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3民终63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县艾森蔬菜良种推广中心（原青县王镇店种子繁育站），住所地河北省青县流河镇王镇店。 经营者：邵积奎，男，1955年2月7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存发，男，1962年8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泉山区金立种子经销部，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七里沟种业市场**。 经营者：李安顺，男，1963年6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达（系李安顺妻子），女，1965年8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永盛种业店，，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复兴路** 投资人：胡宗洪，男，1971年5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 上诉人青县艾森蔬菜良种推广中心（以下简称艾森良种中心）与被上诉人曹存发、徐州市泉山区金立种子经销部（以下简称金立经销部）、徐州市永盛种业店（以下简称永盛种业）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5日作出（2017）苏0311民初4062号民事判决。曹存发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8）苏03民终2747号民事裁定书，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2日作出(2019)苏0311民初6909号民事判决，艾森良种中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艾森良种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被上诉人曹存发、金立经销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达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永盛种业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艾森良种中心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曹存发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诉讼费均由曹存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曹存发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种子来源于艾森良种中心，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来源于金立经销部、永盛种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1、曹存发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种子来源于永盛种业，永盛种业也没有向金立经销部销售过黑狼南瓜种；2、曹存发未提供发票、收据以及转账记录等证据来证明南瓜种子的来源，而对于400袋的数量，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3、永盛种业并未向金立经销部出售过黑狼南瓜种，金立经销部虽然认可此事实，但是并未提出证据证明；曹存发未提供证据证明黑狼南瓜种来源于金立经销部。曹存发未提供证据来证明所播种的种子本身就是黑狼南瓜品种；因此，曹存发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合同具有相对性，上诉人作为被起诉主体不适格。既然曹存发主张400袋种子购买于金立经销部，金立经销部也予承认，那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依法在其两者之间产生，曹存发应当向金立经销部主张合同权利，而不应当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合同以外的艾森良种中心主张赔偿。虽关于质量问题，可能会关乎生产厂家责任，该案种子的来源是否属于艾森良种中心尚无定论的情况下，就直接将涉案田地里的杂品种强加认作是上诉人的产品，存在错误。三、一审法院将涉案包装袋上“亩产10000-15000公斤左右”的陈述，并按亩产125000公斤、市场价1.6元的单价作为计算损失的唯一依据，严重违反事实、常理及客观规律。1、在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种子来源于上诉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照搬包装袋上的说明，并将其作为定案的依据，存在错误。2、曹存发私自委托的鉴定机构的鉴定结果并未对亩产量作出测定，一审法院对损失进行机械推定，忽略了曹存发的重大过错以及直接故意。据曹存发陈述2015年1月份购买种子，4月18日种植、6月份就放弃了田间管理，从购买到播种，曹存发是否尽到了妥善保存的义务，是否播种了其他厂家的品种，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更何况，农作物仅仅长了一个多月，曹存发就放弃了田间管理，并未采取任何减少避免损失的方法，也没有联系金立经销部、永盛种业以及上诉人，更未请示专家寻求技术支持以达到减免损失的目的，反而立即私自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很明显是曹存发挖空心思，伙同金立经销部提起虚假诉讼，达到排挤外来竞争者、谋取不当利益的目的。