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4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鼎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新都街道玉新村金色蓝庭****。法定代表人：吕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长栋，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皆翠，北京市盈科（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奇，男，1982年3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相成，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茜茜（系张奇之妻），女，198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亭湖区艾力特健身中心，住，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飞驰新天地广场**楼**/div>经营者：张奇，该健身中心总经理。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相成，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盐城市鼎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铭公司）、上诉人张奇因与被上诉人周茜茜、被上诉人盐城市亭湖区艾某健身中心（以下简称艾某健身中心）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7)苏0902民初6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铭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张奇、周茜茜、艾某健身中心共同向某铭公司支付装饰装修工程款4607798.15元，并承担从2017年12月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张奇、周茜茜、艾某健身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鼎铭公司与张奇就案涉工程（除艾某儿童智慧乐园店除外）已经进行了决算，决算价款为9142280.18元。一审法院对已结算的工程价款委托工程造价鉴定违法。二、张奇单方委托盐城建信造价工程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信公司）对艾某飞驰店进行造价评估程序及实体违法，一审法院据此启动案涉工程司法鉴定程序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建信公司无评估鉴定工程造价的资质，且系张奇单方委托评估，评估程序严重违法。其次，艾某飞驰店在建信公司鉴定前已拆除，故建信公司鉴定的数据无法保证客观公正。根据《司法鉴定通则》第15条规定，建信公司在工程被拆除后受理张奇提出的工程造价鉴定申请违法。三、江苏和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信公司）出具的苏和司鉴定（2019）第04号鉴定报告程序及实体违法，依法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首先，和信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程序严重违法。1.和信公司受托鉴定前案涉装修工程存在部分或全部拆除改造的情况，案涉装修工程依法不符合受理鉴定评估的条件。2.和信公司未按《司法鉴定通则》第24条、第27条之规定对装修工程现场进行勘查，保存完整的录像资料，即双方签字或承办法官在场签字的现场勘查笔录，且其单方制作的勘查底稿、工作笔录存在多处前后矛盾及与现场不符合之处。其次，和信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实体违法。1.鉴定报告建议法院在鉴定总造价的基础上再行下浮25%，无法律依据。2.鉴定报告存在鉴定漏项、工程量严重错误、鉴定价格严重偏低等问题。一审法院要求和信公司对漏项及价格偏低部分进行复核，该公司仅针对艾某南金某店鼎铭公司提出的部分漏项工程进行测量，作出了补充造价16万余元的说明。对鼎铭公司提出的该门店体操房等多处存在鉴定面积与实际面积存在较大误差的问题不予理睬，拒绝测量；对大部分已拆除的装修工程未按鼎铭公司出具的施工图、照片、报价单及购买原材料的发票进行补充鉴定；未回应鼎铭公司及法庭提出的鉴定漏项工程量严重误差、鉴定价格严重偏低等问题；也未对鼎铭公司的专家辅助人提出的鉴定未支持鼎铭公司必然发生的垂直运输费、鉴定项目存在漏项、缺项等问题作出合理解释。四、一审法院对艾某飞驰店、一尊黄某等改造工程的装修款3488257.07元直接下浮25%，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已拆除工程的装修款应以决算价款3488257.07元为准，一审法院下浮25%违反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其次，一审法院未采纳和信公司提出的鉴定工程价款建议下浮25%的鉴定意见，对拆除工程却又采信下浮25%的建议，前后矛盾。