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瑞轩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王宏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徐贇，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爱尚家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法定代表人：吴祖锦，总经理。上诉人上海瑞轩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爱尚家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尚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13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开庭审理。上诉人瑞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徐贇与被上诉人爱尚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祖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爱尚家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证据时采取双重标准。瑞轩公司与爱尚家公司分别表示已经向对方发送了员工离职通知，但是一审法院仅采纳了爱尚家公司提供的证据。二、一审法院不应采纳爱尚家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爱尚家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既未公证，亦未出示手机当庭展示，仅有截屏打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三、前述微信聊天记录所反映的内容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亦存在不同，即：首先，叶运辉系销售订单中注明的收货人员，爱尚家公司对此从未提出异议，表明叶运辉仍为爱尚家公司的业务人员；其次，涉案货物的最终买家王康华系向张俊伟购货，其从未与瑞轩公司联系。因张俊伟与瑞轩公司之间尚有经济纠纷未了结，故张俊伟只能通过爱尚家公司向瑞轩公司购货，由此可以解释张俊伟要求王康华将货款转给吴祖锦，以及叶运辉向张俊伟催讨运费的行为，涉案交易系张俊伟与爱尚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祖锦串通所为，爱尚家公司早已知道张俊伟从瑞轩公司离职的事实；再次，基于双方长期合作的信赖关系，瑞轩公司已经于2019年7月27日即收到货款之前发货，物流单据中注明了货物的交接方式为自提、付款方式为提付，故叶运辉支付运费的行为即表明了其收取了涉案货物。另外，爱尚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祖锦于2019年9月再次向瑞轩公司订货的行为亦表明其已经收到涉案货物。爱尚家公司辩称，不同意瑞轩公司的上诉请求。一、爱尚家公司早已向瑞轩公司告知叶运辉离职的事实，而瑞轩公司直至2019年10月才向爱尚家公司告知张俊伟已离职，但无论两名员工是否在涉案合同履行之前离职均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二、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瑞轩公司是否向爱尚家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首先，涉案销售订单注明款到发货，爱尚家公司于2019年7月31日才向瑞轩公司支付货款，瑞轩公司不可能于2019年7月27日即发货，其提供的物流单据无收货地址，无叶运辉的签名，无法证明运送的是涉案货物，该物流单据所涉运费亦实际由张俊伟支付，而张俊伟是瑞轩公司在重庆地区的负责人，长期辅助爱尚家公司的销售及售后工作；其次，物流单据注明的提付，是物流行业普遍的支付方式，支付运费不能证明收到货物；再次，瑞轩公司在本案起诉之前已经确认爱尚家公司未收到货物，同意退款，只是认为应当由张俊伟返还，其还起诉了涉案物流公司，表明瑞轩公司认可货物未交付的事实。综上，瑞轩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交货义务。三、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均未公证，但聊天记录中有相同的内容，结合叶运辉、王康华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亦可认定部分事实。此外，王康华作为实际收货人起诉了爱尚家公司，案号为(2020)渝0107民初2249号，该案已审理终结，爱尚家公司已经向王康华返还货款44，000元，不存在张俊伟与吴祖锦串通的情况。据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爱尚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轩公司退还爱尚家公司货款人民币42，000元；2．