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鄂28刑终201号原公诉机关利川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易小红，女，1978年7月4日出生于湖北省利川市，土家族，中专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恩施市，住利川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7月22日被利川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执行逮捕。利川市公安局于2019年3月29日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19年10月9日，利川市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20年7月23日，利川市人民法院决定对其逮捕，利川市公安局于2020年7月27日对其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利川市看守所。辩护人宋晓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陈丛丛，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体兴，男，1962年10月13日出生于湖北省利川市，土家族，初中肄业，务农，户籍所在地利川市，住利川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7月21日被利川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执行逮捕。2019年1月30日利川市公安局决定对其取保候审，同日被释放。2019年10月9日利川市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20年7月23日，利川市人民法院决定对其逮捕，利川市公安局于2020年7月24日对其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利川市看守所。辩护人向朝东，湖北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碧英，女，1962年5月5日出生于湖北省利川市，土家族，初中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利川市，住利川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7月21日被利川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执行逮捕。2019年1月31日利川市公安局决定对其取保候审，同日被释放。2019年10月9日利川市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20年7月23日，利川市人民法院决定对其逮捕，利川市公安局于2020年7月24日对其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利川市看守所。辩护人韩艳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菊英，曾用名钟树梅，女，1968年10月14日出生于湖北省利川市，土家族，文盲，经商，户籍所在利川市号，利川市室。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7月21日被利川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利川市看守所。辩护人常亮，北京京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利川市人民法院审理利川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易小红、钟菊英、袁体兴、钟碧英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8月6日作出（2019）鄂2802刑初22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易小红、钟菊英、钟碧英、袁体兴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认为本案不属于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和检察机关的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的审查。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底，被告人易小红、钟菊英、钟碧英、袁体兴四人合伙在袁体兴位于利川市木栈村六组小地名为“暗沟湾”的土地上建立养殖专业合作社，其中易小红出资30万、钟菊英出资10万、钟碧英出资20万、袁体兴以土地租金和干股形式出资12万。2012年2月14日利川市富利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经利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钟菊英任法定代表人，合作社成员为袁体兴周某2明、钟高昌陈某超。