五、张奇、周茜茜、艾某健身中心应共同对差欠鼎铭公司的装修工程款4607798.15元承担给付义务。2013年8月8日张奇与周茜茜登记结婚。据了解，周茜茜2016年前后生育孩子后一直在家照顾家庭，未到其他单位上班。张奇、周茜茜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了艾某健身中心，2015年至2017年9月，鼎铭公司为张奇、周茜茜共同经营的艾某健身中心等五项装修及增项工程提供装潢服务。张奇、周茜茜、艾某健身中心应共同对尚欠鼎铭公司的装饰装修款承担支付责任。六、张奇应当对已付款项承担举证责任，其一审庭审中对付款明细无异议，但对艾某南金某店的年卡折价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以双方认可的付款金额差额一半计算张奇认为的有差额部分的付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张奇辩称，一、一审法院委托和信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程序合法。鼎铭公司提交的装饰工程合同、报价单、决算单是于2017年9月5日同一天形成，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鼎铭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形成过程及其中的不合理之处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不能作为本案的结算依据。二、建信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评估报告应作为艾某飞驰店的结算依据。1.案涉四项工程的合同、报价单、决算单是鼎铭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蔡长栋以作为公司业绩证明存档为名骗取张奇签订。2.工程施工结束后，鼎铭公司未及时报送结算资料，艾某飞驰店未结算的责任在于鼎铭公司。3.2018年5月7日，张奇通知蔡长栋到现场确定工程量，其未到场，张奇只好委托盐城市公证处对装潢情况进行公证，并委托建信公司进行鉴定。4.建信公司实际到现场进行测量时艾某飞驰店并未拆除，从公证处证据保全材料也可以看出，拆除也只是小部分的，不影响整体鉴定。退一步讲，即使艾某飞驰店拆除了，但导致不能鉴定也是鼎铭公司不配合所致，后果应由鼎铭公司承担。5.鼎铭公司没有证据推翻该评估报告。三、应以和信公司鉴定的工程造价下浮25%作为四项工程的结算依据。四、周茜茜与艾某健身中心不应承担责任。1.周茜茜与张奇虽是夫妻，但周茜茜有自己的工作，案涉工程是张奇一人投资、一人经营，所投资项目全部亏损，周茜茜没有从案涉项目中获得任何收益。2.案涉五项装修工程、六项维修改造增项，与艾某建设中心有关的只有艾某飞驰店，该工程的合同上只有张奇的签字，没有艾某健身中心的盖章。五、张奇的已付款应按5399200元计算。周茜茜、艾某健身中心的答辩意见同张奇的答辩意见。张奇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鼎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裁定中止审理，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2.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鼎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建信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评估报告应当作为艾某飞驰店的结算依据。2.一审法院以鼎铭公司提交的虚假的装饰工程合同、报价单、决算单载明的金额下浮25%作为不能鉴定项目的结算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和信公司鉴定的工程造价应当扣减满堂脚手架的费用，鼎铭公司一审时承认其施工时没有使用满堂脚手架，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使用的是固定脚手架，应按移动脚手架计取相应的费用。4.和信公司鉴定的工程造价应下浮25%作为鉴定的四项工程的结算依据。5.艾某健身会所新纪元店的空调及热水工程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处理。6.张奇的已付款应按5399200元计算。7.鼎铭公司施工的工程未全部施工结束，未通过竣工验收，且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8.本案的鉴定费应由鼎铭公司承担。9.鼎铭公司的行为已涉嫌合同诈骗犯罪，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侦查。鼎铭公司辩称，1.张奇提出以建信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作为艾某飞驰店结算依据的观点错误。首先，建信公司是受张奇单方委托，程序违法；其次，鉴定时工程已经被拆除，不具备鉴定条件。2.张奇提出鉴定工程价款应该在和信公司鉴定造价基础上下浮25%，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关于脚手架的问题，和信公司考虑到受鉴定工程的高度应在5米以上，用满堂脚手架符合通常的鉴定规则。