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狄伦教育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新奉公路******。法定代表人：彭飞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世明，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君，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女，198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上诉人狄伦教育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狄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丽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9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狄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狄伦英语区域代理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继续履行，驳回李丽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李丽自合同成立以来，依据《合作协议》，一直为狄伦公司招募的学员提供线上教学服务，2019年10月后至今仍通过ww.XX.cn网站上课，《合作协议》始终处于继续履行状态。李丽与狄伦公司自签署《合作协议》以来至今，始终由公司股东蔡某代表狄伦公司与李丽对接排课,通过狄伦公司设在菲律宾的“XX全球英语研究院”（以下简称XX），为狄伦公司的学员提供线上学习。狄伦公司虽在2019年9月3日向李丽微信通知预告可能存在“中方客服经理（蔡某）由于个人原因将离开XX”的可能性，但实际上蔡某至今没有以任何形式离开过XX。狄伦公司亦没有中断与李丽合作协议的履行，XX始终保持原有师资的教学质量，为李丽的学员提供一对一线上学习，教学效果取得了学生家长的认可。2、李丽在一审中明确确认2019年10月后至今其学员通过XX网站，经过蔡某的排课，继续学习。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6日将案件诉讼文书送达至狄伦公司，并于6月22日安排开庭，期间只给狄伦公司三个工作日的时间，狄伦公司需要充足的时间向菲律宾教学平台查询以证明《合作协议》的真实履行情况，故三天时间不足以向法庭就案情作出客观陈述。狄伦公司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就合作协议的履行情况业经查证落实，故如实陈述了李丽学员通过www.XX.cn上课的实情，并提供客服访问多名涉案学员家长的录音及www.XX.cn网站信息。该证据足以证明狄伦公司与李丽的合作协议得到继续履行。依据证据规则相关规定，当事人提供足以推翻其认可的相反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采信。3、蔡某作为合作协议履行中狄伦公司一方的代表（且为上诉人大股东），从未间断为李丽提供排课服务，并向李丽结算了2019年10月后至今的费用。此节事实，李丽在一审中予以确认并向法庭出示了手机结算凭证。一审判决认为狄伦公司“存在公司内部治理问题所产生的不利后果不应由外部人员承担”并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狄伦公司至今合法存续，股东结构并未发生变化，且一审庭审中，李丽自认其自2019年10月后继续接受蔡某的排课，并接受蔡某给予的费用结算。对于狄伦公司来说，蔡某作为公司大股东，一如既往为李丽学员排课并亲力亲为向李丽履行合作协议，这与2019年9月之前并无二致，合作协议已经得到有效履行。李丽辩称，狄伦公司并未给李丽返利，李丽也不清楚学员是否还在网站上网课。有几个学生确实是在李丽处约了课程，但是后面要求退学费，现找不到彭飞飞。蔡某根本就未和李丽结算过任何费用，故不同意狄伦公司的上诉请求。李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丽、狄伦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2、狄伦公司支付合作分成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1,044元，并退还保证金30,000元；3、狄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中，李丽撤回要求狄伦公司支付合作分成21,044元的诉讼请求，并同意在应退的保证金3万元中扣除《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宣传物资费用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3月11日，李丽、狄伦公司签署《合作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协议签订后，李丽须交付保证金3万元，时间为签订协议即日起两年，合作双方满意可续签。