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80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昊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横水镇中心大街**院。法定代表人：王广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丽,河南金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中鸿建材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祭城路街道办事处花庄村****。法定代表人：闫建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海潮,河南权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邢琨，男，198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再审申请人河南昊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郑州中鸿建材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鸿公司）、邢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10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昊锦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昊锦公司有新证据证明,原判决应退还的租赁物数量及应支付的租金有错误。2020年10月23日,昊锦公司联系上田永强并从田永强处取得了邢琨归还租赁物资的入库单,发现中鸿公司隐瞒了租赁物出入库的真实数据,田永强持有入库单可计算出邢琨欠中鸿公司租赁物的真实数量是:钢管19894.7米、扣件4060个、可接钢管398根、顶丝1032根、工字钢7.5米,而非原判决认定的内容,昊锦公司提供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对租物数量和租赁费做出的事实认定。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判决认定涉案合同的签订地点是昊锦公司工地,该基本事实除中鸿公司单方陈述外,中鸿公司没有向法庭举证。2.涉案“钢管租赁补充协议”中,昊锦公司在合同中列明的地位是丙方,该合同第二条、第三条约定的收货物方式为“甲、乙、丙三方签字验收,并将签收票据返回乙方”。第三条将租赁费结算、物资退还方式约定为“甲、乙、丙三方签字票据为准,三方标据吻合后付款”,但本案在审理期间,中鸿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收货单据及计算清单,任何一份都没有丙方签字,故原判决对租赁物数量及费用做出认定时所采纳的证据,并不是符合合同约定的证据,丙方没有签字却判决丙方是付款义务人,缺乏证据支持。3.中鸿公司向法庭举证的数份租金计算清单,其中一份2019.01.01-2019.7.31的清单,标明价格483223.65元,该清单下方“承租方签收”处是空白,而在清单右下角空白处,有一个“高刘栓”的签名,其它几份清单,在清单下方“承租方签收”处,都有邢琨的签名。昊锦公司认为,邢琨没有到庭追认“高刘栓”的签名是代他而为,中鸿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高刘栓”的身份,且高刘栓也没将名字签在清单要求的“承租方签收”处,那么原判决将一个身份不明的高刘栓签的租金清单认定给昊锦公司,没有证据支持。4.原判决认定邢琨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向中鸿公司提供了昊锦公司详细的税务及账号信息。对该事实,昊锦公司认为原判决认定的“签订补充协议时”没有提供证据。三、邢琨冒用昊锦公司名义与中鸿公司签订了担保,其行为对昊锦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审已查明合同中加盖的昊锦公司印章为伪造,原审法院裁判昊锦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的观点是中鸿公司“有理由相信”昊锦公司愿意为邢琨承担保证责任。对于表见代理的法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明确释明其适用方法,尤其指出在承包租赁行业,由于存在转包、分包等,更应该严格认定表见代理。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根据该《意见》,昊锦公司认为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认定合同签订地在涉案工地是表见代理表象之一。首先,合同签订地无证据证明是在工地。其次,昊锦公司作为合法经营的建设集团公司,有正常的办公场所,昊锦公司工地众多且工地人员也众多,涉案工地也非封闭管理的场所,也无证据证明昊锦公司有在工地签约的习惯或制度,且涉案工程已部分分包给劳务公司,故中鸿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工地上的人与签约主体之间没有必然的推定关系。原判决已查明,邢琨系涉案工程劳务分包部分的负责人及施工人,那么如果是表见代理,邢琨对外所表象的也应当是劳务分包公司的代理人而不应该昊锦公司。中鸿公司原审称,在涉案工地上,邢琨将合同文本拿走盖章,盖好后将合同文本送至中鸿公司处。昊锦公司认为该陈述足以证实中鸿公司签订合同存在重大过失。