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海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24刑初75号 公诉机关海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凤树（曾用名曹风树），男，197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黄骅市公安局二级警长，2020年11月3日经中国共产党黄骅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决定给予开除党籍处分。住河北省黄骅市。2020年7月21日因涉嫌玩忽职守犯罪和受贿罪被海兴县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同年9月30日经海兴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海兴县公安局依法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经海兴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由海兴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2020年12月2日本院决定采取取保候审措施。 辩护人韩文武，河北福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金成（曾用名胡金城），男，196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2020年11月3日经中国共产党黄骅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决定给予开除党籍处分。住河北省黄骅市。2020年7月21日因涉嫌玩忽职守犯罪被海兴县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同年9月30日经海兴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海兴县公安局依法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经海兴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由海兴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2020年12月2日本院决定采取取保候审措施。 辩护人戴加成、贾莉，河北冀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2— 海兴县人民检察院以海检公诉刑诉〔2020〕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凤树、胡金成犯玩忽职守罪，于2020年1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接受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变更适用程序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梦书、刘桂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凤树及其辩护人韩文武、被告人胡金成及其辩护人戴加成、贾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1月23日，贾某在黄骅市陈贺等人发生争执，被多人殴打致伤并住院治疗。黄骅市公安局骅中派出所受案后，于同年1月24日立为行政案件。在时任所长曹凤树的领导下，由被告人胡金成办理该案。办案单位于2月4日委托黄骅法医鉴定中心对贾某的伤情进行鉴定，3月13日该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认定贾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害人家属不断向被告人胡金成、曹凤树及公安局领导提出查清案件事实、严惩打人者的诉求。 被告人胡金成在处理贾某被打案时，没有重视被害人家属的诉求，未按法律规定提出将行政案件转为刑事案件的呈请，在向黄骅市公安局、法制科长汇报案情时，没有汇报被害人的诉求，在经研究决定对闫镇行政拘留并继续调查，待查清事实后再汇报定性的情况下，胡未实质性开展调查工作。2017年4月闫镇与被害人达成赔偿协议，在案件事实没有查清的情况下，胡将该案以自诉案件为由结案处理。 被告人曹凤树在处理贾某被打案时，在明知贾某损伤程度为轻伤，被害人家属不断提出查清事实、严惩打人者的诉求的情况下，既未督促被告人胡金成提出将行政案件转为刑事案件的呈请，也未如实向分管领导和法制科长说明被害人家属 —3— 的诉求，在经研究决定对闫镇行政拘留并继续调查，待查清事实后再汇报定性的情况下，不跟踪执行落实情况，不督促落实局领导的安排，使得该案件在没有查清的情况下于2017年4月当事人双方达成赔偿协议后以自诉案件为由做结案处理。 2019年3月，闫镇等人因恶势力犯罪被立案查处，同年11月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对该恶势力集团依法作出判决，闫镇等10人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十九年零六个月至一年零二个月，现已生效。