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吉06民终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孝景，住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公市，吉林长白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寿和，住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书家，吉林汲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孝景因与被上诉人曾寿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2020）吉0605民初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孝景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公市、被上诉人曾寿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书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孝景上诉请求：1.撤销江源区法院（2020）吉0605民初689号判决。2.改判曾寿和返还李孝景股本金50万元，并赔偿自2012年1月1日至全部返还50万元之日止,按贷款利率计算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曾寿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判决依据2015年8月1日《协议书》中各股东的投资额2803万元，作为李孝景从2015年8月就知道在公司的股本金为114万元，因此请求曾寿和返还50万元股本金已超过诉讼时效。可是，李孝景认为，《协议书》并不是双方提供的证据,双方并未对该协议进行质证，一审却将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完全不符合法律规定；2.《协议书》体现的2803万元是股东为前期的建设项目累计投资数额，根本不是股东出资在公司的股本金数额。一审判决混淆事非，毫无根据；3.李孝景认为，能够证明李孝景在公司的股本金数额多少的证据,应当是记载于公司的会计账簿,并不是项目建设的投资数额。而李孝景在2018年曾寿和因另案向法庭提供的《2015年8月1日之前股东投资情况表》才得知李孝景在公司的出资（股本金）少了50万元。为此，李孝景曾在2019年4月16日向公司提出要求查阅和复制公司会计报告和会计账簿的主张，由于曾寿和拒绝提供，李孝景因此于2019年提起诉讼。由此可见，一审认为李孝景在2015年就知道曾寿和为李孝景少缴50万元出资，于2020年提起诉讼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证据依据。二、一审将李孝景2011年8月2日汇入曾寿和账户的200万元，认定150万元是李孝景向公司出资的股本金，而另50万元是李孝景偿还张雅芳的借款。李孝景认为一审如此认定事实，具有明显的主观性和违法性。因为：1.根据公司章程体现的股东出资额和占股比例，李孝景的出资额为200万元，占股20%，证明李孝景于2011年8月2日汇入曾寿和账户的200万元，是公司成立前股东商定的出资额度，一审怎么能认定其中的50万元是偿还张雅芳的借款呢；2.在公司成立之前，李孝景将存于曾寿和账户的200万元转出并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因此，李孝景于2011年10月17日和12月14日两次汇入曾寿和账户的164万元就是李孝景的股本金，而一审却将其中的50万元强行认定是偿还借款，股本金为114万元毫无根据。3.张雅芳的证言属于虚假证明。张雅芳称其在2011年12月1日让李孝景出具的50万元借条,是李孝景在2011年8月29日借款40万元和2011年12月29日借款10万元,合计的50万元,并不包括2011年7月5的50万元。而事实是,在2011年12月1日李孝景向其出具借条之时，只有张雅芳于2011年7月5日汇入的50万元和2011年8月29日汇入的40万元，共计90万元。如果按张雅芳所说排除2011年7月5日的50万元，那么，在2011年12月1日李孝景向张雅芳出具借条的数额只能是40万元，而绝不可能是50万元。如果按张雅芳所说李孝景出具的50万元借条，是2011年8月l29日汇款40万元和2011年12月29日汇款10万元合计的50万元，那么，李孝景在2011年12月1日出具50万元借条之时，2011年12月29日的10万元汇款还没有发生，张雅芳怎么可能要求李孝景提前将这笔还没有实际发生的10万元与之前的40万元合计50万元向其出具借条？由此可见，张雅芳的证言明显是虚假的，根本不具有真实性。根据这一事实，更加证明张雅芳所持有的李孝景2011年12月1日的50万元借条，就是张雅芳于2011年7月5日汇给李孝景的50万元。由此可见，一审采信证据错误。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支持李孝景的诉讼请求。   曾寿和答辩称，李孝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并且其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李孝景并未提交任何向曾寿和主张权利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李孝景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关于李孝景2015年8月1日的协议问题。该协议李孝景曾在多起诉讼中作为证据向各级法院提交而且双方对该协议均无异议。李孝景实际出资114万元事实是清楚的，也有相关银行交易流水证明其要求返还50万元股本金的请求明显没有事实依据。   