有相应资质，故李胜龙、南方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郭克峰未能证明其与李胜龙之间存在雇佣合同关系，且根据买卖合同，南方公司与李胜龙之间也并非承揽合同关系。郭克峰诉请南方公司因选任过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克峰诉请李胜龙、南方公司承担责任，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郭克峰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一致确认本案事发日期是2019年6月27日上午，一审载明的2019年6月17日存在笔误。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各方均未提出异议，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南方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买卖合同显示系邓荣平与李胜龙于2019年6月26日签订，双方在合同中约定：1.南方公司厂区内现有4只旧铁罐以净价15000元卖给李胜龙。南方公司告知李胜龙4只旧铁罐在2012年6月30日前（该企业2012年6月30日依法关停）存放过甲苯、溶剂原料。企业关停后4只旧铁罐一直空置。2.李胜龙如对4只旧铁罐进行破拆，相关作业单位和人员应具备相应资质。李胜龙应确保作业人员人身安全、确保南方公司周边财产安全和环境不受污染的前提下进行破拆。3.李胜龙在完成破拆后对废铁运输和销售应合法合规。4.如在破拆作业时发生任何意外事故，造成人员伤亡和经济损失，李胜龙应负全部法律和经济责任。5.李胜龙在将废铁运出厂区前，应将货款15000元支付给南方公司。2019年6月29日，郭克峰的妻子就涉案事故情况进行了报警。公安机关在处警记录中即载明：郭克峰、李胜龙、李浩对是否为合伙或雇佣关系有异议，建议三方走司法途径或者通过法院诉讼。关于郭克峰与李胜龙之间的关系，郭克峰二审中称：以前李胜龙也找其帮忙干活，去割这些废铁罐，双方并不是合伙关系。其当时帮他找了几个人，自己没有参与做，把人带过去之后，其就去做其他事情了。这次是26号晚上，李胜龙到其家中，让其帮他找两个人干活，他说他到宜兴修车，让其去干。27号其就带人过去了，其也不懂，刀一割就爆了。因为这次其外面没有活了，所以其是和两个工人一起做的，按照300元/天算。前面那次活，李胜龙给了其1500元，因为那次前后有四天的活，其帮他做了最后一天，另外还帮他垫钱买了东西如水管、氧气管、煤气等，所以给了其1500元，另外两个工人的钱是按照300元/天由李胜龙单独给工人的。李胜龙二审中称：其和郭克峰、李浩三人是合伙关系，第一次是三个人合伙一起做了史老板那边的铁罐生意，当时也是郭克峰带人去割的。去掉所有的成本，最后分下来是每个人1300多元。工人的钱基本是300元/天算，比较懂一点、有证的按照350元/天算。南方公司的这次也是三个人合伙做的。另李胜龙还向本院提供关于合作关系的书面说明一份，并表示就具体的三人合作关系情况已在书面材料中进行了讲述，同时李浩也作为证明人在该材料上签字了。该份关于“合作关系讲述”的书面材料中载明：2019年上半年，李胜龙联系洽谈南方涂料厂油漆化工罐废铁回收业务，在洽谈期间，郭克峰多次询问此业务是否洽谈成功。直到6月份，李胜龙将此业务洽谈成功并和邓荣平签订了买卖协议。签订协议后，李胜龙通知了李浩和郭克峰。当天晚上，李胜龙找郭克峰商量操作事宜，商量的大致结果是此业务利润分2份，李胜龙和李浩为1份，郭克峰找工人干活为1份。签订协议第二天晚上，由郭克峰在张渚请李胜龙和李浩吃饭庆祝。签订协议第三天，业务正式开工。郭克峰在早上打电话给李胜龙说已找好工人并已到南方涂料厂准备动工。李胜龙回复让郭克峰先找邓荣平安排一下并说等他和李浩到场后再操作。邓荣平安排郭克峰先处理后勤工作（除草、扒围墙），然后离开现场回了办公室。郭克峰之后未做后勤工作，而是私自动工切割油漆化工罐，造成油漆罐爆炸并受伤。出事后由邓荣平用车将郭克峰送往医院并通知李胜龙出事了。李胜龙后一个人赶往医院并垫付医疗费3000元，生活费1000元，后续治疗过程中也共交费3次，每次5000元。郭克峰对该份材料中李浩签名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认为如果李浩作为证人要出庭作证，且该证明材料中还存在矛盾的地方，在签订协议第二天，其就去南方公司了，然后发生了事故，不可能存在签订协议第二天晚上大家一起吃饭的情况，其和李胜龙、李浩不存在合作关系，另李胜龙实际只付了12000元。南方公司则表示对上述书面说明中涉及其的部分有异议，其公司法定代表人事发当天并不在现场，不存在安排郭克峰处理后勤工作的情况，是在事发后才赶去现场的。关于事发后李胜龙的具体付款情况，李胜龙表示已支付19000元，其中18000元是其帮忙交的医疗费，医院给了其收据，后因对方要和医院结账，其把收据给了郭克峰的妻子了，另外1000元是生活费，直接给郭克峰妻子的，未打收据。郭克峰在一审中自认李胜龙帮其交了15000元的住院费用。对二审为何又改称李胜龙只付了12000元，郭克峰表示是因为其受伤住院，具体财务情况都是其妻子经办的，其自己并不清楚，后来在一审休庭时，其妻子提出李胜龙实际是支付了12000元，不是15000元，故目前只认可12000元。另郭克峰明确其本案目前主张的赔偿金额中并未扣除李胜龙已付的款项。