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云，女，196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司法局张家集司法所干部，户籍地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卿（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司法局张家集司法所推荐），男，195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兰，女，196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肖**云因与被上诉人张玉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2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依法追究张玉兰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刑事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玉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驳回我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既没有查明案件事实，也没有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一审判决只列了双方证据，未查明也未认定基本事实。此外，本案中张玉兰有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嫌疑，故本案应当发回重审并追究张玉兰的刑事责任。张玉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肖**云的上诉请求。肖**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玉兰偿还肖**云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3月13日起至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2.诉讼费由张玉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云为证明与张玉兰系借贷关系，出具了以下证据：1.肖**云的银行流水，显示：2015年1月12日，肖**云取现金12万元，2015年1月13日取现金8万元。张玉兰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2.张玉兰的出具《借条》，载明：今有肖**云借给张玉兰贰拾万元整（200000.00），每月还息贰万元整（10%），一年后还本。下方有张玉兰签名，落款日期为2015年1月13日。张玉兰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张玉兰为证明案涉20万元系凑单投资的款项，提交了如下证据：1.《委托投资理财合同》，显示，2015年1月12日，受托方：北京轩辕阁商务集团（甲方）（下称轩辕阁），委托方：樊雪芹（乙方），合同约定，乙方投资金额为人民币壹佰万元，自本合同签订当日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委托代理期限为1年，自2015年1月12日至2016年1月11日止。乙方每月收益为投资本金的10%。乙方收益按月结算，甲方保证在每月1-8日前将乙方所得收益存入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肖**云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2.《北京轩辕阁商务集团专用票据》，显示2015年1月12日，今收到樊雪芹交来人民币壹佰万元整，交款人：张玉兰（代）。另手写字体：注：网汇工行私户22：19分77万，现金：23万。张玉兰称其先于1月12日22:19分汇款77万元，该77万元包含肖**云1月12日向其转账的12万元。由于轩辕阁的活动截止日为1月12日，为了凑够100万，在1月13日凑的23万元只能以现金形式支付，并写在1月12日的收据上。另其称23万现金中包含肖**云的8万元，但肖**云的8万元系肖**云直接支付给南经理的，但由于凑单到了张玉兰女儿樊雪芹名下，故写在了该笔23万元中。2015年1月12日汇款的77万具体包括：高晓玲3万元、赵俊慧3万元、赵俊卿8万元、何伟6万元、陈增节3万元、肖**云12万元、王某4万元、李惠1.5万元、张玉兰36.5万元；23万现金包括1月13日肖**云8万元、刘某10万元、范庆平10万元，肖**云比刘某、范庆平交的早，直接交到了轩辕阁公司的南经理，当天我没有见到过肖**云，刘某、范庆平是下午4点以后与我一起去的公司，也是直接把现金交给了南经理，这三个人现金合计是28万元，多余5万元南经理就给了我，这样就减少了我的投资额，因为前边汇款的77万元中有我的36.5万余元，我是一个活的变量，没有确定数额。按照轩辕阁公司规定，2015年1月12日是投资100万元以上月息10%的优惠政策截止日期。1月13日虽然过期了，南经理说，只能拿现金出来，财务变通一下写上1月12日。肖**云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3.张玉兰出具的《借款协议》7份，7份协议内容基本相同，以刘某为例，内容如下：今借刘某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每月支付利息壹万元整（10%），一年还本，每月10日前打入刘某账户，如果逾期，每日加收应付利息的1%。借款人：张玉兰。其他人借款金额分别为：刘某10万元、王某4万元、范庆平10万元、赵俊卿8万元、程增节3万元、赵俊慧3万元、高晓玲3万元。肖**云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4.北京轩辕阁商务集团的通知，通知称公司2月份的股东分红工作从2月13日开始至2月17日结束。肖**云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5.樊雪芹存折复印件及银行流水照片打印件，显示2015年2月16日，樊雪芹账户入账10万元，2月17日，张玉兰向肖**云转账2.2万元利息。肖**云认为樊雪芹存折复印件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关联性不认可，认可收到张玉兰支付的利息2.2万元。6.张玉兰与肖**云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显示，肖**云称：“姐，我今天在网上百度上也搜了，搜了一个作者的电话，百度上好多东西都是他写的，然后就问他，我说咱们这钱能要了吧，他说反正现在政府还没还，还没有给答复，他说他想应该是他没有理由不给咱们这个钱…”“我只顾跟人那个打电话了，然后人家姓什么叫什么，我都王乐（忘了）问了，反正这个人挺上心的，他对一些里边的事情都挺了解的”。肖**云认可微信聊天的真实性。7.肖**云与张玉兰的电话录音，部分内容摘录如下：肖**云（下称肖）：“这人到底是干嘛的，也不知道”，张玉兰（下称张）：“说他好像是有点儿是类似记者似的，好像不是律师说他，说他好像是撰稿”，…，肖：“我上次跟他打电话聊了一会儿，我就感觉他对这事也挺上心的”，张：“对对，他特别上心，而且他也给我指路，跟我聊的特别多，真是他真是挺热心的啊，对轩辕阁的事。他问你了吗？他说你是轩辕阁的投资者吗？”肖：“他问我了”，张：“他问你投了多少了吗？”肖：“他问了。”张：“是么，那你跟他说”，肖：“他当时问我有没有那个轩辕阁的那个什么东西，我说没有，我说我们好几个人凑了一百万在那儿，当时弄他那个高息麽，我是跟他这样说的”，张：“然后他怎么说呀？”肖：“他问我有轩辕阁的那个存款人给的那个合同，我说我没有，我说我们几个人那个合同在别人那放着，我跟他这样说的，他好像说是有那个合同还怎么着怎么着了，当时说的，好长时间我再也没有给他打电话啦。”