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疆云天科技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克拉玛依西街**华隆国际大厦**。 法定代表人：罗鹏，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智，新疆旭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乌鲁木齐万兴润元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南湖东路**南湖小高层商住楼****商铺**div> 法定代表人：汪胜韦，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云，新疆建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梅，新疆建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云天科技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天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万兴润元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兴润元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3民初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天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智，被上诉人万兴润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天科技公司上诉请求：一、判令万兴润元公司增加支付违约金83,154.99元；二、万兴润元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涉案工程具有特殊性，对工期要求很高，万兴润元公司在履约过程中，拖延工期，致使该项目至今无法通过建设单位的验收，无法结算，给我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及负面影响。涉案《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协议书》合法有效，故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计算违约金，即：每逾期一天，按照合同总金额1%计算违约金，一审判决书已经确认万兴润元公司逾期27天，故应当为489,147元（合同总金额）×1%（每逾期一天）×27天（一审判决书确认的违约天数）=132,069.69元。 万兴润元公司辩称，一、一审证据充分，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二、我方实际完工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3日，并未违约；三、云天科技公司对违约金的主张不明确，且没有实际损失。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云天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 万兴润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云天科技公司支付劳务费489,147元及利息46,468.965元，利息以实际支付之日为准，共计535,615.965元；2.判令云天科技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保全费、邮寄送达等相关费用。 云天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喀什疏勒县项目人脸识别设备安装工程《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协议书》；2.依法判令万兴润元公司返还已支付款项268,315元；3.依法判令万兴润元公司支付违约金146,744.10元；4.请求依法判令万兴润元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日，万兴润元公司（乙方承包方）与云天科技公司（甲方发包方）签订了一份《喀什疏勒县项目人脸识别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协议》，承包范围及方式：工程施工劳务承包。承包范围：1、喀什疏勒县人脸识别设备安装项目当中所涉及线路的敷设、设备安装、协调调试和测试、材料设备的到位搬运（见工程量清单）。合同第2条承包工作期限约定，开始工作日期2017年12月1日；结束工作日期2017年12月20日，总日历工作天数为20天。5、工程施工图纸约定发包方应在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工作开工7天前，向承包方提供点位图纸1套。6、项目经理（职权范围）约定。6.1、发包方委派的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为周忠明；6.2、承包方委派的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为陆攀。第7条发包方义务7.3约定按时提供图纸，及时交付应供材料满足施工；10.1工程施工劳务费金额：喀什人脸识别设备安装项目施工劳务费暂定为：489,147元，施工结束后按施工工程量和施工单价进行结算。其中暂定：疏勒县224个点位；根据双方共同确认：人脸识别体墙安装单价为1,957元／点位、吊臂安装2,266元／点位、立杆安装2,935.5元／点位。暂定墙体和吊臂两种安装方式各半，最后按我司项目经理现场实际确认的安装方式计价核算。10.2付款方式：（1）本施工劳务合同无施工预付款，每月25日前上报本月工程量给甲方（发包方），甲方按施工劳务单价进行施工劳务款项核算。甲方按本公司流程情况次月按核算金额的70％支付给乙方（施工承包方）。有特殊约定付款条件的按特殊约定执行。（2）当工程施工劳务费支付到暂定价的85％时暂停支付。（3）工程竣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再支付10％的施工劳务费，预留5％作为工程施工劳务保修金，工程自竣工建设单位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后工程无重大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第11条工程施工验收11.1、承包方对已完工程应进行自检，应确保施工质量合格，应符合本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承包方施工完毕，应向发包方提交完工报告，通知发包方验收；11.2、工程竣工后的验收是否通过以建设单位的验收合格／不合格为依据。在工程质量保修期内的质量保修责任由承包方承担；11.3、本工程施工完成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依照及相关国家规范、行业标准等，对工程的质量进行验收，如果验收不合格，甲方向乙方提出书面异议，乙方应在接到异议后5工作日内完成工程的整改和消缺工作，并保证经过整改和消缺工作后的工程通过甲方的验收；11.4、承包方在施工中对隐蔽工程的验收、项目阶段验收及工程竣工验收工程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由甲方在乙方提交的相应验收报告单上签字并加盖公章。14违约责任14.3约定，承包方必须按照合同规定的工期和质量要求按期完成，否则每逾期一天，应向发包方承担本协议总金额1％的逾期违约金。逾期超过7日，甲方有权无条件解除合同，乙方应将已付的合同款项予以退还，甲方未支付款项不再支付，同时向甲方支付本协议总金额30％的违约金。由于建设方的原因，工期以实际情况进行顺延。