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传网，男，1971年4月1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明，江苏达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唐李，男，1980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杜同磊，男，1986年7月1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传军，男，1986年8月1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月轮，江苏樵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传网因与被上诉人唐李、杜同磊、李传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1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传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款项16985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合伙收购车辆管理权、债权总额认定错误。李传网出面收购王建国、倪志义车辆管理权、债权共计支出1479700元。一审没有依法查明四人实际出资多少，一审认定四人平等出资，每人出资360925元，总计1443700元，总额计算错误。二、当事人合伙没有订立书面协议，系口头合伙，四人根据实际出资能力计算合伙份额。一审根据四人出资及上诉人虚报金额认定是平均出资，系主观认定，没有事实依据。本案实际支出1479700元，再加上李传网虚报260000元，李传网实际报账为1739700元。一审依据唐李、杜同磊、李传军出资以及李传网报账计算出的金额四人平均出资480800元正好和借条金额基本一致系认定错误。唐李出资780000元、杜同磊出资240000元、李传军出资289850元，三人共同出资1309850元，一审认定平均出资480800元没有依据。三被上诉人以暴力手段让上诉人出具360000元借条，是具有敲诈性质的，不能作为任何认定事实的依据。三、2019年1月23日，三被上诉人以威胁、暴力手段逼迫上诉人书写了借条，上诉人也报警了。2019年4月15日被上诉人用借条作为证据起诉至凤阳县人民法院，三被上诉人2019年7月24日向公安机关报警认为上诉人诈骗，上诉人报警认为对方敲诈。一审时三被上诉人也承认不让上诉人参与管理等事务。从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行为可证实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的合伙关系在2019年1月23日解除，上诉人的合伙财产应予返还。上诉人基于合伙关系解除，要求三被上诉人返还投入169850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唐李、杜同磊、李传军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唐李、杜同磊、李传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传网立即支付唐李、杜同磊、李传军3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传网承担。李传网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唐李、杜同磊、李传军返还李传网收购款16985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唐李、杜同磊、李传军、李传网系同乡关系。四人合伙收购常州新迪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迪公司），由李传网出面协商收购事宜。2018年10月28日，倪志义与李传网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将新迪公司24辆车辆管理权以每辆19500元转让给李传网。同年11月7日，李传网与王建国签订《常州新迪转让协议》，约定转让费90万元，转让新迪公司以及51辆车辆管理权。2018年11月10日，王建国给李传网出具收条一份，言明收到李传网欠款62900元。2018年10月29日，李传网转账支付倪志义48800元受让的管理费债权。2018年11月23日，程兰英与唐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王建国与杜同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同年11月29日，工商机关核准新迪公司股东变更登记。2019年1月25日上午9时，李传网到新闸派出所报警称：其与他人合开公司，现在产生经济纠纷，现在写了一张36万借条给合伙人，需要登记备案，其希望自己处理，不需要民警处理。2019年5月14日，唐李以李传网出具的36万元借条为证据诉至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要求归还借款。2019年6月18日，李传网向凤阳县人民法院提交答辩状，答辩状陈述：“…另外24辆车管理权在倪志义名下，李传网于2018年10月28日先与倪志义达成转让协议，约定将其名下24辆车辆管理权以每台195**元总计468000元卖给李传网。…因倪志义管理车辆驾驶员欠倪志义48800元，四人同意将该债权买过来，以后欠款由四人收取。2018年10月29日，李传网根据约定向倪志义打款116800元。鉴于李传网与王建国多年交情，李传网与王建国最终于2018年11月7日达成以每台180**元，总价90万元购买其名下管理的50辆车辆。其管理的驾驶员欠其62900元已由四人等买下，2018年11月7日唐李通过自己名下银行卡向王建国转款52万元，…李传军分批向李传网转款，李传网收到上述款项后分别于2018年11月7日、9日向王建国转款28万元、62900元。据此，四人合伙购买车辆管理权实际上唐李支付78万元、杜同磊支付24万元、李传军支付289850元、被告支付169850元。…李传网因为购买车辆管理权过程中出了很多力，相关资源也是李传网所找，根据这行的不成文规定李传网自认为要多占份额，但是都是老乡又都是亲戚，李传网不好意思明说。