该合作社经营养殖期间，由于四人间发生矛盾，2013年底袁体兴与其他三位合伙人分厂喂养，2014年底，合作社由于经营不善，钟菊英将所有牲猪销售完后前往外地务工，后易小红、钟碧英、袁体兴重新购进一批牲猪喂养了约两个月，又因经营不善，经协商将所有牲猪作价四万余元打转给袁体兴单独喂养并由其自负盈亏。至此，利川市富利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完全处于解散状态。2015年6月8日利川市人民政府发布城南大道征地公告，利川市富利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地块被纳入拆迁范围。易小红得知猪场将被征收后，通知钟菊英回来商量处理拆迁补偿事宜，四人经商议决定通过抢装猪舍和抢购生猪的方式骗取国家拆迁补偿款。2015年7月，四人抢购生猪约170头，制造养殖专业合作社经营假象，又通过都亭畜牧服务中心主何某权获得虚假的湖北省动物饲养场动物卫生监督管理记录表；在猪场内抢装了桑拿板、木质门、电灯等设施；同时易小红、钟菊英找到时任利川市城南大道征地拆迁指挥部副指挥长钟登贵（另案处理）给评估人员打招呼，并在给评估人员送钱后，对评估项目和数据进行篡改虚增。2016年11月1日，易小红、钟菊英、袁体兴、钟碧英四人以利川市富利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名义与利川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利川市城南大道建设项目征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书》，共计获得补偿款5065951.27元，其中建构筑物及附属物补偿2688136.37元，经营性损失补偿2377814.90元，且四人按照出资股份对补偿款进行了分配。扣除拆迁时袁体兴实际喂养的42头生猪的经营损失后，四人共骗得经营性损失补偿款2341464.9元；通过对猪场抢装桑拿板、木质门、电灯等设施，共计骗得补偿款172864元；通过评估人员对水池、钢筋门、钢管大门、砖砌栏板、化粪池、水沟等项目进行篡改虚增，骗得补偿款35991.7元，以上共计骗得补偿款2550320.6元。另外，征地公告发布后，袁体兴通过对自己的老房屋抢装桑拿板及木地板，对自己分得的猪场进行抢装修以及抢建一栋钢瓦结构房屋，共骗得征地补偿款605542.42元。上述事实，有抓获经过、富利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注册登记资料、人员基本信息和户籍证明、土地及房屋征收告知书、利川市人民政府利政规[2015]4号文件、利川市征地拆迁安置工作指挥部利政发[2016]2号关于明确土地征收中相关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湖北省动物饲养场动物卫生监督管理记录、利川市城南大道建设项目征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书、补偿明细表、利川市公安局对利川市国土局关于核算富利养殖专业合作社征地拆迁经营性损失补偿的协助函、利川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关于核算富利养殖专业合作社征地拆迁经营性损失补偿的复函、会议记录、扣押清单等书证，证钟某2贵何某权钟某1权杜某1鹏龚某1龙余某峰段某言袁某1利向某和袁某2权杜某2现付某春李某1杨刘某浩吴某云王某1燕瞿某英王某2彪林某坤周某1祥郭某1锋田某1仪田某2银李某2才牟某1林牟某2亮黄某1富黄某2富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易小红、钟菊英、钟碧英、袁体兴的供述和辩解。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易小红、钟菊英、袁体兴、钟碧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但指控被告人易小红、钟菊英、袁体兴、钟碧英篡改虚增骗取补偿款金额258751.4元不准确，应为35991.7元。被告人钟菊英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构成坦白，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钟菊英、袁体兴、钟碧英在共同犯罪中的具体地位和作用相对较轻，可以酌情予以从宽处罚，该三被告人所起作用亦有区别，在量刑时酌情予以体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易小红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二、被告人袁体兴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万元。三、被告人钟碧英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四、被告人钟菊英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五、依法追缴被告人易小红、钟菊英、钟碧英、袁体兴违法所得人民币2550320.6元，另外追缴被告人袁体兴违法所得人民币605542.42元，发还给被害单位利川市国土资源局土地储备分局。上诉人易小红提出：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无罪。原判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公私财物的目的无任何事实依据。