至于建设工程总价，应以双方签订的工程结算价款作为定案依据。4.关于51万元的空调，工程结算单和报价单中已经载明了空调安装项，并且上述报价单及工程结算单已经张奇签字确认，故该51万元空调报价应涵盖在工程总价中。5.关于张奇提出的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张奇在一审中未反诉提出案涉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二审中提出质量问题应不予理涉。6.张奇称鼎铭公司存在合同诈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张奇称2017年9月5日双方在同一天签订了合同报价单等，但事实上艾某南金某店的装饰装修工程合同是在2016年9月3日签订的；其次，即便装修工程存在合同倒签的情况，结算单中也已经提到装修工程后期设备代购及安装的情况，在合同签订时尚无法确认施工工程所代购的材料及价格，在后期价格确定时与张奇签订合同符合常理，不存在张奇诉称的存在欺骗及完善财务资料的情况。根据刑法规定，合同诈骗罪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财物的行为，本案中鼎铭公司与张奇已经签订了书面装饰装修合同，并且实际交付了装修工程，交付后双方签订报价单及工程结算单，可见鼎铭公司不存在非法占有或骗取张奇财产的目的。且截止本次庭审前，张奇也从未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其二审中提出该问题，无任何实际意义。鼎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奇、周茜茜、艾某健身中心共同向某铭公司支付装饰装修工程款4607798.15元，并承担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张奇、周茜茜、艾某健身中心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3日，艾某健身中心（甲方）与鼎铭公司（乙方）签订《装饰工程合同》一份，主要约定“1.工程地址：金某聚龙湖店四楼。2.工程内容及做法：详见双方确认的工程预算表、施工图和工程内容。3.承包方式：双方商定采取包工包料、主材部分按主材定单合同。4.工程期限及保修期：工程期限90天。自2016年9月7日起至2016年12月30日止。5.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本合同半包价为1937527元，主材总价为387082元。”。张奇及蔡长栋作为双方代表人分别在该合同上签名，并加盖鼎铭公司章印。2017年9月5日，艾某健身中心（甲方）与鼎铭公司（乙方）签订《装饰工程合同》一份，主要约定“1.工程地址：艾某健身会所飞驰店。2.工程内容及做法：详见双方确认的工程预算表、施工图和工程内容。3.承包方式：双方商定采取包工包料、主材部分按主材定单合同。4.工程期限及保修期：工程期限115天。自2015年9月27日起至2016年1月20日止。5.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本合同价为3159500元整。”。张奇及蔡长栋作为双方代表人分别在该合同上签名，并加盖鼎铭公司章印。同日，艾某健身中心（甲方）与鼎铭公司（乙方）签订《装饰工程合同》一份，主要约定“1.工程地址：艾某健身会所新纪元店。2.工程内容及做法：详见双方确认的工程预算表、施工图和工程内容。3.承包方式：双方商定采取包工包料、主材部分按主材定单合同。4.工程期限及保修期：工程期限230天。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2017年8月1日止。5.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本合同价为2721641元整。”。张奇及蔡长栋作为双方代表人分别在该合同上签名，并加盖鼎铭公司章印。同日，艾某健身中心（甲方）与鼎铭公司（乙方）签订《装饰工程合同》一份，主要约定“1.工程地址：一尊黄某火锅新纪元店。2.工程内容及做法：详见双方确认的工程预算表、施工图和工程内容。3.承包方式：双方商定采取包工包料、主材部分按主材定单合同。4.工程期限及保修期：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2017年8月1日止。5.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本合同价为615770元整。”。张奇及蔡长栋作为双方代表人分别在该合同上签名，并加盖鼎铭公司章印。同日，张奇（甲方）与鼎铭公司（乙方）签订鼎铭装饰工程项目决算单五份，分别为：艾某健身会所飞驰店项目（已交付营业）：半包总价2158499.63元，主材造价515684.66元，后期设备代购+安装149316元，空调设备336000元，总计3159500.29元；艾某健身会所新纪元店项目（后期局部待完善）：主材造价1142226.79元，半包造价148144.33元，人工工资730570.6元，后期设备代购+安装700700元，总计2721641.72元；艾某健身会所南金某店项目（已交付营业）：南金某半包造价1937527.3元，南金某主材报价381082.7元，南金某店增项73100元，海德公园店增项72010元，龙岗店改造99547.78元，飞驰办公室改造39434元，总计2602701.78元；一尊黄某火锅店项目（后期待完善）：主材306898.785元，辅材56672.1元，人工工资232255元，后期设备代购+安装19945元，总计615770.885元；艾某儿童智慧乐园项目（完成交付营业）：主材326664.76元，辅材118712.1元，人工工资235783.25元，后期设备代购+安装40960元，总计725518.51元。