李孝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曾寿和返还李孝景股本金50万元，并赔偿自2012年1月1日至全部返还50万元之日止，按贷款利率计算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白山市江源区宜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12月20日，股东为曾寿和（与张雅芳合股）、林木青、林久芳、李孝景（江仁金顶名），法定代表人为曾寿和，职务为公司经理。在筹备设立公司期间，李孝景为向公司缴纳股本金，分别于2011年10月17日和12月14日通过建行向曾寿和账户两次汇款164万元人民币（150万元和14万元）。公司成立后曾寿和没有公开股东各自的出资数额，直到2018年李孝景因公司经营权与公司股东产生纠纷后，曾寿和向法庭提供一份“白山市江源区宜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5年8月1日之前股东股资情况表”，李孝景才得知自己的出资额是114万元而少了50万元。对此，当李孝景质问曾寿和时，曾寿和却称李孝景汇给曾寿和的164万元中有50万元是李孝景欠张雅芳的借款50万元。李孝景认为，李孝景与张雅芳之间虽然存在借贷关系，但该借款与李孝景向公司出资164万元股本金没有因果关系，而曾寿和将李孝景的50万元股本金以“偿还张雅芳借款”为由占为已有，完全属于不当得利。李孝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现依法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山市江源区宜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12月20日，股东为曾寿和（与张雅芳合股）、林木青、林久芳、李孝景，法定代表人为曾寿和，职务为公司总经理。公司股东推举曾寿和为项目筹集总负责人，曾寿和于2011年7月31日在农业银行开立银行卡用于股东向该账户存入股本金。2011年8月2日李孝景存入股本金200万元，四位股东存入股本金共6206760元。曾寿和于2011年9月30号转账给李孝景200万元用于其银行转贷。李孝景于2011年10月17日转账给曾寿和150万元，李孝景又于2011年12月14日转账给曾寿和14万元。   另查明，张雅芳于2011年7月5日给李孝景汇款50万元；2011年8月29日给李孝景汇款40万元；2011年12月29日给李孝景汇款10万元；2012年4月27日给李孝景汇款30万元；2012年8月16日给李孝景汇款50万元。   又查明，李孝景提交的本院（2020）吉0605民初90号民事判决中体现李孝景诉状中事实和理由中，李孝景自认其与曾寿和、林木青、林久芳于2015年8月1日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中曾寿和、林木青、林久芳三位股东为甲方，李孝景为乙方，其中，《协议书》第二项内容为“甲乙双方共同核定股东已经投入锦江花园建设项目的前期投资额度为2803万元，乙方给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二）有明确的被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起诉状应当记明下列事项：（二）被告的姓名、性别、工作单位住所等信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名称、住所等信息”，李孝景的起诉符合上述规定，所以曾寿和具有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对李孝景代理人主张曾寿和具有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的代理意见予以采纳。对曾寿和主张其不具有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李孝景请求返还50万元股本金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李孝景提交的本院（2020）吉0605民初90号民事判决中体现李孝景自认其与曾寿和、林木青、林久芳于2015年8月1日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中双方共同核定股东已经投入锦江花园建设项目的前期投资额度为2803万元，同时李孝景给予确认，可以看出李孝景在2015年8月1日就已知道其投入公司的股本金为114万元，从而说明李孝景请求返还50万元股本金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李孝景代理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三）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的规定，主张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系对该条司法解释的理解错误，缴付出资请求权是基于股东的法定出资义务而由公司享有的法定债权请求权，该请求权的主体是公司，对李孝景代理人的该项代理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2011年8月2日李孝景存入股本金200万元中是否包含李孝景还张雅芳50万元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从曾寿和提交的张雅芳兴业银行流水来看，张雅芳向李孝景汇款5笔，分别为2011年7月5日给李孝景汇款50万元；2011年8月29日给李孝景汇款40万元；2011年12月29日给李孝景汇款10万元；2012年4月27日给李孝景汇款30万元；2012年8月16日给李孝景汇款50万元。