该判决对贾某被打案原处理结论进行了纠正，认定该案系闫镇、郭丰功、刘国华、刘力霆、闫洪鹏、陈贺等六人寻衅滋事犯罪行为。由于被告人曹凤树、胡金成在处理贾某被打案中不正确履行职责，导致闫镇等六名犯罪分子逃避了法律追究，且该案被骅中派出所处理期间，闫镇、郭丰功、刘国华、刘力霆、闫洪鹏等人在黄骅市境内实施犯罪行为2次。从客观上为以闫镇为首的犯罪集团的形成、发展提供了基础条件。闫镇等犯罪分子先后共实施聚众斗殴、寻衅滋事、敲诈勒索、非法拘禁、组织卖淫、协助组织卖淫、组织未成年人进行违反治安管理活动等违法犯罪活动16起，严重侵犯了他人的人身、财产权利，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曹凤树、胡金成身为公安机关工作人员，不认真履行人民警察、派出所长的工作职责，在办案过程中玩忽职守，对犯罪分子打击不力，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均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二被告人均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 公诉机关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各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曹凤树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没有异议 —4— 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辩护人韩文武的辩护意见，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曹凤树犯玩忽职守罪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但是曹凤树具有法定和酌定的处罚情节，请合议庭予以采纳。1、玩忽职守罪系过失犯罪，相对于故意犯罪来讲社会危害性比较小。2、被告人曹凤树认罪态度较好，认罪认罚，并且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3、曹凤树系初犯，之前工作表现出色，曾多次受到市级和地区级的政府嘉奖，本次犯罪也是由于对法律理解有误对政策理解不到位造成的。希望对被告人曹凤树作免予刑事处罚的处理，让其早日回归社会，重新为社会作出贡献。 被告人胡金成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辩护人戴加成、贾莉的辩护意见，我们对胡金成做有罪辩护，对胡金成诚恳认罪的态度表示认可。纵观全案，被告人胡金成有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节。首先，作为办案民警，胡金成出现工作上疏忽，而致使一桩刑事案件被处理成行政案件，是由各种主客观原因共同造成的。其次，闫镇等人后来被追究恶势力犯罪的刑事责任，涉嫌多个罪名，这个结果最主要的内在原因还是闫镇等人的内因造成的，而黄骅市公安局没有及时追究他们的刑事责任，这是一种外在的原因，应充分考虑曹凤树、胡金成的过失行为，到底对后来闫镇等人的做大做强有多少因果关系，虽然有关联，但是不能说有充分的因果关系。胡金成是一个家庭的顶梁柱，如果胡金成不能为家庭、为社会作贡献的话，整个家庭也可以用崩塌来形容，希望充分考虑到胡金成多年来为党和政府作贡献的事实和现在的家庭情况，以及当庭诚恳的认罪情况，给予从轻处理，认定有罪但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公诉机关的指控一致。 —5— 以上事实由当庭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1、被告人曹凤树的供述与辩解 骅中派出所主要负责辖区内治安案件的办理、矛盾纠纷调解和轻伤案件的处理。我任所长期间主要负责骅中派出所队伍管理、干警的培训学习，完成领导交办的工作任务，听取案件的办理情况的汇报，负责督导、督办和落实案件的办理以及案件办理节点的审批，如负责审批案件的受理、立案、委托法医鉴定、传唤、强制措施、行政处罚、移送案件、以及案件办结等。大约2017年1月下旬，骅中派出所值班民警胡金成接到贾某报案称，其在黄骅市6酒吧因琐事被多人打伤。胡金成跟我汇报后，骅中派出所以行政案件进行立案调查。我看到贾某报警材料后，认为这个案件有滋事的嫌疑，随后我在办案系统中看了贾某、张栩、赵珊的笔录。该案立案后，印象中是胡金成自己跟我讲或者在每周一的例会上，做了一些常规性的工作安排，布置其要及时调取证据，调取视频录像，询问酒吧的保安查找人证，胡金成答应去工作。过了几天之后，胡金成说，保安和老板都不配合，没人看到。我看了他们调取的监控，里面没有贾某被打的视频，这段录像缺失。根据我职业的敏感性，这个案子要黄。另外我让他们马上传人找人，我也给情报中心打电话查询相关人员的情报线索。我感觉，没有证人证言、视频监控等相关证据，很难还原案件的真实情况了，认定滋事就很难了。随后，我一看没有视频资料，我又让胡金成把工作再往细处做，调取2016酒吧门厅的监控视频，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员。再次听胡金成汇报之后，我发现已经过了调查该案的最好时间了。因为贾某被打案前期查证不及时，没有调取到最为直接的监控视频，该案的定性有可能已经变了。