前四份决算单张奇及蔡长栋均签名，并加盖鼎铭公司章印，第五份决算单蔡长栋签名并加盖鼎铭公司章印，张奇未签名。2018年1月5日，盐城公证处在张奇的申请下，来到盐城市新纪元商业广场三楼，就装修现场进行了保全。同年5月8日，盐城公证处在张奇的再次申请下，对艾某健身中心飞驰店的现状进行了保全。同年5月30日，建信公司在盐城市亭湖区艾某健身中心的委托下，对艾某健身会所飞驰店装饰工程进行了造价评估，评估价值为1403500元。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期间，根据被告对诉争合同装修数额进行鉴定的申请，依法委托和信公司对鼎铭公司施工的装饰装潢工程量进行造价鉴定。2019年9月24日，和信公司根据双方提供的资料并结合现场实际情况，出具苏和司鉴字2019004号司法鉴定报告，鉴定结果为：艾某健身会所新纪元店合同金额为2721641.72元，鉴定金额为1655074.56元；艾某健身会所南金某店合同金额为2318610元，鉴定金额为1276203.69元；艾某儿童智慧乐园合同金额为725518.51元，鉴定金额为560694.98元；一尊黄某新纪元火锅店合同金额为615770.88元，鉴定金额为432808.98元；合计合同金额为6381541.11元，合计鉴定金额为3924781.47元。对当事人提供资料不齐全及图纸不详的说明：（1）因该项目施工图纸做法未作说明，故考虑的施工工艺参照常规工程做法。（2）单项措施费用考虑脚手架费。（3）本造价鉴定尚未减去市场下浮部分，市场装饰工程平均下浮率约25%。（4）本次鉴定仅对现场可取证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无法鉴定工程如下表：艾某健身会所飞驰店合同金额为3159500.29元，现场已拆除；一尊黄某漏水处理合同金额为15680元，鉴定内容不明确；一尊黄某改造清单合同为28985元，鉴定内容不明确；艾某龙冈店改造合同金额为99547.78元，鉴定内容不明确；艾某海德公园店改造合同金额为72010元，鉴定内容不明确；飞驰办公室改造合同金额为39434元，鉴定内容不明确；艾某南金某店装修增项合同金额为73100元，鉴定内容不明确。（5）艾某健身会所新纪元店的空调、热水工程合同是艾某健身会所与盐城市春秋冷暖签订的合同，合同价为61万元。鼎铭公司认为此费用由其垫付，但因此项目非鼎铭公司的施工内容，故本鉴定结果中未考虑此费用。（6）艾某健身会所飞驰店已拆除，因现场难以取证，但被告有保全资料和委托建信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评估报告，可依据有关工程师事务所出具的造价评估报告或者参照两个同类健身房装修情况进行鉴定。（7）对于施工过程中可能存在的被告要求鼎铭公司赶工或鼎铭公司装修不符合要求所发生的拆除及恢复工作，由于没有相应的签证资料，故未列入此次鉴定范围。被告预付鉴定费80000元。2019年12月15日，因鉴定机构和信公司在对案涉项目进行鉴定时存在漏项及价格不合理的部分，故一审法院要求其再次组织双方对漏项及价格不合理部分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对现场勘验时，经双方质证为鼎铭公司施工项目，补充鉴定造价为167355.79元。一审庭审中，鼎铭公司认为被告已向其支付装修款5262000元（其中含艾某健身会所南金某店三年卡及五年卡若干）；被告认为其已向某铭公司支付装修款5399200元（其中含艾某健身会所南金某店三年卡及五年卡若干）。双方对被告的付款明细无异议，但对艾某健身会所南金某店三年卡及五年卡折价的金额有异议，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艾某健身会所南金某店三年卡及五年卡折价的金额标准。一审另查明，艾某健身会所新纪元店的空调、热水工程合同由艾某健身会所与案外公司签订，合同价为61万元。该合同中约定的两个空调主机未安装，价值为10万元。虽该合同由艾某健身会所签订，但款项实际由鼎铭公司支付。一审还查明，2016年6月，张奇在鼎铭公司出具的《金某一尊黄某改造项目清单》上签名，金额合计28985元；同年11月，张奇在鼎铭公司出具的《金某一尊黄某漏水处理项目清单》上签名，金额合计1568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装饰装修工程是否应当鉴定？2.案涉装饰装修工程项目的金额问题。3.案涉责任的承担主体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鼎铭公司认为案涉项目工程无需鉴定，应当按照双方决算单确定的价格作为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认为：1.按照正常行业惯例，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除包括常规的相关资料外，对材质、规格、品牌、数量等要求均应当包含在预算单内，便于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进行核实，同时竣工时应当进行结算审计。但本案中鼎铭公司所提供的决算单中均无此事项的要求，完全不符合正常的工程结算流程。2.