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4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同金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贾庄村309国道北。 法定代表人：胡庆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威，上海方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金米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高新区民安路**。 法定代表人：胡静，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山东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淑杰，山东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强，男，197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山东同金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山东同金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金米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米公司）、原审被告陈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2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同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即同金公司返还金米公司设备款项528477.79元，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拉走设备的行为，是公司正常的搬迁行为，所搬迁的物品所有权属于上诉人，不属于被上诉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搬迁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财产利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上诉人租赁使用被上诉人的厂房，基于双方法定代表人熟人、亲属这一特殊关系（原审已查明），后因关系闹僵，上诉人不得不将大到机器设备，小到螺丝优盘等所有生产设备打包搬迁，这些物品包含了工厂生产经营的方方面面，构成的是一个工厂的完整生产经营体系。这些物品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出库单均能反映出来。按照租赁习惯，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厂房内拉走自身的物品，为了不造成争议，拉走时向厂房出租方出具物品清单，是正常的搬迁手续，这些足以表明陈强等人只是受上诉人委托进行工厂搬迁，拉走了本属于自己公司所有的物品。原审法院凭借由他人或陈强签字的涂改模糊的出库单来推测物品的所有权属于被上诉人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倘若物品的所有权属于被上诉人，试问，在双方关系闹僵的情况下，在没有任何合作协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会正常地签上出库单，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上诉人拉走自身的设备吗？否则，被上诉人两年前按照正常的反应就应当场报案处理，而不是等到两年后的起诉。3.被上诉人诉状上声称“陈强以合作为由骗取了被上诉人的信任”，这句话就是向法庭虚假陈述的表现，用最低端的逻辑就可以想到，陈强仅仅不过是一个亲自操刀干活的搬迁的一线工人，他有何权限谈合作，被上诉人陈述这一事实的证据何在？被上诉人作为一个企业法人就这样好骗？在原审庭审笔录第六页问道，被上诉人是基于对谁的信任让拉走的设备，给谁协商的？被上诉人说不清楚，陈强代表谁协商的也不清楚。问及被上诉人作为一个公司是哪位负责人将与陈强合作的事告知的代理人？代理人回答不清楚，称是被上诉人办公室人员告知的，具体名字记不清了。从以上可以明显看出，本案明显有人故意操纵，意图制造虚假案件，基于上述模糊不清的事实，防止虚假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对此案从事实角度予以慎重严格审理，以防止虚假错案。4.单纯发票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合法合理占有的物品有必然的联系，更不能证明拥有所有权。况且本案还存在重大合理性的怀疑。二、被上诉人诉称的物品，原审法院在不进行司法评估鉴定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返还设备款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未记载机器设备型号且与出货单不能一一对应，发票只是表明被上诉人曾经购买过机器设备，无法证明陈强等人拉走的就是发票上所记载的机器。原审法院在案涉物品未经司法评估程序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所出示的发票不能确定案涉标的物的价值，原审法院按照设备折旧30%判令上诉人返还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认定、判决结果均是错误的，请求二审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金米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状中的陈述均为一审的重复性观点，并且通篇均以推论为准，并无实际证据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结合上诉人在（2019）鲁0303民初7651号案件中证人的陈述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支持被上诉人的一审请求，一审法院酌定的折旧标准亦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并已经考虑到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放弃大部分没有发票的设备，这样的判决结果基于公平的原则依法应当得到支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强辩称，答辩人是同金公司的一名普通员工，当时公司领导安排答辩人去金米公司帮忙搬迁设备，当时有很多人去了，只是公司让答辩人在出库单上签字。 金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设备款项共计56万元，并按照年息6%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日的利息；2.