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3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兴珍，女，197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国梁，江苏国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凤亚，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伊恩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汉中路**金鹰国际商城****。法定代表人：王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江苏玖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爱君，江苏玖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男，195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江苏玖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爱君，江苏玖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加拿大西捷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住，住所地在上海市黄浦区延安东路****/div>首席代表：XueChao（薛超）。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恒，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兴珍与上诉人南京伊恩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恩公司）、被上诉人王新、原审第三人加拿大西捷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以下简称西捷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9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兴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国梁、许凤亚，上诉人伊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薛爱君，被上诉人王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薛爱君，原审第三人西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兴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王新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判令伊恩公司、王新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4822.7美元（自2019年4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9月2日，暂按上诉之日2020年9月2日美元汇率1:6.8389计算为168760元人民币）；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伊恩公司、王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认定王新为适格被告，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王新经常要求客户将应由伊恩公司收取的业务款直接汇入其个人账户，王新个人财产与伊恩公司财产混同。由于王新与伊恩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其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驳回范兴珍要求伊恩公司、王新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请求，有失公允。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伊恩公司构成违约，应当退还范兴珍全部投资款，《美国投资移民合同书》未能覆行的责任方系伊恩公司，而范兴珍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是伊恩公司未能及时退还全部投资款所实际产生的法定孳息，即实际损失，该损失应由伊恩公司、王新承担。伊恩公司辩称，伊恩公司与范兴珍签订案涉投资移民合同后，伊恩公司积极履行合同相关义务，范兴珍完全可以获得美国移民资格，但范兴珍在未告知伊恩公司的情况下，自行转让其投资份额，导致移民进程终止，合同无法履行的根本原因是范兴珍个人行为所致。