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新民申4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地区分行，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负责人：陈建国，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新，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制衡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负责人：谭韬，该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非，新疆皓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负责人：柏晓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飘，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万婷，女，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地区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阿克苏地区分行）因与被申请人新疆制衡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制衡律师事务所）、原审第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新疆分公司）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29民终1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中国银行阿克苏地区分行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是否应当向制衡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六份《委托代理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约定：“若甲方因业务需要将本协议项下的权利及义务转让给第三方的，乙方对此表示认可。对于本协议的服务对象或者针对的主债权的转让，乙方不持任何异议。乙方承诺在任何情况下不会阻碍甲方转让本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并愿意继续与第三方合作履行合同义务。本协议转让前乙方没有全部完成委托的法律服务事项或通过诉讼或执行回款的（按照实际情况进行修改），乙方不得要求甲方支付任何费用”，因在本案债权转让给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新疆分公司之前没有执行回款，故制衡律师事务所无权向中国银行阿克苏地区分行主张律师费用。同时，原审法院认定因中国银行阿克苏地区分行债权转让的行为导致制衡律师事务所丧失了相应的权利错误，该笔不良债权转让的风险在双方签订合同时制衡律师事务所是明知的，合同也并未约定在不良债权转让后必须由制衡律师事务所继续代理，二审法院以此作为我方应当支付律师代理人的原因属于对法律的错误理解。二、关于原审判决支持制衡律师事务所全额律师费、违约金诉讼请求是否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制衡律师事务所不应当向中国银行阿克苏地区分行主张任何费用，因被转让的债权仍处于执行过程中，且未执行任何回款。其次，即使判决支付律师代理费，原审法院也没有查明应当支付的金额。制衡律师事务所主张的938800元律师费是根据《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全额计算的数额，可制衡律师事务所作为中国银行阿克苏地区分行的法律服务顾问，根据双方签订的《法律顾问合同》约定，只能按照收费标准的50%向申请人主张费用，故即使没有《委托代理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制衡律师事务所也只能按照执行回款的50%向我方主张律师费用。最后还应当明确的是，银行与资产公司之间进行不良资产转让的过程中，资产公司对不良资产的受让是全部权益的受让，但从不良资产转让对价的考量上，资产公司仅考虑本金的额度，对利息、违约金、律师代理费等费用不在定价考量的范围内，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新疆分公司称已经将律师费支付，存在理解和适用的错误。中国银行阿克苏地区分行不存在违约行为，制衡律师事务所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未与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新疆分公司继续合作，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关于违约金的判决有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作出了错误的理解，无视法律原则，判决有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制衡律师事务所答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合法有效，《委托代理合同》存在大量的选择性条款，仅第五项律师费的支付，就有八项28款的约定内容，需根据案情选择保留或者删除，但是该合同未做任何选择、填写或者删除，中国银行阿克苏地区分行将合同内容糅合在一起，选择对其有利的条款适用错误。《委托代理合同》第七条没有约定适用条件或者范围，属于格式化条款。《委托代理合同》为中国银行阿克苏地区分行提供的格式化合同，既有风险代理，又有非风险代理，此前双方适用该类格式化合同均是诉前就付清律师费用的，均未使用过第七条的约定，无论是否填写律师费，都应当视为确认，因为起诉状、判决书、执行申请书、债权转让协议均载明了律师费的具体数额，并且经过中国银行阿克苏地区分行的确认，未提出过异议。《债权转让协议》对我方来说没有法律约束力。中国银行阿克苏地区分行欠付我方律师服务费未清偿，《债权转让协议》清单明确将938800元律师费在未支付的情况下转让给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新疆分公司，未经过我方的同意，特别是在执行案件的办理过程中单方突然中断了我方的代理业务，其行为阻碍了合同约定支付报酬条件的成就，给我方造成预期可得利益损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关于律师费用的计算问题。我方确实为中国银行阿克苏地区分行的法律顾问，双方对律师费是一开始就协商好，起诉状、调解书、民事判决书、执行申请书以及后续的债权转让协议和转让清单都列明了律师费的数额和支付方式，中国银行阿克苏地区分行明知且并未提出异议。综上，请求驳回中国银行阿克苏地区分行的再审申请。   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新疆分公司答辩称，一、我公司与制衡律师事务所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也没有义务承继中国银行阿克苏地区分行与制衡律师事务所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二、我公司对中国银行阿克苏地区分行的支付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中国银行阿克苏地区分行与制衡律师事务所之间的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与我公司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国银行阿克苏地区分行是否应当向制衡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二、如果应当支付律师费，律师费应当如何计算以及是否应当支付利息损失。   