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8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兰琴，女，1969年2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丁丁，江苏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林，男，1977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江苏大运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珍珍，江苏大运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兰琴因与上诉人黄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2民初3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兰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丁丁、上诉人黄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兰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徐兰琴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黄林负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50万元款项系徐兰琴向案外人钱永兴借款后支付给黄林的货款，款项性质与2018年5月21日8万元的货款性质相同。徐兰琴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案明显符合诈骗犯罪特征，实施犯罪行为的主体是费强和黄林。徐兰琴把涉案50万元款项支付给黄林后费强失联，结果案外人卫洪明的货款（徐兰琴债权）变成了黄林与费强的债权。黄林辩称，黄林与徐兰琴素不相识，直至2018年6月25日双方才有短信联系，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黄沙的合意，亦无任何缔约的磋商过程。黄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徐兰琴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徐兰琴负担。事实和理由：1.黄林在2018年5月21日收到徐兰琴8万元款项时，并不认识徐兰琴，仅是案外人费强找黄林帮忙买些黄沙，并告知黄林8万元黄沙款有人代为支付。2.黄林收到涉案8万元款项后，已于2018年5月22日、23日向供应商康宏耀汇款6.8万元，余款1.2万元亦通过微信转账给了费强，黄林未曾获利，有悖一般买卖合同常理。3.黄林与徐兰琴素不相识，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黄沙的合意，亦未曾就买卖合同的缔结进行任何磋商。徐兰琴辩称，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请求依法驳回黄林的上诉请求。徐兰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黄林返还预付款512050元及利息（以5120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6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林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1日，徐兰琴经案外人费强介绍向黄林付款8万元用于购买黄沙，黄林收款后，徐兰琴收到了价值6.8万元的黄沙。黄林提供银行卡交易明细及微信转账截图一组，拟证明其收到该8万元后，已向实际出售人康洪耀转付货款6.8万元，余款1.2万元已退还费强。徐兰琴质证后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黄林与案外人费强、范平、叶恩卫、汤平因合伙经营黄沙买卖，于2018年6月9日召开团队第一次会议，约定：叶恩卫、黄林、费强各占一股，范平与汤平共占一股，每股出资30万元，不许干私事，资源共享，明天十二点前资金到位，利润共享，风险共担等内容。2018年6月10日、6月11日，徐兰琴分别向黄林账户汇款20万元、30万元，合计50万元。该款徐兰琴认为系预付货款，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1.2018年6月20日记录：“徐（徐兰琴，下同）：我是昆山，徐兰琴。黄（黄林，下同）：哦，我知道了徐总。粗度是够的，但是头子有点多。徐：哦！高铁能用吗？黄：怎么说呢，用肯定能用。徐：能不能运作起来？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效益有点急！黄：这不是急的事，你大可放心一定会搞起来的。”2.2018年6月25日记录：“徐：费总说今天你要到世业的。黄：有事吗？徐：那船一直这样搁着有点急！黄：既然不合作了，那你还急啥啊，这船卖了算完账就给你钱，也不要急了，就这两天的事，再说大船也等不了。……”3.2018年6月29日记录：“徐：黄总，当初费总（案外人费强）让我和他一起做，钱汇到我账上，让我经手经济账的，说你是采区的，现事实你也是做生意的，我钱汇你账上的，我只要你退回给我512000元就行，就当我借给你用19天。黄：错，不是我借你的钱，而是老费和我们共同做生意投入的钱，所有事情你该和老费交涉，钱打过来后，我们算完账经老费同意后立马打给你，你大可放心。”黄林认为该50万元系费强汇入的投资款，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1.2018年6月10日记录：“有份，我打50万。”2.2018年6月11日记录：“我这边总共打款50万元整了。”另查明，2018年7月3日，案外人卫红明曾为黄林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黄林黄沙款（377000.00）叁拾柒万柒仟元整。注明：总吨4894T，单价（120元），合计伍拾捌万柒仟元整，已付人民币贰拾壹万元整，余款叁拾柒万柒仟元整。”后黄林就该欠条提起诉讼，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2018）苏1204民初64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卫红明应支付黄林黄沙款30万元及相应利息。