判令瑞轩公司偿付爱尚家公司利息损失(以4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审理中，爱尚家公司自愿放弃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爱尚家公司与瑞轩公司自2017年起发生买卖业务关系，爱尚家公司向瑞轩公司采购牛肉系列产品，瑞轩公司根据爱尚家公司的要货申请后，首先由瑞轩公司方制作销售订单后，再发送给爱尚家公司，由爱尚家公司确认后再由瑞轩公司进行发货。爱尚家公司方的原业务人员为叶运辉，瑞轩公司方驻重庆的业务人员为张俊伟。2019年7月下旬，爱尚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祖锦与瑞轩公司方的冯成通过微信方式向瑞轩公司采购价值42，000元的牛肉丝产品，为此，冯成制作瑞轩公司的销售订单发送给爱尚家公司进行确认。从该销售订单反映：客户为吴祖锦，销售单位为瑞轩公司，瑞轩公司方联系人为冯成，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物料名称为追牛族牛肉丝4000包(40包／件)，单价10.50元，合计金额42，000元。同时在该备注栏注明“叶运辉XXXXXXXXXXX重庆市”等。2019年7月31日，爱尚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祖锦通过其个人账户向瑞轩公司支付货款42，000元。本案审理中，爱尚家公司表示，爱尚家公司方的原业务人员是叶运辉，其已于2019年6月离职，瑞轩公司方的驻重庆业务人员为张俊伟，瑞轩公司表示其已于2018年1月31日离职。双方均表示上述业务人员在离职后均已告知对方，但均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佐证。爱尚家公司表示：本案系争货物系因案外人王康华所需而由爱尚家公司向瑞轩公司采购，并表示，平时货物有时也由瑞轩公司的业务员张俊伟直接发送至爱尚家公司客户，包括本案系争的货物也是爱尚家公司将客户的信息直接告诉了张俊伟，由张俊伟与王康华直接联系相应交付事宜，并提供王康华与张俊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组，反映王康华于2019年9月20日还在向张俊伟催货的事实。同时爱尚家公司表示，起初爱尚家公司并不知道自己的客户未收到相应的货物，直到2019年10月才从王康华处得知，故爱尚家公司方才向瑞轩公司联系，与瑞轩公司方的程美进行微信沟通，并提供爱尚家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程美间的微信记录，从微信记录反映，程美曾提到“你的电话有吗，我老板想跟你聊下怎么把这个钱要回来，因为他(爱尚家公司表示系指张俊伟)还欠我们的钱”以及“反正张俊伟他，我叫他不要连累我，他说他马上自己处理，我看他怎么处理吧”等聊天内容，且程美于2019年10月28日通过微信向爱尚家公司发出瑞轩公司方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的公告，告知爱尚家公司，张俊伟于2018年1月31日已正式离职的事实。瑞轩公司表示：本案系争货物已通过物流公司于2019年7月27日向爱尚家公司发货，并提供物流运单及叶运辉向物流公司支付运费1，000元的微信转账凭证。爱尚家公司表示：系争订单约定的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爱尚家公司于2019年7月31日才向瑞轩公司付款，而瑞轩公司却在2019年7月27日已向爱尚家公司发货，无法证明该货物即本案系争货物，且瑞轩公司也无法提供爱尚家公司签收的相关证据。对于叶运辉支付的运费，爱尚家公司表示，在收到瑞轩公司有关叶运辉支付运费的相关材料后，经向叶运辉了解，叶运辉反映：由于瑞轩公司在运单中注明了叶运辉的相关联系方式，物流费用注明为提付，故物流公司向叶运辉催要运费，而叶运辉认为自己未收到货，运费也不应由其支付，故向张俊伟提出，故在张俊伟付钱后再由其出面支付给物流公司，并提供叶运辉与张俊伟间聊天记录，从聊天反映出：叶运辉向张俊伟提出“这种事你能不能你自己先付啊，能(弄)得我很尴尬”，而张俊伟则表示“我给那边说过了，今天会转给我，转给我我就转给你，你给对方说一下”等。对此，瑞轩公司表示，由于双方有长期合作关系，出于信任故在未收到货款前先行发货。至于叶运辉与张俊伟间聊天记录认为是爱尚家公司与张俊伟间的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瑞轩公司是否已向爱尚家公司履行交付本案系争货物。瑞轩公司表示，本案系争货物已于2017年7月27日向爱尚家公司发货，并提供物流公司的运单，以及叶运辉通过微信支付运费1，000元的凭证。以证明货物已交付爱尚家公司，故由爱尚家公司方的叶运辉向物流公司支付相关运费。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爱尚家公司与瑞轩公司及相关当事人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爱尚家公司与瑞轩公司所提供的相关微信聊天记录虽均未进行公证，存在瑕疵，但从相关的内容能比较客观的反映事实的经过情况。