王新原系伊恩公司股东，但其已经办理了股权转让手续，且王新与伊恩公司并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所以王新不应承担责任。移民终止是由于范兴珍急于解决其资金困境而主动撤回了移民申请，其也收到了美国基金公司的相应退款，伊恩公司并没有参与也未同意。根据合同约定，由于范兴珍个人原因所导致的合同变更及终止，责任应由范兴珍个人承担。因此，伊恩公司不应承担包括利息和损失赔偿在内的一切责任。王新辩称，范兴珍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伊恩公司成立于2005年5月24日，成立之初是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10万元（实缴到位），股东是王新和王雨娟。2019年2月28日，王新已经将全部股权转让给了王华，并且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公司组织形式变更为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王新已经实际缴纳全部出资，并已经转让所有股权，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王新与伊恩公司也不存在财产混同、人格混同的情形，范兴珍主张王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依据。关于利息，同意伊恩公司的答辩意见。伊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范兴珍的全部诉讼请求，由范兴珍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2014年5月签订的《美国投资移民合同书》约定，伊恩公司为范兴珍提供美国投资移民(EB-5类别)及选择项目投资美国的咨询服务，其中主申请人为范兴珍，范溢飞为附属申请人。美国移民政策是案涉合同履行的基础，移民申请须遵照移民政策执行且受移民政策变化的影响很大。因此，合同约定整个移民申请周期要视美国政府的处理情况而定。案涉合同订立时移民政策并没有排期等待的规定，伊恩公司为范兴珍提供了投资美国大西洋基金项目的完整咨询服务。范兴珍作出投资决定后通过西捷公司与美国大西洋基金公司签订投资协议，直接向该基金公司支付投资款50万美金、项目管理费3.5万美金以及律师费1.5万美金。二、美国特朗普政府上台后严格控制移民数量，美国移民局从2015年5月起开始对包括本案在内的中国投资移民项目进行排期审查，从而导致移民审批时间大大顺延。伊恩公司协助范兴珍通过美国律师于2016年7月14日获得I-526批文，下一步是等待美国移民局的排期审查并安排登录美国前的移民面试，只要面试通过，即可登录美国获得临时绿卡。在两年临时绿卡期满前3个月再递交永久绿卡申请，移民局审核后即可获得永久绿卡。一审法院未能正确理解美国的移民政策，错误认为是由于伊恩公司的不作为导致范兴珍两年有条件绿卡到期作废，EB-5移民计划终止。实际上由于移民政策加入排期安排，所以范兴珍尚未获得临时绿卡资格。三、范兴珍在王新被羁押期间，未经伊恩公司同意，擅自撤回移民申请是导致移民失败的根本原因，因其自行与他人签署基金份额转让协议而导致的损失应由其个人承担。范兴珍因陷入经济困境要求立即退款，伊恩公司明确表示对其个人行为不予认可。直至2019年3月4日范兴珍自行通过美国律师撤回移民申请前，其移民申请仍然有效，美国移民局并未对其及子女予以拒签，其移民目的仍能实现，不能认定范兴珍及其儿子移民失败。且案涉合同约定的移民主要对象是范兴珍，并非其儿子。鉴于范兴珍投资的美国大西洋基金项目已获成功，即使范兴珍的儿子无法移民，范兴珍仍可以根据移民政策完成移民，领取美国绿卡。范兴珍未向伊恩公司支付任何费用，其主张由伊恩公司退还所有投资合同的余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有违合同的公平对等原则。范兴珍辩称，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应受合同约束。一、范兴珍已经按约支付了款项并且按时提交了所有资料，其在履行合同上没有瑕疵。然而由于非范兴珍的原因，范溢飞已经确认无法移民，根据案涉合同第五条第二款以及合同附件“不成功绝不收费，所有的款项予以退还”的承诺，范兴珍所有已经支付的款项依约应该全部退还，范兴珍在西捷公司处收回419956.64美元后，剩余款项伊恩公司、王新应予以支付。二、美国移民政策的变化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案涉合同第六条第三款载明“保证申请人（范兴珍）从递交材料12个月内拿到I-526移民批准函，如果到期不能完成该事项，乙方退回甲方所有的投资款”，合同没有将美国移民政策的变化作为例外的情形进行约定，范兴珍基于此承诺才签订了案涉合同。现移民失败，伊恩公司应当按约退款。三、案涉合同目的是办理范兴珍和其子范溢飞两个人的移民，从普遍情况来看，办理子女的移民更为重要，如果范溢飞无法移民，范兴珍移民也失去了意义。伊恩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兑现其承诺，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移民手续，导致合同履行过程中范溢飞已经超龄，无法办理移民，合同的主要目的已经无法实现。范兴珍撤回移民申请，是在得知移民已经失败，为了减少损失不得以而为，责任不在范兴珍。王新辩称，同意伊恩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法院支持伊恩公司的上诉请求。