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37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晨希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县双甸镇双南居委会**。法定代表人：李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男，系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国华，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达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中南世纪城****法定代表人：黄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志军，男，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楚楚，江苏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晨希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达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9)苏0602民初5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晨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买卖合同的双方并据此作出判决错误。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由于上诉人代理人未能正确理解相关证据，对事实判断错误，导致在起诉、陈述阶段出现错误。在庭审辩论结束后，上诉人向一审法院递交了关于案涉汽车买卖的情况说明，但一审法院未予理涉，没有将案涉汽车买卖合同的关系厘清，导致错误认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根据双方签订的《车辆代购合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购买车辆的交易过程中非车辆买卖合同的销售方，其仅在上诉人购买奔驰汽车过程中起到介绍、促成交易的作用，是为上诉人与第三人进行民事法律行为提供信息、机会或提供媒介联系的居间人，系受上诉人委托，代理上诉人向销售商订购汽车，而案涉汽车的交易双方为上诉人和案外人青岛宾路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宾路公司），被上诉人不能成为上诉人案涉汽车交易的相对方。对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居间介绍过程中，按照被上诉人指示支付给青岛宾路公司的28万元和转入被上诉人指定的大连保税区亚丰盛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50万元，以上两公司至今未能向上诉人提供收款的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且不属于本案理涉范围，上诉人将依法另案主张。综上，一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均与事实不符，与相关证据相悖，被上诉人在本案中非适格主体，其向上诉人主张支付购车款95万元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达汇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推翻己方在一审中对相关事实的认定，否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协商好的付款方式为借口混淆视听，企图逃避对被上诉人欠付的95万元债务，其主张不能成立。1、上诉人对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车辆总价及已支付价款曾以多种形式在双方交涉的不同阶段，包括起诉阶段、起诉前的发函交流中多次予以重复确认，庭审阶段又进行了充分阐述。2、双方之间虽签订的是车辆代购合同，但该协议对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约定，故双方的合同关系应以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为准，而不能单凭合同标题去主观臆断。案涉合同中明确了车辆交付的标准、车辆支付对价，符合买卖合同的一般交易惯例。3、双方之间之所以签订的是车辆代购合同，是因为平行进口车是经过专业渠道直接从海外市场购买并引入中国市场进行销售的汽车，该类汽车销售不同于4S店的销售模式，销售公司不是汽车的制造商和一手的出售商，在接到客户订单后，必须先行通过其专业的销售渠道代买主向海外市场购买，然后将购得的平行进口汽车再向买主进行出售，也正是这样的行业惯例和操作方法，一般平行进口车的买卖双方之间签订的就是车辆代购合同，而案涉车辆是晨希公司与达汇公司签订的合同，达汇公司在接到该笔订单后，就向合作方天津丰宜汽车销售服务贸易有限公司购买。4、案涉车辆的市场价值至少为300万元，双方约定的265万元符合相应的市场规律，双方是在扣除了部分豪车购置税的前提下，达成一个比较优惠的价格。现在上诉人为了逃避债务，以开票价作为车辆对价，以开票单位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仅没有相应的依据，而且严重违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达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晨希公司支付欠付的购车款950000元及自2019年6月28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9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4日，达汇公司（甲方）与晨希公司（乙方）签订《车辆代购合同》一份，合同载明：代购车辆信息为奔驰G63一台，指导价2200800元，成交价2650000元，付款方式为贷款；乙方在合同签订时支付给甲方不低于裸车价20%的定金，余款在接到甲方提车通知时支付；甲方保证乙方所购车型的合法性，均为正规手续车辆，整车质量符合国家质检标准。合同签订后，晨希公司通过其公司账户和法定代表人李蓉、公司会计严国成等账户向达汇公司及达汇公司指定的青岛宾路公司、达汇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平、陈宝立等账户支付定金及购车款，共计付款1700000元。2019年6月27日，青岛宾路公司开具了一张金额为1450000元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票载购买方为晨希公司。2019年6月28日，达汇公司向晨希公司交付了案涉车辆，晨希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凭上述机动车销售发票缴纳了车辆购置税，并办理了车辆登记上牌手续。