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46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苏盐阀门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滨海县工业园区环区路**。法定代表人：韩**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步斌，江苏海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萍，江苏海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展佳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区青年中路**圣华名都苑****（5）。法定代表人：符德元，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符德元，男，196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朝，江苏永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江苏永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苏盐阀门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盐阀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展佳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佳电器公司）、符德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2民初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盐阀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苏盐阀门公司要求展佳电器公司、符德元赔偿因其违约导致苏盐阀门公司投资的大楼闲置损失、利息损失共计150万元的诉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展佳电器公司、符德元承担。事实与理由：1.苏盐阀门公司已经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对损失的产生不存在任何过错或者过失。双方约定展佳电器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最后期限是2019年10月29日，苏盐阀门公司多次催告后于2019年12月5日起诉到法院，已经以诉讼的方式立即采取了止损措施。因空调安装工程比较复杂，涉及多处隐蔽工程，且内机、管线、外机等需要配套安装且调试成功后，空调才能投入运行。而展佳电器公司的工程施工进展不足一半，仅安装了部分内机、管线，外机尚未进场，空调无法进行调试，不能确定完成的工程是否达到运行要求，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若苏盐阀门公司在法院未认定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擅自让他人接手继续施工，可能导致展佳电器公司已经完成的工程量无法确定，后期调试运行如产生质量问题无法区分责任等多项问题。2.一审法院酌定展佳电器公司、符德元赔偿苏盐阀门公司15万元，不能弥补苏盐阀门公司的损失。首先，安装空调工程直接影响到大楼的吊顶、照明灯工程，空调未安装完毕，则装修无法完成，大楼不可能投入使用。展佳电器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无故停止施工不再履行，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被解除，苏盐阀门公司无法正常使用案涉房屋，其违约行为已经给苏盐阀门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其次，对于损失如何计算。苏盐阀门公司认为兴建案涉办公楼投入巨额资金的事实客观存在，展佳电器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大楼不能如期投入使用，致使苏盐阀门公司的投资产生利息损失，现苏盐阀门公司按照其施工的2、3、4层建筑面积4602.24平方米，以低于建设局核定价1200元/平方米的造价标准，主张相应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另外，苏盐阀门公司还认为，该闲置损失可以以案涉房屋所在同地段同类房屋的出租情况，以租金的标准计算，苏盐阀门公司以0.7元/平方米/天的标准计算闲置损失，同样具有依据。一审法院忽视苏盐阀门公司的巨额投资，酌情认定15万元，不足以弥补苏盐阀门公司的损失。展佳电器公司、符德元辩称，1.展佳电器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听闻到苏盐阀门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存在失信、经营不善的传闻，故向苏盐阀门公司提出就展佳电器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分段支付工程款，苏盐阀门公司开始也答应了展佳电器公司的要求，但未履行，因此展佳电器公司认为我方并未违约。2.展佳电器公司只是承担了苏盐阀门公司案涉大楼的空调安装工程，并不影响苏盐阀门公司的正常使用，苏盐阀门公司是因其自身原因没有使用，这与展佳电器公司无关，展佳电器公司并未给苏盐阀门公司造成实际的经济损失。展佳电器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损失的数额较高，应予调整。3.从物尽其用的角度，一审判决不予拆除展佳电器公司已完成部分的工程量是正确的，展佳电器公司也希望和苏盐阀门公司协商解决案涉纠纷，照顾各方的利益，妥善解决。苏盐阀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苏盐阀门公司与展佳电器公司于2019年3月签订的《苏盐阀门集团新大楼VRV空调供应及安装工程》合同；2.判令展佳电器公司拆除已安装的空调内机，并赔偿因其违约给苏盐阀门公司造成的损失150万元；3.