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某1，男，195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某2，女，195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霞，上海江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胜利，上海江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某3，男，194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吉6(系吉某3之子)，男，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公维亮，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审被告：徐某1，男，195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原审被告：徐2，男，198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1(系徐2之父)，住上海市杨浦区。原审被告：吉某4，女，195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原审被告：吉某5，男，196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吉某1、吉某2因与被上诉人吉某3、原审被告徐某1、徐2、吉某4、吉某5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22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某1、吉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以法定继承原则分割被继承人的财产。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被上诉人的两份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一审法院将被继承人陈某某、吉某6于2012年11月11日所写字据与两被继承人于2012年10月28日的字据结合处理，由此推定“2012年十一月11号”字据中没有“故世”两字亦应当理解为两被继承人故世后对被继承人陈某某名下股票代码为SH601229的上海银行16100原始股及红利、增配股(以下简称系争股票)之处理，实属以偏盖全。且本案当事人并未依据“2012年10月28日”证据中的内容办理杨浦区周家嘴路XXX弄XXX号房屋的承租人变更手续，该房屋系本案当事人自行达成征收补偿分配协议后，同意被上诉人以签约代表的名义办理相关手续的。二、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被继承人陈某某的个人档案，该证据否定了陈某某的书写能力，一审判决对此证据只字不提，认定事实有误。三、上诉人有证据证明陈某某无书写能力，而被上诉人认为陈某某有书写能力，举证责任就应当落在被上诉人头上。简言之，陈某某有书写能力的笔迹鉴定应由被上诉人提出，但一审将举证责任推给上诉人，举证责任分配违法。四、被上诉人提交的日期为“2012年十一月11号”的证据中“陈某某”三个字是硬挤进去的，不符合书写习惯。该份证据不符合遗嘱的形式要件，不构成夫妻共同遗嘱。五、被继承人名下的股票财产权未发生转移，被继承人生前并未将己方名下股票转移给被上诉人，赠与不成立，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吉某3辩称，一、遗嘱并非必须具有“过世”等字样，应当综合考虑其内容是否是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所涉字据是遗嘱，并无不当。二、被继承人陈某某是小学文化水平，在银行办理相关手续时也有签字，是有书写能力的。上诉人主张陈某某不会写字，但并未对涉案字据中陈某某的笔迹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三、系争股票最早原始股是被上诉人的妻子提供给两被继承人的投资机会，两被继承人认为多年来已经收取了足够的分红，自己年纪也大了，有必要安排后事，在这种情况下写下本案涉案字据，同时也把相关股票的权证、密码一并移交给被上诉人。在这之后，股票账户的操作是由被上诉人家庭操作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某1、徐2、吉某4、吉某5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吉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系争股票归吉某3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陈某某与吉某6系原配夫妻，婚后共生育六名子女，分别是吉某3、吉某4、吉某5、吉某1、吉某2以及吉某6。吉某6与徐某1系原配夫妻，婚后生育徐2。陈某某于2016年7月28日报死亡，古雀松于2018年12月4日报死亡，吉某6于2018年12月21日报死亡。一审另查明，2012年11月11日，两被继承人出具字据一份，具明“本人陈某某持有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壹万陆仟壹佰股股票经与配偶吉某6商量决定，将上述股票给予长子吉某3特立此据立据人陈某某吉某62012年十一月11号。”