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21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加权，男，197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林，盱眙县山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阳，男，197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盱眙县金鼎华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永保，江苏普悦（盱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楠，江苏普悦（盱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小巨人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盱眙县经济开发区新海大道**。法定代表人：刘阳，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李加权因与被上诉人刘阳、江苏小巨人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小巨人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20）苏0830民初3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加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阳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刘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小巨人公司经营困难、无法经营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只有被上诉人刘阳的口头陈述，没有任何书面证据，没有提供最基本的财务材料加以佐证。（2）一审认定公司运营出现僵局与停业是上诉人造成的没有事实依据。小巨人公司在被上诉人刘阳作为执行董事后，公司经营决策都是由刘阳决定，刘阳没有将有关决策及时告知上诉人，上诉人无法了解。一审认定系上诉人导致公司僵局没有事实根据，即使公司出现僵局也是被上诉人刘阳造成。（3）一审认定公司处于停业状态与没有形成股东会决议是造成公司解散的原因没有依据。（4）上诉人出具的调解方案不能认定上诉人同意解散公司。该协议带有胁迫意义的不平等条件，上诉人如果不出具调解方案就很难拿到39000元钱。2.一审违反民诉法诉讼程序。一审中刘阳为原告，小巨人公司为被告，二者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刘阳代理小巨人公司，该代理关系使得刘阳与小巨人公司形同一人，不仅损害小巨人公司利益，亦损害上诉人利益，故该委托代理违反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刘阳辩称：1.小巨人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形成股东会决议，明确现有股东为刘阳、李加权两人，此后公司再未能召开、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公司在股东仅有两人的情况下，已连续多时不能召开、形成股东会决议，可见各股东之间长期冲突，已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并且公司已于2019年下半年开始不能对外经营。2.上诉人李加权已于2019年6月份从公司离职，并在他处就职，已经严重违背成立公司的初衷。上诉人主要是提供技术支持，其曾经以及现在为其他公司提供技术服务，损害小巨人公司利益。3.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并自认公司现已陷入僵局无法经营的现状，其上诉理由前后矛盾。4.刘阳出具承诺书是为了保持公司的向心力，但最终上诉人作出有损公司利益的行为，公司股东之间达成解散并清算公司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5.小巨人公司现在的法定代表人是刘阳，同时刘阳也是该公司持股51%股权的股东，其个人提起的解散公司诉讼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程序性要求，刘阳既有权利委托相关代理人，也有权利及义务代表公司参加诉讼。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二审中上诉人不同意刘阳作为小巨人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双方亦未能就此协商一致，双方一致同意小巨人公司缺席审理。刘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解散小巨人公司；2.本案诉讼费由小巨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小巨人公司系刘阳、李加权、案外人孙以浪作为发起人股东，于2018年1月5日经核准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中李加权认缴出资49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9%；刘阳认缴出资41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1%；孙以浪缴出资1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2018年12月31日，小巨人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刘阳为公司新法人代表及执行总经理；股东孙以浪自愿将小巨人公司的10%股权转让给股东刘阳；刘阳做出两点承诺：1.每位股东年分红额度不低于投资额的20%，不足部分由刘阳个人支付。2.淮安励扬数控科技有限公司每年签订合同次数不超过三次且总金额不超过三十万元，也希望全体股东能够做到所有的人脉和业务都是以小巨人公司的名义进行业务往来；由李加权进一步清算公司账目，要求做到账目清楚，账目须有明细表。同日，刘阳、李加权、案外人孙以浪签订一份《关于股权转让协议》，小巨人公司股东孙以浪自愿将小巨人公司的10%股权转让给小巨人公司的股东刘阳。2019年1月16日，小巨人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免去李加权执行董事职务，选举刘阳为新的执行董事，免去刘阳监事职务，选举李加权为新的监事；同意修改公司章程并执行公司新的章程。2019年2月1日，小巨人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股东由刘阳、李加权、孙以浪变更为刘阳、李加权；法定代表人由李加权变更为刘阳。同日，小巨人公司向全体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各股东实际出资数额及占股比例如下：刘阳实际出资额25.5万元，占股比例51%；李加权实际出资额24.5万元，占股比例49%。2019年6月，李加权从小巨人公司离职。刘阳于2020年1月4日通过中国邮政特快专递EMS向股东李加权邮寄股东会会议通知，邮件改退批条显示电联人在外地，拒收退回；于2020年1月21日，通过中国邮政特快专递EMS向股东李加权邮寄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管理制度，邮件改退批条显示拒收。