徐兰琴与黄林均确认该欠条所涉的黄沙与微信聊天记录中“那船一直这样搁着有点急！”所涉的黄沙系同一船黄沙。诉讼过程中，徐兰琴还提供《黄沙购销合同》一份，拟证明其需向第三方供应黄沙，其向黄林购买的黄沙是用于销售给第三方，该合同载明的甲方为“上海捷赢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乙方为“徐兰琴”，丙方为“刘星艳”，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19日。黄林质证后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18年5月21日徐兰琴汇入黄林账户的8万元，黄林在对汇款明细质证时已明确承认该笔款项是经费强介绍而形成的买卖关系，且事实上徐兰琴也收到了相应价值的黄沙，故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就该8万元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对于剩余的1.2万元货款，黄林虽辩称已退还案外人费强，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向费强退款已得到徐兰琴的同意，或费强已将该款返还徐兰琴，故其向费强付款并不能认定为对徐兰琴的有效付款，其仍应当承担退款责任。关于2018年6月10日、6月11日徐兰琴汇入黄林的50万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应当由徐兰琴举证证明该款的性质为货款。首先，徐兰琴自认是应案外人费强的要求向黄林账号汇入的款项，且该账号也系费强提供，徐兰琴汇款之前并未与黄林就款项的性质进行交涉，而根据黄林提供的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费强向合伙体宣称该款项的性质为其投资款，黄林在之后与徐兰琴的交涉中也一直坚称该款为投资款。其次，徐兰琴在2018年6月29日与黄林的微信聊天中称“当初费总让我和他一起做，钱汇到我账上，让我经手经济账的”，其在庭审中对该内容的解释为“我到费总那边去买沙，他给我发沙，然后卖沙的款项直接打给我，我给他一份利润，他四我六”，不排除徐兰琴与费强合伙经营黄沙的可能性，如系合伙，则该款应视为其与费强个人之间的纠纷，而不应认定为向黄林支付的货款。再次，徐兰琴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其他内容，并无明确的指向性，无法直接判断双方之间是否为买卖合同关系。最后，2018年6月25日微信聊天记录中黄林虽然陈述“这船卖了算完账就给你钱”，但纵观双方的聊天记录，黄林一直坚持该50万元系费强的投资款，要求徐兰琴找费强主张权利，在结算完毕并经费强同意的情况下可以向徐兰琴付款，故仅凭“这船卖了算完账就给你钱”的陈述，无法得出黄林已承诺向徐兰琴付款的结论。综上，在费强未出庭作证的情形下，该50万元是货款还是费强的投资款尚无法查明，在合伙体尚未清算的情况下，徐兰琴主张该款为货款并要求黄林退还，证据不足，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请求不予支持。因此，黄林应返还徐兰琴的货款数额应为1.2万元。关于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利率，应参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遂判决：一、黄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兰琴货款1.2万元及利息（以1.2万元为基数，按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6月2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徐兰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标的8万元的黄沙买卖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经查，黄林于一审2020年8月10日的庭审中，明确确认了“原告（徐兰琴）汇给黄林的2018年5月21日的8万元……是经费强介绍而形成的2018年5月21日的买卖”、“原被告（徐兰琴、黄林）之间虽然于2018年5月21日曾有一笔买卖关系，但该买卖关系已履行完毕”等内容，构成了自认。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徐兰琴与黄林之间的8万元黄沙买卖合同成立，并无不当。现黄林于二审期间拟对其自认事项予以否定，但并未提交充分的相关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标的50万元的黄沙买卖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发生争议的，由主张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具体到本案，徐兰琴虽然提交了50万元的款项交付凭证及微信往来记录，黄林亦陈述“这船（案外人卫洪明）卖了算完账就给你钱”，但据现有在案证据而言，无法确认涉案50万元的款项性质，亦无法证实徐兰琴上述付款行为与黄林及案外人费强之间的关系。徐兰琴在微信往来记录中，就其主张的50万元买卖合同关系缔结及买卖标的、合同价款等语焉不详，且案外人卫洪明所负债务的货款欠条亦系向黄林所出具，亦不能认定案外人卫洪明的债权归徐兰琴所有。因此，徐兰琴应就涉案50万元的黄沙买卖合同是否成立，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徐兰琴与案外人费强之间的纠纷，可另行解决。三、关于本案是否应移送公安机关的问题。因案外人费强并非本案当事人，徐兰琴亦未提供黄林参与案外人费强实施所谓诈骗犯罪的初步证据或犯罪线索。需要注意的是，黄林是否涉嫌诈骗犯罪，亦不影响本案对于50万元黄沙买卖合同的否定性评价的认定。据此，本院对徐兰琴关于移送公安机关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理涉。综上，上诉人徐兰琴及上诉人黄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52元，由徐兰琴负担9221元，黄林负担1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演文审 判 员 赵东平审 判 员 周东海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嵇海勇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