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44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华，男，197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山东法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宝林，男，197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振奎，淄博开发光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敏，女，194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系史宝林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崔小光，男，195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张文华因与被上诉人史宝林、崔小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1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文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岩，被上诉人史宝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振奎、刘辉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崔小光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文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2020)鲁0303民初192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张文华不支付被上诉人史宝林购车款195000.00元；或改判被上诉人崔小光支付被上诉人史宝林购车款195000.00元；2.本案的一、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张文华与被上诉人史宝林之间形成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后，曾经向被上诉人史宝林交付过案涉车辆，但其在尚未将车辆过户登记于被上诉人史宝林的情形下又将车辆过户登记于案外人辛华亮名下。将车辆过户于案外人辛华亮名下，是基于上诉人抵顶其与崔小光之间的债务而进行的车辆过户行为。最终法院认定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购车款195000.00元。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的认定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多处存在违背情理之处：1.既然上诉人张文华与被上诉人史宝林之间形成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已经通过农业银行向上诉人转账200000.00元，上诉人也已经向被上诉人史宝林交付过案涉车辆。那么为什么上诉人还要将车辆过户登记于案外人辛华亮名下？2.2017年1月份，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车辆。该车辆自2017年1月份至被上诉人将车辆交付于崔小光之前，一直由被上诉人史宝林占有、使用中。试问，在没有被上诉人的授意下，上诉人如何将车辆过户登记给崔小光(崔小光女婿)？3.2017年1月份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车辆，同时上诉人已经将所有关于车辆信息、发票、车辆的登记证书及备用车钥匙一并交付被上诉人。崔小光在录音中也承认：把车送给我之后，登记证书是守着咱俩史宝林给我送去的，他拿了个袋子装着给我送去的，车辆备用钥匙是小范(范迎雪，史宝林女朋友)给我送去的。试问，如果被上诉人没有授意上诉人将车辆过户于崔小光或崔小光女婿辛华亮名下名下，被上诉人为什么将车辆登记证书和备用钥匙送给崔小光？4.2019年1月2日，崔小光在张店区人民法院询问笔录中称：是其花5.6万元从上诉人手里过户到我女婿辛华亮名下的。试问：市值20余万元的汉兰达，上诉人为什么会以5.6万元的价值抵顶给崔小光？一审法院的以上认定，都违背情理。而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仅凭2019年1月2日崔小光在张店区人民法院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及上诉人与崔小光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就认定崔小光是以5.6万元的购买涉案车辆，显然是认定案件事实不清。本案的事实是：2017年初左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买卖车辆合意，由被上诉人史宝林向上诉人张文华购买丰田汉兰达车辆一部，上诉人张文华向被上诉人史宝林交付了车辆，被上诉人史宝林于2017年1月通过网银转账方式向被告张文华共计支付200000.00元，但双方一直未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自2017年1月份至被上诉人将车辆交付于崔小光之前，一直由被上诉人史宝林占有、使用中。2017年5月份被上诉人史宝林将车辆交付于崔小光后，上诉人张文华在被上诉人史宝林的授意下，于2017年6月1日将该车辆过户登记于崔小光女婿辛华亮名下。上诉人张文华之所以将车辆过户登记于崔小光女婿辛华亮名下，是因为被上诉人史宝林、上诉人张文华与崔小光均认识，被上诉人多次说过为报答崔小光对其帮助及救命之恩，愿意将涉案车辆赠与崔小光。随后，被上诉人史宝林在职业学院门口将案涉车辆交付崔小光并由崔小光开走，同时被上诉人史宝林将涉案车辆登记证书、车辆备用钥匙给付崔晓光后，上诉人张文华经过史宝林授意后欲将车辆过户崔小光，崔小光要求上诉人张文华将涉案车辆过户登记于其女婿辛华亮名下。故2017年6月1日，上诉人张文华配合崔小光办理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一审上诉人提供证据足以证实其上述事实：第一、上诉人提供2018年11月22日9点22分与崔小光的通话及2018年11月日11点24分与被上诉人史宝林同居女友范迎雪的通话足以证明：1.上诉人已将出售的车辆交付被上诉人。2.涉案车辆是由被上诉人史宝林交付给崔小光，并且把车辆的登记证交付了崔小光，同时备用钥匙也是原告的同居女友范迎雪交付的。更进一步证明了车辆登记在谁的名下都是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办理。第二、证人王某、张某、耿某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上诉人张文华是按照被上诉人史宝林的授意，协助崔小光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履行完了车辆买卖协议。第三、张文华与崔小光的录音三段(2018年8月11日下午16点52分、2018年8月3日10点53分、2018年12月22日)，第一、二段录音证明是被上诉人史宝林将车辆送给了崔小光。第三段录音证明被上诉人史宝林与崔小光在第一次开庭后进行了交流，案情事实本质是被上诉人史宝林与崔小光合伙坑上诉人张文华。第四、56000.00元的短信聊天记录，证明56000.00元是上诉人向崔小光的借款，并非是崔小光向上诉人张文华支付的购车款。至于2019年1月2日，崔小光到一审法院接受询间并形成询问笔录，上诉人认为：第一、崔小光的询问笔录与其之前的录音陈述自相矛盾。第二、崔小光陈述上诉人张文华以5.6万元价格将车辆抵顶(市值20余万元)，显然是违背情理。第三、崔小光是涉案车辆所有权的获利者，其完全有理由作出违背事实的相应陈述。因此，上诉人认为崔小光的询问笔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凭2019年1月2日崔小光在张店区人民法院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及上诉人与崔小光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就认定崔小光是以5.6万元的购买涉案车辆，显然是认定案件事实不清。