一审法院暂且不论瑞轩公司在一审法院中所提供的物流单是否是运输本案系争的货物(因为运送时间早于爱尚家公司付款时间，而根据订单反映是款到发货，在爱尚家公司未付款的情况下发货给爱尚家公司有违常理)，即使该运单项下的货物确是瑞轩公司向爱尚家公司发送的是本案系争的货物，但该运单项下的货物最终是否由爱尚家公司或叶运辉签收，瑞轩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以佐证。瑞轩公司虽提供了由叶运辉支付该运单项下的运费的凭证，一审法院暂且不论当时叶运辉是否还是爱尚家公司的员工，但该运费是在张俊伟向叶运辉支付后，再由其向物流公司支付，从该节事实反映，运费的出资人并非叶运辉本人，且从爱尚家公司对于运费的解释也是比较符合常理，即由于订单注明联系人为叶运辉，故物流公司向叶运辉催要，叶运辉要求张俊伟支付等。另外从张俊伟与叶运辉间的聊天记录反映，张俊伟表示该运费其与那边说过了，今天会转给我，转给我我就转给你等，从中反映该运费应该是那边的那家公司或人支付的。再则如瑞轩公司所述，如张俊伟在2018年1月31日已离职，而本案系争的货物仍由张俊伟在处理相关的运费，反而更能证明瑞轩公司未直接向爱尚家公司或叶运辉供货，而是该笔业务与张俊伟有一定的关系。另外，从爱尚家公司在得知自己的客户未收到本案系争货物后与瑞轩公司方的程美的聊天记录中也能侧面反映，瑞轩公司方曾表示要从张俊伟处将系争货款要回来，张俊伟也欠瑞轩公司的钱，张俊伟表示马上自己去处理等内容。表明瑞轩公司方也明知确认爱尚家公司确实未收到系争货物的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认瑞轩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向爱尚家公司履行本案系争货物的交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爱尚家公司与瑞轩公司间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瑞轩公司收取爱尚家公司货款后，未能向爱尚家公司交付相应的货物，侵犯了爱尚家公司的合法权益，理应立即向爱尚家公司退还相应的货款，故对于爱尚家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瑞轩公司主张已向爱尚家公司履行相应的货物交付义务，但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上海瑞轩食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重庆爱尚家食品有限公司货款42，000元。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0元，减半收取计425元，由上海瑞轩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爱尚家公司与瑞轩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仍为瑞轩公司是否履行了向爱尚家公司交付涉案货物的义务。本院认为，爱尚家公司与瑞轩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虽未公证，仅有截屏打印页，但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在审理中的陈述以此作为依据认定本案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首先，由瑞轩公司出具的涉案货物销售订单中约定的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而瑞轩公司却表示其在爱尚家公司付款之前已向爱尚家公司发货并开具了相应发票，但其出具的物流单据既没有写明收货地址，亦没有爱尚家公司或叶运辉的签收凭证，注明的付款方式虽为提付，但所涉运费的实际出资人并不是收货人叶运辉本人，而是由张俊伟收到运费后转付给叶运辉，故不能证明物流单据所载明的货物为本案所涉货物，也不能以叶运辉支付物流公司运费来推断瑞轩公司收到货物；其次，张俊伟原系瑞轩公司驻重庆的业务人员，由其直接与爱尚家公司沟通处理供货及运费事宜符合常理，瑞轩公司于2019年10月28日才将张俊伟已离职的信息告知爱尚家公司，不能以此作为张俊伟在涉案交易发生期间不能代表公司的抗辩理由；再次，即便张俊伟已经在涉案交易发生之前离职，货物的运费支付事宜却仍由张俊伟在处理，表明瑞轩公司并未直接向爱尚家公司供货。在爱尚家公司向瑞轩公司催讨涉案货物时，瑞轩公司工作人员程美亦表示要从张俊伟处将系争款项要回，一方面表明其认可涉案供货与张俊伟有关，另一方面表明其认可爱尚家公司确实未收到涉案货物的事实。综上所述，爱尚家公司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但瑞轩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涉案货物的交付义务，瑞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上海瑞轩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庄龙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贾佳秀书 记 员 莫莉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