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国佳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陆国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玮，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思洁，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仲飞，男，196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淀山湖金龟岛渔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李红民。上诉人上海国佳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仲飞及原审第三人上海淀山湖金龟岛渔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龟岛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13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黄仲飞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主要涉及三个争议焦点，即案涉上海市青浦区金龟岛渔村洋来荡路XXX号金龟岛1号楼、2号楼、4号楼装修工程(以下简称“系争工程”)工程价款问题、已付款问题及诉讼主体问题，一审判决在认定上均存在错误。一、关于工程价款问题，一审判决根据合同约定价格直接认定为已完成工程价款，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属于错误认定。一审判决根据国佳公司在(2017)沪0118民初13831号案件(以下简称“13831号案件”)中主张的投入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213，352.80元及对应的《金龟岛装修投资清单》上面载明的1，287，200元为依据，直接以此认定系争工程的工程价款为1，287，200元。该认定不但违反客观事实，而且与本案其他相关事实明显相悖。1．根据系争工程《建筑装饰施工合同》，第一条第5款约定了工程总造价为1，287，200元，该金额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工程价款金额一致；第三条第1款约定了黄仲飞应当编制项目预算书；第六条第1款约定了竣工验收条款。一审期间，关于系争工程的项目预算书、竣工验收、工程结算等事实，黄仲飞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进行证明，并且前述内容应当属于黄仲飞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在没有核实任何工程量预算、决算、结算材料的情况下，直接将“合同约定价格”认定为已完成工程量的“工程价款”，明显不妥当；2．一审判决将《建筑装饰施工合同》的“合同约定价格”直接认定为工程价款，仅是凭国佳公司在13831号案件中的诉请主张及举证，该认定也是明显错误的。13831号案件生效判决文书并没有直接认定系争工程的工程价款为1，287，200元，一审判决所援引的并不是另案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虽然国佳公司在13831号案件中提出的诉请金额中包含了1，287，200元，并提供了《金龟岛装修投资清单》作为证据。但是，国佳公司在该案件中也提出了司法鉴定申请，并认可以司法鉴定结果作为主张损失的依据。同时，在提交《金龟岛装修投资清单》作为证据的同时，也一并提供了一份《结算清单》作为证据，而该《结算清单》也是本案的证据。既然已经提交了《结算清单》，那么工程价款就应当按照《结算清单》中的金额进行确认。国佳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13831号案件中经司法鉴定所形成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附件3记载1号楼约定的为4.5万元包干，而实际完成的只有4间。同时，对比施工合同第一条第5款约定的1，287，200元工程总造价组成，1号楼应当装修16间，实际完成4间，与约定完成16间差距巨大。可见现场实际完成的工作量与《建筑装饰施工合同》约定的总造价是不一致的。因此，一审判决简单的将“合同约定价格”直接认定为工程结算价格(即工程价款)，显然是与现有证据相违背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关于本案已付款问题，一审判决仅认定国佳公司通过金龟岛公司账户向黄仲飞支付的350，000元为本案的已付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关于本案已付款，国佳公司一审期间举证了总计1，130，000元的付款记录及相应凭证，而黄仲飞仅认可了其中的350，000元，并否定了其余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判决以此仅认定了350，000元的已付款，将其余款项认定为是双方其他工程项目的款项，该认定明显与证据相违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针对国佳公司举证的1，130，000元付款，黄仲飞主张除了350，000元之外，其余款项为双方漕溪路XXX号工程的工程款。对此，国佳公司也已经向一审法院做了说明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漕溪路XXX号工程的工程款已经完成结算，结算价款为2，488，600元，国佳公司已经另行举证了前述款项的全部付款记录，并且该等付款记录都与上述1，130，000元的本案付款记录无关。在漕溪路XXX号工程价款付款事实已经明确可以认定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还是简单的将350，000元以外的付款剥离，并认为双方可以在漕溪路XXX号工程中予以结算，这样的认定不但违背客观事实，而且会造成不必要的诉累。