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8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波涛，男，197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豪，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光大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刘秋明，执行董事及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嘉寅，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录发，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石波涛因与被上诉人光大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证券公司)质押式证券回购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25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波涛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项。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四、六项，改判：石波涛支付光大证券公司自2018年9月28日起至2018年10月15日止，以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84，220.83元；自2018年12月5日起至2019年1月30日止，以本金41，0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的利息272，479.17元；石波涛不应支付光大证券公司律师费。3．变更原审判决第五项为：石波涛应支付光大证券公司自2019年6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4，10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第三、四项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期间是错误的。因石波涛与光大证券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光大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及风险揭示书》(以下简称2017版业务协议)中没有公司控股股东被监管机关调查即可要求石波涛提前回购的条款，上述条款出现在光大证券公司于2018年8月17日通过网站公告方式修订的《业务协议》(以下简称2018版业务协议)中，但2018版业务协议未经石波涛书面确认，仅在线上进行更新。2017版业务协议中对于光大证券公司可以自行更新条款的约定无效，2018版业务协议的内容对石波涛不发生效力，故光大证券公司要求石波涛提前回购没有合同依据。双方首份交易协议书约定的回购日期为2018年12月4日，故原审判决第三项期间内应正常计息，而非计算违约金。即使光大证券公司有权要求石波涛提前购回，在此之后双方又签订过两份补充交易协议，明确了石波涛补充质押股票数额及最后计息期间至2019年6月3日，故可视为双方通过签订交易协议书的方式变更了要求石波涛提前购回的意思表示，双方的交易期限通过两份交易协议已变更为2019年6月3日止，故原审判决第四项期间内亦应正常计息，而非计算违约金。2．原审判决第五项违约金的计算期间无误，但不应将利息1，326，319.08元也作为计算基数的一部分，否则会发生总体利息超过法律保护上限的情况，且违约金过高，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3.2017版业务协议中没有石波涛应承担律师费的约定，故本案光大证券公司律师费不应由石波涛承担。光大证券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2017版业务协议明确约定可通过公告的方式修改合同，该约定并非格式条款。光大证券公司在2018年发布修改合同的公告后，石波涛未在约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2018版业务协议已对双方发生效力。即便按照石波涛有关2018版业务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的主张，本案因石波涛质押股票所属上市公司即大连天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神娱乐公司)的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朱晔被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国证监会)立案调查，且其持有的天神娱乐股份(证券代码：002354)全部被司法冻结，同样符合2017版业务协议约定的提前购回的情形，即“甲方(石波涛)发生严重影响履约能力的情形”。故本案触发了业务协议中约定的提前购回情形，光大证券公司有权要求石波涛提前购回，石波涛未按约购回构成违约，其应承担的违约金按合同约定计算，不应予以调减。2018版业务协议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约定了律师费应由石波涛承担，故一审对律师费的认定无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石波涛的上诉请求。