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26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鑫泽（南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高新区文昌路北、金川路东侧。法定代表人：顾雪忠，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凤旺，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学，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欧博家纺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川姜镇川港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顾惠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江苏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鑫泽（南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欧博家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博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2民初8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泽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欧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已提交国外客户索赔的初步证据，且在和国外客户协商赔偿事宜未果后准备去国外取证，但因疫情的不可抗力客观因素导致无法取证，符合依法顺延举证期限的法律规定。2、欧博公司因“一房二卖”造成我公司交易机会损失客观存在，一审法院应启动司法鉴定程序以确定我公司的信赖利益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信赖利益损失限于直接损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欧博公司答辩称：1、鑫泽公司在前案一、二审期间从未增加诉讼请求，其为了保全300万元款项提起本案诉讼属于滥用诉权。2、鑫泽公司主张缔约过失损失，其提出的房屋价格司法鉴定，属于违约损失的证据范畴。合同法对于违约损失都有明确的限定，信赖利益损失更不能扩大到包含间接损失。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欧博公司赔偿损失250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欧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欧博公司法定代表人与顾雪忠经人介绍相识，并双方协商鑫泽公司购买欧博公司位于南通市通州区川姜川港工业园区F区的厂房事宜。因欧博公司未能将上述厂房出卖给顾雪忠，顾雪忠认为欧博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并于2018年11月以鑫泽公司的名义诉至法院，要求适用定金罚则判令欧博公司返还定金300万元。该案经审理后，一审法院认为，欧博公司在微信中确认鑫泽公司已支付定金，故鑫泽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汇给倪仲辉的300万元属鑫泽公司预先支付的履约定金。案涉房屋买卖系要式合同，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合同，且双方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现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合同主要义务也未履行，故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尚未成立，不适用定金罚则。因欧博公司存有缔约过错，鑫泽公司可就该损失另案主张。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612民初85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鑫泽公司的诉请。鑫泽公司不服本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苏06民终294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双方约定的“定金用于办理过户税费”的约定在内容表述上既有作为预付过户费用的意思，也有作为定金的意思。结合双方沟通协商过程中欧博公司曾提出要求鑫泽公司先付定金50万元，其他的签约时间、付款时间由鑫泽公司定的事实，可以认定欧博公司存有让鑫泽公司交纳部分立约定金的意思表示。因此，300万元中除用于房屋过户税费缴纳的部分视为预先支付的过户费用外，另有部分应理解为为担保合同订立而支付的立约定金。考虑到实际支付的过户费用，酌定300万元中的50万元为立约定金，其余为预先支付的过户费用。因欧博公司最终未与鑫泽公司订立合同，对于50万元部分可适用定金罚则，对于250万元作为预先支付的过户费用部分不适用定金罚则。因倪仲辉同意退还鑫泽公司300万元，故欧博公司需另行给付鑫泽公司50万元。后二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终审判决，判决1、撤销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612民初8557号民事判决；2、欧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鑫泽公司50万元;3、驳回鑫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另查明，鑫泽公司就本案起诉后，又对其起诉欧博公司的定金之诉[案号（2019）苏06民终2947号]提起再审申请，目前该案已进入再审审查。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属重复起诉；二、鑫泽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1、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2、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3、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际上否认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对鑫泽公司提起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评判，在于鑫泽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与前诉即鑫泽公司在先提出经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终审判决的（2019）苏06民终2947号是否能够满足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构成要件。