2001年7月24日，被继承人陈某某购买上海银行原始股16100股，截至2019年12月26日，被继承人陈某某名下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XXXX********账户内证券代码为601229的股票库存数为55615股，当前市值为526，117.90元。一审审理中，各方一致确认，本案中需要分割的遗产范围、遗嘱上所涉遗产即为被继承人陈某某名下上海银行原始股16100股及至今为止的增配股、红利，且是两被继承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再查明，2012年10月28日，两被继承人出具给杨浦区大桥街道派出所、房管所的书面材料，明确将上海市杨浦区周家牌路XXX弄XXX号房屋的承租人及户主在故世后由陈某某变更为吉某3。一审审理中，证人陆某某出庭作证，并陈述：证人与吉某6是老同事，吉某2回沪后与吉某6夫妻一起居住直至他们去世，吉某6生前说吉某2每月交饭钱，二老的后事都由吉某2操办，陈某某去世后吉某6患有老年痴呆，由吉某2及其丈夫照顾。徐2、徐某1、吉某2、吉某1认可陆某某的证人证言，吉某3对证人陆某某的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证人年龄大，耳朵不好，且陈述都是听来的，未必属实。吉某5、吉某4不认可陆某某的证人证言，认为二老的后事不是吉某2办理。为反驳吉某2对两被继承人尽到主要赡养义务、与吉某6关系和睦，吉某3提供证人丁某某出庭作证，证人丁某某陈述：被继承人吉某6、陈某某是证人的堂舅、堂舅母。2004、2005年，吉某2一家开始与二老一起居住直至他们过世，二人均跟证人说吉某2一家来上海后，与其丈夫外出打工，都是二老煮饭给吉某2一家吃，且吉某2啃老不贴钱，吉某3及妻子每月给二老生活费。证人还亲眼看到吉某3及其妻子过年过节时给二老红包、买衣服。吉某3、徐2、徐某1、吉某5、吉某4认可丁某某的证人证言，吉某2、吉某1对证人丁某某的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其与吉某3是亲戚，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没有遗嘱，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字据为赠与还是遗嘱，结合两被继承人出具的书面材料，前后时间仅相差十余天，且内容上均为对财产的处分，字据与书面材料当作整体对待，不应割裂开来片面理解，因此字据亦应当是故世后对系争股票之处理，故字据实为遗嘱。二是吉某3提供的遗嘱是否有效，吉某1抗辩吉某6没有书写遗嘱的行为能力，对真实性存疑，但又不申请笔迹鉴定，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涉案遗嘱由夫妻一人执笔、签名，另一人在落款处签名，符合夫妻共同订立自书遗嘱的书写习惯，系夫妻二人的共同意思表示，故应认定合法有效，应据此处理遗产，即系争股票由吉某3继承。一审法院判决，被继承人陈某某名下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XXXX********账户内证券代码为601229的股票及余额均由吉某3继承。一审案件受理费9，061元，由吉某3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吉某3提供下列证据：1．上海银行个人客户第三方存管服务功能申请表，该申请表记载，业务类型：签约，银行卡卡号／存折账号：XXXXXXXXXXX********，证券资金账号：XX********，被上诉人吉某3欲以此证明被继承人陈某某名下银行账户XXXXXXXXXXX********是系争股票对应的第三方存管账户。2．上海银行个人股东股权证及信封。3．陈某某名下XXXXXXXXXXXXXXXX账户的存折明细，该存折显示为红利户，该存折显示明细时间为2008年9月21日至2018年6月21日，交易明细摘要中显示，该账户2009年5月26日红利入账1，932元，2009年5月27日取款1，900元，2009年8月11日取款40元，2010年4月27日红利入账1，932元，2010年5月26日取款1，932元，2011年5月12日红利入账2，256.58元，2011年5月23日取款2，255元，2012年5月4日红利入账2，444.62元，2012年5月22日取款2，445元，2013年4月24日红利入账3，575.77元，2013年9月1日取款3，500元，2014年4月23日红利入账4，137.06元，2014年7月22日取款4，000元，2015年4月28日红利入账4，515.15元，2018年6月21日取款4，782.42元。4．陈某某名下上海银行XXXXXXXXXXXXXXXX账户的个人业务凭证，分别为：2009年5月27日取款1，900元，客户签名为吉某6；2009年8月11日取款40元，客户签名为吉某6；2010年5月26日取款1，932元，客户签名为吉某6；2011年5月23日取款2，255元，客户签名为吉某6；2012年5月22日取款2，445元，客户签名为吉某6；2013年9月1日取款3，500元，客户签名为吉某3；2014年7月22日取款4，000元，客户签名为徐某3；2018年6月21日取款4，782.42元，客户签名为徐某3。被上诉人吉某3欲通过上述2.3.4组材料证明，本案所涉股权的股权证、密码以及对应存折已于2012年11月11日交付吉某3，吉某3也实际获得了对应的红利款，涉案赠与已经完成交付并实际履行。另，被上诉人吉某3陈述根据上海银行关于自然人股东股权转移条件，需存在股东发生死亡或者被宣告死亡、离婚财产进行分割、法院出具调解或者判决文书，才能实现股权的变更。