原判认定“2014年年底，富利合作社完全处于解散状态”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判认定“为获得高额经营性损失补偿，实施抢购生猪制造养殖专业合作社经营假象”，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判认何某权提供的数据和养殖档案数据虚假的事实不清。原判认定的经营性损失以搬迁时数据为准系事实认定错误。原判认定“指挥部等征地拆迁部门陷入错误认识”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判认定虚增、篡改的金额有误，实际虚增只有两项，合计28945.14元，而不是原判认定的35991.7元。上诉人易小红的辩护人宋晓江律师提出：本案依法属于应当发回重审的案件，从实体上看，本案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应当发回重审；从程序上看，本案一审审判组织组成不合法，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本案依法属于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上诉人易小红的辩护人陈丛丛律师提出：原判存在以下两个方面的严重问题：一是本案审判组织组成违法，这是应当发回重审的法定事由；二是将经营性损失补偿款2341464.9元作为诈骗数额加以定罪量刑，系事实认定重大错误。因此本案应当发回重审或者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易小红等人获得的补偿是市政府多部门讨论并报利川市人民政府审批的结果，原判认定四被告人存在诈骗行为错误。本案亦存在多项新证据证实富利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的生猪出栏量以及易小红等人未制造经营假象等事实。原判认定易小红等人虚增、篡改项目与事实不符。虚增、篡改数据都是评估人员的个人行为，和易小红等人无关。原判还存在错误认定“抢装”、犯罪主体认定错误等问题。上诉人易小红的辩护人陈丛丛律师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利政办法[2014]15号2014年主要污染物减排实施方案》复印件，载明2013年环境统计生猪养殖出栏量为5536头，业主为易小红。2.周和畅2020年7月15日情况说明。内容为从2013年至2015年，其一直担任富利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兽医，其印象中该猪场能繁殖母猪在100头以上，自繁自养生猪都在800-1000头左右。3.《利环发[2015]7号2014年主要污染物减排省级财政“以奖代补”资金使用方案》。载明富利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获得2014年总量减排“以奖代补”资金，负责人易小红。4.周平政2020年8月3日情况说明。内容为其自2012年至2015年向富利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销售玉米，直到该猪场被拆迁为止。上诉人袁体兴提出：一审认定的共同诈骗部分，其未参与，更未合谋，不构成共同诈骗犯罪。其只对猪场抢装进行了共谋。涉及金额为172864元，其只应当对此承担责任。上诉人袁体兴的辩护人向朝东律师提出：袁体兴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低下，所起作用甚微，对超出其共同参与的事不应当承担责任；对于原判认定其个人诈骗征地赔偿款605542.42元一事，该行为不构成犯罪。富利养殖专业合作社经营多年，应当得到合理的补偿，不能把补偿合同确定的补偿金额全部认定为诈骗数额，应当除去合理的补偿金额。上诉人钟碧英提出：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无罪。原判认定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公私财物的目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判认定其客观上实施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欺诈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评估数据错误是评估人员不正确履行职责导致，非其实施的行为。其不存在“抢装修”、“抢建房屋”行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无任何证据证明2015年6月8日的征收公告已向各上诉人送达。原判认定计算经营性损失的标准无任何依据。征地拆迁部门并未因其行为陷入错误认识，不符合诈骗罪的客观要件。上诉人钟碧英的辩护人韩艳艳律师提出：一审法院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依法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上诉人钟碧英对一审认定的事实、证据有异议，足以影响定罪量刑，二审法院应当开庭审理。一审判决认定经营性损失补偿的核算依据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易小红等人实施了抢购生猪制造养殖专业合作社经营假象系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符合应当发回重审或者应当公开开庭的法定条件。上诉人钟碧英的辩护人韩艳艳律师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卓伦艳2020年11月19日证言。