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小辉，男，198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国俊，江苏盛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中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中央北路河路道**。法定代表人：顾继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宽，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柯，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小辉、上诉人南京中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储公司）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2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小辉上诉请求：一、维持原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另判令中储公司向韩小辉返还购房款80000元整及利息损失。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80000元的收据收款人为广州市通顺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通顺公司），而支付对象为南京通顺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通顺公司），收据名称与支付对象不一致。2.韩小辉没有与南京通顺公司、广州通顺公司签订过代理合同，收据上的收款事项亦为空白，且韩小辉支付购房款的地点全部在花样年喜年中心的销售部，销售人员亦未向韩小辉表示其为销售代理人员，故该笔款项不应当认定为佣金。同时，中储公司亦不能证明其与南京通顺公司及广州通顺公司之间有代理关系。3.根据《花样年喜年中心客户购房声明》，其中明确载明80000元为购房款。4.购房发票中购房款虽然载明为794000元，但韩小辉收到发票后，就立即与中储公司沟通要求补开发票遭拒后，引发本次纠纷。中储公司辩称:1.在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前，本案双方当事人曾签订过一份商品房认购协议，该协议载明了房屋总价为1842528元，韩小辉自愿参加团购活动后，享受了团购优惠，同日以1584000元价格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涉案房屋。故韩小辉对于支付8万元团购费的性质其是明知的。2.韩小辉签署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也载明房屋总价为1584000元，因此韩小辉对房屋总价亦无异议。3.韩小辉对于8万元佣金支付给广州通顺公司是完全知晓的，其向广州通顺公司支付相关费用与中储公司无关。中储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韩小辉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韩小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储公司宣传的“公寓”仅为房地产行业用语，“公寓”并不是某类土地性质或房屋用途性质。二、韩小辉在无约定或法定解除权的情况下，单方提出解除合同，此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韩小辉应当自行承担购房款利息损失。三、韩小辉出于个人原因要求换房，相关贷款利息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韩小辉辩称：中储公司销售房屋时的虚假宣传行为，已经由南京市鼓楼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其虚假宣传行为违背了相关文件精神，中储公司作为过错方，应当赔偿损失，其中包括购房款的利息损失和贷款损失韩小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双方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的协议;判令中储公司返还韩小辉购房款80000元整,并赔偿韩小辉自2017年10月22日起至2019年12月4日止，占用韩小辉794000资金的利息93463.96元(按日利率0.17%计算)，自2017年10月22日起至2019年10月21日止的本金8万的利息7983.20元，(按日利率0.17%计算)，暂算至立案之日;请求判令中储公司赔偿韩小辉贷款利息损失34693.34元;判令中储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3日，韩小辉（乙方）与中储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中储公司将鼓楼区中央北路河路道1号ＮＯ:2012Ｇ54地块Ｂ3幢301室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出售给韩小辉，案涉房屋规划用途为办公，层高4.8米，韩小辉于2017年10月22日前向中储公司支付定金50000元（该款韩小辉已支付），房屋单价23418.1元，总价1584000元，韩小辉应于2018年3月13日前支付794000元，以商业性贷款支付790000元，韩小辉须于2018年4月13日前向贷款银行提交完整的个人资料，并完成银行按揭所需手续，中储公司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向韩小辉将付该商品房，双方另就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于2018年3月29日在南京市交易管理中心备案。