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529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杜远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平，河南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武钊，河南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贾伟萍。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煜，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丽，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张献军。原审第三人：胡彦平。原审第三人：张年喜。上诉人杜远立因与被上诉人贾伟萍、原审第三人张献军、胡彦平、张年喜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6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远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平、许武钊，被上诉人贾伟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煜、陈红丽，原审第三人张年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张献军、胡彦平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远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60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2、依法改判终止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执1467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解除对位于房产查封措施；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不予认定上诉人合法占有购买的房屋错误。（一）本案争议的房屋是政府拆迁安置的现房。上诉人与第三人2018年4月14日签署《房屋买卖合同》之后，上诉人支付全部房款，第三人张献军及时将该房屋钥匙交付上诉人，上诉人即开始对该房屋行使占有、使用、控制、收益等所有权益，这一点有张占强、苗秀荣庭审证言为证。（二）上诉人装修房屋，是对争议房屋实际占有的具体表现。上诉人取得争议房屋之后，于2018年5月份开始装修房屋，有装修负责人王永安、水电安装及瓷砖粘贴人王营军、封阳台人李肖肖、安门人李晓珂相关装修人员一审出庭证言为证。2018年12月底房屋装修基本完毕，这一点街坊邻居也可以证明。因该房系上诉人儿子婚房，儿子在部队服役没有结婚，房子装修后，家人只是偶尔居住使用，并不等于没有实际占有。另外，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及微信记录（截图）显示：2018年6月13日上诉人及其女儿实地查看装修情况、2018年10月22日封阳台、2018年11月13日装房门。以上证据佐证了上诉人实际控制占有争议房屋的情况。（三）争议房屋电费缴纳、燃气开户情况，也说明了上诉人对该房屋的实际占有。上诉人一审中出示电费条一张显示：用户名杜远立，用户号1391304（13开头9号楼1单元304房），2018年10月22日上午缴纳电费100元。上诉人一审中还出示了天然气用户卡一张，该卡登记信息显示，户主依然是上诉人杜远立，开户时间为2019年5月8日。电费缴纳、燃气开户情况也印证了上诉人对争议房屋的实际占有。二、一审法院判决执行裁定继续履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从执行裁定作出的时间节点来看，执行发生在上诉人与第三人完成房屋买卖并实际交付之后。1、2018年12月12日，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103民初9255号民事判决书，这是执行依据。2、2019年3月1日，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03执1467号执行裁定书，正式立案执行。3、2019年6月3日，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向东张寨社区居委会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4、2019年12月11日，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到东张寨居委会调查，居委会出具证明，争议房屋显示在第三人张年喜名下。5、2019年12月12日，鉴于第三人张献军无财产可供执行，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03执1467之一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6、2019年12月19日，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03执146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执行争议房产，这与之一裁定事实矛盾。（二）从执行裁定依据的证据来看，证据明显不足。郑州市二七区法院依据第三人张献军与龙湖镇政府、东张寨社区签署的《新郑市××镇东张寨征迁安置补偿协议》，进而认定第三人张献军分得争议房屋，并对该房屋拥有所有权。而对上诉人早已购买、实际占有该房屋的事实“充耳不闻”，故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另，上诉人购买拆迁安置房的出让对象并非张献军一人，购房合同中有张献军的父亲妻子共同签字确定，而一审判决仅是张献军应承担还款责任，所以查封家庭成员共同出售的120平方米的房屋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对购买拆迁安置房没有任何过错，一是拆迁安置房允许交易是政策允许，实践当中，各地各级法院的判决也是支持的；二是上诉人购买该房屋经出售人同一村的村民介绍，并且主持了整个交易过程；三是购房协议以及整个购房过程均有村委书记和村委主任签字盖章来予以确认；四是有家庭成员签字确认；五是购房合同的条款当中明确约定，如网签时可以由上诉人进行签字，则由上诉人办理手续，这些相应的条款；六是案涉拆迁安置房在交易时是现房，当即进行了交付；七是上诉人购买拆迁安置房后与张年喜仅隔一条马路，长达一年之久，相安无事；八是案涉拆迁安置房内的水电各项手续，初始办理均是办理在了上诉人名下。