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24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忠军，男，198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亚男，女，198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社区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厚祥，辽宁师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冠群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长青街****。法定代表人：李晓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铁，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斌，男，1960年4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抚顺市望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住所，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青年大街**01、1114、1115）。负责人：崔玉凯，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李忠军因与上诉人沈阳冠群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群公司）及被上诉人刘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20）辽0411民初1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忠军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请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刘斌驾车将行人李某撞倒，导致李某当场死亡，交警队认定刘斌负主要责任，应支持上诉人5万元精神损害赔偿金的主张。冠群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冠群公司应赔偿73,632.00元；2.请求华安保险公司二次赔偿交强险7万元；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完全等同赔偿责任，该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斌忽视瞭望、为保持安全车速与事实不符李某勇没有走人行横道横穿马路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2.该事故不是一方责任而是双方责任，且事故发生时冠群公司与刘斌已经解除挂靠合同，冠群公司不应承担责任；3.死亡赔偿金数额过高，应当按2019年标准计算；4.审判员何红没有参与庭审，不符合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5.2020年9月19日交强险赔付数额由原来的11万元调整到18万元，华安保险公司应二次赔付。李忠军辩称，事故虽然于2020年1月4日发生，但开庭审理时间是8月20日，此时2020年标准已经出台，一审判决按照新标准确定赔偿数额正确。肇事车辆所有人仍是冠群公司，并以冠群公司名义在保险公司投保，一审以车辆挂靠冠群公司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正确。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依法作出的，刘斌不服可以申请复议，没有复议视为放弃权利。李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负连带责任，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95664元、丧葬费37632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财产损失手机一部2000元、处理后事费用20000元（含交通费1600元、误工费400元、尸体整容费18000元），以上合计305296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4日5时11分许，刘斌（经鉴定乙醇成分3毫克/100毫升）驾辽Ａ××××**号轻型普通货车（经鉴定行驶速度为56公里/小时）抚顺市路石油医院附近由东向西行驶，行驶至石油医院附近忽视瞭望、未保持安全车速将由南向北过机动车道行李某勇撞倒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行李某勇当场死亡的后果李某勇死亡后，其子李忠军通过抚顺市顺城区德孝轩殡葬用品专营店进行收尸、化妆、整容、穿衣服、寿衣等，支出18000元。2020年2月24日，抚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顺城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斌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某勇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20年5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辽0411刑初6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刘斌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李某勇与配偶刘秋艳于1996年1月16日离婚，离婚后未再婚，二人育有婚生子李忠军李某勇的父亲李兴胜于2004年9月24日去世，母亲张忠英于2018年6月10日去世。另查，冠群公司与刘斌于2014年7月23日签订《货运车辆挂靠协议》，约定刘斌辽Ａ××××**号车辆挂靠在冠群公司，冠群公司每月收取管理费0元、地税全年、地税全年300元费全年100元，协议有效自2014年7月23日至2019年7月23日，协议期满后经双方同意可续签。肇事车辆在以冠群公司名义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200000元），交费时间2019年7月10日，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9年7月25日至2020年7月24日，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自2019年7月26日至2020年7月25日。2020年3月20日，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赔偿李忠军110000元，在三者险限额赔偿李忠军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所受损失由华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赔偿。事故受害李某勇因交通事故身亡，原告作为被害人唯一继承人有权获得相应赔偿。关于被告冠群公司辩称，对事故事实与责任认定不应采信一节，案涉此次事故经交警现场勘查作出事故认定，被告刘斌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复核申请或经过其他途径提出异议，且（2020）辽0411刑初68号刑事判决书对事故过错和责任认定亦予以认可并判处被告刘斌犯交通肇事罪，可见交通事故认定并无错误。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责任认定的依据是“忽视瞭望、保持安全车速”两条违规行为，被告冠群公司只针对其中一条就认为责任认定错误，显然被告冠群公司提出的抗辩视角片面。而且，《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全文为“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本案事故发生在2020年1月4日5时，时值冬日凌晨，被告在冬季凌晨路面行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综合全案，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并无错误，应予采信；被告冠群公司抗辩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冠群公司辩称其作为被挂靠人不享有经营收益而不承担责任一节，被告冠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此项答辩依据的法律规定是所谓“侵权责任法最新司法解释122条”和“辽宁省高院、辽宁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处理意见》”，但是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并未作出过此司法解释，我省未出台过此意见，被告的抗辩依据的法律规定并不存在，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冠群公司辩称其挂靠合同已到期自动解除而不承担责任一节，其并未对车辆进行所有人变更登记，从对外公示效力上，肇事车辆仍表现为被告刘斌挂靠被告冠群公司的外观形式，社会一般人足以相信挂靠关系的存在，故被告冠群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与挂靠人被告刘斌承担连带责任。至于两者合同关系之间责任承担，属于挂靠内部关系，双方可另行解决。关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按照2020年度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李某勇死亡时年满61周岁，按19年计算，并减除交强险按全部比例、商业三者险按责任比例已赔偿的金额。原告主张按80%承担责任并无明确规定，责任比例应根据过错综合判定，为（31820×19-110000）×70%-200000=146206元。关于丧葬费，辽宁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丧葬费为37632元。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失，原告没有提供损坏财产的实物或照片及购买发票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尸体整容费，由丧葬费一并赔偿，不予重复计算。被告刘斌辩称赔偿的30000元，不属于赔偿款。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已经履行赔偿义务，驳回原告对被告华安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斌、沈阳冠群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忠军死亡赔偿金146206元，丧葬费37632元的70%即26342.40元，合计172548.40元；二、驳回原告李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原告李忠军已预交6163元，减半收取3082元，由被告刘斌、沈阳冠群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988元，由原告李忠军负担1094元，剩余3081元返还原告李忠军。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死亡赔偿金是经济损失赔偿，而不是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李忠军是在民事诉讼中请求精神损害赔偿5万元，一审判决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驳回其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李忠军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侵权赔偿责任比例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刘斌、冠群公司均未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书面复核申请，也未能提供足以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相反证据，故一审判决以交通事故认定书为据确定侵权赔偿责任的比例并无不当，冠群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侵权赔偿标准问题，一审判决论述“关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按照2020年度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有误，应纠正为按照2019年度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但《辽宁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是根据辽宁省统计局、国家统计局辽宁调查总队公布的2019年度有关数据所确定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也是2019年，故一审判决参照该文件确定赔偿标准于法有据，冠群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挂靠方冠群公司能否免责的问题，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仍登记在冠群公司名下，存在事实上的挂靠关系，故一审判决认定冠群公司为肇事车辆的被挂靠方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其中“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是指挂靠机动车在案涉交通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并非特指挂靠机动车承担全责的情形。一审判决冠群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冠群公司主张免除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案涉交通事故发生于2020年1月4日，而中国银保监会印发的《关于实施车险综合改革的指导意见》是2020年9月19日起开始施行，即新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尚未施行，冠群公司主张华安保险公司二次赔付交强险7万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通过裁定将丧葬费37,632.00元补正为26,342.40元，各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综上所述，李忠军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冠群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20）辽0411民初18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20）辽0411民初18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忠军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死亡赔偿金146,206.00元、丧葬费26,342.40元，合计222,548.40元；三、沈阳冠群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刘斌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63.00元，减半收取3,082.00元，由刘斌负担2,116.00元，由李忠军负担96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22.00元，由刘斌负担1,050.00元，由沈阳冠群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17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 丽审判员 黄 霞审判员 李雪慧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献忠书记员刘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