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7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招远市温泉街道办事处王家大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招远市温泉街道办事处王家大沟村。法定代表人：迟军华，该村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仁庆，山东王仁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绍兴，山东王仁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连香，女，195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招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巨云潭，招远开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招远市温泉街道办事处王家大沟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王连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5民初2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招远市温泉街道办事处王家大沟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已经实际经营到了合同期满，因被上诉人已经将土地转包他人并且不再经营养殖业，故按照合同约定，即使尚有地上附着物，因地上附着物的补偿也应归上诉人所有。从双方的《土地使用合同》的内容来看，被上诉人的承包期为从1999年6月30日到2013年。被上诉人从1999年6月30日一直经营到了2013年年底。根据双方合同第三条、第五条约定，国家征用被上诉人应服从规划；合同到期如不想从事养殖事业，到期一切建筑物必须拆除，如不拆除，押金不退回，一切建筑物归集体。在合同期内，被上诉人已经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了他人，且不再从事养殖业。因此，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承包土地内的一切建筑物(如有)应归集体所有。即使发生拆迁补偿，则拆迁的受益人应为上诉人，而不应是被上诉人。故原审认定“无论合同是否到期，只要被上诉人不主张解除合同而继续搞养殖业，那么被告要征用合同约定的土地，均应对原告养殖场土地上的附着物给予合理的经济补偿”的说法无疑是错误的。2、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高达29万元更是没有事实依据。1)、首先，原审法院之所以聘请第三方机构对涉案的土地上的资产进行评估，正是因为涉案土地上的资产价值不明确。2)、既然原审法院委托第三方进行鉴定，且无法对涉案资产进行鉴定，就应当视为被上诉人在原审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就应当以被上诉人举证不能为由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3)原审法院在明知第三方无法就涉案资产出具鉴定结论后，竟然直接以证人证言的内容认定被上诉人的财产价值，与其选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做法相互矛盾。3、原审认定“原被告对原告养殖场的财产评估及补偿方式在原告的养殖场拆除之前的2012年已达成了一致协议”的事实是不存在的。双方从未就补偿方式及财产评估达成过一致。原审对达成一致的说法也并未有相关的证据加以证实。故原审的这一认定无疑是错误的。另外，对于养殖场实物灭失，无法进行价值评估的过错在上诉人的说法更是不能成立。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在征用时已经通过烟台永泰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评估，而被上诉人拒不交纳评估费用，那么造成目前无法评估的过错完全在于被上诉人，而不是上诉人。故原审判决上诉人据此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的认定完全是错误的。4、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原审法院未径行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本案的土地征用发生在2014年。其时包括被上诉人王连香在内的数户居民的土地均被依法征用。但是除了王新刚事后提起诉讼之外，其他人均未提起诉讼。原审判决中被上诉人所称的“开始一直在与被告协商补偿事宜”的说法，其也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故王连香的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5月开始计算，按照当时法律关于两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其诉讼时效到2016年5月底前到期。原审在没有任何证据佐证的前提下，以“王新刚与村委的租赁合同纠纷案审理执结后，才应为真正认识到其权利被侵害”的主张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认定无疑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我国国家征收补偿的原则是谁征收谁补偿。原审认定应由上诉人补偿被上诉人地上附着物错误。即使被上诉人应当获得补偿，被上诉人应找土地的征收部门要求补偿。故原审将上诉人列为应当承担补偿义务的被告不当。本案中，上述涉案土地的征收单位是山东招金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不是上诉人，因此上诉人不应当对被上诉人承担任何补偿义务。本院审理中补充：1、2012年并没有拆迁，拆迁的具体时间是2014年5月份，而当时双方的合同已经到期终止，双方均未续签合同，按照王连香起诉状中所称2012年土地就被征用，其也未主张双方续签过合同，因此不存在双方的合同期满以后续签的问题。2、上诉人没有义务为王连香办理地面附着物补偿，因为涉案土地是合同期满后被征用，且按合同约定地上建筑物及附属物期满后归村委所有，因此即使需要补偿因涉案的建筑物及附属物在合同到期后王连香没有拆除，因此应当归村委所有，因此即使应当补偿也应补偿给村委。3、原审当中王连香并未拿出评估报告，因此原审认定损失29万元没有依据，在王新刚案件中原审法院依据评估结论作出的判决，而本案中仅是依据当事人的口头证言认定补偿款为29万元，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4、双方在合同中对拆迁补偿的归属也没有约定，因此被上诉人要求村委给付补偿款,没有合同依据。