最后补充一点：第一，执行过程是有问题的，终本裁定已经确定了张献军无财产可供执行；第二，恢复执行的依据是张献军作为家庭代表签署的拆迁安置协议，但是该拆迁安置协议安置的是家庭六口人享有的份额；第三，此次查封共计210平方的两套拆迁安置房，一套是上诉人购买的这套安置房，一套就是张年喜现在实际居住的安置房，张献军实际应该享有的仅有60平方。在贾伟萍起诉的民事诉讼过程中，经授权诉中保全，对于上诉人享有的物权期待权，一审法院执行局已经确认。综上，上诉人在购买安置房的过程当中没有过错，且已实际占有。被上诉人贾伟萍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杜远立并非涉案房屋权利人，其无权排除答辩人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杜远立无证据证明其系涉案房屋权利人。杜远立无证据证明其已合法占有涉案房屋，相应证人证言可信度极低，不应被采纳。二、杜远立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物权期待权。虽然杜远立与张献军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因其涉案房屋属于拆迁安置房，不能办理过户登记，杜远立对此是明知的。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不动产物权必须经过登记才具有法律效力。并且本案中杜远立明知涉案房屋不能办理过户，依然购买，结合前述规定，其不符合能够排除执行的条件。三、杜远立与张献军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张献军为逃避债务，恶意转让财产，损害答辩人利益的行为。该合同签订日期为2018年4月14日，但该合同并未按约定加盖新郑市××镇东张寨村委公章进行确认，无法认定该合同签订日期，且杜远立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就支付了购房款。而早在合同签订之前，答辩人已向二七区人民法院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张献军将涉案房屋转让给杜远立，损害了债权人贾伟萍的利益，该行为明显规避执行。另外，案涉房屋的拆迁协议是由张献军签订,其家庭内部分配,案外人无从知晓，并且其内部分配也不得对抗贾伟萍的强制执行。第二，杜远立明知案涉房屋系安置房存在办不了网签的可能性。不能仅凭合同中的一个条款约定就否认其应当承担的相应风险。杜远立在购买房屋时存在相应过错。第三，二七法院执行局的执行文书不存在错误。张年喜无意见。张献军、胡彦平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上诉人杜远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停止对杜远立购买的位于河南省新郑市××镇东张寨社区居民委员会9号楼1单元304号房屋的执行，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的民事诉讼强制措施，房屋价值75万元；2．依法确认杜远立与第三人张献军于2018年4月14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有效；3．本案诉讼费用由贾伟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伟萍诉张献军、河南省世通医药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豫0103民初92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献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贾伟萍借款本金800000元，并自2018年3月17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该判决生效后，张献军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贾伟萍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9）豫0103执146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张献军收入1011200元或查封、扣押、提取相应价值的财产。2019年6月3日，一审法院向东张寨社区居民委员会送达上述执行裁定书及之二、之三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预查封张献军在东张寨社区居民委员会所应得的拆迁相应权益或所应分的房屋，查封张年喜分得东张寨社区的号和9号楼东单元3层304号房屋中张献军应得部分。2019年12月11日，一审法院执行实施机构到东张寨社区居民委员会调查，该居民委员会于当日出具如下证明：“兹有我东张寨社区居民张年喜于2018年3月分得本社区楼房2套（1号楼1703-90平米一套，9号楼1单元304-120平米）情况属实，特此证明。注：张年喜属张献军父亲，安置协议书中所分得房子都是其父亲张年喜签字”。2019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基于张献军与新郑市龙湖镇人民政府、张寨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的《新郑市××镇东张寨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已分得包含涉案房屋在内相关房屋的事实，到涉案房屋即东张寨社区居民委员会9号楼一单元304号房屋处张贴查封公告，查封上述涉案房屋。案外人杜远立对此不服，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2020）豫0103执异28号执行裁定书，认为从杜远立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来看，该合同未按照约定加盖新郑市××镇东张寨村委公章进行确认，结合东张寨居民委员会于2019年12月11日给一审法院执行实施机构出具的证明内容来看，一审法院无法认定上述合同的真实性。