当时第二天才报的警，没有现场的客观因素， —6— 如果贾某被打案在报警后，及时将2016酒吧的监控视频拷贝下来，视听证据是最直接的，证据定性也就好办了。过了几天，骅中派出所聘请黄骅法医鉴定中心对贾某的伤情进行鉴定。在给贾某做轻伤鉴定之前，我向胡金成问贾某的伤情，说有可能是轻伤。黄骅法医鉴定中心出具贾某轻伤二级鉴定之后，胡金成当时没有跟我汇报。黄骅市公安局办理轻伤案的惯例是，只有被害人提出书面公诉申请，才能由行政案件转为刑事案件，被害人没有提出公诉申请，而且达成和解提出自诉申请的，就不用转为刑事案件，他自己去自诉就行了。另外派出所是基层办案单位，也没有权限转立刑事案件，如需转立需法制局长审批。贾某轻伤鉴定出来之后，因贾某及其母亲没有提出公诉申请，抓住闫镇后，局里也是按行政案件审批的，也并未提出转立为刑事案件。当时伤情鉴定出来之后，办案民警应告知被害人对伤情鉴定是否有异议，轻伤自诉、公诉是受害人自己自愿选择，这些都是办案民警的工作。大约在案发后十大几天，贾某的妈妈因为孩子被打了没钱治病，找我督办民警要求快点查案。贾某的母亲最少找过我两次，具体找没找办案民警胡金成我就不清楚了。我告诉胡金成尽快查清，该传人传人。又过了一段时间，我看实在没法了，此案还没传到人，也没证人，视频也没有了，再有嫌疑人跟受害人虽熟悉但是也没积极争取受害人谅解，我也很反感，另外，实在说对民警迟迟抓不到人也有看法。嫌疑人很嚣张，再有我很气愤，为了尽快抓获犯罪嫌疑人查清案情，我动用了私人关系找了黄骅市公安局技侦大队的杨升，我将胡金成提供的闫镇手机号给了杨升，对闫镇的手机进行了定位。这是我自参加工作以后第一次因一个行政案件找人定位抓人。给他定位了两次，第一次没有抓到闫镇，第二次在闫镇做笔录的那天，我接到黄骅 —7— 市公安局技术科的电话，告诉我闫镇在一个小区，小区的名字我记不清了。我将闫镇的定位情况告诉了胡金成，让他安排人员去抓闫镇。当天，胡金成就将闫镇和黑色迈腾车一块带到了骅中派出所，并对闫镇进行了询问。2017年3月29日，胡金成询问了闫镇、2016酒吧经理金洁和2016酒吧营销经理李浩做完笔录之后，胡金成跟我汇报了，材料我也看了。因为抓住闫镇后，胡金成写的相关证据材料，我看完得跟领导汇报。胡金成跟我汇报之后，印象中不是和胡金成一起去汇报的就是我通过电话跟黄骅市公安局法制大队赵广生、王建勇副局长进行的沟通。首先经过法制和王建勇副局长听案件汇报，看材料认为此案是一起故意殴打他人案件，拘留并处罚款，因受害人未要求公诉。汇报的时候，我认为现有的材料，不构成滋事，就是个伤害案子。我和王建勇副局长共同的意思就是拘留闫镇，外围证据继续调查。闫镇被行政拘留15天期间，我就要求办案民警该传人的传人，该上临控的上临控，再继续查找外围证据。在闫镇行政拘留期满之后，我对贾某被打案的督导还是常规性的，安排办案民警该找人的找人，该传唤的传唤，该上临控等技术手段的上技术手段，争取尽早抓获嫌疑人。郭丰功和刘国华来投案，胡金成当时没有跟我汇报，我过了很长时间知道郭丰功和刘国华投案自首，过了很长时间，他说受害人自诉了。当我看到郭丰功和刘国华的笔录材料时，胡金成跟我说这个案件已经达成和解协议了，受害人也提出自诉申请了，我看材料就怀疑，两方私下达成协议，再加上两个证人的材料，整个案件就成为一个普通的伤害案件，倒是有证人材料，有知道的嫌疑人的供述，我只是内心怀疑。当时我说不行，安排胡金成将双方相关人员再核实，其他相关人员该找地找，过了一段时间，胡金成跟我说他们都去打工的了，不配合，找不到 —8— 人。另外，指认的主要嫌疑人也都到了案，也有证人。我安排胡金成拿着卷去黄骅市公安局法制科汇报，看看是否构成滋事，给案件定性。他说汇报了，胡金成汇报完之后跟我讲法制意见构不成滋事，看材料的确是伤害，现在看，他们包括证人都串通好了。自诉是他自己的权利，当事人走自诉不是派出所的审批项。在闫镇行政拘留期满后，郭丰功和刘国华投案自首，我没有印象，胡金成也没有和我汇报，也不清楚这个事。骅中派出所没有对郭丰功、刘国华作出相应处理。在郭丰功、刘国华投案自首后达成和解之前，我没有和黄骅市公安局王建勇副局长汇报过，因为案件没有什么进展，我就没有汇报。达成和解之后，没有对贾某案件继续侦查。也就说在闫镇和贾某达成和解之后，这案件就放下了，没有继续侦查，也没有查清案情。贾某被打案，双方达成和解之后，因为我们派出所办理轻伤类案件，在被害人提出自诉申请之后，按照黄骅惯例不管案件查清没查清，都走自诉，这个案子就放下了不查了，自从达成和解之后，我也没有再督导过，案件就不再继续调查了。实际上这样办理轻伤类案件是和法律规定相违背的。 骅中派出所办理贾某被打案件中，从知道案情之后，从督导、传唤、调取证据，办案民警没有发现相关的证据，也抓不到人，我利用个人关系给主要嫌疑人定位并抓获，我也想除恶务尽，从派出所所长的职责来讲，我履职有不到位的地方还不够实。从现在看，办案民警的办案水平和证据意识来看，证据意识要再强点，就能查清案情准确定性，让涉案人员受到应有的打击。队伍出现问题我应该承担领导责任，我也深感愧疚再有闫镇等涉恶集团在我辖区没有发现其他犯罪。另外我印象中也将此案的线索材料交到了扫黑办。 —9— 证实：骅中派出所的职责，办案程序。贾某被打鉴定为轻伤二级，案件办理过程中证据没有查清，仅对闫镇作出行政拘留，结案不符合法律规定。 2、被告人胡金成的供述与辩解 我办理的每一起案件都是先和曹所长汇报，曹所长通过审阅电子卷宗，审批签字同意后，我再向法制大队和分管局长领导汇报，重要的案件所长会和我一起去汇报。贾某的母亲2017年1月25日报警称贾某在2016酒吧被闫镇等人打了，我们当天以行政案件立案，给受害人贾某做了笔录材料，随后我们出具了伤情鉴定委托书。一个月左右后，贾某的母亲去了黄骅市公安局纪委告我们不作为，同时伤情鉴定意见出来了，贾某的伤情为轻伤二级。我们把闫镇抓获，然后我带着卷宗又和法制教导员赵广生到王建勇局长办公室汇报，最后达成的意见是对闫镇处以十五日行政拘留，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是闫镇造成贾某轻伤二级，继续侦查。