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9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骏，男，1955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华金，系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和平仁晟医院，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南五马路**。投资人：李清华，系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霞，系辽宁衡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女，198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上诉人范骏与被上诉人沈阳和平仁晟医院、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10860号民事判决，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林红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李妍、关宇宁共同组成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骏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六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2269088.87元；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因被上诉人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于2015年4月3日与原沈阳和平仁舟医院(被上诉人沈阳和平仁晟医院更名前名称)签订合作协议，当时的投资人为王书江。双方合作开展以神经康复为主的神经内科病房。合作期限为10年，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25年3月31日止。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便聘用二名主任医师、一名护士长、三名护士、一名药剂师、二名护理员，并购买相关医疗设备、设施进入被上诉人医院开展科室医疗业务。被上诉人直到2015年11月份才办好医保，因此，导致上诉人自2015年11月10日才开始接受患者住院。在上诉人刚开始接受患者一个月，位于被上诉人医院楼下的百嘉丽美容院因扩大经营，需占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合作科室的房屋。百嘉丽美容院出巨额租金(年租金高达百万元)作为条件要求租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合作科室的房屋。作为商人的王书江在利益的趋势下，见利起意。借口以上诉人未将医师资格注册到被上诉人医院名下为由，于2015年12月15日书面通知上诉人解除合同，遭到上诉人反对。被上诉人又于2016年1月开始，以医院不开业务为由，强行对上诉人合作科室的大门上锁，不让上诉人及工作的医务人员进入科室开展医疗业务，单方强行终止合作。因此，双方发生纠纷。被上诉人多次起诉上诉人要求撤销合同，后又撤诉。上诉人被迫提起反诉。双方一直处于诉讼过程中。2016年12月19日，因王书江去世，由其女儿王**(本案第二被上诉人)继承了沈阳和平仁舟医院，并将投资人变更为王**。王**经营管理沈阳和平仁舟医院至2017年6月30日，又将沈阳和平仁舟医院投资人变更为李清华，同时将沈阳和平仁舟医院更名为沈阳和平仁晟医院。以上是本案的事实经过。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期间只有在2015年11月份收入5名患者，之后未再收入病患，双方合作处于停滞状态的原因及不审，也不查。对双方合同解除的原因就仅凭上诉人拆除一部空调便认定双方没有合作意愿而解除合同。而上诉人对合作科室的投入远远不止一部空调，而是两部空调，还有保险柜、电脑、打印机、验钞机、洗衣机及保险柜中的现金、财务票据等贵重物品，这些物品都未拿走。怎能仅凭一部空调便认定上诉人没有合作意愿了，所以，一审判决对违约责任的认定明显是避重就轻，欲盖弥彰，偏袒被上诉人。本案是因被上诉人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根据《合同法》第107条、113条规定被上诉人应对合同履行后的可得利益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支付的聘用的医务人员工资和投入的办公用品、物品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合作协议中约定上诉人雇佣的医务人员的工资、办公用品、物品由上诉人承担。但这是根据协议约定上诉人进行合作的先期投入，这些费用是计入双方的投入成本的。如果被上诉人按照约定履行协议，上诉人的投入成本是可及时收回并能取得收益的。现因被上诉人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上诉人的投入成本无法收回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所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发现受理本案的一审法院的位于南京街的审判楼是租用被上诉人王**的父亲王书江开发的自用房产，一审法院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严重影响本案的公正审理。根据《民事诉讼法》第37条规定，一审法院应将本案移送上级法院指定管辖。2、在本案的原一审、二审及本次重审的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王**一直否认有保险柜存在。但在法院现场勘查时却发现有保险柜存在。虽经相关开锁技术人员现场开锁，但上诉人存放在保险柜中的现金及相关档案材料都不存在。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没有给鉴定。