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出库单（15份，均有陈强签字）及对应产品发票（30张）、收据（2张），环氧板明细表（有陈强签字）及对应发票（8张）、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物品明细表（5份，均有陈强签字），（2019）鲁0303民初7651号案件庭审笔录等证据。经质证，两被告除对原告提供的庭审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外，对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均有异议，认为出库单中的物品所有权归属于陈强或者陈强的公司，环氧板明细及发票仅能说明原告曾经购买过环氧板，但根本证明不了被告拉走了上述环氧板，物品明细表所列举的设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从事实上也证明不了这些设备是否被拉走；庭审笔录显示的事实不是原告所列举的证明事实，其中证人证实的很清楚，是同金公司搬迁拉走了一些属于自己的设备，并不是原告的设备被被告拉走了；在设备所有权不明确、设备数量以及设备状态不清楚的情况下，且在不进行评估的情况下，仅凭原告所出示的发票不能确定本案标的物的价值，也确定不了本案争议标的物属于何方所有；另外，从原告提交的四组证据来看，不仅有大型的生产机器、生产材料，还包括优盘、螺丝、钻头、沙发、办公桌、茶几等物品，种类繁多，多达上千种，构成了一个工厂生产经营的完整体系，而非原告诉称的陈强以合作为由将原告工厂内的设备拉走那样简单，反而恰恰说明上次庭审中证人所说的是同金公司的搬迁行为。经审核，两被告质证时所提的异议与事实不符，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但对于原告主张的按25%折旧后计算相应设备价值，不予采纳，考虑到涉案设备大多购买于2016年10月、11月，部分系购买于2017年，结合涉案设备系于2018年10月被拉走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按30%折旧后计算相应设备价值。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被告同金公司的副经理陈强（亦为本案被告）作为负责人，带领同金公司部分员工（其中有证人孟某在内），将原告金米公司所有的设备及生产材料装车自高新区民安路11号搬运至同金公司在周村区的厂区，交由同金公司使用，其中由被告陈强在15份出库单、5份物品明细表及1份环氧板明细表中签字确认后交付原告。现原告以被告未同其合作却占有使用其相应设备为由，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 另查明，根据15份出库单、5份物品明细表中所列明的相应设备，与此相对应的发票和收据标明的购买价格共计658842.55元，按30%折旧后计算价值为461189.79元。环氧板明细表中所列明的环氧板材料款共计67288元。以上设备及生产材料价值合计528477.79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被告同金公司的副经理陈强作为负责人于2018年10月带领同金公司部分员工将原告所有的设备及生产材料装车自高新区民安路11号搬运至同金公司在周村区的厂区，交由同金公司使用，但被告同金公司事后并未同原告签订相应协议，亦未向原告支付相应设备的对价，因此，被告同金公司取得上述不当利益没有法律根据，原告作为受损失的一方有权请求同金公司返还不当利益。另外，被告陈强虽在15份出库单、5份物品明细表及1份环氧板明细表中签字进行确认，但其是代表同金公司履行相应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亦应由被告同金公司承担。被告的辩称缺乏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同金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山东金米电气科技有限公司设备款项528477.79元；二、驳回原告山东金米电气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00元，原告山东金米电气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65元，被告山东同金复合材料有限公司承担443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金米公司要求同金公司返还案涉设备款项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本案中，金米公司主张同金公司以合作为由将属于金米公司所有的案涉设备等搬运至同金公司周村区的厂区占有使用，后因合作未果，案涉设备等未予返还，据此要求同金公司返还案涉设备款项。同金公司认可其将案涉设备搬运至其周村区厂区占有使用的事实，但主张其拉走设备的行为是正常公司搬迁行为，所搬迁的物品属于同金公司所有。就双方当事人的上述主张，金米公司一审中提交了同金公司工作人员（陈强二审中陈述其当时为同金公司生产部副经理）陈强签字的出库单、物品明细表、环氧板明细表以及金米公司购入上述设备物品的发票、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收款收据等，上述证据中，出库单多份在单位处记载“金米”字样，环氧板明细表中亦记载有“金米3240板库存”，购买方名称为金米公司的发票、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收款收据等证据中所列物品名称、规格型号等与陈强签字确认的出库单、明细表所载明的设备物品的品名、数量等相符；而同金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租赁金米公司厂房以及案涉设备物品为其所有的事实，即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现有举证情况，金米公司提交的发票等证据与陈强签字的出库单、明细表能够相互印证证明金米公司的主张，同金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同金公司占有使用金米公司的案涉设备物品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占有使用具有法律根据，金米公司诉求同金公司返还于法有据。原审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及庭审陈述以及案涉设备的购入价格、购入时间、被拉走时间等情况，酌定按30%折旧后计算相应设备价值，判令同金公司返还相应设备款项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同金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85元，由上诉人山东同金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灵福 审 判 员 马士军 审 判 员 王 娜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维娟 书 记 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