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民再242号 监督机关：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被告、原审再审申诉人）：张世超,男，199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原审再审被申诉人）：顾秀兰，女，195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原审再审被申诉人）：沈松，男，195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上诉人张世超因与被上诉人顾秀兰、沈松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再37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民再370号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世超、被上诉人顾秀兰、沈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世超上诉请求：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再370号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再审认为顾秀兰、沈松与南京乾晟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晟通公司）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错误，生效裁判文书已定性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行为，债权本身不具有可转让性；2.张世超与顾秀兰、沈松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债权转让行为，双方之间并没有真实的债权转让意思表示；3.原审再审认为张世超以顾秀兰、沈松名义向公安机关报案参与退赔，系张世超受让债权后，实际行使债权人权利错误。张世超向顾秀兰出具《借据》的本意是帮助顾秀兰向乾晟通公司追讨投资款，挽回损失。而实际上张世超也用实际行动帮助顾秀兰以顾秀兰名义向公安机关报案，参与朱建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案的退赔事宜，并未以受让人的身份以其名义行使受让债权。 顾秀兰答辩称，民再370号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顾秀兰从未到派出所报案，系张世超冒名顾秀兰到洪武路派出所报案，并模仿顾秀兰字迹签名的。 沈松答辩意见同顾秀兰意见。 原告顾秀兰、沈松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张世超向两原告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 原‍‌‍‌‌‌‍‌‍‍‌‍‌‍‌‍‌‌审一审查明，2016年7月21日，顾秀兰（甲方、出借人）与乾晟通公司（乙方）、南京巨虹腾社会经济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出借人服务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投资理财及各方的权利义务等事项。同日，顾秀兰向该公司刷卡支付10万元，该公司出具收款确认书一份，载明：“本公司于2016年7月21日收到您出资的乾晟通公司推荐的理财模式的款项，共计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该笔出资款项的合同编号为Ｑ5ＴＮＪ0002026，计息日期为2016年7月21日，特此确认。”2016年10月28日，张世超向沈松、顾秀兰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兹有本人张世超（身份证号：3207051990××××××××）于今日向沈松、顾秀兰夫妇借款壹拾万元整（￥100000），用于乾晟通公司理财产品债权转让。借款人：张世超、2016.10.28”。 又查明，乾晟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朱建平，2017年12月28日，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104刑初454号刑事判决（以下简称454号刑事判决），以朱建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事判决不涉及本案顾秀兰、沈松的该笔款项。 原审一审认为，原告顾秀兰将对乾晟通公司的10万元债权转让给被告张世超，该债权转让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不存在依照合同性质或当事人约定不能转让的情形，可以认定债权转让成立。对于债权转让的对价，被告张世超并未当场支付，而是出具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可以认定为双方认可张世超以向顾秀兰、沈松借款的形式支付债权转让款项，张世超应当按照借条的约定向顾秀兰、沈松支付债权转让款10万元。 原审一审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苏0106民初553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5537号判决）：被告张世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顾秀兰、沈松10万元。 宣判后，双方均未上诉。后张世超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宁鼓检民（行）监[2019]32010600014号检察建议，认为原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有新的证据证明本案所涉10万元已包含在454号刑事判决认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数额中，且553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张世超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原审一审适用缺席审理条款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一审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1月14日做出(2019)苏0106民监10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 原审再审查明，454号刑事判决认定朱建平向不特定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357.5万元，其中包括顾秀兰、沈松的该笔10万元款项。原审一审关于454号刑事案件不涉及顾秀兰、沈松的该笔10万元的事实认定确有错误，应予纠正。朱建平刑事犯罪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就顾秀兰、沈松的10万元款项，张世超向公安机关申报加盟经过及数额，并提供《服务协议》、POS机刷卡单等证物原件。2018年12月11日，张世超和顾秀兰、沈松在执行程序中达成调解协议，主要内容是：双方确认张世超向顾秀兰、沈松履行10万元本金及案件受理费1150元；张世超于2018年12月11日履行1万元，2019年2月起每月20日之前向顾秀兰、沈松履行5000元，最后一期应还6150元；如被执行人张世超未按本协议履行，将恢复原判决的执行。张世超、顾秀兰和沈松确认，张世超已履行5万元，尚欠5万元。原审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不持异议，可予确认。 原审再审认为，根据《服务协议》的内容，顾秀兰向乾晟通公司投资10万元，期限3个月，到期按2.25%支付利息，顾秀兰与乾晟通公司之间名为服务协议，实为借贷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最高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朱建平以乾晟通公司为载体的犯罪行为，并不当然导致顾秀兰与乾晟通公司之间《服务协议》无效，对于协议的效力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规定第十四条等法律、法规进行判断。本案中，顾秀兰与乾晟通公司签订《服务协议》，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顾秀兰与乾晟通公司签订合同时并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最高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规定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故《服务协议》系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2016年10月28日，张世超出具借条，载明向顾秀兰、沈松借款10万元，用于乾晟通公司的债权转让。该债权转让虽未通知债务人乾晟通公司，鉴于乾晟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构成刑事犯罪的特殊情形，通知程序性瑕疵不影响债权转让的成立。张世超受让债权的行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原审一审判决张世超向顾秀兰、沈松支付10万元，并无不当。张世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萍到庭参加原审一审诉讼，原审一审适用缺席审理条款确有不当，应予纠正。 原审再审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民再370号判决：维持5537号民事判决。 张世超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本案争议焦点为，张世超与顾秀兰、沈松之间关于10万元债权转让是否有效。 本院认为，在判断本案债权转让是否有效之前，应首先确定顾秀兰与乾晟通公司签订《服务协议》的效力。根据查明事实，乾晟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朱建平，已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乾晟通公司及朱建平未经批准，擅自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案涉《服务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原审再审认定《服务协议》系有效合同不当，依法予以纠正。 本案根据查明事实，2016年10月28日，张世超出具借条，载明向顾秀兰、沈松借款10万元，用于乾晟通公司的债权转让。借条所载10万元，对应的是顾秀兰、沈松向乾晟通公司的投资，该笔款项系顾秀兰、沈松经张世超介绍、为支持其业务开展而投资。顾秀兰、沈松在投资期限届满后，未能顺利回收本息，找到张世超要求给予说法获得保障，张世超为安抚顾秀兰和沈松，出具借条，借条包含两层意思：一是顾秀兰、沈松向乾晟通公司投资的10万元，算作张世超的借款；二是借款用于受让乾晟通公司的债权，即顾秀兰、沈松对乾晟通公司享有的10万元债权，转让给张世超，受让的对价为10万元。张世超之后以顾秀兰名义向公安机关报案并申报加盟过程投资金额等，提供《服务协议》、pos机刷卡单等证物原件，可以认定张世超受让债权后，实际行使债权人权利。该债权转让虽未通知债务人乾晟通公司，鉴于乾晟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构成刑事犯罪的特殊情形，通知程序性瑕疵不影响债权转让的成立。张世超受让债权的行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且不存在依照合同性质或当事人约定不能转让的情形，可以认定债权转让成立。原审再审判决张世超向顾秀兰、沈松支付10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张世超关于本案债权转让不能成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仲新建 审判员  叶 存 审判员  刘 杰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任景卉 速录员  王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