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12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富达，男，199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天宝，江苏季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一重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开发区环城东路。法定代表人：俞宏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恩华，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生，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杨富达因与被上诉人三一重机有限公司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8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富达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支持杨富达的诉讼请求；２．三一重机有限公司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首先，杨富达作为车间工人，在上班前都有“班前例会”，由班长考勤及工作内容的事项，并将到岗考勤的“考勤表”公示在车间通告栏，由大家监督；“考勤表”记录出勤和加班加点实际，公司据以此计算员工工资,不存在“虚假考勤、代考勤”的情况。其次，三一重机有限公司据以开除员工的依据是《问责管理制度》和《会议纪要》，《问责管理制度》系在会议纪要和讨论会后形成，而会议纪要时间是2018年1月15日，《问责管理制度》发布实施日期应当在2018年1月15日之后。故三一重机有限公司依据所谓的2018年1月1日发布实施的《问责管理制度》开除员工，存在客观矛盾；杨富达有理由认为该问责制度虚假制作，不能作为开除员工的法律依据。此外，公司的规章制度中没有任何一条关于代他人用人脸识别系统打卡就开除的规定，三一重机有限公司的做法是任意非法开除杨富达。三一重机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驳回杨富达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杨富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依法裁判三一重机有限公司向杨富达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66220元。2、请依法裁判三一重机有限公司向杨富达支付2019年的年终奖33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杨富达陶余等11人原系三一重机有限公司处员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三一重机有限公司为杨富达缴纳社会保险费。2020年1月2日，三一重机有限公司解除与杨富达的劳动合同，解除原因为：杨富达没有出勤，将头像照片传给其他人，由他人拿着手机照片进行人脸识别打卡。对此，杨富达认为：1、该行为真实性认可，但杨富达的工资是计件的，计件依据是班长统计的手工考勤表，之所以用照片打卡，怕影响部门考核避免罚款；2、人脸识别系统并不稳定，时常刷不上，但是拿手机去刷距离较近比较容易刷上。一审另查明，《问责管理制度》第二款第九条第一项规定：考勤记录表、云之家打卡考勤、人脸识别虚打考勤，代他人考勤，直接给予解除劳动合同处分。一审另查明，杨富达主张年终奖的依据为：2019年工作都结束了所以应当享受年终奖，且已审核过了。对此，三一重机有限公司认为：没有审核通过，年终奖和个人绩效挂钩，杨富达的个人绩效都没有，2019年终奖是在2020年1月进行考核，但考核时杨富达均已不在，所以不符合条件。杨富达就与三一重机有限公司的劳动争议，向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申请仲裁，要求三一重机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2月的工资12138元，2019年3月至5月的工资差额8462元，工资拖欠造成的损失10000元。该委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昆劳人仲案字(2019)第3313号仲裁裁决：对杨富达提出的所有请求，均不予支持。仲裁裁决为非终局裁决，杨富达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庭审中，杨富达提交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以证明三一重机有限公司公司试用刷脸考勤存在技术上的bug，实践上行不通；提交其认为系三一重机2019年月考勤表，以证明杨富达作为公司员工，上班考勤，此前数百次的考勤从未虚打考勤，是诚信、老实的优秀员工，按时上班，坚守岗位，同时证明三一重机有限公司正式、正常的考勤方式；提交员工税前收入明细，以证明三一重机有限公司应给予经济赔偿的金额计算依据；提交考勤管理流程，以证明员工的考勤是由考勤员签字、员工签字并公示，阳光下运行不可能存在虚假考勤、代考勤的发生，以虚假考勤代他人考勤为由开除员工事实不成立；提交其认为系三一重机有限公司处员工“大挖涂装中心”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屏，以证明没按照要求刷卡每人处罚50元，不应开除处罚，另证明直到2019年12月26日、12月30日刷脸系统仍存在问题；提交其认为系三一重机有限公司处员工工资计算结构表照片，以证明三一重机有限公司公司的工资计算方式和加班统计是以手工考勤为准；提交关于三一重机有限公司处10月份人脸考勤异常的通报，以证明在三一重机有限公司明确在2019年10月23日前用照片打卡各处罚每人500元，并认为仅仅处罚500元也不应该对员工开除。三一重机有限公司对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真实性不认可，该聊天记录是截屏件杨富达没有提供原始载体，且聊天信息与本案无关；对三一重机2019年月考勤表真实性不认可，三一重机有限公司的考勤一直是电子考勤，以人脸识别的数据为准，该考勤表没有原件且右下角考勤员的签名为李永波，李永波是本案的当事人之一，其作出的考勤表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对员工税前收入明细真实性无法确认，员工的收入所得以银行到账的流水为准，个人完税证明以地方税务局出具的完税证明为准，该证据为截屏，在没有原始载体的情况下不排除认为编辑和篡改的可能；对员工赔偿计算金额明细不认可，系三一重机有限公司单方出具无法知晓其计算根据；考勤管理流程真实性不认可，该管理流程没有盖章确认，存在人为编辑的可能；对“大挖涂装中心”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屏不认可，第二页的报告并非三一重机有限公司所出无法确定其报告的作出单位；对三一重机有限公司处员工工资计算结构表照片不认可，具体金额以银行流水为准；对关于三一重机有限公司处10月份人脸考勤异常的通报真实性认可，该文件是内部资料没有发布，且撤消了该处罚，并重新了开除处理的通报。