韩小辉于2017年10月22日向中储公司支付50000元，2017年10月29日向中储公司支付120000元，于2018年1月11日向中储公司支付404000元，于2018年3月13日向中储公司支付200000元、向南京通顺房地产有限公司支付80000元。中储公司向韩小辉开具金额为794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后收回)，韩小辉另持有一份金额80000元的收据，下方加盖有“广州市通顺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018年5月18日，韩小辉为购买案涉房屋与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向该行贷款790000元，年利率6.125%，贷款期限为十年。此后韩小辉按约陆续偿还贷款本息，由于商品房预售合同解除，韩小辉于2019年3月7日清偿了剩余全部本金及利息，其中支付利息共计34693.34元。2019年1月28日，韩小辉(甲方)与中储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协议》，载明:“甲方于2017年10月购买乙方的公寓商品房B3-301房源，首付款794000元，贷款79万元。因甲方认为房源户型与预期不符，申请换房至我司其他房源，为此，双方协商签订以下条款，共同遵约执行:1、甲方已在2019年1月21日向乙方出具了承诺书，就更换房源的原因做出了说明，承诺继续维持双方的公寓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2、为配合顺利换房，变更前需先将双方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以达到甲方换房的目的。3、如因变更房源的需要，双方通过房产部门协调或到法院调解的方式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应理解为仅仅是双方合同签署方式的变化，双方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保持不变。4、双方通过房产部门及法院解除合同，变更房源后，甲方已缴纳的首付款无需总价改变，则根据实际情况补充或退还，原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其它条款维持不变。5、如通过法院解除双方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后，甲方不愿再购买上述公寓房的，甲方应就其无法购房而解除双方的商品房买卖关系支付违约金给乙方，违约金的数额为16万元。7、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2019年9月1日，韩小辉授权律师向中储公司发出律师函，其中载明:“根据韩小辉提供的材料显示:2017年10月，韩小辉购买贵司开发建设的位于南京市鼓楼区源，因户型与预期不符，韩小辉拟换房。2019年1月28日，贵司与韩小辉签订协议，然至2019年3月左右，韩小辉发现贵司在销售中存在欺诈和违法违规行为:1、贵司在销售时，始终宣传花样年喜年中心房屋用途为公寓，但房屋实际规划用途为办公。依据2017年3月8日宁规字［2017］79号文“房地产开发企业在销售商业办公等非住宅类建筑前，应向购房人明示房屋的规划用途、土地使用年限情况，告知购房人应严格按照规划用途经营使用，不得擅自改变用途”等规定，贵司在明知房屋规划用途为办公的情形下，故意宣传为公寓，导致韩小辉错误认识，作出错误意思表示而购买贵司商品房，贵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欺诈:2、贵司在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情况下，对外开展销售工作，于2017年10月22日收取韩小辉定金5万元。至目前为止，韩小辉实际总计向贵司支付购房教为874000元（含定金），其中，2018年3月13日，韩小辉在贵司销售现场向销售人员交付了80000元，销售人员出具收据。韩小辉自2019年3月左右，一直就退房事宜与贵司销售总监吴礼东面谈交涉。2019年6月14日，吴礼东向韩小辉承诺:同意退房并定于2019年6月底和7月底之前分两笔全部返还韩小辉购房款。贵司于2019年6月17日收到韩小辉退房申请后收回韩小辉商品房房款发票原件，但至今未退还房款……”中储公司收到函件后未予回复。2019年10月8日，韩小辉给中储公司的销售人员黄洋发出手机微信，询问解决方案。黄洋回信:上班呢。然后你的那个事情跟公司沟通了，现在呢，两个方案。还是跟你说的第一个呢，就是跟你讲的，你这个利息补偿的形式。我估计公司现在还没下文，就是没有落实，然后跟你谈的，能不能写这个书面协议给你?我估计公司不会写，然后第二个方案就是公司，觉得你这边如果比较着急，你可以走法律程序。2019年10月11日，韩小辉发信询问解决方案。黄洋回信:你的方案基本是给利息，要等公司拍板，并表示当天确定不了。2019年10月15日，黄洋给韩小辉发信:还是给你补偿方案为主，具体时间暂时定不了。2019年9月29日，南京市鼓楼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鼓市监罚字[2019]018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2014年以来，中储公司在明知其所开发的花样年喜年中心项目的商品房房屋用途性质为商业、办公，属非住宅类的情况下，为了更好地销售该项目房产，采取通过现场销售人员宣传、楼书介绍、店堂悬挂横幅等方式对外宣传其销售的花样年喜年中心房产是公寓，此对该商品房的性能、用途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对中储公司处理如下:1、责令停止违法行为;2、罚款120万元，上缴国库。中储公司提起行政复议，但该决定目前并没有撤销。韩小辉、中储公司双方签订的《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于2019年3月25日取消备案登记。2019年6月17日，韩小辉向中储公司提交《喜年中心项目退房申请单》，填写的退房原因为:本人韩小辉原认购公寓房B3-301,申请更换公寓房B4-401,现因换房过程中开发商无法提供公寓房，现要求开发商退回购房款柒拾玖万肆仟元整。