西捷公司述称，本案纠纷与西捷公司无关，西捷公司只是帮助范兴珍与美国基金公司之间传递材料和提供翻译，不收取任何费用，不参与合同订立，不是案涉合同当事人。一审没有判决西捷公司承担责任，范兴珍的上诉请求也没有指向西捷公司，因此西捷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范兴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伊恩公司、王新退还余款131543.36美元（以131543.36美元为基数，暂按2019年8月19日起诉当日美元卖出价汇率1︰7.0585计算为928498.81元人民币，最终按实际履行时的汇率牌价进行计算）；2.判令伊恩公司、王新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7854元（自2019年4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10止）；3.判令伊恩公司、王新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6日，范兴珍（甲方）与伊恩公司（乙方）签订《美国投资移民合同书》，约定：一、总则，1.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自愿接受乙方提供的美国投资移民（EB-5类别），并选择项目投资美国咨询服务。甲方家庭的申请人包括：（1）主申请人姓名：范兴珍；（3）子女1姓名（如适用）:范溢飞。2.美国投资移民是指，主申请人在美国境内进行投资，并依据美国政府的移民政策，主申请人及符合条件的家属可藉由该投资获得美国移民资格。二、甲方的权利及责任：1.甲方应该充分与乙方合作，遵守申请程序，并依据美国政府和法律的要求提供所需要的文件。甲方应授权乙方指定的美国律师全权代理其美国移民申请。4.为保障乙方的利益和权力，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或任何形式向乙方提出超过本协议所表明的已交“咨询服务费”金额的经济索赔。5.甲方有权利对申请提出问询；如果甲方愿意承担全部经济损失，有权中途撤出申请。三、乙方的权利及责任：1.帮助甲方分析及整理个人及商业背景资料，指导申请人按照美国政府要求准备申请文件，为甲方提供投资项目的基本资料，指导和培训甲方参加美国使（领）馆安排的面试。2.乙方应向甲方提供被美国政府认可的合法投资项目及简介：乙方应向甲方提供与该项目相关的各种法律文件的原件（英文版），上述所有文件的翻译的中文版本。3.对甲方的申请资料有保密责任。4.甲方在文件整理过程中遇到难点，乙方应提供专业的意见和解决方案。5.乙方作为甲方移民申请的咨询及代理机构，有权为甲方指定代理申请美国移民的合法律师；有权收阅甲方申请过程中涉及的有关文件和资料。6.乙方在甲方的申请获批后，有权依据本合同收取所有的咨询服务费。如果甲方在其申请获批后放弃在美国的投资项目，乙方有依法向甲方追索剩余“咨询服务费”的权力。7.依据本协议，乙方的责任仅为指导和代理甲方美国移民签订的申请、美国绿卡的办理及甲方登陆美国的安家服务。乙方没有义务提供或承担超出上述三方面之外的任何其它服务或责任。四、费用的支付：1.甲方在办理美国投资移民的过程，需要向乙方缴纳的咨询服务费总计为8000元人民币。上述咨询服务费包括乙方向甲方提供相关信息的咨询费；不包括文件翻译、公证、移民申请费及第三方收取的各种费用。3.在乙方协助甲方选定投资项目和准备好所有申请文件后，甲方需根据投资项目的具体要求将投资款汇入美国政府批准的投资基金项目的银行监管账户中。在甲方完成上述事项后，乙方应尽快将甲方的移民申请文件递交给美国移民局。5.甲方在办理美国投资移民过程中，除了我公司收取的咨询服务费外，另外还会涉及到由甲方支付的相关其他费用，详见附件一。五、退款保证：1.如果甲方美国投资移民申请I-526没获通过，乙方将在30天内退还甲方已交付的所有费用。2.如果甲方美国投资移民申请I-829（美国绿卡）没获通过，乙方将在90天内退回投资款50万美金，项目管理费3.5万美金、律师费1.5万美金及国内移民服务费。六、申请周期及投资回收：1.乙方已告知甲方，整个移民申请周期要视美国政府的处理情况而定。不同的时期，不同申请的处理时间可能存在较大的差异。乙方将配合甲方和有关机构尽快处理甲方的申请。2.甲方如果对申请进度有异议，甲方可以向美国政府查询其申请进度。3.乙方保证在甲方材料完整的情况下，14个工作日递表移民局。以递材料邮件和信函为证。乙方保证申请人从正式递材料开始的12个月内拿到I-526移民批准函，如到期不能完成，乙方应向甲方退回所有投资金额及第三方收费。美国移民每年是10000个名额，如果甲方不能及时交给乙方完整的资料，每年10000个名额已满与乙方无关。4.在投资人I-829批准通过及5年风险期过后，所有项目开始清算，清算期为一年，在所有项目清算结束之后，投资人将取得投资项目的回收。合同落款处，有范兴珍签名，盖有伊恩公司公章及授权签署人王新签名。另外，附件一即美国投资移民计划费用明细的主要内容为：1.基金投资款50万美元，递交申请前支付，I-829不成功全退；2.地区中心管理费3.5美元，递交申请前支付，I-829不成功全退；3.美国律师审核及送件费包括I-526申请广州使馆签证，I-829申请，1.5万美元，递交申请前支付，I-829不成功全退；4.美国全套申请文件处理费用、翻译、公证之类5000-8000人民币，先期我方垫付，I-526通过后按发票收取；5.代理公司咨询服务费0.8万元人民币，I-829通过后支付0.8万元，移民申请之前不用支付；6.