所以，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侵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沈阳和平仁晟医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认定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2017年6月23日沈阳和平仁晟医院法定代表人李清华与被上诉人王**签了的一份医院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将沈阳和平仁州医院转让给李清华，双方签订协议之后，李清华及王**到工商部门办理了工商变更手续。签订协议之前，李清华不知道上诉人与沈阳和平仁州医院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转让协议约定之前的所有债权债务全部由王**负责，协议签订之前的债务债权与李清华无关。王**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沈阳和平仁舟医院合作协议，并判决被告赔偿经济损失2279000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4月3日原告范骏与沈阳和平仁舟医院签订《沈阳和平仁舟医院合作协议书》，内容为甲方（沈阳和平仁舟医院）提供给乙方（范骏）开展神经康复科所需场所20张床位及医疗所需各种设备等，乙方提供医疗卫生技术人员。合作期限为10年，自2015年4月1日至2025年3月31日止。医院在管理方面医疗费由甲方统一负责，乙方不得私自收费。甲方每月向乙方通报收入情况，乙方有权查询收入情况。属市医保收入所得，第二个月方可结算，每月结算一次。属自费收入当月结算，每月结算一次。……收入分配方面，甲乙双方统一管理，乙方经济独立核算。A、乙方开出检查项目（包括X光、心电图、B超、检验科等检查项目），按毛利甲乙双方7:3分成。B、乙方全部收入毛利扣除:1、药品及卫材成本；2、乙方开出检查项目毛利收入，剩余部分甲乙双方各提取50%。甲方承担房屋使用费，设备购置费，软件安装费用。乙方承担医疗卫生技术人员及收款挂号，保洁，保安等人员的工资、福利、奖金、保险等费用。乙方所用水电费、采暖费、办公用品、物品等按实际发生自行承担。C、乙方所涉及到的税金由乙方自行承担……同时，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约定“若遇政策性或不可抗力因素，造成协议无法执行，自动终止协议”。合同签订后至2015年11月期间共收入5名患者，之后未收入病患。2016年12月16日，经辽宁省公证处公证，被继承人王书江死亡时遗留其生前在沈阳和平仁舟医院（营业执照副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023132583520，类型：个人独资企业，住所：沈阳市和平区南五马路**，投资人：王书江）的投资财产权益由本案被告王**一人继承。2017年6月30日，被告王**（甲方）与李清华（乙方）签订《医院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将沈阳和平仁舟医院转让给乙方。现有装修及其他设备全部归乙方所有，租赁期满后房屋装修等不动产归甲方所有，营业设备等动产归乙方所有……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该店铺的工商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等相关证件的过户手续，乙方接手前店铺所有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接手后的一切经营行为及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同日，工商登记备案登记发生变更，原沈阳和平仁舟医院变更为沈阳和平仁晟医院，原投资人王**退出，新增投资人李清华。另查，2019年2月10日原告范骏经沈阳联勤保障中心卫勤处批准，执业地点由第202医院变更到北部战区总医院，其军队医师执业证书中载明军队医师必须在规定的执业地点、类别、范围进行执业。2019年7月1日，本院对沈阳市和平区南十马路5-3417房间（即原告物品存放地址）内物品进行现场勘验。原告在与被告合作期间现存放在被告医院处的物品有洗衣机一台、保险柜一台、打印机两台、电话一部、褥子八个、枕头四个、被子五个，其中保险柜由于原告无保险柜钥匙，委托开锁公司人员现场开锁，开锁后保险柜内为空，开锁人员证实保险柜无撬锁痕迹。关于原告提出保险柜鉴定问题，因双方未有交接，原状态无法确定，现场勘验时原告已报案，原告提出鉴定但其结果不影响本案判决。另，空调由原告委托他人拆走，原告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沈阳和平仁晟医院由工商部门进行工商登记由沈阳任舟医院进行变更，故作为本案被告，其主体适格。本案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4月3日签订合作协议后共收入五名病患，从2015年11月起双方合作为停止状态，2016年8月原告曾派员拆除空调……以上行为足以表明双方无继续履行合同意愿，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故对原告请求判决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沈阳和平仁舟医院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在诉讼中主张的损失包括三部分：1、购入的医疗设备及办公用品。2、人员工资。3、床位收入。关于原告购置物品损失部分，虽原告诉请为赔偿损失，但庭审期间查明，其中部分损失及原告购置物品仍在被告医院处，双方已确认洗衣机一台、保险柜一台、打印机四台、点钞机一台、电话一部、褥子十三个、枕头六个、被子十二床、床单六件（其中保险柜为空的，空调已由原告委托他人卸走）原告应自行提取，尚缺部分褥子13床、枕套26个、枕头20个、被子14床、床单20件，结合原告提交皇姑区小芹被装商店出库点显示单价共计价值5070元，被告应给与原告补偿。关于人员工资，因协议约定由原告范俊自己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人员工资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床位收入，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合同履行期间，“乙方（原告）不得私自收费。甲方每月向乙方通报收入情况，乙方有权查询收入情况。