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5行终4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新芳，女，1980年9月28日生，汉族，住苏州市相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政府漕湖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漕湖产业园永昌泾大道**漕湖大厦。 法定代表人杨晨东，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东路**。 法定代表人季晶，代区长。 委托代理人陈婷雯，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苏州市相城区漕湖街道永昌泾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漕湖街道永昌泾花苑****。 负责人薛祥弟，主任。 原审第三人侯招根，男，1952年1月26日生，汉族，住苏州市相城区。 上诉人侯新芳因行政答复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行初5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侯招根与侯新芳系父女关系，二人均是原苏州市相城区漕湖街道倪汇村村民，现为苏州市相城区漕湖街道永昌泾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永昌泾社区居委会）居民。因侯新芳位于原苏州市相城区漕湖街道倪汇村（14）计家里X号房屋被永昌泾社区居委会拆除，其与该居委会多次协商，但该居委会不予赔偿。侯新芳于2018年12月3日通过特快专递的形式向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政府漕湖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漕湖街道办）提出《责令改正申请书》，漕湖街道办于2018年12月4日收到侯新芳的申请后，一直未进行回复。后侯新芳于2019年2月22日向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相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1、确认被申请人漕湖街道办对于申请人侯新芳的申请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答复的行为违法；2、责令被申请人限期就申请的《责令改正申请书》作出书面回复并送达申请人。相城区政府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相行复第0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责令漕湖街道办60日内针对申请人提出的《责令改正申请书》作出答复。漕湖街道办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后，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责令改正申请答复书》并向侯新芳送达。该答复书告知侯新芳：“经向永昌泾社区居委会（原倪汇村村民委员会已并入永昌泾社区）了解核实，现答复如下：一、《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已包含‘三上三下楼房中西面一上一下楼房’在内的全部资产的补偿。因侯招根在原倪汇村14组有一处宅基地，其上建有房屋。2015年5月、原倪汇村开始启动对该村14组的协议搬迁工作，原倪汇村经对包括‘三上三下房屋中西面一上一下房屋’在内的全部资产进行了评估后，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与侯招根户分别于2016年5月19日、2016年6月20日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后永昌泾社区居委会于2018年4月对房屋进行了拆除。故你所述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未包含三上三下房屋中西面一上一下房屋以及非法强拆与事实不符。二、关于你提供的‘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4日作出的（2016）苏0507民初801号民事调解书’,系你与侯招根、薛小妹、侯新华家庭成员内部对财产分配进行的约定，该约定并不影响《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效力。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系原倪汇村与村民之间经过平等协商达成的民事协商搬迁行为，在原倪汇村未被确认为不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履行法定义务之前，要求本机关责令原倪汇村‘对拆除申请人坐落于苏州市相城区漕湖街道倪汇村(14)计家里X号三上三下的楼房中西面一上一下楼房依法进行赔偿(或补偿)’的申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侯新芳收到该答复书后，向相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相城区政府认为侯新芳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不齐全，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补正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要求补正申请材料。2019年8月27日，相城区政府收到侯新芳的补正材料后，受理了行政复议申请。侯新芳在行政复议程序中请求：1、撤销漕湖街道办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的《责令改正申请答复书》；2、责令倪汇村村民委员会（现永昌泾社区居委会）依法对侯新芳进行补偿。2019年11月13日，相城区政府作出[2019]相行复第0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漕湖街道办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的《责令改正申请答复书》。侯新芳不服，于2019年11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5月19日，原苏州市相城区漕湖街道倪汇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以下简称原倪汇村委会）与被拆迁人侯招根（乙方）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编号：2015第一批84号），该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拆迁的全部资产补偿款和奖金及其他补偿款总计533455元，其中：⑴房屋、、地面附属物装修、评估以外及遗留财产补偿金额计363755元；⑵过渡费以腾空房屋、交出旧房钥匙起算，暂结4人12个月，计14400元；⑶老人补贴2人，计4000元；⑷其他补偿款151300元；第二条约定：钥匙奖金18345元，在腾空房屋交出旧房钥匙后，三十天内领取；第三条约定：公寓房安置：按规定可享受安置面积180平方米（含四世以上同堂老人安置面积），安置房永昌花苑二期7幢807、808室；第四条约定：乙方自签订协议后二十日内将其个人物品（未作为补偿的动产）搬运完毕并交出钥匙，补偿后的被拆迁旧房归甲方所有，对已作过补偿的属于房屋结构上的物品（主要包括门窗、封阳台的铝合金等）及室内装修被拆迁人不得拆除取走，否则将从其补偿款中扣除，对已签的补偿资产归属甲方，由甲方负责拆除。