本案中，双方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虽与前诉的案件相同，但本案是以财产损失进行起诉，前案是以定金罚则进行起诉，两案的诉不是同一诉，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买卖合同约定的定金不足以弥补一方违约造成的损失，对方请求赔偿超过定金部分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并处，但定金和损失赔偿的数额总和不应高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据此，本案应不属于重复起诉。关于争议焦点2：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尚未成立，欧博公司对鑫泽公司赔偿的仅是缔约过失责任。根据法律规定，缔约过失责任赔偿为信赖利益损失。信赖利益损失限于直接损失，直接损失是指因信赖合同的成立和生效所支出的各种费用。针对本案而言，（1）鑫泽公司主张因欧博公司违约造成其收货款损失和积压库存损失共计150万元，但其提供的证据2、3交易时间均发生在双方商谈买卖案涉房屋前，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故鑫泽公司主张的该项损失不予支持。（2）鑫泽公司主张其因欧博公司违约造成的其违约赔偿给案外人李翔房屋损失100万元，鑫泽公司提供的证据4系复印件，且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顾雪忠与李翔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时间为2018年7月10日，该时间亦发生在双方商谈买卖案涉房屋前，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故鑫泽公司主张的该损失，亦不予支持。（3）鑫泽公司主张的客户索赔金损失35万元，该损失鑫泽公司陈述尚未实际发生，如该损失产生，但鑫泽公司提供的证据6亦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故鑫泽公司主张的该项主张难碍支持。（4）鑫泽公司申请对案涉房屋进行鉴定来主张其损失，但该损失与鑫泽公司主张的缔约过失损失并不存在关联，故鑫泽公司要求对案涉厂房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理涉。生效法律文书已酌情认定鑫泽公司预付的300万元中50万元为立约定金，并适用定金罚则，判令欧博公司给付鑫泽公司50万元。现鑫泽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因欧博公司的缔约过失造成损失超过50万元，故鑫泽公司主张要求欧博公司再赔偿250万元，不予支持。综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鑫泽公司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难以支持。双方于2018年11月因案涉厂房产生矛盾，且鑫泽公司于2019年11月就本案起诉至法院，至最后一次庭审止，已有5个月的时间，现鑫泽公司仍以需要补充证据为由申请延期审理，不符合延期审理的法律规定，故对鑫泽公司要求延期审理的请求不予准许。判决：驳回鑫泽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基本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鑫泽公司主张的损失应否予以支持。本院认为，所谓缔约过失责任，是指在合同缔约过程中，一方当事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不履行相关先合同义务导致合同不成立，给对方造成信赖利益损失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信赖利益损失应包含直接损失与间接损失。本案中，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未成立，且生效判决已认定欧博公司存有缔约过错，故欧博公司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即赔偿鑫泽公司的相应信赖利益损失，但相应损失的认定应以鑫泽公司的主张为审查基础。就鑫泽公司主张的损失，二审中鑫泽公司明确其中国外客户索赔金损失尚未实际发生，故对该损失部分的举证不存在需要法定延长举证期限的情形；对于货款损失和积压库存损失150万元、赔偿给案外人李翔房屋损失100万元，根据鑫泽公司提供的证据，上述交易均发生在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洽谈之前，因此即使相关损失属实，也无法认定上述损失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未能成立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未支持鑫泽公司上述主张，并无不当。鑫泽公司还主张其因欧博公司“一房二卖”造成交易机会损失并申请对案涉房屋进行价格鉴定，对此本院认为，所谓机会损失，是当事人获取特定利益或避免特定损害的可能性降低或者丧失，而在交易磋商阶段，合同是否能够订立以及合同订立所带来的交易机会能否最终实现均属未知，此时交易机会尚不具有可能性，故鑫泽公司主张存在交易机会损失，缺乏依据。同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定金和损失赔偿的数额总和不应高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现生效判决已适用定金罚则判令欧博公司给付鑫泽公司50万元，故在鑫泽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未能得到支持的情况下，即使存在交易机会损失，鑫泽公司也应举证证明其损失已超出50万元。然而自本案双方开始洽谈至欧博公司毁约仅间隔约一个月，鑫泽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如此短时间内同地段同类型房屋价格大幅上涨，故对于案涉房屋进行价格评估并无必要，一审法院未准许鑫泽公司的鉴定申请，亦无不当。综上，鑫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上诉人鑫泽（南通）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锦明审判员  戴志霞审判员  陈 卓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