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9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代华，男，196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娟，女，196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国敏，重庆华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毅，重庆华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少洪，男，196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绍奇（系舒少洪之兄），男，195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友，重庆市南川区大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代华、张丽娟因与被上诉人舒少洪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9民初7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代华、张丽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渝0119民初7448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原判对案涉李长青借款200万元,究竟是被上诉人的钱由案外人舒鹏(舒少洪和案外人舒绍奇的胞兄)代其转借给重庆莱茂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长青的、还是舒鹏和二上诉人共同的钱由舒鹏借用舒少洪的名义出借给李长青,原判未查明。原判对《散伙协议书》中二上诉人“对李长青享有的债权本金200万元”与（2016）渝0119民初5419号民事判决书中被上诉人诉求的200万元是否是同一笔债权也未查明。二、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原判依据（2016）渝0119民初541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5419号判决)及（2017）渝03民终28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82号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系案涉李长青借款的债权人,以此认为二上诉人不是该笔借款的债权人错误。首先,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作出的（2017）渝0119民初6089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6089号调解书),确认舒鹏与二上诉人于2015年9月30日签订的《散伙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即确认了该协议书中“李长青享有的债权本金200万元”归二上诉人所有,也就是确认了案涉李长青借款200万元的债权人是上诉人。5419号判决及282号判决确认案涉李长青借款的债权人是被上诉人。由此可见,同法院对同一债权确认了两个不同的债权人。6089号调解书与5419号判决及282号判决同样是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在本案中作为证据使用,证明力的大小一样。因此,原判仅依据5419号判决及282号判决认为案涉李长青借款的债权人是被上诉人,而以《借款协议书》系舒鹏与二上诉人的内部约定且被上诉人没有追认为由,认为二上诉人不是案涉李长青借款的债权人,原判的这一认定,是不以在案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的错误认定。其次,一审法院对同一债权确认了两个债权人,一个是上诉人,一个是被上诉人,究竟谁真、谁假,依法应以在案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认定。5419号判决案及282号判决案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应就其具备案涉200万元的借款的出借能力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一审时,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证据证明,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3月14日期间,被上诉人和案外人舒绍奇二人共计向舒鹏农村商业银行账号转账230.6万元,被上诉人当庭承认案涉200万元就是这230.6万元中的钱。本案一审时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银行转账证据证明:1.被上诉人除转账给舒鹏的230.6万元外,再无其他转账;2.2014年3月20日,舒鹏的前述账号中,除上诉人李代华的妻子冯恩兰转入的1000万元外,余额只有10.194万元,说明在2014年3月20日这一时间节点之前,舒鹏已经将被上诉人和舒绍奇二人转账的230.6万元出借给他人了,此时的被上诉人已经没有案涉200万元的出借能力了;3.案涉200万元是2014年3月26日舒鹏以前述账号转账给莱茂公司的,此时被上诉人已不具备200万元的出借能力,充分证明该200万元不是被上诉人和舒绍奇的230.6万元中的钱,而是上诉人李代华妻子冯恩兰转入的1000万元中的钱,即舒鹏和二上诉人共同经营的钱。本案一审时,上诉人还提交了《常年法律顾问合同》、银行电子回单、收条、重庆市增值税普通发票、（2015）南川法民初字第01059号民事判决书、（2016）渝0119民初05419号案的庭审笔录等证据,证明5419号案及282号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费等费用都是上诉人支付的,被上诉人对该案一、二审及申请强制执行毫不知情,也未参与,在舒鹏逝世后仍未参与,由此证明案涉200万元是舒鹏借用舒少洪的名字出借的事实是属实的,由借名出借导致的5419号判决案和282号判决案借用舒少洪的名字的借名诉讼。案涉李长青借款的债权人是二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因此,原判单独采信5419号判决及282号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综上所述:由于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盼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舒少洪辩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错误，无事实法律依据，诉讼中二上诉人采取推定、假定方式提起诉讼，我方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请求驳回二上诉人诉讼请求，维持原判。李代华、张丽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李代华、张丽娟与舒鹏以舒少洪的名字于2015年9月3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二、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舒少洪承担。在第一次庭审中，李代华、张丽娟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舒少洪将李长青的180万元及利息支付给李代华、张丽娟。