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69号之二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小瑞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方向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四化，广东深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晶优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欧阳槐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瑜，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思敏，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小瑞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瑞科技）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晶优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优电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0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小瑞科技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四化，被上诉人晶优电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瑜、龙思敏到庭参加诉讼。2021年1月20日，本院对双方方当事人均无异议部分以（2021）粤01民终1069号之一民事判决书先行判决，现双方争议部分已审理终结。小瑞科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小瑞科技无需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双方的买卖合同并未约定逾期付款支付利息，长久以来，双方在交易过程中，也未因一方迟延交货或付款而要求支付利息。根据民事自愿原则，晶优电子无权在交易后单方要求小瑞科技支付利息。晶优电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小瑞科技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予以驳回，维持原判。晶优电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小瑞科技向晶优电子支付货款1276440元；2.判令小瑞科技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0%向晶优电子支付逾期付款的损失，从每月结算之日起90天后起算至小瑞科技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8月20日为27533.89元，计算过程如下：（1）以450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7日开始计算暂至2020年8月20日为252.15元；（2）以8550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7日开始计算暂至2020年8月20日为4790.9元；（3）以3675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8日开始计算暂至2020年8月20日为1274.49元；（4）以2775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1日开始计算暂至2020年8月20日为993.56元；（5）以137250元为基数，从2020年2月8日开始计算暂至2020年8月20日为4297.07元；（6）以17850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7日开始计算暂至2020年8月20日为3897.65元；（7）以216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7日开始计算暂至2020年8月20日为4716.48元；（8）以30141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9日开始计算暂至2020年8月20日为5516.81元；（9）以274980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2日开始计算暂至2020年8月20日为1765.98元；（10）以13800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8日开始计算暂至2020年8月20日为28.8元；3.判令小瑞科技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7年12月起，小瑞科技向晶优电子购买电子元器件。双方交易模式为小瑞科技先向晶优电子发送采购单，采购单内容包括小瑞科技需采购的电子元器件品号、品名、规格、数量、单价、金额、交货日期等，结款方式为月结90天。晶优电子收到《采购单》后，会根据其库存实际情况，在采购单上手写备注产品信息、变更交货日期和加盖合同专用章后回传小瑞科技。双方确定采购产品信息后，晶优电子送货至小瑞科技处，小瑞科技予以签收。晶优电子每月通过QQ向小瑞科技财务人员发送对账单进行对账，对账单注明：“2.付款方式：月结90天，提供发票收据后付款；3.如有错漏，请于3天内通知，以便即时更正；如核对无误，请于5天内签名回传。一周内未回复则视同默认。”小瑞科技的财务人员对账无误后签字或盖章并回传晶优电子。对账后，晶优电子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邮寄给小瑞科技，小瑞科技不定期付款。2017年12月起至2020年4月期间，晶优电子共向小瑞科技供应了价值1772940元的货物，双方的对账和发票开具情况具体如下：1.2018年1月16日对账确认2017年12月的货款为67890元，晶优电子于2017年12月26日开具相应发票一张。2.2018年3月16日对账确认2018年1月、2月的货款分别为219000元、146730元，晶优电子分别于2018年1月25日、2018年3月21日开具相应发票各两张。3.2018年10月11日对账确认2018年9月的货款为1020元，晶优电子于2018年10月15日开具相应发票一张。4.2018年11月5日对账确认2018年10月的货款为1020元，晶优电子于2018年11月7日开具相应发票一张。5.2018年12月6日对账确认2018年11月的货款为1020元，晶优电子于2018年12月19日开具相应发票一张。6.2019年1月9日对账确认2018年12月的货款为1020元，晶优电子于2019年1月11日开具相应发票一张，小瑞科技于次日收到发票。7.2019年6月10日对账确认2019年4月、5月的货款分别为4500元、85500元，合计90000元；晶优电子于2019年5月31日开具金额90000元的发票一张，并于2019年6月10日向小瑞科技邮寄发票，小瑞科技于次日签收。8.2019年10月14日和2019年10月21日分别对账确认2019年9月、8月的货款为27750元、36750元，合计64500元；晶优电子于2019年10月24日开具金额64500元的发票一张，并于2019年10月25日向小瑞科技邮寄发票，小瑞科技于次日签收。9.2019年11月11日对账确认2019年10月的货款为137250元，晶优电子于2019年11月28日开具总金额137250元的发票两张，并于当日向小瑞科技邮寄发票，小瑞科技于2019年12月1日签收。10.2020年1月9日对账确认2019年11月、12月的货款分别为178500元、216000元，合计394500元；晶优电子于2019年12月26日开具总金额394500元的发票四张，并于2019年12月31日向小瑞科技邮寄发票，小瑞科技于当日签收。11.2020年2月对账确认2020年1月的货款为301410元，晶优电子于2020年2月28日开具总金额301410元的发票四张，并于2020年3月2日向小瑞科技邮寄发票，小瑞科技于次日签收。12.2020年4月14日对账确认2020年3月的货款为274980元，晶优电子于2020年3月30日开具总金额274980元的发票四张，并于2020年3月31日向小瑞科技邮寄发票，小瑞科技于次日签收。13.2020年5月11日对账确认2020年4月的货款为70350元，晶优电子于2020年4月29日开具相应发票一张，并于2020年5月7日向小瑞科技邮寄发票，小瑞科技于次日签收。另外，除上述经双方对账的货款以外，晶优电子还于2020年4月27日向小瑞科技交付价值2250元的货物，小瑞科技人员予以签收；晶优电子于2020年8月19日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寄送小瑞科技，小瑞科技于次日签收，故2020年4月货款为70350元+2250元=72600元。收到货物后，小瑞科技分别于2018年6月22日、2018年8月2日、2019年12月3日、2020年7月2日向晶优电子支付货款67890元、263994.09元、105815.91元、58800元，合计496500元，剩余1276440元至今未付。其中，前三笔货款合计437700元系用于支付2017年12月、2018年1月至2月和9月至12月的货款；最后一笔货款58800元系用于支付2020年4月的货款，即2020年4月尚欠货款为72600元-58800元=13800元，小瑞科技对此予以确认。综上，小瑞科技拖欠晶优电子各月货款情况具体如下：2019年4月欠4500元、5月欠85500元、8月欠36750元、9月欠27750元、10月欠137250元、11月欠178500元、12月欠216000元；2020年1月欠301410元、3月欠274980元、4月欠13800元，合计欠货款1276440元。