以上事实由昆劳人仲案字(2020)第5129号仲裁裁决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问责管理制度、会议纪要、职工代表大会记录、职工大会签到表、调查记录(11人)、照片代打卡的记录、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考勤表、员工税前收入明细、考勤管理流程、“大挖涂装中心”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屏、工资计算结构表照片、员工工资计算结构表照片、人脸考勤异常的通报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杨富达将头像照片传给其他人，由他人拿着手机照片进行人脸识别打卡的行为，符合三一重机有限公司的《问责管理制度》中关于虚打考勤以及代他人考勤的规定，三一重机有限公司依据公司的规章制度解除与杨富达劳动合同的决定并无不当，故对杨富达要求三一重机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6220元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富达虽称均按时上班考勤，三一重机有限公司辞退杨富达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但杨富达以照片进行人脸识别打卡的行为，本身就存在非诚信之嫌，若三一重机有限公司员工均惯于此种方式考勤，有可能扰乱三一重机有限公司正常的管理秩序，且三一重机有限公司的《问责管理制度》对此有明确的处罚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杨富达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对杨富达提出的人脸识别系统并不稳定，时常刷不上，但是拿手机去刷距离较近比较容易刷上的观点，杨富达并未提出充分证据证明，且即使人脸识别系统不稳定，也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故对杨富达该观点，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而因年终奖并非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必须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杨富达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符合享受年终奖的条件，故对杨富达要求三一重机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的年终奖3300元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富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杨富达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富达提供证据1、2019年11、12月考勤表及工资计算表，拟证明三一重机有限公司对杨富达的考勤方式为到岗后手工考勤；证据2、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裁决书，拟证明一审判决与生效仲裁裁决同案不同判；证据3、（2020）苏0583民初8259号案件2020年6月3日的庭审笔录，拟证明三一重机有限公司事前并不知道照片可以打卡，因此不可能在事先公布照片打卡的处罚决定；证据4、考勤表张贴的照片视频，证明涉案车间员工到岗考勤的考勤表，由班长考勤后在公示栏进行公示，在客观事实上不可能出现虚假考勤和代考勤。三一重机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考勤表真实性不予认可，公司采用手机打卡和人脸识别进行考勤，而非手工考勤，对工资表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2本身是仲裁的裁决，不是法院的判决，不能作为类案判决的依据，且该仲裁裁决未发生法律效力，案件一方当事人为我方关联公司，已经起诉到法院，裁决书也没有发生任何法律效力；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经审查认为，杨富达提供的证据材料均与本案无关，故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一重机有限公司解除与杨富达之间劳动关系依据的《员工行为积分考核管理办法》、《问责管理制度》系经民主程序制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杨富达在调查记录中承认其学习并知晓公司相关规章制度，其作为公司职员，理应遵守。三一重机有限公司的《问责管理制度》第九条第一款载明：考勤记录表、云之家打卡考勤、人脸识别虚打考勤、代他人考勤的，直接给予解除劳动合同处分。根据调查笔录，杨富达承认使用同事韩猛的手机照片替其进行人脸识别打卡，并认可自己的行为属于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愿意接受公司处罚。三一重机有限公司就解除劳动合同事宜，向工会履行了告知义务，故一审判决认定三一重机有限公司以杨富达使用照片虚打考勤为由，解除与杨富达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杨富达主张三一重机有限公司应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年终奖，年终奖是用人单位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或者规章制度规定，综合考虑本单位经营状况及劳动者年度工作绩效考核情况而自主发放的奖金，故应属企业自主经营的范畴，杨富达主张三一重机有限公司应向其支付2019年年终奖3300元，但杨富达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符合享受年终奖的条件，故一审法院对杨富达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富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岑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梁 田书 记 员  杨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