判令符德元对展佳电器公司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由展佳电器公司、符德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苏盐阀门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第二项为“请求法院判令展佳电器公司、符德元赔偿由于其违约导致苏盐阀门公司投资的大楼闲置所产生的租金损失，截止2020年9月3日为1004471.3元（涉及到4628.9平方×0.7元/天×310天）；请求法院判令展佳电器公司、符德元赔偿苏盐阀门公司大楼投资所产生的利息损失603556.65元（9869.99平方米×造价1200元/平方×抵押贷款年利率6%÷365×310），装璜总投资约2800万，按照年6%计算，年利息应该在160万。上述两项请求损失暂算至开庭日期共仅主张150万，对于判决之后的损失，要求展佳电器公司、符德元按日承担直至合同解除，违约行为消除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苏盐阀门公司和展佳电器公司签订《苏盐阀门集团新大楼VRV空调供应及安装工程合同》，约定：将位于滨海县世纪大道28号30号苏盐阀门集团新大楼VRV空调供应及安装工程采用包工包料、包竣工验收等费用的方式发包给被告展佳电器公司，合同金额为915000元，付款进度为：1.内外机到甲方（苏盐阀门公司）施工现场后的当日内，甲方向乙方（展佳电器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40%;2.内外机安装完成并调试合格，7个工作日内甲方再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55%；3.质保金为合同总金额的5%，质保期满后无任何质量问题支付。同时约定因承包人原因关键节点延误或竣工日期延误，承包人违约，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其违约给发包人造成的损失。期间，展佳电器公司向苏盐阀门公司报价，案涉工程需61台内机、6台外机，合计826138元，空调安装主材及其他140300元（单价2300元），另税费14030元，总价为980468元，优惠后价格915000元，苏盐阀门公司在该报价表上盖章确认。展佳电器公司实际施工范围是苏盐阀门集团新大楼2、3、4层。展佳电器公司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共安装46套内机。现案涉工程的2层、3层内机已经全部安装完成，4层部分已安装，剩余内外机没有运到施工现场。展佳电器公司还陈述案涉工程是内外机管道铺设工程已经完成。2019年9月22日，苏盐阀门公司委托江苏海悦律师事务所向展佳电器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展佳电器公司在收到本律师函后3日内立即按照合同约定交货，履行合同义务，或派人与苏盐阀门公司进行当面协商，妥协处理，否则要求展佳电器公司承担继续履行合同和违约责任，并承担因违约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和赔偿损失的法律后果。后苏盐阀门公司、展佳电器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进行协调，并形成会议记录一份。展佳电器公司承诺于2019年10月29日之前外机到达现场，苏盐阀门公司同意外机进场日期。至今展佳电器公司未再将剩余内外机运至施工现场，也未再施工。另，苏盐阀门公司将在上述合同外的美的中央空调工程交由展佳电器公司继续施工，展佳电器公司完成部分后也未再施工完成，苏盐阀门公司未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展佳电器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苏盐阀门公司能否主张合同解除权；2.苏盐阀门公司主张违约损失150万元能否成立；3.符德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关于展佳电器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苏盐阀门公司能否主张合同解除权。民事主体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依法履行权利义务。本案中苏盐阀门公司、展佳电器公司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内外机到施工现场后的当日内，苏盐阀门公司向展佳电器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40%，现展佳电器公司自认尚有9台内机、6台外机没有到施工现场，且根据查明的事实，苏盐阀门公司、展佳电器公司对尚未到施工现场的内外机事宜进行协商，在展佳电器公司承诺的期限内仍未将内外机运至施工现场，因此展佳电器公司存在延迟履行合同义务行为，且经催告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故苏盐阀门公司有权提出解除案涉合同，一审法院对苏盐阀门公司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苏盐阀门集团新大楼VRV空调供应及安装工程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并确认该合同于展佳电器公司收到本案民事起诉状之日即2020年3月5日解除。展佳电器公司辩称，其不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原因是苏盐阀门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已安装部分的工程款，同时也未支付展佳电器公司与苏盐阀门公司合同约定之外的空调安装工程款。按照案涉合同关于付款进度的约定，尚未到苏盐阀门公司履行约定付款的期限，展佳电器公司无权拒绝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展佳电器公司提及的合同约定外的工程款，因展佳电器公司未提供证明苏盐阀门公司有义务履行但拒不履行支付该款项的证据，故展佳电器公司不能证明其履行案涉合同存在不能得到工程款的危险，其无权据此行使不安履行抗辩权。综上，一审法院对展佳电器公司的抗辩均不予采信。第二，关于苏盐阀门公司主张违约损失150万元能否成立。因苏盐阀门公司、展佳电器公司双方在合同中仅约定承包人违约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其违约给苏盐阀门公司造成的损失，故苏盐阀门公司应当对自己的损失提供证据证明。现苏盐阀门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未及时完成造成其不动产闲置的租金损失。因苏盐阀门公司自述该不动产是用于自身办公使用，而非用于对外出租经营，且在案涉工程完成前，苏盐阀门公司继续使用原有的办公场所，未实际产生租金损失，故一审法院对苏盐阀门公司该损失主张不予支持。