合同其他条款对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合同落款处盖有各方当事人公章予以确认。合同附件施工量清单中载明项目喀什地区疏勒县清、村管理系统安装合同，实施内容横壁安装，158套，单价2,266元，合计358,028元；墙面安装，64套，单价1,957元，合计125,248元；立杆安装，2套，单价2935.5，合计5817。小计489,147元。合同签订后，万兴润元公司组织人员进行施工，云天科技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支付万兴润元公司工程款200,000元，于2018年2月12日支付50,000元，于同年8月16日支付40,000元，于同年12月3日支付30,000元，合计付款320,000元。《完工验收确认单》中显示，施工地点：喀什地区疏勒县，完工验收地点：城镇社区、巴仁乡、亚曼牙乡、塔孜洪乡、阿拉力乡、英阿瓦提乡、阿拉甫乡、库木西力克乡、巴合齐乡；验收时间：2018年1月16日。完工验收项目：10个乡镇共计224个点位的前端设备的安装及调试。甲方单位项目经理签字处由云天科技公司项目经理周忠明签字确认，签字时间2018年3月10日。劳务施工单位项目经理签字处由万兴润元公司项目经理陆攀签字确认。2017年12月1日万兴润元公司与云天科技公司之间签订了包含案涉合同在内的三份《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协议》，另外两份分别为喀什麦盖提县人脸识别设备安装项目（以下简称麦县项目）以及喀什塔什库尔干县人脸识别设备安装项目（以下简称塔县项目），其中麦县项目合同金额为268,315元、塔县项目合同金额95,893元，加上本案的疏勒县项目489,147元，三个项目合计金额为853,355元。塔县项目增加施工量，增加施工费5,871元。麦县项目验收时间：2018年1月12日，塔县项目验收时间：2017年12月27日。三份合同约定工期的起止日期一致，并统一进行了结算。2018年3月10日云天科技公司项目经理周忠明在《喀什地区清村管理系统安装合同结算表》上签字确认，该结算表中显示合同总价853,355元，减少量价0元，增加量5,871元，总计859,226元。2019年10月31日，万兴润元公司因塔县项目在一审法院起诉云天科技公司，要求云天科技公司支付万兴润元公司劳务费50,079元及利息4,757.505元（计算方式：50,079元×19个月×5‰，自2018年3月11日起至2019年10月11日止），利息以实际支付之日为准。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新0103民初104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云天科技公司向万兴润元公司支付劳务费50,079元；二、云天科技公司向万兴润元公司支付利息4,757.51元，自2019年10月12日至欠付劳务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仍有云天科技公司以尚欠劳务费金额为基数按照月息5‰予以计算给付。云天科技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于本院，2020年3月21日本院作出（2020）新01民终49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云天科技公司向万兴润元公司支付劳务费50,079元，此款于2020年4月21日前一次性付清；二、若云天科技公司未按期全额向万兴润元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则万兴润元公司可依据（2019）新0103民初10495号民事判决书向法院申请执行；三、一审案件受理费585.46元（万兴润元公司已交），由云天科技公司负担（云天科技公司可与上述案款一并给付）；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91元（云天科技公司已交），减半收取585.45元由云天科技公司负担，余款585.46元由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退还给云天科技公司。”再查，在（2019）新0103民初1049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云天科技公司对于塔县项目合同项下欠付金额50,079元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万兴润元公司与云天科技公司之间签订的《喀什疏勒县项目人脸识别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照约定履行各自法律义务。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云天科技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喀什疏勒县项目人脸识别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协议》的反诉诉讼请求能否成立；云天科技公司认为依照合同14.3约定：承包方必须按照合同规定的工期和质量要求按期完成，否则每逾期一天，应向发包方承担本协议总金额1％的逾期违约金。逾期超过7日，甲方有权无条件解除合同，乙方应将已付的合同款项予以退还，甲方未支付款项不再支付，同时向甲方支付本协议总金额30％的违约金。万兴润元公司在履行合同中严重拖延工期，到2018年3月10日才完工，逾期80天。对此万兴润元公司不予认可，万兴润元公司认为案涉合同实际完工时间为2017年12月23日，验收时间为2018年1月16日，合同约定开工前7天前提供图纸以及供应材料为云天科技公司合同义务，因为进场迟延、材料迟延导致万兴润元公司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完工。一审法院认为，云天科技公司对《完工验收确认单》三性不予认可，未提供反驳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该证据三性予以确认。根据《完工验收确认单》中显示，验收时间：2018年1月16日。2018年3月10日云天科技公司项目经理周忠明在甲方单位项目经理签字处进行签字，并注明“确认”字样，应当视为代表云天科技公司对《完工验收确认单》中载明的所有内容的确认，故一审法院对云天科技公司辩称工程完工时间为2018年3月10日的意见不予采纳。万兴润元公司称完工时间为2017年12月23日，因云天科技公司迟延提供图纸及材料导致逾期交工，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对万兴润元公司的辩称意见亦不予采纳。合同11、1约定承包方对已完工程应进行自检，应确保施工质量合格，应符合本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承包方施工完毕，应向发包方提交完工报告，通知发包方验收。根据上述约定，万兴润元公司施工完毕，应向云天科技公司提交完工报告，通知云天科技公司验收。该项约定为万兴润元公司的合同义务。在双方当事人均未出示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完工日期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合同11.1条约定内容酌情认定，本案工程完工日期为2018年1月16日。综上万兴润元公司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存在逾期完工的违约事实，逾期天数27日。虽然双方合同14.3条约定逾期超过7日，甲方有权无条件解除合同。但合同解除权的行使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进行。在2018年3月10日万兴润元公司已逾期完工的情形下，双方就案涉合同工程进行了决算，云天科技公司在此后亦从未提出解除合同，直至2020年本案诉讼过程中，云天科技公司才提出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并且合同项下全部施工义务万兴润元公司均已履行完毕，就此而解除合同不利于维护合同的稳定性和交易安全。