美移民局I-526申请费1500美元／全家，递交申请支付2010年11月23日起申请费由USD1435上调至1500；7.移民签证申请费397美金／人，I-526申请通过后支付；8.I-485申请费（如申请人住在美国境内）1070美元／每人（14-78岁），I-526申请通过后支付；9.体检费用4500元人民币，视家庭人数不同有差异；10.I-829申请费3750美元／全家，有条件绿卡签发日之后的第21个月开始办理；11.I-829阶段指模费85美元／每人，有条件绿卡签发日之后的第21个月开始办理。2014年5月16日及2014年6月6日，范兴珍向境外大西洋基金组织账号汇款总计551500美元。2019年3月6日，中虑律师事务所受范兴珍委托，向伊恩公司发出律师函，主要内容为：范兴珍已按合同的约定完成所有事项，包括按要求提交了所有的资料并支付了共计551500美元，但贵司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导致范兴珍与范溢飞不能实现其协议的根本目的，给其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及合同的约定，因贵司的行为致范兴珍与范溢飞未按规定的时间拿到I-526移民批准函，无法在规定的时间内获得美国移民资格，严重侵犯范兴珍与范溢飞的权利，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请贵司在接函后一周内返还范兴珍就该合同事项所支付551500美元及相应的损失（如项目方能将投资款50万美元直接返还给范兴珍，则贵司仍应承担返还51500美元服务费及损失事宜）。望贵司以维护自身形象及企业信誉为重，在收到该函后三日内联系范兴珍女士，妥善处理此事。2014年9月15日，美国移民局受理范兴珍的I-526移民申请，2016年7月14日获得批准。2019年3月4日，范兴珍提出撤回I-526投资移民申请。2019年3月5日，移民律师受范兴珍委托，撤回I-526移民签证请愿请求，内容为：“在美国移民事务中，本办公室代表上述当事人。我们代表请愿人范兴珍撤回I-526请愿（档案号：WAC1490433714）。随函附上了下述文件：1.I-526移民批准通知书，和2.请愿人签署的撤回信，谢谢您关注此事务。”2019年7月25日，范兴珍与林涛、大西洋美国机会基金Ⅲ特拉华州有限合伙公司签署《有限合伙权益购买协议》，范兴珍出售有限合伙权益，出卖价格为329194美元。范兴珍在《有限合伙权益购买协议》英文版本上签名，但三方未签署日期。2019年7月31日，范兴珍向伊恩公司、王新出具催款函，主要内容为：通过上海西捷国际集团公司总经理薛超、文员小何及伊恩出入境公司文员达奚与范兴珍多次协商沟通达成一致，达成协议如下：1）2019年4月10日美国基金公司已汇入范兴珍加拿大汇丰银行账户：55580.14美元；2）2019年7月18日美国基金公司已汇入范兴珍加拿大汇丰银行账户：35225.72美元；3）2019年7月27日美国基金公司已汇入范兴珍加拿大汇丰银行账户：299988.40美元；4）2019年7月30日美国基金公司已汇入范兴珍加拿大汇丰银行账户：29162.38美元。综上目前美国基金公司已付范兴珍总金额419956.64美元；5）退款：551500美元-419956.64美元=131543.36美元，上海西捷国际集团公司总经理薛超、文员小何及伊恩公司文员达奚与范兴珍多次协商沟通达成一致，此剩余退款由伊恩公司（王新总经理）退还范兴珍。请贵司在接函后的一周内退还范兴珍就该合同余款131543.36美元及相应的损失。望贵司以维护自身形象及企业信誉为重，在收到该函后三日内联系本人，妥善处理此事，否则本人将采取法律措施，以维护本人的合法权利。在该催款函左下方处，伊恩公司员工达奚亲笔书写：以上内容知晓，目前能确定范溢飞移民申请资格无效。以上汇款部分（1）-（4）项属实，其他不发表意见。一审另查明，2014年5月28日，范兴珍在伊恩公司出具的《大西洋美国机会基金Ⅲ期》认购协议、有限合伙人投资协议英文版的尾部处签名确认。一审再查明，伊恩投资顾问公司未登记注册，伊恩公司认可《美国投资移民合同书》，实质上系其与范兴珍签署。伊恩公司经营范围为：为公民出国定居、探亲、访友、继承财产和其它非公务活动提供信息介绍、法律咨询、沟通联系、境外安排、签证申办及相关的服务（江苏省）（按许可证所列项目经营）；自费出国留学中介（须取得许可或批准后可经营）。（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王新因刑事犯罪被羁押。一审法院认为：伊恩公司认可与范兴珍于2014年5月16日，以伊恩投资顾问公司签订的《美国投资移民合同书》，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如实履行。合同明确范兴珍家庭的申请人包括范兴珍与儿子范溢飞，合同目的是范兴珍在美国境内进行投资，符合条件的家属可籍由该投资获得美国移民资格。合同中关于撤回申请和I-829（美国绿卡）没获通过的后果，均作出了明确规定，即规定了范兴珍如果愿意承担全部经济损失，则有权中途撤出申请，又规定如果范兴珍美国投资移民申请I-829（美国绿卡）没获通过，伊恩公司将在90天内退回投资款50万美金，项目管理费3.5万美金、律师费1.5万美金及国内移民服务费。范兴珍是在伊恩公司未办理投资移民申请I-829（美国绿卡），以及伊恩公司工作人员达奚亦证实移民失败、且等待伊恩公司退回投资款无果的前提下，才申请撤回移民申请。本案中，伊恩公司需退款事实成立在先，其未在确定的时间内退款已构成违约，范兴珍要求伊恩公司退款并无不当。