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知民终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芳宇，女，汉族，1978年6月14日出生，住址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扬，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国仁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新华街**江汉国际第********。法定代表人：邓国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上民，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兵安，湖北荆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芳宇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国仁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知民初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梁芳宇诉称：原被告于2019年9月10日签订了《特许专卖合同》，约定被告授权原告在恩施州建始县联友商场经营“利郎”品牌服装。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9月3日与建始县联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租赁了计划后期用来经营“利郎”品牌服装的店铺，约定原告只能经营“利郎”品牌，且需缴纳20000元保证金，店铺租金为保底20000元/月，租赁限期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2021年10月31日止。为了经营“利郎”品牌服装，原告向商场申请了4名售货员。后由于被告原因致使原告店铺在11月和12月未能正常营业，因此原告按照底薪2500元/人/月的标准向4名售货员共计支付了20000元工资，按照保底租金向商场支付了40000元的租金，并向商场支付了20000元的保证金。上诉费用均为被告单方面终止合同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理应赔偿。原告认为，被告单方面终止合同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有关的法律规定，也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请求法院判令：1、确定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特许专卖合同》于起诉之日起解除；2、被告赔偿原告因履行《特许专卖合同》而支出的商场入场保证金人民币20000元；3、被告赔偿原告因履行《特许专卖合同》而支出的租赁费40000元；4、被告赔偿原告因履行《特许专卖合同》而支出的人工费2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依法被告承担。一审被告湖北国仁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辩称：一、因原告违约，被告在2019年10月28日向原告发出终止合同的《告知书》，该《告知书》于2019年10月29日送达了原告，原、被告于当日即已解除了《特许专卖合同》。二、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因履行《特许专卖合同》支出的商场入场保证金20000元、租赁费40000元、人工费2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9年9月3日与建始县联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租赁了计划后期用来经营“利郎”品牌服装的店铺，约定原告只能经营“利郎”品牌，且缴纳20000元保证金，店铺租金为保底20000元/月，租赁限期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2021年10月31日止，并按照底薪2500元/人/月的标准雇用了4名售货员。2019年9月1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特许专卖合同》，约定被告授权原告在恩施州建始县联友商场经营“利郎”品牌服装。该《特许专卖合同》部分条款载明：第3-1条，原告在签订合同当日向被告交纳加盟保证金人民币2万元（含品牌使用费、授权牌押金等）；第5-2.9条，原告应严格按照被告提供的装修设计图和装修要求进行品牌店的装修并必须通过双方验收，直到符合被告要求的标准方可开业；第7-1.3条，若装修不达标，未能按要求配置相应的辅助品、道具，导致专卖店形象不统一的，被告有权要求原告整改；第7-1.9条，拒绝接受被告关于经营、管理方面监督、检查，被告有权解除本合同，收回授权；第7-1.12条，违反合同条款，且屡劝不止的，被告有权解除本合同，收回授权。合同签订后，原告就被告提出的装修设计图与装修要求提出了异议并要求修改，双方直至2019年10月中旬未达成一致意见，装修装潢无法进行。2019年10月28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告知书，终止履行合同的全部内容，原告于次日签收。另查明，原告现租赁经营的建始县联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店铺，在2019年11月1日之前系经营汤尼伯爵品牌。原告未向被告交纳加盟保证金人民币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问题。特许经营合同，亦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本案被告于2019年10月28日，向原告发出告知书，终止履行合同的全部内容，已表明被告解除该合同的意愿；原告在第一项诉求中也明确表示“与被告签订的《特许专卖合同》于起诉之日起解除”。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关于违约责任的划分问题。1、涉案合同的性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从以上规定可知，具有相应的“统一的经营模式”是构成商业特许经营所必需的要件之一，因此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特许人与被特许人应当对相应的统一的经营模式作出明确的约定。