…因此李传网在向其他合伙人报账时，虚报每台车22000元，共计74辆。王建国每台虚增4000元，倪志义每台虚增2500元，共虚增本金26万元以图多占合伙份额。但在公司实际经营过程中，唐李与杜同磊、李传军发现了李传网的行为，认为李传网做事不厚道，他们三人通过殴打、逼迫手段让李传网打了36万借条。对于李传网投入的169850元也不认账，不承认李传网合伙份额….”后唐李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并于2019年7月1日申请撤诉。2019年7月24日，唐李向常州市公安局钟楼分局控告李传网诈骗，常州市公安局钟楼分局决定不予立案。一审庭审中，唐李、杜同磊、李传军另提交如下证据：1.录音整理资料，第一段录音为2019年1月22日，倪志义、杜同磊、唐李对话。杜：“就是你公司意思是1万8卖给我们的是吧？这个意思？”倪：“卖给李传网的，呵呵！”第二段录音为2019年1月13日，唐李、杜同磊、李松、王建国对话,王：“其实是51台，实际上还是90万，当时没点数，实际还是90万，51台，7台9米6，他不亏的，他一台车收5千块押金，大车收1万元，小车收5千元，是不是啊？”证明王建国将他所有车辆打包总共90万元卖给了唐李、杜同磊、李传军、李传网。通过两份录音来看，李传网虚报了358900元，差1100元到36万元，所以唐李、杜同磊、李传军、李传网在对账后，李传网听到录音之后，才写了36万元的借条。2.借条，证明李传网在购买新迪公司车辆管理权时，虚报车价，被唐李、杜同磊、李传军三人发现后，李传网表态愿意赔偿唐李、杜同磊、李传军三人损失36万元，所以出具了这份借条。李传网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1.合法性有异议，至于唐李、杜同磊、李传军所要证明的事实，李传网有证据可以证明李传网向王建国及倪志义支付的实际款项，向王建国支付962900元，向倪志义支付了516800元。2.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形式上是借条，通过庭审，李传网并未向唐李、杜同磊、李传军借款，借条是在胁迫、非法拘禁的情况下书写而成，也不能证明是唐李、杜同磊、李传军的损失，因为李传网通过向倪志义、王建国购买车辆管理权，实际支付了1479700元。李传网另提交如下证据：1.转让协议，向倪志义支付了468000元购买了其名下车辆管理权。2.收条一份，证明李传网向新迪公司王建国支付了62900元以购买唐李、杜同磊、李传军新迪公司的债权。庭审中唐李、杜同磊、李传军认可倪志义债权48800元由李传网购买。3.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情况说明，证实新迪公司股东由王建国变更为杜同磊，程兰英变更为唐李，程兰英系王建国母亲。4.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证明唐李转账给李传网26万元，转账给王建国52万元，杜同磊转账给李传网24万元，李传军转账给李传网289850元，李传网转账给王建国38万元，加上唐李转账给王建国的52万元，共转账给王建国90万元。李传网另外又向王建国转账62900元系购买债权。李传网向倪志义转账516800元。该组证据证明李传网实际向王建国、倪志义共支付1479700元，其中李传网自己资金有169850元。唐李、杜同磊、李传军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1.真实性不认可，这是李传网和倪志义串通的虚假协议，2018年11月5日李传网转给倪志义26万元，当天倪志义又把26万元还给了李传网，做流水是给唐李、杜同磊、李传军三人看的，把车子的价格做上来，所以与倪志义签的协议不认可，李传网在凤阳法院提交了答辩状，也自认虚增了价格，每辆车虚增到22000元。对证据三，唐李确实转账52万元给王建国，是唐李、杜同磊、李传军三人共同的钱，90万元是唐李、杜同磊、李传军、李传网四人共同转给王建国的。股权转让协议和后面的身份证明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唐李和杜同磊是公司股东。2.李传网跟王建国有一个收条，是11月7日跟王建国交易的，11月8日我们四人凭此结算购买公司的账，每个人出资434925元，但这收条当时我们不知道，因为转账记录是购买公司之后，真实性有点质疑。3.唐李确实转账52万元给王建国，是唐李、杜同磊、李传军等三人共同的钱，90万元是双方四人共同转给王建国的。股权转让协议和后面的身份证明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唐李和杜同磊是公司股东。4.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账目算错了，2018年11月9日李传军转给李传网2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为是2018年11月8日结算的，这是李传军和李传网的其它往来。但杜同磊通过微信转了14930元给李传网。我们和李传网之间的其它账目都是对的。2018年11月5日李传网和倪志义之间的26万元是明显做假账，他转倪志义，倪志义又转给他，做转账记录是给我们看的，证明他也出资了43万多。2018年11月10日转账给王建国的62900元是在唐李、杜同磊、李传军、李传网之间已经算完账之后。这个账有可能是李传网与王建国之间串通做假账。一审庭审中，李传网申请证人王某到庭作证，王某陈述,他是苏Ｄ7××**车主，挂靠在新迪公司名下，他欠新迪公司管理费，具体金额不记得了，2018年12月,他到新迪公司审车的时候，由于欠新迪公司的钱，李传网开着小轿车堵在他的货车后面，不让他走。后来一周左右付了差一万，又把油卡抵押了，签订了协议，最后的1万后来李传网让我转给李传军了。对证人证言，唐李、杜同磊、李传军发表质证意见：62900元的债权，包涵在90万元的打包价内，王建国和李传网是好朋友关系，我们认为后来的收条都是虚假的，都是俩人串通的。证人能够证明2018年12月李传网一直在公司参与经营管理的，亲自向证人要钱，并用小车把证人车堵住，并让证人出具还款协议，都能证明2018年12月协议刚签订的时候，李传网是参与公司经营的。李传网发表质证意见：通过证人证实有欠款支付给了李传军，结合王建国的收条，能够印证李传网在收购新迪公司花费了62900元购买了债权，再结合唐李、杜同磊、李传军认可倪志义手中债权48800元，李传网共付了两笔购买债权的费用，即62900元加上48800元。一审庭审中，唐李、杜同磊、李传军明确请求权基础为要求李传网赔偿损失，并陈述：总共买了74辆车，每辆车钱22000元，另外还有一部分债权转过来，车主欠倪志义48800元管理费、王建国62900元管理费，总数是173.97万元，4个人平均每人出43.4925万元。