贾某说被一个叫闫镇的人打的，但没有说闫镇这个人具体是谁，闫镇的具体名字和联系方式也没有告诉我们。在我们收到伤情鉴定意见以前，我们做了以下工作：首先，查清闫镇具体是谁，并通过调取户籍想法找到闫镇；再就是我们去黄骅市6酒吧调取案发时的监控录像，但是当时酒吧的录像已经没有了，无法调取，具体谁去调的监控我就记不清楚了；再就是我们去2016酒吧找酒吧人员取证，询问案发时的情况和闫镇等人的基本情况，具体去酒吧询问的谁我忘记了。伤情鉴定出来后，曹所长告诉我，贾某的母亲告我们不作为，说这么长时间不抓人，已去黄骅市公安局纪委告我们。根据贾某母亲提供的闫镇个人信息，我和曹所长经过商量决定抓捕闫镇。曹所长联系黄骅市公安局刑警大案中队 —10— 的技侦车协助我们抓捕闫镇的，一开始技侦车定位到闫镇在黄骅市一中附近，我和我们所的同事开着两辆便车和技侦车到黄骅市一中对过见到了闫镇的车，闫镇当时跑了，后来技侦车定位到闫镇在黄骅市林业局小区，我们到了小区后发现闫镇驾驶的一辆黑色上汽大众车辆在小区停着，但是没有找到闫镇，我们就把闫镇的车拖走了，拖走的过程中，闫镇开着一辆车追上我们，我们就把闫镇抓获了。抓捕闫镇后，我向曹所长汇报了情况，曹所长和我一起审讯了闫镇。闫镇交代自己是拉架，双方都认识，这边打了一个嘴巴子那边打了一个嘴巴子。最后我们给予闫镇行政拘留十五日的行政处罚，并处罚款，把闫镇驾驶的车辆扣押。我认为这个案子当时不能确定是否是寻衅滋事案，所以我们没有将案件转为刑事案件办理，当时我已经向曹所长汇报了，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曹所长通过电话和分管局长王建勇汇报过，我带着卷宗和法制大队教导员还向分管局长王建勇汇报过。最后达成的意见是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是闫镇造成贾某受伤的，对闫镇处以十五日行政拘留，并且我们继续查办此案。在对闫镇行政拘留期间我们继续侦查过，找过相关涉案人员，但是没有找到。当时是和曹凤树汇报后，他决定要对闫镇处以最高行政处罚，主要是为了息访，防止贾某的母亲在这段时间上访。郭丰功和另外一个人后来投案，因为这个时候贾某的母亲把谅解书和自诉申请拿来了，我和曹凤树所长汇报并经过同意后，我们同意受害人自己向法院提出自诉。闫镇被拘留后没有继续调查，没有提审过闫镇，因为我认为提审闫镇没有实际价值。现在我也后悔没有提审闫镇，拘留闫镇实际上也主要是施加压力，因为贾某母亲上访，我们拘留闫镇是为了息访。我们抓获闫镇时，在所里多次审问闫镇，闫 —11— 镇拒不提供其他同案人员的真实身份，所以我们在闫镇被拘留期间就没再提审过他。不长时间，贾某的母亲把自诉申请和谅解书拿来了。郭丰功和刘国华主动投案的过程，我印象中，应该是他们先找的曹凤树所长，曹所长让我给他俩做了材料，然后我向曹所长汇报了取证材料的内容，并且他也看了材料，最后曹所长说让他俩回去，既然受害人已经提出自诉申请，就让受害人去法院去自诉吧。我们就没按刑事案件处理，最后按照行政案件结案。曹所长同意并通过了网上审批同意后才结案的，曹所长具体有没有向别人汇报过我记不清了。我们确实在办理这起案件过程中存在工作失误，案子本来应该查清而没有查清，实际上贾某的伤是谁造成的没有查清。这种情况下，当事人去法院提自诉申请，法院也不可能受理。实际上黄骅市公安局要求轻伤案件必须是当事人提出公诉申请案件才能公诉，当事人如果提出自诉，就由受害人向法院提出自诉。黄骅公安局这种做法实际我也是早就有不同意见的。这个时候在双方已经达成和解的情况下，贾某的母亲不再上访，最后当事人向不向法院起诉和我们没关系了。我们也知道这个无法提起自诉，实际上这个自诉就是自欺欺人的东西，双方已经达成和解了，只要受害方不再追案，这个案件也就放下不查了。这案子我向曹所长汇报后案子就结了，闫镇等人在我辖区作案就是这一起，我承认我办案工作做的不够细致，存在问题，我没想到他们会这样无法无天，我承担我应当承担的责任。我在办理这个案子上确实失职了，放纵了犯罪分子，导致他们有恃无恐，他们本应受打击，但我没有认真履行职责，没有及时打击他们，如果我当时认真办理，打击他们，也就不会放纵他们这些犯罪行为，就不会给国家和人民造成这么大损失，也就不会产生 —12— 这么严重的后果。当时曹所长和我的想法都差不多，就是等待双方尽快达成和解，受害方提交自诉申请后，这个案子就可以结案了。在我们查办案件时他们还在黄骅境内又有作案，我没有想到他们行为性质会这么恶劣。我接下来要认真总结反思自己的办案中存在的问题，也希望通过这件事给大家们一个警示，要打早打小，及时严厉打击违法犯罪行为也就不会给人民群众造成这么大损失。 证实：贾子辰被打伤后抓获闫镇，当事人达成赔偿协议，没有引起重视，没有将案件转为刑事案件。案件事实没有查清，按自诉案件结案，实际上无法提起自诉。 3、证人证言 （一）、闫镇供述： 2017年1月23日晚，我给郭丰功在2016酒吧定了一个房间，郭丰功在2016酒吧的消费都记到我的账上。大概11时左右，有一个人给我打电话，告诉我郭丰功在2016酒吧和别人打起来了。我一听准备过去看看，这时郭丰功也给我打了电话，说是和贾某打起来了，让我过去帮他了事。于是我自己开车赶到2016酒吧院内，当时双方正在打架，我问他们为什么打架，贾某不让我管，我就打了贾某一个耳光，然后我说不管了，就回到车上看他们继续厮打，过了一会儿我就开车走了。随后不长时间，酒吧的李浩给我打电话，告诉我贾某被打住院了，此后我就未管这件事。打完仗一两天后，我安排一个中间人，到医院看看贾某伤的怎么样，中间人回来后，告诉我打得挺严重，可能构成轻伤。我知道情况后，在租赁的黄骅化工厂小区门市上，跟我大哥胡传玉说了这件事情。并告诉胡传玉，对方要我赔偿30万元。