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104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龙，男，198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晓宣，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胥知庶，男，197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亚琴，江苏谊沣宏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功，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玉龙因与被上诉人胥知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8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玉龙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陈述及书面上诉状均与事实不符，以二审陈述为准。1、50万元不是借款，是被上诉人购买发票的款项。2、二50万元扣除被上诉人购买发票款项451055元，仅剩48944.99元。3、48944.99元未还给被上诉人是因为被上诉人购买发票的最后一家西藏格塔贸易有限公司扣除税金后的款项直接退给了被上诉人，没有退还给上诉人。 被上诉人胥知庶答辩称：1、被上诉人不需要购买发票，也不存在购买发票的情形。本案双方之间50万元的来龙去脉，一审法院经过审理已经确认是一个借款关系。2、关于上诉人提出来的金额分配问题，其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另外存在合伙纠纷，正在南京栖霞区法院进行审理。在一审审理当中，上诉人已经确认该款没有归还，所以也就不存在上诉人当庭所讲的已经将该款归还给被上诉人的情形。 胥知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玉龙向胥知庶支付借款50万元及利息(按国家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自借款之日暂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2、判令王玉龙支付胥知庶维权所付的律师费1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玉龙承担。一审审理中，胥知庶明确利息自2018年12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报价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三倍计算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1日，胥知庶名下建设银行账户向王玉龙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胥知庶提交的银行交易凭单、其名下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以及王玉龙提交的其名下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中，该笔转账均显示有备注“胥知庶借款给王玉龙”。 2017年王玉龙、胥知庶分别作为甲乙双方签订合伙协议书，确认双方就CI及标准化工装等业务、CI及标准化等基地建设、消防施工等投资项目进行合作，并就双方投资比例、出资顺序、分红比例、财务管理、经营管理等事项进行约定，明确双方汇款专用资金账户为胥知庶名下建行账户。 2018年1月22日，王玉龙、胥知庶分别作为甲乙双方签订合伙协议补充协议书，确认合伙人双方同意终止合作，就CI及标准化工装等业务的投资项目明确了双方本金回收、利润分配、资金回收等事项；就消防施工的投资明确“2018年4月15日前，不管什么情况，甲方将乙方已投的全部资金（人民币206736）退给乙方”；就台辉高速装修项目明确乙方应向甲方支付21万，与消防项目返还206736元冲抵。 胥知庶陈述：我和王玉龙双方确实曾有过合作关系，但该合作关系在2018年1月22日就已经终止了，根据双方约定，王玉龙应当返还胥知庶全部投资本金和利润，因此胥知庶已经再无投入本金的义务，不可能在2018年12月转账投资款。这笔50万元是王玉龙的借款，因为是用一下马上还的，所以没有写借条。至于王玉龙收到借款后打到哪里、派什么用处和我没有关系。任某,4和王玉龙的聊天记录也能显示王玉龙借款的经过，任某,4要求王玉龙还款的时候，王玉龙也认可的，但王玉龙至今没有归还。我就双方合作纠纷已经在南京栖霞区法院起诉，依据的是双方当时的对账单，不包含本案的50万元。 王玉龙陈述：任某,4是我和王玉龙合作的代表，我和任某,4的聊天记录中没有说50万元是借款，50万元是用于流动资金。我收到50万元的当天就分三笔各20万、20万、10万打入合作协议中载明的公司“西安臻达工贸有限公司”。胥知庶、王玉龙之间的合作协议约定了投资款及利润分红，胥知庶从未支付过投资款。该笔款项实际是依协议约定，胥知庶应该打到协议公司的投资款。 证人任某,4当庭陈述：我是胥知庶公司的员工，我和王玉龙是熟人。2018年11月，王玉龙打电话给我，说开票没钱了、能不能弄50万元过来，我说我没有钱。我就和我老板胥知庶说王玉龙要借钱开票、用完之后就还，我老板就同意了。当时我和老板说，应该时间不长，没有说过利息。之后我就微信上和王玉龙说，老板同意了，让王玉龙给银行账号，王玉龙就在微信上把银行账号给我了。我把账号告诉了老板，老板就把钱打过去了，老板打完钱后和我说，打了50万元。借款时老板和任某,4应该没有直接接触过，后来有没有直接联系我就不清楚了。过了几天，老板对我说钱还没有还回来，我就微信联系王玉龙，王玉龙回复说：好的好的，但之后没有归还。 任某,4和王玉龙的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2月21日10:47,任:“我打50万到你公司账上，作为流动资金，票开完，这50万退给我，可以不”，王：“完全可以！不能直接打公司账”,任：“我马上安排打钱，打哪里”，王：“先打到我的私人账户，我打进公户里”，任：“你给我一个账户号”，王：“6212884301000492288工行南京仙林支行，王玉龙”，任：“OK”。2018年12月26日13:50：任：“钱都回来了，也没得票开了，把那50万转回来，我先还给别人。胥知庶卡号62×××57，城市商业银行苏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区支行”，（中间无其他对话）2018年12月27日18:20王玉龙回复语音：“好的好的明天联系”。 以上事实，有银行交易凭单、账户交易明细、合伙协议书、合伙协议补充协议书、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及一审当事人陈述、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胥知庶仅凭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王玉龙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王玉龙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综合双方提交的合伙协议、补充协议所反映的时间、内容等以及双方在一审庭审中一致确认双方合伙于2018年1月22日终止等陈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王玉龙抗辩，胥知庶要求王玉龙归还5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利率应按照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其计算。