中储公司遂按退款流程予以办理，在退房变更审批单中“原因说明”中记载:“客户韩小辉购买B3-301房源，交付时得知购买房源为边户，对此不满意拒接收房，申请换房至B4-401房源，客户前来办理换房时发现所购买房源属性为办公，对此抗性较大，故与其他业主进行维权申请退房退款。项目与客户进行多次沟通后，无法改变客户诉求，且在政府领导前来视察项目时被该客户阻拦，政府领导也对该项目要求尽快处理该类客诉，考虑到目前项目业主维权形势较为严峻，为维护公司形象，逐渐减少维权业主，故申请为其办理退款流程，望领导批准!”2019年12月4日，中储公司退给韩小辉支付的购房款79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商品房的销售广告和宣传资料为要约邀请，但是出卖人就商品房开发规划范围内的房屋及相关设施所作的说明和允诺具体确定，并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订立以及房屋价格的确定有重大影响的，应当视为要约。该说明和允诺即使未载入商品房买卖合同，亦应当视为合同内容。韩小辉意欲购买中储公司提供的公寓房，中储公司制作案涉房屋的宣传资料并在销售现场公示其所销售的案涉房屋性质为公寓房，商品房预售合同中虽载明案涉房屋规划用途为办公，但会引起韩小辉发生误解，且双方后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的协议中载明，韩小辉于2017年10月购买中储公司的案涉房屋为公寓商品房，因此中储公司应向韩小辉提供的房屋性质应为公寓，而非非住宅类的办公性质房屋。由于韩小辉对原定购房座落不满意，双方达成换房协议，在双方达成的协议中明确约定，为完成顺利换房，原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须经房产部门解除或经人民法院调解解除，但双方商品房买卖关系保持不变，仅为标的的变更，因此即使此后双方解除了备案的原商品房预售合同，但双方之间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储公司仍应向韩小辉提供议定的公寓商品房，由于中储公司不能向韩小辉提供公寓商品房，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不能履行，相应的责任应由中储公司承担。由于中储公司不能提供公寓商品房，韩小辉向中储公司提出退回已付的购房款，实为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储公司同意退回韩小辉已支付的购房款，也意味着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但双方就合同的协商解除并不影响由此所产生的违约等清算责任。韩小辉、中储公司双方在韩小辉取得退房款后仍就利息问题进行沟通，双方的纠纷并不因韩小辉已取得购房款而得以了结，中储公司应就其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就韩小辉的诉讼请求，韩小辉要求撤销2019年1月28日与中储公司签订的协议，由于双方在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中储公司并不能提供公寓商品房，韩小辉在双方达成上述协议后提出退回已付的购房款，意为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中储公司后退回韩小辉已付的购房款，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实际已解除，韩小辉现提出撤销双方达成的上述协议已无相应基础及必要性。韩小辉共支付874000元，其中794000元中储公司已退还韩小辉,韩小辉另支付的80000元，中储公司称该款系房产销售代理公司收取，并非中储公司收取的购房款。收据载明的收款人为广州市通顺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该款韩小辉系通过刷卡支付，支付对象为南京通顺房地产有限公司，韩小辉在刷卡获得单据以及收到收据时对收款对象并非中储公司应知悉，且案涉房屋总价款为1584000元，韩小辉已付房款794000元，后贷款790000元，相加总额为1584000元，与购房款总额相符，并不包括上述80000元，因此该80000元并非为购房款，韩小辉认为该款为购房款并要求中储公司退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损失的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由于中储公司不能提供双方约定的公寓商品房，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韩小辉已向中储公司支付购房款794000元，该款中储公司虽于2019年12月4日退还韩小辉，但期间造成的利息损失，中储公司应予承担，韩小辉主张按每日0.17%的标准计算，该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每日万分之五。韩小辉另为购买案涉房屋银行贷款790000元，由于中储公司不能提供案涉房屋，韩小辉为此解除了与银行的贷款合同，并产生了利息损失，对该部分损失中储公司应予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韩小辉利息损失(其中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3日起算，其中以12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30日起算，其中以40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2日起算，)其中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4日起算，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此后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2019年12月4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二、中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韩小辉贷款利息损失34693.34元;三、驳回韩小辉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42元，由中储公司负担2542元，由韩小辉负担2000元。