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8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南曹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南曹村**。负责人：解鑫，系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宏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驻马店市汝南县南海大道西新武装部正对面**/div>法定代表人：洪茜，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河南新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挥龙，河南新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南曹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南曹街道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宏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信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2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曹街道办事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严重不足。原审法院审理本案为建设工程纠纷，应当以建设工程纠纷案件的证据审查标准来审核被上诉人的证据。但是，在被上诉人不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不能证明对工程量、工程单价进行充分认可的前提下，仅仅依靠被上诉人单方打印的工程量计算单作为认定案件的唯一主要证据，显然属于证据严重不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原审证据采纳不当，施工表不是决算表，不应被采纳。1.本案建设工程纠纷，被上诉人仅有一份“施工表”，没有任何证明施工内容的证据，显然属于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本案中的南曹乡二环十七放射立面提升整治工作作为政府委托的道路工程施工项目，其性质属于建设工程施工项目范畴。按照被上诉人起诉的内容，是达到四百多万元的大工程。竟然没有任何招标、投标的过程，不符合程序。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施工记录、施工资料、施工人员及购买土建材料的相关证明。原审法院没有严格审查被上诉人是否能够提供其他施工的证据，仅凭一份打印的施工表就认定该工程项目及工程量、工程单价、工程总价，显然缺乏充足证据。2.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交唯一一份“施工表”，错误的把“施工表”认定为结算单，且该施工表疑点重重，根本不应采纳。3.原审法院采纳的施工表格上既没有上诉人公章，又没有负责人签名，徐某的个人签名并不构成表见代理。4.被上诉人既未出示吴遂群进行实地复核的证据，原审法院也未对吴遂群进行调查，但却认定吴遂群参与了实地复核，明显缺乏证据。（二）原审法院采纳徐某证言不当，缺乏其他证据支持。（三）被上诉人提交的施工表的工程内容及工程量内容，显然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已经构成虚构隐瞒的欺诈行为。工程单价、施工的工程量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审认定涉案工程建筑物归属上诉人管辖没有任何事实根据。郑州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8日发函，批复撤销南曹乡人民政府，并分别设立南曹、金岱两个街道办事处。而本案涉案工程的涵盖范围也分别在两个办事处的辖区内，其中一小部分在南曹办事处管辖区内，一大部分在金岱××管辖区内。而原审法院竟然在未实地勘察、未实际测量、未向有关人员调查了解的情况下，径自认定涉案工程建筑物归属南曹街道办事处，显然没有任何事实基础。二、原审法院审理本案适用法律不当，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纠正。1.本案中原来的民事主体是南曹乡人民政府，南曹乡人民政府撤销后，由分立的南曹街道办事处、金岱街道办事处来继任，因此，南曹乡人民政府的法律责任显然也应当由南曹街道办事处与金岱街道办事处共同承担。原审法院已经知道南曹乡人民政府撤销并设立两个办事处，理应将另一涉案主体金岱街道办事处追加为本案被告；在未追加涉案当事人的情况下，竟然判决所有的责任均由上诉人一家承担，显然不符合民法总则第98条的规定，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明显不当。2.原审法院应当以通知证人徐某出庭作证的方式采纳证人证言，而不应当以调查询问的方式采纳证人证言。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徐某的证人证言，而不是依当事人申请进行调取，明显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证人证言的采信方式应当是以证人出庭作证为标准，而不是以人民法院向其进行调查为标准的。证人未出庭作证的，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证人徐某应出庭作证而未出庭，原审法院不应当采纳其书面证言。原审法院以对证人徐某的调查笔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违反了法律规定，依法应当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采纳证据不当，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撤销并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称：原审判决关于利息部分的内容错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没有签订施工合同，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施工完成后提出过准确的主张，故原审判决以2016年8月1日作为被上诉人提出请求的时间并以此时间作为应当支付利息的时间是错误的。即使支持被上诉人关于支付工程款的请求，其利息部分也应当从人民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而不应当从2016年8月1日支付。