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负责人：夏学东，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楠，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元明，男，196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张家湾街道水科所小区1栋1单元202室。公民身份号码4290041969********。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晨，湖北悟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昭权，湖北悟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伟康，男，200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晨，湖北悟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昭权，湖北悟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政斌，男，198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春波，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慧荣，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梦园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六支沟田园大道**（7）/div>法定代表人：宋红林。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武汉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曹元明、曹伟康、徐政斌、武汉市梦园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园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5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武汉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楠，被上诉人曹元明，被上诉人曹元明及曹伟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晨、杨昭权，被上诉人徐政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慧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梦园物流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武汉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武汉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事实和理由：徐政斌在本案事故发生后向交警隐瞒重要事实，误导交警、干扰调查以逃避法律责任，被认定构成逃逸，符合商业三者险免赔条款约定的免赔事由，人保武汉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曹元明、曹伟康、徐政斌均辩称，请求驳回人保武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梦园物流公司未答辩。曹元明、曹伟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政斌、梦园物流公司、人保武汉分公司赔偿曹元明、曹伟康损失计870772.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4月19日1时15分许，受害人周菊华驾驶武汉A48278电动自行车沿武汉市三环线行驶，行至洪山区××道处摔倒，倒地不起，人和电动车未发生位移，约3分钟后，徐政斌驾驶鄂Ａ×××**号轻型厢式货车途经此路段，时速30km/h，轻型厢式货车车底前部左侧与向右侧倒地后的武汉A48278号电动自行车发生接触，并向前推挤电动自行车一段距离。随后徐政斌驾驶厢式货车倒行数米后，下车查看，并随即报警，报警时未向警察报告徐政斌所驾车与电动车接触的事实。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交通大队接警后处警。事故现场处警完毕，徐政斌驾车离开。伤者周菊华送医后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4月23日，武汉市洪山区张家湾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发出《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者周菊华死亡日期2019年4月19日11时15分，直接死亡原因脑外伤，发病至死亡大概时间5分钟。2019年4月19日下午，徐政斌接受了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交通大队询问。2019年4月19日，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交通大队委托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案涉交通事故相关项目包括：（一）1、武汉A48278电动自行车的活动轨道；2、鄂Ａ×××**轻型厢式货车与倒地的武汉A48278电动自行车的接触方式；（二）鄂Ａ×××**轻型厢式货车行驶速度；（三）1、武汉A48278电动自行车的安全技术状况；2、事故发生时武汉A48278电动自行车是否与其他车辆发生接触；3、鄂Ａ×××**轻型厢式货车与武汉A48278号电动自行车是否发生接触等项目进行鉴定，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分别出具了3份《鉴定意见书》。2019年4月29日，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交通大队委托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周菊华死亡原因及厢式货车的参与度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5月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武平安法（2019）尸字第150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周菊华应系因交通事故导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厢式货车对其损伤加重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加速了其死亡，其参与度建议为20%（理论值）。2019年5月26日，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交通大队对案涉交通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武公洪交认字[2019]第C090号），认定事故经过包含徐政斌报警后隐瞒交通事故重要事实，并驾驶车辆驶离现场；分析认定：徐政斌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够，未确保安全行驶且发生事故后逃逸，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周菊华无责任。