本案二审期间，韩小辉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其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其“向南京通顺房地产有限公司支付80000元”有误，事实上，南京通顺公司并不存在。中储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韩小辉向本院提交了五组证据。第一组证据：花样年喜年中心客户购房声明一份，该声明第二行记载“支付首付款624000元+80000”、第三行记载“享受合同签约价为1584000元+80000”。在购房声明的末端，有韩小辉和喜年中心负责人签字盖章。韩小辉当庭表示声明中“80000”系其发现声明中的首付款、合同签约价与其实际支付及认可的数值不符后补加。该组证据用以证明80000元应为购房款。中储公司质证认为，声明中80000元系以特殊形式单独标出，已经说明该80000元并不是购房款，应当为其主张的佣金。因该组证据中“80000”为事后补加，无法直接证明中储公司当时即对购房款另加80000元予以认可，故对该80000元系购房款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第二组证据：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历史交易明细、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和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历史交易明细显示在2018年3月13日15点31分49秒，交易户名为秦静玲的个人交易了1万元，秦静玲系韩小辉妻子。流水明细清单显示在2018年3月13日15点32分52秒，交易了7万元，其中附言显示交易对象为南京市双龙大道829号王淞正超市。在2018年3月13日15点31分56秒，交易了4万元，附言显示交易对象为中储公司。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显示韩小辉账户于2018年3月31日分别通过POS机划出共计11万元。该组证据用以证明：结合秦静玲支付的1万元与韩小辉支付的7万元的时间间隔可以发现，该两笔钱的支付时长间隔很短，韩小辉在当时根本无法区分款项是刷向何方，只是认为支付的都是购房款，都由中储公司销售人员收取。中储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与中储公司无关，与本案亦无关联。对此，本院认为仅凭相关款项支付时间的间隔长短，并不能直接认定款项的性质。此外，购房人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及支付相关款项时，应当负以高度的注意并明确每笔款项的支付对象及支付原因。因此，对于韩小辉据此主张8万元为购房款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第三组证据：收据一张以及POS签购单一张。收据中载明，2018年8月28日，张红艳通过POS机支付了12万元，收据上的盖章为南京房小白地产代理公司。POS签购单上载明，商户名为南京通顺房地产有限公司2……日期、2018/08/28金额：RMB120000.00。该组证据用以证明：张红艳作为中储公司的购房客户，其在缴纳12万元时亦没有直接进中储公司账户，而是销售人员持POS机让张红艳刷卡支付。第四组证据：收据一张以及POS签购单一张。收据中载明，2019年5月28日，姜嘉婧通过POS机支付了8万元，收据上的盖章为南京五湖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POS签购单上载明，商户名为南京五湖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日期/时间：2019/05/2811：29：08交易金额：RMB80000.00。该组证据用以证明：姜嘉婧作为中储公司的购房客户，其在缴纳8万元时亦没有直接进中储公司账户，而是销售人员持POS机让姜嘉婧刷卡支付。第五组证据：广州市通顺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南京五湖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南京房小白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南京五湖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共四家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该组证据用以证明：股东苏华强、姜浩、王建立在以上四个公司分别或者重合担任股东，说明以上四个公司属于关联公司。中储公司的销售人员以多个POS机的户名来收取购房者的购房款，存在逃税漏税，混淆收款单位的嫌疑，但实际上所有购房者均是向中储公司销售人员支付购房款。中储公司对第三、四、五组证据统一质证认为，该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并不能证明中储公司的相关人员与上述几家公司有关，也无法证明相关款项进中储公司账户。就第三、四、五组证据：首先，第五组证据无法证明这四家公司与中储公司的关系。其次，张红艳、姜嘉婧的支付行为亦无法证明本案韩小辉主张的80000元确系由中储公司收取。对韩小辉主张的所有购房者均是向中储公司销售人员支付购房款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中储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商品房认购协议。该组证据用以证明韩小辉原购房价格是1842582元，因其参加了团购活动，才得以以优惠价格购房。