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38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志彬，男，1966年8月11日生，××族，住南通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冯颀颀，女，1977年11月20日生，××族，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炎（系冯颀颀丈夫），住常熟市。上诉人王志彬、冯颀颀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20）苏0602民初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冯颀颀支付装修尾款15000元；冯颀颀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本人在2019年1月24日至冯颀颀家催要余款前，冯颀颀从未提出装修逾期异议。按照合同，装修中的橱柜、门套、门、灯具开关面板的安装需要在主体基础装修完成后才能进行施工。橱柜、门套、门、热水器系冯颀颀自行购买安装，其提交的照片清楚反映橱柜、门套、门、灯具面板已经完工，可以证明本人已经完成约定装修工程。本人一审提供的增加工程明细详单是根据增加项目所做的记录，客观真实。本人一审提供的录音内容也可证明约定增加工程项目及代购部分装修材料。一审中本人申请出庭的证人因发生事故不能到庭，其现已康复，可以到庭证明房屋吊顶系本人施工完成。综上，本人按约完成装修，冯颀颀应支付剩余装修款12000元、增加的工程款3000元以及逾期利息。冯颀颀针对王志彬的上诉辩称，从本人一审提供的2017年12月13日室内图片可见，房屋中的橱柜、门套等未完工。王志彬所称增加工程款项不属实，本人在录音中明确陈述如果清楚算账王志彬还需倒找款项。王志彬申请的证人系其工人，具有利害关系，不应予以认定。冯颀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志彬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王志彬存在违约行为，工程未完工也未入住，本人作为守约方无需向违约方付款。2.一审认定仅有零星工程未完工，不足以对后续装修造成影响、违约金过高且扩大损失错误。本人一审出示2017年12月13日厨房照片，2018年4月15日其他房间仍有完工墙面照片也可佐证。房屋装修最重要的为墙面、瓷砖、地面、电源及面板安装等。由于王志彬无故违约，本人需找其他工人装修，2017年10月、11月订好的柜子、燃气灶等全部需要向后拖延。年底临时找工人困难，王志彬的违约行为给本人造成严重影响。3.王志彬应给付质量损失费用5000元。本人一审出示2018年12月20日照片，显示王志彬负责购买安装的接线端、电线烧毁，下水管道由于王志彬没有检验交付造成管道大量反水，地板变形、霉烂，日常生活遭受损失。4.录音不能反映双方就工程款达成一致而未被法院采信，但法院又基于录音认可所谓增量工程715元，自相矛盾。715元的票据模糊不清，正常增量工程均应当是结清或者书面签字。5.一审判决对本人诉讼中的意见未能客观反映，对证据没有进行认真审核认证，没有说明采纳与否的理由，对王志彬虚增工程量等问题不予理睬。王志彬针对冯颀颀的上诉辩称，本人在2017年12月9日收工，符合合同约定。通常而言，材料到位后本人才好收工，但冯颀颀作为主家不付款不给材料，本人一直等待，后来出于无奈出钱自行购买开关面板、水龙头、马桶盖子等。冯颀颀还让本人帮忙购买阁楼的墙砖、地砖，吊顶也是本人施工，均为口头约定。冯颀颀主张的损失没有依据，案涉装修为半包，冯颀颀应提供主材。房屋已经交付，冯颀颀入住后施工不断才产生问题。王志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颀颀支付装修尾款15000元；2.案件诉讼费由冯颀颀承担。冯颀颀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王志彬支付逾期违约金24140元；2.判令王志彬支付因装修质量问题导致损失费用5000元；3.诉讼费用由王志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0日，冯颀颀（工程发包方、甲方）与王志彬（工程承包方、乙方）签订《承包工程合同》，约定王志彬为冯颀颀所有的××新村××-××室房屋进行室内装修，工程内容见附件，工程造价为合同总价34000元。承包方式为半包。工程期限为合同日期起60天止。工程付款方式：订合同时付2000元整，水管、线管等材料入户付10000元，工程完成80%付款10000元，工程完工后付款8600元，余款计3400元整，入住后20天结清。本合同签字后，由于一方违约，使合同不能履行，则必须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一方对某些合同条款违约，使另一方遭到损失时，必须承担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合同签订后，王志彬遂进场装修施工，2017年12月王志彬撤场，至2017年12月底冯颀颀向王志彬支付装修工程款22000元。