伊恩公司作为提供《美国投资移民合同书》的一方，不仅知晓范兴珍投资的目的，也应确定投资的风险，然而却未向范兴珍明确告知和提示，故范兴珍在英文版的《有限合伙权益购买协议》上签名，不能反证伊恩公司已尽到了《美国投资移民合同书》中的义务，故撤回投资款的风险不应当由范兴珍承担，依据《美国投资移民合同书》约定，伊恩公司具有向范兴珍返还已支付的全部投资款551500美元的义务。至于《有限合伙权益购买协议》与本案是否存在关联性问题。作为代办理EB-5投资移民的公司，伊恩公司应当知晓熟悉办理流程，其向范兴珍提供的英文版《美国投资移民合同书》未尽到告知义务，该英文版合同对范兴珍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关于投资移民的条件能否成就问题，伊恩公司自始至终未能提供，2016年7月14日通过I-526至2019年3月4日范兴珍撤回申请期间，向美国移民局提供I-829申请的证据，范兴珍在此期间已履行在两年绿卡期间保持投资50万美元持续两年的义务，而伊恩公司未按《美国投资移民合同书》中约定的到期内的90天内提交I-829申请，即两年临时绿卡期满前三个月递交I-829申请，请求移除两年有效的绿卡条件，造成两年有条件绿卡到期作废，EB-5移民计划终止。本案范兴珍无法获得永久绿卡，移民目的无法实现，范兴珍的儿子范溢飞在I-526通过后尚未满21周岁，但伊恩公司迟迟未提出I-829申请，2019年3月4日范兴珍撤回申请之前，其子年龄已超过21周岁，不具备移民法案明确规定的未婚子女可随同主申请人一同申请移民的条件，伊恩公司员工达奚当庭也确认范兴珍的移民项目失败。关于移民失败后，伊恩公司是否需支付范兴珍诉请的数额及利息的问题。依据双方签订的《美国投资移民合同书》约定，I-829没获通过，伊恩公司应退回投资款50万美元、项目管理费3.5万美元、律师费1.5万美元及国内移民服务费。现伊恩公司抗辩范兴珍与案外人林涛、大西洋美国机会基金Ⅲ特拉华州有限合伙公司签署《有限合伙权益购买协议》，范兴珍出售有限合伙权益价格为329194美元，表示其已放弃对伊恩公司索赔差价的意见，不仅与事实不符，也无证据印证；同时，抗辩范兴珍于2019年7月31日出具的催款函，表明其系自愿放弃索赔差价的意见，亦有悖事实。事实上，范兴珍在得知不能办理移民后，一直未放弃维权，从未表明不再追回投资款，现范兴珍仅要求伊恩公司退回差额款131543.36美元(551500美元-419956.64美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的合同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但要求伊恩公司给付占用利息27854元的诉讼请求，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应予驳回。关于王新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在本案中需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美国投资移民合同书》上王新签署了姓名，但其系公司授权签署人，合同内容明确甲方与乙方，即范兴珍与伊恩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王新并不是合同相对方。范兴珍认为王新在财产上与伊恩公司混同，却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要求王新承担共同责任的诉讼请求，均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伊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范兴珍131543.36美元（以131543.36美元为基数，按伊恩公司实际履行之日的美元兑换人民币的汇率牌价为准计算人民币价格）；二、驳回范兴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8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8085元，由伊恩公司负担14468元，范兴珍负担3617元。二审期间，伊恩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中国驻纽约总领馆认证书》（编号：（2020）纽领认字第0010891号），拟证明美国纽约州政府证明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证据二、纽约州政府证明书，拟证明AudreyI.Pheffer是纽约州皇后区郡和纽约州最高法庭的书记官，出具的证明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证据三、AudreyI.Pheffer的证明书（编号：476836），拟证明AIQUINYU被委任为公证人，其在附件证明上的签名是真实的。证据四、声明书，拟证明公证人AIQUINYU证明王新的声明书及美国移民律师RaduGhergus的回复等相关附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证据五、美国移民律师RaduGhergus的回复，拟证明作为美国注册的移民律师，针对王新提出的三个问题给出专业、明确的答复，即1.2014年9月15日的信件是档案号，反映出申请人（范兴珍）的移民申请已被美国移民局受理；2.2016年7月14日的信件是一封申请批准函，反映出申请人（范兴珍）的I-526移民申请被获准；3.2018年1月19日的通知是美国签证中心发出的等待签证面试的预约通知，意味着申请人（范兴珍）必须等待领事馆官员的通知。