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鲁振海，男，196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樊鸿烈，河南李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楚子毅，河南坤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园，女，197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代理人杨文洁，郑州市解放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广州市园梦居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捷进中路**富城商场****。法定代表人朱方清，总经理。原审被告广州市园梦居房地产有限公司漯河分公司，住所地漯，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龙江路与太行山路交叉口东20米路北v>法定代表人朱方清，总经理。上诉人鲁振海因与被上诉人谢园、原审被告广州市园梦居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梦居公司）、原审被告广州市园梦居房地产有限公司漯河分公司（以下简称园梦居漯河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2019）豫0103民初16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鲁振海偿还谢园借款450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鲁振海承担。事实与理由：鲁振海以资金周转为由向谢园借款共计人民币450万元，鲁振海承诺按一定期限还款，并出具借条。约定还款到期后，谢园多次找鲁振海催要此款项，但鲁振海拒不偿还。为维护谢园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本案审理期间，谢园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要求鲁振海从2014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诉讼中，鲁振海申请追加园梦居公司、园梦居漯河分公司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通知园梦居公司和园梦居漯河分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加本案诉讼。谢园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要求鲁振海、园梦居公司和园梦居漯河分公司共同偿还借款450万元及利息。鲁振海答辩称：首先，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一、鲁振海不是涉案资金45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涉案金额真正的借款人是园梦居公司及园梦居漯河分公司。谢园基于同一事实同一笔资金曾将园梦居公司及园梦居漯河分公司列为被告提起诉讼，并将鲁振海列为证人。二、鲁振海依法申请追加园梦居公司及其漯河分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园梦居公司及其漯河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谢园诉请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鲁振海因谢园逼迫无奈出具2张附备注条件的《借据》，不能以此认定与谢园存在借贷关系。四、鲁振海出具的2张《借据》依法是附解除条件的，所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借据已经失效。其次，本案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本案应当以2015年7月24日、8月3日为诉讼时效2年计算节点起算诉讼时效。谢园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第二、根据谢园提交的工商银行转账明细显示，谢园实际出借本金是403.5万元而非450万元。第三、鲁振海出具这2张《借据》无约定利息，谢园诉请中关于利息部分，依法无据。第四、鲁振海截至目前已经替园梦居公司及园梦居漯河分公司偿还给谢园205万元借款本金，有鲁振海转款给谢园的银行明细为证。并且将另外的200万元转给园梦居公司及其漯河分公司法人朱方清。退一步讲，即便鲁振海没有将借款如数转给园梦居公司，也是属于不当得利，并不影响谢园与园梦居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第五、鲁振海出具《借据》的背景、事实真相。谢园在2016年5月11日就同一事实在二七法院起诉了园梦居公司及园梦居漯河分公司。在诉讼中，因园梦居公司及园梦居漯河分公司未来应诉，法庭无法查明事实。谢园遂于2016年5月22日以自杀为要挟给鲁振海施压，逼迫鲁振海就同一笔资金，又出具与园梦居公司时间内容完全相同的2张《借据》，目的其实并不是让鲁振海还款，而是让其帮忙找到法人朱方清，承诺只要朱方清在谢园准备好的《答辩状》上盖章，她就把《借据》归还鲁振海，从《借据》落款内容即可得到相互印证。案发时谢园并未给鲁振海汇款，双方没有任何资金往来，就是2张假借据。谢园没有证据能证明她与鲁振海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综上，谢园、鲁振海之间借贷关系不能成立，谢园诉请依法无据，涉嫌恶意虚假诉讼。请法庭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以维护鲁振海的合法权益。园梦居公司、园梦居漯河分公司未作答辩。一审法院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2012年7月24日，园梦居公司、园梦居漯河分公司向谢园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谢园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25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2年7月24日至2015年7月23日，此据。