协议第二条约定，李丽以狄伦公司名义在当地开展工作必须遵纪守法，按照协议条理开展工作。协议第四条约定，狄伦公司为李丽提供资深外教老师，职业经理人资源，并为李丽提供宣传物资，宣传物资费用为2,000元，可从保证金中扣除。协议第五条约定，李丽对狄伦公司代理的线上板块所产生的销售额按比例分配，狄伦公司占销售额的61%左右，李丽占销售额的39%左右，每月月底最后一天狄伦公司以已报名学生实际产出费用结算给李丽。协议第六条约定，李丽超额完成狄伦公司下发指标，根据完成比例对应奖励；连续三个月未完成公司指标可取消校区代理资格并扣除30%保证金。协议第七条约定，私报课时、私自定价学费（必须实行全国统一价，详情见价格政策表）、窃取公司信息的，不予退还保证金。2019年3月12日，李丽向狄伦公司支付保证金3万元。之后，李丽依约以狄伦公司名义为狄伦公司招募学生，并将收取的学费支付给了狄伦公司。根据李丽提交的微信和支付宝转账记录显示，李丽自2019年4月起多次向狄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飞飞转账支付学员学费。后李丽招募的学员在狄伦公司安排的线上平台进行学习。审理中，李丽称其学员上课流程为李丽与狄伦公司的股东蔡某联系为学员排课，后狄伦公司根据学员当月实际上课消费数量向李丽结算。2019年5月10日至9月12日，狄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飞飞根据李丽招募学生的上课课时，共计向李丽支付协议约定的销售分成13,776元。2019年8月，李丽多次与彭飞飞微信沟通。微信中，彭飞飞称“把手上学生服务好，不要被有心人转移”。李丽回复“嗯嗯，你好好想想怎么应对当下问题，目前来说我们比较被动”。彭飞飞称“嗯，正在应对。别担心”、“嗯，先别打草惊蛇”。李丽回复“排课还是先找他吧？”彭飞飞回复“对的。”之后，彭飞飞又称“平台上已经无法付款了，你们直接收自己帐号就好”。李丽询问原因，彭飞飞称“他做了什么手脚吧，我来找他”。2019年9月2日，彭飞飞向李丽发送《2019年杭州学生上课状态(1)(2)3》，明确李丽为狄伦公司招募的22名学员于2019年4月至8月在狄伦公司处的已学课时及剩余课时数量，其中明确2019年4月至8月分别应向李丽返点金额为200元、520元、2,480元、5,776元、4,800元。2019年9月3日，彭飞飞通过微信向李丽发送通知，称，“接XX总部通知，为降低企业成本，提高管理效率，更好的让利于各位学员，总部即将直接管理狄伦整个中国市场，学校将以更优质的师资和更好的环境更优的价格来服务学生，具体详情请联系各个校区区域代理商！另原中方客服经理HK（蔡某）由于个人原因将离开XX总部，本通知发布之日，HK个人承诺或者诱导均属个人行为，将与XX（狄伦国际英语）无关。各位学员请第一时间咨询所在区域校区的狄伦代理商，以免导致损失。”2019年9月8日，李丽向彭飞飞发送微信，称，“飞飞，我不知道你和老蔡最近内部出了什么问题，说实话，我做这个真的是倾尽所有在做，你们两个人现在搞成这样，我心里没底，要不你先把加盟费退给我吧，学生这边到时候算一下还有多少课，我到时候把钱退给学生好了，毕竟都是交到我手上的。”之后，李丽多次寻求和彭飞飞沟通，希望解决困境，但未获得明确回复。2019年11月13日，李丽向彭飞飞发送微信，询问，“詹媛退费怎么办？”彭飞飞回复，“让她再等等，终会解决的”。李丽回复，“2019年也就只有这么点时间了”，“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从来没有要求你马上给钱，不得不给，只是需要你给一个态度，一个积极处理问题的一个态度而已，以前也说的，你跟老蔡做生意，你自己没有把握好亏了，但是你是法人，你不得不面对，不得不解决，吵来吵去争来争去有什么意思？”彭飞飞回复，“我没吵也没争，说话也错，不说话也错，那真的没辙了”、“我也没有说过不负责任的话，对吧！让你们起诉那也是真的没办法……”。之后李丽仍多次联系彭飞飞，但彭飞飞未给出解决方案。一审第一次庭审时，狄伦公司称李丽招募的学员在2019年9月以后未再产生新的课时，故未再与李丽结算。第二次庭审时，狄伦公司又称，李丽招募的学员在2019年10月后仍在狄伦公司的www.XX.cn网站上上课，未与李丽结算的原因系李丽未主动向狄伦公司明确其招募的学员实际消费课时的数量。后又称可能已经由蔡某向李丽进行了结算。一审另查明，本案于2020年6月2日立案，狄伦公司于2020年6月16日签收本案诉状等应诉材料。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全面依约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李丽、狄伦公司签署《合作协议》，约定李丽对外以狄伦公司名义招募学员，狄伦公司以李丽招募学员实际产生课时费用为依据按月向李丽支付分成。合同签订后，李丽依约招募了学员，并向狄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飞飞转交了多名学员的学费，后学员也在狄伦公司处消费了课时，狄伦公司亦向李丽结算了2019年9月前的销售分成，但狄伦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2019年9月12日后向李丽支付销售分成。