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某，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吉林丁凤礼（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某，男，1974年6月10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某，男，1979年12月12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75年2月19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男，1975年11月17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上诉人吉某（以下简称龙电公司）、熊某因与被上诉人温某、李某2、郑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2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陈某，上诉人熊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温某、李某2、郑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电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熊某、温某支付拖欠的月承包费44,000元。在二审中进一步明确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二、四项，改判以44,000元为基数支付利息损失，支持保险费180元。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不要求撤销；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熊某、温某、李某2、郑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熊某、温某支付龙电公司承包费28,040元明显错误，实际拖欠承包费应为44,000元。在新冠疫情爆发后，龙电公司根据吉林市出租车协会对疫情期间收费方案指导意见，对月承包费进行了一定比例的调整，给予承包人相应的减免政策。但公司通知里明确了享有减免政策的承包人不包括有违约、违纪、违法、欠费行为的出租车承包人。出租车公司作为营利性的法人，有自己的公司章程，并且对承包车辆的承包人依据出租车协会的相关规定进行管理、监督，减免政策仅是公司响应政府号召，对未违反公司规定，按时交纳承包费的承包人给予相应的优惠政策，是公司的内部行为，并没有法律明文规定，也不是所有承包人都享有的优惠政策。熊某、温某存在拖欠承包费行为，其不符合减免政策条件，不应享受减免政策，应按实际拖欠的承包费给付龙电公司。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承包费的数额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支持龙电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龙电公司的合法权益。熊某辩称，一、本人现有6.5万元预付款在对方处，所以不存在拖欠费用的问题。二、对方所说的通知明显是为了诉讼后期制作的。原因如下：对方共向一审法院递交过两份起诉状，第一份是2020年6月8日递交，起诉金额就是按公司减免后金额起诉的，在第一次开庭时临时递交了第二份诉状，如果这些所谓的通知真的存在，为什么对方第一次不按全额起诉？而且这些所谓的通知既未在公司群中发布过也从未对我另行告知，所以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三、至于对方所说的公司章程和出租车协会和本人没有任何关系，我和公司只有一纸承包合同的关系，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有不可抗力发生，双方免除违约责任，如有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对方没经过与本人协商，单方面出台收费标准，剥夺了本人的合法权益，吉林市现有所谓的黄灯车（即每月需向出租车公司交费用的车辆）4000余台，现在至少有1000多台在疫情期间交不起费用，也就是说这1000多人不认可所谓的出租车协会制定的收费标准，出租车协会不过是一个民间组织，其会员组成全部是各出租车公司，所出台的东西没有任何的法律效力。在一审庭审中，我在对方提供的证据中发现了2020年1月-3月龙电公司没有给我承包的车辆按合同缴纳商业保险，构成违约，损害了本人的合法权益，所以承包费用更需双方协商解决。温某、李某2、郑某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熊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并支持熊某的一审诉讼主张；二、龙电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熊某拒不缴纳承包费的原因在于龙电公司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开具发票，龙电公司的行为本身涉嫌构成偷税漏税行为，可能违法，熊某有权抗辩不缴纳承包费。在本案中，熊某之所以拒不缴纳承包费的原因主要在于龙电公司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去开具发票，开具发票本身就是公司的义务，其必须如实公开，作为国家财政收入的来源之一。熊某之前多次找龙电公司协商该问题，但是龙电公司均以各种理由拒不开具发票。熊某有权进行抗辩不缴纳承包费，什么时候开具发票什么时候交承包费。且龙电公司不开具发票的行为本身可能涉嫌构成偷税漏税。对此，熊某保留其他权利救济途径和渠道，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二、龙电公司要求熊某缴纳的月承包费数额巨大，没有合法依据。一审法院依据减免政策计算，但是该减免租金并未经过双方协商，属于单方行为，没有获得或者征求熊某意见。众所周知，出租车协会作为一个民间组织，所作出决定没有任何的法律效力，在一审庭审中，熊某和龙电公司都明确表示，不承认出租车协会的任何决定，熊某既不是出租车协会的会员，也从未和出租车协会签订任何合同和约定，所以无须履行出租车协会的任何决定。而熊某与龙电公司签订的承包营运合同中第16条明确约定：在本合同承包期间因不可抗力或政府的行政强制行为所导致的合同不能履行，双方可以免除违约责任。同时该合同中第22条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甲乙丙三方因执行本合同发生的争议应协商解决。在新冠肺炎疫情已被最高人民法院认定为不可抗力的情况下，龙电公司应与熊某充分协商达成一致后才可收取承包费。三、一审法院没有尊重客观事实，在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下，客源骤降，熊某收入大幅减少，一审法院要求按照合同约定和减免政策要求熊某缴纳拖欠承包费没有合法依据。