被上诉人王连香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一、二审费用由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土地使用合同到期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而2011年6月的征地拆迁协商时间为合同有效期内，不存在合同到期的情形，何况合同中明确约定租赁到期后如承租人继续发展养殖业可以延续合同，在此期间双方协商补偿事宜是一个时间延续过程，原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2、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为29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上诉人拒不缴纳评估费用导致烟台永泰资产评估报告未能出具，且因上诉人现场丈量评估行为导致被上诉人错误理解而同意养殖场进行拆除，而上诉人拒不提交掌控的原始资料，致使法院委托评估无法落实，该责任完全在上诉人，对此，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之规定，而根据烟台永泰资产评估事务所证人姜某以及同一案由的另一当事人王新刚一案中陈述，以被上诉人主张的29万元认定养殖场价值是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对此，已生效的（2015）招城民初字第812号判决以及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6民终1550号判决书认定事实部分认定，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四户农户的场房均在2012年由上诉人组织丈量评估，上诉人处持有一份丈量明细，上诉人知道评估价值后没有缴纳评估费，被上诉人的养殖场评估了29万元。需要强调的是，因评估行为为上诉人处的单方行为，并因此遗漏了一部分地面附作物，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远远超过29万元，且被上诉人也没有主张相应的利息损失，被上诉人认可29万元的损失是处于减少诉累的考虑，上诉人“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行径令人气愤。3、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养殖场被拆除后，被上诉人与王新刚等一直通过协商以及上访的形式向上诉人及开发区管委等主张权利，上诉人从未明确拒绝支付补偿款。后因村委换届选举，时任上诉人的村支部书记王新俭推翻了之前村两委的补偿决定，王新刚遂起诉到招远市人民法院。王新俭虽是被上诉人的亲叔伯兄弟，并口头承诺在王新刚与上诉人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审理结束后对被上诉人的养猪场进行补偿，但该案直到执行完毕后，王新俭也拒不兑现承诺，被上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此时，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取得上诉人委托的评估报告，就无法知道养殖场的具体损失价值，且按照上诉人上诉状中所主张的赔偿主体也不明确，故，被上诉人在王新刚一案判决后以上诉人为明确的被告，按照知悉的生效判决所认定的损失价值主张权利，根本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完全正确。结合上诉人时任村委主任兼党支部书记王国生出庭证言以及委托烟台永泰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涉案地上附着物进行丈中量评估的事实，生效的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6民终1550号判决书可以证实对地上附着物的补偿主体为上诉人，故上诉人主张主体不适格无事实依据。原审原告王连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猪场拆迁补偿款及利息397500元，审理中明确为给付补偿款297500元、拆迁奖金100000元。2、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99年6月30日，原、被告签订土地使用合同，被告同意将原告承包的被告位于村北东关果园第一块地（长20米、宽15米）租赁给原告建养猪场，发展养殖业，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1999年6月30日至2013年，合同到期后，如承租人继续发展养殖事业，可以延续合同，如不搞养殖事业一切建筑物必须拆除，如不拆除押金不退回，一切建筑物归集体。合同签订后，原告先后在该土地上投资建设场房及其他地面辅助设施和养殖设备发展养殖业，原告主张其共投资40余万元。2012年山东招金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征用被告村集体土地，因原告租赁的土地及所建养殖场在征用范围之内，经被告村两委研究决定，被告委托烟台永泰资产评估所对原告的养猪场进行价值评估，村委按照评估价值进行补偿，同时研究评估补偿的养殖户还有王新刚、王新竹、王新俭三户。2012年9月，被告及永泰评估所的双方工作人员对原告等三户的养殖场分别进行了现场清点勘验，并作了丈量清点记录，烟台永泰资产评估事务所也根据清点勘验情况对原告等养殖户的养殖场作了财产价值评估，因被告在得知评估价值结果后不缴纳评估费，烟台永泰资产评估事务所未向被告出具提供评估报告。2014年6月左右原告的养殖场地面附着物被拆除，此后，原、被告及其他养殖户针对养殖场财产的补偿问题一直未达成有效的一致意见。2015年12月29日，案外人王新刚先行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因解除合同造成的经济损失60万元。根据王新刚在其与被告王家大沟村民委员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的陈述，原告王连香养殖场的财产评估价值为29万元，法院于2017年6月27日一审判决被告王家大沟村民委员会补偿王新刚48.36万元。宣判后，被告王家大沟村民委员会提出上诉，烟台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30日作出维持原判判决，同年12月28日该案由法院执行终结。因被告在与王新刚一案败诉后，仍不自觉的对原告养殖场给予补偿，原告以诉称理由及要求，向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被告以与王新刚一案已由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0日裁定立案再审为由要求中止审理本案，原告亦表示同意，法院于同年8月30日将本案中止审理。2020年6月4日，原告向法院申请对其养殖场地面附着物重新进行价值评估，因养殖场实物已灭失，原告只能提供其掌握的养殖场财产清点记录及部分现场照片作为评估依据，经烟台永泰资产评估事务所及莱州天润资产评估事务所审查，均以没有实物现场，提供资料不完善，无法审计、评估为由退回法院委托。