内容为其系原利川市恒丰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股东，2013年至2015年在公司负责生猪宰杀业务，在这期间一直与钟碧英、钟菊英、易小红她们猪场有业务往来，经常收购她们猪场的肥猪，直到她们的猪场被征收后才没有业务往来了。2.罗洪岗2020年11月19日证明。内容为其长期从事生猪收购、贩卖，2013年至2015年在富利养殖专业合作社多次购买生猪，数量不等，多的一次约30头，少的时候2-3头，直到2015年下半年停止业务往来。3.刘文平2020年11月19日证明。内容为其从事生猪收购、贩卖，2013年至2015年在富利养殖专业合作社购买生猪，多的一次约30头，少的2-3头，直到2015年下半年停止业务往来。4李某1杨2020年11月17日证言。内容为其长期在利川市南门市场卖肉，钟碧英、钟菊英的店铺和其店铺相邻，她们开猪场后，其长期购买她们的肥猪，最多一次买了四五十头，直到2015年上半年她们猪场被征收了，就没有和她们交往了。上诉人钟菊英提出：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无罪。原判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错误。征地指挥部等部门没有因她的行为产生错误认识。原判认定其骗取2550320.6元征地补偿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判认定的犯罪主体错误，其不构成诈骗罪。上诉人钟菊英的辩护人常亮律师提出：一审法院审判组织组成违法，依法应当发回重审。一审判决混淆经营性损失补偿和搬迁费补偿这两类不同的补偿项目，错将经营性损失补偿款2341464.9元作为诈骗数额加以认定，系重大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钟菊英等人虚增、篡改项目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还存在错误认定“抢装”、犯罪主体认定错误等问题。申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者公开审理后直接改判。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易小红、钟菊英、钟碧英、袁体兴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理由与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其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与本案关联性不强，达不到其证明的目的。本院经审查辩护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认为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关联性，不能改变原审判决据以定罪量刑的事实，不属法律规定的“新的证据”。因此，本院不组织控辩双方对上述证据材料进行质证，且不作为定案证据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年底，被告人易小红、钟菊英、钟碧英、袁体兴等人商议成立养殖专业合作社饲养生猪，将养殖基地设在利川市都亭街道办事处木栈村六组的“暗沟湾”，约定易小红入股30万元，钟菊英入股10万元，钟碧英入股20万元，袁体兴提供土地，将应支付给袁体兴的土地租赁费2万元和送给他的干股10万元，视为袁体兴入股12万元。之后，开始筹建养殖基地。2012年2月14日利川市富利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富利合作社”）经利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钟菊英为法定代表人，合作社登记成员为袁体兴周某2明、钟高昌陈某超。富利合作社实际由易小红、钟菊英、钟碧英、袁体兴等人出资、经营。2012年初，易小红、钟菊英、钟碧英、袁体兴等人开始建设养殖基地，并将袁体兴之前个人饲养的生猪购买后继续饲养，至养殖基地被征收前，共计建成7栋猪舍、1栋仓库、1栋饲料加工房和1座沼气池以及其他配套设施。在此期间，易小红、钟菊英、钟碧英、袁体兴还从其他地方购买生猪饲养并出售，2014年底，钟菊英将大部分生猪销售完后前往外地务工，易小红、钟碧英购进一批生猪和袁体兴继续喂养，2015年上半年，易小红、钟碧英与袁体兴协商将剩下的优质母猪作价4万余元卖给袁体兴，由袁体兴饲养，并自负盈亏。至养殖基地被征收时，该养殖基地仅有袁体兴个人饲养的生猪42头，其中母猪10头、肥猪10头、公猪2头。利川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6月1日印发〔2015〕4号文件，即《关于印发利川市城区集体土地征收和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办法的通知》，该实施办法规定：征收范围内废弃生产性用地按同级土地征收耕地补偿标准予以征收补偿；生产性用房（地）补偿，地上建构筑物补偿实行中介评估补偿，土地补偿参照同级同类耕地征收补偿标准予以货币补偿；征收生产加工型或养殖加工型用房的损失补偿，以近三年缴纳的相关税费为依据认定其经营性收入，确定经营利润，给予经营损失补偿，计算公式为月净利润×停产停业期限。补偿时限一般不超过6个月。2015年6月8日利川市人民政府发布土地及房屋征收告知书，告知利川市都亭街道办事处木栈社区居民委员会、广大居民、各有关单位：利川市人民政府拟征收都亭街道办事处木栈社区部分集体土地用于城市建设，拟征收土地及房屋位南，具体范围及界限以市规划局出具的征地范围图为准）。