三、国佳公司并非《建筑装饰施工合同》的主体，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建筑装饰施工合同》的签订主体是黄仲飞与金龟岛公司，国佳公司并非合同签订主体。黄仲飞基于《建筑装饰施工合同》的合同关系来向国佳公司直接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没有相应的合同依据，或者说与现有的合同是明显相悖的。国佳公司与金龟岛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内部承包关系，而不是委托代理关系。因此，不存在金龟岛公司受国佳公司的委托，代国佳公司与黄仲飞签订《建筑装饰施工合同》。基于内部承包关系的性质，以及《建筑装饰施工合同》的主体，应当将两个法律关系的权利义务分别、分开处理，即由黄仲飞与金龟岛公司根据《建筑装饰施工合同》确定各自的权利、义务、责任，由国佳公司与金龟岛公司根据内部承包关系确定各自的权利、义务、责任。一审判决将《建筑装饰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与内部承包法律关系予以了混同处理，是错误的。基于本案系争工程所涉及两重法律关系，国佳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在主体资格的认定上存在错误，黄仲飞在本案提出的诉请不符合《建筑装饰施工合同》的主体，其请求应当按照驳回起诉处理。如法院认定黄仲飞有权直接向国佳公司提出诉请及主张，则应当采纳上述第一、第二点的观点。同时，由于国佳公司与金龟岛公司之间的承包纠纷尚存在纠纷，国佳公司认为本案系争工程所造成的费用、损失等，最终应当由金龟岛公司承担，国佳公司将另案向金龟岛公司提出主张。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主体资格的认定上存在错误，退一步说，如果本案在主体资格的程序性问题上没有错误，则一审判决在关键事实工程价款、已付款项的认定上也过于草率、简单，没有综合考量本案已有证据的内容，所做出的事实认定存在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一审判决的明显错误。黄仲飞书面意见辩称，国佳公司已在另案中自认系争工程造价金额为1，287，200元。一审法院采信国佳公司自认的事实，进而确认系争工程造价金额，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根据相关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鉴于国佳公司在13831号案件中已认可系争工程造价金额为1，287，200元。对于该节事实，黄仲飞无需进一步举证证明。其次，国佳公司在13831号案件中坚持认为系争工程造价金额为1，287，200元。在鉴定机构出具造价鉴定意见后，国佳公司认为造价鉴定意见载明的金额低于实际造价金额，并撤回起诉。由此可以看出，国佳公司认为系争工程造价金额为1，287，200元，是有充分依据的，也是确信的。国佳公司在本案中意图推翻之前自认的事实，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得到支持。国佳公司意图将其支付给黄仲飞的其他款项，混淆为本案工程款，有违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已付款金额属实，且有在案证据佐证，应予以维持。本案工程款支付均由国佳公司通过金龟岛公司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至黄仲飞账户。该节事实与国佳公司承包金龟岛渔村、控制金龟岛渔村银行账户的事实相互印证，亦与系争工程发包方为国佳公司、承包方为黄仲飞的事实相互印证。国佳公司举证的其他款项支付凭证，均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于法有据。系争工程发包方为国佳公司，承包方为黄仲飞，有在案证据予以佐证。首先，从施工合同的签订来看，系争工程施工合同所涉及的施工内容、工期、工程价款等内容均由黄仲飞与国佳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国滨当面洽谈并予以明确。在施工合同文本落款处有陆国滨的签名，且在合同文本骑缝处亦有陆国滨的签名，应视为陆国滨代表国佳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施工合同签订于2016年8月7日，金龟岛公司于2016年4月26日与国佳公司签订《上海淀山湖金龟岛渔村项目经营承包合同》，并于2016年5月10日签订《关于明确金龟岛渔村承包经营财务交接的若干问题》，约定国佳公司承包经营金龟岛村期间(2016年6月1日至2026年5月31日)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国佳公司自行承担，金龟岛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印章交由国佳公司保管使用。因此，尽管陆国滨在合同文本落款处加盖金龟岛公司印章，但金龟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合同实际签订、履行主体均为国佳公司，应由国佳公司作为履约主体。其次，从施工合同的履行来看。施工合同签订后，黄仲飞均按照国佳公司的指令完成施工项目。且系争工程完工后，黄仲飞已将金龟岛1号楼、2号楼、4号楼移交国佳公司，国佳公司接受并投入使用。国佳公司自2016年8月12日至2017年4月15日期间，先后六次向黄仲飞支付系争工程款共计350，000元。无论是合同履行，还是款项的支付，均得以印证国佳公司为系争工程发包方，黄仲飞为承包方。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金龟岛公司未作述称。黄仲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佳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937，200元；2．