同时该三份材料反映移民申请正在处理中，申请人（范兴珍）应该收到签证通知，具体视不同的领事馆排队情况而定。综上所述，申请人（范兴珍）I-526外国企业家移民申请已经获批，申请人需要等待签证通知后才能登陆美国。证据六、纽约州最高法院第三司法部门证明，拟证明RaduRaznanGhergus获得法院执业许可，在纽约州法院担任律师和法律顾问，信誉良好。证据七、美国移民律师协会证明，拟证明RaduRaznanGhergus经正式选举登记成为该协会会员。证据八、2018年1月19日的通知（美国签证中心发出的等待签证面试的预约通知），拟证明美国移民局已经收到申请人（范兴珍）此次移民签证申请所需的所有文件，申请人（范兴珍）现在正在排队等候海外面试，其优先日期为2014年9月15日。证据九、美国政府移民局网站EB5投资移民介绍，拟证明投资移民程序如下：1.提交I-526申请表格；2.在I-526批准之后，申请人可以向移民局提交I—485（针对申请人已在美国国内的情况）；或者提交DS—230或者DS—260表格，以获得EB5签证入境美国；3.EB5投资者和其所属的家庭成员将获得两年有附加条件的永久居留权；4.在EB5投资者的有条件的居民身份（绿卡）签发满两年前90天，提交I—829，企业家提出删除附加去除条件申请表格；5.经批准后，EB5投资者和其所属的家庭成员将被允许在美国永久居住和工作。证据十、公证书（2020）苏宁石城证字第21985号，拟证明上述证据英文文本内容与所附中文译本内容相符。上述证据一至证据十共同证明：一审法院对美国移民政策及本案认定存在重大偏差，并非伊恩公司不作为，导致范兴珍的申请未获批准。证据十一、美国国家签证中心2019年4月3日发给范兴珍的面试信，拟证明范兴珍已经获准在2019年5月20日早上7：50分前往美国驻广州大使馆进行移民签证面试，只要范兴珍、范溢飞正常通过面试，就会获得登陆美国本土的资格，同时即可获得相应的移民资格。证据十二、公证书（2020）苏宁石城证字第22577号，拟证明证据十一的英文文本内容与所附中文译本内容相符。上述证据十一、十二共同证明：范溢飞和范兴珍在接到该份面试通知时，并没有丧失或被终止移民资格。范兴珍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至证据九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伊恩公司在合同中的承诺是无条件的，范兴珍提交I-526申请材料的日期是2014年9月15日，而收到批准的日期是2016年7月14日，时间已近2年，因此根据服务合同第六条第三款，超过12个月伊恩公司就应该无条件返还所有的费用。范溢飞于2017年3月18日满21周岁，各方均已确认范溢飞不可能移民成功，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伊恩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无条件全额退款。对证据十一、十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虽然通知了范兴珍参加体检，但是范溢飞已经确定无法移民。王新质证意见：对伊恩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予以认可。西捷公司质证意见：对伊恩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对于证据一至证据九，范兴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证据十、十一、十二，各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有关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力，将在裁判说理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证。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范兴珍异议认为其提交的（2014）宁商外初字第9号、10号民事裁定书，这两个案件虽然撤诉，仍可以证明王新与伊恩公司之间人格混同，对于其他事实无异议。伊恩公司异议认为“伊恩投资顾问公司未登记注册”与事实不符，伊恩投资顾问公司是伊恩公司的前身，后更名为伊恩公司；“证人达奚当庭证言，证明因移民政策原因，导致范兴珍移民失败”与事实不符，也与证人达奚的证言不符，达奚只是凭其个人经验对范溢飞是否可以随同范兴珍一同移民持有怀疑，其对范兴珍移民并未说是移民失败，同时达奚也不能代表美国移民局对范兴珍或者范溢飞是否移民失败作表态；伊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九份电子邮件，可以证明伊恩公司积极履行了合同；达奚并未代表伊恩公司前往上海，达奚是在范兴珍的逼迫下以个人身份前往上海的；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王新的意见与伊恩公司相同。西捷公司对催款函的内容没有异议，但是不认可西捷公司的总经理薛超、文员小何以及伊恩公司的达奚与范兴珍多次协商一致后确认退款由伊恩公司承担，对一审其他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美国投资移民合同书》第一条备注载明：“子女年龄已满21周岁的，不能包括在本协议的申请人中。