首先,昊锦公司陈述签约地点在工地,中鸿公司作为专业租赁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单位合同专用章是公司业务的核心,印章专人专地保管是常识,昊锦公司是一个建设集团公司,不可能将公章放到工地上使用。其次,中鸿公司到工地签约,且其明知邢琨不是昊锦公司工作人员,其签约时应当随同邢琨一起找印章管理人签约以核实签约行为的真实性,但中鸿公司却让邢琨将合同拿走盖章后再拿回,中鸿公司作为专业租赁公司,核实签约人身份及注意印章的真实性,是其应有专业素养,故中鸿公司受到邢琨的欺骗,完全是其过失行为所造成。中鸿公司举证的提货单及计算清单,可证实昊锦公司没有参与过合同履行,而涉案合同约定有昊锦公司作为合同丙方应当签字确认租赁物,由此也能证实中鸿公司早应意识到自己持有的合同有可能存在丙方虚假,但中鸿公司没有尽到注意义务仍然长期给邢琨发货。昊锦公司接受中鸿公司的发票,是因公司财务及税务管理的要求,与邢琨结算劳务费时扣除税点时使用,其仅仅昊锦公司的财务结算凭证。其次,昊锦公司使用了中鸿公司提供的三十万元票面金额的发票,原判决将三十万票面金额及于全部租赁费用。再次,涉案合同的签约时间是2018年8月12日,昊锦公司接受发票的时间是2019年7月10日,中鸿公司接收发票的时间在签约之后,故该行为与表见代理之间更无任何关系。综上，昊锦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对本案申请再审。中鸿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对新证据质证意见。中鸿公司原审提供的有昊锦公司及邢琨签字的入库单、提货单、结算清单等等这一系列的材料。昊锦公司提供的证据系复印件，从法律效力上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不具有完整性，无法推翻原审认定事实，不属于新证据。二、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中鸿公司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担保人处加盖有昊锦集团合同专用章，该印章经鉴定与昊锦公司提供的对比样本非同一印章印文。不能得出该印章系假章盖印的结论。三、中鸿公司在签署合同时，为善意的合同相对人，因为昊锦公司是施工总承包人，邢琨租赁中鸿公司建设设备扣件时也有昊锦公司的签章担保。中鸿公司在合同签订时，不明知树仁公司与昊锦公司存在劳务分包，且建筑物资租赁钢管补充协议是在施工工地现场，由邢琨拿到办公室加盖公章。因为合同是补签的，他们是先送的货，后来到现场补签合同。合同上第十条写得很清楚，担保方为承租方提供连带任担保。并且昊锦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在2015年7月10日收到了三张十万元合计30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对此未提出异议。保证期间租赁物资退完，租赁费结清，担保人应承担的保证责任包含了物资退还，费用结清，就是返还租赁物的事实，原审判决要求昊锦公司承担连带返还租赁物并无不当。关于高留栓的身份问题，在一审庭审时对高留栓、李海涛、田永强在出库单上签字一事，昊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没有发表否定性的意见，是予以认可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昊锦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邢琨与中鸿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昊锦公司并未参与该合同签订过程，虽然担保人处加盖有“河南昊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但签字及公章均无法认定真实性。中鸿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盖章系经昊锦公司授权，为昊锦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认定中鸿公司为善意合同相对人。在此后合同履行过程中，中鸿公司按照开票信息所列内容开具了三张增值税发票，昊锦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相对人，亦未有向其付款义务，昊锦公司收到增值税发票未提出异议，不能认定昊锦公司系对案涉合同担保责任的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基于合同签订地点是在涉案工地，昊锦公司系该工程的总承包，承租人邢琨系涉案工程劳务分包部分的负责人及施工人，且邢琨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向中鸿公司提供了昊锦公司详细的税务及账号信息，该信息文本上亦加盖有“河南昊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予以确认，认定中鸿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即有理由相信昊锦公司为邢琨租赁行为进行担保的真实性，昊锦公司应承担担保责任缺乏证据支持，理由不当。综上，昊锦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田 莹审判员 赵艳斌审判员 孔庆贺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栗腾飞书记员李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