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5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时讯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锦绣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3MA3X647F3F。法定代表人马小兵。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东，河南见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丹（实习），河南见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广礼，男，197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光山，住光山县iv>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鸿霞，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时讯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广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3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河南时讯通信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东、郭丹，被上诉人曾广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鸿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时讯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光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522民初3617号民事判决；2、请求贵院依法改判驳回曾广礼起诉；3、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曾广礼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以下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书第3页第2行载明“合同签订后，韩某因无钱缴纳履约金，表示不再参与该工程，并将合同中自己的前面划掉”。该事实认定错误，从曾广礼提交的证据来看，《公司内部劳务承包协议》证据原件显示“韩某”的名字是被划掉的，提交给法院的证据复印件却没有被划掉，证明协议原件上的名字是在本案起诉后划掉的。而除曾广礼、韩某两位与本案有密切关系的人以“言辞证据”的形式证明此事外，没有其它证据证明，又与书证《公司内部劳务承包协议》相互矛盾。河南时讯通信工程有限公司认为，应当以书证为准，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韩某退出的事实。所以，起诉主体错误，原告主体不适格。2、一审判决书第3页第5行载明“为履行合同，曾广礼在信阳租房作为办公、生活场所，花费租赁费16800元，并支付曾广礼工资3000元”。首先，支付曾广礼工资的事实肯定不存在，曾广礼提交的证据显示“曾广乐是勤杂工，收到勤杂工工资3000元”，而不是曾广礼；其次，是否任何一个人书写一份收到条、提供一份身份证复印件，都可以认定为造成的损失呢？这显然不可能；再次，曾广礼主张签订合同后一直没有进场施工，那么又怎会产生勤杂工的费用呢？另外，因签订协议而租房是否属实尚待查证，曾广礼应当提供实际居住的证据及其它支付租金的证据予以证明。即使租房的事情属实，在无法进场施工的情况下，所租房子可以退、可以转租、可以实际占有使用，房子的使用价值并不因合同没有履行而丧失。所以，房屋租金不属于因违约行为导致的损失。3、一审判决书第3页第4行载明“合同签订当日，曾广礼依约缴纳10万元的履约金，又于2019年11月17日缴纳10万元材料款”。判决书对该事实的表述遗漏了重要信息，即“款项均转入付俊伟个人账户”，并非公司对公账户，而公司并没有委托付俊伟收款，也未收到涉案款项。而且河南时讯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对付俊伟与曾广礼、韩某签订的合同确实不知，如果付俊伟私自收取他人款项，又未上交公司，则涉嫌合同诈骗罪，不应当作为民事纠纷处理，应当移交有管辖权的侦查机关进行查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公司内部劳务承包协议》不真实，合同无效。理由如下：1、该协议有多处修改部分，合同乙方签字处（韩某名字被划去）、收款账户信息处（将公司账户改为付俊伟的个人账户）、合同签订地点处（将信阳市改为信阳市平桥镇中心大道）均有修改，直接导致合同内容发生重大变化，可能不真实，至少证明不是时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合同乙方签字处是曾广礼、韩某分别签字，起诉后开庭前却将韩某名字划去，这是很刻意的行为。而且，韩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当庭表示已退出该项目，并说明合同签订的情况。但是，签订合同的事实并不因韩某当庭表示已退出的说辞导致其合同对应的权利、义务消灭，这违背了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而且，其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不妥，韩某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本质上其证言与曾广礼的起诉理由是一类证据，不能据以认定案件事实。3、最关键的是，《公司内部劳务承包协议》所加盖的项目章是付俊伟私自刻印，并无在公安部门备案，其私自刻印公章用以签订合同、私自收取曾广礼的履约保证金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到曾广礼的利益和时讯公司的商业信誉。其目的就是为骗取履约保证金以供自己使用。