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决算单中部分备注后续局部待完善，证明被告对鼎铭公司决算单的价格存在异议，且双方签订的决算单中确实存在鼎铭公司未完全完成施工的项目。3.案涉合同存在倒签的情形，虽均由张奇签字，张奇已经支付过案涉项目部分工程款，故一审法院从公平和诚实角度考虑，为了核实案涉项目实际工程量，依法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造价鉴定。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对案涉装饰装修工程项目的金额作以下确认：1.可鉴定项目的金额。一审法院在张奇的申请下，依法委托和信公司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及金额进行造价鉴定，该公司认定可鉴定项目的金额为3924781.47元。由于和信公司鉴定时存在漏项及价格不合理的部分，在一审法院要求下其再次组织原、被告双方对漏项及价格不合理部分进行鉴定，后补充鉴定造价为167355.79元。故案涉工程可鉴定项目的价格为4092137.26元。虽鉴定机构在鉴定报告中建议鉴定价格下浮25%，但其并未提出下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该建议不予采纳。2.艾某健身会所新纪元店空调及热水工程的金额。艾某健身会所新纪元店的空调、热水工程合同由艾某健身会所与案外公司签订，合同约定价为61万元。但该款项实际由鼎铭公司支付，且被告对此亦予以认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该合同中约定的两个空调主机尚未安装，价值为10万元。故艾某健身会所新纪元店空调及热水工程的金额51万元。3.不可鉴定项目的金额。由于案涉工程后期存在被拆除、改造及原、被告双方均未能提供施工图纸和签证资料等，导致部分施工项目金额无法鉴定。该部分项目工程合同金额为3488257.07元，根据鉴定机构鉴定价格与合同价格的差别，以及案涉项目存在报价单中项目并未全部完成施工的情形，故一审法院采纳鉴定机构市场装饰工程平均下浮率约25%的建议，酌情确定该部分金额为2616192.8元。综上，案涉装饰装修工程项目7218330.06元。关于鼎铭公司辩称的鉴定人员资格证书上的工作单位非案涉鉴定机构及鉴定程序违反法律规定，经一审法院查明，该两名鉴定人员具有相关管理部门颁发的专业及职称证书，且在注册造价工程师延续注册登记栏中明确注明单位已变更，并加盖了案涉鉴定机构和信公司的章印；另在本案庭审时，鉴定机构已向某铭公司提交了案涉项目工程鉴定时的影像资料及工作笔录，故对鼎铭公司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辩称的鼎铭公司涉嫌合同诈骗问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被告辩称的案涉项目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项目工程已经拆除或改造，且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己方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遭受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其辩称意见均不予采信。一审庭审中，鼎铭公司认为被告已向其支付装修款5262000元，被告认为其已向某铭公司支付装修款5399200元，双方对付款明细无异议，仅对艾某健身会所南金某店三年卡及五年卡折价的金额有异议，但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之前双方约定的金额。故一审法院酌情按照两者金额相差137200元的一半计算，认定被告已经支付5330600元。故扣除已经支付的装饰装修工程款5330600元，被告还需向某铭公司支付1887730.06元。关于鼎铭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因被告迟延履行己方义务，故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艾某健身中心系由张奇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案涉《装饰工程合同》及决算单均由张奇签名，并未加盖艾某健身中心章印，且案涉工程项目除艾某健身会所项目外，亦包括其他项目。根据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的规定，案涉工程款项应由张奇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张奇与周茜茜系夫妻关系，但案涉工程项目金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鼎铭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关于鼎铭公司要求周茜茜、艾某健身中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鼎铭公司工程款1887730.06元及利息（计算方式及标准：自2017年12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鼎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662元，由鼎铭公司负担25775元，张奇负担17887元；保全费5000元，由鼎铭公司负担2956元，张奇负担2044元。