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宜。协议落款处甲方由原倪汇村委会加盖公章，乙方由侯招根儿子侯新华代其签名。2016年6月20日，原倪汇村委会（甲方）与侯招根（乙方）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编号：2015第一批84-1号），该协议约定：过渡费以腾空房屋、交出旧房钥匙起算，暂结2人12个月，计7200元；7200元在腾空旧房并交付旧房钥匙后30天内发放到户。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宜。协议落款处甲方由原倪汇村委会加盖公章，乙方由侯招根捺手印。协议签订后，侯招根按约于2016年7月11日领取了钥匙奖金18345元，于2016年7月24日领取过渡费7200元。永昌泾社区居委会于2018年4月将案涉房屋拆除。 原审法院再查明，侯招根、薛小妹曾起诉侯新华、侯新芳分家析产纠纷一案，要求对原苏州市相城区漕湖街道倪汇村（14）计家里X号三上三下六间房屋进行析产，原审法院于2016年2月25日立案受理。该案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了调解协议，原审法院于2016年3月24日作出（2016）苏0507民初80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一、坐落于苏州市相城区漕湖街道倪汇村(14)计家里**三上三下的楼房中间以及东面二上二下楼房归原告侯招根、薛小妹所有，原告侯招根、薛小妹将该二上二下房屋赠予被告侯新华，但原告侯招根、薛小妹可一直居住直至过世。二、坐落于苏州市相城区漕湖街道倪汇村(14)计家里**三上三下的楼房中西面一上一下楼房归被告侯新芳所有。……。” 原审法院又查明，2016年3月31日，相城区政府相政发[2016]18号《关于同意设立漕湖街道永昌泾社区居民委员会的批复》明确：同意设立漕湖街道永昌泾社区居民委员会。永昌泾社区：漕湖大道以北，望泾路（暂定名）以东（马家溇河东侧道路），繁华路（暂定名）以南，御窑路（审批中）以西，区域面积0.35平方公里，常住人口约8000人。2016年8月18日，相城区政府相政发[2016]44号《关于同意撤销漕湖街道倪汇、上浜两个村民委员会的批复》明确：同意撤销漕湖街道倪汇、上浜两个村民委员会。根据相城区政府的上述批复，原倪汇村委会已并入永昌泾社区居委会。 原审法院认为，2010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第三十六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委员会成员作出的决定侵害村民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村民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责任人依法承担法律责任。村民委员会不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履行法定义务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干预依法属于村民自治范围事项的，由上一级人民政府责令改正。”根据上述条文规定，村民委员会成员对村民委员会作出的侵犯村民合法权益的行为有两条救济途径：一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是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改正。这两条途径均是村民依法获得救济的法定渠道，村民可以选择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其与村民委员会之间的侵权纠纷，也可以选择请求乡、镇人民政府行使行政监督权，依法责令村民委员会改正侵权的决定。当村民选择通过行政程序获得救济时，村民一旦向乡、镇人民政府提出行使监督权的申请，有管辖权的乡、镇人民政府即有履行法定监督职责的义务。本案中，因原倪汇村委会已并入永昌泾社区居委会，而永昌泾社区居委会位于漕湖街道办辖区范围内，因此，漕湖街道办对永昌泾社区居委会侵害该社区居民合法权益的行为负有法定监督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相城区政府作为漕湖街道办的上一级机关，具有针对漕湖街道办的行政行为作出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本案中，侯新芳认为永昌泾社区居委会拆除其位于原苏州市相城区漕湖街道倪汇村(14)计家里X号三上三下楼房中西面一上一下楼房未依法进行赔偿（或补偿），申请要求漕湖街道办责令永昌泾社区居委会依法进行赔偿（或补偿），漕湖街道办有履行法定监督职责的义务。对此，根据侯新芳提交的《责令改正申请书》，漕湖街道办与永昌泾社区居委会进行了联系，并针对侯新芳申请的相关事项向永昌泾社区居委会进行了调查核实，永昌泾社区居委会向其提交了侯招根的宅基地登记证、房屋估价现场查勘表、《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及情况说明等材料，证实位于原苏州市相城区漕湖街道倪汇村(14)计家里X号房屋的宅基地登记在侯招根名下，原倪汇村委会与侯招根就上述宅基地上房屋经协商，双方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该协议中包括侯新芳所述的“三上三下楼房中西面一上一下楼房”，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约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之后，永昌泾社区居委会基于上述协议将原登记在侯招根名下的宅基地上房屋进行拆除，且房屋被拆除后，侯招根至今未提出异议。漕湖街道办认为，侯新芳所述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未包含三上三下楼房中西面一上一下楼房以及非法强拆与事实不符，侯新芳要求其责令永昌泾社区居委会依法进行赔偿（或补偿）的申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并作出《责令改正申请答复书》。就履行职责程序而言，虽漕湖街道办收到原告《责令改正申请书》后未在规定期限内进行答复，但其在收到相城区政府作出的[2019]相行复第0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后，履行了调查核实的职责，在2个月内作出了《责令改正申请答复书》并告知侯新芳，程序符合规定。综上，漕湖街道办针对侯新芳的申请事项进行了调查核实，并将结果以书面形式向侯新芳进行告知，已履行了法定职责，且漕湖街道办作出的答复，并无不当，故对侯新芳主张要求撤销漕湖街道办作出《责令改正申请答复书》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相城区政府依法受理侯新芳不服漕湖街道办《责令改正申请答复书》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进行了审查，认为案涉苏州市相城区漕湖街道原倪汇村(14)计家里X号的宅基地系登记在侯招根名下，原倪汇村委会与侯招根就上述宅基地上的房屋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包括“三上三下的楼房中西面一上一下楼房”，侯新芳可依据民事调解书的相关约定另行主张自己的拆迁补偿份额。