光大证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波涛向光大证券公司偿还融资本金41，000，000元，及至实际清偿融资欠款之日止的融资利息(截至2019年3月30日，暂计1，326，319.09元)；2．判令石波涛向光大证券公司支付自2018年9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融资欠款之日止的违约金(日利率为0.05％，以41，000，000元为基数，截至2019年3月20日，暂计3，567，000元)；3．判令石波涛向光大证券公司支付至实际清偿未付融资利息之日止的违约金(截至2019年3月20日，暂计30，123.35元)；4．判令石波涛向光大证券公司支付律师费(截至本案起诉之日，暂计110，000元)；5．判令光大证券公司对石波涛质押给光大证券公司的14，142，733万股天神娱乐(证券代码：002354)股份的折价、拍卖或变卖价款在上述第1-4项付款义务的范围内优先受偿；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石波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12月1日，光大证券公司与石波涛签订2017版业务协议，约定双方为开展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签署协议。光大证券公司有权根据业务发展需要，在遵守法律、法规、规章、证券登记结算机构业务规则以及证券交易所交易规则的前提下，对本协议相关条款及内容进行修订或增补，修改或增补的内容将由光大证券公司在其营业场所或网站以公告形式通知石波涛，石波涛对所修订内容持有异议的，可在公告发布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向光大证券公司书面提出异议，经与光大证券公司协商后解除本协议。石波涛逾期未提出异议的，视同已知晓并同意公告相关内容，公告内容即成为本协议组成部分，本协议其他内容及条款继续有效。2018年8月17日，光大证券通过网站公告的方式修订2017版业务协议(于同年8月17日收市后执行)，公告称客户此前签署的业务协议与本次修订后合同条款内容不一致的，按照本次变更后的业务协议(即2018版业务协议)条款执行。同日，光大证券公司向石波涛预留邮箱地址发送“关于《光大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及风险揭示书》变更条款生效(2018年8月)的通知”，载明光大证券公司对2017版业务协议部分条款进行修订，本次合同变更将于2018年8月17日收市后起生效执行。2018版业务协议主要约定包括：1．相关释义。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是指符合条件的资金融入方(石波涛)以所持有的股票或其他证券质押，向符合条件的资金融出方(光大证券公司)融入资金，并约定在未来返还资金、解除质押的交易。《光大证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书》(以下简称交易协议书)是指石波涛进行每笔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前，与光大证券公司以书面或者电子方式签署的交易协议书文本，详细列明本次交易的初始交易和购回交易的各项要素，是本协议的有效补充说明。在进行每笔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前，双方应签署交易协议书确认该笔交易的交易要素。2．关于利息。利息=初始交易成交金额×回购价格／100×实际交易天数／365-部分购回成交金额×回购价格／100×部分购回日至购回日间自然天数／365。计算结果四舍五入，精确到分。每日计算利息，每季度最后一个月的20日结息。如石波涛不按约定支付利息，需承担违约责任。回购价格是指每100元初始交易成交金额的年化收益(按365天)。融资利率=回购价格／100。3．关于提前回购。待回购期间发现或出现下列情形时，光大证券公司有权要求石波涛提前购回。石波涛未按光大证券公司要求提前购回的，视为石波涛违约：标的证券所属上市公司、该上市公司实际控制人、控股股东、控股股东的实际控制人、董监高或持有上市公司股份5％以上的股东被司法机关、监管机关及其他有权机关立案调查；发生重大诉讼、仲裁事项；出现财务或信用条件恶化、评级下降等负面事项；其他可能严重影响上市公司经营的事项。石波涛财务或信用条件明显恶化，或者出现其他光大证券公司认为可能影响石波涛履约能力情形的。光大证券公司可以根据公开信息或其他合法方式确定上述事件是否发生，并有权决定是否要求石波涛在指定日期提前购回一笔或多笔受影响的交易。4．关于违约。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视为石波涛违约：……(4)光大证券公司根据协议约定要求石波涛提前购回，石波涛未提前购回的；(5)在光大证券公司未同意石波涛延期购回的情况下，石波涛到期不能购回的；(6)石波涛未按协议约定按期支付利息。上述情形发生的下一日为违约起始日。石波涛发生上述第(4)和(5)项违约情形，应从违约起始日起向光大证券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1)。违约金比率为每日万分之五。甲方违约期间，利息照常计收。违约金1=(初始交易成交金额-∑部分购回成交金额)×违约天数×0.05％。违约天数为违约起始日(含)至违约处置起始日或违约情形消除起始日(不含)之间的自然天数。石波涛发生上述第(6)项违约情形，以未付利息按日息万分之五收取违约金(违约金2)。违约金2=已结未付利息×违约天数×0.05％。违约天数为出现未支付应缴利息情形之日(含)起至实际缴付日或违约处置日(不含)之间的自然天数。石波涛违约时，光大证券公司有权按照约定处置相应质押标的证券并优先受偿，处置所得价款不足以清偿石波涛对光大证券公司负债合计金额时，有权继续向石波涛追偿。