属市医保收入所得，第二个月方可结算，每月结算一次，属自费收入当月结算，每月结算一次”。结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中的陈述，在双方合作期间共有五名患者合计收入14439.1元，其中检查费4128元、药费6212.91元、利润4099元，原告实际应分得2049.5+1553.23+1238.4=4841.13元，原告虽对利润一项数额有异议，但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原告在合作期间应分得的上述收入予以确认，被告仁晟医院为个人独资企业，虽与被告王**签有转让协议，但该协议仅在双方之间有约束力，不得对抗第三人，被告仁晟医院经工商登记变更后仍以企业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应当与原投资人被告王**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合作期间的其他费用，原告与被告在诉讼中均未提交进行结算的证据，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原告主张床位预期所得利益问题，本案原告从2015年11月起双方合作处于停止状态，原告主张被告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但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故原告主张的预期床位费的经济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沈阳和平仁舟医院》合作协议；二、被告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范骏支付合作经营期间所得4841.13元；三、被告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范骏补偿其在合作期间购置的物品损失5070元；四、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行提走存放在被告沈阳和平仁晟医院处其洗衣机一台、保险柜一台、打印机四台、点钞机一台、电话一部、褥子十三个、枕头六个、被子十二床、床单六件；五、被告沈阳和平仁晟医院对以上判项中被告王**应负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原告范骏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90元，由被告范骏负担12,725元，由被告沈阳和平仁晟医院、王**负担6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请求解除其与被上诉人沈阳和平仁晟医院间的合作协议，二被上诉人赔偿其实际损失与可得利益损失。对于解除合作协议的诉请，一审法院已经判决解除，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上诉人亦未对该部分提出上诉。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仅为上诉人诉请二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的诉请应否予以支持问题。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实际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上诉人负有举证证明损失存在及数额的责任。其中实际损失分购入的医疗设备及办公用品损失、人员工资损失和床位损失。对于医疗设备及办公用品损失，根据《沈阳和平仁舟医院合作协议书》约定，医疗设备由沈阳和平仁舟医院负责提供并承担购置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医疗设备无合同依据，且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向沈阳和平仁舟医院投入其请求的设备。对于其他设备及办公用品等，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现场勘验，清点出的物品及上诉人有证据证明灭失的物品，一审法院已经判决被上诉人返还及赔偿。上诉人虽对一审认定的二被上诉人应予赔偿的物品损失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购置其主张物品并投入到沈阳和平仁舟医院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的认定并无不当。对于人员工资，根据《沈阳和平仁舟医院合作协议书》，人员工资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且上诉人二审陈述工人工资支出的时间为2015年4月至年底，即上诉人支出的工人工资基本在双方均履行合同期内，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该部分请求，亦无不当。对于床位损失，被上诉人提供了双方合作期间收治患者的收入，上诉人虽对利润一项数额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故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作为认定计算上诉人床位收入的依据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双方自2015年11月起合作即处于停止状态，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合同无法履行系被上诉人原因，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可得利益损失部分诉请仍无不当。综上所述，范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90元，由范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红审判员 李 妍审判员 关宇宁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金慧光书记员郑建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