3、涉案土地是否为19亩，是否种植黑狼南瓜种，曹存发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另，根据上诉人的包装说明，其中注意事项是4项。(1)无售货票据不负经济责任。(2)因气候或栽培条件造成减产，恕不负经济责任。(3)种子请保存于阴凉干燥处。(4)本包装图案仅供参考，不做实物图样本。一审法院机械进行运用包装上有利于曹存发的只字片语，完全忽略了关于(1)无售货票据不负经济责任。(4)本包装图案仅供参考，不作实物图样本的四项陈述。而鉴定机构、曹存发以及一审法院三者都将仅供参考的图片作为直接的标本，忽略了不作实物样本的陈述，进而将仅仅生长一个月的农作物果实的最初形状不同于包装图片为由直接作为放弃田间管理的理由，作为鉴定结论的依据，作为法院直接判定的依据。四、鉴定结论形式上不符合法定程序应当予以排除，内容上不符合法定的构成要件，属于无效。首先，该鉴定是曹存发私自委托，未通知上诉人，鉴定结果更未寄送上诉人，剥夺了上诉人的知情权、质证权，不得作为定案的依据。其次，该鉴定在内容上存在7处重大瑕疵之处(1)徐州市铜山区农业委员会并没有列名鉴定所需要的资质及证书，该委员会没有鉴定资格；(2)五名专家组成员并未列有相应的资格证书，是否具备专业的鉴定资格尚不明确；(3)该鉴定结论并未附有任何照片以及任何的鉴定素材，鉴定内容上存在极大的瑕疵；(4)涉案土地为19亩，缺乏支撑的素材，不能证明此19亩确属曹存发所有；(5)涉案所鉴定的幼苗是否系上诉人生产的常丰黑狼南瓜品种，鉴定机构并未列名，而曹存发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6)鉴定结论并没有计算出实际损失，该鉴定结果并未得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7)被鉴定的南瓜品种并未列名系上诉人生产。因此，该鉴定内容存在诸多瑕疵，得出的结论并非不利于上诉人，并未认定上诉人存在种子质量问题，也未认定涉案种子系来源于上诉人。所以，该鉴定结论在形式和内容上均无证明力，其所做的鉴定过程和鉴定结果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五、38万的高额损失缺乏事实基础和证据依据。1、曹存发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损失达到38万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曹存发6毛钱一袋的成本，买了400袋，成本共计240元，种植一个月后就放弃管理，进而进行鉴定和诉讼竟然高达45万之巨。其内心主观动机属于恶意、故意，存在极大的过错，理应当承担过错责任。2、在产量无法预测、曹存发放弃管理的重大过错以及诸多农业常识多积肥多浇水管理不明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主观臆断按12500公斤亩产直接推算出380000元，刻意偏袒曹存发。六、上诉人生产的种子质量合格，不应承担任何赔偿。上诉人所生产的种子均有相应的合格证书和质检报告，其所生产的产品销售全国各地，并未出现过类似情况；仅在徐州就有多处销售，均未发生过类似事情。六、在徐州周边，一些人为了排挤外来的竞争者，常常联合起来利用私自购买的假种子去播种，然后，再通过正当的途径购买正规的种子，留下包装袋，以此来排除竞争者，企图利用农民的弱势地位博取同情心进而进行虚假诉讼，一来可以有效的排除竞争者，二来可以“获取”非法高额的利润；而本案曹存发就是这样的人，其作为一名农民，不诚实经营靠辛勤劳动换取财富，反而想着外门邪道总幻想着一夜暴富、不劳而获，妄图靠240元的成本通过虚假诉讼的手段换取高额的非法收入。 曹存发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涉案种子是我从金立经销部购买，刚开始购买了200袋，后经核算不够，又买了200袋，第二次购买时是王英达对象骑电动车送来的。涉案种子出现问题后，我第一时间向金立经销部反映，后金立经销部带我去永盛种业，当时因赔偿问题，双方一直争执不下，后我向上诉人经营者联系，对方也表示种子只能小面积栽种，认可质量问题，后由于赔偿没有谈妥提起本案诉讼。 金立经销部辩称，曹存发购买的400袋种子，是金立经销部以每袋0.4元购买后以0.6元每袋卖给曹存发。种子出现质量问题后，双方也进行多次协商。一审认定的曹存发损失过高。涉案种子是艾森良种中心生产，应由生产商承担责任。 曹存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立经销部、永盛种业、艾森良种中心赔偿其经营损失456000元；2、金立经销部、永盛种业、艾森良种中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曹存发分两次从金立经销部购得400袋艾森良种中心生产的“常丰牌”黑狼南瓜种子。该外包装上标称：“该品种植株蔓生，长势强盛，分枝多，产量高，瓜肉橙黄色，瓤小肉厚，含水量少，……单株结瓜10-13个。亩产10000-15000公斤左右。” 2015年6月曹存发发现其种植的南瓜与南瓜种子包装袋上标注的长形南瓜不符，遂向徐州市铜山区农业委员会申请农作物生产事故技术鉴定，鉴定时通知了金立经销部，未通知永盛种业及艾森良种中心。 徐州市铜山区农业委员会经鉴定后出具了2015年第04号生产事故技术鉴定书，该意见书的田间调查情况为：“被鉴定南瓜田为幼龄桃园间作，东西长110米，南北长120米，中间0.7亩没有种植南瓜，桃树行间5米，种植大小行3行南瓜，株距1米。南瓜长势正常。专家组随机抽取3个点进行调查，每点连续调查12个可见瓜（同一株只取一个）。A点，4个长形、7个枕形、1个磨盘形，其中5个为单绿色，7个为花皮色；B点，7个长形、3个枕形、2个团形，其中10个为单绿色，2个为花皮色；C点，5个长形、4个枕形、1个磨盘形、2个团形，其中7个为单绿色，2个为花皮色，3个为浅绿色”。