光大证券公司对石波涛负债合计金额包括购回交易成交金额、交易费用、个人所得税(或有)及其他应由光大证券公司承担的相关费用。5．关于律师费。光大证券公司为实现质权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石波涛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6．关于担保。石波涛质押的标的证券及相应孳息整体作为担保物，用于担保甲方对乙方负债合计金额。7．关于通知与送达。双方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中通知与送达根据以下约定进行：光大证券公司为石波涛提供的第三方电子邮箱为主通知送达方式，第三方电子邮箱地址为：甲方普通资金账户@rzrq．ebscn．com(如有变动以光大证券公司网站公告为准)。石波涛同意并接受，光大证券公司有权根据石波涛提供的联络方式采用下列任意一种或几种通知方式对石波涛发出本协议所载各种通知：电子邮件通知、录音电话通知、手机短信通知、光大证券公司官方网站发布信息通知……，光大证券公司通过以上任一种方式向石波涛发送通知的，均视为光大证券公司履行了本协议约定的通知义务。以电子邮件方式发出通知的，以电子邮件发出后即视为通知已经送达；以光大证券公司网站发布信息的，以光大证券公司在规定网站完成发布信息起视为通知已经送达。(二)2017年12月4日，光大证券公司与石波涛签订交易协议书(交易协议书编号：XXXXXXXXXXXXXXXX)约定：交易类型为“原交易”，石波涛资金账号为********，初始交易日为2017年12月4日，购回交易日为2018年12月4日，标的证券为天神娱乐(证券代码002354)，标的证券数量为5，440，000股，初始交易金额为41，000，000元，结息日期为每个自然季度末月的20日为结息日，遇非交易日提前至前一交易日，违约金比率(日利率)0.05％，质权人为光大证券公司，计息开始和截止日期分别为2017年12月4日和2018年12月4日，计息天数365天，回购价格6.5(每100元)。嗣后，光大证券公司与石波涛另签订三份交易协议书进行补充交易(指定关联的原交易协议书编号均为XXXXXXXXXXXXXXXX)分别如下：2018年5月14日交易协议书载明，标的证券数量为5，440，000股，初始交易日及计息开始日为2018年5月14日，购回交易日及计息截止日为2018年12月4日，计息天数为204天，初始交易金额为0元；同年10月16日交易协议书载明，标的证券数量2，320，000股，初始交易日及计息开始日为2018年10月16日，购回交易日及计息截止日为2018年12月4日，计息天数为49天，初始交易金额为0元；2019年1月31日交易协议书载明，标的证券数量942，733股，初始交易日及计息开始日为2019年1月31日，购回交易日及计息截止日为2019年6月3日，计息天数为123天，初始交易金额0元。三份《交易协议书》记载的结息日、违约金比率、质权人、回购价格等信息均与2017年12月4日交易协议书内容一致。上述四份交易协议书签署当日，石波涛将其持有的天神娱乐标的证券(证券代码002354)分别质押给光大证券公司，共计14，142，733股，并已办理质押登记，质权人为光大证券公司。(三)2018年5月10日，天神娱乐公司董事会发布《关于董事长兼总经理收到中国证监会立案调查通知书的公告》，载明天神娱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朱晔于2018年5月9日收到中国证监会《调查通知书》(编号：粤证调查通字180105号)，因其涉嫌违反证券法律法规，中国证监会决定对其进行立案调查。2018年9月12日，天神娱乐公司董事会发布《关于实际控制人、控股股东部分股份被司法冻结的公告》，载明公司实际控制人、控股股东之一朱晔所持有的130，603，964股公司股份被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冻结，占公司总股本的13.94％。2018年9月19日，光大证券公司以电子邮件形式向石波涛邮箱“XXXXXXXX@rzrq．ebscn．com”发送“提前购回”邮件，载明因标的证券天神娱乐(证券代码002354)对应的上市公司实际控制人、控股股东之一朱晔被中国证监会立案调查，且其股份被司法冻结，可能影响履约能力，触发业务协议中“提前购回”约定，要求石波涛于同年9月27日前提前购回。同日，光大证券公司向石波涛手机号码“XXXXXXXXXXX”发送上述内容。一审审理中，石波涛认可收到回购通知。2018年12月11日，光大证券公司向石波涛前述邮箱地址发送“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季度结息通知”邮件，载明同年12月20日将进行季度结息，金额为664，424.66元。石波涛未支付该笔款项。(四)2017年12月5日，石波涛通过“券商转银行”方式转出资金41，000，000元。一审审理中，光大证券公司确认2018年9月20日至同年9月27日共计8天的融资利息为58，410.96元；2018年10月16日至同年12月4日共计50天融资利息365，068.49元；2019年1月31日至同年6月3日共计124天融资利息905，369.86元。2018年12月20日，石波涛支付2，370.25元，次日支付2.71元；2019年3月20日，石波涛支付157.27元。(五)光大证券公司为实现债权，于2019年4月11日与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光大证券公司委托该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光大证券公司已支付律师代理费1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包括以下四个争议焦点：一、2018版业务协议对石波涛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二、光大证券公司要求石波涛提前回购条件是否成就；三、石波涛违约情形下，融资利息及违约金如何计收；四、光大证券公司主张律师费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光大证券公司在合同存续期间修订的2018版业务协议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理由如下：1．