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62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三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南京东路。法定代表人：浦静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娟,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玲,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三联(集团)有限公司茂昌眼镜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南京东路。法定代表人：柳昊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娟,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玲,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燕，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吴志仁,男,汉族,1972年2月21日出生,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山东千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女，汉族，1994年1月22日出生，山东千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山东省无棣县。上诉人上海三联(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三联公司）、上海三联(集团)有限公司茂昌眼镜公司（简称茂昌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90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12月8日，上诉人三联公司、茂昌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娟、程玲，原审第三人吴志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高雪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争议商标1.注册人：吴志仁。2.注册号：第1774962号。3.申请日期：2001年3月15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5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42类）：眼镜行。7.争议商标的原注册人为济南大明眼镜有限公司大明眼镜专业配戴中心（简称大明眼镜中心），2006年9月21日经核准转让至吴志仁。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308844号关于第1774962号“齊魯茂昌QILUMAOCHANG”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12月9日。该裁定认定：本案争议商标于2019年11月1日前核准注册，故本案程序问题应适用2019年4月23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9年商标法），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10月27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依据2019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本案争议商标于2002年5月21日核准注册，三联公司、茂昌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提出无效宣告请求时已超出法定的五年期限，故针对其依据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提出的宣告争议商标无效的请求予以驳回。三联公司、茂昌公司主张的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为总则性条款，国家知识产权局将根据其具体评审理由并适用相应的实体条款予以审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不良影响，是指商标自身的构成要素对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有消极、负面影响的情形。国家知识产权局经审理认为，目前尚无证据表明争议商标存在上述情形，亦无证据表明争议商标带有欺骗性，且易使公众产生误认。故争议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的规定。三联公司、茂昌公司未提及证据证明争议商标系以伪造申请书件或其他证明文件骗取商标注册，或者争议商标申请注册系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故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规定。综上，三联公司、茂昌公司的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依照2019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三、其他事实2019年1月11日，三联公司、茂昌公司针对争议商标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在商标评审阶段，三联公司、茂昌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三联公司、茂昌公司及“茂昌”品牌所获荣誉；2.广告合同、发票、媒体报道；3.销售发票、日报表；4.相关裁定、决定。吴志仁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商标使用授权书、眼镜商行营业执照；2.眼镜行店面照片、商品照片、销货单、收据等；3.宣传单、广告合同、发票；4.委托代工购销合同、发票。在原审诉讼阶段，三联公司、茂昌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三联公司、茂昌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及其申请注册的部分商标信息；2.上海日用工业品商业志、经营特色户档案；3.三联公司、茂昌公司及“茂昌”品牌所获荣誉，包括上海市著名商标、中华老字号等；4.大明眼镜中心、济南大明眼镜有限公司（简称大明眼镜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显示吴志仁为大明眼镜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大明眼镜公司的发起人；5.吴志仁申请注册的商标信息，包括第1726340号、第23370743号、第23370871号“齐鲁茂昌”商标、第4310380号“齐鲁吴良材”商标、第5687837号“欧玛”商标、第31348257号“前沿THEFRONT”商标等；6.济南齐鲁大明眼镜有限公司、青岛宝明斋眼镜有限公司、济南市历城区达芙妮鞋专卖店的企业信用信息，以及上述公司注册的商标信息；7.吴仁丰申请注册的商标信息。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中，争议商标标志本身或其构成要素并不具有欺骗性，也不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产生误认，亦不会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故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并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规定的情形。本案中，吴志仁虽然申请注册了一定数量的商标，但其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对争议商标具有真实的使用意图和有效的使用行为。三联公司、茂昌公司主张吴志仁的关联公司济南齐鲁大明眼镜有限公司、青岛宝明斋眼镜有限公司、吴志仁的合伙人吴仁丰等通过不正当手段取得部分商标注册，因此吴志仁注册商标具备恶意。但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前述主体系吴志仁的关联公司，吴仁丰曾与吴志仁合伙经营的事实也不足以证明吴志仁与吴仁丰在注册相关商标时具备意思联络，亦不能直接将吴仁丰注册商标的行为延及至吴志仁。因此，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吴志仁具备超出使用需求之外囤积商标，通过转让等方式牟取商业利益，扰乱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亦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的注册存在2001年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欺骗手段”的证据。因此，对三联公司、茂昌公司关于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的主张不予支持。此外，2001年商标法第七条的规定为原则性条款，其立法精神已经体现在其他条款之中，在具体条款能够调整的情况下，通常不再适用一般条款加以调整。被诉裁定根据具体实体条款进行审理并无不当，三联公司、茂昌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三联公司、茂昌公司的诉讼请求。三联公司和茂昌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吴志仁是大明眼镜中心的负责人，也是大明眼镜公司的股东；吴仁丰是大明眼镜公司的股东和监事；济南视力大明眼镜有限公司曾与吴志仁共同投资设立济南时代大明眼镜公司，并由其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济南齐鲁大明眼镜公司（现更名为济南德宝眼镜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为吴仁丰，该公司分公司的负责人为吴志仁。故上述主体之间存在关联关系。2.吴志仁以及与其具有关联关系的他人在第9类“眼镜”商品和第42类“眼镜行”服务上申请注册了多个与他人在先具有较高知名度商标近似的商标，吴志仁没有提交其对争议商标进行使用的有效证据，争议商标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予无效宣告。国家知识产权局和吴志仁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争议商标的商标档案、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三联公司和茂昌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大明眼镜公司工商内档；2.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41642号民事判决书。吴志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吴志仁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北京大明眼镜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给济南时代大明眼镜公司的授权书；2.济南宝明斋眼镜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3.“齐鲁茂昌”品牌荣誉证书。三联公司和茂昌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二审庭审中，三联公司和茂昌公司明确表示删除上诉状中有关吴志仁为济南德宝眼镜有限公司分公司负责人的表述。以上事实，有三联公司、茂昌公司、吴志仁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审查判断诉争商标是否属于该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要考虑是否属于欺骗手段之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有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仅损害特定民事权益的申请注册行为，不是该款的规制范围。本案中，吴志仁与吴仁丰虽同为大明眼镜公司的股东，但二者系独立个体，吴仁丰名下仅注册一枚商标，不宜将吴仁丰的商标注册行为等同于吴志仁具有主观恶意。吴仁丰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济南德宝眼镜有限公司注册有两枚商标，吴志仁并未在该公司任职，该公司的商标注册情况亦与吴志仁无关。济南视力大明眼镜公司与吴志仁共同投资设立的济南时代大明眼镜公司名下无注册商标，济南视力大明眼镜公司名下注册一枚商标的情况与吴志仁无关。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吴志仁与吴仁丰等案外人具有串通合谋行为或存在特定关联关系，且吴志仁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对争议商标具备真实的使用意图并实际进行了使用。综合考量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吴志仁申请注册争议商标的行为采用了欺骗手段，亦不足以证明吴志仁具有超出使用需求之外的囤积商标、通过转让等方式牟取商业利益并扰乱正常商标注册管理秩序的行为，三联公司和茂昌公司的相关主张实际指向的是对其特定民事权益的保护请求，此类请求不是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调整对象。因此，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三联公司和茂昌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三联公司和茂昌公司所提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上海三联(集团)有限公司、上海三联(集团)有限公司茂昌眼镜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吕梦林书 记 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