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60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超，男，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山、黄铖强,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1（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夏邑县志远石料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法定代表人：刘松峰，执行董事。被上诉人2（原审被告）：刘松峰，男，身份证号4123261981********，住所地：河南省夏邑县被上诉人3（原审被告）：王振阳，男，身份证号：4123261978********，住址：河南省夏邑县以上3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博，河南伟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周超因与被上诉人刘松峰、王振阳、夏邑县志远石料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远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6民初4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山、黄铖强，被上诉人刘松峰、王振阳、志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博及王振阳本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超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豫1426民初467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二、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1签订的《石料加工厂承包协议》无效；三、改判被上诉人1向原告返还上诉人2019年7月至2020年9月间支付的款项共计人民币641814.92元；四、改判被上诉人1赔偿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截止2020年9月21日暂计人民币265888.82元；五、被上诉人2、3对被上诉人1的返还款项和赔偿损失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六、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一）一审法院在认定《石料加工厂承包协议》的效力问题上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书第7页第5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本案纠纷中，被上诉人没有规划许可证。（二）一审判决支付违约金500000元系适用法律错误。1、《石料加工厂承包协议》系无效合同，关于违约金的条款自然无效。2、即使合同有效，被上诉人也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租金。《石料加工厂承包协议》签订后，因环保问题无法正常生产，被迫于夜间生产，且即使在夜间，一生产就被投诉，就需要停工。未被完全断电月份的月平均生产时间仅为11.89小时，该时间内的生产收益远远低于上诉人投入的成本，该等事实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交付的厂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六十七条，被上诉人违约在先，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租金。3、即使需要支付租金，50万元的违约金也明显过高，应予以调整。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二、一审法院在诸多问题上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中，关于“夏邑县自然资源局的通知书发生在双方实际租赁期限2020年9月8日以后的2020年9月15日”系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书第4页第21行）双方在庭审中说明的是上诉人利用被上诉人的厂房进行生产至2020年9月8日，而非双方的实际租赁期限至2020年9月8日。实际上，截至目前，上诉人的货物仍然放在被上诉人的厂房内。而被上诉人庭审中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就是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石料加工厂承包协议》，也就是说被上诉人表明截止第一次庭审时双方的《石料加工厂承包协议》仍未终止。（二）一审判决中关于“夏邑县自然资源局的通知书与夏邑县国土局的证明相矛盾”系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书第4页第20行）夏邑县国土局的证明说明的内容是涉案厂房所在场地是建设用地，该建设用地的性质符合夏邑县总体用地规划，但是并没有说明在该建设用地上建设碎石厂、洗砂厂是符合用地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石料加工厂承包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将整个厂房租给上诉人使用，并未提及涉案厂房内有任何人居住，同时上诉方提供的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刘松峰2020年5月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清晰说明上诉人反对李加杰住在厂房内。故李加杰在厂房内居住实际上使上诉人遭受了损失，且致使上诉人负担了李加杰一家生活使用的电费，该部分损失系被上诉人的行为所致，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第六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系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中的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的认定“被上诉人报停石料厂用电是应上诉人的要求”，系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书第5页第21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仅仅能说明上诉人知道被上诉人报停涉案厂房的用电，但并不能说明是上诉人要求报停用电。事实上庭审过程中，双方曾对报停的原因进行对峙，上诉人的观点很明确，之所以进行用电报停，是因为涉案厂房在过去的几个月中长期被断电，所以才进行用电报停，该原因有相关证据支持，具有高度盖然性，而被上诉人声称的报停是因为春节临近，漏洞明显，报停时距离春节假期还有较长时间，且报停时长达两个多月，不可能是因为春节假期报停。一审判决未对该情况进行认定，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遗漏诉讼请求。（11月20日庭审笔录第2页第13行）上诉人曾追加诉讼请求，即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涉案厂房被断电期间上诉人支付给周炎的工资共计45600元，庭审中也对该问题进行了审理，但是在一审判决中并未认定该诉讼请求。四、一审判决遗漏重要案件事实。（一）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三组证据的第5、6两项进行认定。（10月20日庭审笔录第4页第10行）上诉人第三组证据的第5（上诉人与毛洪波2020年9月8日的微信聊天截图）、6（被上诉人用卡车堵住厂房大门的照片）两项能够证明自2020年9月8日开始，被上诉人用卡车堵住涉案厂房的大门，致使上诉人无法进行生产。该段时间上诉人无需支付款项，且上诉人遭受的损失，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是一审判决书中未对该两项证据进行认定。（二）一审判决未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的第2、3、4项进行认定。