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3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建军，男，1968年4月20日出生，××族，住南通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青年中路**。负责人：卢勇其，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嘉伟，男，该单位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某乙，男，1949年6月18日出生，××族，住南通市通州区。法定代理人：秦某甲（系秦某乙儿子），住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美群，南通市通州区西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葛建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某乙及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产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2民初4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建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由秦某乙、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司法鉴定书已确认秦某乙的道路行驶轨迹，结合现场事故照片，可以确认秦某乙违反交通标志、未让右侧来车先行、支路未让干路先行，故秦某乙应承担案涉事故的主要以上责任。2.秦某乙驾驶的超标电动车应当定性为机动车。3.一审法院认定其全责并承担9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当。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根据双方车辆碰撞部位，可以确认秦某乙由西向东行驶，葛建军车辆左前部与秦某乙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右侧发生碰撞。因此，秦某乙驾驶电动自行车行经有停车让行交通标志控制的路口，未让优先通行的一方优先通行，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69条第（一）项的规定，其行为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葛建军承担90%的赔偿责任不合理亦不公平。2.诉讼费不应由其承担。针对葛建军、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秦某乙一并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客观公正。2.葛建军、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3.公安交警部门虽未对案涉事故作出判定，但案涉事故的基本事实清楚、事故责任明确，葛建军应当承担案涉事故的全部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紫金财产保险公司未予述称。秦某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损失319928.25元；2.葛建军对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保险额度不足以赔偿部分承担赔偿责任。紫金财产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请求：将其为秦某乙垫付的医疗费59157.72元列入秦某乙的总损失，并判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葛建军在赔偿秦某乙的款项中优先返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6日16时50分左右，葛建军驾驶苏Ｆ×××**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南通市通州区十总镇十总居二组地段时，该车左前部与秦某乙驾驶的带有挡风被的雅迪牌电动自行车（无脚踏功能）右侧发生碰撞，造成秦某乙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现场道路为“十”字交叉路口，农村道路，路口东西两侧均设有“停”禁令标志，视线一般；事发当日天气为雨天；两车发生碰撞后，电动自行车被撞至事故路口北侧、轿车左前方。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展开调查：2018年11月7日，询问葛建军，葛建军反映事故发生时其由南向北行驶，电动车由西向东行驶，车速较快，双方发生碰撞，电动车驾驶人倒在其车左前，电动车弹到人北，其所驾汽车估计在每小时40码左右（其看表）；2018年11月8日，交警部门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苏Ｆ×××**轿车事故发生时的速度进行鉴定，该研究院于同年12月3日作出司鉴院[2018]交鉴字第2255号司法鉴定意见：苏Ｆ×××**轿车碰撞前瞬时速度约介于44km/h-52km/h之间,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关事故过程分析部分记载：根据两车所检见的痕迹，结合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现场照片所示情况分析，符合苏Ｆ×××**轿车在由南向北行驶过程中其左前部与由西向东行驶的雅迪牌电动自行车右侧发生碰撞后，电动自行车向左倒地并向路口北侧滑移至最终位置所形成的事故特征；因秦某乙伤后昏迷，未能接受交警部门询问，其妻子张某在交警部门2018年11月27日的调查中反映，其不知道事故发生经过，事故发生时（秦某乙）是回来的，是由西向东。2019年1月29日，交警部门以秦某乙伤后无法取证，事故发生时秦某乙的行驶方向无法确认而导致事故成因无法判定为由，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未认定事故当事人的责任。事发当日，秦某乙被送至南通市通州区人民医院抢救，入院时神志不清，中度昏迷，诊断为创伤性脑损伤、右侧颞顶部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右侧额颞叶脑挫伤、大脑镰疝、症状性癫痫[继发性癫痫]、左侧枕骨骨折等伤，入院后行开颅探查术+颅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脑膜成形术，术后抗感染等治疗，经治疗好转，2019年5月14日，患方要求出院，医方告知患者病情仍重，苏醒希望渺茫、有病情反复加重、甚至呼吸心跳骤停危及生命可能，患方理解后办理出院，出院时秦某乙神志浅-中度昏迷状态。其间，秦某乙在南通市通州区人民医院共花费379086.04元，其中含单人间床位费68天13600元，双人间床位费2天140元，三人间床位费111天4440元，陪护床费72天720元，及餐费1775元。上述费用中由紫金财产保险公司以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求助基金垫付59157.72元，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2019年5月14日，葛建军向秦某乙法定代理人秦某甲支付50000元作医疗费用。另查明，葛建军所驾苏Ｆ×××**轿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不计免赔）1000000元，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为查明事故发生时秦某乙的行经方向，一审法院调取交通事故卷宗发现，交警部门2019年1月25日与秦某乙妻子张某的询问笔录中，张某反映其家住事发路口东，第一次接受询问时所称秦某乙由西向东的反映，是其估计，具体不懂。关于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苏Ｆ×××**轿车速度鉴定意见中，分析认为秦某乙驾驶电动自行车行驶方向问题，一审法院向该研究所函询该意见的形成，回函称其对电动自行车方向的表述系源于速度计算中对两车碰撞形态的需要，不等同于“从哪儿来到哪儿去”。