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8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齐力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70890281N，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金水东路****楼****。法定代表人：刘娅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擂，河南铭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威，河南铭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云机机床销售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5055155173F，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街道严埭村iv>法定代表人：崔佩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CY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216571806Y，住所地，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济技术开发区昆岭路**iv>法定代表人：李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涛，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河南齐力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力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云机机床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机公司）、云南CY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Y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6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力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齐力达公司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依据云机公司、CY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认定云机公司、CY公司之间财产相互独立，判决CY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云机公司、CY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不足以证明二公司之间财务相互独立。云机公司、CY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均为一般的财务报表审计报告，并非关于一人公司与股东之间财产是否混同的专项审计报告，不能直接证明云机公司与其股东CY公司是否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云机公司、CY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并不能真实反映公司的财务状况。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该审计报告的依据是云机公司自行向会计师事务所提供的财务数据。如果云机公司对聘用的会计师事务所不提供真实、完整的财务报表，会计师事务所也只能依据公司提供的财务会计报表作书面审查，在此情况下出具的审计报告不具有客观性、独立性。审计报告最终形成的审计意见仅仅反映云机公司每一年度的财务状况以及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并没有对其他信息作出任何鉴定性的结论，没有作出云机公司、CY公司财产相互独立的任何意见。2.CY公司本身应当是合同的相对方。齐力达公司购买涉案的两台机械设备刚开始是和CY公司商谈，向CY公司购买设备。因为CY公司是生产厂家，具备生产条件。但CY公司称和云机公司是一家公司，让齐力达公司和云机公司签订合同，齐力达公司才和云机公司签订合同，CY公司对本次合同纠纷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云机公司、CY公司辩称，1.从审计报告上可以明确地看出云机公司、CY公司并没有出现财务混同的情况，财务报表是独立报表，并不是合并报表，财务负责人也是两公司单独聘任的，所以两个公司都有独立的财务系统，云机公司的资产也是独立于CY公司的。2.签订购销合同的双方是云机公司和齐力达公司，合同并非CY公司参与签订，齐力达公司要求CY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齐力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齐力达公司与云机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订货合同》；2.判令云机公司返还合同预付款59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92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6月16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3.判令云机公司赔偿齐力达公司损失30000元；4.判令CY公司对上述第2、3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6月15日，齐力达公司与云机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订货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齐力达公司向云机公司订购活塞环外圆加工专用车床和活塞环内孔加工专用车床各一台，货款总金额1480000元。交货期为合同生效之日起开始计算110天。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预付全款40%合同生效，预验收结束后支付全款的20%作为发货款，终验收结束后支付全款的30%，其余10%的尾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到期后付清。合同签订后，2017年6月16日，齐力达公司向云机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预付款592000元。二、合同签订后，双方就产品的生产和验收曾多次组织协商。2018年11月22日，云机公司向齐力达公司发送告知函一份，提出齐力达公司订购的两台活塞环专机于2018年8月16日到现场进行二次验收，用户要求整改问题已整改到位。2019年4月15日，CY公司向齐力达公司发生联系函一份，主要内容为：齐力达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订购的两台活塞环数控专用机床，由于是专用机床，从设计到制造全国没有任何方案和相关的成型产品可参考。为了顺利执行该合同，用户与我方共同确定了设计方案，我方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至2018年5月机床全部装配完成，两台设备的生产成本已经远远超出了合同总金额。2018年6月机床完成了初验收，在接下来的预验收过程中，用户对加工精度产生了分歧，由于是国内唯一的专用机床，在制造和生产过程中，出现了很多方面的技术难点，在此过程中，我方派出大量技术人员到装配现场听取用户方建议对设备进行多次整改，时间长达半年之久。但是，最终零件加工效果还是存在分歧。由于两台专机生产投入巨大，故我方提出该合同机床不允许退货，现本着互惠互利、平等合作的原则，针对目前两台机床的整改情况，我方给出富有诚意的最大让步，并提供以下两种解决方案：一、折价处理。经双方进行书面认可后按机床现状交付。最终价格经双方商讨确定，付清全款后发货。二、终验收标准。我方希望用户按机床现在还能够到现场进行终验收，验收标准按照“数控外圆、内圆专用车床终验收标准”执行，终验收标准详见附件一。