二审再查明，一审中法院根据郭克峰的申请委托宜兴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郭克峰此次伤害造成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结合郭克峰全身多部分损伤的实际情况及康复需要，建议给予误工18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郭克峰据此在本案中主张赔偿误工费40860元（180天×227元/天，按照2019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制造业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9000元（90天×100元/天）、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另郭克峰还主张赔偿医疗费14138.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24天×50元/天）、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732元，以上合计69930.92元。对于上述损失计算，李胜龙、南方公司均表示对于医疗费按照发票计算，护理费应按照80元/天计算，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均应按照18元/天计算，交通费酌定按照100元计算，对鉴定费金额无异议。对于误工费，李胜龙、南方公司对郭克峰的计算标准和方法也存在异议，李胜龙主张应按照2019年度自由职业工资标准计算，南方公司则表示具体参照何种行业计算由法院依法认定。郭克峰表示其平时是做废铁回收生意的。李胜龙也表示其在2018年11月份至2019年上半年还介绍过5个厂家的废铁回收业务给郭克峰做，其也未找郭克峰要过报酬。郭克峰认可李胜龙有介绍生意给其做的情况，但表示一般做成了也会买香烟给他或请他吃饭作为报答。以上事实，有买卖合同、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合作关系讲述的书面说明、鉴定意见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一审和二审卷宗中予以佐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郭克峰和李胜龙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李胜龙、南方公司是否应对案涉的郭克峰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具体应如何认定。关于郭克峰和李胜龙之间的法律关系，郭克峰主张系雇佣关系，李胜龙主张系合伙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中，郭克峰主张其是受李胜龙的雇佣去破拆铁罐并因此受伤，故要求李胜龙承担赔偿责任，则其应当对双方存在雇佣的事实进行举证。虽然案涉的铁罐显示是由李胜龙从南方公司处购买，但对于郭克峰为何会带人去破拆，双方所述的两种法律关系均可以对该事实进行合理解释，故并不能以郭克峰去破拆了李胜龙购买的铁罐即当然推定郭克峰系受李胜龙雇佣。关于郭克峰所主张的雇佣事实，目前仅有其个人的陈述，并无其他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另郭克峰陈述自己也是做废铁回收生意的，其所述的此前一次活以及本案所涉的活均是涉及废铁回收业务，根据其所述的前一次活的结算情况来看，也并非是简单地根据300元/天结算，且李胜龙还存在向其介绍废铁回收业务的情况，虽然李胜龙目前就合伙关系的举证也并不充分，但结合本案已无争议的事实来分析，李胜龙主张的双方系合伙关系的可能性要高于郭克峰主张的双方系雇佣关系的可能性。关于赔偿责任认定问题，本院认为，虽然郭克峰主张与李胜龙直接形成雇佣关系不能成立，但即使是按照李胜龙自认的合伙关系，郭克峰去拆除铁罐，也属于从事合伙事务，系为合伙体提供劳务。根据李胜龙自己二审的讲述可以反映郭克峰去南方公司动工当天也和其电话进行了报备，故对其一审所辩称的郭克峰是为私利擅自去拆除，本院不予采信。郭克峰在从事合伙事务过程中受伤的，合伙体作为接受劳务一方也涉及责任承担问题，故一审仅以郭克峰未能证明与李胜龙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即直接驳回郭克峰对李胜龙的诉讼请求存在不当。本案中，案涉的铁罐作为储存罐存放过甲苯、溶剂原料。郭克峰是因其直接用氧气切割刀切割铁罐过程中罐内化工废料产生的气体遇到明火后燃烧到其面部，致其从5米高的罐体上摔下而受伤。由此可见，事发时该储存罐中还有甲苯、溶剂原料等易燃化学品的残留，郭克峰的受伤与罐内有易燃物存在直接关联。本案侵权事实发生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四条规定，遗失、抛弃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所有人承担侵权责任。今年开始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四十一条对此亦有相同规定。本案中，南方公司系上述甲苯、溶剂原料等易燃高度危险物的所有人，其与李胜龙之间的买卖仅是针对储存罐，并不涉及罐中所涉的高度危险物。