胥知庶要求王玉龙承担律师费18000元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玉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胥知庶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胥知庶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26元，由胥知庶负担1284元，王玉龙负担8542元。 二审中，王玉龙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CI及工装各项目情况汇总表；2、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3、银行业务回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钢材购销合同；4、王玉龙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业务回单、聂广文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购销合同货物清单、甘肃增值税发票；5、西安臻达工贸有限公司工商银行业务回单、聂广文借记卡清账户历史清单明细、王玉龙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购销合同、陕西增值税发票、发票存款对账单；6、西安臻达工贸有限公司工商银行业务回单、聂广文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张、王玉龙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贸易合同、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江苏增值税发票；7、西安臻达工贸有限公司活期存款明细、聂广文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王玉龙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护栏采购合同、发货清单、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河北增值税发票；8、西安臻达工贸有限公司中国建设银行活期存款明细账、聂广文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购销合同、自提证明、江苏增值税发票；9、西安臻达工贸有限公司中国建设银行活期存款明细账、聂广文借记卡账户历史明明细清单、王玉龙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购销合同、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复印件，四川增值税发票；10、西安臻达工贸有限公司中国建设银行活期存款明细账、工行流水、购销合同发货单、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复印件、西藏增值税发票、西安臻达工贸有限公司活期存款明细账；11、资金借款申请单、西安臻达工贸有限公司活期存款明细账、中国工商银行回单、手续费回单、快递小票。证明：胥知庶与王玉龙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其向王玉龙转账的50万元系其用来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款项。胥知庶与王玉龙合伙期间，因其未能提供成本票胥知庶为减少投资成本，指派其员工任某,4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胥知庶共支付451055元用于购买共计3357025元的增值税发票，因此其打入王玉龙账户，并由王玉龙打入西安臻达工贸有限公司账户的50万元，仅剩余48944.99元。 胥知庶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双方合伙期间，首先由胥知庶进行投资，投资款进入双方约定的投资帐户(胥知庶个人帐户)，根据王玉龙安排的项目经理申请，胥知庶将款项汇入项目经理指定的银行帐号，项目经理采购完成后，凭采购单据向胥知庶报帐。在此过程中，胥知庶只负责款项的汇出与核销，并不直接参与采购，不存在由胥知庶向客户索要增值税发票的情形。此外，在该证据的第2页，王玉龙已签署“所有成本已确认”的意见，因此对于胥知庶而言，更没有必要“主动”去购买发票。对证据2真实性均不认可，虽然存在着聊天的情形，但王玉龙提交的证据均不完整，存在着断章取义。此外，部分均未涉及到胥知庶，部分虽涉及到胥知庶，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据此否定借款的事实。对于证据3-10，因胥知庶从未参与，真实性均不认可。该组证据反映资金是从王玉龙的个人账户进入其开办的西安臻达公司帐户再汇入到第三方公司，胥知庶完全未参与；且王玉龙借入资金后如何使用并不能否定借款的事实。对于证据11真实性不认可，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综上，王玉龙提供的全部证据，并不能否定其向胥知庶借款的事实，至于王玉龙获得借款后如何使用，与借款本身无关。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胥知庶以其于2018年12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玉龙交付50万元为由，主张其与王玉龙之间存在50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结合转账备注显示“胥知庶借款给王玉龙”等情形，应当认定胥知庶已经初步完成了举证义务。王玉龙对借贷关系予以否认的，应由王玉龙举证证明其抗辩理由成立。经审查，一是王玉龙在一审中认为该50万元系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投资款，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补充协议所载明内容，确认双方合伙已于2018年1月22日终止，故王玉龙以投资款来抗辩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二是王玉龙现又上诉主张该50万元系胥知庶用来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款项，但王玉龙二审中补充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50万元与胥知庶购买发票直接相关联。鉴于王玉龙的一、二审陈述存在矛盾，且双方还存在合伙纠纷等情形，王玉龙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上诉理由成立，王玉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据此，一审法院判决王玉龙归还胥知庶借款5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王玉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26元，由上诉人王玉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柏宏忠 审判员  朱婉清 审判员  丁 兵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石寒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