从实际占有情况来看，杜远立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其于一审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涉案房屋的相应证据。裁定驳回杜远立提出的执行异议。杜远立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杜远立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显示，出卖人（甲方）张献军、胡彦平、张年喜将新郑市××镇东张寨东苑社区位于9号楼1单元3楼西户304号安置房以75万元价格出售给买受人杜远立（乙方）。双方在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应于2018年4月10日将定金人民币五万元整交付甲方，付款当时甲方开出收条给乙方，并注明收款数额及款项用途。合同签订以后，经甲方所在的村委会确认盖章后，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款项，即七十万元整。该合同第六条约定，由于本房产属安置房，如果产权证可以直接办理到乙方名下，则由甲方配合办理。若产权证书只能登记到甲方名下，除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等特殊情况外，甲方应在30日内完成登记，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拒绝办理到自己名下，否则视为违约。甲方完成登记后应在15日内主动联系乙方办理过户手续，将房屋产权变更至乙方名下。上述合同签署时有甲方张献军、胡彦平、张年喜和乙方杜远立签字，执行异议听证时没有加盖新郑市××镇东张寨社区居民委员会公章。上述合同显示签署时间为2018年4月14日。合同签订后杜远立支付了7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杜远立与第三人张献军、胡彦平、张年喜自愿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杜远立要求确认与张献军于2018年4月1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杜远立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杜远立对涉案房屋即位于新郑市××镇东张寨东苑社区安置房位于9号楼1单元3楼西户304号房屋主张所有权请求排除执行，杜远立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于一审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涉案房屋。故杜远立对（2019）豫0103执1467号查封的东张寨社区居民委员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益，故应当准许执行所查封的财产。杜远立与张献军、胡彦平、张年喜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但不能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准予执行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执1467号执行裁定书所查封第三人张献军名下位于新郑市××镇东张寨社区居民委员会9号楼一单元304号的房产；二、确认杜远立与第三人张献军、胡彦平、张年喜于2018年4月1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杜远立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张献军与新郑市龙湖镇人民政府、张寨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的《新郑市××镇东张寨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显示，张献军家征求补偿安置对象是6口人，每人可分60平方米安置房，张献军父亲张年喜于2018年3月签字确认分得两套房屋，一套90平方米，一套120平方米（即案涉房屋），另有150平方米应分得的安置房尚未建设。2、杜远立提交的用水用电证明及记录案涉房屋装修情况的微信截屏打印件可以证明杜远立自2018年4月购买该房屋后，即占有使用该房屋。本院认为，杜远立提交的证据证明在案涉争议房屋被查封前，杜远立已签订合同支付房款且装修入住，与杜远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不仅有张献军，还有胡彦平、张年喜。依据《新郑市××镇东张寨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张献军，还有胡彦平、张年喜应得的拆迁安置面积均是60平方米，拆迁安置房屋以家庭为单位进行分配，张寨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张献军父亲于2018年3月分得本社区楼房2套（1号楼1703-90平米一套，平米），也就是说，张献军应当享有权益的房屋并未特指是。执行法院2019年6月3日向东张寨社区居民委员会送达执行裁定书及之二、之三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预查封张献军在东张寨社区居民委员会所应得的拆迁相应权益或所应分的房屋。综合分析本案的具体情况，可以认定杜远立对案涉争议房屋享有的权益能够排除执行。综上所述，杜远立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6048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房产。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杜远立负担11300元，张献军负担11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金焕审判员  徐国庆审判员  钟晓奇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红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