胡传玉跟我讲：“没事，先拖拖，赔偿他个钱，我跟公 —13— 安协调一下就行了，但是你们不能都进去，公安抓到谁，谁就把这事全部担起来”。我说知道了。说这个事的时候郭丰功、刘力霆、陈贺、闫洪鹏和刘国华都在场。原先我是跟我姐夫一块养大车，后来认识田龙后，看到来钱快，田龙就介绍我认识了胡传玉，他是我们的老大。胡传玉给我提供的平台，第一次就给我提供了100万元的放贷资金，陆续的又给我提供了六七百万元流转资金、车，并租赁了骅源投资门市。有一次胡传玉、郭丰功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跟我们说，派出所将来不管抓到谁，谁自己将打仗这个事担起了，赔偿的事由胡传玉负责解决。2017年3月中旬，我和刘力霆、郭丰功、陈贺、闫洪鹏一起下楼发现在我租住的林业小区院内的迈腾车正在被拖车，我问为什么拖我的车，其中一个姓胡的警官我认识，问我在2016酒吧打仗这个事解决了吗，我说赔偿完了。胡警官告诉让我赶快把打仗这个事解决了，第二天我就去了骅中派出所。胡警官和另一个人给我做了笔录，在做笔录的时候，胡警官并跟我讲贾某司法鉴定出来了，鉴定结果为轻伤，行政拘留几天，这件事就过去了。2017年3月29日黄骅市公安局骅中派出所因我故意伤害贾某身体，给予我行政拘留15天。我将参与的人员都告诉了办案民警，参与打架的有郭丰功、刘力霆、陈贺、闫洪鹏、刘国华。行政拘留期满后的两三天的一个上午，胡传玉给我打电话。骅中派出所让郭丰功、刘国华去派出所做个笔录，做完笔录这个事就过去了。当天下午，我陪着郭丰功、刘国华到骅中派出所做的笔录，给他两个做笔录的还是胡金成和王力军。做完笔录之后，骅中派出所再也没有找过我们。我大哥胡传玉给我办好了，不可能追究我的刑事责任，如果胡传玉没有办好，他也不可能让我去骅中派出所做笔 —14— 录。贾某这个事我总共个花了20多万元，其中赔偿给贾某9万元人民币，交到骅中派出所曹所长2万元现金，胡传玉协调事花了10多万。行政拘留期满，胡传玉从拘留所接我出来的，洗了个澡后，老大胡传玉跟我讲，让我给骅中派出所拿2万元现金过去。下午我开着胡传玉给我的黑色奥迪Ａ6车，拿着2万元现金，郭丰功和刘国华陪着我去了骅中派出所，到了骅中派出所后，我从手抠里拿出2万元现金，他们在门口等着我，我先去二楼找了胡警官，胡警官和我一块去了曹所长二楼的办公室，到办公室后，我将2万元现金放到了曹所长办公桌上，曹所长便把我的手机和迈腾车钥匙给了我。我下楼后把迈腾车钥匙给了郭丰功，我们就回去了。 （二）、王建勇证言： 派出所办理的故意伤害类案件，如果符合故意伤害轻伤构成刑事犯罪，需要当事人提出公诉申请，我们的办案部门才能由行政案件转为公诉案件。如果当事人不提出公诉申请，我们就不会由行政案件转为刑事案件办理。这起案件是2017年初发生的，由骅中派出所立案查办。2017年3月29日，办理该案的民警和法制科指导员赵广生一起来到我办公室汇报这起案件，当时案卷材料就三份材料，有闫镇的询问笔录、被害人贾某的询问笔录，还有歌厅老板的证言，当时还有一份伤情鉴定。我们经过研讨，根据当时案卷材料不能确定被害人贾某的伤情是谁造成的，我记得闫镇到了现场，因为两边都认识，这边踹两脚，那边踹两脚，所以我们作出了对闫镇行政拘留15日的行政处罚决定。因为当时案件其他当事人没有到案，我要求办案部门要继续查办该案件。因为这是一起故意伤害轻伤类案件，属于自诉案件，只有被害人提出公诉申请，我们才会将本案转为刑事案件办理，本案受害 —15— 人贾某当时没有提出公诉申请，所以我们没有将该案转为刑事案件办理。我的工作日志上显示2017年3月24日下午讨论过该案，参与案件讨论的人员没有记录，应该是办案人胡金成和法制大队教导员赵广生来向我汇报的，具体是谁我没有印象了。办案人向我汇报了贾某被打一案的基本案情，具体案情我也在我的工作笔记上记录了，我可以提供给你们。当时贾某的伤情为轻伤二级，但是案件当事人均未到案，案件承办人请示该案如何处理，经过商讨后，我们一致认为应该抓捕闫镇、然后落实责任，再结合证据对案件定性。在对闫镇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后，由于案件繁多，不可能每起案件都去督办，但是当时要求他们继续侦办，后来我没有印象他们没有汇报此案。以上两次汇报我都有记录，自2017年3月29日以后我的笔记本没有贾某被打案件的记录。2019年黄骅市公安局刑警二中队向骅中派出所调取2017年贾某被打一案，曹凤树没有汇报，贾某被打案件已经在骅中派出所办结了，这种案件移交不需要我审批，不需要向我汇报。据我了解在刑警二中队调取案卷后，该案件由行政案件转为刑事案件。胡金成跟我汇报时没有说贾某父母追案这件事，骅中派出所也没有跟我说过。公安机关在办理行政案件中，被害人鉴定为轻伤，而且被害人追案的情况下，就相当于受害人要求走公诉，公安机关就应当由行政案件转为刑事案件，按照法律规定也应该刑事立案。贾某案件定性和事实尚未查清，按照黄骅惯例不能走自诉。 （三）、赵广生证言： 2017年3月29日，骅中派出所上报了贾某被伤害案行政处罚审批意见，大概内容是对闫镇行政拘留15天。通过查看黄骅市骅中派出所上报的案卷材料，案卷材料中只有闫 —16— 镇、贾某、2016酒吧金洁、李浩的笔录和贾某的轻伤二级鉴定，除闫镇之外其他参与人的笔录都没有。我认为2017年3月29日骅中派出所上报的现有证据材料，不能相互印证。我和胡金成一起去了王建勇办公室，办案人胡金成介绍了案情，我又将看案卷的情况跟王建勇局长进行了汇报，闫镇的笔录和金洁、李浩的证言基本一致，和受害人贾某说的不符，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闫镇打伤了贾某，需要查清案件事实。王建勇局长听后，我们又对该案进行了分析研究，最后我们共同的意见是：为了便于骅中派出所调查取证，对闫镇行政拘留15日，罚款1000元，并要求让骅中派出所继续侦查，查清后及时汇报。