2、违约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一，涉案《特许专卖合同》中明确规定了“原告在签订合同当日向被告交纳加盟保证金人民币2万元”，且该合同在最后双方签字盖章处也注明了被告的开户银行及其账号，直至被告明确告知解除合同，原告未依约履行交纳加盟保证金的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第二，涉案的《特许专卖合同》对统一的经营模式作了约定：第5-2.9条，原告应严格按照被告提供的装修设计图和装修要求进行品牌店的装修并必须通过双方验收，直到符合被告要求的标准方可开业。本案中，原告就被告提出的装修设计图与装修要求提出了异议并要求被告修改，双方为此争执不休，致使合同有关事项停滞，最后造成被告提出解除合同，本院认为系原告未按照《特许专卖合同》对统一的经营模式履行自己的义务，造成根本违约，致使合同条款无法实现，应承担违约责任。第三，涉案的《特许专卖合同》第7-1.12条，违反合同条款，且屡劝不止的，被告有权解除本合同，收回授权。被告因此向原告发出告知书，终止履行合同的全部内容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系无过错一方，不承担违约责任。三、关于涉案合同撤销后的清算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的行为应承担全部过错，其要求被告赔偿其因履行《特许专卖合同》而支出相关费用和损失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而被告作为无过错方未就损失问题提起反诉，本院对此不作评价。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一、解除原告梁芳宇与被告湖北国仁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0日签订的《特许专卖合同》；二、驳回原告梁芳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00元，由原告梁芳宇负担。上诉人梁芳宇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知民初17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履行《特许专卖合同》而支出的商场入场保证金、租赁费、人工费共计800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合同系被上诉人单方根本违约导致无法继续履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出的装修设计图和装修要求有权提出异议并要求修改，被上诉人在双方仍就平面设计图探讨修改方案的过程中突然单方面提出因客户想法太多无法根据总部要求完成平面图初审，总部要求立即停止所有进展工作。在上诉人回复商量好了设计图纸就按你们的方案做，涉案合同可以继续履行，不存在法定解除事由。2、一审法院既认定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又认定被上诉人行使合同约定解除权而解除合同，前后存在矛盾。3、被上诉人发函行为不能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其未履行提供装修设计图的合同义务，单方面宣布不再继续履行合同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可以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涉案合同。4、在上诉人已在能力范围内即使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违约行为仍然给上诉人造成8万元损失，租赁保证金作为只能经营“利郎”品牌的履约及质量保证金，已直接从上诉人配偶林祥总所经营的汤尼伯爵店铺销售款中扣除；11、12月因重新寻找品牌合作方未能正常经营，租金损失应当有被上诉人赔偿；员工主要是上岗培训、协助承接租赁新店铺拆除工作，商场增派人员无权随意辞退，除了正常支付10月份工资外，还补偿1个月工资。被上诉人利用合同优势地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主观恶性极大，应依法判决其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湖北国仁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设计平面图是装修设计的基础部分，因为上诉人不认可，导致后续图纸无法完成。被上诉人是经营特许经销的公司，装修要求统一、协调，一般不允许被许可方任意更改，上诉人更改要求影响被上诉人经营的整体要求。因此，被上诉人请求法院驳回上诉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除租赁合同主体有误外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10日，上诉人作为乙方与甲方被上诉人签订《特许专卖合同》一份，双方就授权店铺位置、许可内容、经销方式、资金、费用结算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包括：3-1条“乙方需在本合同签订之日，向甲方交纳加盟保证金2万元（含品牌使用费、授权牌押金等）；在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向甲方交纳资信保证金万元”。3-2条“本合同签订后，乙方一个月内不开店或开店期间一个月内不进货，造成‘利郎’产品在该授权区域出现空白，甲方有权终止协议，收回经营权并没收加盟保证金。”5-2.9条“乙方应严格按照甲方提供的装修设计图与装修要求进行品牌店装修，并必须通过双方验收，直到符合被上诉人CI标准方可开业。经营场所范围发生任何安全事故由乙方自行承担。”6-4条“续约客户经营面积100平方米以内支付道具保证金3万元给总公司，经营面积100平方米或以上支付道具保证金5万元给总公司。达到订货指标、销售指标、出库指标、回款指标、经营店铺达到三年以上，由总公司全额无息返还乙方。新加盟客户道具款由乙方全额支付给总公司”。2019年9月26日，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上诉人发送平面布局图。