2019年1月初，王志彬找到冯颀颀，双方就案涉工程的付款情况产生争执。其中，王志彬陈述：“今天什么也不说了，18000元让3000元结账，其他都不说了”。冯颀颀回复：“这你等吧，你把你的账单拿出来，我把我的账单拿出来，我们大家比比看谁给谁钱”…王志彬陈述：“我送了灶台、我送了鞋柜给你、我还送了材料。你认为你给我多少钱，我能接受大家就算了大家好过年”。冯颀颀回复：“你这个报价虚头太大…我总共给你了22000元。前面你不要说了，你现在按15000元跟我谈，你拿个诚意出来，谈成了你跟我去取钱…”，王志彬陈述：“老板娘，就14000元。”冯颀颀陈述：“我就开个价，你对我家造成了精神损失，你要是有诚意就15000元，你拿一半我拿一半。”王志彬：“别，没得谈，14000元”。一审诉讼中，双方对于以下事实存有争议：1.关于装修款是否存在欠付。王志彬陈述：其于2019年春节前往冯颀颀家楼下，商谈工程款的给付问题。因工程存在增项，结合冯颀颀已支付工程款22000元的事实，冯颀颀最终确认其尚欠工程款15000元。对此，冯颀颀陈述：案涉合同约定工程完成80%支付至22000元，王志彬于2017年12月擅自撤场，撤场时完成工程量不足约定的80%，其已超额支付。后王志彬于2019年1月突然找其，双方就装修款给付问题发生争执，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2.关于案涉工程的施工范围、完工时间以及是否存在违约。王志彬陈述：开工前，王志彬向冯颀颀提供成本测算单载明了施工范围，并按照该范围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冯颀颀口头要求增加工程量，王志彬按照冯颀颀的要求进行增项施工并垫付材料款，具体如下：客厅吊顶900元，阁楼三个房间修改吊顶差价1500元，阁楼卫生间墙砖、地砖400元，脸盆水龙头65元、洗衣机水龙头20元，5个三角阀共125元，帮冯颀颀买的双联开关4个共50元，16A插座三个共32元，电视网络面板2个共50元，网络电话面板2个共54元，立式面盆下水25元，马桶盖子30元，买墙砖的力资费150元。案涉工程（包含增项）于2017年12月9日施工完毕。至此，王志彬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为证明其主张，王志彬举证购买材料票据三张，票据总额为715元，日期为2017年12月9日，品名为马桶盖等。冯颀颀则陈述，王志彬仅就成本测算单的施工范围进行了施工，双方并未约定增加工程量。王志彬所述的包括吊顶在内的增加工程量均是冯颀颀找其他人进行施工。此外，根据冯颀颀提交的照片可知，王志彬施工中存在工期延误、工程质量差等问题，在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下，于2017年12月份擅自撤场。截至其擅自撤场时，厨房墙面没有平整贴瓷砖，龙骨、吊顶没有做。其他房间的地面及墙面不平整，插座没有安装。后冯颀颀重新找人进行装修，于2018年5月才入住案涉房屋。综上，王志彬存在违约，应赔偿被告违约金24140元（房屋空置期约142天的损失）及装修质量损失5000元。冯颀颀为证明其主张，一审举证照片等证据，其中2017年12月13日的厨房照片反映相关管线已安装完毕，瓷砖未贴。一审法院认为，王志彬、冯颀颀签订的《承包工程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诚信，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关于王志彬向冯颀颀主张的欠付装修款问题，双方争执不一。明析该争议又涉及王志彬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即施工范围、有无实际施工完毕两方面问题。一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合同约定工程量为成本测算单中载明的项目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是否存在增项装修工程的问题，冯颀颀虽予否认，但结合录音及王志彬举证的票据可以认定进行了增项施工，同时另一方面，王志彬主张增项工程款6000余元，证据不足，故对其举证的票据金额715元予以认定。关于案涉工程有无实际施工完毕，结合案涉成本测算单的项目、冯颀颀提供的相关施工现场照片及双方一审庭审陈述，至2017年12月13日，确存案涉房屋装修未完工的情况，但同时也应注意到，结合完工工序及现有证据，也可反映王志彬也仅是零星工程未予完工，未完工部分法院酌定为1000元。故扣除已付22000元，冯颀颀尚欠装修工程款为11715元（34000元+715元-1000元-22000元）。