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74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大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北苑街道永兴路**。法定代表人：张鑫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毓根，江苏圣典（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雨蒙,江苏圣典（义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宿迁实信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大道西侧金鸡湖路北侧。诉讼代表人:施允锋,该公司管理人江苏义扬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小为，江苏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原名宿迁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洪泽湖路建设大厦**。法定代表人：吴海涛，该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业莽，江苏承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好，江苏承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宿迁实信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信公司）、宿迁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以下简称宿迁市工程质检中心）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5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1月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大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毓根，被上诉人实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小为，被上诉人宿迁市工程质检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奥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宿迁市工程质检中心返还上诉人工程质量保证金3488890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工程质量保证金是工程款预留的部分，虽然交至宿迁市工程质检中心保管，但所有权还是实信公司，且从三方协议也可以看出虽然保证金逐年返还给大奥公司，但是需要实信公司确认后方可支付，显然实信公司是质保金的权利人，而且在本院尚在审理的另案件中，大奥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包括了质保金，故本案质保金的所有权人为实信公司，现质保期已满，实信公司主张宿迁市工程质检中心返还质保金348889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该事实认定是错误的。1.质量保证金是工程款一部分，被上诉人实信公司把该款交付被上诉人宿迁市工程质检中心的行为即为支付行为，保证金所有权己经转移。2020年5月20日庭审记录第一行，法院问：“工程款质量保证金本来就应该属于工程款的一部分，应该作为维修使用，为何返还给你们？”实信公司答“本来约定工程质保期满后返还，但质保金大奥公司己经诉讼了”。法院问“他们没有交钱为何要起诉？”实信公司答“工程款被我们扣了一部分作为质保金，我们也没有把工程款退给他们，他们也起诉实信公司了”。质保金是工程款的一部分，实信公司先交付给宿迁市工程质检中心，相当于其履行了支付义务，在条件成就后再给大奥公司。实信公司自从交付质保金后就己经将保证金的所有权转移给他人，不存在大奥公司起诉就会把所有权转回给实信公司。2.住宅质量保证金专户管理协议书明确约定保证金的归属。住宅质量保证金专户管理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甲方交存的质量保证金只能用于工程维修及按规定返还给乙方，不得挪作他用”。该条己经明确保证金只能返还给大奥公司或用于维修，既然是返还，证明所有权属于大奥公司。而本案中宿迁市工程质检中心未启动直接委托维修程序，工程维修均由上诉人完成，因此只能返还给上诉人。3.宿迁市工程质检中心作为合同制作方，订立合同的意图是其与实信公司监督质量保证金使用，最终返还给上诉人。宿迁市工程质检中心及实信公司均为监督主体，在大奥公司完成质保后资金返还给大奥公司。管理协议书第六条也约定“保证金逐年返还由乙方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经丙方确认予以支付”。从协议可以看出，保证金是返还给上诉人的，宿迁市工程质检中心及实信公司均为监督主体。本案中，宿迁市工程质检中心作为合同的拟定人，认为质保金应返还给上诉人，这是监管单位订立管理协议的初衷。2019年9月6日庭审笔录第二页倒数第三行宿迁市工程质检中心认为“按照三方协议第二条、第六条的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应返还给大奥公司”。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质量保证金所有权人为实信公司是错误的，实信公司交出质量保证金给宿迁市工程质检中心是一种支付行为，是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交由宿迁市工程质检中心保管，其所有权己经是上诉人，在上诉人完成保修后由质监站直接返还给上诉人。二、本案中质保事项尚未完成，而实信公司处于破产清算中，由其取得质量保证金用于清偿其他债务，不利于购房业主权利保障。实信公司也发函部分楼道存在质量问题，但由于实信公司不及时支付工程款及配合上诉人维修，导致维修未彻底落实。本案中实信公司己经破产清算，如果法律规定的保修金用于清偿其他债务，无法保障几千户购房户的利益，会造成群体性事件的发生。实信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宿迁市工程质检中心二审答辩称，对于一审法院确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本金数额没有异议，但是请法庭驳回上诉人对于利息的主张。实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宿迁市工程质检中心退还实信公司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3490690元及利息（以349069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日起按中国农业银行存款年利率2.75%计算至全部退还之日止）；2.诉讼费由宿迁市工程质检中心负担。在诉讼过程中，实信公司将第1项诉讼请求的本金变更为3488890元，利率调整为自实际缴款时间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前，实信公司就开发建设的子悦城1#-14#楼项目和大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单体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后付到总价的95%，其余5%作为保修年（5年），分五年五次返还，每满一年无质量问题或无用户投诉返还1%（不计息）（如此款由政府部门保管待政府部门退还时退还）。2015年3月10日，实信公司、宿迁市工程质检中心及大奥公司就子悦城1#-14#楼住宅工程项目的工程质量保证金的存储、管理、提取、退款、销户等事项签订《住宅工程质量保证金专户管理协议书》，该协议书第1条约定：甲方（实信公司）按施工合同中保证金约定条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前将“质量保证金”345万元（其中172.5元存入丙方开设的专用账户，另172.5万元为未售10#楼201/202/203/204/301/302/303/304共捌套房屋抵押给丙方至2015年6月底前甲方补交后解押），并将银行出具的质量保证金进账单交与丙方（宿迁市工程质检中心），丙方对质量保证金的使用进行监管；第2条约定：甲方交存的质量保证金只能用于工程维修及按规定返还给乙方（大奥公司），不得挪作他用；第5条约定：保证金用于在工程保修期内出现质量问题的维修，实行专款专用。