判令国佳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937，200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及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7年11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3．诉讼费由国佳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黄仲飞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要求从本案受理之日起算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6日，国佳公司(乙方)与金龟岛公司(甲方)签订《上海淀山湖金龟岛渔村项目经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经协商一致，就乙方承包经营甲方所拥有经营权的上海青浦区金泽镇洋来荡路XXX号“金龟岛渔村”事宜签订本合同。主要内容为：一、承包标的的情况：1.1上海青浦区金泽镇洋来荡路XXX号金龟岛渔村内，除特别提示以外(详见1.2条款)的住宿餐饮及配套娱乐设施及外河水面和场地等一切设施承包给乙方经营，甲方不得干涉乙方经营，同时甲方无偿提供5号楼二间房间作为乙方办公室所用……1.2乙方的承包范围不包含甲方已出租的内塘钓鱼池、时光果园、龟岛及5号楼，不包含大灶房东端的礼品商店……1.7该渔村具有正常经营所需、客房营业执照、餐饮服务许可证、特种行业许可证、公共场所卫生许可证等一切经营所需的合法证照。二、交付日期和承租期限：2.1甲乙双方约定，甲方于2016年5月10日向乙方办理交接，2016年5月10日前向乙方一次性整体交接承包标的；2.2本合同的期限的终止日期与甲方的土地承包期限的终止日期同步。第一个承包期为10年，自2016年6月1日至2026年5月31日……三、承包金和支付方式：3.1第一年至第三年的年承包金1，200，000元／年，且第一年至第三年的承包金3，600，000元……四、保证金及其他费用4.1双方约定签订当日，乙方向甲方支付保证金250，000元……五、该承包标的的交付要求：5.1渔村现有的经营所需的证照必须合法有效……合同另约定了其他内容。2016年5月10日，国佳公司(承包方)与金龟岛公司(发包方)签订了《关于明确金龟岛渔村承包经营财务交接的若干问题》，约定：1．财务交接的时间节点，确定为2016年5月10日24点，该时间节点上的全部资金包括银行存款和库存现金归发包方所有，承包方根根据发包方指令无条件支付；2016年5月10日24点之前(含)，形成的债权、债务等，均由发包方承担，与承包方无关；2016年5月11日零时起新产生的债权、债务等由承包方承担，与发包方无关；时间节点内预收的订金收入，归承包方所有。2．金龟岛渔村名下的银行账户，包括支票、银行卡宝、财务印签章等，自财务交接日起，全部移交给承包方保管使用，考虑到发包方岛上今后发展需要，双方同意留用一个专门银行账户归发包方单独使用……4．双方确认自交接日开始，金龟岛渔村的公章由承包方和发包方联合监督保管，未经一方同意不得擅自使用。2016年8月7日，黄仲飞(乙方、施工单位)与金龟岛公司(甲方、发包单位)签订《建筑装饰施工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系争工程进行包工包料施工，工程总造价1，287，200元(1号楼45，800元／套＊16套=732，800元，4间办公室的门及门框核定价为每间1200元／间＊4=4800元。2号楼1套=45，800元，4号楼按每套45，800元／套＊11套=503，800元)，除会议室外其他辅助设施装修都包含在内。施工工期8月1日至10月1日。本工程采用固定价格，含一切辅助设施费用，交房即可入住使用(其中包含背景墙、家具、席梦思、窗帘、布草三套)。付款方式：(1)本工程合同生效工人进场施工甲方支付第一笔款为合同价的30％；(2)进度至水、电、管线隐蔽工程验收通过甲方再支付30％；(3)墙砖、地砖贴好，木色面等表面工程完成油漆工进场施工时甲方再付30％；工程竣工验收合同甲方再支付5％，余款5％保修一年后一个月内付清。为了配合金龟岛画家村的建设和发展，乙方需认购支助一个画家(刘伯华)的工作室，费用为200，000元，具体合约待画家村实施的条款出台后再正式签约。合同另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甲方即建设单位落款处及合同骑缝处，黄仲飞认为由国佳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国滨当场亲笔签名，但国佳公司认为非其法定代表人签名。后黄仲飞实际实施了装修施工。现包含装修在内的建筑物已经被拆除。一审法院另查明，国佳公司在13831号案件起诉金龟岛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中，国佳公司向金龟岛公司主张投入损失3，213，352.80元，并提供总金额为3，213，352.80元的《金龟岛装修投资清单》一份，上面载明：“合同一，金龟岛金贵楼1#2#4#装修工程，金额1，287，200元”。在该案审理中，国佳公司申请对其在金龟岛渔村项目内改造装修项目进行司法评估，司法鉴定意见为金龟岛渔村改造装修项目工程造价为1，910，777元，国佳公司认为评估结论装修价格过低，可能只评估硬装(不含软装、设备等)，金龟岛公司则认为评估费用过高。黄仲飞与国佳公司就以下两个问题存在争议：一、工程价款问题。黄仲飞认为：国佳公司在承包经营金龟岛渔村期间，与黄仲飞签订了《建筑装修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价款为1，287，200元。后黄仲飞实际施工并完工交付国佳公司经营使用，因此国佳公司在与金龟岛公司发生承包经营纠纷时，向金龟岛公司主张金龟岛金贵楼1#2#4#装修工程投入损失是诉请金额为1，287，200元，可见国佳公司认可黄仲飞的施工及工程金额。国佳公司认为：1，287，200元只是国佳公司与金龟岛公司在另案诉讼中的提交的证据中载明的一个合同金额，并不能代表黄仲飞实际履行完成的工程量。起初是黄仲飞在施工装饰装修，但黄仲飞并未完工导致国佳公司另找了一家上海惠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继续装修的。根据另案中司法审价报告显示，国佳公司确认黄仲飞实际完成的工作量约690，000元。二、已付款问题。