基于上述事实，漕湖街道办认为侯新芳要求其责令原倪汇村委会（现永昌泾社区居委会）对其“三上三下楼房中西面一上一下楼房”依法进行赔偿（或补偿）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作出涉案答复书，并无不当，依法维持了漕湖街道办作出的《责令改正申请答复书》。因此，相城区政府作出的[2019]相行复第0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对于侯新芳要求撤销相城区政府作出的[2019]相行复第0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对于侯新芳要求责令漕湖街道办责令永昌泾社区居委会依法对其进行赔偿的请求，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侯新芳认为被拆除的侯招根房屋中“三上三下楼房中西面一上一下楼房”已经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确认归其所有，现被永昌泾社区居委会拆除，应依法进行赔偿（或补偿），但根据农村一户一宅的原则，侯招根作为被拆迁户对宅基地享有使用权，且宅基地上房屋登记在侯招根名下，根据本案现有材料显示，案涉房屋已实际由被拆迁户侯招根与原倪汇村委会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侯新芳如对协议签订有异议，应通过其他途径依法主张权益。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侯新芳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计人民币50元，由侯新芳负担。 上诉人侯新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刻意回避了上诉人符合分户申请宅基地建房的条件，忽略了民事调解书产生的根本原因是由于无法办理分户和申请宅基地，该调解书能作为对上诉人宅基地确权登记的依据，而该项事实系被诉的《责令改正申请答复书》所答复的内容是否合法的重要事实基础。二、原倪汇村委会强行拆除房屋行为明显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该认定罔顾事实，没有坚持实事求是。三、原倪汇村委会在未支付钥匙、奖金及侯招根行使不安抗辩权拒绝交出钥匙的情况下，仍然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为明显属于非法强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上述事实。四、原倪汇村委会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上诉人依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要求被上诉人漕湖路街道办履行监督责令改正的法定职责具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责令改正申请》无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亦属于罔顾事实、没有坚持实事求是。五、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上诉人拥有合法权利的房屋被非法强制拆除，应给予上诉人合法合理的赔偿(补偿)的问题，并非是一审法院所认为的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签订及履行的异议问题。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进而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出错误的一审判决，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撤销相城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漕湖街道办作出的《责令改正申请答复书》，责令漕湖街道办责令永昌泾社区居委会依法对上诉人进行赔偿（补偿），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漕湖街道办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相城区政府未作答辩。 原审第三人永昌泾社区居委会未作陈述。 原审第三人侯招根未作陈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漕湖街道办作出的答复是否合法，被上诉人相城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程序是否正当。本案中，上诉人侯新芳认为其位于原苏州市相城区漕湖街道倪汇村（14）计家里X号房屋被原倪汇村委会（现永昌泾社区居委会）强制拆除，但未得到补偿，故向被上诉人漕湖街道办提交《责令改正申请书》，要求漕湖街道办责令原倪汇村委会对其进行合理赔偿（或补偿）。经查，上述房屋的宅基地登记在上诉人父亲侯招根名下，2016年5月19日、2016年6月20日，侯招根与原倪汇村委会就上述房屋签订了两份《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后该房屋被拆除。根据农村一户一宅的规定，原倪汇村委会按一户对上述房屋进行安置补偿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供的民事调解书，系家庭成员之间对房屋产权的内部约定，并不影响《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效力，上诉人可根据该份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份额，另行主张相关权益。上诉人要求对其单独进行分户补偿（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漕湖街道办据此作出的涉案答复内容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相城区政府作出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亦无不当，程序合法。至于上诉人提及上述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签订及履行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理涉。综上，上诉人侯新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侯新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姚一鸣 审 判 员 陈芝颖 审 判 员 姜雨昊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赵 芬 书 记 员 陈逸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