鉴定费80000元，由张奇承担。二审中，张奇陈述：其与周茜茜2013年结婚，2018年10办理了离婚手续。2014年孩子出生后周茜茜基本不上班，与两名朋友合伙从事代购，每个月有几千元收入。周茜茜从未参与过案涉店铺经营，且店铺开业后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无盈利给周茜茜。张奇提供了周茜茜从2016年4月至2018年12月的微信账单。鼎铭公司对张奇提交的周茜茜的微信账单质证认为，1.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因为张奇未提供周茜茜2016、2017年度银行流水，张奇和周茜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张奇方提交的周茜茜的微信账单不全面，不具有连续性。3.账单中支出明显大于收入，张奇陈述周茜茜每月有5000元左右的收入并不属实。4.周茜茜与张奇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对差欠的装修工程款460万余元应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主要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金某一尊黄某改造项目28985元、金某一尊黄某漏水处理项目15680元的签证单形成于2016年，张奇在二审中认可全部计入工程价款，不予下浮。对于艾某新纪元店的空调、热水工程，鼎铭公司实际支付15万元，二审中鼎铭公司与张奇均认可剩余款项由张奇进行结算和支付，本案中仅增加价款15万元。本院认为，2016年至2017年期间，张奇将艾某金某店、艾某飞驰店、艾某新纪元店、一尊黄某火锅新纪元店，以及艾某儿童智慧乐园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鼎铭公司施工，双方于2016年9月3日、2017年9月5日签订四份《装饰工程合同》。因鼎铭公司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上述四份合同依法应为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鼎铭公司已经完成上述五个工程的施工，并且已交付给张奇使用，因此鼎铭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以及法律规定主张相应的工程价款。张奇上诉称案涉工程未通过竣工验收，且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鼎铭公司主张付款的条件未成就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关于工程价款的认定2017年9月5日，鼎铭公司与张奇签订了四份决算单，确认了艾某金某店、艾某飞驰店、艾某新纪元店、一尊黄某新纪元店四项装修工程的价款为9099614.675元，鼎铭公司制作的艾某儿童智慧乐园决算单中的价款为725518.51元。现双方对上述结算价是否为工程价款的最终结算价产生争议。本院认为，首先，《装饰工程合同》与决算单系同一天形成，且工程价款数额一致。合同中并未约定为固定总价合同，且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乙方应向甲方提出工程结算单，并将有关资料送交甲方，由甲方在五天内审核完毕，如无异议视为甲方承担”。因此，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工程价款仍需要进一步审核。其次，决算单及报价明细均系鼎铭公司单方制作，张奇系在同一天签字确认，其签字之前并未对相应的工程量和价款进行审核，故该价款不能认定为张奇确认的最终结算价。另，张奇认为本案涉嫌合同诈骗，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因双方对工程价款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对工程价款启动了司法鉴定程序，和信公司的鉴定意见应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1.对于艾某新纪元店、艾某金某店、一尊黄某新纪元店、艾某儿童智慧乐园的装修造价，和信公司经鉴定，认定为3924781.47元。（1）一审中，鼎铭公司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主要认为鉴定存在漏项923553.62元（包含空调、热水工程610000万元）、鉴定工程量存在严重误差174924.87元、鉴定价格严重偏低235575.05元。和信公司经复核，已经补充增加了工程价款167355.79元。二审中，鼎铭公司对鉴定意见仍不服。因案涉工程目前除艾某南金某店还保留部分现场之外，其余均已拆除，已无法再复核工程量。根据鉴定机构一审作出的说明，鉴定过程中鼎铭公司不配合现场勘验，且在其提出异议后和信公司复核时通知双方到现场，鼎铭公司仍未到现场，鼎铭公司拒不配合的行为，应对工程量无法复核承担主要责任。但考虑到鉴定机构鉴定时对部分工程量是在鼎铭公司未在场的情形下确定，且工程现场测量取证单上无任何人员签字，故鉴定意见中可能存在部分工程量与实际施工情况不符的情形。据此，鼎铭公司对鉴定意见中工程量提出的异议部分，本院酌情支持20%，即（923553.62元-610000元+174924.87元-167355.79元）*20%=64224.54元。