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机动车之间的事故由过错方承担赔偿责任，或由承保机动车的保险公司按己方机动车过错程度赔偿对方损失；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事故，非机动车一方无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赔偿，非机动车一方有过错，根据其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赔偿责任。以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求助基金为伤者垫付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医疗费用的，可由赔偿义务人在赔偿款中直接支付于垫付机构。本案争议焦点一：秦某乙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是否应定性为机动车。一审法院认为，秦某乙所驾电动车安装挡风被、无脚踏功能，事实清楚，该车明显为非国标电动自行车；但葛建军主张车辆超重74%、超宽，无证据证明，交警部门在事故处理中未对该车认定为机动车，因此，要求法院认定秦某乙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为机动车，没有法律依据。故而，本案应按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交通事故的赔偿原则予以处理。争议焦点二：秦某乙在事故中的过错大小及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几许。秦某乙主张葛建军在乡村道路超速行驶致使事故发生，要求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而葛建军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主张秦某乙由西向东行经设有“停”禁令标志路口时，未让右方来车先行，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葛建军驾驶小轿车行经乡村道路路口时，其通行方向无限速标志，亦无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该类道路的最高速度，故不能认定葛建军超速，但其自称事发前车速40码左右（其看表），因此，其行经路口未能确保行车安全，遇有情况，未能有效采取措施防止事故发生，属车速偏快引发，存在过错。关于秦某乙驾驶电动自行车的行经方向，无有效证据证实其由西向东通过路口，虽葛建军于事故发生之初即在交警部门有此反映，但无其他证据材料佐证；秦某乙妻子在交警部门首次反映的秦某乙行驶方向，并非基于其亲眼目睹，对该事实的反映在后次交警询问中已作说明，因此亦不足以采信；葛建军主张秦某乙头盔飞落路东绿化带无证据证实；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的秦某乙电动自行车方向的表述系源于速度计算中对两车碰撞形态的需要，并非鉴定行驶方向的意见，故无法确认秦某乙的行进方向，更不能认定秦某乙驾车行经设有“停”禁令标志的十字路口未停车让行，即难以认定秦某乙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至于秦某乙车辆是否超宽、违法加装挡风被，难以确定其与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因此，葛建军一方应对秦某乙承担赔偿责任，但秦某乙驾驶非国标电动自行车，未采取有效防护措施（如配戴和正确佩戴安全头盔），致使头部严重受伤，其该过错扩大损失，应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情减轻机动车一方10%的赔偿责任。关于秦某乙的损失范围，秦某乙截至2019年5月14日在医疗机构共花费379086.04元，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出扣除超标床位费、陪护床费用、10%非医保用药费用及餐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秦某乙因交通事故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伤势严重，应由医疗机构合理安排其治疗环境，适当考虑其单人间和双人间床位，属医治需要，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所提异议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剔除；陪护床费用，护理人员陪护治疗需要，亦不应扣除；要求剔除10%非医保用药费用，也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有关餐费1775元，不应列入医疗费用，本案中不予支持，确认秦某乙合理医疗费用377311.04元。综上，秦某乙所花费的医疗费用，应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90%，不足部分由秦某乙自行负担。赔偿款中扣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外，余款由其余各当事人予以分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秦某乙因交通事故受伤，截至2019年5月14日所花费的377311.04元，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330579.94元，合计340579.94元，扣除其已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余款330579.94元，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秦某乙221422.22元、给付紫金财产保险公司59157.72元、给付葛建军50000元；二、驳回秦某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45元，由秦某乙负担234元，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负担201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事故责任及赔偿责任的问题，葛建军驾驶机动车行经乡村道路路口时，未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确保安全驾驶，导致案涉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葛建军、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虽称秦某乙违反交通标志、未让右侧来车先行、支路未让干路先行，故秦某乙应承担案涉事故的主要以上责任，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而案涉司法鉴定意见关于秦某乙电动自行车方向的表述，系源于速度计算中对两车碰撞形态的需要，并不等同于行车方向；葛建军虽在案涉事故发生后次日在交警部门对两车的行车方向作出陈述，但无其他证据证明；至于秦某乙妻子在交警部门关于秦某乙行车方向的陈述，其非现场目击证人，且其在交警部门亦陈述其仅是对秦某乙行车方向的估计、具体不清楚。故此，目前并无证据证明秦某乙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考虑到秦某乙驾驶非国标电动自行车，未采取有效防护措施，一审法院因此酌情减轻机动车一方葛建军10%的赔偿责任，即葛建军承担秦某乙因案涉事故所致损失9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秦某乙自行承担，并无不当。关于秦某乙所驾电动自行车定性的问题，交警部门并未将该电动自行车定性为机动车，葛建军亦无证据证明该电动自行车属于机动车。一审法院据此将该电动自行车定性为非机动车，亦无不当。关于诉讼费负担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判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葛建军、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5元，由上诉人葛建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晓威审判员  高 雁审判员  刘彩霞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翟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