我们就在办案系统中对贾某被伤害案行政拘留闫镇进行了审批。2017年3月29日之后，骅中派出所调取的材料和笔录我都没有看到，他们也没有跟我汇报过。派出所在办理行政案件转刑事案件不一定必须经过我和王建勇局长同意，派出所可以直接和刑事案件部门沟通直接转办。黄骅市公安局办理轻伤案件，惯例有没有我不知道，但是我们黄骅市公安局个别单位可能存在一种关于纯轻伤类案件的个别习惯性做法，就是在查清案件基本事实，定性为故意伤害案的情况下，办案机关首先应当告知受害人在轻伤鉴定结果出来后又提出自诉的权利，受害人要求公安机关处理的，公安机关应当按照行政案件转为刑事案件办理，走公诉程序。受害人提出自诉，按照自诉案件处理。胡金成没有和我说过贾某父母追案这件事，在骅中派出所办理案件期间，也没有跟我说过，我一直不知道追案这件事。公安机关在办理刑侦案件过程中，如果轻伤鉴定出来后，被害人追案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受害人要求走公诉案件，公安机关应该将行政案件转为刑事案件办理。贾某案件定性和事实 —17— 尚未查清，按照黄骅惯例不能走自诉。 （四）、王立军证言： 贾某案胡金成是主办，我是协办参加了部分办案活动。汇报、处理建议等节点都是胡金成完成的。张栩、赵珊、郭丰功、刘国华笔录不是我亲自签名，也没有参与询问。我参与抓捕和询问闫镇。例会上，我印象就那一次例会说过，其他例会上没有说过。曹凤树说贾某的母亲公安局信访，告不作为，让胡金成赶紧抓人。大概一个月，胡金成说给闫镇定位，第一天没抓到，第二天扣押闫镇车，抓获闫镇。询问闫镇，曹凤树进来参与询问，我记录。快结束的时候曹凤树走的。案件流程：受理后一般案件立案并调查，轻伤鉴定后，案件事实清楚，能够定性为故意伤害的情况下，被害人提出公诉申请，就走行政转为刑事，如果提出自诉申请，走自诉程序。现在只要是伤害案件一律走公诉，不需要当事人申请。结案程序：无论是治安还是轻伤类案件，结案都挺要有结案文书，结案的时候要提前和所长汇报，同意后由主办人在办案系统中制作结案决定书，卷宗材料装订交内勤保管。案子不结案不能装订，必须结案后装订交内勤保管。2017年王骏管档案，案子结案装订完，由主办民警把案卷移交王骏，交接手续上签字，由王骏保管案卷材料。向所长汇报案件要带材料，这是一贯要求的。因为要看证据材料有哪些，再就是所长要看材料上传是否及时、全面。在例会上说案子的时候少，一般都是所长电话叫到办公室汇报、看材料。需要向法制汇报，都是先带卷向曹凤树汇报，拿出初步意见，再带卷向法制和主管汇报。曹凤树不是每次都去，重要的去。案件事实查清以后，定性为故意伤害的情况下，我们会告知被害人可以提出自诉或者公诉，如果被害人提出自 —18— 诉，我们执法系统中这个案件就可以结案了。在汇报所长同意后，只需要在“案件结案”案卡的结案理由处填写结案理由“受害人提某，这个案子就结案。2017年4月份开所务会记不清曹凤树提过贾某被打案，我唯一记得在会上提到过贾某被打案的事就一次，就是有关抓捕闫镇，当时是因为贾某母亲因为案子办的慢告到局长那里去了。 （五）、国风顺证言： 我任刑警大队中队长。2019年3月7日，闫镇等人在黄骅市医院打架斗殴，3月8日我们受理，后通过局长数字证书查询闫镇等人在公安机关办案系统涉及刑事、行政案件，3月9日我们初步将闫镇等人犯罪向涉恶团伙犯罪侦查。我们查询到贾某被打案由骅中派出所办理，向领导汇报后，3月19日向骅中派出所调取该案案卷，调取案卷是姚峰和骅中派出所沟通协调，我们通过分析研判，该案件涉嫌寻衅滋事罪。3月21日让骅中派出所从办案系统正式移交，同日将该案件转为刑事案件。该案是我们调的贾某被打案卷，不是骅中派出所曹凤树、胡金成提供的案件信息。卷宗材料很明显，多人第一次殴打贾某，闫镇等人第二次殴打，涉及多人持械斗殴，并造成轻伤二级，很明显不是一般的伤害案子。 （六）、杨升证言： 我任情报指挥中心主任。可能曹凤树私下让我帮忙对闫镇进行技术定位，没印象了。 （七）、姚峰陈述： 通过局长数字证书对闫镇等人参与的案件进行查询研判，贾某被打案在系统内是治安案件，2019年3月19日调卷后，发现在公共场所二次殴打致伤，很明显是寻衅滋事刑事 —19— 案件，转刑事，不是骅中交的案件线索。还发现闫镇、郭丰功、刘国华殴打贾某案没有被处理，除了闫镇被行拘，其他5名涉案人员没有被追究。局领导让我和骅中所长及办案民警接洽，在网上移交刑警大队。闫镇等多人参与在公共场所持械致人轻伤，符合寻衅滋事特征，不是一般伤害类案件。这个案子骅中实际上已经结案，自诉申请、谅解书后，就结案。行政结案一般没有结案文书。我说的没处理是指这个案件的涉案人员没有处理到位，当时我们在办案系统中发现派出所仅对闫镇一人作出了行政拘留处罚，但当时的证据不能证明贾某的伤是闫镇造成的，综合分析后，该案涉嫌寻衅滋事，但是这个案子没有刑事立案，涉案人员也都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就把案件汇报给了大队长和分管局长，经局领导协调和骅中派出所沟通，从网上把案子移交刑警队。 （八）、闫世伟证言： 2017年3、4月份，闫镇的爸爸闫某找我，说闫镇打伤了人出了点事，让黄骅市公安局骅中派出所拘留了，让我帮忙找人协调，我就去骅中派出所问情况，办案民警是胡金城，胡金城说让我找找曹风树所长，曹所长说受害方追案子，赶快和老贾家沟通、花钱赔偿、尽快解决了，派出所先等你协调好了再处理。我们打听到贾某邻居是我们一个村的，这样我们通过这个邻居找到贾某家协调解决这事了，至少去了3趟才沟通好的。最后闫镇家赔偿贾某9万元，双方签订谅解赔偿协议，上面有我的签字，还有闫镇父亲闫某，本村的闫广能、闫广枝等人的签字。2017年4月下旬，骅中派出所民警胡金城说双方达成谅解了，要落到书面上，让我们准备的谅解书和自述书，找贾某签的字。我找过两次曹凤树，第一次曹凤树说还没有和贾某家调解，等 —20— 赔偿完再说，第二次找是赔偿完以后找曹凤树要车，胡金成提出的交点钱，然后又找到曹凤树，曹凤树和我说交2万元押金，能保证闫镇随传随到。