另查，案涉车辆一致性证书上加盖的印章为广州市物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的收货人为北京远大谢尔比贸易有限公司，货物进口证明书载明案涉车辆由北京远大谢尔比贸易有限公司办结进口手续。庭审中，达汇公司、晨希公司确认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案涉车辆由晨希公司向达汇公司所购买。同时达汇公司陈述，该车辆系其从天津丰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得后转售给晨希公司。案件审理过程中，晨希公司申请对案涉车辆是否符合新车交付标准进行了鉴定，并支付鉴定费100000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达汇公司、晨希公司之间合同关系的性质问题。晨希公司在提起本诉请求时，明确陈述其与达汇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达汇公司在对本诉进行答辩和提起反诉时，对晨希公司主张的该事实亦予以了确认。达汇公司、晨希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所作陈述，构成对案件事实的确认，双方均认可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该事实的确认，不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另一方面，根据双方提供的《车辆代购合同》，除合同标题和“代购车辆信息”部分出现“代购”字样外，并无其他用以明确合同性质的内容，而定金及车款均约定由晨希公司交付给达汇公司，符合买卖合同的一般交易惯例。因此，双方对买卖合同关系这一事实的确认，与法院查明的事实并不存在矛盾，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关于案涉车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晨希公司辩称案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供了9张照片、城市日历视频资料等证据，并申请对案涉车辆是否符合新车交付标准进行鉴定。经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委托江苏明鉴质量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进行了鉴定，江苏明鉴质量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了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2020]明鉴质鉴字第004号）。晨希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质证认为：该鉴定意见书载明的现场勘验事实（具体详见意见书第5、6、8、9页）与鉴定结果矛盾，鉴定结论没有法定依据；对其参照的标准（国标GB/T15115-2009《压铸铝合金》）有异议，因为该车辆是高档汽车，不应该参照普通构件来参考，应该以适用于汽车的标准来衡量，具体哪个标准晨希公司不清楚，需要鉴定机构提供；即使适用该标准，也是属于偏差的情况，更不能用在高档汽车上。螺栓螺母也有锈蚀痕迹，但没有分析锈蚀的原因，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认为对车辆底部外观影响较大；还有导航问题，导航功能在中国无法使用；众所周知车辆外观是属于车辆质量的一部分，而且外观也影响车辆的价值，达汇公司提供的车辆外观有问题，导航无法使用，属于瑕疵履行；鉴定意见书没有提供国家新车交付标准或相关法规，更没有提供标准中对新车及现存的问题符合标准的具体条款依据以确定符合标准，鉴定结论抛开汽车交付的标准，认为不影响汽车安全性就不存在质量问题、外观问题不属于质量问题，实属荒谬。达汇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说明达汇公司提供的车辆符合新车交付标准。关于导航问题，达汇公司同意为晨希公司安装适用的导航软件。一审法院对晨希公司的证据和鉴定意见书综合认证认为，晨希公司提供的照片和相关视频资料所陈述的主要质量问题为：底盘锈蚀、左侧后视镜观感异样、车辆前挡风玻璃已贴膜、无导航功能。根据晨希公司提供的照片和视频资料，无法认定其主张的质量问题。晨希公司称鉴定意见书应适用不同的国家标准，但未提供任何其他适用的国家标准。根据鉴定意见书，分动箱等表面的铝氧化膜仅对外观产生影响，但不影响强度、刚度，不影响正常使用安全性，且该氧化发生于车辆底盘；晨希公司所称导航问题，达汇公司承诺可以安装适用导航。根据鉴定意见书最终结论，晨希公司所述的四个问题，不能判断为不符合国家标准或相关法规，不属于不符合新车交付标准的质量问题。同时，晨希公司也未提供足以推翻鉴定意见的证据。综上，晨希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案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达汇公司和晨希公司之间就案涉车辆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达汇公司按合同约定提供了车辆，晨希公司尚欠车款950000元未付，晨希公司关于车辆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不足以对抗达汇公司要求晨希公司支付所欠车款的诉讼请求，对达汇公司要求晨希公司支付所欠车款95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晨希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晨希公司应于提车时支付剩余货款，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6月29日起算；达汇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不过高，亦属于晨希公司可以预见的损失，法院予以支持，唯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判决：一、晨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达汇公司货款950000元；二、晨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达汇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9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6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晨希公司提交汽车销售合同、电子银行交易明细及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各一份，以证明案涉汽车的卖方和买方分别为青岛宾路公司和晨希公司，晨希公司汇款给青岛宾路公司150万元，之后青岛宾路公司退还5万元。