审理中，狄伦公司在第一次庭审时陈述李丽招募的学员在2019年9月以后未再产生新的课时，故未再与李丽结算，但在第二次庭审中又陈述其一直在通过www.XX.cn的网站向李丽招募的学员授课。现狄伦公司自认李丽招募的学员在狄伦公司处有实际的课时消费，但却未举证证明其向李丽结算了销售分成。狄伦公司辩称系李丽未向狄伦公司明确其招募学员实际产生的学时，但《合作协议》未约定李丽有此义务，且涉案线上教育平台系狄伦公司控制，学员消费的学时狄伦公司应更加清楚，但在本案审理中狄伦公司却始终未向法院明确学员实际消费课时的数量，故狄伦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显然无依据。狄伦公司又称其股东蔡某向李丽结算了费用，但根据之前的交易模式，均是狄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飞飞与李丽进行结算，且彭飞飞于2019年9月3日向李丽发送通知称蔡某将要离职，并确认即日起蔡某的个人行为不再代表狄伦公司，现狄伦公司又主张蔡某已经向李丽结款，却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此主张缺乏依据。此外，就涉案协议的履行，根据李丽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在协议履行过程中狄伦公司内部产生矛盾，之后李丽曾多次要求与狄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飞飞沟通解决，但彭飞飞未能给出解决方案。又从之前的合作模式看，李丽排课均是与狄伦公司的股东蔡某联系，但狄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在2019年9月3日的通知发出后为李丽排课等合作事宜再进行沟通，加上狄伦公司在本案审理中对李丽招募学员在2019年9月后有无在狄伦公司处消费课时所作前后矛盾的陈述，可见狄伦公司内部的矛盾确实对涉案协议的履行产生了较大影响。需要指出，狄伦公司内部治理问题应由其自身妥善解决，所产生的不利后果不应由李丽等外部人员承担。综上，现李丽要求解除《合作协议》，于法有据，因李丽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前就《合作协议》解除事项达成过一致，故法院认定《合作协议》自本案诉状副本送达之日即2020年6月16日解除。就李丽支付的3万元保证金，狄伦公司称李丽连续三个月未完成狄伦公司下达的业绩指标，且在2019年12月之后未经允许私自跨区域招生故保证金不予退还。对此，首先，《合作协议》没有对业绩指标进行明确约定，且考虑到2019年8月起狄伦公司自身内部治理出现问题也对协议履行产生了影响，此后亦不宜苛责李丽完成狄伦公司单方面下达的业绩指标；其次，狄伦公司未举证证明李丽实际存在跨区域招生的行为，《合作协议》也未约定李丽跨区域招生时可直接没收保证金，如狄伦公司认为李丽违反《合作协议》约定需要追究李丽责任，应另案向李丽主张。综上，狄伦公司应当将收取的3万元保证金退还李丽。根据协议第四条约定，狄伦公司向李丽提供的宣传物资2,000元可在保证金中扣除，审理中，李丽也同意将上述2,000元扣除，故法院将该笔费用在狄伦公司应退还的保证金中予以抵扣。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丽与狄伦教育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签署的《狄伦英语区域代理合作协议》于2020年6月16日解除；二、狄伦教育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丽保证金28,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计250元，由狄伦教育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李丽为狄伦公司招募学员，狄伦公司按照学员的实际上课消费数量向李丽结算销售分成，是双方各自应履行的主要义务。现在案证据可以证明李丽为狄伦公司招募学员并将学员学费支付给狄伦公司，狄伦公司主张销售分成已由蔡某支付给李丽，李丽对此予以否认，在此情况下，狄伦公司未就其主张进一步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解除《合作协议》，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狄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狄伦教育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慧审判员 马 丽审判员 陈 敏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文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