分析结论为：“从调查的结果看，被鉴定的南瓜田折实为19亩，每亩株数400株，地面，地面自然生长行整枝理蔓，所结瓜型为长、枕、团、磨盘等形，瓜皮颜色不一，果实表现杂乱。而瓜农所购种子的包装袋上显示：该品种为长棒形，长径与园径比约3：1，瓜皮颜色为深绿色。被鉴定南瓜与瓜农所购南瓜种子包装袋显示的不符。被鉴定南瓜正在结瓜初期，各个品种结瓜习性存在差异，因此亩产量无法测定”。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的南瓜与所购南瓜种子包装袋标识不符；2、田间纯度多品种混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因产品质量引发的纠纷，也是一起典型的坑农、害农案件。 一、关于涉案南瓜种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依据徐州市铜山区农委对涉案南瓜田的技术鉴定意见，被鉴定的南瓜与所购南瓜种子包装袋标识不符，田间纯度多品种混杂。从种子的特性来看，所结瓜形应仅与种子自身相关，种子之外的诸如气候、管理等因素不会影响所结瓜形。原告分两次从被告金立经销部购买400袋“常丰”牌黑狼南瓜种子，从所购种子数量来看，可以满足其种植需要，虽不能完全排除原告种植其他南瓜种子的可能，但完全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原告未免过于严苛，其亦无法举证。在种子质量纠纷中，种子销售者相对于普通农民来说，更具专业优势。因此，在审理种子质量纠纷时，应平衡农民和种子销售者的举证能力。当农民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存在损害后果，销售者存在过错后，应由销售者提供反证，如果种子销售者不能举证，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被告对此未提供反证，因此应认定原告所种植的南瓜来源于被告金立经销部所出售的种子，该南瓜种子存在质量问题，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九条对假种子、劣种子作出的规定。 二、关于承担责任主体问题。由种子质量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原告可以选择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或侵权责任两种。本案原告已明确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 种子质量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是指因种子存在缺陷造成种子使用者人身或者其他财产损失，缺陷种子的生产者、经营者(包括出售种子的经营者和其他经营者)应当承担的特殊的侵权法律责任。 因种子缺陷侵权行为造成损害的，受害人可以要求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赔偿，也可以要求种子生产者赔偿，还可以要求种子经营者、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相关方共同赔偿。种子经营者、种子生产者和其他相关方都可以成为被告或者共同被告，他们在种子质量纠纷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判令经营者先行承担责任，再向生产者追偿，势必增加当事人的负担，造成诉累，违背诉讼效率原则。而且，与种子经营者、生产者相比，种子使用者常常是处于弱势地位、信息不畅通、文化水平相对较低的农民群体，如果不顾民法的平等、公平原则而机械地照搬法律，将不足以弥补种子使用者的损失，也不能有效惩戒那些无视种子安全和社会利益的种子生产者及经营者。 本案种子生产者被告艾森良种中心与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被告金立经销部作为本案财产损害的共同侵权人，应当对损害结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告曹存发及被告金立经销部虽然主张被告永盛种业系被告艾森良种中心在徐州地区的代理商，且金立经销部销售的种子系从永盛种业购买，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不能认定被告永盛种业系出售种子的经营者或其他经营者，被告永盛种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三、关于原告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因种子质量问题遭受损失的，应赔偿种子使用者可得利益损失和其它损失。原告主张以被告艾森良种中心在产品外包装上标注的亩产数15000公斤，以单价每公斤1.6元计算。对此，本院认为，徐州市铜山区农委对亩产量未能作出测定，而被告艾森良种中心在涉案南瓜种外包装上标称：“亩产10000-15000公斤左右”，此标注可以视为被告对其产品的单方承诺，如标注内容不真实则应承担赔偿责任，考虑到原告曹存发实际种植田为幼龄桃园间作，而包装标注的产量为纯作田，故本院酌情按亩产12500公斤计算。关于南瓜的单价，虽经本院委托，但有关鉴定机构未能对此作出评估，原告曹存发提供了淮海蔬菜批发市场2015年7月30日的进场单据，经咨询相关市场蔬菜批发经营人员及市场询价，对原告主张的2015年市场青南瓜平均价1.6元/公斤，酌情予以确认。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的损失数额为：19亩×12500公斤×1.6元/公斤=380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徐州市泉山区金立种子经销部与被告青县艾森蔬菜良种推广中心（原青县王镇店种子繁育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曹存发损失380000元；二、驳回曹存发其它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艾森良种中心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上诉人的包装说明两份。