石波涛主张业务协议中协议变更的内容属于格式条款，光大证券公司减轻其通知义务，且未提请石波涛注意，应属无效条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该条款，光大证券公司依约有权对业务协议进行修订并履行通知义务，同时，该条款亦赋予石波涛对修订内容的异议期，异议期内石波涛有权提出异议并协商解除合同。可见，该条款内容并未免除光大证券公司的责任、加重石波涛责任、排除石波涛主要权利，不符合格式条款的无效情形。故石波涛该项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2018年8月17日，光大证券公司通过网站公告和电子邮件的方式向石波涛履行修订合同的通知义务，根据业务协议约定，视为通知已经送达；且公告发布后七个工作日内，石波涛未提书面异议，公告所附2018版业务协议已经成为原业务协议的组成部分，对各方当事人产生法律效力，条款不一致时，应以2018版业务协议约定为准。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石波涛存在合同约定的回购情形，应当按约履行回购义务。理由如下：2018版交易协议“提前回购”条款约定，标的证券所属上市公司、该上市公司实际控制人、控股股东等监管机关或其他有权机关立案调查，发生重大诉讼、仲裁事项时，光大证券公司有权要求石波涛提前回购。光大证券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系争标的证券所属上市公司天神娱乐公司实际控制人、控股股东被中国证监会立案调查，其持有的股份被司法机关冻结，石波涛亦认可上述事实，属于条款约定的回购条件，故光大证券公司主张石波涛回购证券的条件成就，石波涛应依约履行相关回购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三，对于石波涛应当承担的融资利息与违约金数额，分论如下：1．关于违约日期。根据合同约定，石波涛未按光大证券公司要求提前购回的，视为违约，该情形发生的下一日为违约起始日。光大证券公司要求石波涛于2018年9月27日前提前购回，石波涛未予回购，则石波涛未提前回购的违约责任从2018年9月28日起算，违约之前已经产生的融资利息，即2018年9月20日至同年9月27日共计8天利息，石波涛应予支付。石波涛违约后，2018年10月16日，双方签订交易协议书进行补充交易，载明计息起始日为2018年10月16日，计息截止日为2018年12月4日；2019年1月31日，双方再次签订交易协议书进行补充交易，载明计息起始日为2019年1月31日，计息截止日为2019年6月3日。关于交易协议书中约定的计息起始日及截止日，光大证券公司主张为系统自动生成，石波涛仍应在该利息计算区间内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光大证券公司与石波涛双方在进行每笔股权质押式回购交易前，通过签署交易协议书确认交易要素。2018年10月16日、2019年1月31日两份交易协议书明确约定该两次交易的初始日期、购回交易等各项要素，系对业务协议的补充协议，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上述两份交易协议书系双方在石波涛未提前回购违约后签署，其约定的计息日期、回购日期均与光大证券公司此前通知石波涛回购内容(回购日为2018年9月27日)不同，视为双方就系争证券回购业务的计息日期和回购日期达成新的合意。故根据上述两份交易协议书约定内容，石波涛因未提前回购承担的融资利息及违约责任应分段计算：2018年10月16日至2018年12月4日及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6月3日期间产生的融资利息，石波涛应按约支付；自2018年9月28日起至2018年10月15日止、自2018年12月5日起至2019年1月30日止及自2019年6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石波涛应承担未按约回购股票及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2．关于融资利息。根据前文所述，本案涉及的石波涛未付融资利息共计包含三个利息计算区间：自2018年9月20日起至2018年9月27日止共计8天，石波涛未付上述期间利息58，410.96元；自2018年10月16日起至2018年12月4日止共计50天，石波涛未付上述期间利息365，068.49元；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6月3日止共计124天，石波涛未付上述期间利息905，369.86元，融资利息共计1，328，849.31元。石波涛于2018年12月20、21日、2019年3月20日共计还款2，530.23元，光大证券公司主张抵扣未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扣除已还款金额后，石波涛仍需支付融资利息1，326，319.08元。3．关于违约金。合同约定，石波涛未按约提前购回或到期不能购回，应支付“违约金1=(初始交易成交金额-∑部分购回成交金额)×违约天数×0.05％”，石波涛违约期间，利息照常计收；石波涛未按约支付利息，应支付“违约金2=已结未付利息×违约天数×0.05％”。