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8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诚，男，198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文标，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摩恩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余杭行街道胜义路****楼**。法定代表人：周建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铁军，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则羽，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诚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摩恩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恩公司）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2民初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摩恩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摩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陈诚作为南京雪曼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曼机电公司）股东，一审中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该公司存续期间，其已经履行了全部200万元的出资义务。2.雪曼机电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并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2000万元。2014年10月27日，雪曼机电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未能获得股东会一致通过且并非股东亲笔或者授权签名，一审法院依据该股东会决议认定雪曼机电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事实认定错误。公司登记部门未能严格遵循变更登记程序造成公司注册资本错误变更的责任不应由公司股东承担。3.雪曼机电公司已注销，其债权应随着雪曼机电公司的注销而归于消灭。雪曼机电公司注销过程中，摩恩公司未能通过有效合法的方式向有关单位申报债权，责任应由摩恩公司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令陈诚承担补充付款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摩恩公司辩称，1.陈诚委托诉讼代理人一审庭审中陈述：“陈诚对于注册资本2000万元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即认可雪曼机电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2.陈诚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仅能证明其雪曼机电公司的资金往来情况，不能证明出资款性质及其履行了出资义务。3.陈诚上诉称一审法院依据股东会决议认定雪曼机电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2000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缺乏证据支持，也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陈诚在本案中没有举证证明股东会决议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无效情形。4.公司注销后法人人格消灭，无法作为民事主体履行合同义务，但非民法中债消灭的原因。雪曼机电公司对外债权债务的偿还主体发生变化，但公司的债务并未消灭。5.雪曼机电公司在注销登记前办理清算手续时，未履行书面通知债权人的义务，且摩恩公司在查询国家企业信息网站后得知雪曼机电公司在办理注销登记时，及时向雪曼机电公司清算组预留的手机号码发送债权申报的信息，但未获得回复。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陈诚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摩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诚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对雪曼机电公司所欠摩恩公司货款426345.56元及相应逾期利息（以426345.56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计收）承担补充责任；2.判令陈诚负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11月12日，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江宁开商初字第5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雪曼机电公司欠摩恩公司货款459193.06元、律师费18000元、担保费4500元、差旅费352.5元、合计482045.56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94元，保全费2966元，合计7060元。二、2016年5月27日，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江宁执字第5176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内容如下：执行过程中，本院依职权对被行人雪曼机电公司进行了财务调查，扣划被执行人雪曼机电公司银行存款70000元（收到执行费7240元、发还申请执行人摩恩公司62760元），未能调查到被执行人雪曼机电公司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摩恩公司亦未能提供被执行人雪曼机电公司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并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院将被执行人雪曼机电公司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诚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予以信用惩戒。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终结（2015）江宁开商初字第589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三、雪曼机电公司营业执照载明内容：法定代表人陈诚，注册资本2000万元整，成立日期2008年12月15日，营业期限2008年12月15日至2028年12月14日。四、2014年10月27日，雪曼机电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内容如下：“会议地点：公司会议室。召集人：陈诚。主持人：陈诚。参加会议人员：陈诚、袁健、刘剑东、柳德伟。股东协商通过如下决议：同意公司的注册资本由200万元人民币增至2000万元人民币。本次增加的注册资本1800万元人民币，其中由股东陈诚于2028年12月1日以货币方式出资1449万元人民币，股东袁健于2028年12月1日以货币方式出资81万元人民币，股东刘剑东于2028年12月1日货币方式出资90万元人民币，股东柳德伟于2028年12月1日以货币方式出资180万元人民币。本次增加注册资本后公司各股东出资及出资比例如下：1、股东陈诚出资额161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80.5%；2、股东袁健出资额9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4.5%；3、股东刘剑东出资额10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5%。4、股东柳德伟出资额20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10%。股东签字处有陈诚、袁健、刘剑东、柳德伟等四名股东的签名。盖章处加盖有雪曼机电公司的公章。五、2014年10月27日，雪曼机电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内容如下：“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经股东会全体股东讨论通过，本公司章程修正如下：公司第四章第七条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人民币。