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5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元冰，男，199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现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肇畅，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赜，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恒星引力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王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权，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元冰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恒星引力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星引力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3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元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朱元冰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首先，《独家全权演艺经纪合作协议》及《〈独家全权演艺经纪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均具有较强的人身属性，不适于强制履行。现朱元冰与恒星引力公司之间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双方信赖基础丧失，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朱元冰有权请求解除合同。其次，恒星引力公司违约事实在先。在合同签订后，恒星引力公司既未履行合同义务，还在网络上恶意侮辱、诽谤朱元冰，从而导致双方矛盾进一步激化，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最后，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若恒星引力公司指派的经纪人(即案外人邢某某)被恒星引力公司辞退，朱元冰有权决定是否解除合约，现该经济人已经被恒星引力公司辞退，合同已满足解除条件，朱元冰提出解除合同具有正当性。恒星引力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其一，朱元冰解除合同的理由既不符合法定解除权，也缺乏合同约定。其二，恒星引力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恒星引力公司在取得朱元冰演艺活动代理权后，不仅引荐朱元冰参演网络剧，同时还为朱元冰推荐了广告机会。反观朱元冰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仅存在违约行为，还对于公司的安排拒不配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朱元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2018年8月20日朱元冰与恒星引力公司签订的《独家全权演艺经纪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2．恒星引力公司给付朱元冰律师代理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3月13日，南京极韵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极韵公司”)(甲方)、朱元冰(乙方)、案外人邢某某(丙方)签订《艺人经纪独家合作协议》，约定：丙方将其《艺人经纪管理合同》中所享的演艺经纪代理权转让给甲方。乙方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五年内，与甲方达成演艺经纪事务的合作，协议年限：2015年3月14日-2020年3月13日，共五年。合作区域：全世界。合作范围：全约经纪，包含但不限于唱片制作，企宣发行，无线、互联网和数位，乙方包装，全面独家专属经纪，含商演，广告代言、影视演出、演唱会，词曲著作权出售代理等。二、2018年8月20日，恒星引力公司(甲方)与朱元冰(乙方)签订《独家全权演艺经纪合同》，约定：甲方愿意接受乙方委托，作为乙方的中国国内外独家经纪人，全面负责乙方演艺事业。其中1.1：“演艺事业”指乙方参与的任何或所有演艺活动，包括但不限于：(1)乙方在包括但不限于电影、电视、话剧、戏剧、记录片、舞台剧、音乐剧、歌舞剧、小品、综艺节目、网络剧、网络电影等一切艺术门类中出演或客串角色、担任主持人、作为嘉宾出席等；……(10)其他一切可能会对甲乙双方的权益和收益产生影响的商业活动、公益活动，以及会对甲乙双方在公众和媒体产生影响的一切事务。2.2：合作期限共计6年，即自2020年3月14日起至2026年3月13日止的期限。2.3：本合同项下的合作地域为全世界各个国家和地区。10.2.1：……(2)如乙方有第9.3款其他情形的，甲方有权选择追究乙方违约责任或单方解除本合同并追究乙方违约责任，乙方违约行为发生在本合同签订后第一年至第二年内，乙方赔偿甲方经济损失800万元人民币……如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实际损失和预期损失的，乙方还应当负责补足差额部分。12.2：因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包括因后合同义务而引起的争议)，甲乙双方应当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甲方所在地具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诉讼判决有过错的一方应当承担另一方因此支付的诉讼费、公证费、差旅费和律师费等合理费用。三、2018年8月20日，恒星引力公司(甲方)与朱元冰(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在乙方与极韵公司的合作期间(至2020年3月13日止)，甲方与极韵公司另行约定担任乙方影视演出活动的独家演艺经纪人，可独家代理和经营管理乙方在原合同第1.1条中所涉及影视演出活动的策划、包装、宣传、公共关系事务、培训、规划、安排、实施、对外合作、谈判签约、收益的获得、法律事务代理、行政顾问等业务，……除影视演出活动外，甲方与极韵公司协商完成以上期限内的乙方的其他工作安排。四、在原合同项下合作期限开始前，双方依据原合同的条款和条件开展非独家非排他合作，原合同项下合作期限开始后，双方依据原合同的条款和条件开展独家合作。四、2018年10月16日，恒星引力公司(甲方)与极韵公司(乙方)签订《演艺经纪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同意与甲方合作，由甲方担任艺人的影视演出活动的独家演艺经纪人，独家经营艺人在本协议项下的影视演出演艺经纪事务，并且担任艺人除影视演出活动外的演艺活动非独家演艺经纪人，与乙方共同经营艺人除影视演出活动以外的演艺活动。其中第一条1．甲乙双方经协商后同意，甲方独家代理艺人的影视演出事务，甲方可自行就艺人影视演出事务的对外合作、谈判签约、收益的获得等业务与第三方合作。乙方不再就艺人影视演出事务的对外合作、谈判签约、收益的获得等业务与第三方进行合作。2．“影视演出事务”是指艺人参与的任何或所有影视演出活动，包括但不限于：艺人在电影、电视、话剧、戏剧、记录片、舞台剧、音乐剧、歌舞剧、小品、综艺节目、网络剧、网络电影等一切艺术门类中出演或客串角色、担任主持人、作为嘉宾出席出演等，以及其他影视演出事务涉及艺人的个人形象、肖像权、名誉权、著作权等一切事务活动。第二条合作期限：甲乙双方的合作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20年3月13日止。第三条2．在合作期间，由甲方代表艺人接洽、安排、策划、签约影视演出事务，该影视演出事务所获收益归甲方所有，甲方自行与艺人进行分配，与乙方无关。五、南京爱不同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甲方)与恒星引力公司(乙方一)、朱元冰(乙方艺人)签订《演员服务合同》约定：朱元冰出演网络剧《以前有座灵剑山》中海云帆角色。