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31民终1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莎车弘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喀什地区莎车县。负责人：王武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敏，新疆鼎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仕丽，男，197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乌鲁木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启勤，男，197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欣，新疆沂蒙企业联合会（商会）商事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任，系梅启勤聘请的法律顾问。上诉人莎车弘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弘大酒店）因与被上诉人林仕丽、梅启勤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莎车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2020）新3125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大酒店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莎车县人民法院（2020）新3125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未将民事起诉状副本及相关法律文书有效送达给被上诉人梅启勤；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本案适格被告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在本案未依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进行审理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林仕丽为实际施工人错误；2．认定被上诉人梅启勤承包弘大酒店装修需要相应施工资质错误，没有法律依据；3．在未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梅启勤存在违法转包、分包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应当承担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中的发包人责任错误；4．一审法院能否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梅启勤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与二者之间是否签订书面合同没有法律上的必然逻辑关系，以此认定上诉人应当对被上诉人梅启勤欠付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5．未予认定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梅启勤的数百万工程款已经包含了被上诉人林仕丽的劳务费明显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却又适用最高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进行事实认定和裁判；2．一审突破合同相对性进行裁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未依据最高院的规定对本案进行类案检索，直接导致判决错误。被上诉人林仕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梅启勤辩称，因未与弘大酒店签订书面的装饰装修合同，导致不能向弘大酒店主张欠付的工程款，进而导致不能向林仕丽支付劳务费，因此弘大酒店应当承担责任。弘大酒店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林仕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劳务费706,000元、逾期利息144,554元、追索欠款花费2,00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至2017年，原告为弘大酒店干活提供劳务，被告梅启勤是弘大酒店委派的经理，2016年6月前期活干完了尚欠600,000元劳务费，2017年6月后期活干完了尚欠106,000元劳务费，有被告梅启勤给原告出具的欠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至2017年，原告向被告梅启勤提供劳务，地点为弘大酒店，具体内容为提供墙纸、乳胶漆、管道门，楼梯、消防门等公共区域的劳务。原告与被告梅启勤未签订书面的劳务合同，双方之间的劳务是口头约定的，具体工作量按照实际结算。后梅启勤陆续支付原告工资98,000元，经两次欠条结算，被告梅启勤仍欠原告706,000元。弘大房地产公司出资设立弘大酒店，并在2015年7月14日至2016年10月24日期间陆续向被告梅启勤支付装修材料款、装修款、人工费等共计4,440,000元。因被告梅启勤未能及时交工，梅启勤同意变更其与乌鲁木齐市鑫豪门家私制造厂建立家具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弘大房地产公司陆续向各装修供应商支付的材料款、家具款、电视款等款项共计1,474,865元。本案争议的焦点：弘大酒店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装修装饰工程施工过程中引发的拖欠劳务工资纠纷。被告弘大酒店系发包方，被告梅启勤系承包方，原告系实际施工人、劳务分包人。原告完成的是弘大酒店装修装饰中的墙纸、乳胶漆、管道门、楼梯、消防门等公共区域的劳务作业，故本案案由定为装修装饰合同不妥，应定为劳务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原告作为弘大酒店的实际施工人，起诉作为发包人的弘大酒店，作为承包人的梅启勤，并无不妥。另弘大房地产公司作为发起人设立弘大酒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虽本案的劳务纠纷发生在弘大酒店注册设立前，但弘大酒店已经享有合同权利并实际使用包含原告提供的劳务而形成的装修装饰，故原告选择弘大酒店作为合同的相对方，提起诉讼并要求其承担责任，亦无不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条关于建设工程应当签订书面合同的规定，弘大酒店与梅启勤未签订书面的装修装饰合同，亦未在迟延交工的情况下签订书面的退出协议、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关于发包方将建设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应当清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规定，弘大酒店作为发包方，将装修装饰发包给梅启勤个人。现弘大酒店与梅启勤未签订书面的合同致使法院无法查清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并在双方未确认工程总量和工程总价款的情况下，原告已提供结算性质的欠条完成对工程欠款的初步举证，弘大酒店未出示有效证据证实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内包含原告的劳务费，故法院对弘大酒店付超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弘大酒店与梅启勤应当对欠付原告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原告的劳务费有承包人梅启勤出具的两份结算性质的欠条为证，原告要求被告梅启勤支付706,000元劳务费，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虽被告梅启勤在出具欠条的时候未约定利息和支付时间，但根据劳务合同纠纷的性质和建筑行业的支付习惯，被告梅启勤在出具结算性质的欠条时，其支付义务已经形成。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关于违约责任的规定，被告梅启勤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及支付利息。