2012年8月3日，园梦居公司、园梦居漯河分公司又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谢园人民币贰佰万元（￥2000000元整），借款期限从2012年8月3日至2015年8月3日，此据。2．谢园于2012年7月26日、8月3日分别向鲁振海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2275000元、1760000元，以上共计4035000元。3.2012年7月24日，鲁振海向谢园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谢园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2500000元正），借款期限从2012年7月24日至2015年7月23日，此据。2012年8月3日，鲁振海又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谢园人民币贰佰万元（￥2000000元正），借款期限2012年8月3日至2015年8月3日，此据。上述两份借据下方均备注：此条朱方清把答辩状盖章后归还给鲁振海。庭审中，谢园与鲁振海均认可鲁振海出具上述两份借据的实际时间为2016年5月。4.根据现有证据，2012年10月24日至2014年1月29日期间，鲁振海共计向谢园付款2005000元，分别为：2012年10月24日付款225000元；2013年1月24日付款125000元；2013年3月27日付款100000元；2013年4月24日付款225000元；2013年8月31日付款75000元；2013年9月24日付款75000元；2013年10月24日付款75000元；2013年11月24日付款75000元；2014年1月7日付款100000元；2014年1月11日付款55000元；2014年1月29日付款75000元。2012年11月4日240000元；2013年2月3日240000元；2013年9月4日80000元；2013年9月29日80000元；2013年11月3日80000元；2013年12月2日、12月3日、12月11日分别付款24000元、50000元、6000元。以上合计19笔共2005000元。鲁振海称上述付款系替园梦居公司及园梦居漯河分公司偿还给谢园的借款本金。另查明，谢园于2016年5月12日曾起诉园梦居公司、园梦居漯河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后谢园申请撤诉，法院于2017年6月7日作出（2016）豫0103民初4559号民事裁定书，准许谢园撤诉。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借款人的认定。民事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必须同时具备借贷合意及借款的实际交付两个要件。本案谢园通过鲁振海向园梦居公司、园梦居漯河分公司出借资金，园梦居公司、园梦居漯河分公司向谢园出具了借据。随后谢园又通过鲁振海向园梦居公司、园梦居漯河分公司交付款项，并收取借款利息。后因园梦居公司、园梦居漯河分公司未按时还款，谢园起诉园梦居公司、园梦居漯河分公司，由此可以认定，谢园与园梦居公司、园梦居漯河分公司存在借贷合意。鲁振海2016年5月向谢园出具同样内容的二份借据是在谢园起诉园梦居公司、园梦居漯河分公司之后补写，且附有备注条件，不能证明谢园与鲁振海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故此，应当认定谢园与园梦居公司、园梦居漯河分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园梦居公司、园梦居漯河分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偿还借款义务。关于鲁振海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问题。鲁振海作为案涉借款的实际接收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谢园所转款项支付给了园梦居公司、园梦居漯河分公司，且借款后2005000元还款均系通过鲁振海账户支付，应认定其为借款实际使用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借款数额的认定。借款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实际借款数额返还本金及利息。庭审中，谢园自认在出借款项时已经提前扣除了利息，尽管园梦居公司、园梦居漯河分公司出具的借据显示借款金额为450万元，但实际收到谢园支付的借款共计4035000元。故借款本金应认定为4035000元。关于已还2005000元系本金或利息的认定。依据现有证据，在谢园交付借款之后，鲁振海共计向谢园付款2005000元，付款时间数额具有一定的规律性，按照交易习惯及常理，上述还款应当认定为偿还借款利息。关于谢园主张的利息应否支持问题。双方借据中未明确约定利息，但根据双方的资金往来情况，在前期履行过程中鲁振海一直在支付利息，但利率标准无法判明，因此，谢园主张从2014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法院仅支持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自每次借款逾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关于鲁振海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园梦居公司、园梦居漯河分公司出具的借据，借款期限约定为三年。