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存宽，男，195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南宫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戚丽君，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严严，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金花，女，196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连杰，男，196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学范，女，1959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刘存宽因与被上诉人曹金花、王连杰、刘学范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1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存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存宽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执行程序中未执行到财产并不等同于北京绿孔雀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孔雀公司）客观上确无财产，执行程序也无法代替清算程序。1．执行程序中未执行到财产并不等同于绿孔雀公司客观上确无财产。虽刘存宽曾申请执行绿孔雀公司的财产未果，但基于财产形式的多样性以及查询手段的有限性，该执行结果仅能证明该案在当时的执行程序中，尚未发现绿孔雀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并不意味着绿孔雀公司所有财产均已灭失。即使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因在短时间内无法执行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也并不意味着该案实体执行程序已终结，亦不代表绿孔雀公司不需要再对刘存宽履行债务，亦不能成为免除曹金花、王连杰、刘学范清算义务的法定事由。2．执行程序无法代替清算程序。判断公司是否能够清算应当结合公司真实完整的财务账册、财产状况、重要文件及清算义务人等因素综合确定。虽然法院在执行程序中未发现绿孔雀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但企业是否仍有其他资产，如登记在他人名下的资产或尚未获得清偿的债权等，只能通过审查企业财务账册、清理企业债权债务即清算的方式才能获知，因此执行程序无法代替清算程序。二、曹金花、王连杰、刘学范怠于履行义务的消极不作为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清算之间具有因果关系。1．曹金花、王连杰、刘学范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经查阅绿孔雀公司工商档案，2013年12月16日该公司已经出现法定的解散事由且公司并未进行清算，也未发现曹金花、王连杰、刘学范有对绿孔雀公司进行清算的行为，曹金花、王连杰、刘学范亦未举证证明其已经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了一定的积极行为，应当认为曹金花、王连杰、刘学范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2．曹金花、王连杰、刘学范怠于履行义务的消极不作为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清算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举证证明其“怠于履行义务”的消极不作为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否则应当向债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且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曹金花、王连杰、刘学范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现曹金花、王连杰、刘学范未提供绿孔雀公司账目账册及重要文件，可以推定绿孔雀公司已无法进行清算。因此，曹金花、王连杰、刘学范怠于履行义务的消极不作为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清算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曹金花、王连杰、刘学范未参加二审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存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金花、王连杰、刘学范连带给付刘存宽对绿孔雀公司享有的债权59299．77元；2．判令曹金花、王连杰、刘学范连带给付刘存宽对绿孔雀公司享有的债权的相应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56889．77元为基数，分段计算如下：按中国银行人民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双倍计算，自2007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曹金花、王连杰、刘学范连带给付刘存宽依（2016）京0101民初16005号民事判决书对绿孔雀公司享有债权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57501．77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自2017年5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绿孔雀公司成立于1992年8月10日，曹金花、王连杰、刘学范系该公司股东。2013年12月16日，绿孔雀公司因未在法定期限内申报企业年度年检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城分局吊销了营业执照。刘存宽与绿孔雀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经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16）京0101民初1600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绿孔雀公司给付刘存宽债权57501．77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分段计算：1．以56889．7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双倍计算，自2007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止；2．以56889．77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未按判决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并负担案件受理费1238元、公告费560元。判决书生效后，绿孔雀公司拒不履行，刘存宽依法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绿孔雀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绿孔雀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股东以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曹金花、王连杰、刘学范作为绿孔雀公司的股东，在绿孔雀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成立清算组对绿孔雀公司进行清算。清算的目的之一即为清理公司财产以清偿公司债务，如资不抵债则转入破产清算程序。上述程序的设置，是有限责任原则的具体体现。绿孔雀公司经强制执行表明，绿孔雀公司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这就意味着，即使绿孔雀公司依法进行清算，亦无法保障刘存宽债权能够得以实现。因此，曹金花、王连杰、刘学范未履行清算义务，并不必然对刘存宽债权的实现构成实质上的侵权，故刘存宽主张的曹金花、王连杰、刘学范损害其作为债权人利益，不能成立，对刘存宽的相应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曹金花、王连杰、刘学范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存宽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绿孔雀公司2013年12月1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发生了清算事由，现债权人刘存宽诉请绿孔雀公司的部分股东曹金花、王连杰、刘学范对绿孔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需证明曹金花、王连杰、刘学范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绿孔雀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及曹金花、王连杰、刘学范“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与绿孔雀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院无法确定绿孔雀公司已然“无法进行清算”，故对刘存宽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曹金花、王连杰、刘学范虽未参加诉讼，但作为主张侵权事实存在的一方，刘存宽应就侵权事实的发生承担基础举证责任，在举证不足的情况下，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刘存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刘存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甄洁莹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史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