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1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凯，男，1974年2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营业场所上海市浦东新区。负责人：贺劲松，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潇，上海原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丹，上海原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凯因与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7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于2020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刘凯与被上诉人中信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潇、王雪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中信银行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如有可能请求移送公安。事实和理由：刘凯与案外人上海默脉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默脉公司)签署《买卖合同》，以经营性贷款名义向中信银行贷款。最终默脉公司未履行《买卖合同》，仅向刘凯支付人民币(币种下同)18万元，由此导致刘凯无力归还借款且不能正常投入经营。本案中，中信银行放款资金没有直接到达刘凯本人账户，而是根据刘凯授权将贷款资金支付至默脉公司的账户。但刘凯是使用中信银行提供的《支付申请书/委托书》模板签署的书面授权支付指令，通常来说，刘凯不可能主动向银行提出转移支付贷款资金，若系银行要求刘凯签署该份转移支付申请书，则银行剥夺了借款关系中借款一方的接受货币权。另外，即便是中信银行能够证明刘凯主动要求借款资金转移支付，中信银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亦应当将其中的法律风险详细告知于刘凯，故中信银行具备明显过错。本案还存在其他疑点：(1)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绝大多数属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案件，但本案作为金融机构的中信银行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身就显得奇怪，并且证人王某某着重强调了案外人朱某(音)在刘凯贷款过程中的作用。刘凯向中信银行申请贷款用以经营自己的公司，因房产在按揭贷款,不能办理抵押，故朱某(音)找到一家贷款公司帮助刘凯贷款180万元，其中的160万元用于还住房贷款，20万元给了朱某(音)作为这笔贷款的利息，所以刘凯对朱某(音)产生信任。中信银行批下贷款时，是朱某(音)告诉刘凯要将贷款打到默脉公司的账户，刘凯就相信了他；(2)一审法院在第二次庭审时,要求双方让朱某(音)出庭阐明其中疑点并进行第三次开庭准备，结果却收到了法院的判决书；(3)一审法院应当是依职权追加默脉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故双方借款关系的核心环节存在重大疑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错。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辩称：上诉人刘凯所说的朱某(音)联系的另外一笔贷款中信银行并不清楚。朱某(音)不是中信银行的工作人员，只是银行的一个获客渠道。案涉所有借款文件都是由刘凯签字确认的，合法有效。关于款项的转入问题，刘凯在其签署的支付申请书中确认了银行账户及公司名称，中信银行将相关款项转入该账户中，但并不清楚后续款项去向。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信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刘凯偿还中信银行借款本金230万元；2.刘凯偿还计算至2020年3月2日的利息55,312元，逾期利息(包括罚息和复利)1,668.09元以及自2020年3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未还本息为基数，按照《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合同利率的150%为罚息利率计算)；3.如刘凯不履行上述第1、2项付款义务的，则中信银行可以与刘凯协议，以位于上海市宝山区大华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为抵押物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不足部分由刘凯继续清偿。一审审理中，中信银行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刘凯偿还计算至2020年7月24日的利息108,531.94元，逾期利息8,411.64元(含罚息5,148.43元、复利3,263.21元)以及自2020年7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所有未还本息、逾期利息为基数，按照《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合同利率的150%为罚息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信银行与刘凯于2019年1月10日签订《综合授信及抵押合同》，约定刘凯以其名下坐落于上海市宝山区大华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作为抵押物向中信银行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最高债权额限度为3,331,000元)；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补偿金以及为实现债权、抵押权等而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且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保全费、公告费、公证认证费、执行费等)；中信银行经审核同意在最高限额230万元内向刘凯提供综合授信额度，其中基础额度为230万元，授信期限自2019年1月10日至2036年1月10日止。2019年1月15日，中信银行与刘凯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刘凯向中信银行借款230万元用于上海迩盛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迩盛公司)采购制作广告灯箱原材料，并以上海市宝山区大华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作为抵押物，抵押担保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补偿金以及为实现债权、抵押权而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本合同项下贷款占用上述《综合授信及抵押合同》约定的授信额度，本合同项下的债权亦纳入到该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范围内；贷款期限为60个月；贷款利率以实际提款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30%，即贷款利率为6.175%，并于每年1月1日作为利率调整日；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第一年归还本金5%，即115,000元(占比贷款总金额)，第二年归还本金5%，即115,000元(占比贷款总金额)，第三年归还本金5%，即115,000元(占比贷款总金额)，第四年归还本金35%，即805,000元(占比贷款总金额)，第五年归还本金50%，即1,150,000元(占比贷款总金额)；还款日为每月1日，但首次还款日为2019年2月1日；刘凯违反本合同约定逾期归还贷款的，中信银行有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从逾期之日起对逾期贷款加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合同利率的150%),并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罚息)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同时有权期并收回已发放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并行使抵押权；中信银行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而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评估拍卖费等)均由刘凯承担等。