从曾寿和提交的三份判决书上看，双方均提交的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2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张雅芳起诉李孝景民间借贷案的借款分别是2011年8月29日给李孝景汇款40万元；2011年12月29日给李孝景汇款10万元；2012年4月27日给李孝景汇款30万元。曾寿和提交的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2民初258号民事判决书及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9民终67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李孝景通过其同母异父的哥哥江仁金向张雅芳的亲属江晓清借款50万元是2012年8月16日给李孝景汇款50万元。张雅芳汇给李孝景的5笔款项只有2011年7月5日给李孝景汇款50万元没有通过法院处理，结合张雅芳的证人证言，当时约定每名股东出资150万元，李孝景汇给曾寿和200万元，以及后续张雅芳一直未向李孝景主张该笔借款，可以认定2011年8月2日李孝景存入股本金200万元中包含偿还张雅芳2011年7月5日的50万元借款。对李孝景代理人的其他代理意见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李孝景所称的50万元股本金系其本人同意偿还张雅芳借款，且该款作为张雅芳出资的一部分连同其本人的150万元出资合计200万元于2011年8月2日汇给了曾寿和，所以不存在曾寿和不当得利的事实；其次，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且本案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根据法律规定，李孝景已丧失本案的胜诉权；第三，既使李孝景主张的事实存在，曾寿和也不应该向李孝景返还50万元股本金，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如果李孝景主张的事实存在，李孝景有权主张曾寿和将50万元返还给公司，同时增加其本人在公司的股本金数额，而本案李孝景主张曾寿和向其本人返还，亦没有法律依据。基于上述理由，本院对李孝景要求曾寿和返还其股本金50万元及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二）、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二）规定，判决：“驳回李孝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由李孝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孝景提交证据：（2019）吉0605民初913号民事调解书。这份调解书能够证明李孝景不仅对自己的出资额不清楚，而且对其他股东的出资额以及公司成立之后所有的财务凭证记载的内容都不清楚。在2019年曾要求白山市江源区宜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寿和提供相关财务凭证供李孝景查阅，但是曾寿和拒绝提供，李孝景于2019年4月向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判令白山市江源区宜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会计账目查阅。在法庭开庭调解时白山市江源区宜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于2019年11月20日前将全部会计账簿交予李孝景（江仁金）进行查阅。   曾寿和质证认为，李孝景提交的不是证据，更不是新证据。曾寿和不予质证但进行说明：李孝景提起的股东知情权诉讼并不能说明李孝景不知道自己出资数额，股东知情权也不仅限于股东出资信息，李孝景是出于了解公司其他会计信息而提起的诉讼。2015年8月1日的协议李孝景已明知自己的出资数额，不需要通过股东知情权诉讼来了解。   本院二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5年8月1日李孝景与曾寿和、林木青、林久芳签订的协议书中记载双方共同核定股东已经投入锦江花园建设项目的前期投资额度为2803万元，李孝景给予确认。虽然一审该协议书未作为证据提交法庭，但双方对此协议均无异议，可以证明至2015年8月1日时，各股东投资总额为2803万元。因该投资总额系双方共同核定后确认，应认为2015年8月1日时李孝景对其投资数额是明确知悉的。2011年7月5日张雅芳汇入李孝景账户50万元，张雅芳称该50万元系李孝景向其借款。李孝景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驳证据，应认为该款系李孝景向张雅芳借款。张雅芳称该50万元借款已从李孝景的164万元投资款中扣除，李孝景不认可，但其未提交已向张雅芳偿还该50万元借款的证据，且2015年8月1日的各股东投资明细已经除李孝景外的其他股东确认，该投资明细表记载李孝景投资额为114万元，一审认定李孝景在偿还张雅芳借款50万元后的投资款为114万元并无不当。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李孝景在2015年8月1日已明确知悉其投资额为114万元，其本案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李孝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0元，由上诉人李孝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明义   审判员 李 楠   审判员 李世为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