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显林，男，198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海，荣成昀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田保，男，199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腾，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显林因与被上诉人龙田保中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4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显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居间合同主体不是上诉人，而是荣成冠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洋公司）。为被上诉人提供职业培训、实习、工作安排及收取被上诉人款项的主体都是冠洋公司，而非上诉人，上诉人仅是公司业务人员，收取款项也只是履行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查明。二、涉案居间合同已履行完毕，退款理由不当。冠洋公司为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多人提供核电工作安排，被上诉人已接受。被上诉人自2019年4月先到广东阳江核电站中核华兴公司工作，后于2020年春节转到石岛核电站工作，因违反用人单位的管理制度，用人单位要开除被上诉人，所以被上诉人才提出辞职，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说明该事实，但一审法院未予查明。同批安排到核电单位工作的人员大部分都继续工作至今，仅因被上诉人的辞职而无法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其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负，被上诉人要求退还款项不应支持。上诉人或者冠洋公司已经完成了居间合同义务，被上诉人也已经到工作岗位工作，并领取了劳动报酬，应当视为居间合同履行完毕，被上诉人要求退还款项的行为违背社会公德。三、关于居间费的合理性，一审法院没有予以查明，也没有作为诉争焦点进行审查，没有要求诉争双方举证证明。被上诉人现在又回到石岛核电站上班，属于重大事实的改变，上诉人的居间合同义务应视为已履行完毕。龙田保辩称，一、涉案居同合同主体是上诉人,而非冠洋公司。根据上诉人代理人在另案中的表述，冠洋公司连公司账户都没有，而上诉人在（2019）鲁1082民初4897号案件的调查笔录中自称系荣成市金林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另外从（2017）鲁1082民初6125号民事判决中可以看出，上诉人同时是荣成市信德船舶管理有限公司的员工，并代表该公司出庭应诉。以上三个案件均是起诉上诉人或者公司，要求返还中介费的案件,以上三公司均系上诉人控制的空壳公司，上诉人企图借此逃避责任。冠洋公司没有公司账户，不可能发生业务，本案中介费收款人系上诉人本人，办理业务也均系上诉人本人，因此本案居间合同主体就是上诉人，而非冠洋公司。二、上诉人居间义务并未完成，退款理由恰当。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因违反用人单位的管理制度要被开除，所以才提出辞职，首先上诉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交证据证实，其次被上诉人离职原因与本案并无关系。关于上诉人是否完成居间义务，被上诉人会在庭审程序中结合证据详细论述。即使认定上诉人完成了居间义务，其仅提供一个招聘信息，就收取居间报酬1.3万元实属夸张，且该核焊工工作待遇不高，每月工资算上加班费也才5,000元左右，更重要的是该公司常年招聘，来多少人收多少人，即使只收取1.3万元居间费，正常人也不会选择，更何况是6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不合理收费是最低限度地维护了公平正义，且与已生效判决保持了一致性，退款理由合理。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本案最重要的事实是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6万元中介费到底承诺给安排什么工作，上诉人对当初的承诺一概否认，表示收取6万元中介费就是安排被上诉人到核电站从事电焊工工作，挣多少钱全看自己能力，被上诉人虽然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结合常理就可以推断出，只要被上诉人智商正常，就不会花6万元中介费找一个年收入6万元的建设工工作，而且工作地方不稳定，需要随公司项目进度，在全国各核电站流动。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龙田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显林返还龙田保中介费人民币6万元；2.诉讼费由周显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龙田保委托周显林介绍工作。2018年10月6日，龙田保父亲向周显林转账支付了5万元。经过周显林的介绍，龙田保到临沂职业学院培训。后龙田保于2019年4月入职广东阳江核电站中核华兴公司，2020年春节过后，龙田保调动回石岛核电站。龙田保入职后，对工作环境及工作内容甚不满意，遂于2020年4月30日离职。龙田保多次与周显林沟通退款事宜，周显林均拒绝。另查，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0民终2103号民事判决显示，周显林于2018年5月介绍该案龙田保杨光到江苏省连云港中核二三公司工作的过程中，共收取杨光55,000元，周显林称其中1.3万元为中介费、1.2万元为培训费，另外3万元为偿还借款。