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8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琳琳，女，197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鑫，辽宁大庚律师所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盛华，辽宁大庚律师所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飞，男，1960年7月21日出生，锡伯族，住沈阳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连文，男，196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其隆，男，1981年9月16日出生，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琴，北京市康达（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琳琳因与被上诉人何飞、何其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2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琳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何其隆个人所负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不应对何其隆个人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书第3页第二段中“关于李琳琳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被上诉人何其隆所借款项的用途，也没有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支出，且被上诉人何其隆借款数较大，已经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何其隆借款并不知情，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出具过任何借款凭证。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做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何其隆共同承担债务的判决结果，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烟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直接认定被上诉人何其隆所负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题的解释》第一条共债共签和第三条共同受益的规定，被上诉人何飞应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何其隆所借款项系经上诉人签字同意或追认并且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不应由上诉人举证证明二被上诉人对债务性质约定为个人债务和被上诉人何飞知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何其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一审法院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何其隆个人借款所负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何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称不知道何其隆从何飞处借款是虚假陈述，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承认已替何其隆向何飞还款10万余元，证明何其隆从何飞处借款上诉人是知晓的，何其隆未偿还借款也是明知的。上诉人称何其隆借款之债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何其隆借款是经营工厂等，该厂的收益用于家庭生活消费，包括日常生活及孩子上学的费用，所以何其隆的借款属于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借款，应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何其隆辩称，何其隆对李琳琳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状中所述事实没有异议。何其隆的姑姑曾经替何其隆偿还过10万元，一审未查明该事实。李琳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其隆、李琳琳偿还借款本金46万元及利息4万元（其余利息放弃）；2.诉讼费用由何其隆、李琳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至2008年间，何其隆多次从何飞处借款。2007年6月25日，何其隆向何飞出具欠条，载明欠何飞10,000元整；2007年9月18日，何其隆向何飞出具欠条，载明欠何飞100,000元整；2007年10月31日，何其隆向何飞出具欠条，载明欠何飞200,000元整;2007年11月1日，何其隆向何飞出具欠条，载明欠何飞100,000元整;2008年4月7日，何其隆向何飞出具欠条，载明欠何飞50,000元整。上述借款均以现金形式给付何其隆。另查明，上述借款发生期间，何其隆与李琳琳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具有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举证并就对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进行辩论和自愿申请、接受调解的权利。同时，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案中，何其隆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上述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相应的证据判断规则并结合何飞的陈述意见，对本案相关法律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何飞与何其隆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何飞多次向何其隆提供借款，数额共计460,000元，何其隆应向何飞偿还借款。何飞主张利息的问题，因何其隆向何飞出具的借款凭证中并未约定利息，应视为借款期限内不支付利息;何其隆向何飞出具的借款凭证中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应从何飞来院诉讼提出主张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如利息计算数额超出40,000元，以何飞主张的40,000元为限。关于李琳琳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在本案中，何飞与李琳琳系亲属关系，借款发生于何其隆、李琳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琳琳未提供证据证明何飞与何其隆之间对债务性质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何其隆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何飞是在明知该约定的情况下向何其隆提供借款，故何其隆从何飞处的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琳琳应与何其隆共同承担上述债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烟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何其隆、李琳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十日内偿还何飞借款460,000元，并从2019年1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如利息计算数额超出40,000元以40,000元为限;二、驳回何飞的诉讼请求。如果何其隆、李琳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何其隆、李琳琳承担。公告费600元，由何其隆承担。二审中，李琳琳提交在企查查上查询到的何其隆经营的沈阳市和平区合盈寄卖商店的工商信息，证明这个店是何其隆个人经营，经营者为何其隆本人，李琳琳从未参与过经营，何其隆借款用途李琳琳并不知晓。何其隆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份证据无法证明该商店由何其隆与李琳琳共同经营，因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何其隆所欠付的债务应当由李琳琳共同偿还。何飞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虽然登记为何其隆个体工商户，但是个体工商户的登记不一定登记夫妻共同经营，所以本证据上诉人想要证明所经营的场所系何其隆个人所有，与夫妻关系不存在关联性是错误的，没有法律依据，所以该证据证明何其隆经营中所收益是夫妻共同财产。何其隆提交收条一张，证明上面的收款人阚辉是何飞的前妻，何苗是何其隆的小名，何其隆的姑姑替何其隆向何飞的前妻偿还过10万元欠款，还款的时候何飞与阚辉婚姻是存续期间。李琳琳质证意见为：没有异议。何飞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这笔钱是还的其他借款，还款的时候该笔借条已经收回。何飞提交四张收条复印件，证明李琳琳及其家人知道何其隆向何飞借款，并帮助何其隆还款的事实。李琳琳质证意见为：是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关联性与本案无关，收条应当为欠款方持有，而这些收条却是何飞拿出，且均为被上诉人及其前妻出具的，均属于自证行为，真实性不应予以采信，这些收条为被上诉人何飞及其前妻阚辉收到阚书丽和李山款项的收条，该收条背后是何种法律关系不能确定，也就是说他们之间金钱的往来其法律关系不能确定，明显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李琳琳曾向何飞借钱，也不能证明本案中何其隆的借款债务是其与上诉人李琳琳的夫妻共同债务。2013年9月11日的收条没有写明是收到谁的款项，无法确定债务人是谁。所有的收条显示共计还款12万元也是何飞本人的陈述，结合上一次开庭何其隆方出具的阚辉出具的10万收条，两项共计22万元，明显何飞的陈述不符合事实。何其隆质证意见为：2013年9月11日的收条只有何飞前妻的签字，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何飞的情况说明提到共还款12万元，与何其隆姑姑替何其隆向何飞前妻还款10万元互相矛盾，证明何飞是虚假陈述，其余3份收条均为复印件，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即使何飞前妻与李琳琳父母之间有金钱往来，也不能证明李琳琳知晓何其隆与何飞之间存在欠款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债务是否属于李琳琳与何其隆的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从现有证据看，李琳琳并未在何其隆给何飞出具的欠条上签字，亦未对该笔债务事后予以追认。何飞二审提交的收条是复印件，内容上体现并非李琳琳本人出具，李琳琳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故债权人何飞应对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共同意思表示承担举证责任。何飞自述何其隆借款用于经营而并非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何飞并未提供李琳琳参与何其隆经营的证据。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属于李琳琳与何其隆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判令李琳琳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对没有提起上诉的当事人二审提出的请求，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25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25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何其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何飞借款460,000元，并从2019年1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如利息计算数额超出40,000元，以40,000元为限；三、驳回何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何其隆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公告费600元，由何其隆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何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悦审判员 郭 净审判员 冯立波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张艳玲书记员王星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