对于王志彬主张双方在一审诉讼前已确认剩余工程款为15000元，并提供相关录音证据，由于该份录音并不能反映双方就工程款的给付达成一致意见，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王志彬主张的相关利息损失，其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王志彬是否承担逾期完工的违约责任问题。案涉合同约定工期为合同日期起60天止，双方签订合同日期为2017年10月10日，约定完工日期为2017年12月9日。据一审庭审查明事实，截止至2017年12月13日，合同约定范围内仍有零星工程未完工，王志彬确实存在违约行为，但该违约行为不足以对冯颀颀的后续装修造成严重影响，冯颀颀主张逾期入住约142天，按照每天百分之0.5计算违约金24140元，明显过高，且存在扩大损失，法院酌定支持逾期违约金损失1000元。关于冯颀颀主张装修质量损失费用5000元，其未充分举证案涉房屋存在质量问题系王志彬装修所致，其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难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冯颀颀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志彬人民币11715元。二、王志彬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冯颀颀1000元。上述两项相抵，冯颀颀仍需给付王志彬10715元，此款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冯颀颀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志彬以10715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损失。四、驳回王志彬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冯颀颀的其他反诉请求等。二审中，冯颀颀向本院提交橱柜收款收据、收据、物流快运托运单、地板销售合同书、POS签购单、地板销售订单，以证明其在2017年10月、11月订购橱柜、地板，因王志彬拖延工期导致次年4月、5月才完成安装。王志彬质证认为：2017年订购橱柜、家具正常，本人是在工期内完工。本人曾经提醒冯颀颀购买相关主材，但无权干涉。该组证据与本人无关。本院认证意见：冯颀颀二审举证的订购橱柜、地板单据与其证明目的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王志彬是否存在装修逾期完工情形。2.一审对于装修价款的认定是否恰当，冯颀颀主张的损失应否支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王志彬收工时尚余零星工程未能完工，应适当承担违约责任。因王志彬本案主张的装修尾款15000元、冯颀颀主张的损失赔偿24140元均缺乏证据印证，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理由如下：1.王志彬存在装修逾期完工情形。从王志彬一审提供的成本测算单可见，瓦工施工内容包括厨卫地砖、墙砖等。王志彬自述其在约定的完工期限即2017年12月9日前撤场，但从冯颀颀提供的当年12月13日厨房照片可见，墙面尚无铺砖，故一审认定王志彬存在违约情形并无不当。王志彬主张系冯颀颀不购买主材所致，但就此未能充分举证，本院碍难采信。2.关于王志彬主张的工程价款及冯颀颀主张的损失问题。当事人对其在诉讼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负有举证义务，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具体到本案，一方面，王志彬主张在双方认可的成本测算单之外还有增量工程，对于其提供采购单据的715元，应予采信，但对于其所述口头约定增加吊顶装修等，王志彬虽陈述其工人可予证实，但证人并未到庭作证，且二者具有一定利害关系，一审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另一方面，冯颀颀认为王志彬违约对其造成损失，以及房屋装修存在质量问题。但王志彬离场时已经基本完成装修工作，冯颀颀不能举证证明其按照百分之0.5/日计算损失的合理性。一审基于违约情形酌定王志彬支付违约金1000元合法有据。至于装修质量损失，因王志彬撤场后冯颀颀又有其他施工，冯颀颀不能举证证明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与王志彬装修之间的因果关系，其该项诉请同样难予支持。综上，王志彬、冯颀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9元，由上诉人王志彬、冯颀颀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艳审判员  杨盛审判员  胡皓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