此后，双方在微信“利郎筹备群”中进行了协商，上诉人对布局图中层板、收银台转角、背景墙灯箱要求修改，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亦说明除灯箱表示不放外，最后方案需要总部领导批准，双方未能就设计方案修改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10月2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邮寄《告知书》一份，告知内容为：“关于我司于2019年9月10日与你签订的‘利郎’品牌服饰加盟意向合同书，因你严重违反该意向合同第三条（3-1款、3-2款）、第五条（2-9款）、第六条（6-4款），导致该意向合同无法履行。现明确告知我司终止与你签订该意向合同的全部内容。因过错责任在贵方，因此产生的各项损失由你方负担。”次日，上述邮件由他人代上诉人签收。二审调查过程中，上诉人确认原租赁店铺仍然持续经营其他品牌。另外，上诉人提交的4名员工付款记录显示交易的时间2020年1月10日，备注为2019年11月、12月份工资。另查明，出租方建始县联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承租方林祥总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双方约定林祥总租赁位于卖场二楼原“汤尼伯爵、汤尼宾度”场地，面积约150平方米，租赁方销售商品种类以“利郎”品牌男装系列为限，且业种不得任意变更，并取得建始县独家代理权，合同期限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2021年10月31日止，租赁方向出租方缴纳履约及产品质量保证金20000元。此后，建始县联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盖章确认的明细账记录有林祥总付利郎进场保证金20000元等内容。2019年12月、2020年1月，建始县联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分别出具催收函，要求林祥总支付20000元租金，林祥总亦按照要求支付相应款项。本案争议焦点：1、涉案合同《特许专卖合同》解除应当如何确认；2、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违约应当承担解除合同损失的主张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有《特许专卖合同》一份，双方就授权店铺位置、许可内容、经销方式、资金、费用结算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约定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故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合同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特许专卖合同》3-1条、3-2条、6-4条明确约定了上诉人付款内容和经营时间，合同5-2.9条，明确要求上诉人应严格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装修设计图与装修要求进行品牌店装修，并符合被上诉人CI标准方可开业。对于上述合同约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经完成了合同规定的付款、按照装修设计图装修事项，故本案不能认定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相应合同义务。对于合同解除条款，双方合同第7-1.12条亦约定了违反合同条款，且屡劝不止的，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收回授权，该项合同约定亦赋予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权利。在《特许专卖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依照合同前述约定行使合同约定的解除权，通过书面通知方式告知上诉人解除合同，其行为符合双方关于解除合同条款的约定。在合同相对方即上诉人未在合理期限提出异议的情况下，该解除合同通知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可以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故双方签订的《特许专卖合同》可以自上诉人收到该书面通知之日予以解除。一审法院以诉讼中双方意思表示一致解除，属于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在被上诉人已经行使合同约定解除权解除涉案合同的情况下，上诉人再行主张适用法定解除的法律规定请求解除合同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经济损失为商场入场保证金2万元、租赁费4万元、人工费2万元，共计8万元，从款项性质来看，保证金是作为租赁合同保证，其性质是可以进行返还，而租赁合同主体并非上诉人，上诉人配偶的缴款性质缺乏合同相对方确认为新增店铺面积租金的结果，至于人工费的支付时间亦在被上诉人书面通知解除合同之后，在被上诉人仍然持续经营其他品牌的情况下，上述费用与上诉人配偶经营活动的关联并未能够有效区分，均不能认定为本案合同解除所形成的损失，对此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退一步说，即使前述损失存在，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解除合同行为违约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设计图初稿后，上诉人提出修改意见对设计内容进行更改，由被上诉人报总部审批未获通过，因而导致被上诉人依据关于上诉人未按照双方合同5-2.9条关于上诉人应严格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装修设计图进行品牌店装修的约定内容解除合同，被上诉人的解约行为并无过错，且双方合同并无由解除方承担合同损失的约定作为赔偿依据。因此，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违约应赔偿解除合同对其造成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梁芳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峰审判员 黄 俊审判员 陈佩佩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许芃书记员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