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9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盟芈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王某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炜辰，北京尚公(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静，女，1980年11月4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淡宁，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盟芈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盟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14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盟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炜辰、被上诉人汪静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淡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盟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盟芈公司与汪静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成立由盟芈公司代持汪静于案外人上海盟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盟米公司)的股份之法律关系。首先，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的理由如下：就形式要件而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除了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关系的形成无需以订立书面合同为生效要件，其余的皆需满足此要求。本案中，盟芈公司为法人，基于无相关借款合同或借据等书面证据存在，借贷关系因基本形式不符合相关法律要求而不存在。就双方意思表示而言，形成于转款行为发生三年后的盟芈公司临时股东会会议决议，从其内容而言并不能证明盟芈公司与汪静已形成借款合意。若存在此合意，决议内容理应包括与借款有关的期限、利息等内容，且汪静不应参与该决议的表决和确认。然事实并非如此，故该股东会决议未能反映借款合意的形成。此外，一审法院引用未生效的且并非本案当事人的其他法院判决作为推断本案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证据，属于证据采用有误。其次，盟芈公司与汪静之间的股份代持关系成立，盟芈公司代为持有汪静于盟米公司1.5％的股权。根据盟芈公司于一审提交的相关工商登记信息可知，当汪静任案外人上海古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卓公司)股东期间，通过向古卓公司支付1，000，000元且由古卓公司代付的形式，形成由古卓公司代持汪静于盟米公司1％股份之关系。因盟米公司无法吸纳自然人股东，故于汪静成为盟芈公司股东后仍采用相同的方式对盟米公司进行间接持股，汪静先支付盟芈公司500，000元，后由盟芈公司代为向盟米公司支付且代为持有相应的0.5％的股份。综上所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汪静与盟芈公司达成借款合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汪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盟芈公司与汪静借款关系成立。盟芈公司于一审中辩称案涉持股比例为6％而于二审中改为1.5％，该事实无证据予以证明其真实性。此外，在本案一审立案后，盟芈公司通过伪造汪静签名的方式通过股东会决议的形式变更了盟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行为可以从侧面证明盟芈公司试图逃避向汪静归还案涉借款款项。一审法院引用的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3324号案件，该案涉及盟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嘉琪与汪静之间就盟米公司股权转让而产生的纠纷。该案中，汪静向李嘉琪购买其所持有的1.5％的盟米公司的股份。该案最终以调解结案，李嘉琪向汪静返还了700，000元的股权转让费用。李嘉琪于该案中并未陈述该1.5％股权存在由盟芈公司代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盟芈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汪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盟芈公司归还汪静借款本金500，000元；二、判令盟芈公司向汪静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20年7月16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6日，汪静通过银行转账向盟芈公司汇款500，000元。2016年5月10日，盟芈公司向盟米公司转账500，000元，该款网上银行收款回单上用途和附注栏均为“投资款”。2019年1月8日，盟芈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形成一份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如下：“1、现盟芈投资有限公司持股如下：法人：李嘉琪，占股百分之五十；股东：汪静，占股百分二十五；股东：李颖，占股百分之十七点五；股东：安娜，占股百分之七点五。2、股东汪静2016年5月6日转入上海盟芈投资有限公司伍拾万元整为股东个人转款，非本公司认缴注册资本，用于代付对上海盟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认缴资本。3、上海盟芈投资有限公司2016年5月10日对上海盟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转账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是实缴上海盟米文化传媒公司注册资本金，根据实缴资本金本公司对上海盟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持有百分之陆股份。”李嘉琪、汪静均在决议下方签字，安娜由李嘉琪代签，李颖由潘俊良(李颖丈夫)代签。2016年5月25日，盟芈公司登记成为案外人盟米公司的股东，持有盟米公司6％股权。2020年8月21日，盟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李嘉琪变更为案外人王某某。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4月，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受理汪静起诉李嘉琪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案号(2019)沪0151民初3324号。该院经审理查明：1、2017年2月27日、2017年3月13日、2017年7月13日，汪静分别向李嘉琪转账汇款50万元、30万元、20万元，合计100万元。2017年7月13日，汪静和李嘉琪签订《股份代持协议书》，约定李嘉琪将盟米公司1％的股份转让给汪静，由李嘉琪代为持有。2018年2月6日，李嘉琪在上述《股份代持协议书》的下方手书补充：“赠与汪静盟米公司股权0.5，汪静由原来的1％变为1.5％……”2、李嘉琪系盟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盟芈公司持有盟米公司6％的股权，李嘉琪并非盟米公司的股东。在该案审理中，李嘉琪答辩中未提出本案系争的500，000元是“系汪静委托上海盟芈投资有限公司代为向案外人盟米公司支付的投资款，由上海盟芈投资有限公司为汪静代持盟米公司6％的股权”这一说法。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汪静、盟芈公司间虽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盟芈公司也未出具借条，但汪静已实际向盟芈公司汇款500，000元，且数日后盟芈公司将该500，000元转账给盟米公司，并在不久后登记成为盟米公司股东，取得盟米公司股权。2019年1月8日的《股东会决议》对该笔钱款的性质进行了确认，明确该笔钱款为汪静代付对盟米公司认缴资本，且盟芈公司对盟米公司持有6％股份。故汪静、盟芈公司间存在实际上的借贷关系。盟芈公司称系代汪静支付股权投资款，其为汪静代持盟米公司股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2019)沪0151民初3324号案件的审理中，李嘉琪作为当时盟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辩称盟芈公司确认汪静持有盟米公司1.5％的股权与本案中盟芈公司称其为汪静代持盟米公司6％的股权相互矛盾。故对盟芈公司此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和逾期利率，汪静作为债权人可随时向盟芈公司主张债权，现汪静要求盟芈公司归还系争款项并从起诉之日开始支付逾期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盟芈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汪静借款500，000元；二、盟芈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汪静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盟芈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确认盟芈公司与汪静间就盟米公司相关股权形成的法律关系为借贷亦或是代持股。根据盟芈公司于2019年1月8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内容可知，汪静转入盟芈公司的500，000元款项为股东个人转款，用于代付对盟米公司认缴资本，且盟芈公司对盟米公司持有6％的股份。该协议经过全体股东本人或他人代签。由于该决议的订立并无证据证明存在内容和程序上的瑕疵，故协议有效且能反映盟芈公司全体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该协议内容可明确盟米公司6％股权的持股主体为盟芈公司，该事实可由盟米公司在接收盟芈公司转款后变更工商登记信息予以印证。就汪静转款于盟芈公司的行为定性问题，由于无证据证明存在汪静与盟芈公司形成对于盟米公司股权进行代持的意思表示，且股东会决议中明确该转款的性质为汪静代为支付盟芈公司于盟米公司之投资款，故盟芈公司上诉中提及的汪静与盟芈公司之间实则为代持股关系，本院对之难以采信。而依据股东会决议可予判定汪静与盟芈公司于转款之时已形成借款的合意，由盟芈公司用此款项购买并持有盟米公司的股份，故汪静与盟芈公司间借款关系成立。关于盟芈公司上诉称已调整案涉盟米公司相关股份份额为1.5％，由于无证据证明该事实的真实性且有悖于盟米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故本院对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盟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上海盟芈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岳菁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