子女年龄在签订本协议后的6个月内满21周岁的，请主动告知签约顾问。”《美国投资移民计划费用明细》作为《美国投资移民合同书》的附件由伊恩公司出具给范兴珍，其中备注载明：“1.我公司为公安部批准的合法公司；连续十年获‘3.15最诚信移民公司’称号；2.中国最大最专业的移民公司，不成功绝不收费，保证全国最低价格。”伊恩公司工作人员达奚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美国移民局规定小孩超过21周岁，另外提交审批文件的冻结期为16个月，所有申请移民材料需要小孩在21周岁前提交，虽然大使馆还未安排面试，但即使通知面试小孩也已经超龄了，我们推断范溢飞已经无法移民。范溢飞1996年3月17日出生，于2017年3月17日年满21周岁。上述事实，有《美国投资移民合同书》及附件、往来邮件、聊天记录，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经各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范兴珍要求伊恩公司退回款项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依据是否充分；二、王新是否应当对伊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美国投资移民合同书》系伊恩公司与范兴珍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案涉移民合同第一条明确载明甲方家庭的申请人包括主申请人范兴珍及子女范溢飞。因此，范兴珍及范溢飞二人均成功办理赴美国移民系案涉合同的目的，其中任何一人无法成功移民均可以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美国投资移民合同书》及附件《美国投资移民计划费用明细》载明，如果范兴珍美国投资移民申请I-829（美国绿卡）没获通过（不成功），伊恩公司将退回投资款50万美金，项目管理费3.5万美金、律师费1.5万美金及国内移民服务费。案涉合同签订后，范兴珍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未在合同约定的相应期限内拿到I-526移民批准函，2016年7月14日获得I-526申请批准后，伊恩公司又未能代理其申请I-829（美国绿卡）并获通过，依据双方约定，伊恩公司应向范兴珍退还相关款项。伊恩公司主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是由于范兴珍主动撤回移民申请，自行转让其投资份额，导致移民进程终止，系其个人行为所致。但从查明的事实看，范兴珍2019年3月4日提出撤回I-526申请，2019年7月25日出售有限合伙权益，均在范溢飞年满21周岁，案涉移民合同目的已丧失实现条件之后，故伊恩公司主张“责任应由范兴珍承担”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伊恩公司未能为范兴珍、范溢飞成功办理移民，伊恩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全额退款。现范兴珍已经从美国基金公司收到退款419956.64美元，范兴珍要求伊恩公司退还剩余差额131543.36美元于约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伊恩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相应利息问题。《美国投资移民合同书》未对利息支付进行约定，退款保证条款及相关违约条款仅约定了退还投资金额及第三方收费，且范兴珍亦无证据证明案涉资金系伊恩公司实际占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范兴珍要求伊恩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无合同依据而未予支持，亦无不当。关于王新是否应当对伊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范兴珍未将投资款及相关费用汇至王新个人账户，而是直接汇入境外大西洋基金组织账号，范兴珍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王新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范兴珍主张王新与伊恩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驳回范兴珍要求王新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范兴珍、伊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85元，由范兴珍负担3617元，伊恩公司负担94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阿珍审判员  张广永审判员  陈宏军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文达书记员陈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