该告知书明确告知：自该告知书公布之日起，抢修抢建的建构筑物、新建、扩建、改建和维修的房屋、改变房屋和土地使用用途、其他变相增加补偿费的行为一律不予补偿。易小红、钟碧英、袁体兴等人获悉其养殖基地被纳入征收范围后，通知钟菊英回利川处理养殖基地拆迁事宜，四人经商议决定对养殖基地的房子进行抢装修，再购进一批生猪饲养，意图以此增加补偿费，遂抢购生猪约170头进行饲养，并给养殖基地的房子抢装了桑拿板、木质门、电灯等设施。2015年7月26日，易小红、钟碧英、钟菊英、袁体兴签订了分红协议，约定：“征收后各股东退回本金和袁体兴的老厂房和半年利润后四股东平均分配，分配完后钟菊英按四百万以上补易小红二十五万元，袁体兴补易小红二十五万元。”在养殖基地被征收过程中，为非法获取补偿款，易小红、钟碧英、钟菊英采取贿赂时任利川市城南大道征地拆迁指挥部副指挥钟某2贵及评估人员的手段，对按照政策规定不予补偿的抢装修的桑拿板、木质门、电灯等设施进行了评估，评估价值为172864元，并计入补偿费范围；另通过由评估人员对养殖基地的水池、钢筋门、钢管大门、砖砌栏板、化粪池、水沟等项目虚增数量进行评估的手段，虚增评估价值35991.7元，亦计入补偿费范围。因易小红、钟菊英、钟碧英、袁体兴无法提供养殖基地被征收时前三年缴纳的相关税费情况，为了获取经营损失补偿费，易小红隐瞒真相，请托时任都亭畜牧服务中心主何某权为养殖基地出具了7份内容虚假的《湖北省动物饲养场动物卫生监督管理记录》，并将其提供给利川市城南大道征地拆迁指挥部，作为富利合作社经营损失补偿的依据。该行为骗取了利川市城南大道征地拆迁指挥部的信任，导致利川市城南大道征地拆迁指挥部以该7份内容虚假的《湖北省动物饲养场动物卫生监督管理记录》作为计算富利合作社经营性损失补偿的重要依据，并依据该《湖北省动物饲养场动物卫生监督管理记录》载明的生猪饲养量确认肥猪头数为2437头、仔猪头数为1170头、经产母猪头数为156头。2016年11月1日，易小红、袁体兴、钟碧英、钟菊英四人以富利合作社名义与利川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利川市城南大道建设项目征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书》，共计获得补偿款5065951.27元，其中建构筑物及附属物补偿2688136.37元，经营性损失补偿2377814.90元（肥猪经营损失：2437×829÷12×9﹦1498754.90元；仔猪经营损失：1170×829﹦723060元；经产母猪补偿：156×1000﹦156000元，合计2377814.90元）。易小红、钟菊英、钟碧英、袁体兴获取上述补偿款后，经协商予以分配。综上，易小红、袁体兴、钟碧英、钟菊英在富利合作社的养殖基地被征收过程中，通过贿赂相关国家工作人员及评估人员的手段，骗取利川市人民政府征地拆迁补偿资金208855.7元；通过提供虚假证明文件，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利川市人民政府征地拆迁补偿资金2377814.90元。自2015年6月8日利川市人民政府发布土地及房屋征收告知书后，为了获取非法利益，袁体兴对自己的老房屋违规抢装修桑拿板及木地板，在征收拆迁评估时评估价值为223055.72元；其对个人占有的富利合作社养殖基地的房子违规进行抢装修，在征收拆迁评估时评估价值为83079.7元；其还违规抢建了一栋钢瓦结构房屋，在征收拆迁评估时评估价值为299407元。此后，袁体兴在先后于2016年4月22日、2016年12月22日与利川市国土资源局三次签订《利川市城南大道建设项目征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书》时，通过隐瞒上述抢装修、抢修建事实，并作出虚假承诺的手段共计骗取征利川市人民政府征地拆迁补偿资金605542.42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与原判认定的证据一致。定案证据均经过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质证，并经二审审查核实，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一审审判组织组成是否合法的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按照第一审程序审判本案，由审判龚某2娟和人民陪审幸某乾德李某3祥共三人组成合议庭进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陪审员法》第十六条规定“可能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死刑，社会影响重大的刑事案件”由人民陪审员和法官组成七人合议庭进行。本案虽然属可能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刑事案件，但并不属“社会影响重大的刑事案件”，故一审审判组织不需由人民陪审员和法官组成七人合议庭进行。另经查，本案一审合议庭组成人员幸乾德退休前系利川市人民法院副院长，其于2016年7月、2020年7月先后经利川市第八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利川市第九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任命为利川市人民法院人民陪审员。2020年8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印发的《实施中若干问题的答复》规定：法官从人民法院离任后，曾在基层人民法院工作的，不得在原任职的基层人民法院担任人民陪审员。法官从人民法院离任后，担任人民陪审员的，不得参与原任职人民法院的审判活动。