证明包装袋上明确列明了注意事项以及栽培要点等特征，上诉人没有存在过错。且该包装袋上注明种子是经过相关部门的检验，质量合格。 2、上诉人所生产的种子质量检验和合格证。证明上诉人生产的种子质量合格。 3、南瓜的种植栽培技术理论知识一份。证明上诉人所生产的种子，需要根据一些农业的常识进行精心的管理。被上诉人在管理之中未尽到一般的农业常识，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自己承担。 4、上诉人与胡宗洪的购销票据，证明上诉人与胡宗洪有购销关系，永盛种业并没有向金立经销部出售过黑狼南瓜种，进而能够证明上诉人也未向金立经销部进行过供货。 经质证，曹存发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证据2不认可，证据3、4均无法证明上诉人证明目的。金立经销部对上述证据均予认可，涉案种子是永盛种业提供给金立经销部。 二审中，艾森良种中心陈述：自2008年生产南瓜种以来，一共换过两次包装，并向本院提供了两份黑狼南瓜种子包装袋。 二审查明： 1.（2017）苏0311民初4062号案件庭审中，曹存发提供的种子包装袋中“常丰黑狼南瓜”字样颜色为红色、字体排列格式为横排；永盛种业主张其出售的种子包装袋中“常丰黑狼南瓜”字样颜色为黑色、字体排列格式为竖排。在该案庭审中，曹存发亦表示其家中保存有大量种子包装袋。本案二审中，艾森良种中心提供的包装袋外观与曹存发提供的上述包装袋外观一致。 2.（2018）苏03民终2747号案件审理中，金立经销部提供了录音一份，主张是王英达与永盛种业人员林道灿通话录音，能够证明涉案种子是金立经销部从永盛种业购买。录音主要内容为： 王：“昨天我上你那去了，还是那个事情，就是原来咱的南瓜的事，黑狼南瓜他不是在我这里买的种子吗，现在他想取证一下，在我这里买的，我在你那里拿的种子，他想取个证，告厂家的，这个人姓曹。” 林：“你不是给厂家打过电话了吗？” 王：“打电话是另外一回事，反正这个种子是从你那里拿来的，钱我是给你的，老林。你可不能不承认吧。” 林：“我现在不给你谈这个。” 王：“他现在找我，我不得找你吗，我的种子在你那拿的，咱得实事求是。” 林：“我知道你在我这里拿的，那他种这个种子是不是就是这个种子，我不知道啊。” 王：“他在你那拿的这个种子错不了，他在我这里买的，我从你那里拿的。” 林：“他种的是不是我的种子，我不知道啊。” 永盛种业质证时，认为该录音为复制件，真实性无法认定，录音内容含糊，指代不清，与本案无关，并表示庭后向永盛种业店核实录音内容。 该案庭审中，曹存发向法庭提供了“常丰黑狼南瓜”字样颜色为黑色，字体排列格式为竖排的未拆封种子两包，并表示种子是分两次购买，存在两种包装袋。 3.本案二审中，曹存发向本院提供了其保存的种子包装袋，另根据曹存发诉讼中已提交的及现存的种子包装袋的数量。经清点，“常丰黑狼南瓜”字样颜色为黑色、字体排列格式为竖排的包装袋共86个，“常丰黑狼南瓜”字样颜色为红色、字体排列格式为横排包装袋共194个。 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曹存发种植的种子的来源问题。民事案件事实的证明依赖于当事人双方举证和提供反驳证据，当事人的举证责任是否完成取决于其提供的证据是否足以将待证事实证明到合理程度。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无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当事人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情况下，曹存发在种植的南瓜出现问题后，第一时间向金立经销部反映，并积极寻求政府主管部门介入调查。且从曹存发购买种子的数量分析，可以满足其种植需要。金立经销部主张是从永盛种业购买，永盛种业虽予否认，但结合金立经销部提供的通话录音，明确表示录音中的对方人员为永盛种业工作人员林道灿，录音中在金立经销部代理人谈及涉案黑狼南瓜事件，表示曹存发向其主张权利，其得找种子出售方，对方亦明确表达出：“我知道你在我这里拿的，那他种这个种子是不是就是这个种子，我不知道啊”。虽然永盛种业在质证时对于录音真实性无法认定，但结合该次出庭人员仅为永盛种业诉讼代理人，且质证时亦表示庭后向永盛种业核实录音内容。后续庭审中，永盛种业并未明确否认录音的真实性，亦未申请鉴定。综合上述情形，本院认定上述录音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能够证明金立经销部主张的事实成立，涉案种子系金立经销部从永盛种业购买后，销售给曹存发。 二、关于涉案种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案中，曹存发在发现种植的种子存在质量问题后，向徐州市铜山区农业生产事故技术鉴定部门申请就其种的南瓜种子进行鉴定。徐州市铜山区农业生产事故技术鉴定受理鉴定后，依照《江苏省农作物生产事故技术鉴定事实办法》的相关规定，组织专家成立鉴定组，通过现场调查、农户访谈，经集体研究分析，于2015年7月19日出具2015年第04号农作物生产事故技术鉴定书。综合考虑本案事件的性质，在可能出现农作物生产事故后，当地农业主管部门依法受理申请后，第一时间组织专家进行现场勘查并作出的鉴定，程序合法，分析说明清晰明确，且符合农作物生长的自然规律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涉案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虽然艾森良种中心对此提出异议，但结合本案诉讼历程，艾森良种中心在之前多次庭审均未出庭应诉，且对其未出庭原因均能作出合理、正当的解释，应视为其对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基于此，对于艾森良种中心对涉案鉴定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依据鉴定时的现场勘查情况，曹存发种植的南瓜田所结南瓜型为长、枕、团、磨盘等，颜色为单绿色、花皮瓜、浅绿色等不一，而从种子的特性看，所结瓜形及颜色应与种子自身相关，气候、管理等因素不会影响所结瓜型及颜色。