在本案中，由于2020年突如其来的新冠肺炎疫情的肆虐，对我国经济社会的发展造成严重冲击，对出租车行业也是不例外，客源骤降，包括熊某在内的出租车司机收入大幅减少。龙电公司及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和减免政策要求熊某缴纳拖欠承包费没有合法依据。四、龙电公司在一审起诉中要求熊某缴纳滞纳金94.08元，未有其他诉讼请求，而一审法院判决要求熊某承担利息损失属于超出诉讼请求，程序违法。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只能就当事人的诉求进行审查和裁判，在此之外没有提出的诉求，不得主动进行审查和裁判。因此，一审法院严重违法，所作判决应当依法撤销。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所作判决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损害了熊某的合法权益，其所作判决应当依法撤销。龙电公司辩称，一、龙电公司不存在未按法律规定不开具发票的行为，龙电公司已经开具了发票，但由于承包人拒收发票，龙电公司不存在违法行为。现在承包人拒绝缴纳承包费，一直拖欠至今，其违约在先。二、吉林市出租车协会对疫情期间收费的倡议，本公司仅对不拖欠承包费的承包人才予以减免。出租车公司作为营利性的法人，有自己的公司章程，独立经营，自负盈亏，龙电公司对于按时交纳承包费的出租车司机和未违反公司规定的司机给予优惠政策，是公司的内部行为，并不是针对所有出租车司机，熊某拖欠承包费，其不符合减免政策条件，不应享受减免政策。同时，熊某在上诉状中已经明确表示减免租金未经过双方协商，属于单方行为，没有获得或征求其意见。由此可以说明熊某与龙电公司双方都不认可出租车协会有关减免的倡议，双方对减免租金未达成合意，熊某应按双方约定前四年月承包费为4200元，后四年月承包费为3600元进行交纳月承包费。熊某拖欠月承包费，不符合出租车协会和公司的减免条件，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三、新冠肺炎疫情是给各行业带来一定的影响，但是疫情及疫情防控措施并未造成出租车交通停运，并未影响双方合同的履行。作为出租车公司积极响应政府号召，每天都要对疫情防控措施投入大量的人力和物力进行消杀等，全行业都在共同努力应对疫情。不能仅看熊某收入的减少，而不考虑龙电公司在疫情期间的投入。熊某所述的免除承包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四、龙电公司对于逾期缴纳承包费的利息，已在一审中明确要求以44,000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一审判决支持龙电公司的诉请，并未超出诉讼请求裁判，不存在程序违法。五、根据出租车管理办公室相关负责人针对出租车司机反映的问题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已强调，交通肇事上浮部分由肇事者承担。龙电公司主张的180元保险费是熊某在使用车辆过程中因肇事后保险费上浮，该上浮保险费的部分180元应由熊某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减免承包费与事实不符，肇事后所产生的上浮保费应由熊某承担。请二审依法改判，熊某和温某给付2019年10月至2020年8月期间承包费为44,000元及利息，熊某与温某承担连带责任，并给付保险费180元，支持龙电公司的全部请求。另补充意见如下：一、龙电公司是国有企业，特别涉及税费减免等事宜，必须是公司例会，下达的通知或是文件压盖公章才有效。熊某以一个微信截图代表公司文件先不说真假，作为一个熟悉财务专业人员既不专业又有悖常理，欲盖弥彰。而且每次有减免时，先是协会发出建议文件，公司结合协会倡议和公司实际情况发出减免通知都要加盖公章。无论是协会还是企业从2020年3月后发出的文件都明确注明了减免对象是无违约、违纪、违法、欠费行为的出租车承包人。出租车公司和出租车承包人是合同关系，按照合同市场好的时候，公司从未要求承包人多交税费，在阶段性困难时期，也应履行合同，但我们企业自认为应担当一些社会责任，减免是企业自愿行为，不存在政府干预，仅上半年企业因减免税费亏损160万元。二、2020年1月开始全国都有疫情流行，但吉林市是疫情防控区，不像武汉是疫区，政府出台了严格的封闭令和措施。吉林市就是在高危防控的一月和五月政府从未出台停止出租车运营的行政命令，而且大数据统计一月和五月出租车月平均收入5899元和7174元，就是刚过去的12月份平均收入15,367元大于没有疫情发生的2019年12月份14,771元的平均收入。三、熊某从2019年10月开始欠费，不符合减免条件，并且在疫情期间明知道减免政策，经多次催缴也不缴费。温某、李某2、郑某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龙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熊某、温某共同给付承包金44,000元、保险费180元及滞纳金94.08元；庭审中，龙电公司认为滞纳金即是逾期缴纳承包费的利息损失，变更为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4,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二、李某2、郑某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诉讼费由熊某、温某、李某2、郑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9日，龙电公司作为甲方（发包方）与熊某作为乙方（承包方）、李某2作为丙方（担保方）签订承包营运合同（本合同适用一车双方驾驶员）。合同约定：甲方提供一辆具备经营资质、营运证照齐全、设备完好的出租车给乙方承包，乙方承包甲方车辆从事客运出租汽车营运活动。甲方是出租汽车所有者和出租汽车经营权的授权使用单位。甲方提供捷达牌出租汽车一辆，车牌照号：×××，营运号：11577。营运期限为：2018年1月9日起至2026年1月9日止，首付承包费3万元，安全保证金4万元。乙方承担首付费的50%即1.5万元；安全保证金的50%即2万元，合计3.5万元，于签订合同前一次性缴纳。承包期前四年每车每月4200元，后四年每车每月3600元。乙方于2018年1月9日至2022年1月9日，每月缴纳承包费2100元，于2022年1月10日至2026年1月9日，每月缴纳承包费1800元。承包费的缴纳方法，乙方每月15日至25日前缴纳次月承包费，并委托甲方指定的银行代缴。甲方承担车辆交强险，其他各种与车辆有关的商业保险，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办理。乙方的劳动报酬，除承包费的缴纳及合理营运成本、费用支出外营运收入的剩余部分。丙方是乙方在承包期内全面履行本合同义务的保证人，承担乙方在合同履行期间发生的全部的经济连带赔偿责任。违约行为中约定乙方逾期三天未向甲方缴纳承包费或违约金等费用，违约责任约定解除合同，甲方收回车辆，乙方已缴纳的承包费及保证金不予退还。合同还载明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合同落款处甲方龙电公司加盖公章，乙方处熊某签名，丙方处李某2签名。同日，龙电公司与熊某又签订补充约定，未按合同约定期限缴纳承包费，每迟延一日按承包费的0.2%向甲方缴纳滞纳金。