2019年1月14日，中信银行取得上海市宝山区大华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抵押权。2019年1月31日，刘凯签署《支付申请书/委托书》，委托中信银行将230万元贷款资金划转至默脉公司(开户行：浙江泰隆商业银行上海嘉定支行，账号：XXXXXXXXXXXX********)。同日，中信银行如约发放贷款230万元至默脉公司。自2019年11月起，刘凯开始逾期还款，中信银行经多次催讨无果。截至2020年7月24日，刘凯尚欠中信银行贷款本金230万元、利息108,531.94元、逾期利息8,411.64元(含罚息5,148.43元、复利3,263.21元)。一审审理中，中信银行提供刘凯申办贷款时向其提交的迩盛公司与默脉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一份，载明迩盛公司向默脉公司购买飞利浦LED灯带、欧普投光灯等设备，总金额为230万元；迩盛公司需先支付货款至默脉公司的账户上，默脉公司在收到货款后3日内安排送货等。《买卖合同》上记载的收款账户与支付申请书上的放款账户一致。合同落款处有刘凯签名和迩盛公司盖章(刘凯时任迩盛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刘凯表示,《买卖合同》上面的签字及盖章是其所为，但其签字盖章时纸上并无任何内容。中信银行申请证人王某某到庭作证。王某某陈述：刘凯是朱某(音)介绍来中信银行处办理贷款的，但朱某(音)并非中信银行的工作人员。朱某(音)没有门禁卡，无法进入办公区域，也无法将刘凯带入办公区域。签订《综合授信及抵押合同》和《借款合同》时，朱某(音)均不在场。银行根据刘凯提供的《买卖合同》来制定《借款合同》和支付申请书，然后让刘凯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完成后，由分行对各项材料审核通过后发放贷款。经庭审质证，中信银行对王某某的证言无异议，刘凯表示不予认可。因中信银行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冻结刘凯银行存款2,356,980.09元，或查封、扣押其相等价值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中信银行与刘凯签订的《综合授信及抵押合同》《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理应恪守。本案中，刘凯向中信银行出具了支付申请书，委托中信银行将借款转入其指定账户。受托支付是贷款发放的一种形式，贷款汇入借款人指定账户，贷款发放即完成，贷款人的合同义务即履行完毕。后续款项流转情况非本案借款合同履行范围。刘凯辩称支付申请书上的账户系朱某(音)要求其填写的，并要求其在未填写内容的白纸上签字、盖章，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中信银行已依约向刘凯提供的指定账户发放了230万元贷款，但刘凯未能按约如数还款，已经构成违约，中信银行有权根据《综合授信及抵押合同》《借款合同》的约定宣布已发放的全部贷款提前到期。现中信银行主张以2020年7月24日为加速到期日，并要求刘凯归还所有借款本金并支付截止至2020年7月24日的借款利息和逾期利息，于法不悖。关于中信银行主张以所有未还借款本息和逾期利息为基数再计算自2020年7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由于逾期利息属于违约金性质，已含有惩罚性质，不得再计算复利，故依法调整为以借款本息2,408,531.94元为基数计算自2020年7月25日起的逾期利息。刘凯作为抵押人，并已办理了抵押登记，应当依法对上述债务在最高债权限额3,331,000元内承担抵押责任。一审法院遂判决：1.刘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信银行借款本金230万元；2.刘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信银行截止至2020年7月24日的利息108,531.94元，逾期利息8,411.64元(含罚息5,148.43元、复利3,263.21元)，并支付以借款本息2,408,531.94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逾期利息；3.如刘凯未履行上述付款义务，中信银行可以与刘凯协议以位于上海市宝山区大华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折价，或者向法院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在最高债权限额3,331,000元内优先受偿。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权利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刘凯继续清偿。一审案件受理费26,135.55元，减半收取13,067.7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8,067.78元，由刘凯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庭审中，本院要求双方当事人提供案外人朱某(音)的身份信息及联系方式，双方均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供，故无法传唤朱某(音)出庭作证。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综合授信及抵押合同》《借款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贷款种类为个人经营贷款，贷款用途为用于迩盛公司采购制作广告灯箱原材料，贷款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被上诉人中信银行根据上诉人刘凯签字确认的《支付申请书/委托书》，将贷款资金支付给符合《借款合同》约定用途的借款人交易对象即默脉公司，符合约定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刘凯上诉称，默脉公司未履行《买卖合同》。本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中信银行作为出借人已依约发放贷款，刘凯作为借款人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默脉公司与迩盛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与本案争议无关。因此，一审法院相应判决并无不当。此外，上诉人刘凯称，其是受案外人朱某(音)的欺骗将贷款打到案外人默脉公司的账户。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刘凯在《综合授信及抵押合同》《借款合同》《支付申请书/委托书》签字确认了贷款支付方式、支付账户等内容，并未提出有效证据证明该行为的作出系受案外人欺骗所致，亦无证据证明中信银行明知或串通他人欺骗刘凯将贷款转入受托支付账户，故对刘凯该项上诉理由，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35.55元，由上诉人刘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倩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