光大证券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范围包括以融资本金为基数按每日0.05％(年利率18.25％)计算的“违约金1”以及以融资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5％计收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通常理解，利息是融资期内占用资金所应支付的费用，违约金是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石波涛违约后，融资本金及融资利息转为逾期负债，光大证券公司有权按违约金计算标准向石波涛收取违约金。石波涛认为光大证券公司同时收取利息及违约金数额过高，要求调整的意见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光大证券公司诉请要求石波涛违约后继续收取融资利息的主张，因该部分费用应转为逾期负债并收取违约金，不应重复收取融资利息。据此，石波涛违约后，光大证券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以未清偿的融资本金及利息为基数向光大证券公司收取违约金，该计算标准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亦予以认可，其他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律师费的承担。本案系争律师费系光大证券公司为实现债权的费用，根据合同约定，应由石波涛承担，且数额未超过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光大证券公司质押的标的证券及相应孳息整体作为担保物，用于担保光大证券公司对石波涛负债合计金额(包括购回交易成交金额、交易费用等应由光大证券公司承担的相关费用)。光大证券公司有权按照约定处置相应质押标的证券并优先受偿，处置所得价款不足以清偿石波涛对光大证券公司负债合计金额时，有权继续向石波涛追偿。石波涛合计提供14，142，733股股票(证券代码：002354)作为质押担保，双方亦已经办理质押登记。现石波涛违约，光大证券公司有权就上述质押股票行使质押权。综上所述，光大证券公司主张违约金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光大证券公司其他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石波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光大证券公司本金41，000，000元；二、石波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光大证券公司利息1，326，319.08元；三、石波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光大证券公司自2018年9月28日起至2018年10月15日止以本金41，000，000元及利息58，410.96元之和为基数，按每日0.05％的标准向光大证券公司支付违约金；四、石波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光大证券公司自2018年12月5日起至2019年1月30日止以本金41，000，000元及利息423，479.45元之和为基数，按每日0.05％的标准向光大证券公司支付违约金；五、石波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光大证券公司自2019年6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本金41，000，000元及利息1，326，319.08元之和为基数，按每日0.05％的标准向光大证券公司支付违约金；六、石波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光大证券公司律师费110，000元。七、石波涛不履行上述第一、二、三、四、五、六项任一义务，光大证券公司可以与石波涛协议以质押登记编号为XXXXXXXXXXXXXXTXXXXXXX(登记机构：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证券代码：002354，证券简称：天神娱乐)项下的14，142，733股股票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上述质押股票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该质押股票拍卖、变卖后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石波涛所有，不足部分由石波涛继续清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1，767.20元，由光大证券公司承担17，785.60元，石波涛承担253，981.60元；保全费5，000元，由石波涛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版业务协议第十五条第(一)款约定“待购回期间发现或出现下列情形时，乙方(光大证券公司)可以要求甲方(石波涛)提前购回标的证券。甲方未按乙方要求提前购回的，视为甲方违约：……4．甲方发生严重影响履约能力的情形。”该协议中未明确约定光大证券公司为实现质权所产生的律师费由石波涛承担。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业务协议、交易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光大证券公司已按约发放融资款，石波涛应按约履行义务。双方的争议主要在于石波涛应否因未履行提前回购义务而承担违约责任，一审认定石波涛应承担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及律师费有无依据。首先，关于石波涛未提前回购是否构成违约。