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民特210号申请人（仲裁第二被申请人）：云南新世纪滇池国际文化旅游会展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云南城投大厦****。法定代表人：陈嘉。委托代理人：高晶晶，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梨铭，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仲裁申请人）：林剑华，男，198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泽，广东潮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仲裁第一被申请人）：广州山水怡人园林生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自编2301A-2302限办公）。法定代表人：何家贤，经理。委托代理人：甘健志，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仲裁第三被申请人）：云南美树景观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广福路陆家社区云南红星广场商业区**楼****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徐冬。申请人云南新世纪滇池国际文化旅游会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滇池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林剑华、广州山水怡人园林生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公司）、云南美树景观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树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不服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广州仲裁委）作出的（2019）穗仲案字第4497号仲裁裁决，向本院申请予以撤销。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滇池公司申请称，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没有仲裁协议。第一，滇池公司与山水公司、美树公司及林剑华之间均没有仲裁协议，广州仲裁委无权对滇池公司进行仲裁。根据《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以下简称仲裁规则）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要将滇池公司加入仲裁程序成为共同被申请人的前提是须经申请人、当事人（山水公司或美树公司或林剑华）双方或多方一致同意并达成仲裁协议，因此广州仲裁委将滇池公司列入仲裁程序成为共同被申请人的做法是违规的。第二，虽然美树公司与山水公司就涉案工程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约定了仲裁协议，但是滇池公司与山水公司之间并无仲裁协议，所以滇池公司是否欠付山水公司工程款以及欠付了多少工程款等问题不能由广州仲裁委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四条的规定，仲裁的前提是双方或多方之间必须达成仲裁协议。当事人双方或多方之所以愿意申请仲裁，或者说愿意向具体的某一仲裁委申请仲裁，是因为当事人双方或多方共同相信并认可某一仲裁委，愿意适用该仲裁委的仲裁规则，向某一具体的仲裁委申请仲裁必须是当事人双方或多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就本案而言，滇池公司根本就没有将涉案工程合同所产生的纠纷提交广州仲裁委仲裁的意思表示，而广州仲裁委在滇池公司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对滇池公司进行缺席仲裁，显然有违公平，也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二、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第一，广州仲裁委未按照法定程序向滇池公司送达与仲裁相关的通知及材料。滇池公司未收到包括仲裁通知、仲裁规则、仲裁员名单、开庭通知等在内的任何通知及材料，导致滇池公司全程未能参与仲裁，直到滇池公司在执行信息公开网上看到法院发布的执行信息后才得知广州仲裁委曾对滇池公司作出涉案仲裁裁决。根据仲裁规则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和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广州仲裁委应当向滇池公司送达仲裁通知、组庭通知、开庭通知等相关材料，但滇池公司从未收到前述任何通知或材料，对仲裁一事完全不知情。虽然广州仲裁委向滇池公司工商登记所在的地址程序性地发送了前述通知（材料），但在快递公司每次投递都未成功并向广州仲裁委反映了“原地查无此人”的情况下，广州仲裁委仍然向滇池公司的原地址寄送相关通知（材料），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仲裁规则第四十九条第四款的有关规定，可以推定广州仲裁委在向滇池公司送达不到后，应进行合理的查询以找到滇池公司真实的营业地点，但广州仲裁委并没有进行合理查询，显然没有尽到应尽的义务；根据仲裁规则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即使广州仲裁委进行了合理查询，仍查询不到滇池公司真实营业地点，无法送达的，应该对滇池公司进行公告送达，但广州仲裁委并未对滇池公司进行公告送达。第二，广州仲裁委在未尽到送达义务的情况下，对滇池公司进行缺席审理是违反程序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及仲裁规则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只有在滇池公司无正当理由不到庭或者未经仲裁庭许可中途退庭的情况下，才能对滇池公司进行缺席审理，但滇池公司并不存在上述情况。因广州仲裁委未尽到其送达的义务导致滇池公司无法参加仲裁进行庭审答辩，进而损害滇池公司的实体权利，广州仲裁委的前述行为已经严重损害滇池公司的合法权益，违反了相关仲裁程序。三、仲裁庭裁决滇池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存在枉法裁决的情形。滇池公司与山水公司之间并未约定在滇池公司逾期付款的情况下应从逾期次日起计每逾期一天须按逾期支付金额的万分之五向山水公司支付违约金。仲裁庭按照山水公司与美树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中逾期付款的违约条款裁决滇池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综上，滇池公司与三被申请人之间没有仲裁协议，且涉案仲裁裁决存在程序违法，仲裁庭的裁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即枉法裁决）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之规定，依法应予以撤销。被申请人林剑华辩称，一、广州仲裁委对涉案仲裁纠纷均有管辖权，因涉案仲裁案件涉及两个法律关系。一个是滇池公司作为发包人欠付山水公司10%工程款，而山水公司又拖欠美树公司的工程款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就是林剑华为美树公司偿还银行贷款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在涉案仲裁纠纷案件中林剑华取得了美树公司代位行使权。由于涉案涉及两个法律关系，即使没有滇池公司所述的仲裁协议，广州仲裁委也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进行审查。二、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民事裁定已对仲裁庭是否有权审理涉案纠纷进行了认定。三、滇池公司陈述的送达违法是不存在的，没有事实依据。广州仲裁委按照仲裁规则向滇池公司进行了送达，合法合规。第四，现无生效的刑事法律文书认定仲裁员在审理涉案仲裁案件时存在枉法裁决的行为，滇池公司的该撤裁理由也是不成立的。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滇池公司的申请。