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6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君，女，1976年3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江苏钟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军，男，1968年8月24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贾君因与被上诉人陈军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民初2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被上诉人陈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中，贾君提供的民丰银行放款凭证可以证明陈军于2016年8月15日领取了450000元贷款。如果陈军未能证明贷款被贾君使用，就应认定贷款是陈军使用。陈军如何使用资金的证据只有其本人掌握，贾君无法取得。2、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贾君在未使用贷款的情况下实际承担了全部的还款责任，有权向陈军主张追偿。陈军因法院拍卖贾君的房产而免除了相应的债务，其获利没有合法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相应的款项。陈军二审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事实与理由：1、陈军从民丰银行领取的450000元贷款确实是被陈军实际使用，其中350000元用于归还离婚协议中载明的有抵押权的借款，另外100000元以现金形式归还了对董先胜的借款。之前陈军借了董先胜100000元用于归还锦绣怡园1101室的住房按揭贷款。2、离婚协议书上所约定的“房屋归女方所有，债务归男方清偿”不是陈军的真实意思表示，当时陈军没有仔细看离婚协议就签了字。涉案房屋拍卖的价款951000元扣除贾君分得的193496.16元，剩余757503.84元陈军愿意承担，但是需要扣除陈军在离婚之后为涉案房屋归还的110000元按揭贷款。贾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军向贾君支付代偿款757503.84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757503.84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9日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自2019年8月21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利息暂计算为30000元），暂合计为787503.84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陈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原系夫妻关系，后于2015年12月29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约定“位于宿城区锦绣怡园2幢一单元1101室房产归女方所有，还有叁拾伍万元抵押贷款，由男方负责偿还（离婚后半年内偿还清，然后男方积极配合女方办理产权变更手续。若半年内无法偿还清，男方支付女方原来出资南蔡苗圃的肆拾万元）。”2016年8月8日，陈军、贾君与江苏民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丰银行）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以其名下位于宿迁市宿城区附属设施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借款最高额为450000元，最高担保限额为652300元，实际合同期限自2016年8月8日至2021年8月7日止，2016年8月12日民丰银行依约向陈军发放借款450000元，到期日期为2017年8月11日，年利率8.091%。后因贾君、陈军未能按约偿还上述款项，经诉讼及强制执行，宿迁市宿城区锦绣怡园2幢一单元11A室房屋于2018年12月25日以951000元的价格拍卖成交，民丰银行优先受偿555767.68元（含诉讼费），扣除执行费8240元，剩余386992.32元。2019年3月29日，一审法院执行局跟贾君、陈军谈话确认剩余款项由贾君、陈军各得193496.16元，因陈军涉及侍伟的债务并进入强制执行程序，陈军与侍伟调解达成一致，由一审法院直接拨付170000元给侍伟，另缴纳该案执行费3000元，尾款20496.16元于2019年4月4日办理拨付手续付至陈军账户内。诉讼过程中，经贾君申请，一审法院对陈军位于宿迁市经济开发区南蔡乡李古村发展大道西侧苗圃（沐涛园林）内的苗木（保全价值787503.84元）进行了查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位于宿迁市宿城区房屋归女方所有，该约定系有效约定，对贾君、陈军双方均有约束力。后贾君、陈军作为共同借款人以涉案房屋向民丰银行借款提供抵押担保，贾君主张该借款均由陈军使用，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印证，且共同借款人之间也无法律规定享有追偿权利，故对贾君主张陈军支付已偿还民丰银行款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房屋拍卖抵偿民丰银行债务后剩余的款项，根据离婚协议约定，不论陈军欠付侍伟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在双方当事人之间该债务均应由陈军负担。陈军用剩余房款偿还债务并领取尾款，侵害了贾君的财产权益，应当返还贾君。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陈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贾君193496.16元及利息（以193496.16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自2019年8月21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38元，由陈军负担2085元，贾君负担3753元，保全费4458元，由陈军负担1520元，贾君负担2938元。二审中，贾君提供如下新的证据：陈军在江苏民丰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明细一份，明细载明民丰银行2016年8月12日将450000元贷款汇至陈军账户后，陈军当天将395550元转账支付至晏川账户，又分两次取现54600元，旨在证明民丰银行发放的450000元贷款均是由陈军使用的，陈军在二审中陈述的款项去向为虚假陈述。陈军质证称：认可民丰银行发放的450000元贷款是陈军实际使用的，对贾君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供该份证据没有实际意义。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于上述银行账户明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陈军在二审中认可其本人实际使用了民丰银行发放的450000元贷款，上述银行账户明细可以印证该事实。二审中，陈军主张离婚协议中载明的“若半年内无法还清，男方支付女方原来出资南蔡苗圃的40万元”与事实不符，贾君并未出资苗圃。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于一审认定的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军是否应当向贾君赔偿涉案房屋被拍卖后所得的价款及利息。本院认为，共同借款人内部未对共同借款的债务如何分担进行约定的，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能够查明共同借款的最终使用人或者获利人的，由该借款的最终使用人或者获利人承担责任，其他清偿共同借款的共同债务人有权要求最终责任人承担责任。虽然陈军、贾君为与民丰银行签订借款合同的共同借款人，但二审中陈军认可民丰银行发放的450000元为其本人实际使用，故陈军为450000元贷款的最终使用人、获利人，其应当承担归还该450000元贷款的义务。双方当事人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涉案房屋归女方所有，但作为抵押担保物的该房屋因陈军实际使用贷款后未能及时清偿而被拍卖，贾君作为涉案房屋的原权利人以及清偿共同借款的共同债务人，有权向陈军主张赔偿拍卖款。扣除贾君已经实际分得的拍卖款193496.16元，剩余757503.84元及利息为陈军应向贾君赔偿的款项。二审中，陈军本人也同意归还该757503.84元。陈军上诉主张在其向贾君支付的赔偿款中扣除其在离婚后为涉案房屋归还的110000元按揭贷款。即使陈军确实归还了上述款项，因双方当事人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的所有债务由男方负责偿还，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作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理应由陈军负责清偿。陈军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贾君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致一审实体处理不当，所作判决亦应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民初2675号民事判决；二、陈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给付贾君757503.84元及利息（以757503.84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自2019年8月21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38元，保全费44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76元，合计21972元，由陈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庄业富审 判 员 徐金鸽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钱 钥书 记 员 赵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