晶优电子于2020年8月4日向小瑞科技发送《律师函》催讨货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小瑞科技未予理会，晶优电子于是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小瑞科技支付货款1276440元和从2018年4月起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庭审后，晶优电子将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请求变更为自2019年9月起计算。一审庭审时，双方对于“月结90天，提供发票收据后付款”的理解存在争议。晶优电子认为小瑞科技应在双方对账后90天内付款，晶优电子在对账后90天内开具发票给小瑞科技；小瑞科技则认为其应在收到晶优电子的发票后90天内付款。另外，小瑞科技庭审中辩称未收到晶优电子开出的2020年的发票，一审庭审后，小瑞科技书面回复一审法院已收到晶优电子开出的2020年的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晶优电子与小瑞科技存在买卖电子元器件的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小瑞科技向晶优电子采购电子元器件，晶优电子依约送货，经双方对账无误后，晶优电子向小瑞科技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晶优电子已履行供方义务，小瑞科技应支付相应的货款。经对账，晶优电子共向小瑞科技供应货值1772940元的货物，小瑞科技仅支付了496500元，剩余1276440元至今未付，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晶优电子要求小瑞科技支付货款127644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晶优电子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月结90天，提供发票收据后付款”的理解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按一般的商事交易习惯，“月结90天”是指每月进行对账结算，90天内付款，这是双方对付款期限的约定。“提供发票收据后付款”是指在付款前供方需向需方提供发票，这是双方对付款条件的约定。因此，“月结90天，提供发票收据后付款”在本案中应指小瑞科技需在双方对账后90天内付款，同时晶优电子应在小瑞科技付款前向其提供发票。如晶优电子未在付款期限内提供发票，则小瑞科技的付款期限相应顺延至收到晶优科技的发票之日。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中只有2020年4月最后一笔2250元的货款晶优电子未在对账后90天内开具发票，其余货款晶优电子均在对账后90天内开具发票并送达小瑞科技，但小瑞科技未按时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双方当事人在交易时未对逾期付款的利息进行约定，现晶优电子主张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小瑞科技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具有事实依据，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每月对账，故逾期付款的利息应对应不同的对账时间和货款金额，自对账90天后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具体分段计算如下：以9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9日起算；以3675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0日起算；以2775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3日起算；以137250元为基数，从2020年2月10日起算；以39450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9日起算；以301410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29日起算；以274980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4日起算；以11550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10日起算；最后一笔货款2250元货款对应的发票送达小瑞科技时间为2020年8月20日，故该笔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8月21日起算。对于晶优电子超出部分的利息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小瑞科技的其他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小瑞科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晶优电子支付货款127644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按以下基数和起算时间分段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9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9日起算；以3675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0日起算；以2775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3日起算；以137250元为基数，从2020年2月10日起算；以39450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9日起算；以301410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29日起算；以274980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4日起算；以11550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10日起算；以2250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21日起算）；二、驳回晶优电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52元和保全费5000元，均由小瑞科技负担。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均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2021）粤01民终1069号之一民事判决书就双方当事人无异议部分先行判决为：“深圳市小瑞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晶优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76440元。”二审庭审中，小瑞科技主张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号）。对此，晶优电子认为，同意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号），且一审判决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与小瑞科技主张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号）第十八条第四款判决结果是一致的，一审判决是合法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小瑞科技是否应向晶优电子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中，晶优电子按照合同约定交货，小瑞科技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是双方应履行的合同主要义务，任何一方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在交易过程中，对于小瑞科技多次逾期付款的行为，晶优电子未主张违约责任，但不等于晶优电子放弃行使相应的权利。现因小瑞科技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货款，在事实上给晶优电子造成损失，晶优电子主张小瑞科技支付逾期利息，应予支持。关于利息计算依据是否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号）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三条第二项“本解释施行后尚未终审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本解释”，且双方当事人均认为应适用该司法解释，本案可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根据该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据此，一审法院判令利息计算方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小瑞科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号）第十八条第四款、第三十三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小瑞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丹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蔡嘉瑜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