南方公司在未对储存罐中尚存的高度危险物进行安全处置的情形下，即将该储存罐出售给不具有处置高度危险物能力的个人，已属于对高度危险物的随意处置，主观上已有放弃所有权、抛弃不管之故意，故其对郭克峰的损害，应承担侵权责任。南方公司与李胜龙之间在买卖合同中对责任的有关约定，不能免除其作为高度危险物的所有权人抛弃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损害应依法承担的侵权责任。被侵权人郭克峰明知其破拆的系化工设备，却缺乏专业判断能力，在未做任何防范及事先准备的情形下即直接用氧气切割刀切割，操作显属不当，故其自身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明显过错，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另郭克峰是为执行合伙事务前去破拆储存罐，合伙体理应知晓郭克峰专业能力有限，且也未能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义务，故合伙体作为接受劳务一方也存在明显过错，应对郭克峰的损害承担责任。综上，结合本起损害事故发生的原因及各方过错情况，对郭克峰目前的损害，酌定由南方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合伙体承担25%的赔偿责任、郭克峰自负25%的责任。关于郭克峰的损失情况，其现主张的损失为69930.92元，经审查，1.医疗费14138.92元，有医疗费票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40860元，因根据现有证据反映郭克峰系从事废铁回收，故其按照2019年度江苏省城镇私营单位制造业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依据不足，结合其从事的工作，本院参照2019年度江苏省城镇私营单位批发和零售业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27403.89元（55569元/年÷365天×180天）。3.护理费9000元，结合郭克峰的伤情情况，其主张按照100元/天计算过高，本院酌定按照80元/天计算为7200元（80元/天×90天）。4.营养费2700元，结合郭克峰的伤情情况，本院酌定按照20元/天计算为1800元（20元/天×9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结合郭克峰的实际住院情况及本地物价水平，郭克峰主张的该金额属于合理金额，本院予以确认。6.交通费300元，因郭克峰未提供交通费票据，结合其伤情和治疗情况，本院酌定150元。7.鉴定费1732元，有票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本院认定郭克峰的总损失为53624.81元。结合前述责任认定情况，南方公司应赔偿郭克峰26812.4元，合伙体赔偿郭克峰13406.21元，其余应由郭克峰自负。李胜龙虽主张其已支付郭克峰19000元，但并未提供充分依据，郭克峰在一审自认收到15000元，其虽在二审又改称仅收到12000元，但并无充分依据推翻其一审的自认，故结合郭克峰一审的自认情况，可认定李胜龙已支付15000元。因李胜龙系合伙人之一，其已付的款项可视为合伙体的赔偿，至于合伙体之间内部结算问题，因李浩并未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各合伙人可另行处理。郭克峰现要求李胜龙再行赔偿，依据不足，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对本案的责任认定存在不当，二审依法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二、宜兴市南方涂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郭克峰26812.4元；三、驳回郭克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0元，由郭克峰负担185元，南方公司负担1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郭克峰负担370元，南方公司负担230元。以上费用均由郭克峰预交，因当事人同意自行交接诉讼费用，故法院不再退还，南方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郭克峰支付3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蒋 懿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七十四条遗失、抛弃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所有人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将高度危险物交由他人管理的，由管理人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有过错的，与管理人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