在第二次庭审中，李代华、张丽娟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散伙协议书》中“对李长青享有的债权本金200万元”与（2016）渝0119民初5419号民事判决书中舒少洪诉求的200万元是同一笔债权，债权人是李代华、张丽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舒少洪因与重庆莱茂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李长青、骆开福、唐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19日立案受理，经审理后作出（2016）渝0119民初541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限李长青、重庆莱茂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舒少洪借款1800000元，并从2015年8月29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至偿清本金时止；二、拍卖或变卖重庆莱茂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所有的26台（套）机器设备（详见本案《重庆莱茂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机器设备抵押清单》），舒少洪在2000000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在舒少洪实现前述第二项判决中确定的优先受偿权后，若仍有未清偿部分，则骆开福、唐斌需对李长青、重庆莱茂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未能偿还的其余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舒少洪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后，骆开福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3月19日作出（2017）渝03民终28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法院在该案中审理查明：2014年3月18日，重庆莱茂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还召开股东会议，决议该公司向自然人舒少洪借款2000000元，并由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3月20日，李长青向舒少洪出具借据一张，载明：“李长青因经营需要向舒少洪借款人民币2000000元，期限叁个月从2014年3月20日起到2014年6月19日止。由重庆莱茂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提供26台机器设备作抵押担保，并承担担保责任。请将借款转账支付到重庆莱茂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账户上”。重庆莱茂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唐斌、骆开福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据上予以盖章或签名。同日，李长青和重庆莱茂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还向舒少洪出具《机器设备抵押借款合同》及《重庆莱茂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机器设备抵押清单》一份，并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手续。该抵押借款合同的第四条载明：贷款利率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利率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执行。2014年3月26日，案外人舒鹏代舒少洪向重庆莱茂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转账2000000元。李长青及重庆莱茂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庭审时提出他们多次转账给吴某和舒鹏用于支付本案借款。舒少洪对于转账给舒鹏的280000元及舒鹏打收条的2015年8月28日的600000元予以认可，但陈述这些钱为支付的利息，对于其他转给吴某的费用，舒少洪表示是该案被告与吴某之间的债务，与本案无关。因案情需要，一审法院一审时依职权向案外人吴某制作了询问笔录一份，其表示本案中该案被告方辩称的支付给其的资金，系其与李长青及重庆莱茂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中舒少洪所诉的债权无关。另查明，2013年6月5日，李代华、张丽娟与案外人舒鹏（系舒少洪之兄）成立重庆市骄毅投资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壹仟万元整，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代华，公司经营范围为从事投资业务。2015年9月30日，李代华、张丽娟与案外人舒鹏签订《散伙协议书》（协议书中的甲方系李代华、张丽娟，乙方系舒鹏）协议约定：鉴于甲乙双方合伙经营民间借贷业务效果欠佳，经协商，就应收账款的分割及散伙事宜达成协议，一、合伙经营期间对任厚荣享有的债权本金66万元、对重庆中人实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借款人田云明、郑洪建）享有的债权本金243万元、对重庆坤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的债权本金300万元、对胡增华和胡寒享有的债权本金70万元（乙方已领取执行案款即利息24万元）、对李长青享有的债权本金200万元（甲方中的张丽娟已领取利息60万元）、对重庆市南川区铭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本金400万元、对重庆沃泰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本金180万元、对杨仕军享有的债权本金4万元、对杨昌华享有的债权本金300万元、对肖文刚享有的债权本金2.5万元，以及以上债权的全部未收利息归甲方所有，由甲方自行清收。二、在合伙期间对重庆市南川区铭豪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及唐明友和郭先兰享有的债权本金242万元、对王**享有的债权本金30万元、对李智享有的债权本金40万元、对韦柳享有的债权本金30万元、对刘大云享有的债权本金30万元、对余先模享有的债权本金5万元、对罗文政享有的债权本金2.5万元、对郑敏行享有的债权本金180万元、对重庆秋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本金（实际金额1500万元，双方协议作价800万元），以及以上债权的全部未收利息均归乙方所有，由乙方自行清收……2016年12月31日，舒鹏因病去世。