据此，该案对借款事实未予认定，判决周显林返还杨光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周显林否认在收取龙田保父亲转账5万元外，另收取其现金1万元，龙田保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1万元不应予以认定；周显林提交的冠洋公司收取龙田保5万元中介费的收据存根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应采信；周显林提交的涉及周显林本人的同类案件的起诉状和准许撤诉的裁定书只能证明涉案当事人的个人观点和主观诉求，相关事实未经审判程序认定，各方权利也未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不能证明周显林的主张，故不能据此认定周显林为冠洋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龙田保与周显林之间未签订详细的书面合同，从双方的陈述看，周显林的合同义务只是提供龙田保与目标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机会和媒介服务，当属居间合同性质。因此，周显林在完成了提供机会和媒介服务后，龙田保与目标公司自行签订劳动合同等事宜均与周显林无关，周显林已经履行了居间合同的居间义务，有权从龙田保处收取报酬。从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结果看，周显林在居间同类劳动合同过程中，其收取的居间报酬一般在1.3万元左右，同时代收1.2万元的培训费，其余超额部分为不合理收费。本案龙田保自认到临沂职业学院参加了培训并入职广东阳江核电站中核华兴公司，故周显林收取其居间费1.3万元、培训费1.2万元是合理的，超出部分缺乏合理性，应予返还。综上所述，龙田保与周显林之间的居间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周显林有权收取合理的居间报酬；龙田保支付的超出合理居间报酬的部分，由周显林退还龙田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周显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龙田保不合理报酬2.5万元；二、驳回龙田保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元，由龙田保负担379元，周显林负担27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周显林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20）鲁10民终3602号民事判决，该案上诉人为吴欣，代理人袁腾，居间费为6万元；证据2.（2020）鲁1082民初4332号民事裁定及起诉状，该案原告为鲍良，代理人袁腾，居间费为5.8万元；证据3.（2020）鲁1082民初4069号民事裁定及起诉状，该案原告为李亮亮，居间费为5万元；证据4.（2020）鲁1082民初4306号民事裁定及起诉状，该案原告为丁明，代理人袁腾，居间费为6万元；证据5.（2020）鲁1082民初4884号民事裁定及起诉状，该案原告为喻天野，代理人袁腾，居间费为6万元；证据6.（2020）鲁1082民初3468号民事裁定，该案原告为王新闻，代理人袁腾，居间费为7万元，该证据已于一审时提供；以上证据共同证明，与龙田保同批安排核电工作的还有另外6人，均由冠洋公司统一收费并培训，应当认定冠洋公司为居间合同的主体；根据吴欣案的判决结果，应认定居间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应当退还居间费；介绍核电工作的市场标价最高收费为7万，最低收费为5万，居间合同已履行完毕，收费合理，不应当退还。龙田保质证称，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证据3并非本案代理人代理，因此不清楚周显林收取李亮亮的居间费数额，且未经法院判决无法证实；龙田保提交的六份证据中，只有一份是判决书，其余五份均是撤诉裁定和起诉状，根据民诉法，当事人有权处置自己的诉讼权利，无法证实周显林的主张，且从吴欣案判决书中可以看出法院并未认定冠洋公司为合同主体，龙田保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收取另外五人的居间费大致在5万元到7万元之间；周显林在（2019）鲁1082民初4897号案件中曾表述其收取的5.5万元费用中，只有1.3万元是中介费，还有1.2万元是代收的培训费，且在该案中，其自称荣成市金林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该业务是公司业务，与其提交的上述证据前后矛盾。龙田保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6)鲁06民终4481号民事判决书、(2017)鲁06民终465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烟台龙口也曾发生类似案件，史丙泼表示认识人可以给安排进石岛核电站或者海阳核电站从事正式工，收取8万元至13万元不等的费用，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该合同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属无效合同，判决史丙泼返还收取的全部费用；证据2.(2017)鲁1082民初6125民事判决书、(2020)鲁10民终159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上诉人以荣成市信德船舶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名义出席庭审，该案中原告闫康军、被告孙向燕均表述周显林、于秀敏实际参与该案；证据3.