被申请人山水公司辩称，一、关于本案的管辖及送达问题，法院已经生效的裁定书已经作出了认定，滇池公司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二、本案涉及基于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林剑华所提起的代位求偿权，两者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在仲裁过程中仲裁员适用代位求偿权对涉及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不存在枉法的情形。如滇池公司认为涉案仲裁依据后续执行过程中所产生的不利后果是由其他法律关系造成的，应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被申请人美树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答辩，亦未发表书面意见。在本案审查过程中，滇池公司向本院提交涉案仲裁裁决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2015-3-1-CBI-50-180）《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涉案仲裁委部分送达邮件复印件，拟证明其申请理由成立。林剑华、山水公司、美树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查明，2015年4月20日，山水公司（承包人）与滇池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2015-3-1-CBI-50-180），约定山水公司承包昆明滇池国际会展中心环湖路绿化提升改造工程。2015年4月20日，山水公司与美树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就上述工程达成合作施工协议，约定合作期限、承包方式、计价方式、工程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并约定发生争议的双方可向广州仲裁委申请仲裁。同日，山水公司与美树公司签订《确认承诺函》，对结算方式作出补充协议。其后，山水公司与美树公司开展涉案工程合作事宜，山水公司支付了部分的工程款项。2016年7月18日，美树公司与昆明呈贡华夏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最高额融资合同》，约定一年期最高300万元融资额。同日，林剑华与华夏银行签订《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林剑华对美树公司最高300万元的流动资金贷款本息提供保证担保，并约定了仲裁管辖条款。2016年12月6日，美树公司与华夏银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贷一年期300万元流动资金等事宜。后，因美树公司未能向华夏银行支付上述流动资金贷款本息，林剑华承担保证责任向华夏银行代偿相关款项。林剑华主张其代美树公司向华夏银行偿还借款，依法取得对美树公司的合法债权，但美树公司怠于行使对山水公司、滇池公司享有的债权，损害林剑华的债权，遂以美树公司的债权人身份代位行使美树公司对山水公司、滇池公司享有的债权，并作为仲裁申请人，以山水公司、滇池公司、美树公司为仲裁被申请人，向广州仲裁委提起涉案承揽合同纠纷仲裁申请。广州仲裁委受理林剑华的仲裁申请，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穗仲案字第449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山水公司向林剑华支付其欠付美树公司的涉案工程尾款2541969.42元，滇池公司向林剑华支付其欠付美树公司的涉案工程尾款1936738.6元；（二）山水公司向林剑华支付其欠付美树公司的违约金（以2541969.42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7年3月1日计至清偿之日止，总额以2541969.42元为限），滇池公司向林剑华支付其欠付美树公司的违约金（以1936738.6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7年3月1日计至清偿之日止，总额以1936738.6元为限）；上述第（一）、（二）项总额以3008482.51元为限。（三）仲裁费42936元由山水公司、滇池公司承担。上述裁决作出后，山水公司以其与林剑华之间没有仲裁协议、仲裁庭违背案件关键事实、枉法裁决为由，向本院申请撤销涉案仲裁裁决，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粤01民特15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山水公司的申请。后，山水公司又以广州仲裁委无权仲裁、仲裁委送达程序违法以及仲裁庭内部合议程序违法为由，向本院申请不予执行涉案仲裁裁决，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作出（2020）粤01执异5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山水公司的申请。现滇池公司作为申请人以其与三被申请人之间没有仲裁协议、仲裁庭违背案件关键事实、枉法裁决为由向本院申请撤销涉案仲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撤销国内仲裁裁决纠纷，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进行审理。关于滇池公司与林剑华是否存在仲裁条款的问题。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林剑华代位行使美树公司在《战略合作协议》下的权利，并依据该协议中的仲裁条款向合同相对方山水公司提出涉案仲裁，但滇池公司并非《战略合作协议》的当事人，在未经其明确表示同意的情况下，滇池公司不受该《战略合作协议》中的仲裁条款的约束，故广州仲裁委无权就滇池公司与林剑华之间的涉案纠纷进行裁决。据此，滇池公司以其与林剑华之间没有仲裁协议为由申请撤销涉案仲裁裁决的理由成立。其次，根据涉案裁决的具体裁决内容可知，涉案裁决第一、二、三项中关于滇池公司承担责任的裁项与其他裁项可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十九条的规定，本院依法撤销涉案仲裁裁决第一、二、三项中关于滇池公司承担责任的裁决内容。至于滇池公司主张的仲裁程序违法、仲裁员存在枉法裁决的情形，同前述，因滇池公司与林剑华之间没有仲裁条款、广州仲裁委本不应受理林剑华对滇池公司提起的涉案仲裁申请，故该两项事由无需再进行审查。综上所述，滇池公司申请撤销涉案仲裁裁决的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仲裁司法审查案件报核问题的有关规定》第二条、第七条的规定，经报最高人民法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核，裁定如下：一、撤销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2019）穗仲案字第4497号裁决第一项中关于云南新世纪滇池国际文化旅游会展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责任部分的裁决内容，即“第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其欠付第三被申请人的涉案工程尾款1936738.60元”；二、撤销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2019）穗仲案字第4497号裁决第二项中关于云南新世纪滇池国际文化旅游会展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责任部分的裁决内容，即“第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其欠付第三被申请人的违约金（以1936738.6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7年3月1日计至清偿之日止，总额以1936738.60元为限）”；三、撤销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2019）穗仲案字第4497号裁决第三项中关于云南新世纪滇池国际文化旅游会展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责任部分的裁决内容，即云南新世纪滇池国际文化旅游会展投资有限公司无需承担本案仲裁费42936元。申请费400元，由被申请人林剑华、广州山水怡人园林生态有限公司、云南美树景观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审判长  王碧玉审判员  张 宾审判员  罗 毅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晓君易臻萱李蕴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