闫镇打人解决完后，我说几次请曹凤树、胡金成吃饭。两三个月后在205国道旁边吃的，胡金成参加，还有谁记不清了，和曹凤树没有在一起吃过饭。 （九）、闫某证言： 闫镇打贾某被拘留，我找闫世伟帮忙协调，赔偿贾某家9万元，我通过闫世伟给所长2万元帮忙协调，最后给行拘后就和贾某家把事了下了。闫镇判刑后，我很生气，就去跟所长要2万元钱。他不承认，我问闫世伟，他去找所长，今年3、4月份，所长找到闫世伟退了2万元。 （十）、侯东雨证言： 贾某被打后报警，派出所做了个笔录，再没见派出所的人。我去问过几次，见过所长和姓王的民警，我丈夫贾小强给姓周的局长发短信，周局长回复说交给副局长督办，后来派出所才联系的我们。从贾某被打到3月16日，我去催过三次。第一次，被打20多天，去派出所问，姓王的说还没找到人。他们会尽力去抓，让我先等着。第二次，2月初去派出所找到姓胡的警官，我要求派出所赶快抓闫镇、郭丰功、刘国华，并依法严惩，胡警官说人还没有抓到，他们案子很多，让我回去等着，我和胡警官还很着急，我说贾某已经告诉打人的有闫镇、郭丰功四五个人，黄骅地方也不大，为什么还抓不到人，胡警官很不耐烦，还拍桌子和我着急。第三次，三月初贾小强给周局发短信，反映不作为，这样派出所才加紧办理。自诉申请是中间人提出的，他们写好让我签字。不知道谅解书里闫镇等人他们是谁。我也知道有好几个 —21— 人打，但中间人说由闫镇一个人担起来，不要追究其他人了，我就答应了。鉴定后，我去找过曹所长，在派出所楼上碰到胡警官，他态度很差，还对我说“你真能啊，还告我们不作为”。我看他很凶，就没说话直接找曹所长了，曹所长说公安局领导已经安排督办，我们派出所尽力办，曹所长问我有什么要求，是调解还是抓人，我要求赶紧抓闫镇、小龙等人，贾某轻伤二级，已经构成刑事犯罪，要求严惩打人者。过了不长时间，曹所长电话说闫镇抓到了。还问我有什么要求，我说依法严惩闫镇等人，没有提供他们的电话，我只知道他们的姓名不知道其他信息。闫镇被抓第二天，闫世伟找到我说，不要再追其他人了，他们家庭都不好，再追事情就麻烦了，就让闫镇一个人担起来。我就不再追究闫镇等人的责任了。曹凤树和胡金成都没有和我说公诉申请的事。 （十一）、贾某证言： 我被打后要求派出所把所有打我的人全部处理。我妈妈找办案警察催案子，也去法医鉴定中心催过，鉴定后我家人去过派出所好几趟追过案件进展情况，我记得拖了很长时间也没有回复。到4月初，闫镇应该被拘留了，托人和我家协商，最后给9万元。当时我要求把打我的人都按照法律处理，只是一直没抓到人，后来只抓到闫镇，闫镇又托关系协商解决，说闫镇一个人把事情承担，不找其他人的责任了。胡警官也说，事情已经这样，闫镇也愿意承担，让我和闫镇家就这样尽快解决。这样我和闫镇方签订了赔偿协议，又在闫镇方提供的谅解书和自诉书上签字了，其他人没有和我家协商过。谅解书和自诉书上的闫镇等人，他们大概是其他打我的人吧，闫镇方没有具体说是谁。 （十二）、郭丰功供述： —22— 出事后我就躲起来了，后来听我父亲说，闫镇的姐姐给我父亲打电话说闫镇逮起来了商量赔偿的事。闫镇被拘留后不长时间，我和刘国华到派出所自首，并给我们做了笔录，做完笔录后再没有找我们，也没有受到任何处罚。闫镇告诉我那天把人打坏了，得赔20万元，闫镇逮起来之前还对我说他自己担起来了。闫镇出来后让我俩自首，他说他已经赔偿完了，也被行政拘留了，不会被处理太重，当时录完材料后，我问办案人什么时候走，办案人说“你们还想走呀，拘留不拘留等领导定完了再说”，到最后也让我们走了。 （十三）、刘国华供述： 我和郭丰功到派出所做了笔录，做完笔录后到3月29日，骅中派出所没有传唤过我，没有抓捕过我，也没有受到处罚。我和郭丰功是邻村，从小就认识，那时候我在天津打工，那天从天津回来找郭丰功玩才赶上和贾某打起来，打完仗后我没当回事就还回天津打工了，没有外逃过，手机号没有换，也没有派出所的人给我打电话，我家人也没有和我说过派出所找我这个事。我在天津打工时，郭丰功说那天把人家打坏了，提出去自首。4月19日我俩就去派出所了，闫镇去没去我没有印象，录完口供就让我们回家了。 （十四）、陈贺供述： 从贾某被打到2019年3月，黄骅公安局的办案人员没有找过我，没有给我送过相关文书，没有传唤，打架时贾某不认识我，是闫镇和我们这一伙人都抓起来后把我供出来的。我听说当时通过协调，闫镇赔偿，贾某给出了谅解书，最后把闫镇行政拘留。 （十五）、闫洪鹏陈述： 我参与打贾某了。从贾某被打到2019年3月，黄骅 —23— 公安局的办案人员没有找过我，没有传唤我。 （十六）、刘力霆供述：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黄骅送外卖。没有人找我，那时这个案子闫镇说自己揽起来了。打完贾某后没有人给我送过文书，也没有传唤过。当时通过协调，闫镇赔偿贾某一部分钱，双方私了，只追究了闫镇一个人，当时闫镇一个人顶起来了，没有追究我们其他人的责任。2019年3月把我给供出来的。 （十七）、胡传玉证言： 闫镇在我这里租过迈腾车，贾某被打后，闫镇打电话说过，他、郭丰功、刘国华把贾某打了，对方要钱多，我说先拖着，等过去这阵再说。后来闫镇被逮了，闫镇姐姐让我找骅中，第二天他姐姐说已经托人调解。闫镇找我说在歌厅把人打了，骅中派出所要抓他们，让我帮忙找人给办办看能不能从轻处理，我答应了，后来我听说他爸爸找人给办，赔偿对方八九万元，最后把闫镇拘留十五天就完事了。 （十八）、贾小强证言： 2017年1月，贾某被多人殴打，近两个月案件没有任何进展，我们提供的人一个也没有抓到，很着急。3月份，就给靳局长发了个信息，说明骅中派出所办案长时间没有进展，不抓捕涉案人员，希望催促骅中派出所，尽快安排查办案件，否则我就告骅中派出所不作为，随后派出所才开始加快案件进度，抓了闫镇。 