三、云机公司成立于2012年9月20日，股东为CY公司，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上述事实，由齐力达公司提供的工矿产品订货合同、银行客户回单、电子承兑汇票、交通费、住宿费票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7民初5651号民事判决书、传真，云机公司提供的工矿产品订货合同、传真、审计报告，CY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书、审计报告，开庭笔录等证据在案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齐力达公司向云机公司购买专用车床，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订货合同约定交货期为合同生效之日起开始计算110天，预付全款40%合同生效。2017年6月16日，齐力达公司向云机公司支付合同约定总金额40%的预付款592000元，故合同在2017年6月16日生效，交货日期应为2017年10月3日。云机公司和CY公司提供的传真载明，CY公司称2018年5月机床全部装配完成。2018年6月机床完成了初验收。齐力达公司订购的两台活塞环专机于2018年8月16日到现场进行二次验收。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云机公司未能按期向齐力达公司交付其订购的专用车床，而且车床也一直未能通过预验收。云机公司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延迟交货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现齐力达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依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齐力达公司要求云机公司返还合同预付款59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云机公司违约给齐力达公司造成利息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故云机公司应当支付以592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6日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齐力达公司与云机公司签订了工矿产品订货合同，CY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云机公司与CY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云机公司和CY公司均举证了审计报告，以证明两公司的资产财务是相互独立的，故齐力达公司要求CY公司与云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不予支持。齐力达公司的其他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解除齐力达公司与云机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订货合同；二、云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齐力达公司退还预付款59200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以592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齐力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60元，财产保全费3977元，共计诉讼费13037元，由云机公司负担。该款已由齐力达公司预交，齐力达公司同意其预交案件诉讼费由云机公司直接向其支付，该院不再退还，云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应负担的诉讼费13037元给付齐力达公司。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齐力达公司明确：齐力达公司与CY公司没有直接签订协议，而是由最终用户与CY公司签订技术协议。二审另查明，云机公司、CY公司在本案一、二审审理中，提交了云机公司2012年度-2019年度每年的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以及CY公司2012年度-2019年度每年的财务报表审计报告，财务报告中均记载了关联方关系、关联方往来以及关联方之间的应收应付款项情况。除了云机公司2019年度的审计报告中，由于云机公司未采取任何措施改善公司的财务和经营情况、云机公司不具有持续经营能力，审计机构出具了否定意见以外，其余年度的审计意见均为云机公司、CY公司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云机公司、CY公司的财务状况以及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本案争议焦点：一、CY公司是否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二、云机公司的财产是否独立于CY公司的财产，CY公司是否应当对云机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CY公司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签订工矿产品订货合同的双方分别是齐力达公司与云机公司，CY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且CY公司亦未与齐力达公司签订任何协议，齐力达公司主张CY公司是合同相对方，没有任何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CY公司是云机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CY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云机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CY公司的财产，否则CY公司应当对云机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云机公司、CY公司提供了云机公司自设立以来2012年度-2019年度每年的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以及CY公司2012年度-2019年度每年的财务报表审计报告，可以证明云机公司在日常经营中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即“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云机公司建立了独立的财务管理制度，相关财务报告亦符合会计准则要求，对关联方往来的应收应付款项也有清晰记录。虽然云机公司2019年度的审计报告中，审计机构出具了否定意见，但并非是由于公司与股东财产混同的原因，在云机公司、CY公司历年连续的审计报告中，审计机构在审计中均未发现存在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的迹象，能够证明云机公司、CY公司两者财产相互分离、相互独立，而齐力达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或线索证明或反映两者有财产混同的嫌疑可致使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不足以否定CY公司的举证。故对于齐力达公司要求CY公司对云机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齐力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60元，由齐力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钱 菲审判员 胡 伟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蒋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