(2020)鲁10民终210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杨光支付的居间费1.3万元并未明显过高，对于一份月工资四五千元（含加班费）的建筑工作，花费1.3万元已经足够夸张，即使认定上诉人完成了居间义务，结合本证据，6万元中介费也明显过高，不合理收费应当返还；证据4.周显林在(2020)鲁10民终3602号案件中提交的答辩意见，证明周显林收取龙田保的中介费就是6万元；证据5.(2019)鲁1082民初4897案调查笔录复印件，结合证据2和证据6足以证明周显林与于秀敏离婚，更加方便逃避责任，二人配合默契，手法娴熟；证据6.(2020)鲁1082民初4332号原告提交的证据复印件及开庭笔录，证明于秀敏在朋友圈中发布核电站招聘广告，周显林与鲍晶（该案原告鲍良的姐姐）2019年4月22日的通话录音中承诺，“我保证将来是石岛，绝对是正式，不是外派，你放心”。但在庭审中，周显林代理人又一概否认，鲍良代理人庭审时表示这些内容在于秀敏朋友圈可以看到，两次请求法庭要求周显林代理人当庭核实微信朋友圈真实性，在法官要求后周显林代理人仍以各种理由推脱，导致庭审后于秀敏删除上述朋友圈内容，周显林代理人涉嫌帮助毁灭证据罪，应当被追究刑事责任；证据7.捜狐网新闻“想进海阳核电站交上几万就搞定？”打印件，证明该新闻报道的骗局与本案十分相似，表示有机会可以进入海阳核电站工作，但要花钱找关系，引诱受害者上钩，受害者当然认为花钱进入核电站工作就是核电站的正式职工，受害者基于错误认识交纳中介费，骗子还会以收取的是送礼钱，所以不能开收据为由拒绝开收据（本案亦是如此），其后通过某培训学校为受害者培训，最终以某核建设单位的正式工或派遣工进入某核电站做建筑工作，受害者即使成为核建设单位正式职工，其待遇也与核电站正式职工不可同日而语。周显林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有待核实，该案的工作安排收费为8万元到13万元，表明本案收费低于烟台的价格属于合理收费，该案件已经公安部门处理，一定程度上涉及刑事犯罪，与本案案情有出入，且该案的居间人没有为原告石丙泼安排工作，而本案冠洋公司为龙田保进行了核电技能培训、介绍工作实习，并且将龙田保调回石岛工作，其接受该工作岗位履行了劳动合同；我国不适用判例法，且该案与本案毫无关联；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毫无关联；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居间费属于市场定价，由双方自由协商，杨光案判决与本案毫无关联，不具有参考性；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案的判决认定居间合同履行完毕，不需要退还居间费；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与本案毫无关联；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是否真实有效，尚未经法院确认；对证据7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如果龙田保认为该案涉嫌诈骗，应当向公安机关申请刑事立案，而不应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经审查认为，周显林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龙田保提交的证据1、2、4、5、6、7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不属于新证据，且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已经一审法院确认，本院不再审查。二审中，周显林认可其收取龙田保6万元居间费。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居间合同的主体认定及周显林是否应返还居间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龙田保与周显林未签订书面居间合同，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间已形成事实合同关系。周显林主张该居间合同主体为冠洋公司，其收取居间费系履行职务行为，但其提交的冠洋公司盖章的收据系复印件，龙田保不予认可，且该收据中载明的居间费5万元亦与周显林二审中承认收取6万元居间费的事实不符，故周显林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周显林为涉案居间合同主体并无不当。关于居间费是否应予退还的问题，龙田保与周显林未就安排工作的具体居间事项形成书面约定，龙田保主张周显林向其承诺的工作为核电站正式员工，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结合龙田保支付居间费后参加培训、入职中核华兴公司并已工作一年的事实，应认定周显林已完成居间义务。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结合周显林在同类居间案件中自认居间费数额为2.5万元的事实，认定超额部分为不合理收费，应予返还，并无不当。周显林关于本案系冠洋公司居间业务，而另案中系周显林个人居间业务，故居间费不同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周显林二审中自认收取6万元居间费的事实，其应返还龙田保3.5万元，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龙田保并未就此提起上诉，一审判决周显林返还2.5万元居间费亦不属于前述除外情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周显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周显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斐书记员刘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