原告的两笔劳务费可以分别自2016年6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2月6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现原告方要求按照年利率4.875％计算利息144,554元，未超出上述计算结果，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诉称为追索劳务费花费2,000元，因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实，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梅启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林仕丽劳务费706,000元（柒拾万零陆仟元整）；二、被告梅启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林仕丽利息144,554元（壹拾肆万肆仟伍佰伍拾肆元整）；三、被告莎车弘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林仕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25.54元，减半收取6,162.77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梅启勤、莎车弘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梅启勤向法庭提交新证据一份，即关于莎车弘大酒店欠付工程款的法务证明。拟证实：弘大酒店与梅启勤口头协议装饰装修工程按面积，每平方米1,000元进行计算，总价款为982.82万元。因弘大酒店不按协议支付，梅启勤停止施工，目前弘大酒店尚欠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624.79万元。故弘大酒店应当对梅启勤欠付林仕丽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弘大酒店质证认为，该法务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也无法核实真伪，且梅启勤未申请该法务证明中的相关人员出庭作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被上诉人林仕丽对该法务证明的三性予以认可。其认为，因弘大酒店未向梅启勤支付工程款，导致梅启勤无法向其支付劳务费，所以弘大酒店应当承担责任。本院认证如下：关于莎车弘大酒店欠付工程款的法务证明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梅启勤的待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外，另查明，弘大酒店于2017年11月16日登记成立。在其成立前，与梅启勤就该酒店装饰装修达成口头协议，由梅启勤承包弘大酒店装饰装修工程。后梅启勤与林仕丽口头约定由林仕丽提供劳务，工作量按照实际结算。因弘大酒店与梅启勤发生纠纷，弘大酒店另行找人完成酒店装饰装修。本院认为，综合弘大酒店的上诉请求和林仕丽、梅启勤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弘大酒店应否对梅启勤欠付林仕丽劳务费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评述如下：弘大酒店将酒店装饰装修承包给梅启勤，梅启勤找到林仕丽施工，并对林仕丽进行人工费结算，证明林仕丽系梅启勤雇佣从事弘大酒店装饰装修的劳务人员，对此林仕丽与梅启勤予以认可，且林仕丽在本案中诉请支付的也是劳务费及利息、追索钱款花费，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梅启勤于2016年6月5日出具600,000元及2017年6月4日出具106,000元的两份欠条，原审认定梅启勤应向林仕丽支付7,060,000元劳务费，并按年利率4.875%支付利息144,554元，对此本院亦予以认同。对于弘大酒店应否对上述劳务费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林仕丽受雇于梅启勤从事弘大酒店墙纸、乳胶漆、管道门、楼梯、消防门等公共区域的劳务，与梅启勤之间形成劳务法律关系，梅启勤作为案涉项目承包人，拖欠林仕丽劳务费的事实清楚。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林仕丽为弘大酒店的实际施工人欠妥。其一，林仕丽没有与弘大酒店全面实际履行梅启勤与弘大酒店之间的协议，没有形成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其二，根据查明情况，林仕丽完成的是案涉部分工程的劳务，系油漆班组，由梅启勤向其结算劳务费；其三，本案中，林仕丽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从其与梅启勤的关系以及梅启勤分劳务班组进行施工的事实来看，林仕丽并非独立的施工主体。因此，林仕丽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不具有实际施工人地位，无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弘大酒店主张付款责任。综上，原审判决由弘大酒店对梅启勤欠付林仕丽劳务费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弘大酒店提出本案依据劳务合同纠纷，突破合同相对性，认定林仕丽为实际施工人，进而裁判由其对梅启勤欠付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弘大酒店提出一审法院未将民事起诉状副本及相关法律文书有效送达给梅启勤，导致梅启勤一审时未能应诉，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经查明，梅启勤自认收到一审法院所送达的传票、民事判决书等文书，对本案诉讼的事实明知，但因其个人原因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在本案中，梅启勤与弘大酒店未签订书面装饰装修合同，未就装饰装修范围进行核算，也未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弘大酒店是否欠付梅启勤工程价款及欠付的具体数额也未能查清。但鉴于弘大酒店与梅启勤之间的装饰装修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弘大酒店与梅启勤可另寻途径解决。故对上诉人弘大酒店的其他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弘大酒店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莎车县人民法院（2020）新3125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被告梅启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林仕丽劳务费706,000元；被告梅启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林仕丽利息144,554元；驳回原告林仕丽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莎车县人民法院（2020）新3125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莎车弘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莎车县人民法院（2020）新3125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莎车弘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不承担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25.54元，减半收取6,162.77元（林仕丽已预交），由梅启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5.54元（莎车弘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梅启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新兰审  判  员   万 钧审  判  员   廖静静二 〇 二 一 年 一 月 二 十 六 日书  记  员   蓝 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