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第八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长堰堰中路。法定代表人：李长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齐平，湖北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潘塘街潘塘路**。法定代表人：冯义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武汉市第八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八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天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马建设集团）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6民初4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八建工集团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6民初4576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天马建设集团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马建设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错误。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最后却以不当得利纠纷判决。二、（2017）武仲裁字第000001959号裁决书系生效法律文书。工程总价款经过第八建工集团与武汉中森华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森华世纪公司）共同委托的第三方审计。一审否定已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的第八建工集团的施工总量，进而否定工程总价款，无法律依据。三、天马建设集团与第八建工集团不构成不当得利。1.第八建工集团取得工程款的金额是经过第三方审计并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2.天马建设集团如果认为发包方招标漏项可以要求发包方增补，其与发包方存在合同关系，与第八建工集团无任何法律上的联系。3.即使第八建工集团在发包人处多结算了工程款，只有发包人才有权请求返还，与天马建设集团无任何法律关系。四、天马建设集团以《徐东公寓K5地块141套房屋拍卖款分配方案》举证，第八建工集团指出其伪造法律文书、出示虚假证据，一审法官未查实并处罚，明显偏袒。天马建设集团辩称：一、天马建设集团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已明确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二、一审认定第八建工集团退场时只完成了K5塑钢窗工程量的35%有依据。当时的实际施工人武汉世纪龙翔塑钢彩铝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翔公司）与第八建工集团结算的时候对此予以了确认，实际施工人龙翔公司与天马建设集团所签订的合同也反映了这一事实。仲裁裁决所确认的事实，有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应当按照证据确认事实。三、一审法律适用正确。第八建工集团明知仅完成35%的工程量，却按照100%的工程量与中森华世纪公司结算，结算后也没有再完成后续施工。中森华世纪公司在第八建工集团退场后重新发包，天马建设集团中标时不知道塑钢窗已全部纳入了第八建工集团与中森华世纪公司的结算，因现场塑钢窗没人做，误以为现场全部所有未完工的均为天马建设集团的施工范围，导致天马建设集团实际上完成了K5塑钢窗工程的65%，由此天马建设集团受损，第八建工集团获益，两者之间有关系，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马建设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第八建工集团偿还天马建设集团货款975137元；二、判令第八建工集团向天马建设集团赔偿延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9年1月1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的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8月24日为67784.21元）；三、本案诉讼费、担保费、保全费由第八建工集团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8月6日龙翔公司与第八建工集团签订《塑钢窗承包合同》，由第八建工集团将其承包的武汉市徐东苑K4、徐东公寓K5塑钢窗工程发包给龙翔公司，徐东公寓K5项目的面积为3223.22平方米，总价款1305404.10元，龙翔公司在完成总工程量的35%，及对应价款456891.44元后,因第八建工集团缘故退出该工程建设,后塑钢窗工程停止施工。2017年5月20日由湖北众恒永业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徐东(K4地块)、徐东公寓（K5地块）工程结算造价进行审核，确认施工单位第八建工集团编审价款为51287960.5元。结算审计报告书中明确记载徐东K5公寓塑料钢窗面积为3713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430元，合计价款1596762元。2017年8月20日第八建工集团对51287960.5元的工程款等事项提起仲裁，武汉市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3月14日作出（2017）武仲裁字第000001959号仲裁裁决，仲裁裁决书支持第八建工集团要求发包单位支付工程款51287960.5元等仲裁请求。后第八建工集团以该终审裁决书为依据，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018年4月3日天马建设集团通过招投标的方式中标发包方中森华世纪公司发包的和平街徐东村“城中村”综合改造开发用地K5地块的续建工程。2018年6月15日，天马建设集团（甲方）与龙翔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徐东公寓K5《塑钢窗承包合同》，合同一工程概况3计算方式中明确约定，以现场实际制作安装的塑钢窗面积核定为准（注明：先期工程已制作安装的塑钢窗外框工程由原总承包单位-武汉第八建工集团负责结算支付本工程总价35%，与甲方无关），后期部分外框及所有内部制作、安装工程包括窗上玻璃由甲方结算支付。合同签订后，龙翔公司开始施工并完成全部的工程量，结算总金额为975137元。天马建设集团向龙翔公司支付工程款150000元，因剩余工程款825137元未支付。龙翔公司于2019年9月25日向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天马建设集团支付剩余工程款及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鄂0111民初98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天马建设集团支付龙翔公司776380.1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天马建设集团于2020年1月16日履行了判决确定的给付金额。