4、书证 （一）、黄骅市公安局黄公（刑）诉字〔2019〕0287号起诉意见书 闫镇等人以实施非法发放高利贷、套路贷、暴力讨债、组 —24— 织卖淫等犯罪为目的，经常纠集在一起，在黄骅境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形成了以闫镇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为非作恶，欺压百姓，严重扰乱了当地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2019年9月11日黄骅市公安局以闫镇等人涉嫌聚众斗殴、寻衅滋事、敲诈勒索、非法拘禁、组织卖淫、协助组织卖淫、组织未成年人进行违法治安管理活动罪移送黄骅市检察院审查起诉。贾某被打案系移送起诉书中认定闫镇、郭丰功、刘力霆、陈贺、刘国华、闫洪鹏等人寻衅滋事犯罪。 （二）、黄骅市人民检察院黄检未检刑诉〔2019〕21号起诉书 2019年9月19日以闫镇等人聚众斗殴、寻衅滋事、敲诈勒索、非法拘禁、组织卖淫、协助组织卖淫、组织未成年人进行违法治安管理活动犯罪向法院提起公诉。贾某被打案系移送起诉书中认定闫镇、郭丰功、刘力霆、陈贺、刘国华、闫洪鹏等人寻衅滋事犯罪。 （三）、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刑初492号刑事判决书 2016年以来，闫镇等人为谋取非法利益，实施非法发放高利贷、办理手机分期套现、组织卖淫等犯罪活动，逐步形成以闫镇为首，郭丰功、刘力霆、陈贺、刘国华、闫洪鹏、王建鹏、王华为等人为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认定贾某被打案系闫镇、郭丰功、刘力霆、陈贺、刘国华、闫洪鹏等人寻衅滋事犯罪。闫镇等人犯聚众斗殴、寻衅滋事、敲诈勒索、非法拘禁、组织卖淫、组织未成年人进行违法治安管理活动罪，被判处十九年零六个月至一年零二个月不等有期徒刑。 （四）、2019年3月21日黄骅市公安局将贾某被寻衅滋事案立案侦查。（第五卷） —25— （五）、2017年1月25日黄骅市公安局骅中派出所将贾某被打伤案受案登记。（第六卷） （六）、王建勇笔记本复印件：记载案件汇报情况。 （七）、赵广生笔记本复印件：记载案件汇报情况。 （八）、扫黑除恶摸排线索台账、排查登记表。 （九）、立案决定书：2020年7月18日海兴县监察委员会决定对曹凤树、胡金成立案调查。 （十）立案通知书：2020年7月21日海兴监察委员会通知黄骅市公安局对曹凤树、胡金成立案调查。 （十一）、立案决定书宣布笔录：2020年7月21日海兴县监察委员会对曹凤树、胡金成宣布立案调查。 （十二）、留置申请书、决定书、通知书：2020年7月20日海兴县监察委员会决定对曹凤树、胡金成采取留置措施。7月21日向曹凤树、胡金成宣布及通知二人家属的事实。 （十三）、干部任免审批表:曹凤树自2015年7月至2020年4月任骅中派出所所长，胡金成自2010年1月至2020年4月在骅中派出所工作。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金成身为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安机关工作的司法工作人员，在侦办以罪犯闫镇为首的恶势力集团犯罪个案过程中，未认真履行人民警察的工作职责，玩忽职守，致使犯罪分子不能及时得到刑事追究，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被告人曹凤树身为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安机关工作的司法工作人员、黄骅市骅中派出所所长，在被告人胡金成侦办以罪犯闫镇为首的恶势力集团犯罪个案过程中，未尽派出所所长应尽的管理职责，玩忽职守，致使犯罪分子不能及时得到刑事追究，其行为亦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曹凤树、胡金成均积极悔罪，态度诚恳，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 —26— 从轻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若干意见〉》第十五条，被告人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但犯罪情节轻微，依法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曹凤树、胡金成是过失犯罪，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由于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以致发生了以上结果。结合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犯罪后果、认罪认罚的态度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凤树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胡金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明松 审 判 员  赵丽艳 人民陪审员  郭庆猛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 法官 助理  崔炳利 书 记 员  姜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