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库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单堂子胡同****。法定代表人：田凤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静，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文军，女，1969年10月23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疆，北京市华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聚朋友壹柒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单堂子胡同******v>法定代表人：李志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玥，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金库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文军、原审第三人北京聚朋友壹柒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朋友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4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金库公司与许文军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金库公司无需支付许文军未休年休假工资1421.86元。事实与理由：2014年1月起，许文军与金库公司已解除劳动关系，且许文军已在其他公司缴纳社保及发放工资，并且许文军的工资支付银行与金库公司员工工资支付银行不同，故双方在此期间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聚朋友公司与金库公司无任何往来，据公司了解聚朋友公司属于个体商户，其所述密码、钥匙、公章等在金库公司保管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逻辑。且无证据证明金库公司与聚朋友公司有任何关联，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仲裁裁定结果。许文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库公司的上诉请求。聚朋友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聚朋友公司与许文军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公司系通过（2018）京0102民初41145号民事案件证据知晓金库公司使用其公司手续；其公司于2019年办理公户时经商场告知其公司手续在金库公司处。许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2008年1月10日至2019年10月23日金库公司与许文军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依法判令金库公司支付许文军2008年1月10日至2019年10月23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补偿47793.10元。3.请求判令金库公司依法承担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库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显示，2018年12月7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其中约定合同期限为2018年12月7日至2019年10月31日，许文军担任财务部日审（审单员）工人。许文军认可劳动合同为其本人签字，但对其他内容的真实性不认可。2019年10月28日，北京市西城区人力资源公共服务中心出具证明，其上载明许文军系金库公司的集体存档人员，于2008年7月16日至今档案存在金库公司集体户，2019年已办完退休。许文军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工资交易明细上载明，2013年10月10日至2018年12月10日期间其工资由北京市开心果涮涮锅店（以下简称开心果涮涮锅店）发放。金库公司对此未做出合理解释。许文军的退休证上载明参加工作时间为1988年9月。许文军的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参保人员缴费信息）显示，许文军社会保险缴费起始年月为2002年6月，单位名称为上海瑰奇商贸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金库公司为许文军缴纳了2008年7月至2013年12月及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开心果涮涮锅店为许文军缴纳了2014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许文军提交的退休手续中载明，退休前单位为金库公司，社会保险缴费记录至2019年10月。许文军提交的（2018）京0102民初41145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开心果涮涮锅店2017年3月20日变更名称为聚朋友公司，在该案中，法院认为，开心果涮涮锅店与金库公司客观上存在某种关联。许文军提交了2011年签订的劳动合同照片作为证据，其中载明合同于2011年1月19日生效，于2016年1月18日终止。金库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许文军提交了钉钉打卡记录截屏及钉钉通话录音（对方为章文亚），用以证明其入职时间、工作时间以及工作情况。金库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法院当庭拨打章文亚电话，对方否认其为金库公司员工，且否认其与许文军有过上述沟通。许文军提交了收据、行驶证复印件，金库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另查一，金库公司称许文军于2018年12月7日入职，2019年度才应享受年休假5天，其已安排许文军享受2019年度年休假5天，许文军从2019年7月18日之后就未再上班，该公司发过通知要求许文军上班，但金库公司均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陈述。另查二，2017年4月1日，聚朋友公司与北京中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一代商城服装市场签订了经营场地租赁合同，2019年4月24日，聚朋友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北京西单支行开立了公司账户，此前的账户于2019年4月8日注销。另查三，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许文军申请仲裁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500元及日工资为206.89元。许文军于2019年7月18日申请仲裁，2019年10月22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4597号裁决书，裁决确认2008年7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及2018年12月7日至2019年7月18日期间许文军与金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驳回许文军的其他仲裁请求。金库公司认可仲裁裁决，未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许文军在仲裁申请中请求确认双方于2008年1月10日到2019年7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而其在本案中主张2008年1月10日到2019年10月23日许文军、金库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2019年7月19日至2019年10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属于未经仲裁事项，法院不予处理。至于双方于2008年1月10日到2019年7月18日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法院认为，仲裁裁决书中已经确认2008年7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及2018年12月7日至2019年7月18日期间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此金库公司并未提起诉讼，因此，仲裁裁决书确认的劳动关系期间双方并不存在争议。