2020年8月10日，本案开庭审理中，原告主张导致现在无法对其养殖场价值评估的过错责任在被告不同意评估及拒不出示其控制的资产清点清单所致，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等有关法律规定，应支持原告的诉求，被告则持辩称理由不同意原告要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的养殖场被告是否应予补偿的问题。原被告签订的土地使用合同约定期限至2013年到期，且约定合同到期后如原告继续搞养殖业可以延续土地使用合同。据此应确定，无论合同是否到期，只要原告不主张解除合同而继续搞养殖业，那么被告要征用双方合同约定的土地，均应对原告养殖场土地上的附着物给予合理的经济补偿。原告养殖场被告同意给予补偿的事实也已经在（2015）招城民初字第812号判决及（2018）鲁06民终1550号判决中予以认定，被告辩称未安排村工作人员对原告养殖场进行清点丈量记录，也未委托烟台永泰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价值评估，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认定。从被告与山东招金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的约定来看，山东招金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是按照净土地对被告进行补偿，并且协议中载明“地面附着物是由原承包人与王家大沟村委签订的合同而产生的，承包合同已到期，原土地承包人与本土地已无任何关系，为此甲方（被告）需提供原承包合同有效复印件给乙方（招金）作为乙方拆除的依据”，结合被告在2019年9月委托永泰评估所对涉案地上附着物进行丈量评估事实，可以证实山东招金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是按净地受让涉案土地，对地上附着物的补偿应由被告承担，被告主张原告的养殖场其不应给予补偿，与法律规定不符，依法不予支持。二、造成原告养殖场财产价值现无法评估的原因及补偿数额问题。因原、被告对原告养殖场的财产评估及补偿方式在原告的养殖场拆除之前的2012年已达成了一致协议，现因原告养殖场实物已拆除灭失，被告又不提供用于价值评估的可用资料，该过错责任不在原告，对此，被告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告的养殖场地面附着物价值可以王新刚在法院（2015）招城民初字第812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证明的29万元数额进行补偿，原告主张的奖金10万元，无充分事实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告的养殖场拆除后，原、被告双方因养殖场的经济补偿问题一直未处结，在王新刚与被告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审理执结后，才应为原告真正认识到其权利被侵害，至原告向法院起诉讼时并未超出法定时效，对被告辩称原告的诉讼主张已超过法定时效，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1日判决：一、被告招远市温泉街道王家大沟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付原告王连香养殖场拆迁补偿款29万元。二、驳回原告王连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63元，由原告王连香负担2000元，被告招远市泉山街道王家大沟村民委员会负担5263元。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招远市温泉街道办事处王家大沟村村民委员会提交2014年1月18日村委给被上诉人王连香发放的通知一份，以证明在2014年1月份村委已经通知被上诉人合同到期，村委不再与其续订合同。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从上诉人招远市温泉街道办事处王家大沟村村民委员会提供的土地使用合同来看，合同到期后如被上诉人王连香继续搞养殖业可以延续土地使用合同。上诉人上诉主张在合同期内，被上诉人王连香已经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了他人，且不再从事养殖业，但没用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从本案的事实看，2012年9月，上诉人及烟台永泰资产评估事务所的工作人员对被上诉人等三户的养殖场分别进行了现场清点勘验，并作了丈量清点记录，烟台永泰资产评估事务所也根据清点勘验情况对被上诉人等养殖户的养殖场作了财产价值评估，因上诉人在得知评估价值结果后不缴纳评估费，烟台永泰资产评估事务所未向上诉人出具评估报告。2014年6月左右被上诉人的养殖场地面附着物被上诉人拆除，此后，双方及其他养殖户针对养殖场财产的补偿问题一直未达成一致意见。2015年12月29日，案外人王新刚先行向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因解除合同造成的经济损失，经过一审、二审，本院于2018年6月30日作出维持一审法院补偿王新刚48.36万元判决，同年12月28日该案由法院执行终结。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0日裁定该案立案再审，该案至今仍在诉讼中。在王新刚一案生效的一审（2015）招城民初字第812号判决及本院（2018）鲁06民终1550号判决中，对上诉人同意给予补偿的事实予以认定。同时，本院（2018）鲁06民终1550号判决还认定山东招金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是按净地受让涉案土地，对地上附着物的补偿应由上诉人承担，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不应给被上诉人的养殖场予以补偿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上诉人在未与被上诉人达成拆迁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即将涉案的建筑物拆除，上诉人又不提供用于价值评估的可用资料，责任在于上诉人，一审法院以王新刚在一审法院（2015）招城民初字第812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证明的29万元数额对被上诉人进行补偿，与法与理不悖。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招远市温泉街道办事处王家大沟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63元，由上诉人招远市温泉街道办事处王家大沟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松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尹鹏亮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肖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