鼎铭公司认为鉴定价格偏低，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且鉴定机构回复鉴定意见中的价格均为按照市场中等材料价格计取，故本院对鼎铭公司的该项异议不予支持。（2）张奇提出鉴定价格应该按市场下浮率下浮25%，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3）张奇提出鉴定机构对脚手架计算错误，经审查，鉴定机构系根据相应的计价规范计取该部分价款，故对张奇的该项理由，不予支持。2.对于艾某飞驰店、艾某龙岗店整改、艾某海德公园店整改、飞驰办公室改造、艾某南金某店装修增项，因现场已经拆除以及鉴定内容不明确，导致和信公司无法作出鉴定。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按合同价及清单价下浮25%，并无相应依据。张奇在接收使用工程后，负有保存现场的义务，其在未经双方确认或者最终结算的情况下拆除艾某飞驰店的现场，导致工程价款无法通过鉴定来确定，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该部分价款应按合同价3159500.29元进行结算。对于艾某龙岗店整改、艾某海德公园店整改、飞驰办公室改造、艾某南金某店装修增项，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而是签订结算单确定了工程价款，双方亦未约定需要另行审核工程价款，因此，该决算价应为双方的结算价款。3.对于一尊黄某漏水处理、一尊黄某改造项目，张奇二审中认可按15680元、28985元计取，且不下浮，二审予以认定。4.对于艾某新纪元店的空调、热水工程，二审中双方均认可计算15万元，本院予以认定。综上，案涉工程的总价款应为：3924781.47元+167355.79元+64224.54元+3159500.29元+73100元+72010元+99547.78元+39434元+15680元+28985元+150000元=7794618.87元。（二）关于已付工程款的认定双方对艾某健身会所南金某店三年卡及五年卡折价的金额有异议，但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之前双方约定的金额。故一审法院酌情按照两者金额相差137200元的一半计算，认定张奇已经支付5330600元并无不当。据此，张奇欠付鼎铭公司的工程款为：7794618.87元-5330600元=2464018.87元。（三）关于周茜茜、艾某健身中心的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张奇与周茜茜系夫妻关系，案涉工程项目金额虽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但周茜茜在案涉工程施工及经营期间，无固定工作和固定的经济收入，其从张奇经营的案涉项目中受益，视为共同生产经营，应与张奇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为张奇的个人债务不当，二审予以纠正。艾某健身中心系由张奇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案涉《装饰工程合同》及决算单均由张奇签名，并未加盖艾某健身中心章印，因此，鼎铭公司要求艾某健身中心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于法无据。综上，鼎铭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张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7)苏0902民初6745号民事判决；二、张奇、周茜茜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盐城市鼎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464018.87元及利息（以2464018.87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盐城市鼎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662元，由盐城市鼎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521元，张奇、周茜茜负担23141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奇、周茜茜负担；鉴定费80000元，由盐城市鼎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7600元，张奇、周茜茜负担42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451.57元（盐城市鼎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预缴43662元，张奇预缴21789.57元），由盐城市鼎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521元，张奇负担44930.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丽萍审判员  谢超亮审判员  曹 荣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