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吉水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822刑初22号公诉机关江西省吉水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周检生，男，1984年11月15日出生，吉水县人，汉族，文盲，农民，户籍所在地吉水县。因涉嫌投放危险物质罪，于2020年7月24日被吉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9月29日，经吉水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认为周检生涉嫌故意杀人罪并批准逮捕，9月30日由吉水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吉水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黄燕花，吉水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江西省吉水县人民检察院以吉水检刑诉﹝2020﹞2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检生犯故意杀人罪，于2021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文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检生及指定辩护人黄燕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西省吉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检生智力较低，寄住在其堂兄周某1、周某2夫妇家一楼，与周某1一家分开吃住。周检生务工工资及其母亲曾某的低保收入均由周某1夫妇保管。周检生认为周某1夫妇会霸占其工资、且日常还被周某1夫妇打骂，怀恨在心，遂起意用投放农药的方式杀害周某1夫妇并夺回工资。2020年6月初，周检生连续多次趁清晨无人之际将种菜剩下的一瓶半“高效氯氟氰菊酯”杀虫剂倒入周某1家二楼厨房的食用油、酱油内，每次各倒入农药瓶一瓶盖。7月14日晚，周检生又去吉水县盘谷圩镇“盘谷农业技术服务部”购买“高效氯氟氰菊酯”杀虫剂二瓶，每日继续投放。期间，造成周某1、周某2等人不同程度食物中毒的症状。经吉安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周检生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7月23日，周检生投放农药被周某1夫妇发现后报警。在周某1家中，吉水县公安局民警将周检生带至办案区对其调查。11月25日，周检生取得被害人周某1的谅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检生为报复他人，以投放农药方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因家庭内部矛盾而起，被害人一方具有过错，且未造成危害后果，属情节较轻。周检生着手实施犯罪，因意志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周检生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周检生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罚。建议对被告人周检生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作案工具予以销毁。提请依法判处。公诉机关提交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周检生常住人口信息表、归案情况说明、谅解书、被告人周检生无犯罪记录证明、认罪认罚具结书；被害人周某1、周某2、周某3的陈述；证人周某4、李某1、周某5、曾某、李某2、李某3、李某4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被告人周检生指认现场笔录；吉安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吉精鉴定所［2020］司鉴第092号《精神状况及刑事责任能力司法鉴定意见书》，吉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吉市）公（司）鉴（化）字［2020］81号《理化检验报告》；被告人周检生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周检生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证据、罪名及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的量刑建议无异议，同意适用简易程序，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当庭认罪悔罪。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周检生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及定性无异议。但周检生的故意杀人行为属于犯罪未遂，且情节较轻，同时还应考虑被告人系精神发育迟滞患者，是初犯、偶犯，并且已经得到被害人谅解、认罪认罚等依法可以从轻、减轻或从宽处罚情节。应该给被告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建议对其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公诉机关的指控一致。另查明，被告人周检生的父亲与被害人周某1的父亲系亲兄弟，周某1所建房屋占用的宅基地面积一半是周检生父亲老宅被拆除后留下的，周检生及其母亲曾某与周某1一家同住一栋房屋。经鉴定，周检生自幼表现愚笨，智力相当于七八岁的小孩子，无法适应普通学校教育，理解、分析、判断能力差，记忆正常，情感反应适切，定向力正常，无幻觉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作案时，意识清楚，其投毒行为受现实动机支配，是为了报复堂哥周某1，对作案时间有选择性，作案后有一定自我保护能力，知道投毒是违法行为，能清晰理解投毒所需要承担的法律后果。