徐政斌对上述事故认定书不服，申请复核。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复核结论，维持[2019]第C090号事故认定。事故车辆鄂Ａ×××**号轻型厢式货车登记所有人为梦园物流公司，实际所有人为徐政斌，徐政斌将该车挂靠梦园物流公司经营。梦园物流公司为鄂Ａ×××**号车辆在人保武汉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限额5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率。投保期间分别为2018年7月25日零时起至2019年7月24日24时止和2018年9月14日零时起至2019年9月13日24时止。涉案事故发生时，徐政斌持有合法驾驶执照，所驾车辆符合准驾车型。曹元明系受害人周菊华之夫，夫妇二人自2015年4月起一直租住于武汉市洪山区张家湾街道农科院社区水科所小区1栋1单元202室。曹伟康系曹元明与周菊华之子，系武汉市供销商业学校2018级物流服务与管理专业班学生。2019年5月10日，徐政斌向曹元明赔付交通事故前期预付款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和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徐政斌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如承担赔偿责任，责任如何划分；二、人保武汉分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一、本案中，受害人驾驶电动自行车行驶过程中摔倒，倒地不起，倒地后未移动，事隔3分钟后，徐政斌驾驶机动车行经事发路段，因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够，未确保安全行驶，机动车与电动自行车接触并推挤电动自行车一段距离，徐政斌随即报警，并在交警和救护人员处理完事故现场并将受害人送医后驾车驶离现场。徐政斌报警时隐瞒了机动车与电动自行车发生接触的重大事实。洪山区交通大队从交通事故处理角度出发，认定徐政斌事故后逃逸，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上述事实表明，徐政斌在发生事故后采取了报警措施，在交警和救护人员处理完事故现场和伤者送医后驾车驶离现场，全案没有证据证明受害人周菊华的死亡后果，与徐政斌的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而且武平安法[2019]尸字第1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周菊华应系因交通事故导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厢式货车对其损伤加重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加速了其死亡，其参与度建议为20%（理论值）”。因此，徐政斌对受害人周菊华的死亡，存在部分过错，系侵权行为，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赔偿死者家属相应的损失。鄂Ａ×××**号车辆挂靠梦园物流公司经营，梦园物流公司应与徐政斌承担连带责任。综合案情，一审法院确定徐政斌承担曹元明、曹伟康损失20%的赔偿责任，曹元明、曹伟康自行承担80%的责任。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本案中，徐政斌发现机动车与电动车存在接触后，驾车倒行数米，并未造成事故现场整体破坏，也不能证明徐政斌伪造现场、毁灭证据，徐政斌在事故发生后采取了报警并等候处警等措施，处警完毕后，驾车驶离现场，不应认定为保险理赔意义上的逃逸，因此，人保武汉分公司商业保险责任免除的意见不能成立。鄂Ａ×××**号车辆在人保武汉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人保武汉分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对曹元明、曹伟康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曹元明、曹伟康的损失，一审法院按照2020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确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752020元，按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赔偿20年（37601元/年×20年）；2、丧葬费：32330.5元，按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赔偿6个月（64661元/年÷12月/年×6月）；3、被扶养人生活费：26422元，被扶养人1人曹伟康，赔偿年限2年，按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26422元/年×2年÷2）；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5000元，曹元明、曹伟康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损失的发生，但上述损失必然发生，属合理费用，一审法院酌情确定；5、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酌情确定。以上曹元明、曹伟康损失1-5项共计845772.5元.其中人保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项下应赔偿11万元，超出交强险赔偿责任部分735772.5元，应由人保武汉分公司按20%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范围内赔偿，即赔偿147154.5元。曹元明、曹伟康自行承担588618元。徐政斌预赔偿曹元明、曹伟康5万元，应由人保武汉分公司返还。人保武汉分公司尚应赔偿曹元明、曹伟康损失207154.5元，返还徐政斌5万元。综上所述，曹元明、曹伟康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曹元明、曹伟康损失207154.5元；二、人保武汉分公司返还徐政斌5万元；上述一、二项判决给付义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驳回曹元明、曹伟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34元，减半收取5917元（曹元明、曹伟康已预缴），由徐政斌负担2572元，并负担保全费1020元，二项合计3592元，梦园物流公司负连带责任；由曹元明、曹伟康负担案件受理费334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1点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徐政斌在事故发生后报警，在交警和救护人员处理完事故现场将周菊华送医后驾车驶离现场，其虽隐瞒了机动车与电动车发生接触的事实，但并未伪造现场、毁灭证据，未拖延救援时间，不符合上述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情形，且人保武汉分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就该免赔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该免赔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人保武汉分公司要求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上诉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