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44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岩，男，汉族，1986年7月22日出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宁宁，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泗县凯旋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泗县开发区汴河大道南侧金地花园售楼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40680814926。 法定代表人：桑宇，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安徽淮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系泗县凯旋置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昶永，安徽淮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员工。 上诉人王岩因与被上诉人泗县凯旋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旋置业公司）追收非正常收入（二审纠正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4民初1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凯旋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凯旋置业公司破产清算管理人于2019年8月接管公司财务为由，认定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凯旋置业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已丧失胜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凯旋置业公司于2014年5月4日清偿了案涉借款，最晚在该日就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从此时就应计算诉讼时效。庭审中补充上诉意见：1.一审判决书认定凯旋置业公司于2013年5月9日成立，王岩系该公司股东是错误的。实际为王岩因为借贷关系受让该公司股份，该股份实际目的是质押，王岩并非是原始股东。2.关于适用法律问题，王岩虽然是名义上监事和股东，但实际只是替人代持股份，并没有行使自己高管的职务权利，也谈不上利用职权从企业获取非正常收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关于破产法第三十六条适用情况必须是符合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而本案借贷时间发生在2013年7月份到2014年5月份，这个时间段凯旋置业公司并未出现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的情况。所以不应认定王岩获取利息部分为非正常收入，更不能适用破产法第三十六条。 凯旋置业公司答辩称：1、结合目前工商登记反映，王岩仍是股东，其权利和义务不在于其是否行使高管权利。2、即便如王岩称股东是由于借款质押产生，那2014年5月款项还清后其应当释放其股份，而不应当继续持有。3、关于王岩对于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说明，如按照王岩理解进行扩大解释，企业破产后管理人无需对非正常收入部分进行追缴，因进入破产程序后出现资不抵债的情况后，一般经营管理由管理人接管，受债权人会议与人民法院的监督，不会存在非正常支出。其可能出现非正常支出的行为只可能在资不抵债之前。相应的法律解释类似于破产程序中的个别清偿撤销权等。综上，王岩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支撑，应当予以驳回。 凯旋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请求判令王岩返还不当得利1218.25万元。一审开庭前，凯旋置业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王岩返还不当得利324.2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凯旋置业公司于2013年5月9日成立，王岩系该公司股东。2013年7月6日，凯旋置业公司与王岩达成借款协议，向王岩借款3000万元，借期三个月。2013年7月10日，王岩向凯旋置业公司转款1500万元，2013年7月15日，王岩又向凯旋置业公司转款1500万元。2014年1月7日，凯旋置业公司转给王岩200万元，2014年1月8日，凯旋置业公司转给王岩297.25万元，2014年5月4日，凯旋置业公司转给王岩3721万元。2019年8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皖1324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泗县凯旋置业有限公司破产清算，并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皖1324破2号决定书，指定安徽淮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管理人。凯旋置业公司管理人在核对该公司与王岩的资金流水后发现多向王岩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凯旋置业公司要求王岩返还多支付利息款324.25万元是否应予支持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利用职权从企业获取的非正常收入和侵占的企业财产，管理人应当追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均承认凯旋置业公司借王岩3000万元，凯旋置业公司偿还本金及利息合计4218.25万元。按照年利率36%计算，凯旋置业公司应支付利息为886.5万元，而实际支付了利息1218.25万元，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为331.75万元，凯旋置业公司要求未予返还超出部分的利息324.25万元，予以支持。二、关于凯旋置业公司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日裁定受理凯旋置业公司破产清算，于2019年8月27日指定安徽淮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管理人，管理人也于同月接管企业财务，根据破产法相关规定应当以管理人接管财务之日，视为知道或应当知道自身权益收到侵害，管理人在法定的时间内查清事实，并提起诉讼，符合诉讼时效相关规定，故凯旋置业公司的诉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王岩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凯旋置业公司不当得利款324.25万元。案件受理费32740元，由王岩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岩提供如下证据：2016年5月31日凯旋置业股东会决议一份及同日该公司向王岩出具的证明一份，2019年4月25日向王岩出具的回复，证明王岩是代持股份，并非实际股东，因为凯旋置业公司为了拓宽融资渠道未将股份从王岩名下转出而继续保留。凯旋置业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形成时间均在2019年4月之前，一审期间并未提供，不属于是新证据，无法质证。同时，根据其提供的材料，也能说明股东会决议和证明是王岩担任凯旋置业公司股东期间自行制作的。即便认定为新证据对其三性均存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为：王岩是否系凯旋置业公司实际股东与其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并不具有必然联系，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王岩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虽然案涉借款发生于2013年，凯旋置业公司于2014年将借款本息偿还完毕，但凯旋置业公司未发现偿还利息超过法律保护的上限。直至该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在破产管理人接收公司财务时发现多支付王岩利息的事实。安徽淮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7日接管企业财务之时，视为知道或应当知道自身权益收到侵害，管理人在法定的时间内查清事实，并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故王岩主张无事实依据。 因凯旋置业公司于一审起诉时，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王岩返还不当得利款，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追收非正常收入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进而王岩于二审中补充的关于王岩系代持股份的股东及案涉款项并非破产法规定的非正常收入的上诉意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元，由王岩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玲玲 审判员  张 奥 审判员  杨俊举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 艳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