曹存发购买的南瓜包装袋中显示为长棒型，瓜皮颜色为深绿色。一审据此认定曹存发购买的涉案南瓜种子存在质量问题，并无不当。 三、关于本案责任主体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或者因种子的标签和使用说明标注的内容不真实，遭受损失的，种子使用者可以向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要求赔偿。赔偿额包括购种价款、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属于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责任的，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追偿；属于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责任的，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追偿。”因种子质量问题引发的侵权纠纷，种子使用者可以要求销售者赔偿，也可以要求生产者赔偿。对于同时起诉销售者、生产者的，应区分以下情形处理，对由于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销售者不能指明生产者也不能指明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种子本身存在的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由生产者承担。 就本案而言，曹存发购买使用了两种包装袋的种子，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曹存发（2017）苏0311民初4062号案件审理中提供的包装袋与艾森良种中心提供的包装袋一致，艾森良种中心亦认可其与永盛种业之间存在种子购销合同关系。对于该部分种子，本院认定系艾森良种中心生产并提供，相应的损失应由生产者艾森良种中心赔偿。对于永盛种业在（2017）苏0311民初4062号审理中提供的种子包装袋,艾森良种中心否认该包装袋种子系其生产，在曹存发及种子销售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种包装种子来源的情况下，对于曹存发购买的因该包装种子造成的损失，应由销售者金立经销部、永盛种业赔偿。 关于曹存发购买的良种包装种子所占比例，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形下，依据公平原则，本院根据曹存发现有的种子包装所占比例予以确定。经计算，“常丰黑狼南瓜”字样颜色为黑色、字体排列格式为竖排的包装袋共86个，占30.7%；“常丰黑狼南瓜”字样颜色为红色、字体排列格式为横排包装袋共194个，占69.3%。 四、关于涉案损失的认定问题。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或者因种子的标签和使用说明标注的内容不真实，遭受损失的，赔偿范围包括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关于种子使用者的可得利益损失计算，没有合同约定的，可以按照种子包装、标签或者使用说明上标明的，或者种子生产经营者承诺的产量标准计算。经查，本案中一审法院参照标注的亩产量，当年当地市场价格对曹存发主张的可得利益作出的酌定，并无不当。但应扣除必要的成本，且考虑到涉案作物是间作，系在桃园种植，非纯作田种植，以及曹存发实际种植的南瓜亦存在一定的价值，其后期放弃管理，存在损失扩大情形。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本院确定因涉案种子质量问题曹存发应得的赔偿款总计为25万元，由艾森良种中心向其赔偿173250元，金立经销部、永盛种业向其赔偿76750元。 综上，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艾森良种中心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6909号民事判决； 二、青县艾森蔬菜良种推广中心（原青县王镇店种子繁育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存发173250元； 三、徐州市泉山区金立种子经销部、徐州市永盛种业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存发76750元； 四、驳回曹存发其它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140元，其它诉讼费1500元，合计9640元，由曹存发负担3640元，徐州市泉山区金立种子经销部、徐州市永盛种业店负担2000元；青县艾森蔬菜良种推广中心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曹存发负担2500元，徐州市泉山区金立种子经销部、徐州市永盛种业店负担2000元，青县艾森蔬菜良种推广中心负担4000元。诉讼费用未交纳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法院交纳，逾期未交纳的，将依法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超 审判员 王月辉 审判员 孙守明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