另，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民终1907号民事裁定书已经查清以下事实：1.史宝林认可双方存在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在买卖合意形成后张文华亦将涉案车辆交付史宝林，车辆买卖款项史宝林亦已支付。2.史宝林认可曾将车辆放在崔小光处，亦认可在西七路的技师学院路口张文华、史宝林一同向崔小光交车的时间与上述“曾将车辆放在崔小光处”的时间一致，该查清的事实足以认定是史宝林将车辆交付崔小光。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因此，上诉人将车辆交付被上诉人时，其车辆所有权即已经发生转移，上诉人已经履行完相应的卖车义务。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未履行车辆过户登记要求返还购车款无任何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理应向崔小光主张返还车辆而不应该向上诉人主张返还购车款。 被上诉人史宝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崔小光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史宝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被告返还购车款20万元；3.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初左右，史宝林与张文华达成买卖车辆合意，由史宝林向张文华购买丰田汉兰达车辆一部，张文华向史宝林交付了车辆，史宝林于2017年1月通过网银转账方式共计向张文华支付200000.00元，但双方一直未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后张文华于2017年6月1日将该车辆过户登记于案外人辛华亮名下。原、被告双方争议的事实为：张文华主张辛华亮为第三人崔小光之女婿，史宝林与张文华与崔小光均认识，其之所以将车辆过户给辛华亮系基于史宝林已将案涉车辆赠与崔小光，当时系史宝林在职业学院门口将案涉车辆交付崔小光并由崔小光开走，后崔小光要求将车辆过户登记于其女婿辛华亮名下，故张文华配合办理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张文华对其主张提供张文华与崔小光的通话录音及短信聊天记录一组、张文华与范迎雪通话录音一组并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史宝林对于张文华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亦否认其与崔小光之间存在车辆赠与关系。史宝林主张其一直催促张文华将车辆过户到自己名下，其只是曾经将案涉车辆放在崔小光处，其对于车辆过户给辛华亮并不知情，崔小光与张文华存在借贷的经济纠纷，张文华用案涉车辆抵顶了其应付给崔小光的债务。2019年1月2日，崔小光到一审法院接受询问并形成询问笔录，崔小光陈述其与史宝林之间并不存在车辆赠与关系，案涉车辆过户给其女婿辛华亮是因为张文华借了崔小光50000.00元款项，崔小光又支付了张文华6000.00元后以56000.00元的价格购买了案涉车辆，当时在职业学院门口确实是其开走案涉车辆，但是系史宝林将车辆交给张文华，张文华又将车辆交给崔小光开走，因当时张文华没有地方放车，就先放在崔小光处，崔小光系过了一段时间才确定购买该车。张文华对崔小光的陈述不认可，其主张是史宝林找到崔小光到法院作的笔录，史宝林一方已将开庭所有情况告知了崔小光，崔小光是为了保全自己利益而作的上述陈述，其陈述内容与事实不符。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当事人应当遵守诚实信用的原则，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本案中，张文华与史宝林之间形成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后，曾经向史宝林交付过案涉车辆，但其在尚未将车辆过户登记于史宝林的情形下又将车辆过户登记于案外人辛华亮名下。张文华抗辩称其系基于史宝林将车辆赠与第三人崔小光而履行的协助过户义务，但史宝林与第三人崔小光均否认其二者之间存在车辆赠与关系，而是主张张文华系基于抵顶其与崔小光之间的债务而进行的车辆过户行为。综合张文华提供的其与崔小光的聊天记录内容，能确认张文华与崔小光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张文华对其前述抗辩理由负有举证责任。由于原、被告双方及第三人崔小光对于崔小光于2017年在职业学院门口开走案涉车辆原因的陈述各执一词，故并不能仅凭崔小光开走案涉车辆这一事实便作出系史宝林将案涉车辆赠与崔小光的推定。由于赠与合同的成立需要交付赠与的标的物，故张文华提供的证人证言以及录音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史宝林系将案涉车辆赠与第三人崔小光，同时张文华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在办理车辆过户登记当日的行为系接受了史宝林的委托或者指示。综上所述，张文华主张其系因史宝林与第三人崔小光之间的车辆赠与关系而协助办理车辆过户的抗辩，基本事情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史宝林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并要求张文华返还购车款的诉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史宝林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文华曾向史宝林转账5000.00元，史宝林虽主张该款项系张文华用于清偿双方之间的其他债务，但未提供切实证据证明该转账与本案无关，故该5000.00元应从应返还的购车款中扣除，张文华应返还史宝林购车款的剩余金额为195000.00元。史宝林要求张文华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经济损失的诉求，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故对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崔小光经一审法院通知，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史宝林与被告张文华之间的车辆买卖关系；二、被告张文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史宝林返还购车款195000.00元；三、驳回原告史宝林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张文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00元、诉讼保全费1520.00元，合计5820.00元，由被告张文华负担5695.00元，原告史宝林负担125.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事实为：崔小光是从史宝林还是张文华取处得涉案车辆。史宝林主张系张文华一车二卖，该主张与涉案车辆已经交付崔小光并过户至崔小光女婿名下等已查明事实吻合。张文华主张系史宝林赠与崔小光，史宝林、崔小光均予以否认；关于是否存在赠车一事，崔小光在一审法院调查笔录中的陈述与张文华所提供录音中的陈述不一致。即张文华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确信史宝林赠与崔小光车辆存在高度可能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一审法院据此不予认定赠与事实存在，从而解除史宝林与张文华的买卖合同，判令张文华返还货款，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文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00元，由上诉人张文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坤明 审 判 员 边存鑫 审 判 员 孟庆红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德忠 书 记 员 李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