双方在本案中的争议主要在于：2008年1月10日至2008年6月30日，以及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法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许文军应当对上述两个时间段内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进行举证。对于2008年1月10日至2008年6月30日期间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法院认为，许文军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法院对其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对于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法院认为，在案证据能够证明此期间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1.本案中，许文军提交的社保缴费记录和工商银行工资记录显示，金库公司为许文军缴纳了2008年7月至2013年12月及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开心果涮涮锅店为许文军缴纳了2014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2018年12月又由金库公司继续替许文军缴纳社会保险。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工资交易明细上载明，2013年10月10日至2018年12月10日期间许文军工资由开心果涮涮锅店发放。由此可知，在金库公司与许文军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出现许文军的工资由开心果涮涮锅店发放的事实，而金库公司未对此做出合理解释，且聚朋友公司、许文军均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许文军实际向聚朋友公司提供了劳动；2.2019年10月28日北京市西城区人力资源公共服务中心出具证明，其上载明许文军系金库公司的集体存档人员，于2008年7月16日至今档案存在金库公司集体户，由此可知，自2008年7月16日至2019年10月28日，许文军的档案存储单位一直为金库公司，而金库公司虽称双方已经于2014年1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许文军确已离职，且其缴纳社保期限截至2013年12月，自2014年1月开始开心果涮涮锅店即为许文军缴纳社保直至2018年11月，2018年12月又由金库公司继续替许文军缴纳社会保险。结合社保缴纳期限、档案存储的连续性和举证情况，以及金库公司无法做出合理解释的事实，应该确认金库公司所称事实发生的可能性较低；3.（2018）京0102民初41145号案件中，法院就已经认定，当时的开心果涮涮锅店（现为聚朋友公司）与金库公司存在某种关联。综合以上因素，法院确认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许文军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许文军主张的2008年1月10日到2019年10月23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法院认为，许文军在仲裁阶段主张的是2008年1月10日到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因此，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23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属于未经仲裁事项，法院不予处理。至于2008年1月10日到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法院认为，许文军2019年7月18日提起仲裁，对于2017年7月18日以前的年休假，因已过仲裁时效，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此后直至2017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法院认为，金库公司自述其仅2019年安排过许文军休假，但无证据表明金库公司已经安排许文军休完2017年年假，而许文军认可2017年其已休年休假5天，此种情况下，该部分应当做出扣减。许文军提交的退休证所载其参加工作年限为1988年9月，该时间应当作为年休假计算时间的依据。按照年假相关规定，许文军在2017年应休年假天数为15天，按照该天数对2017年7月18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剩余年休假进行折算为4天，双方均认可许文军申请仲裁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500元及日工资为206.89元，因此，法院确认金库公司应当支付许文军2017年7月18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421.86元，对于许文军超出部分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2008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8日期间许文军与北京金库娱乐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金库娱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许文军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421.86元；三、驳回许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金库娱乐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金库公司认可其公司与许文军于2008年7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7日至2019年7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但主张双方于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首先，金库公司主张双方于2014年1月1日起解除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次，自2008年7月16日至许文军达到退休年龄其档案一直存在金库公司集体户，金库公司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再次，许文军2013年10月10日至2018年12月10日期间工资系由开心果涮涮锅店（现为聚朋友公司）支付，而2013年10月10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金库公司认可与许文军存在劳动关系，现金库公司未能说明其公司支付许文军2013年10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工资的具体情况，亦无证据表明许文军向开心果涮涮锅店提供了劳动；最后，聚朋友公司主张金库公司曾使用开心果涮涮锅店的手续。据此，综合考虑在案证据情况，可以认定许文军与金库公司于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双方自2008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金库公司主张无需支付许文军未休年休假工资，但未能举证证明2017年已按照规定安排许文军休满年休假，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金库公司支付许文军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并无不当，许文军亦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金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金库娱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元梓审 判 员 王晓云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琳琳书 记 员 王铎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