故一审法院对云天科技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已支付工程款268,315元是否为本案项下工程款的认定问题，万兴润元公司、云天科技公司之间签订的喀什地区三县项目约定的工期一致，又于同一日进行了决算。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云天科技公司4次通过银行转账形式进行付款，共计付款金额320,000元，转账时仅备注工程款，并未载明是哪个合同项下的款项。2019年10月31日万兴润元公司起诉云天科技公司塔县项目劳务合同纠纷案件，万兴润元公司将已付工程320,000元减去麦县项目的工程款，又扣减了部分塔县项目的工程款，起诉劳务费50,079元，在该案件审理中，云天科技公司对于欠付50,079元予以认可。云天科技公司主张的本案合同项下已付款项金额与麦县项目合同金额268,315元完全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9）新0103民初10495号案件审理中查明的情况，已付268,315元款项为麦县项目工程款指向明确，云天科技公司称该款项为本案合同项下款项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云天科技公司要求返还已支付款项268,31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万兴润元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云天科技公司违约金146,744.10元。本案中万兴润元公司存在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按期完工的违约行为，云天科技公司的该项主张虽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但违约金的主要功能是填补损害，云天科技公司未举证因万兴润元公司逾期完工，造成的实际损失。根据一审法院认定万兴润元公司逾期27日，承担合同金额30％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且云天科技公司亦存在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兼顾合同履行的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酌情对逾期完工违约金进行调整即万兴润元公司支付云天科技公司违约金48,914.70元（489,147元×10％）。四、云天科技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万兴润元公司劳务费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劳务提供人向接受人提供劳务活动，接受人应向提供人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万兴润元公司为云天科技公司提供喀什疏勒县人脸识别设备安装的劳务，双方对此于2018年3月10日进行了决算，结算金额489,147元，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云天科技公司应当向万兴润元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故对万兴润元公司主张云天科技公司支付劳务费489,147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云天科技公司称万兴润元公司提供的劳务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辩称意见，云天科技公司未举证，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利息属于应支付劳务费的法定孳息，债权人拥有合法请求权。本案合同中，双方对逾期支付劳务费的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2018年3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依法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另外，案涉合同10.2付款方式约定，“当工程施工劳务费支付到暂定价的85％时暂停支付，工程竣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再支付10％的施工劳务费，预留5％作为工程施工劳务保修金，工程自竣工建设单位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后工程无重大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故云天科技公司应于验收合格后应支付劳务费至95％，剩余5％的劳务费，待一年后质保期过后即2019年1月15日后，一次性付清。综上一审法院对万兴润元公司主张的该项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即37066.96［489,147元×95％×4.75％年利率／365天×310天（2018年3月11日-2019年1月15日）＋489,147元×4.75％年利率／365天×215天（2019年1月16日-2019年8月19日）＋按照LPR计算利息为4,634.17元（2019年8月20日-2019年10月11日）］；自2019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以实际欠付劳务费金额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向万兴润元公司支付。判决：一、云天科技公司支付万兴润元公司劳务费489,147元；二、云天科技公司支付万兴润元公司支付利息37,066.96元（2018年3月11日-2019年10月11日）；三、云天科技公司自2019年10月12日至劳务费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实际欠付劳务费金额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向万兴润元公司支付利息；四、万兴润元公司支付云天科技公司违约金48,914.70元；五、驳回云天科技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云天科技公司要求万兴润元公司赔偿违约金83,154.99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违约金系以赔偿非违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违约金是否过高的考量基础亦是违约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云天科技公司的损失并未实际产生，且云天科技公司亦有拖延支付劳务费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通过分析云天科技公司及万兴润元公司相互之间的履约过程、过错程度、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以合同的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情降低违约金数额，并无不妥，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云天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8.87元，由新疆云天科技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 敏 审判员 马恒雯 审判员 杨 扬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余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