达汇公司质证如下：其并非该份汽车销售合同的参与方，对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晨希公司汇款150万元给青岛宾路公司及青岛宾路公司退还5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达汇公司提交天津丰宜汽车销售服务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微信交易明细数份及达汇公司自行制作的支付情况明细表，以证明达汇公司为晨希公司购买案涉车辆，代晨希公司向天津丰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车款34万元，晨希公司总计欠付达汇公司车款95万元。晨希公司质证如下：对于情况说明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达汇公司仅是单方陈述其向天津丰宜汽车销售服务贸易有限公司购买案涉车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也没有提供其从天津丰宜汽车销售服务贸易有限公司取得车辆所有权、转让权的相关证据，故该证据没有相应的证明效力；微信交易明细并不能证明与案涉车辆交易存在关联。本院认证如下:晨希公司提交的汽车销售合同加盖有青岛宾路公司和晨希公司的印章，对其表面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案涉车辆买卖是否实际发生在青岛宾路公司和晨希公司之间，还需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分析判断。对电子银行交易明细及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的真实性达汇公司无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达汇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加盖有天津丰宜汽车销售服务贸易有限公司的印章并有法定代表人签名，对其表面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微信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晨希公司未提出实质性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能否达到其证明力，本院将综合其他证据一并作出判定。支付情况明细表系达汇公司单方制作，支付情况是否属实，本院将综合其他证据一并作出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与晨希公司发生案涉车辆买卖关系的相对方是谁？达汇公司与晨希公司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其是否有权向晨希公司主张尚欠车款？本院认为，达汇公司与晨希公司签订有《车辆代购合同》，该合同的性质实属买卖合同，晨希公司尚欠95万元车款未付，其应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关于案涉车辆买卖合同的卖方。1、达汇公司与晨希公司签订的合同名称虽然为《车辆代购合同》，但从合同内容看，不仅约定了车辆总价、定金和款项支付方式，还约定了质量标准和违约条款，晨希公司也按合同约定将定金支付给达汇公司，故双方之间的合同具备买卖合同的主要特征。2、2019年7月30日，晨希公司通过江苏友诚（南通）律师事务所向达汇公司发送律师函，称达汇公司出售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故发函解除双方签订的购车合同，要求达汇公司返还购车款并赔偿损失。可见，晨希公司在起诉前一直认为其系与达汇公司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3、本案最初系晨希公司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达汇公司，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的合同解除，并判令达汇公司退还其已付购车款170万元及利息，赔偿其损失。达汇公司反诉要求晨希公司支付尚欠车款。后因晨希公司撤回本诉，本案的反诉仍继续审理。也即晨希公司正是认为达汇公司为案涉车辆的卖方，其才起诉达汇公司并要求达汇公司承担卖方才应承担的返还车款及赔偿损失的责任，如其认为案涉车辆的卖方是青岛宾路公司，则其应起诉青岛宾路公司而非达汇公司。4、一审庭审中，晨希公司的特别诉讼代理人称达汇公司是经销商，晨希公司系从达汇公司手里购的车，达汇公司应该向晨希公司开具265万元的发票，晨希公司从未接触也不了解青岛宾路公司，与青岛宾路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晨希公司还于2019年11月26日向法院去信，称其公司购买案涉车辆的合同价款为265万元，但开具发票金额为145万元，其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要求法院协调处理发票事宜。可见，无论是晨希公司，还是其特别授权代理人，均认为达汇公司是卖方，合同价款应为265万元而非145万元。事实上，晨希公司的总付款达170万元，超过开票价145万元，且部分款项系在145万元之后支付，进一步证明车辆价款并非开票价145万元。5、二审中，达汇公司称案涉车辆如在4S店销售，价格将近300万元，晨希公司则称约240万元左右。即便按晨希公司所称的240万元，也与青岛宾路公司所开发票中的145万元相差95万元，很明显开票价并非实际售价。达汇公司称青岛宾路公司仅是代开发票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综上，根据案涉合同的签订、履行情况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买卖合同发生在晨希公司与达汇公司之间并无不当。晨希公司上诉称，其一审代理人未能正确理解相关证据，对事实判断错误，达汇公司仅系案涉买卖合同的居间人，并非卖方，其该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即使二审中晨希公司提交了其与青岛宾路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也不能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因案涉买卖发生在晨希公司与达汇公司之间，而一、二审中晨希公司均确认其已付车款为170万元，对照案涉合同约定的车款265万元，晨希公司尚欠车款95万元，其应承担给付义务。综上所述，晨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50元，由上诉人江苏晨希纺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锦明审判员  戴志霞审判员  陈 卓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陆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