石波涛主张2017版业务协议未约定“标的证券所属公司控股股东被监管机关调查、发生重大诉讼”即触发回购条款，该条款仅出现在2018版业务协议中，但该协议未经石波涛确认，仅在线上进行更新，故该条款对于石波涛不发生效力，光大证券公司无权要求以系争标的证券所属上市公司控股股东被中国证监会立案调查、其持有的股份被司法冻结，而要求石波涛提前回购。光大证券公司则主张，本案质押标的证券所属上市公司控股股东被监管机关立案调查、其持有的上市公司股份被司法冻结，亦属导致严重影响石波涛履约能力之情形，故即便按照2017版业务协议中的提前购回条款，本案亦属触发提前回购的情形，光大证券公司有权要求石波涛提前购回本案标的证券。本院认为，光大证券公司的上述解释具有合理性，标的证券所属上市公司控股股东被监管机关调查及发生重大诉讼可能对石波涛履约能力造成严重影响，故该条款与2017版业务协议的约定并不相悖，也不存在不合理排除石波涛主要权利的情形，因此，光大证券公司有权要求石波涛于2018年9月27日前提前购回。一审期间石波涛认可收到提前购回的通知，但未予购回，故一审认定石波涛应自2018年9月28日起承担未提前购回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妥。石波涛主张提前购回的条件未成就故其不应承担违约金，缺乏事实及合同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石波涛还主张，即使光大证券公司有权要求提前购回，双方此后又签订过两份补充交易协议，其中约定最后计息期间为2019年6月3日，应视为双方合意变更了要求石波涛提前购回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双方于2019年1月31日签署的补充交易协议中并未明确光大证券公司放弃此前要求石波提前回购的意思表示，故石波涛主张该协议系双方对于此前提前购回意思的变更，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第三、四项对石波涛应承担违约金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其次，关于一审判决第五项中违约金的计算。一审以欠付本金及利息之和作为基数，按每日0.05％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符合双方约定，且未超过法律保护的上限。石波涛主张不应将利息也作为违约金计算基数的一部分，且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该主张均缺乏合同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律师费的承担。2017版业务协议并未约定石波涛应承担律师费，光大证券公司公告的2018版业务协议中出现了律师费由石波涛承担的内容。本院认为，上述合同变更事项加重了石波涛的债务负担，光大证券公司在未与石波涛协商取得其明确意思表示、亦无证据证明石波涛未提出异议即视为同意符合双方间交易习惯，或光大证券公司对线上公告修订协议且石波涛未提出异议即视为同意之条款向石波涛进行过特别提示的情况下，单方作出上述变更，对石波涛当无法律约束力。因此，石波涛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律师费，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一审认定石波涛应承担律师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对于石波涛的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25504号民事判决第一至五项；二、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25504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三、变更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25504号民事判决第七项为：石波涛不履行上述第一、二、三、四、五项任一义务，光大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可以与石波涛协议以质押登记编号为XXXXXXXXXXXXXXTXXXXXXX(登记机构：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证券代码：002354，证券简称：天神娱乐)项下的14，142，733股股票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上述质押股票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该质押股票拍卖、变卖后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石波涛所有，不足部分由石波涛继续清偿；四、驳回光大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原审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石波涛其余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36，456.99元，由石波涛负担35，375.22元，由光大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81.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 婕审 判 员  周 欣审 判 员  朱 瑞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练彬彬书 记 员  谢呈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