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7民终20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辉，男，1968年1月3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德明，湖南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君昊，湖南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建华，女，1962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重远，湖南博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湖南博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辉因与被上诉人彭建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民初2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杨辉不予给付彭建华借款263835.6元及支付利息；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杨辉不承担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2800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彭建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仅凭证人证言认定彭建华家中存放大量现金并习惯用现金支付，违反证据认定规则；彭建华套取杨辉言语并录音，该录音材料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杨辉已于2004年12月24日偿还300000元，但彭建华拒不承认，明明已经收回借款，却在时隔17年后经常打电话催款并录音，这些事实可以证明彭建华存在恶意诉讼行为；彭建华一审开庭时自认杨辉在2018年之后偿还利息100000元，一审判决对此没有认定。 彭建华辩称，借条、证人证言、电话录音所形成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彭建华向杨辉出借500000元现金的事实。彭建华对于杨辉已经偿还的300000元，因为时间太久而忘记了，在法院调取银行凭证后，彭建华也认可了偿还300000元的事实。杨辉上诉称2018年之后还支付了100000元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杨辉负担诉讼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符合法律规定。 彭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辉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元；2、判令杨辉支付利息837500元（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从2003年9月4日起按年利率10%的标准暂计至2020年6月3日），至全部欠款还清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10%的标准另计；3、由杨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03年，彭建华与其丈夫共同经营凌云酒店，经营状况较好，家中有存放现金和使用现金支付的习惯。2003年9月3日，杨辉向彭建华借款500000元，彭建华从其家中取现金500000元交给杨辉，杨辉向彭建华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彭建华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00），利息10%。杨辉。2003.9.3”，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2004年12月14日，杨辉将300000元存入其聘请的财务人员彭志雄银行卡上，彭志雄通过建设银行账户替杨辉还款300000元给彭建华。此后，杨辉未再归还其他借款本金，也未支付利息。一审诉讼中，彭建华支付了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2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彭建华向杨辉实际出借的借款为多少钱。彭建华向杨辉出借的款项以现金方式支付，虽然没有转账记录予以佐证，但从本案证人证言以及综合全案证据来看，2003年彭建华具备出借500000元现金的经济状况，也有使用大量现金的习惯，且从《借条》载明的内容来看，杨辉本人也确认其借到的是“现金500000元”。另外，从杨辉通过彭志雄向彭建华还款300000元的行为来看，可以佐证杨辉有向彭建华借款的事实；杨辉抗辩其只向彭建华借了300000元，除本人口述外没有其他任何具有高度证明力之证据予以佐证，在彭建华与杨辉的多次电话录音中，杨辉也对欠款一事未予否认，其抗辩不成立。因此《借条》系双方在协商一致的情形下自愿签订，意思表示真实。彭建华与杨辉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双方约定的年利率10%，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003年9月3日至2004年12月14日，共计466日，杨辉应还利息为（500000元×10%×466÷365）=63835.6元。2004年12月14日，杨辉通过彭志雄向彭建华还款300000元，应先扣除其应支付利息63835.6元后，还款本金为（300000元-63835.6元）=236164.4元，尚欠本金为（500000元-236164.4元）=263835.6元，故杨辉应当返还剩余的借款本金263835.6元，并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因杨辉逾期未还款，以致彭建华采取保全措施，并支付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2800元，属于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应由杨辉承担。判决：一、杨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彭建华借款263835.6元；二、杨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彭建华利息（以263835.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自2004年12月14日起计算至偿清时止）。三、杨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建华支付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2800元。案件受理费16838元，减半收取8419元，由彭建华负担1684元，杨辉负担673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查明，彭建华多次通过电话向杨辉催讨借款。2019年1月16日，彭建华再次向杨辉催讨借款，杨辉说：“哎哟，那我要后天跟你联系了，后天跟你打电话。”彭建华说：“哎哟，我们不约了啵，年年约年年，我们约了这么多年了，一十几年了，因为哪门滴，港个心里话杨辉，一港我们以前关系也还好是不是滴，你这都不是个路，你一哈跟我搞了算了好不好，我要了这么多年，就去年跟我搞了一点点。”2020年7月9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时，彭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重远询问彭建华：“杨辉给你还款多少钱，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彭建华回答：“最多还了10万元左右，给的是利息。”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二、杨辉已偿还本金及利息金额的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彭建华提供了杨辉出具的借条，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是500000元，杨辉抗辩已经偿还借款，但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在2004年12月14日向彭建华还款300000元。从借据及还款情况，可以认定双方的借贷行为已经实际发生。杨辉称实际借款金额仅为300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规定,本案中,双方事先签订了借款协议即借条,明确了借款金额和借款利息,双方对彭建华提供的借款为现金的事实均无异议，可以判定彭建华当时具有交付现金的经济能力，而杨辉在借款期间，未对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进行更改，也未在还款后将借条收回，其对借款本金实际为300000元的主张未作出合理说明,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合借款凭证载明的借贷金额、双方的交易方式、出借人的经济能力等事实和因素，对涉案借款本金认定为500000元，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2003年9月3日，杨辉向彭建华借款500000元。2004年12月14日，杨辉向彭建华还款300000元，该款项应先抵充利息63835.6元（500000元×10%÷365天×466日），则杨辉已偿还借款本金236164.4元（300000元－63835.6），尚欠借款本金263835.6元。对剩余借款，杨辉应予偿还，并按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根据彭建华与杨辉的通话录音，可以认定杨辉于2018年向彭建华偿还部分款项，而彭建华在一审庭审询问时也承认杨辉向其偿还了利息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规定，对杨辉于2018年向彭建华偿还利息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还款金额以彭建华自认的金额100000元为准。因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0%，杨辉自2004年12月14日起，应以263835.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支付利息，已经支付的利息100000元，应予扣减。彭建华一审交纳的财产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系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一审判令由债务人杨辉负担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杨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民初21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杨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彭建华借款263835.6元，杨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建华支付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2800元； 二、撤销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民初21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杨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彭建华利息（以263835.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自2004年12月14日起计算至偿清时止）； 三、杨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建华支付利息，该利息以263835.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自2004年12月14日起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已经支付的利息100000元应予扣减； 四、驳回彭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838元，减半收取8419元，由彭建华负担4731元，杨辉负担36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74元，由杨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卜玉苹 审判员  周立军 审判员  孙 晖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陈小莲 书记员修妮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