另，2020年6月15日，李加权与小巨人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刘阳签订一份调解方案，约定在李加权诉小巨人公司及刘阳的案件中，经法院调解，刘阳同意支付李加权39000元，李加权同意清算及解散公司，清算方案由李加权和刘阳商定，协商不一致时申请法院清算。刘阳于2020年11月24日向李加权支付股东分红款39000元。小巨人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过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会会议作出除前款规定的其他事项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2020年7月11日，小巨人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会议议程为小巨人公司解散后清算事宜，但李加权不同意自行清算，未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一审另查明，自2020年以来，案涉各方有多起纠纷在一审法院诉讼。现刘阳认为因与李加权长期发生冲突且其有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已经无法通过召开股东会解决任何问题，公司对外运营、对内管理均严重困难，亏损严重，公司继续存续将使得各股东利益，尤其是刘阳遭受重大损失，故请求依法解散小巨人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刘阳请求解散小巨人公司是否符合公司法规定的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上述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判断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出现严重困难，应当从公司组织机构的运行状态进行综合分析，侧重点在于判断公司管理方面是否存在着严重的内部障碍，出现“公司僵局”，如股东会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等。本案中，首先，小巨人公司最后一次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时间点为2019年1月16日，之后未再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且小巨人公司自2019年下半年开始处于停业状态。股东之间、股东与公司之间自2020年以来涉及多起纠纷，李加权作为小巨人公司的股东与公司另一股东刘阳之间就公司经营管理有分歧，不能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的事实也无异议，导致股东会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其次，基于有限责任公司人合性的特点，股东之间应当互谅互让，积极理性地解决冲突。本案经一审法院释明，各方可以通过股权转让、收购股份或以减资等方式解决公司僵局状态，使小巨人公司得以存续，但调解未果。后经一审法院再次调解，但因公司股东之间矛盾较大，调解亦无果，小巨人公司僵局状态已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最后，刘阳与李加权签订的调解方案明确约定，刘阳同意支付李加权39000元，李加权同意清算及解散公司，现刘阳于2020年11月24日向李加权支付了39000元，履行了付款义务，李加权也应按照调解方案约定履行义务。综上，小巨人公司股东之间长期冲突，已失去继续合作的信任基础，公司决策管理机制失灵，公司继续存续必然损害各股东的利益，且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公司僵局，刘阳作为该公司股东坚持解散小巨人公司的条件已经成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江苏小巨人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解散。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江苏小巨人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刘阳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一份，以证明李加权的离职原因是其接私活，导致公司僵局破产。上诉人李加权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中无法反映其接私活，离职原因系刘阳交代给其完成不了的任务。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于刘阳代表小巨人公司参加诉讼提出异议，后经法院释明后，其表示无异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小巨人公司应否予以解散。2.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本案中，刘阳作为小巨人公司的股东，持有公司股份达到百分之十以上，其有权向人民法院请求解散公司。本院认为，小巨人公司符合应予解散的条件。首先，无论李加权离职原因是刘阳主张的李加权在外接私活，还是李加权主张的因完成不了刘阳交代的任务而离职，均说明双方已经存在分歧和矛盾并导致李加权离职的后果。2020年以来，股东与公司、股东之间存在多起诉讼，双方矛盾和冲突持续。小巨人公司最后一次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时间为2019年1月16日，之后刘阳于2020年两次通过中国邮政特快专递EMS向李加权邮寄股东会会议通知，均显示拒收，2020年7月11日，小巨人公司就公司解散清算事宜召开股东会会议，但李加权不同意自行清算，未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因此小巨人公司股东已失去合作和信任的基础，导致股东会长期无法有效召集和表决，公司治理结构无法正常运转，已陷入僵局的状态，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二规定的公司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其次，作为股东而言，投资设立公司的最终目的是获得收益，而公司内部治理机制失灵、僵局长期持续的状态下，如公司继续存续，将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上诉人主张如公司继续存续，刘阳应按照承诺向其支付20%的保底分红，其将享有收益。本院认为，2018年12月31日，刘阳在小巨人公司股东会决议中所作的承诺是基于小巨人公司正常运行情况下所作出，而该公司现已不具备此条件，不能阻却对小巨人公司的解散之诉。第三，本案经一审、二审法院释明和调解，各方可以通过股权转让、收购股份或以减资等方式解决公司僵局状态，使小巨人公司得以存续，但均未能解决，故各方已经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公司僵局，符合解散公司的条件。第四，刘阳与李加权签订的调解方案明确约定，刘阳同意支付李加权39000元，李加权同意清算及解散公司，协商不一致时申请法院清算。现刘阳已经向李加权支付了39000元，双方约定对小巨人公司进行解散和清算的条件亦已成就。上诉人主张该调解协议系受胁迫所出具，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上诉人对于由刘阳代表小巨人公司参加诉讼无异议，故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加权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炜审判员 马作彪审判员 朱 佩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