（10月20日庭审笔录第5页第10行）上诉人提交的该部分证据为从电力公司和供电站拉取的涉案厂房被断电的时间记录，该证据能够说明涉案厂房的生产状况，但是一审判决未对此进行认定。五、一审法院未批准上诉人的调查取证申请。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志远公司于2019年7月6日签订的《石料加工厂承包协议》无效；2、被告志远公司向原告返还2019年7月至2020年9月间支付的租金共计人民币641814.92元；3、被告志远公司赔偿给原告损失暂计人民币265888.82元；4、被告刘松峰、王振阳对被告志远公司返还租金和赔偿损失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被告志远公司反诉称，原告与被告志远公司签订的《石料加工厂承包协议》合法有效，被告未按约定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应按约定支付违约金5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6日，原、被告签订石料加工厂承包协议。约定：租期1年，从2019年7月15日至2020年7月15日；每月租金200000元整，年租金2400000元整；为了保证正常生产，所产生的外部协调费用由被告承担，如因政府原因和环保原因造成的停产，停产几天，承包期顺延几天；原告负责厂内的所有设备维修、工人工资、电费以及相关的设备租赁费用等所产生的生产和维修费用由原告承担；原、被告双方交接前所产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合同签订后，原告先向被告支付租金100000元，剩余100000元本月20日支付，以后每月10日一次性付清当月的租金。如原告不按时支付，被告有权处理原告石子及设备，原告不得干涉；原告在生产过程中，应保护好被告的附属建筑物及设备，如有损坏，原告负责修复；原告应做好厂区内清洁工作，如因原告厂区内清洁原因造成环保停产，与被告无关；此协议一式两份，原、被告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生效，不得违约，否则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0000元；双方如发生争议，双方另行协商，如双方协商不成，双方同意由签约地人民法院解决。2019年10月19日，原、被告签订附加条款，约定：因原告要求调整租金，现双方共同协商从2019年10月19日至2020年3月19日，租期5个月，每月租金100000元，共计500000元，原告一次性缴纳给被告，其他按原合同执行。后经原、被告协商，2020年7月15日至2020年9月15日的租金为每月60000元。2020年9月8日，因原告拖欠被告租金，被告用铲车封堵大门，双方产生纠纷。双方均认可原告实际使用石料加工厂至2020年9月8日。自原、被告签订协议，原告共支付租金354000元。另查明，被告自认，因疫情等原因减少租金606000元。一审认为，原、被告之间的石料加工厂承包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原告应按约定支付租金。原告请求确认合同无效、返还租金、赔偿损失，不予支持。自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10月15日，每月租金200000元，租金应为600000元。自2019年10月19日至2020年3月19日，每月租金100000元，租金应为500000元。自2020年3月19日至2020年7月19日，每月租金200000元，租金应为800000元。自2020年7月19日至2020年9月8日，每月租金60000元，租金应为98000元。以上原告共应支付租金1998000元，扣除约定减少的租金606000元，原告还应支付租金1392000元，原告仅支付租金354000元，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5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周超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周超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被告夏邑县志远石料加工有限公司支违约金500000元。如果未按法院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84元、保全费4831元、反诉费4400元，合计22015元，由原告周超负担。本案二审争执焦点为：一、上诉人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有：1、夏邑县城乡规划编制研究中心对律师调查令的回复意见：未收到夏邑县志远石料加工有限公司办理规划许可的申请；2、夏邑县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的文件显示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多次对被上诉人厂房实施断电；３、夏邑县环境保护局对律师调查令反馈意见：被上诉人环保验收文件被刘松峰借走用于诉讼无法提供。以证明：涉案厂房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也未申请办理，应认定双方合同无效；合同履行中存在断电无法使用，未使用期间的租金应当返还。被上诉方质证认为，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涉案厂房位于农村不属于规划区，不是城镇区域内的房屋，不需要办理规划证，租赁协议履行到期后双方协商进行了续期，上诉人已经实际实用了厂房，所提交的断电情况发生在第一个合同期限内，上诉人当时并无异议，断电也是上诉人没有履行相关部门的管控措施而导致的，双方协议有效。涉案厂房不存在环保问题。被上诉人提交照片2张，以证实涉案厂房大门自2020年9月至今被上诉人租用的铲车堵住，被上诉人报过警，但被告知涉嫌民事纠纷而未被处理，导致被上诉人无法与他人签订租赁合同而造成重大损失，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50万元违约金并无不当。上诉人质证认为，照片反映不出谁堵的大门，涉案厂房于2020年9月15日被责令整改，无权利主张违约金和损失，上诉人也因为被上诉人用车堵厂区大门影响经营而报过警。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能够从一定程度上反映案件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夏邑县志远石料加工有限公司没有办理规划许可证；协议履行期间因为污染防治需要被职能部门实施过断电；被上诉人曾经因为纠纷用车堵在厂区大门，但时间极短。上诉人租用他人铲车对夏邑县志远石料加工有限公司大门实施长时间的封堵。本院认为，从双方签订的《石料加工厂承包协议》及协议期满后的续期约定及行为看，双方之间并不是房屋租赁关系，双方之间虽然冠名为承包协议，实质上是关于石料加工设备及场所的租赁协议，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双方的协议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及效力性规定，夏邑县志远石料加工有限公司是否办理规划许可证均不影响协议效力的认定，而且，从双方协议的履行过程看，也没有因为缺少规划许可证而影响上诉人的经营。因此，上诉人主张协议无效的观点不成立。关于上诉人主张返还租金的问题，双方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无论协议性质如何认定，上诉人都应依照协议支付租金，何况协议是合法有效协议，故上诉人请求返还租金没有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主张赔偿损失的问题，上诉人并没有提交损失的来源、原因及依据，被上诉人虽然用车辆堵过厂区大门，但时间极短，从双方的协议看，因政府原因和环保原因造成的停产时间通过时间顺延形式解决，上诉人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请求驳回被上诉人支付50万元违约金反诉请求的问题，上诉人不按约定支付租金构成违约，且产生纠纷后不走法律途径擅自用铲车封堵被上诉人厂房大门属于违法行为，涉案厂房在协议期满后于2020年9月15日被责令整改并不影响违约责任的承担，一审根据协议约定判决支付50万元违约金并无不当。总之，上诉人周超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84元，由上诉人周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清振审判员  朱利民审判员  宋 健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史 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