一、本案中，中国银行阿克苏地区分行作为委托方与受托方制衡律师事务所签订六份《委托代理合同》。首先，（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第一类合同为：委托期限至一审判决下达的《委托代理合同》，具体包括就联创公司逾期还款一案签订的一份委托代理合同以及就泰盛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两案分别签订的两份委托代理合同，因此类合同的委托期限均已经届满，制衡律师事务所指派饶非律师代理中国银行阿克苏地区分行代理了联创公司（2016）新29民初58号案件，该案达成调解，并代理了泰盛源公司（2016）新29民初3号、（2016）新29民初24号案件，上述案件均已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据此制衡律师事务所已经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限内完成委托事项，故中国银行阿克苏地区分行应当按照第一类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支付律师费用。（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第二类合同为：签订的委托期限至执行终结的《委托代理合同》，具体包括就联创公司逾期还款一案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以及就泰盛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两案分别签订的两份的委托代理合同，第二类合同均在合同第五条律师费的支付第一款中选择代理方式为非风险代理方式，第四款约定“采用非风险代理方式的，甲方支付律师费（空白）元，或按（空白）方式计付”。其次，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第七条特别约定第一项约定：“若甲方因业务需要将本协议项下的权利及义务转让给第三方的，乙方对此表示认可。对于本协议的服务对象或者针对的主债权的转让，乙方不持任何异议。乙方承诺在任何情况下不会阻碍甲方转让本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并愿意继续与第三方合作履行合同义务。本协议转让前乙方没有全部完成委托的法律服务事项或通过诉讼或执行回款的（按照实际情况进行修改），乙方不得要求甲方支付任何费用”，中国银行阿克苏地区分行依据该条协议主张因本案尚未执行回款，故制衡律师事务所无权主张律师费用。对此，《委托代理合同》第七条作为格式条款，应当优先适用合同其他非格式条款。《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需经由双方当事人选择后方能进行适用，双方当事人在第二类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中对律师费的计付方式明确约定采用非风险代理方式，此类非风险代理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约定律师费，虽本案中双方未作出明确约定，但显然如果按照第七条约定以是否执行回款作为付款的前提，则该协议第五条约定则无法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根据非格式条款效力优先原则，故应当优先适用合同第五条约定。制衡律师事务所提交的执行申请书、裁定书、水利工程抵押申请审批表、抵押清单等证据能够证实制衡律师事务所完成委托事项，故中国银行阿克苏地区分行亦应当按照第二类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支付律师费用。   二、中国银行阿克苏地区分行已于2017年9月28日与第三人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新疆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对联创公司及泰盛源公司的债权转让给第三人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新疆分公司，后又将联创公司及泰盛源公司三个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第三人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新疆分公司。根据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与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新疆分公司签订《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不良资产批量转让协议》以及附件《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不良资产批量转让项目清单》，涉及联创公司的债权中律师费为25万元，鑫盛源公司债权中律师费为693800元，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新疆分公司已于2017年9月30日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支付债权转让价款，故可知中国银行阿克苏地区分行已将本案诉争的律师费作为债权的一部分转让给了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新疆分公司，中国银行阿克苏地区分行辩称根据行业惯例实际上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新疆分公司在收购债权时仅考虑本金未考虑律师费等其他项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成立，且该主张亦不能对抗经过公示的转让项目清单的效力。中国银行阿克苏地区分行主张原审法院利息计算方式错误，但并未对其主张的律师费计算方式提交计算明细，或提交其他足以推翻原审法院认定律师费的证据，原审法院依据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新疆分公司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支付债权转让价款中的律师费判令中国银行阿克苏地区分行向制衡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以及相应的利息损失有相应的计算依据。   综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地区分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地区分行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彭   英    琪   审  判  员   古丽努尔  ·买买提   审  判  员   希丽娜依·西尔买买提     二 〇 二 一 年 一 月 二 十 日     法 官 助 理   毛   静    怡   书  记  员   古丽娜 · 居 马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