肖**云认可录音真实性，但认为是张玉兰诱导肖**云承认是与范庆平一起的合单人，该录音证据并不能证明肖**云承认向轩辕阁投资了。8.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内容为：2015年，我认识的包括范庆平在内的大概6-8个人，为了赚钱，想投资，共凑了100万元，张玉兰投的最多，所以她牵头，大家当时也是彼此相信，钱是给轩辕阁投资的，最初是范庆平出的主意，让张玉兰出的借条，当时张玉兰也没多想就写了，写的内容是借款协议，当时是谁要求签，张玉兰就给签了。签的当时我在场，但是跟肖**云签的时候我不在场。肖**云的这个不是跟范庆平他们一起签的。我们几个人把钱给了轩辕阁的南经理后，让张玉兰给大家匆匆忙忙打的条。我们当时都带的现金。当时给南经理钱的时候，他说收据给我们出前一天的，这样就能凑到100万当中了。我们给轩辕阁支付的时候，肖**云不在场，其他一起凑钱的人都在场。张玉兰跟我说100万当时包含肖**云的20万，她还说她也给肖**云打条了。肖**云对刘某证言中所述的100万包括肖**云的20万元不予认可，对其他证言内容认可。认为刘某他们凑的100万是在1月12日已经交付给了轩辕阁，有收据为证，说明他们是后补的借款协议，而其是在1月13日才取的现金，凑够了20万，所以跟他们的100万不是一回事。9.证人王某出庭作证，内容为：我跟张玉兰认识好多年了，是朋友关系，张玉兰跟轩辕阁之间是投资关系，当时轩辕阁要求一定的数额才能参与投资，有几个朋友凑了100万，其中我凑了4万，其他人我不认识。张玉兰跟我们说要想参与这个投资，就得跟其他人凑100万，所以她就找了几个朋友，说谁出的多拿的回报多，利息先给了张玉兰，然后张玉兰再转给大家，张玉兰中间没有从我们凑款的人身上获利。我不认识肖**云，张玉兰写借款协议的时候，我没在现场，张玉兰事后跟我说的，她主动就给我写了一张，当时就根据凑单的人数都每人写了一张。我不清楚原告的20万元是否包括在100万内。肖**云对该份证言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综合考虑当事人的陈述和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法院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认定如下：对于张玉兰提交的《委托投资理财合同》《北京轩辕阁商务集团专用票据》、张玉兰出具的《借款协议》7份、北京轩辕阁商务集团的通知、樊雪芹存折复印件，肖**云未对真实性发表意见，均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法院认为，结合肖**云与张玉兰的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可以显示肖**云所借款项与向北京轩辕阁的委托投资理财有关，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法院予以认可。对于刘某证言中关于转述张玉兰所称的100万元包含肖**云20万元在内的证言，结合肖**云与张玉兰的电话录音中肖**云自认的与他人凑款100万的陈述及刘某证言中关于收据填写前一天的情况，可以形成证据链，故法院认定刘某证言的真实性。对于肖**云提交的借条，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以及证人证言，法院认定，刘某及王某的证言可以证实，张玉兰发起合单投资轩辕阁公司项目的事实，虽然刘某与王某均不认识肖**云，但二人所持的借款协议与肖**云的借条关于利率的约定基本一致。结合肖**云与张玉兰的电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双方的聊天记录几乎全部围绕着投资理财进行，且肖**云自认与他人凑款100万元的事实，且根据张玉兰书面陈述意见以及刘某证言，可以印证为了赶上轩辕阁优惠政策用现金支付，收据落款到前一日的事实。另张玉兰出具借条时间发生在对轩辕阁投资期间，轩辕阁支付给投资人的月利息为10%，张玉兰向肖**云出具借条约定月利息亦为10%，张玉兰高息借款后投资于同样利息收益的项目，有悖常理。综合以上证据以及事实细节，法院确定本案事实如下：肖**云出资20万元，与张玉兰、刘某、王某等人合为一单，以张玉兰女儿樊雪芹名义与轩辕阁公司签订委托投资理财合同，投资金额100万元。张玉兰于事后为肖**云及其他投资人分别出具借条和借款协议，作为各投资人的出资凭证。此后，张玉兰向肖**云支付2.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肖**云以借条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张玉兰抗辩双方是一起合单进行投资理财的行为，借条仅作为投资凭据，并提供了多份借款协议、委托投资理财合同、证人证言、聊天记录、电话录音等证据加以证明。张玉兰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张玉兰的主张。现肖**云坚持认为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在张玉兰已举证证明双方是共同投资理财的行为后，肖**云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肖**云未能进一步举证加以证明，理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肖**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判决如下：驳回肖**云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肖**云仅以张玉兰出具的借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主张其和张玉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张玉兰对此抗辩称双方之间系共同投资理财关系，借条仅是出资凭证，并提交了其与另几位共同投资人签订的借款协议、《委托投资理财合同》、刘某和王某的证人证言以及张玉兰与肖**云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和电话录音予以证明。张玉兰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证明其主张，证据显示肖**云对凑款投资轩辕阁项目的事宜系明知的，其在电话录音中也自认与他人凑款100万元的事实，张玉兰向肖**云出具的借条约定的月利息与轩辕阁在《委托投资理财合同》中约定的月利息也均为10%，肖**云亦认可收到过张玉兰支付的利息2.2万元。在张玉兰已经举证证明双方系共同投资理财的行为后，肖**云仍应就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肖**云未能进一步举证加以证明，故肖**云上诉称其与张玉兰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肖**云上诉称张玉兰存在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嫌疑，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如肖**云认为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其可向公安机关报案，该事项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肖**云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肖**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蔚林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朱鑫壤书 记 员 弓梓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