我们找王建国、倪志义核实，王建国把他的51辆车子和他的债权打包90万元给我们，倪志义24辆车，每辆车18000元，车主欠倪志义48800元，倪志义总价连债权共计是48.08万元，所以总价就是138.08万元。用这个价格减去李传网给我们报的价格，得到358900元，所以李传网出具36万元借条。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唐李、杜同磊、李传军、李传网均认可为四人合伙收购新迪公司，双方仅对于各方出资份额有争议。对此，唐李、杜同磊、李传军认为四人均分，李传网认为并未约定份额，合伙份额按照出资比例确定，但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实。而依据唐李、杜同磊、李传军出资以及李传网报账计算出的金额四人平均出资48.08万元正好和借条金额基本一致，故唐李、杜同磊、李传军陈述四人约定平均出资的盖然性高，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李传网出具的36万元借条，因该借条并无实际借款，且李传网事后也就出具借条报警。同时，由于唐李、杜同磊、李传军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李传网赔偿损失，故上述借条并不能作为损失依据，损失应当为合伙份额中李传网少出资部分。关于李传网辩称其实际另支付王建国债权转让款62900元，李传网提供了转账记录以及收条予以证实，且证人也证实确实有债权转让，故该部分应当予以扣除。综上，法院重新依据收购总额核算出每个人出资为360925元，故李传网尚应当再支付唐李、杜同磊、李传军222000元。关于李传网反诉要求退还169850元，因其申请证人证实其实际参与了经营，故该反诉请求明显缺失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因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遂判决：一、李传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李、杜同磊、李传军222000元；二、驳回唐李、杜同磊、李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李传网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李传网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6700元，减半收取33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848元，合计5198元，由唐李、杜同磊、李传军负担2200元，由李传网负担2998元。二审中，李传网提交微信转款凭证三张，证明2019年1月10日转给杜同磊17950元；2019年1月12日转给唐李4400元，2019年1月15日转给唐李5000元，总计27350元。上述款项是从驾驶员处收来的钱，证明李传网向二人转款，应增加李传网支付的投资款金额。唐李、杜同磊、李传军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关联性有异议，李传网说是从驾驶员那边收过来的钱，这是公司经营收入，不能用公司收入冲抵个人出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共同确认对合伙款项唐李、杜同磊、李传军共出资1304775元无异议，唐李、杜同磊、李传军认可该款三人系平均出资434925元。对一审认定的合伙收购新迪公司共支出款项为1443700元，唐李、杜同磊、李传军无异议；李传网对其中支付给王建国51辆车款项90万元，债权款62900元，支付给倪志义债权款48800元无异议，对支付给倪志义24辆车款432000元有异议，认为应当是468000元。本院认为，一、李传网、唐李、杜同磊、李传军共同合伙收购经营新迪公司，四人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约定合伙份额，但从审理中查明的事实情况，李传网虚报金额后在合伙中占比为25%，唐李、杜同磊、李传军也认可三人出资为同等份额各占25%，可以认定四人协商的合伙份额为每人25%，且实际中也是按照该份额进行履行。二、对于李传网向倪志义支付的购买24辆车的款项，有倪志义同杜同磊、唐李等人的谈话录音可以佐证为每辆车18000元共计432000元，该款项金额标准与四人合伙向王建国支付购车款每辆18000元亦能够对应，李传网上诉称向倪志义收购车辆为每辆车19500元共支出468000元，虽提供了其与倪志义签订的《转让协议》及双方《银行卡交易明细单》佐证，但倪志义曾配合李传网通过循环转账的方式制造银行流水记录，虚增合伙支出，故对案涉《转让协议》及转账记录能否真实反映合伙实际支出存疑，且该主张与倪志义在录音中的陈述存在矛盾，与向王建国支付购车款为18000元/辆也不一致，对此李传网未作出合理的解释，故对李传网主张向倪志义收购车辆共支出468000元，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四人合伙共支出金额1443700元正确。三、四人合伙收购新迪公司进行经营活动共支出1443700元，按照合伙比例唐李、杜同磊、李传军共占比75%，应当投入合伙款项1082775元，唐李、杜同磊、李传军实际出资1304775元，李传网作为前期合伙负责人，其占合伙比例为25%，应当补足自己的出资款，对于唐李、杜同磊、李传军多支出的222000元应当予以退还。四、李传网实际参与了合伙经营活动，2019年1月23日唐李、杜同磊、李传军让其出具借条，仅是知道其虚报合伙支出金额后的救济行为，不能以此认定李传网因此退出合伙，且对于合伙关系解除应当经过清算，李传网主张其2019年1月23日已经退出合伙并要求返还其出资169850元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李传网认为唐李、杜同磊、李传军侵害其合伙利益，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理涉。综上所述，李传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78元，由李传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旭阳审判员  刘岳庆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