保证金按每年用于保修后余额的20%（含存款利息）逐年返还；第6条约定：保证金逐年返还由乙方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经丙方确认后予以支付。2019年3月9日，实信公司向宿迁市工程质检中心缴纳涉案房屋质量保证金1725000元，余款于2018年初补齐（分别于2018年1月2日、2月1日、2月7日、3月2日、3月13日缴纳405748元、476197元、476197元、202874元、202874元）。2015年3月20日涉案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一审法院认为，工程质量保证金是工程款预留的部分，虽然交至宿迁市工程质检中心保管，但所有权人还是实信公司，且从三方协议也可以看出，虽然保证金逐年返还给大奥公司，但是需要实信公司确认后方可支付，显然实信公司是质保金的权利人，而且在一审法院尚在审理的另案件中（大奥公司诉实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大奥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也包括了质保金，故本案质量保证金的所有权人为实信公司，现质保期已满，实信公司主张宿迁市工程质检中心返还质保金348889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大奥公司述称其为涉案质保金权利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对于实信公司主张的利率，一审法院认为，实信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存款基准利率计息无任何依据，根据三方协议第5条规定，保证金按每年用于保修后余额的20%（含存款利息）逐年返还，该存款利息应是实信公司将保证金交至宿迁市工程质检中心账户所在银行的存款利息，从实信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涉案质量保证金是交至宿迁市工程质检中心在江苏民丰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故涉案利息应以同期江苏民丰农村商业银行的同类存款利率计算（最终以该款实际产生的利息为准）。对于宿迁市工程质检中心辩称因实信公司和大奥公司均未申请宿迁市工程质检中心返还保证金，因此不能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未申请返还保证金，并不会导致存在银行里的保证金不再产生利息，而且三方协议也没有约定不逐年申请返还保证金，该期间利息就不再返还，故宿迁市工程质检中心的该辩称不予采信。对于本案的诉讼费用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未返还保证金的责任不在宿迁市工程质检中心，故宿迁市工程质检中心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一审法院判决：宿迁市工程质检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实信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3488890元及利息（以1725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9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同期江苏民丰农村商业银行的同类存款利率计算；以405748元、476197元、476197元、202874元、202874元分别为基数，分别自2018年1月2日起、2018年2月1日起、2018年2月7日起、2018年3月2日起、2018年3月13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均按同期江苏民丰农村商业银行的同类存款利率计算）（最终以该款所在银行实际产生的实际利息为准）。案件受理费37812元，由实信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且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据此，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院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宿迁市工程质检中心应向上诉人大奥公司还是被上诉人实信公司返还案涉工程质量保证金。本院认为，案涉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所有权人为实信公司，宿迁市工程质检中心应向实信公司返还该部分款项。具体理由在于，本案三方当事人签订案涉《住宅工程质量保证金专户管理协议书》所引用的《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建质[2005]7号】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于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由此可以看出，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是建设工程价款的一部分，之所以交付主管部门专户管理，目的在于保证缺陷责任期内建设工程质量出现不符合建设工程强制性标准、设计文件以及承包合同约定时，能够得到及时维修整改，交付主管部门专户管理并不能改变该部分资金的所有权人，即该部分资金仍属发包人所有，承包人只是对发包人的享有债权，其有权要求发包人支付包括工程质量保证金在内的未付工程价款。具体到本案，上诉人大奥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其并非案涉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所有权人，且案涉《住宅工程质量保证金专户管理协议书》并没有约定该款可不经作为发包人同意向其支付，而是约定“保证金逐年返还由乙方（大奥公司）向甲方（实信公司）提出书面申请，经丙方（宿迁市工程质检中心）确认后支付”，因此，上诉人无权要求宿迁市工程质检中心向其返还案涉工程质量保证金，且其在另案中也已经就此向被上诉人实信公司主张权利，故本案中对其提出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在本案中提及案涉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给实信公司将影响其履行维修义务的主张，本院认为，确保工程质量符合强制性标准、设计文件以及承包合同，既是上诉人的法定义务也是其合同义务，上诉人应及时履行该项义务，在其不履行时，实信公司作为发包人可就出现的质量问题代为维修整改，并依据双方之间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在未付工程价款范围内予以扣除，因此，上诉人就此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至于被上诉人宿迁市工程质检中心就案涉款项的利息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是按照案涉款项存放的银行的存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且限定为案涉款项在银行实际产生的存款利息，并没有增加宿迁市工程质检中心的负担，故对其提出的异议不予理涉。综上，上诉人大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812元，由上诉人大奥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振亚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 佳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