宏信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2013年拜祖大典南曹乡二环十七放射立面提升整治工程》结算单，清楚标注了施工地点、施工方式、施工面积以及各施工项目的单价和总价，建设单位一栏有当时的南曹乡政府工作人员徐某签名。这份单据表明，承包人所完成的施工数量、单价以及全部工程的总价值已经得到发包方工作人员确认。一审法庭对徐某的调查询问，是为查明该份结算单性质的材料是否属实。经核实，徐某当时是南曹乡政府工作人员，其对工程结算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为原南曹乡政府发包的“2013年拜祖大典南曹乡二环十七放射立面提升整治工程”完成施工后原南曹乡政府欠付工程款4277660元的事实已经清楚。上诉人提出的涉案工程未经招投标的问题，是因为2013年拜祖大典盛会召开之前，上级政府领导检查拜祖大典筹备情况时，发现部分通往拜祖大典会场的道路两旁的建筑破败不堪，为避免不良影响，责令紧急组织施工人员改变现状。由于没有时间按部就班进行招投标工作，被上诉人承揽该项工程属于特事特办。况且，没有招投标就发包工程，不属于工程承包人的过错，法律没有规定未经招投标的工程，施工完成后可以不支付工程款。二、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说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代表南曹乡政府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的工作人员徐某进行调查，就是核实该项工程以及工程结算是否真实，这种对案件切实负责的行为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的规定。三、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的说法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八条对机关法人终止后有两个继任机关法人的情形未作规定，民事权利人应该可以要求其中的任何一个继任机关法人承担义务。上诉人是原南曹乡政府的继任机关法人，且涉案工程所在地点均属于目前上诉人管辖的区域，一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的请求判决南曹街道办事处承担债务责任，不存在适用法律不当的问题。工程完工之后，双方就结算款的问题，在徐某签过字之后，被上诉人不断找上诉人索要工程款。徐某在一审接受法庭调查的时候有过明确陈述。因此，一审判决确认的利息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宏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277660元，并按年7.125%计算经济损失至工程款全部付清日止（自2016年8月1日计算至2020年5月1日为1142936元），共计54205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为迎接拜祖大典，管城回族区南曹乡政府将辖区二环十七放射立面提升工程交由原告公司施工。原告于2013年4月完成全部工程，经南曹乡政府验收后即交付使用，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后南曹乡政府工作人员徐某、吴遂群与原告方对涉案工程进行实地复核，出具《2013年拜祖大典南曹乡二环十七放射立面提升整治工程》结算单一份，结算单载明工程位置、尺寸、单价、用途等，工程总价款为4277660元，徐某签名确认。上述结算单出具后，经原告多次催要，南曹乡政府未向原告支付过工程款。另查明，郑州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8日向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发函，批复撤销南曹乡分别设立南曹、金岱2个街道办事处，涉案工程建筑物归属南曹街道办事处管辖。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进行招投标程序，但结合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及本院对被告方工作人员徐某的调查询问，可以认定原告实际完成涉案工程，且涉案工程已竣工交付被告使用的事实，故被告应当向原告足额支付工程款。本案中，经被告方工作人员与原告对涉案工程进行实地复核，确认工程总价款为4277660元，故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4277660元工程款，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被告未及时足额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原、被告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明确约定，原告有权主张被告自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支付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南曹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宏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2776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27766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744元，由被告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南曹街道办事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宏信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南曹街道办事处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河南省爱普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作出的《测绘技术报告》两份。拟证明：1.对南曹街道办事处辖区内的“郑新快速路”道路进行实地测量，道路东侧为1949.19米，西侧为1594.65米，与被上诉人原审时主张的道路两侧为8437.7米的距离明显不符，被上诉人的主张不客观。2.对南曹乡政府辖区内的“航海路”道路进行实际测量为901.44米，与被上诉人主张的6000米的距离明显不符，被上诉人的主张不客观。3.上述两条道路的周边多数为绿地，少数为建筑物，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道路两侧都为建筑物是不客观的。证据2.2013年航海东路（中州大道——机场高速段）卫星遥感定位图、2013年郑新快速路（南曹办事处段）卫星遥感定位图。