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元龙，男，198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峰，男，197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张元龙因与被上诉人黎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元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依法判令黎峰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张元龙与黎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黎峰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均是围绕双方合伙经营公司所进行的投入，法院以此认定“根据双方对于款项出借形式以及借款用途的约定，出借方黎峰垫付前期公司经营费用的行为应当视为涉案借款的交付行为”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张元龙也在经营过程中有大量财物支出，二审中张元龙将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如黎峰不能举证其按约定“出借方应按期足额将借款交付给借款方”，其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不应得到支持。双方就合伙期间产生的纠纷应另案再诉。黎峰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张元龙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黎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元龙偿还借款本金92500元；2.请求判令张元龙向黎峰支付逾期利息（以925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张元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1日，黎峰作为出借方与张元龙作为借款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出借方与借款方合作出资成立触动网趣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出借方占股63%，借款方占股37%，公司前期所需经营费用为250000元整，根据占股比例，需要借款方出92500元整，因借款方自身原因，前期公司经营费用借款方的出资向出借方借款，经双方友好协商，特订立本合同。第一条借款用途本合同所借款项全部用于触动网趣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经营使用。第二条借款金额人民币92500元整。第三条还款期限借款方还款时间为2017年12月30日。第四条借贷双方权利义务（一）借款方义务1.借款方须按照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借款，不得挪作他用。2.借款方须按照合同约定期限还清借款。（二）出借方义务1.出借方应按期足额将借款交付给借款方。”该份《借款协议》落款处有黎峰与张元龙签字。张元龙对该份《借款协议》的真实性认可，对于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于《借款协议》的形成过程，黎峰在庭审中陈述：“双方商量成立一家新公司，前期需要花费25万元，当时被告张元龙没有钱，就商量着由黎峰来出，所以签订了《借款协议》，以借款的形式让黎峰出钱，所以前期由黎峰的公司这边发工资、付房租等。”庭审中，黎峰主张童心伟业公司的前期经营费用合计为273549元，分别为房租款105000元、员工工资款129649元以及其他经营费用支出款38900元。第一部分前期经营费用为北京童心伟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童心伟业公司）房租款105000元支出。为此，黎峰向一审法院提交电子银行转账业务客户回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予以证明。根据电子银行转账业务客户回单，2017年8月25日，案外人励思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向三河市华电忆力科贸有限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105000元，摘要为“房租及押金”；根据黎峰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元龙于2017年8月24日向微信群名为“童心伟业沟通群”发送“房租给他们付过去了吗？下午2点还在给我打电话”“房租去电汇了吗？”案外人孙逢芝回复“房租之前用私账付过一次，可能是沟通的问题吧，对方又给退回来了。现在要是付的话那就先以励思的名义付过去吧，但需要张总协调补一份出租方和励思的租赁合同，并把发票开给励思。您看这样可以吗”，张元龙回复“那童心和励思怎么平账”，案外人孙逢芝回复“之所以要这么做，是因为出租房不收私账转过去的钱，但童心公账又确实付不出去。平账的事好说，我来想办法，励思承租房子后再转租给童心就好了嘛”，张元龙回复“那好，合同的事情我来找他们，你就安排给付了吧，工资明天给他们发了”，案外人孙逢芝回复“我让费用会计把今天提交过来的工资给拒了吧，您安排人重新申请提交”，张元龙回复“好的”。第二部分为童心伟业公司2017年7月、8月、9月员工的工资共计129649.91元，是由案外人彭立代为支付。为此，黎峰向一审法院提交北京童心伟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2017年7月、8月、9月工资发放表、案外人彭立名下华夏银行尾号9931银行卡交易明细、案外人彭立出具的《代付款证明》、案外人彭立与励思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童心伟业公司部分员工离职证明、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予以证明。根据上述证据，案外人彭立代童心伟业公司向其员工发放了2017年7月、8月、9月工资共计129649.91元。第三部分为童心伟业公司其他经营费用支出38900元，是由案外人彭立代为支付。为此，黎峰向一审法院提交案外人彭立名下华夏银行尾号9931银行卡交易明细，根据该交易明细，案外人彭立于2017年8月29日、2017年9月1日向案外人娜迪拉??穆罕默德转账5000元、8000元，于2017年11月16日向案外人关冬梅转账25900元。庭审中，黎峰陈述以上款项支出为童心伟业的采购、出差费用。庭审中，黎峰申请证人卢某出庭作证，证人卢某出庭作证表示：我在励思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担任行政经理职务，当时和张元龙合作成立新公司，当时新公司的工资表制作、发放是由我进行协调、操作的。因为张元龙这边没有人事专员，当时我协助张元龙办理离职手续。黎峰认可证人证言，张元龙对上述证人证言不认可，主张与本案没有关联。另查，2017年9月4日，触动网趣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经工商登记机关核准，名称变更为童心伟业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根据黎峰提交的《借款协议》，能够证明其与张元龙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以及举证质证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黎峰作为出借人是否实际履行了涉案款项的出借。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应当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探明其真实意思表示并综合在案证据予以审查认定。首先，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前期公司经营费用借款方的出资向出借方借款”，表明双方对于涉案款项是约定以出借方为借款方垫付前期公司经营费用的形式进行出借；其次，针对张元龙依据借款协议中关于借贷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主张涉案款项并没有实际交付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涉案《借款协议》条款的解释应当以合同文义为出发点、作出符合合同目的的解释，虽然双方在《借款协议》第四条中约定“出借方应按期足额将借款交付给借款方”，但根据双方对于款项出借形式以及借款用途的约定，出借方黎峰垫付前期公司经营费用的行为应当视为涉案借款的交付行为；再次，根据黎峰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经实际支出了《借款协议》项下所约定的前期公司经营费用，包括房租款、员工工资以及其他经营费用。综上，张元龙虽不认可其与黎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主张涉案借款并未实际交付，但对于黎峰主张的事实，张元龙仅系单纯否认，其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反证，亦未能向一审法院明确主张其与黎峰之间的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对于张元龙关于涉案借款未实际交付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黎峰与张元龙之间存在92500元的借贷法律关系，对于黎峰要求张元龙偿还借款本金925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未约定借期内利率及逾期利率，还款期限为2017年12月30日，故对于黎峰要求张元龙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元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黎峰借款本金92500元；二、张元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黎峰利息（以925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张元龙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收据、费用清单、收款纪录，证明双方共同经营公司，张元龙付出了很大支出。黎峰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针对张元龙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黎峰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张元龙提交的新证据和本案无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元龙上诉主张其在经营过程中有大量财物支出，黎峰亦不能举证其按约定按期足额将借款交付张元龙，因此张元龙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张元龙与黎峰签订《借款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照合同内容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双方当事人在经营公司过程中由张元龙出资92500元，前期公司经营费用由张元龙向黎峰借款出资，该协议表明黎峰以垫付前期公司经营费用的形式向张元龙出借款项。本案中，依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黎峰支付房租款、员工工资以及其他经营费用等款项，支出了《借款协议》项下所约定的前期公司经营费用，并无不当。张元龙虽主张其已承担童心伟业公司经营费用，其与黎峰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当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其该上诉意见，本院实难采纳。对于逾期利息，张元龙未按期偿还欠款，黎峰有权要求张元龙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张元龙应支付逾期利息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较好平衡了双方的利益，本院不再调整。双方就经营童心伟业公司期间如有纠纷，可另行依法解决。综上所述，张元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3元，由张元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新华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