第十条股东姓名（名称），认缴及实缴的出资额、出资时间、出资方式如下：陈诚认缴实缴161万、袁健认缴实缴9万、刘剑东认缴实缴10万、柳德伟认缴实缴20万，修改为：第七条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人民币，第十条股东姓名（名称），认缴及实缴的出资额、出资时间、出资方式如下：陈诚出资额1610万（分批缴纳，出资时间2028年12月4日，出资数额1449万）；袁健出资额90万（分批缴纳，出资时间2028年12月4日，出资数额81万）；刘剑东出资额100万（分批缴纳，出资时间2028年12月4日，出资数额90万）；柳德伟出资200万（分批缴纳，出资时间2028年12月4日，出资数额180万）。六、2020年3月11日，雪曼机电公司注销，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2020年1月13日，摩恩公司委托代理人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周铁军律师向雪曼机电公司申报债权手机号180××××****发送短信如下：现发现贵司申请注销，代理人前往南京市江宁经济开发区天元路108号，未找到雪曼机电公司陈诚和袁健，无法申报债权，代理人只能根据公示电话进行申报。截止发短信之日，雪曼机电公司尚欠摩恩电机公司本金加上利息已经接近54万多元。要求雪曼机电公司收到短信后，立即偿还该款项，如有异议可以和138××××****联系。另，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注销未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公司的股东以及代理办理注销的人员都要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注销未书面通知已知的债权人，公司的股东以及代理办理注销的人员都要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七、一审中，陈诚提供2008年12月16日至2015年8月31日，雪曼机电公司单位人民币活期一般账户存款账户交易流水。其中，2014年10月27日至2015年8月31日，陈诚汇入雪曼机电公司一般账户金额情况：2014年12月6日汇入100000元、5月20日汇入58000元、于5月21日汇入45000元、7月23日汇入100000元、11月28日汇入100000元、2015年5月18日汇入70000元、6月17日汇入75000元、8月26日汇入50000元。八、一审中，摩恩公司撤回对雪曼机电公司其他三名股东，即柳德伟、袁健、刘剑东的起诉。因当事人意见不一，致本案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当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2014年10月27日，雪曼机电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注册资本由200万元增资到2000万元，陈诚由161万增资到1610万、袁健由9万增资到90万元、刘剑东由10万元增资到100万元、柳德伟由20万元增资到200万元”，一审中，陈诚否认股东会决议签名系其所签，股东会决议无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雪曼机电公司增资股东会决议在工商登记部门备案公示，即使股东会决议并非陈诚本人所签，但陈诚作为雪曼机电公司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该股东会决议应当经其授权所签，因此，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陈诚提出即使按照增资股东会决议，陈诚亦已履行了增资1449万元义务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陈诚提供的雪曼机电公司银行交易明细仅能反映雪曼机电公司资金流，并不足以证明陈诚履行了对雪曼机电公司增资1449万元的义务，故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陈诚在未出资范围内对雪曼机电公司欠付杭州摩恩电机有限公司货款426345.56元及相应逾期利息（426345.56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七计算）承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85.5元、保全费3270元，合计7855.5元，由陈诚负担，摩恩公司预交案件受理费9171元、保全费3270元，计12441元由一审法院退回，摩恩公司应负担的7855.5元，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陈诚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雪曼机电公司注册资本为200万元；2.2014年10月27日的股东会决议因非股东本人签名或者授权他人代签而无效；3.2014年10月27日，雪曼机电公司章程修正案无效；4.陈诚不清楚雪曼机电公司申报债权手机号属于谁；5.一审法院遗漏认定雪曼机电公司成立时验资账户曾转入2000120元。摩恩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未提出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有争议事实包含在本案争议焦点之中，本院将结合相关的证据及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定。二审中，陈诚提出，其作为原告向江苏省南京江北新区人民法院提起了（2020）苏0192行初1393号行政诉讼。因该案的审理结果可能对本案产生一定影响，申请本案中止审理。摩恩公司称，即使股东会决议无效，也不能对抗债权人，故本案无需中止审理。本院另查明，陈诚作为原告于2020年11月20日向江苏省南京江北新区人民法院提起（2020）苏0192行初1393号诉讼，诉请确认南京市江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4年10月27日对雪曼机电公司注册资本变更登记为2000万元的行为无效并由南京市江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承担该案诉讼费。该院于2020年11月25日作出（2020）苏0192行初139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陈诚的起诉。以上事实，有陈诚提交的《送达回证》、（2020）苏0192行初1393号行政裁定书及本院谈话笔录等在卷为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摩恩公司主张陈诚就雪曼机电公司的债务在陈诚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能否成立。本院认为，陈诚在（2020）苏0192行初1393号案件中诉请确认南京市江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变更登记行为无效，而变更登记行为是否有效与股东陈诚履行出资并无必然因果关系，且江苏省南京江北新区人民法院业已裁定驳回陈诚起诉，故本案无需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不应中止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雪曼机电公司营业执照显示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整。2014年10月27日的雪曼机电公司股东会决议明确载明，股东协商通过公司的注册资本由200万元增至2000万元，陈诚应于2028年12月1日以货币方式出资1449万元。同日的公司章程修正案记载，第七条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人民币，第十条陈诚出资额1610万（分批缴纳，出资时间2028年12月4日，出资数额1449万）。上述材料表述清晰，意思明确、且互为印证，并在公司登记部门备案，具有公示公信力，可以认定雪曼机电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陈诚虽然对股东会决议上签名的真实性提出质疑进而否认股东会决议的效力，但未提交充足证据推翻该决议的真实性，且陈诚等股东的内部行为不足以否认雪曼机电公司的公示行为，故其该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此外，陈诚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系雪曼机电公司收支情况，据此，不足以证明陈诚履行了1449万元的增资义务，故雪曼机电公司解散时，股东陈诚尚未缴纳的出资应作为清算财产。摩恩公司对雪曼机电公司的债权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并部分执行，摩恩公司作为债权人主张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陈诚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71元，由陈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 存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郁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