拟证明：航海东路（中州大道——机场高速段）、郑新路（南曹办事处段）在2013年的道路现状，绿地居多，建筑物少，因此，被上诉人称道路全部进行粉刷的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证据3.河南省民政厅豫民行批〔2017〕43号、郑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郑编办〔2018〕37号文件。拟证明：南曹乡人民政府分为南曹街道办事处、金岱街道办事处后，南曹街道办事处为10个村委会，占43.81平方公里，而金岱办事处为16个村委会，占52.59平方公里，金岱办事处的辖区范围明显多于南曹街道办事处，被上诉人主张的道路多数都在金岱办事处管辖。证据4.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十八里河、南曹乡总体规划图、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南曹街道办事处行政区划图。拟证明：南曹街道办事处行政区划仅有南四环以南、郑新快速路以西的区域。按照被上诉人提交的施工表，只有第一项“郑新快速路两侧”、第四项“西南快速路两侧”、第十一项“郑新快速路与十八里河交界处向南至二十里铺两侧”才属于南曹办事处管辖范围，其他道路属于金岱办事处管辖，因此，大部分的施工地点都不在南曹办事处管辖。证据5.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徐某本人当时并不是代表南曹乡政府授权的人员去进行的工程核算，徐某对工程施工的内容、工程约定的单价不了解，对工程的总价无法承诺。证人徐某出庭作证称：其系南曹街道办事处城管科副科长，2013年时系南曹乡创建办的工作人员，2013年拜祖大典南曹乡二环十七放射立面提升整治工程当时宏信公司施工完毕后，南曹乡政府领导安排徐某去与宏信公司核对工程量，南曹乡政府工作人员测量完毕并核对后，徐某才在表上签的字。宏信公司质证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是上诉人单方提供、单方委托的，这种检测应当在法庭主持之下进行。被上诉人施工是在2013年，上诉人提供的测绘报告是2020年12月，现状与七年之前的状况明显不同，不能体现当时的具体状况。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来源不明，遥感图体现不出道路两旁有没有外墙或者小型建筑物的情况。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金岱办事处的辖区范围多于南曹办事处的范围，与被上诉人施工所处的位置没有关联。从证据四南曹办事处行政区划图中看到107辅道正好从南曹乡街道办事处的辖区穿过。因此，上诉人所称施工的工程大部分不在其辖区的说法是不成立的。证人徐某到庭所陈述的内容印证了被上诉人施工工程的具体情况，完全属实，被上诉人认可证人证言。南曹街道办事处对证人徐某证言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和方向不认可。上诉人称证人当时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并不是实际参与案涉项目的负责人，也没有得到南曹乡政府的授权，仅仅是去参与测量，对于测量数据其并不负责，尤其是对于测量的数据以及测量的金额（单价和总价）均不具有决定权，其签字不具有相应的效力。本院对证人徐某出庭所作证言予以采纳。对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3、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1、2，不足以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南曹街道办事处认可2013年拜祖大典南曹乡二环十七放射立面提升整治工程系宏信公司施工完成，亦认可工程款未予支付的事实。一审中，宏信公司提交了《2013年拜祖大典南曹乡二环十七放射立面提升整治工程》结算单，载明了施工位置、面积、价格、用途，南曹乡政府工作人员徐某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对徐某进行了调查。二审中，南曹街道办事处申请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徐某对结算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采信该单据上确认的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南曹街道办事处上诉称一审法院证据采纳不当，施工表不是决算表，工程内容及工程量内容与事实不符等，据此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严重不足。案涉工程系宏信公司施工完成，南曹街道办事处虽不认可宏信公司提交的《2013年拜祖大典南曹乡二环十七放射立面提升整治工程》单，但对该份证据所载明的工程面积、价格等，南曹街道办事处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南曹街道办事处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郑州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8日作出《关于撤销管城回族区南曹乡设立南曹和金岱2个街道办事处的批复》（郑政函〔2018〕4号），批复撤销南曹乡分别设立南曹、金岱2个街道办事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机关法人被撤销的，法人终止，其民事权利和义务由继任的机关法人享有和承担。法人分立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分立后的法人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但是债权人和债务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南曹街道办事处以案涉工程的涵盖范围大部分在金岱街道办事处辖区内，应将金岱街道办事处追加为本案被告为由，主张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不当，其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南曹街道办事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744元，由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南曹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传炜审判员  马增军审判员  曹逢春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志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