苏盐阀门公司还主张案涉不动产建筑投资款和装潢款的利息损失，但未提供其存在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以及该利息损失和展佳电器公司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苏盐阀门公司该损失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展佳电器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于案涉合同的解除，展佳电器公司存在过错。从2019年9月22日苏盐阀门公司催告展佳电器公司履行内外机运至施工现场的合同义务，至双方约定展佳电器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最后期限2019年10月29日，再到苏盐阀门公司起诉之日2019年12月5日，且在本案审理、调解过程中，展佳电器公司均未继续履行合同。展佳电器公司延迟履行合同义务致苏盐阀门公司在上述期限内不能及时使用案涉不动产，确实存在一定损失。同时苏盐阀门公司在展佳电器公司违约后，应当及时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但截止一审法院判决前，苏盐阀门公司未采取任何止损措施，故对于扩大的损失不得要求赔偿。结合案涉合同价款、展佳电器公司延迟履行合同义务期限、展佳电器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等因素综合考量，一审法院酌定展佳电器公司因其违约行为赔偿苏盐阀门公司损失15万元。另，苏盐阀门公司在庭审中提出对案涉房屋租金及房屋造价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租金与造价与苏盐阀门公司的损失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苏盐阀门公司的该申请不予准许。第三，符德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展佳电器公司是符德元一人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符德元主张公司财产和其个人财产是独立的，但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前符德元仍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符德元对被告展佳电器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苏盐阀门公司与展佳电器公司签订的《苏盐阀门集团新大楼VRV空调供应及安装工程》合同于2020年3月5日解除；二、展佳电器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向苏盐阀门公司赔偿损失15万元；三、符德元对展佳电器公司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苏盐阀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苏盐阀门公司负担15300元,由展佳电器公司、符德元负担3000元。在本院二审过程中，苏盐阀门公司向本院提交江苏恒业资产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该报告中显示案涉大楼9869.99㎡，土建评估单价1500元每平方米，房产评估总价1480.5万元。证明这栋大楼占用了这么多资金，形成的贷款利息损失。展佳电器公司、符德元对上述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是苏盐阀门公司将办公楼抵押所做的评估报告，该报告通常造价部分会被夸大，不具有真实性，也与本案没有关系，据了解该办公楼并不是回字形必须要使用新风系统才可以正常办公，仅仅是普通的对开型办公楼，根本不需要依靠空调办公，因此无论苏盐阀门公司的大楼是否使用都与空调安装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苏盐阀门公司主张的损失无必然联系，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展佳电器公司符德元陈述除合同内工程外，与苏盐阀门公司还存在部分合同外工程，2019年4月11日其和苏盐阀门公司的刘某、顾某谈的增项部分的口头约定的合同。约定2019年5月份增项部分的工程内机安装结束，合同约定在内外机安装结束后一并结算工程款。后来听说苏盐阀门公司欠付工程款，所以这部分外机也没有安装结束。增项工程款在10万元左右。大楼1、5、7层是苏盐阀门公司原发包给滨海县其他单位安装，合同内仅是2、3、4层，1、5层原来是发包给其他单位的，但是外机不全，内机是展佳电器公司安装的，6、7层是滨海其他单位安装，展佳电器公司完善管道，在2019年7月份已经完善好了，但是没有跟苏盐阀门公司要工程款。6、7层外机也应当是展佳电器公司完成，是口头的增项部分，外机是苏盐阀门公司买，目前还没有缺少3台外机。1、5层外机也应当是苏盐阀门公司购买，外机也有4台还没有到位。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苏盐阀门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一审法院判决是否合理。根据合同约定，苏盐阀门公司的第一笔付款时间为内外机到甲方施工现场后的当日，苏盐阀门公司与展佳电器公司在2019年10月21日签订的会议记录中明确展佳电器公司应当在其承诺的2019年10月29日将空调外机运送到现场，展佳电器公司未按约购买外机，造成苏盐阀门公司不能使用案涉综合楼，展佳电器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苏盐阀门公司提出以租金和投资利息计算其损失，案涉综合楼为苏盐阀门公司新的办公楼，苏盐阀门公司虽未使用，但其仍在使用之前的办公楼，客观上未产生租金损失，关于苏盐阀门公司提出的投资收益损失的问题，苏盐阀门公司不能证明其主张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酌定数额较为合理，应予维持。综上所述，苏盐阀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江苏苏盐阀门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迎付审判员  孙曙光审判员  郑娟娟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周亚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