4、曾广礼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合同及支付履约金时，应当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收款账户处有明显的修改，这足以引起曾广礼的警觉，曾广礼应当注意该异常之处，应当在得到时讯公司确认后再转款；既然曾广礼认为是与时讯公司签订合同，就不应当将履约保证金转入付俊伟个人账户，更何况账户信息处还有手动涂改。而且签订合同后，付俊伟也一直未与时讯公司负责人联系。5、曾广礼当庭撤回对付俊伟的起诉，也导致本案事实无法查清，应当承担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责任。因此，该合同的签订并非时讯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时讯公司与曾广礼、韩某之间并未就工程承揽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合同并不成立。而曾广礼、韩某与付俊伟之间签订的合同明显虚假，且严重侵害了第三人时讯公司的利益，合同无效。另外，该合同已成为付俊伟诈骗的手段和工具，付俊伟涉嫌合同诈骗罪，合同当然无效。综上所述，付俊伟私自刻印项目章，以签订合同的方式，个人收取曾广礼、韩某所交的履约保证金和材料款并据为己有。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不属于民事诉讼管辖的范畴，应当将该犯罪线索移交侦查机关查处。而且，一审判定的“房屋租金及勤杂工工资”不是因合同不能履行而导致的损失。因此，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20）豫1522民初3617号民事判决，驳回曾广礼的起诉。曾广礼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第一、曾广礼是本案适格原告；第二、曾广礼为履行合同租赁房屋作为办公、生活场所及支付勤杂工的工资有事实、证据；第三、曾广礼按照《公司内部劳务承包协议》约定账户转款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第一、河南时讯通信工程有限公司的答辩状和提交的2019年10月22日的声明及退回付俊伟履约金的证据均认可付俊伟是信阳市平桥区弱电入地项目负责人的事实，付俊伟是信阳市平桥区弱电入地项目负责的事实是不可否认的。第二、只要在签订协议时付俊伟持有河南时讯通信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的印章，并在协议上加盖盖印章，那么付俊伟签订协议的行为就是在代表河南时讯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与曾广礼签订协议。第三、关于《公司内部劳务承包协议》上签订地点、账户、韩某在协议上划掉名字问题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河南时讯通信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完全是想逃避法律责任。曾广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依法解除河南时讯通信工程有限公司、曾广礼签订的《公司内部劳务承包协议》并责令返还曾广礼的履约金及材料款20万元及按月息2分计息的利息，并支付进场的租房费、置办生活、办公用品共计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河南时讯通信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过韩某的介绍，曾广礼与时任河南时讯通信有限公司平桥区弱电入地项目的负责人付俊伟认识。2019年11月15日，曾广礼、韩某（乙方）与河南时讯通信有限公司、付俊伟（甲方）签订《公司内部劳务承包协议》，协议第一条项目名称为：信阳市平桥区规划区内地下通信管网工程。第二条工程内容为按平桥区规划设计要求预埋约定的管道及回填、余土清运，道路恢复。第六条约定为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给各施工队等内容。并约定争议解决：未尽事宜，双方应协商解决，其补充条款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可向当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乙方须缴纳10万元履约金等内容。合同签订后，韩某因无钱缴纳履约金，表示不再参与该工程，并将合同中自己的签名划掉。合同签订当日，曾广礼依约缴纳了10万元的履约金，又于2019年11月17日缴纳10万元的材料款。为履行合同，曾广礼在信阳租房作为办公、生活场所，花租赁费16800元，并支付曾广乐工资3000元。后曾广礼多次要求进场施工未果，并得知合同约定的工程已由他人建设施工，找付俊伟要求退款，一直未能如愿，引发诉讼。因联系不上付俊伟，致曾广礼撤回对付俊伟的诉讼请求。另查明，在本案诉讼中，曾广礼申请财产保全，缴纳保全费1620元。上述事实，有曾广礼、河南时讯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双方的当庭陈述及曾广礼方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公司内部劳务承包协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付俊伟出具的收条、房屋租赁合同、收条等书证及证人韩某的证言，有被告方提交的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声明、网上银行电子回执等证据予以证实，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河南时讯通信有限公司与曾广礼签订劳务承包协议并收取履约金、材料款之后，并未将合同约定的工程交付给曾广礼施工，其行为构成违约，因合同约定的工程已由他人施工，故依法应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河南时讯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应退还曾广礼的履约金、材料费，还应依照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赔偿曾广礼相应的损失。