庭审中，谢园与鲁振海均认可鲁振海向谢园出具借据的时间为2016年5月，诉讼时效应至此中断，之后谢园一直再向鲁振海主张权利，故鲁振海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鲁振海辩称受谢园逼迫出具借据，并主张谢园系职业放贷人，但鲁振海不能提供胁迫的事实，且无证据证明谢园系职业放贷人，其抗辩意见不能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广州市园梦居房地产有限公司、广州市园梦居房地产有限公司漯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谢园借款本金4035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其中，2275000元本金自2015年7月2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1760000元本金自2015年8月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鲁振海对广州市园梦居房地产有限公司、广州市园梦居房地产有限公司漯河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谢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谢园负担4422元，由广州市园梦居房地产有限公司、广州市园梦居房地产有限公司漯河分公司、鲁振海负担38377元。鲁振海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鲁振海是实际用款人是错误的，鲁振海不是实际用款人，不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1、鲁振海提交了谢园索要的园梦居公司、园梦居漯河分公司答辩状，明确说到涉案款项由其使用；2、鲁振海提交了《铺位抵押协议书》复印件（原件在谢园处），充分证明协议人不仅有借贷关系，还有抵押担保，一审却未予质证。3、鲁振海对谢园的还款系出于对谢园的同情。以上证据足以证明谢园债权的实现是有保障的。二、谢园作为银行员工，截留储户资金对外放贷，是职业放贷人。三、已经偿还涉案借款2005000元，实际欠款仅为2030000元。请求依法改判。谢园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鲁振海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鲁振海是实际用款人，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外，二审中，谢园陈述其出借的款项来源于其父亲。二审中，鲁振海提交借据一份，鲁振海银行账单一份，郭钰出具的证明书一份，园梦居公司出具的收条一份，园梦居漯河分公司出具的借据一份，转账凭证一份，园梦居漯河分公司出具的偿还王小凤借款凭证一份，以上证据欲支持其上诉主张。本院认为：一、关于鲁振海的身份问题。鲁振海在园梦居公司和园梦居漯河分公司出具借据之后向谢园出具金额相同、借款期限相同的借据，且附有备注条件，不能证明鲁振海与谢园之间有借款合意；鲁振海定期向谢园偿还款项，鲁振海的该行为构成债的加入，应当对园梦居公司和园梦居漯河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关于鲁振海偿还款项性质的认定。无论是鲁振海向谢园出具的借据，还是园梦居公司和园梦居漯河分公司向谢园出具的借据，均没有明确约定利息，且双方事后也没有就利息达成一致的约定或双方认可的约定，因此，谢园与园梦居公司和园梦居漯河分公司之间的借款为无息借款，且鲁振海是以债的加入方式承担向谢园还款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将鲁振海向谢园偿还的款项认定为利息，没有合同依据。同时，一审法院既认定鲁振海偿还的2005000元为利息，又以双方借据未明确约定利息为由按年利率6%支持谢园主张的逾期利息，处理结果自相矛盾。因借款期限内未约定利息，但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谢园有权按年利率6%主张逾期还款的资金占用费。因鲁振海所偿还的款项在2012年10月24日至2014年1月29日期间，故该200500元，应当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剩余本金为2030000元。谢园与鲁振海双方对于所偿还的款项性质没有约定，按照法律规定应当优先偿还最先到期的债务。故应当先偿还谢园所转的2275000元债务后，剩余借款本金为270000元。该270000元，应当从2015年7月24日开始计算资金占用费（利息）；谢园所转1760000元，对应200万元的借据，应当从2015年8月4日起开始计算资金占用费（利息）。三、关于谢园是否为职业放贷人的认定。经本院内网查询，谢园在郑州两级法院自2016年起至今，只有四起作为民间借贷纠纷原告的案件，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征。同时，二审中谢园陈述其出借的款项来源于其父亲，并提供了相应的银行交易记录。综上，鲁振海上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16759号民事判决；二、广州市园梦居房地产有限公司、广州市园梦居房地产有限公司漯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谢园借款本金203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7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2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176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8月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鲁振海对广州市园梦居房地产有限公司、广州市园梦居房地产有限公司漯河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驳回谢园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谢园负担19760元，由广州市园梦居房地产有限公司、广州市园梦居房地产有限公司漯河分公司和鲁振海共同负担230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谢园负担19760元，鲁振海负担230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鹏审判员 张永军审判员 高 镭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高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