后朱元冰亦实际参演了该剧，并在网络平台上播放。六、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代表恒星引力公司向朱元冰寄送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18日的律师函，内载：“朱元冰：……贵方擅自参加综艺节目《演技派》且提出要求解除《独家全权演艺经纪合约》及补充协议的行为，已涉嫌违约。……本律师向贵方要求如下：1．贵方应于接函当日立即依《独家全权演艺经纪合约》向委托人支付违约金人民币800万元。2．现阶段委托人仍为贵方经纪人，贵方不得擅自接演任何影视活动。”2019年12月21日，朱元冰签收该律师函。一审审理中，朱元冰提供恒星引力公司在网络上发布的不实言论及恒星引力公司与朱元冰粉丝之间的骂战相关网页截图，以证明恒星引力公司的侵权行为严重侵害朱元冰合法权益，在网络上对朱元冰的声誉产生不利影响，阻碍朱元冰事业发展，朱元冰、恒星引力公司双方矛盾无法调和，已无继续合作的可能。对此，恒星引力公司不认可其有对朱元冰在网上进行抹黑的行为，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朱元冰与极韵公司签订《艺人经纪独家合作协议》、恒星引力公司与朱元冰签订的《独家全权演艺经纪合同》及补充协议、恒星引力公司与极韵公司签订《演艺经纪合作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未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及他人合法权益，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履行。恒星引力公司为朱元冰提供了网剧演出机会，且为其进行了一定形式的宣传，基本履行了合同义务。双方虽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了分歧，但并不存在足以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更不符合合同法中法定解除权的相关规定。恒星引力公司向朱元冰发送律师函的行为也不属于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三款“丧失商业信誉”的情形，故朱元冰据此要求解除2018年8月20日朱元冰、恒星引力公司签订的《独家全权演艺经纪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朱元冰主张律师费50，000元，亦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朱元冰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朱元冰提供以下证据：1．朱元冰与恒星引力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恒星引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通过实际行动表示不再履行案涉合同。2．恒星引力公司工作人员与朱元冰的聊天记录以及该工作人员的微博截图，拟证明恒星引力公司恶意篡改双方聊天记录并在网络上发布误导粉丝，导致朱元冰的社会评价降低，双方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3．朱元冰的门诊记录，拟证明恒星引力公司的行为导致朱元冰长期处于压抑的环境中，朱元冰现在的身体状况已不允许其继续履行合同。恒星引力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两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从微信聊天的内容可以看出，恒星引力公司一直与朱元冰积极沟通，并为朱元冰推荐工作机会。对于证据2、3均不予认可。恒星引力公司提供以下新证据：1．一组图片截图，拟证明朱元冰擅自参演电视剧，显属违约。2．借款合同，拟证明恒星引力公司向朱元冰提供了300万元的借款。3．朱元冰与恒星引力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工作安排表，拟证明恒星引力公司多次为朱元冰推荐工作机会，积极履行合同义务。4．案外人汪某某的采访视频截图，拟证明朱元冰主张其患有抑郁症与事实不符，且朱元冰在出演网剧后获得了一定的知名度。朱元冰经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半是蜜糖半是伤》是朱元冰在2019年客串拍摄的，不在案涉合同的履行期内，并不属于违约。对于借款合同，借款并未支付至朱元冰账户，而是汇入极韵公司账户，故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对于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至于采访视频截图与本案无关，且恒星引力公司提供的证据均过举证期限，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认为，对于朱元冰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仅能反应出双方对于合同履行情况进行沟通，但并不能据此认定恒星引力公司拒绝继续履行案涉合同。关于微博截图以及门诊记录，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至于恒星引力公司提供的证据，因其在二审庭审后提供，超过举证期限且无正当理由，故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朱元冰与恒星引力公司签订的《独家全权演艺经纪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能否解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其一，恒星引力公司是否构成根本性违约。朱元冰主张恒星引力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为朱元冰推荐工作或对朱元冰进行培训、宣传等，导致朱元冰长期没有工作安排，缺少经济收入来源，故因恒星引力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恒星引力公司曾安排朱元冰出演《从前有座灵剑山》，并在微信聊天中多次向朱元冰推荐其他工作机会，至于最终朱元冰能否出演还与朱元冰个人意愿、知名度、商业市场需求等有关，故朱元冰关于恒星引力公司未履行涉案合同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二，朱元冰对于案涉合同是否有解除权。首先，根据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朱元冰并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法定解除权的行使条件。其次，朱元冰主张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具有人身属性，现双方已缺乏信任基础，不能强制履行。本院认为，演艺合同兼具居间、委托、代理、行纪的综合属性，虽然涉案合同的履行确实需要在双方信任的基础上，相互配合才能实现合同的根本目的。然经纪公司在前期对艺人的培养、宣传以及后续发展都进行了一定的投入，若仅因演艺合同具有人身属性便允许艺人行使单方解除权，显然有违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因此，在判断该类合同是否可以解除时，一方面，应当遵循合同约定及双方当事人意愿。另一方面，还应当秉持公平以及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结合本案案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矛盾已到达不可调和的程度，故在朱元冰不符合法定或约定解除条件的情况下，合同仍应继续履行。综上所述，朱元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上诉人朱元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俊审 判 员  管勤莺审 判 员  赵 静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罗 曼书 记 员  陈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