因此，系争股票在客观上没有办法办理变更登记，且当时上海银行筹备上市期，原则上不能进行股权转让。上诉人吉某1、吉某2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1中陈某某的签名与遗嘱上的签名不一致，且该证据仅能证明陈某某银行账户的开户时间，与本案无关。故该份申请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观点，只能证明被上诉人吉某3有伪造遗嘱的嫌疑。上诉人对于证据2.3.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上诉人吉某3明知系争股票登记在被继承人陈某某名下，却未办理权属变更登记，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两被继承人曾提出变更系争股票所有人的申请，被上诉人提出的客观不能进行股票变更登记的规定是后来知晓的，无法证明被继承人吉某6、陈某某有将系争股票赠与被上诉人吉某3的的意思表示。股票的交付以登记为要件，现系争股票未发生转移和变更，赠与没有完成。吉某3、徐某3的取款凭证仅能证明其代理取款。被上诉人吉某3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观点，系争股票登记在被继承人陈某某名下，是被继承人吉某6、陈某某的共同遗产。徐某1、徐2、吉某4、吉某5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材料及欲证明的内容均予以认可。各方均认可徐某3为吉某3的妻子。本院另查明，一审中，吉某3提供的海通证券的陈某某账户信息显示客户号为XXXXXXXXXX。一审中，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称：“被继承人陈某某生前持有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16100股股票，于2012年11月11日经与吉某6共同商量决定将该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16100股股票给予长子吉某3，并将该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16100股股份的股权权证交付给吉某3，并一直由吉某3持有。因当时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正在筹备上市，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后又由于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6日上交所上市后，案涉16100股上海银行股票处于锁定期之中，因此，案涉股票目前仍登记在陈某某名下。……现案涉股票原持有人已经过世，本案六被告依法具有配合办理过户登记之义务……”本院再查明，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提交有陈某某、吉某6签名、落款日期为2012年10月28日的书面材料，内容为“杨浦区大桥街道派出所及房管所：房屋承租人及户主，本人陈某某系杨浦区周家嘴路XXX弄XXX号房屋承租人及户主，本人与本人配偶吉某6考虑觉得在本人故世后，上述房屋的承租人及户主变更为同住人长子吉鸿儀”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系争2012年11月11日的字据是否是遗嘱。遗嘱系立遗嘱人生前对其去世时个人财产所作处分的意思表示，本案中，从该份字据的形式及内容中均无法认定其为遗嘱。一审法院将该字据与2012年10月28日两被继承人所写书面材料结合进行认定，有失偏颇，本院对此不予认可。本案争议焦点二，两被继承人生前是否按照其所书字据对系争股票完成赠与。根据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2012年12月之前，系争股票的分红由被继承人吉某6领取，而自2012年12月之后，系争股票的分红均由被上诉人方进行领取，现亦无证据证明两被继承人曾就该部分分红进行过主张。故被上诉人主张两被继承人在生前已将系争股票账户实际交付给被上诉人，已经完成赠与行为，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认可。两被继承人生前书写字据处分其名下系争股票，并在生前已经处分完毕，该部分财产不属于两被继承人遗产范围，不应由其继承人进行分割。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系争字据的性质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22640号民事判决；二、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XXXX********账户内证券代码为601229的股票及余额归吉某3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61元，由吉某3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61元，由上诉人吉某1、吉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俊审判员 王江峰审判员 熊 燕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