因天马建设集团认为徐东公寓K5项目后续塑钢窗65%的工程量，已包括在工程建设造价编制审计确认表确认的51287960.5元之中。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第八建工集团支付徐东公寓K5项目后续塑钢窗工程量65%的价款975137元。一审法院认为，第八建工集团系徐东苑（K4地块）、徐东公寓（K5地块）前期承建单位，其因故退出该工程建设后，对已完成的实际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审核，编审价款51287960.5元，已包含全部塑钢窗面积3713平方，价款1596762元。但案外人龙翔公司事实上仅完成工程量的35%，且与第八建工集团对完成的工程量和价款进行了结算确认，其剩余的后续65%的工程量并没有施工完成。在天马建设集团中标该项目后才施工完成，龙翔公司才完成后续的65%的工程量，其总价款为975137元。该门窗款975137元应当由第八建工集团支付给施工单位龙翔公司。后龙翔公司要求天马建设集团支付上述工程款而向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请被法院支持。天马建设集团依据生效的判决已履行了给付义务。第八建工集团没有合法依据，取得涉案工程65%的塑钢窗款项975137元，给天马建设集团造成损失，取得的利益应当认定为不当得利。对天马建设集团要求其返还工程款97513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天马建设集团诉请的延期付款利息，应自2020年1月1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银行公布的银行间拆借市场利率报价支付债务利息。第八建工集团在抗辩中提出的抗辩意见，不符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第八建工集团返还天马建设集团工程款975137元，并自2020年1月1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债务利息。上述给付款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93元，由第八建工集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第八建工集团对一审判决关于“龙翔公司在完成总工程量的35%，及对应价款456891.44元后,因第八建工集团缘故退出该工程建设,后续钢窗工程停止施工”的事实查证有异议。在二审调查中，第八建工集团认可其系从中森华世纪公司处承包工程，作为总包将塑钢窗分包给龙翔公司，龙翔公司与其同时退场。但就退场时龙翔公司完成塑钢窗工程量占比的事实问题，第八建工集团代理人表示第八建工集团并不清楚，请人民法院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确认客观事实。经核对一审卷宗，一审法院于天马建设集团一审提交的《2018年1月23日会议纪要》、《2018年徐东K5门窗结算单》副本上加盖印章，确认其与原件核对无异。围绕K4、K5工程施工移交事宜第八建工集团、天马建设集团与建设、监理单位形成会议纪要，确定门窗工程由原施工队继续完善。2018年第八建工集团就K5门窗与龙翔公司形成结算单，确认K5已安装面积为3223.22元平方米、合价456891.44，备注“405×35%”。上述内容可以与2018年6月15日天马建设集团与龙翔公司签订的《塑钢窗承包合同》的内容相印证。（2017）武仲裁字第000001959号《裁决书》未直接在事实查明中确认第八建工集团退场时，实际施工单位龙翔公司完成K5地块塑钢窗施工的工程量。第八建工集团关于生效仲裁裁决采信第八建工集团、中森华世纪公司均无异议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审定的金额作为第八建工集团可获取的工程款金额，表明第八建工集团、中森华世纪公司均认可第八建工集团完成了全部审定工程量，含K5地块塑钢窗全部工程量，即在第八建工集团退场时实际施工单位龙翔公司完成了K5地块塑钢窗的工程量的意见，并非被仲裁裁决所直接确认的事实，而是基于仲裁裁决所作的推论。该推论与直接证据所可以证明的事实相反，一审法院按照直接证据确认客观事实，本院确认其查明属实。本院认为，第八建工集团、天马建设集团先后与中森华世纪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成为工程项目的总包单位。关于项目中K5地块塑钢窗工程，第八建工集团、天马建设集团先后与龙翔公司签订了《塑钢窗承包合同》，由龙翔公司完成该专项施工。龙翔公司在第八建工集团退场时仅完成了K5地块塑钢窗的35%。第八建工集团在按照其与中森华世纪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提起仲裁时就K5地块塑钢窗部分所请求且被支持的工程款对应该专项工程量的100%。该仲裁裁决于2018年3月14日作出之日即生效。第八建工集团将K5地块塑钢窗100%的施工量纳入其与发包人结算的范围，表明第八建工集团认可其负有组织完成K5地块塑钢窗工程全部施工的义务，但事实上，第八建工集团在后续施工的总包单位入场后并没有完成该义务、未就龙翔公司后续完成的65%工程量向龙翔公司支付任何工程款。中森华世纪公司在与第八建工集团通过仲裁方式解决了双方的工程款争议后，将续建工程进行了发包。天马建设集团中标范围不包含K5地块塑钢窗工程，天马建设集团不负有完成K5地块塑钢窗工程后续施工的义务，但其作为当时的总包单位仍代第八建工集团与原施工单位龙翔公司续签了《塑钢窗承包合同》，完成了对后续65%工程量的结算和支付。天马建设集团上述依有利于第八建工集团的方法管理其事务的行为，不违反第八建工集团可推知的意思，管理行为事实上的利益亦归于第八建工集团，其有权请求第八建工集团偿还其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即直接发生的支出975137元并利息，该利息应以975137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7日计起至清偿之日止。因自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已委托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天马建设集团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息，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民事案件案由是民事案件名称的重要组成部分，反映的是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第八建工集团关于一审确定本案案由错误的上诉意见成立，本院确认本案案由应为无因管理纠纷，但因该修正不影响案件实体处理结果，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武汉市第八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6元，由武汉市第八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自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伶俐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胡海洲书记员彭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