又对其他补充内容进行约定，落款处甲方龙电公司加盖公章，乙方处熊某签名。同日，龙电公司作为甲方（发包方）与温某作为乙方（承包方）、郑某作为丙方（担保方）签订承包营运合同（本合同适用一车双方驾驶员）以及补充约定，甲方提供车辆亦是×××，营运号：11577。关于营运期限、首次承包费、安全保证金、承包费缴纳金额、时间、保证人保证责任、违约责任与熊某的合同一致。熊某与温某共同承包BT1816号车辆。此前，熊某、温某按月向龙电公司交纳承包费至2019年9月，尚欠2019年10月承包费2000元，自2019年11月至2020年8月期间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月承包费。另查明：由于新冠疫情爆发，龙电公司发出通知，2020年2月份、5月份承包费全免，3月份、7月份收取50%承包费、4月份、6月份收取70%承包费、8月份收取80%承包费。一审法院认为，龙电公司与熊某、温某、李某2、郑某签订的出租车双班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三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关于李某2、郑某担保是否成立问题，在承包营运合同中明确标明丙方为担保方，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龙电公司对于李某2、郑某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熊某、温某未按约定向龙电公司足额缴纳承包费，构成违约，应共同承担违约责任（熊某与温某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可另行解决）。龙电公司依合同约定，要求熊某、温某给付拖欠的承包费，请求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龙电公司与熊某、温某在履行合同过程遭遇新冠疫情，根据吉林市出租车协会对疫情期间收费方案指导意见，龙电公司根据吉林市目前疫情的防控实际情况，决定车辆租金减免办法，根据上述办法，自2019年10月至2020年8月，熊某、温某共拖欠承包费28,040元。关于龙电公司主张车辆商业保险费，根据合同约定，关于车辆商业保险由双方协商，龙电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交纳商业三者险，双方进行协商，故该笔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龙电公司主张自起诉时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补充约定，每迟延一日按承包费的0.2%向甲方缴纳滞纳金。现龙电公司要求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熊某、温某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龙电公司出租车承包费28,040元；二、熊某、温某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龙电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20年8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8,04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李某2、郑某对上述第一项给付内容承担连带责任，李某2、郑某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熊某、温某追偿；四、驳回龙电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龙电公司新提供如下证据：1.吉林市出租车协会关于免收出租车承包费的通知共计7份，证明减免针对的是无违法、违纪、不欠费的承包人，熊某拖欠费用，不符合减免条件，不应予以减免承包费。2.保险公司出具的保险费上浮明细表，证明180元上浮保险费系因熊某上一年度肇事所产生，应由熊某承担。3.江城日报的一篇报道文章，以此进一步证明因交通肇事而上浮保险费用由肇事者承担。熊某质证认为无法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且上述证据均不是双方所签合同的内容，与本案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无关，不能证明龙电公司要证明的问题。熊某新提供如下证据：1.吉林市政府关于新冠疫情的公告，证明吉林市进入疫情二级响应的时间是2020年1月25日，到现在没有看到二级响应被取消的公告。2.熊某先后两次向龙电公司邮寄告知书，已经向龙电公司告知无法正常履行合同。龙电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问题有异议，吉林市发布二级响应公告但不影响出租车行业运行。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龙电公司不清楚熊某邮寄告知书的事项。本院评判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为合同关系，以上各自新提供的证据均非双方所签合同约定的内容，与本案争议的180元上浮保险费由谁负担、熊某应否减免承包费用等问题缺乏直接关联性，以上述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各自的事实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新冠疫情下本市出租车协会相关指导意见及龙电公司决定车辆租金减免的实际情况，减免了熊某的部分承包费，已经充分衡量了各方当事人的权益，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对此龙电公司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龙电公司请求熊某支付180元保险费用的主张，因缺乏合同根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亦无不当。同理，熊某所提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缺乏合同根据及法律依据，且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故本院对于熊某所提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电公司、熊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1元，由吉某负担445元，由熊某负担5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春露审判员  赵翠霞审判员  李 昂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昊（此件共13页，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