黄仲飞认为：截止目前为止，国佳公司的已付款共计350，000元，分别为2016年8月22日的50，000元、2016年11月11日的50，000元、2016年12月15日的50，000元、2016年12月16日的50，000元、2017年1月25日的70，000元、2017年4月15日80，000元，上述合计350，000元均是国佳公司以金龟岛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至黄仲飞账户的。国佳公司认为：除去上述350，000元的付款之外，还有如下付款：1.2016年8月22日，由国佳公司通过金龟岛公司银行账户付至黄仲飞的供应商张某某账户的两个50，000元计100，000元；2.2016年9月7日，国佳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国滨之妻章美英银行转账付至黄仲飞银行账户“工程款”300，000元；3.2016年9月23日，国佳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国滨之妻章美英银行转账付至黄仲飞银行账户“借款”80，000元；4.2016年9月7日，国佳公司银行账户转账付至黄仲飞银行账户300，000元。对此，黄仲飞表示：1．张某某与国佳公司之间存在家具采购的买卖关系，该些100，000元款项是国佳公司支付给张某某的家具货款，与黄仲飞无关，黄仲飞与张某某之间不存在亲属关系、不存在代为收款的关系；2．章美英支付的380，000元，是黄仲飞与国佳公司之间就漕溪路XXX号工程的付款，与本案无关；3．国佳公司支付300，000元也是漕溪路XXX号工程的款项，与本案无关，漕溪路XXX号工程未结算完成。本案的所有工程款都是国佳公司以金龟岛公司的账户支付的。一审法院认为，黄仲飞与金龟岛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发生于国佳公司与金龟岛公司承包经营期间，从庭审中当事人关于施工、付款的陈述可见，实质是国佳公司以金龟岛公司名义与黄仲飞建立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相应的责任应由黄仲飞与国佳公司承担。但因施工人即黄仲飞未取得相应的施工资质而属无效合同，工程合同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关于工程结算款，国佳公司否认黄仲飞依据《建筑装饰施工合同》及国佳公司另案提供的《金龟岛装修投资清单》主张的金额，但国佳公司没有确凿的证据推翻其在另案中自认的“金龟岛金贵楼1#2#4#装修工程，金额1，287，200元”，且现场房屋已经被拆除，没有其他更有力更有效的途径来确定装修的结算工程量。故此，法院依据国佳公司自行提供的《金龟岛装修投资清单》确认黄仲飞与国佳公司之间就本案工程的装修结算款为1，287，200元。黄仲飞及其关联公司与国佳公司、国佳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国滨夫妇之间，除了有系争工程之外，另有一处漕溪路XXX号工程开展。本案是国佳公司以金龟岛公司名义与黄仲飞发生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因此国佳公司通过金龟岛公司银行账户支付给黄仲飞的款项350，000元，应视为本案的已付款。金龟岛公司账户支付案外人张某某的款项，在黄仲飞否认系张某某代其收款的情形下，国佳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予以证明，难以采信。至于国佳公司支付黄仲飞、案外人章美英支付黄仲飞的款项，均不认定为本案已付款，当事人可以就此些款项在双方漕溪路XXX号工程中予以结算，多退少补。判决：一、上海国佳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仲飞装修工程余款人民币937，200元；二、上海国佳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仲飞利息［以人民币937，2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自2020年7月9日起算至实际支付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佳公司以金龟岛公司名义与黄仲飞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虽因实际施工人黄仲飞未取得相应的施工资质而合同无效，但黄仲飞实际实施了装修施工，且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现黄仲飞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理由成立，可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国佳公司在(2017)沪0118民初13831号起诉金龟岛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案中，其向金龟岛公司主张投入损失，提供证据《金龟岛装修投资清单》中载明：“金龟岛金贵楼1#2#4#装修工程，金额1，287，200元”，现国佳公司否认该金额，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推翻其在另案中的自认，一审法院依据国佳公司自行提供的《金龟岛装修投资清单》确认黄仲飞与国佳公司之间就本案工程的装修结算款为1，287，200元，并无不当；关于已付款，除国佳公司通过金龟岛公司银行账户支付给黄仲飞的款项350，000元，应视为本案的已付款外，国佳公司提出的关于金龟岛公司账户支付案外人张某某的款项，国佳公司支付黄仲飞、案外人章美英支付黄仲飞的款项，因国佳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无法认定为本案已付款。综上所述，国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172元，由上海国佳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海邑审 判 员 王 伟审 判 员 徐 庆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黎明书 记 员 张黎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