故曾广礼请求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公司内部劳务承包协议》、返还履约金及材料款20万元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对其要求20万元按月息2分计息的诉讼请求，双方没有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曾广礼要求赔偿的损失，经计算为房租费16800元和人工费3000元，共计为19800元。对河南时讯通信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曾广礼原告主体不适格、曾广礼、河南时讯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合同不能成立及其他问题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管辖系依照合同约定的管辖，且河南时讯通信工程有限公司未在法定的期间提起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系有管辖权。曾广礼作为乙方实际出资人向河南时讯通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履约金、材料款并为履行合同租房、聘请工人，另一合同签订人自愿退出，故曾广礼系本案适格原告，主体合法。曾广礼与时任河南时讯通信有限公司平桥区弱电入地项目的负责人付俊伟签署协议，并加盖了河南时讯通信有限公司项目部的公章，该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形式合法，系有效协议。河南时讯通信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其公司在2019年10月22日已解除了付俊伟的职务，而证人韩某证明系在春节时因公司没有及时给付工人工资引发矛盾后，付俊伟才被公司解聘的事实不符。河南时讯通信有限公司举证其在2020年1月12日退付俊伟安全履约金20万，该款并未明确是否退给曾广礼，故曾广礼要求河南时讯通信有限公司退还其履约金、材料费及赔偿损失都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曾广礼与河南时讯通信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公司内部劳务承包协议》；二、河南时讯通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曾广礼缴纳的履约金、材料费人民币共计20万元；三、河南时讯通信有限公司赔偿曾广礼损失人民币19800元；四、驳回曾广礼其他或过高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保全费1620元，共计3770元由河南时讯通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相同。本院认为：围绕上诉人河南时讯通信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河南时讯通信工程有限公司、曾广礼签订的《公司内部劳务承包协议》是否有效，原审法院判决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行为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曾广礼、韩某（乙方）与河南时讯通信有限公司、付俊伟（甲方）于2019年11月15日签订《公司内部劳务承包协议》，协议约定：“项目名称为：信阳市平桥区规划区内地下通信管网工程。工程内容：按平桥区规划设计要求预埋约定的管道及回填、余土清运，道路恢复……”根据河南时讯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22日出具的声明显示，付俊伟时任河南时讯通信有限公司平桥区弱电入地项目的负责人，且付俊伟之前确有代表公司对外签署工程合同及聘用合同。故付俊伟在案涉《公司内部劳务承包协议》协议上签字，并加盖河南时讯通信有限公司项目部的公章，该行为应当视为代表河南时讯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对外签署协议的职务行为。虽然该协议的原件中有部分内容涂改，但对该协议的主体内容及合同效力并无任何影响，且曾广礼作为乙方实际出资人向河南时讯通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履约金、材料款并租房、聘请工人，其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项下的部分义务。曾广礼与河南时讯通信有限公司、付俊伟于2019年11月15日签订的《公司内部劳务承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因河南时讯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将合同约定的信阳市平桥区规划区内地下通信管网工程交由案外人建设施工，致使曾广礼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审法院判决解除曾广礼与河南时讯通信有限公司签订的《公司内部劳务承包协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合同因违约解除的，解除权人可以请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公司内部劳务承包协议》因河南时讯通信工程有限公司未实际履行合同项下义务而解除，河南时讯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应退还曾广礼的履约金、材料费，赔偿曾广礼相应的损失，原审法院依据《公司内部劳务承包协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付俊伟出具的收条、房屋租赁合同、收条等证据判决河南时讯通信有限公司退还曾广礼缴纳的履约金、材料费人民币20万元、赔偿曾广礼损失人民币19800元也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河南时讯通信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杰审判员 左立新审判员 李 虎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段昀初书记员朱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