周检生实施作案行为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案发时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周检生及其母亲曾某有些弱智，周检生务工十余年的收入、曾某的低保补助均由周某1保管。生活中，因周检生没有做好一些生活琐事，常被周某1骂。因周检生务工期间听他人说其工资全由周某1保管，以后不会归还，其一生都拿不回钱，且在平常生活中因一些生活琐事被周某1骂，周检生心生怨恨，遂生投放农药毒死周某1夫妇之念。2020年6月5日始至7月23日的早晨，周检生用剩余的杀虫剂和新购买的二瓶“高效氯氟氰菊酯”杀虫剂，持续投放杀虫剂瓶盖容量的杀虫剂各一瓶盖在周某1家的食用油桶和酱油瓶中，致周某1及其家人轻微头晕、乏力、胸闷、流鼻血，但身体未造成大碍。期间，周某1怀疑食用油存在质量问题，到小卖部更换过一桶；发现食用油有异味，将其中一桶送给周检生食用。周检生知道食用油有异味是因其投放了杀虫剂所致，因此未食用，并将该桶食用油扔掉。周某1怀疑有人投毒，为查出原因在厨房安装了摄像头进行监控。2020年7月23日，被害人周某1通过查看监控怀疑周检生投毒，随即告知了堂哥周秋生及村干部周某4。经询问，周检生承认了以前向周某1家食用油壶和酱油瓶投放杀虫剂的事实。周某1遂报警。当日，公安民警到周检生家将其带到公安机关调查。周检生如实交代了听信他人所说周某1不会将为其保管的工资归还且日常生活中遭到过周某1打骂，心生怨恨，产生投毒毒死周某1夫妇的想法，遂投放杀虫剂至周某1家食用油桶和酱油瓶中的经过。7月24日，公安机关在周检生居住的一楼卧房内提取了“高效氯氟氰菊酯”杀虫剂二瓶、食用油、酱油等物，未随案移送。2020年11月25日，周某1称其报警的目的只是想吓唬堂弟周检生，并不是要追究其刑事责任；其母亲年老多病，家中无他人照料，且周检生从小弱智，对周检生的行为表示谅解，希望法院不要对周检生判刑，早点将其放出来照顾年老多病的母亲。即使要判刑，也希望对周检生从轻处理。被告人周检生自愿认可公诉机关对其指控的连续一个多月在周某1家食用油和酱油中投放杀虫剂毒害周某1夫妇的犯罪事实及故意杀人罪罪名，接受公诉机关提出的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的量刑建议。2020年12月28日，在值班律师黄燕花见证下，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检生听信他人怀疑堂哥周某1会将为其保管的工资侵吞，因此心生怨恨，采取投放少量杀虫剂至食用油桶和酱油瓶的方式，以达到毒杀周某1夫妇的目的，周检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应承担罪责相一致的刑事责任。本案被告人周检生和被害人周某1系堂兄弟。日常生活中，因家庭琐事周检生被周某1骂，因此怀恨在心。被告人周检生智力低下，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采取投放少量杀虫剂的方式毒害周某1，周某1及其家人食用后未造成伤亡后果，且本案系因家庭内部矛盾引发，被害人周某1对矛盾的引发激化负有责任，有一定的过错，可以认定为情节较轻，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用于作案的杀虫剂予以收缴，依法没收。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检生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我国刑法规定，对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案发当日，周检生投放杀虫剂时被周某1发现后停止，且周某1家人在案发前食用投放了杀虫剂的食用油和酱油后未造成危害后果，周检生故意杀人的行为未得逞，属犯罪未遂，依法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归案后，被告人周检生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系坦白，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周检生与被害人周某1系堂兄弟，且在案发后，周某1已对周检生的行为予以谅解，可酌情对周检生从轻处罚。在侦查、审查起诉和审判阶段，被告人周检生均自愿认罪认罚具结，并表达了好好改造希望能尽早回家照顾老母亲的强烈意愿，有悔罪表现，在本案前无违法犯罪记录，可酌情从宽处罚。被告人周检生与被害人周某1本系堂兄弟，从有利于化解社会矛盾、家庭和睦的角度，本院认为可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结合被告人周检生具有的从轻或减轻及从宽量刑情节，本院决定对其适用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的意见，有事实依据，理由合法，予以采纳。被告人周检生因怨恨周某1，自2020年6月5日起至7月23日一个多月期间，持续投放高效杀虫剂至周某1厨房内的调味品中，意图毒杀周某1，主观恶性较大，虽属犯罪未遂，但对所在村庄及周边村民生活造成了一定恐慌，社会影响较大，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会带来重大不良影响。因此，周检生不符合宣告缓刑的条件，辩护人提出应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相悖，不予采纳。庭审中，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提出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的量刑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量刑情节、悔罪表现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周检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24日起至2021年7月23日止。）二、用于作案的“高效氯氟氰菊酯”杀虫剂二瓶，由吉水县公安局依法销毁。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廖 珺人民陪审员  罗启晁人民陪审员  高 飞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周秋云书记员赵健平法律链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