在舒鹏去世后，李代华、张丽娟于2017年8月23日将舒鹏的继承人罗晓琴、舒静、舒想起诉至一审法院，李代华、张丽娟主张判决李代华、张丽娟与舒鹏于2015年9月30日签订的《散伙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后一审法院作出（2017）渝0119民初6089号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舒鹏与李代华、张丽娟于2015年9月30日签订的《散伙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还查明，在一审法院（2016）渝0119民初5419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李代华、张丽娟曾于2018年6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8)渝0119执异66号裁定，驳回其异议申请，后李代华、张丽娟申请复议，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3执复25号裁定，裁定维持一审法院(2018)渝0119执异66号裁定。嗣后，李代华、张丽娟就涉案款项，还曾将舒少洪分别以不当得利纠纷、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民间借贷纠纷、合伙协议纠纷等起诉至一审法院或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但上述案件起诉后，李代华、张丽娟均在审理过程中撤诉。审理中，李代华、张丽娟提交落款时间均为2015年9月30日的《债权转让协议》8份（协议均载明舒少洪为甲方，李代华、张丽娟为乙方，李代华、张丽娟陈述上述协议均是案外人舒鹏以舒少洪名义与李代华、张丽娟签订，即协议中的“舒少洪”签名均是舒鹏所书写），其中一份协议约定：一、甲方将其对李长青享有的债权本金200万元以及全部未收利息转让给乙方，与该债权相关的担保债权和其他从债权也一并转让。二、鉴于甲方享有的该债权系舒鹏与乙方合伙经营产生的，且在签订本协议前双方已达成应收账款的分割协议，因此本协议约定的债权转让为无偿转让。三、在上述债权的催收过程中若需甲方配合，甲方应无条件无偿配合等内容。李代华、张丽娟为证明其主张提出在（2016）渝0119民初5419号及（2017）渝03民终282号案件中的一审及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均是李代华所支付，并提交了《常年法律顾问合同》、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予以佐证。同时，李代华、张丽娟还提交舒鹏、舒少洪在中国农业银行、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流水，拟证明其诉讼主张。舒少洪陈述，对涉案的《债权转让协议》不知情，也没有委托舒鹏对自己享有的债权进行转让，对该《债权转让协议》不认可。对于（2016）渝0119民初5419号及（2017）渝03民终282号案件是委托舒鹏办理的，为此其还给了舒鹏3万元现金。舒少洪还陈述在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3月14日期间，舒少洪和案外人舒少奇共计向舒鹏转账230.6万元，并提交银行交易流水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李代华、张丽娟主张确认《散伙协议书》中“对李长青享有的债权本金200万元”与（2016）渝0119民初5419号民事判决书中舒少洪诉求的200万元是同一笔债权，债权人是李代华、张丽娟。依据一审法院（2016）渝0119民初5419号民事判决及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3民终282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舒少洪系涉案李长青借款的债权人，并判决案外人李长青、重庆莱茂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舒少洪借款1800000元及逾期利息。在该案中，一审法院虽查明案外人舒鹏于2014年3月26日代舒少洪向重庆莱茂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转账2000000元，但并不能据此认定案外人舒鹏为涉案李长青借款的借款合同相对人，也即不能因此确定案外人舒鹏对李长青等人享有20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债权。在2015年9月30日，李代华、张丽娟与案外人舒鹏虽签订《散伙协议书》，其中载明“对李长青享有的债权本金200万元及未收利息归李代华、张丽娟所有”的内容，且嗣后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作出的（2017）渝0119民初6089号民事调解书也确认上述《散伙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但该《散伙协议书》系李代华、张丽娟与案外人舒鹏的内部约定，舒少洪并未追认，结合李代华、张丽娟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的《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也系案外人舒鹏以舒少洪的名义与李代华、张丽娟签订，舒少洪亦未对此进行追认。本案中，李代华、张丽娟虽还提交《常年法律顾问合同》及舒鹏、舒少洪的银行流水等证据拟证明其主张，但其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推翻（2016）渝0119民初5419号民事判决及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3民终28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因此，结合现有证据，李代华、张丽娟主张确认《散伙协议书》中“对李长青享有的债权本金200万元”与（2016）渝0119民初5419号民事判决书中舒少洪诉求的200万元是同一笔债权，债权人是李代华、张丽娟的证据不足，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代华、张丽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李代华、张丽娟已预交），由李代华、张丽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二上诉人是否是案涉200万元款项的债权人。二上诉人不是案涉200万元款项的债权人，理由如下：首先，重庆莱茂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以及借据均载明向舒少洪借款，虽该200万元款项系舒鹏账户向重庆莱茂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转账，但二上诉人并未举示证据证明舒鹏与重庆莱茂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或李长青之间有借贷合意，无法达到其证明舒鹏系借款合同相对人的目的。其次，二上诉人与舒鹏间签订的《散伙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均无舒少洪本人签字，二上诉人与舒鹏间的约定，仅能约束协议双方，且舒少洪事后也未追认，不对舒少洪产生约束力。第三，二上诉人与舒鹏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明确知晓舒鹏以舒少洪名义签字，证明二上诉人早已知晓案涉200万元债权在法律上应归属于舒少洪。最后，生效判决已确定舒少洪为该笔借款的债权人，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代华、张丽娟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李代华、张丽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中林审 判 员 李 勇审 判 员 张海瑞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沈道萍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