本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6日作出一审判决，一审合议庭系在该规定印发之前组成，该规定并不具有溯及力，本案一审合议庭组成人幸某乾德是依法履行职责。综上，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本案的审判组织的组成是合法的。二、关于原审判决是否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以及上诉人易小红、袁体兴、钟碧英、钟菊英是否构成共同诈骗犯罪、在共同诈骗犯罪中是否存在主从犯和共同诈骗犯罪数额认定的问题。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易小红、袁体兴、钟碧英、钟菊英诈骗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经查，2015年6月8日利川市人民政府发布土地及房屋征收告知书，告知利川市都亭街道办事处木栈社区居民委员会、广大居民、各有关单位：利川市人民政府拟征收都亭街道办事处木栈社区部分集体土地用于城市建设，拟征收土地及房屋位南，具体范围及界限以市规划局出具的征地范围图为准）。该告知书明确告知：自该告知书公布之日起，抢修抢建的建构筑物、新建、扩建、改建和维修的房屋、改变房屋和土地使用用途、其他变相增加补偿费的行为一律不予补偿。易小红、袁体兴、钟碧英、钟菊英等人在侦查阶段的历次供述也证实了四上诉人是知晓富利畜禽养殖基地被纳入征收范围及征收政策的，四上诉人主观上为了多得补偿款，经共同商议决定对富利畜禽养殖基地的房屋进行抢装修，并购进一批生猪饲养，客观上共同实施了抢购生猪进行饲养、对养殖基地房屋进行抢装桑拿板、木质门、电灯等弄虚作假的行为。四上诉人为了实现非法占有利川市人民政府征收补偿资金的目的，采取贿赂时任利川市城南大道征地拆迁指挥部副指挥钟某2贵及相关评估人员的手段，非法获取了虚增的补偿款208855.7元；之后，又采取隐瞒真相，提供虚假的养殖生猪数量的证明文件等手段，骗取了利川市城南大道征地拆迁指挥部的信任，并因此获取了经营性损失补偿款2377814.90元。案发后，原公诉机关及原审法院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根据养殖基地被征收时有袁体兴独自饲养的42头生猪的事实，认定富利合作社按照征收政策可以获得生猪搬迁费30200元，以及相应经营性损失补偿费6150元，从而认定被骗取的经营性损失补偿款为2341464.9元，原审法院的该认定合情、合理、合法。综上，易小红、袁体兴、钟碧英、钟菊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弄虚作假、隐瞒真相、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等手段，共计骗取了利川市人民政府征收补偿资金2550320.6元，诈骗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且四上诉人在共同诈骗犯罪中积极追求非法获取政府征收补偿资金的主观意图明显，在具体实施诈骗犯罪活动中，四上诉人的行为均积极主动，不存在谁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故均为主犯。但是钟碧英、钟菊英、袁体兴在共同诈骗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原判对此已经予以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了考虑。三、关于上诉人袁体兴是否还单独构成诈骗罪及诈骗数额的认定问题。经审查，自2015年6月8日利川市人民政府发布土地及房屋征收告知书后，上诉人袁体兴为了获取非法利益，采取违规对自己的老房屋及其个人占有的富利合作社养殖基地的房子进行抢装修、违规抢建一栋钢瓦结构房屋等手段，并隐瞒违规抢装修、抢建真相，进行虚假承诺，共计骗取利川市人民政府征收补偿资金605542.42元，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虽然负责征收拆迁工作的相关人员不认真履行职责客观上为袁体兴诈骗犯罪既遂提供了可乘之机，但并不影响袁体兴的行为成立诈骗罪。袁体兴单独实施诈骗犯罪，诈骗数额特别巨大，依法亦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院认为，上诉人易小红、袁体兴、钟碧英、钟菊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数额特别巨大的国有财产，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上诉人易小红、袁体兴、钟碧英、钟菊英共同诈骗国有财产2550320.6元，并在犯罪过程中共同提出犯意，均积极实施诈骗行为，不存在主从犯之分，但钟碧英、钟菊英、袁体兴所起作用相对较小。钟菊英具有坦白情节。上诉人袁体兴单独实施诈骗行为，骗取国有财产605542.42元的行为亦构成诈骗罪，且诈骗数额巨大。原审法院根据易小红、袁体兴、钟碧英、钟菊英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四上诉人所裁量的刑罚是符合罪责刑相适应原则的。上诉人易小红、袁体兴、钟碧英、钟菊英所提上诉理由和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宋祖军审判员  张 凯审判员  杨 红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法官助理田永松书记员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