在该协议书中，韩小辉签字确认阅读并知悉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房地产预售许可证，韩小辉对涉案房屋用途为办公是明知的，在此基础上，上诉人韩小辉依然自愿签订了后续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可见其购买涉案房屋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中储公司无任何欺诈或违约情形。双方实际权利义务应当以双方实际签订合同为准。韩小辉质证认为对认购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为在2019年1月28日，双方签订的协议已经明确韩小辉购买的为公寓。第二组证据：《关于江北新区商办项目业主信访的答复》，证明办公建筑包含公寓式办公楼，开发商宣传的是公寓这一行为不构成虚假宣传。韩小辉质证认为对答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这是江北新区管委会建设与交通局对信访人的答复，答复主体非具备法律效力的部门，其项目地点也在江北新区，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二审期间，韩小辉向本院提交了其与秦静玲的结婚证副本，并于2021年1月4日向本院提交了调查令申请，经本院批准及韩小辉的调查，韩小辉提交了由拉卡拉支付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盖章的交易信息表一张。该组证据用以证明：韩小辉及其妻子秦静玲通过POS机支付的80000元并非向收据盖章方“广州市通顺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支付，相关款项实际的结算人账户名为“苏华强”。中储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其认为该证据恰好证明了80000元并未支付给中储公司，中储公司不应当承担该笔款项的返还责任。对此，本院认定该份证据确系能够证明80000元并未支付至广州通顺公司，但也无法证明支付给了中储公司。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本案中，韩小辉主张中储公司应当向其返还80000元购房款，但是一方面，根据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以及在支付完相应房款后韩小辉向银行贷款的金额，应当认定案涉房屋的总价应当为1584000元，仅凭韩小辉提供的花样年喜年中心客户购房声明，无法证明双方对房屋总价进行了变更，80000元不应当认定为购房款；另一方面韩小辉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80000元支付给了中储公司。现其主张中储公司向其返还8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商品房预售合同解除后，韩小辉主张中储公司向其返还其已经支付的购房款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中储公司认为因其无违约行为，故不应当支付该笔利息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本案中，韩小辉起初与中储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系以B3幢301室为标的，并为购买该301室房屋与银行签订了贷款合同。后因将房屋更换至401室，该贷款合同已被解除，韩小辉需向银行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现韩小辉主张以301室为抵押标的的贷款合同解除后的利息损失应当最终由中储公司负担。对此本院认为，因要求更换401室系韩小辉自身原因导致，中储公司并无过错。故因此产生的借款合同的利息损失亦应由韩小辉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对此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韩小辉主张其购买301室房屋系听取了中储公司相关工作人员意见后所为，但其在事后实地看房时发现301室与其预期不符，故而导致其换房的责任应当在中储公司一方。对此本院认为购房者自身应当持理性、谨慎的态度，应当在对所购房屋有足够充分了解的情况下再做出购买决定。故对于韩小辉主张其系听取了中储公司销售的意见，换房责任在中储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中储公司认为借款合同解除的相应后果应当由韩小辉自行承担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韩小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中储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2527号第一、三项判决；二、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2527号第二项判决；三、驳回韩小辉的上诉请求；四、驳回南京中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上诉人韩小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韩小辉负担。上诉人南京中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16元，由韩小辉负担814元，南京中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7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劲松审 判 员 汪德全审判员李任飞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玲玲书 记 员 陈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