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兆远，男，1964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江苏彭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震，男，1976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文强，江苏金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兆远因与被上诉人鲁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兆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被上诉人鲁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文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兆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其(韩兆远)自认在书写借条后与原告在贵友宾馆楼下一起多人聚餐，与其受胁迫的事实不符”。一审笔录上诉人是这样陈述的“在贵友宾馆打条的时候是9点左右，我在10点左右离开的贵友宾馆，原告又喊我在贵友宾馆下面吃的饭，有鲁震、石磊、小飞、马磊。”这一段陈述是讲上诉人在打完条子之后，被上诉人才叫他到宾馆楼下吃饭，当时参与胁迫的几个人鲁震、石磊、小飞、马磊都在场，根本不存在自认“一起多人聚餐”的事实，一审法院偏听偏信，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认定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提供的在法院里私自偷拍的执行人员在场的录像是非法证据，在法院内部进行包括调解在内的所有环节都禁止当事人录音录像，一审法院不仅不对违反规定的被上诉人进行处罚，竟然将该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是错误的。在当时的情况下，上诉人在家中突然被执行人员带回执行庭进行训问，上诉人根本没有反映过来，事发突然，对一切均没有正面否认，但也没有正面予以认可。并且在之后，上诉人对该执行人员的执行行为“关于一万元还款”的笔录已经提出执行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还款一万元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通过案外人王馨梅向被上诉人偿还一万元，其余借款本息未能偿还是错误的。案外人王馨梅可以出庭向法庭陈述案件事实，即便一审法院不采集上诉人单方的陈述，也不能在没有向案外人王馨梅核实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该一万元为本案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还款，因此该认定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限被告三日内提交报案记录，如逾期不提交，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是否听清?”当时被告己向法庭陈述自身无法调取，曾在再审案件中去派出所调取相关报案记录，接待民警明确拒绝，当时法庭上已经向法庭说明不能调取的合法理由，但一审法院并未进行核实就径行作出判决是错误的。三、本案被上诉人鲁震涉嫌套路贷，系虚假诉讼，恳请法院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1、被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的前后陈述不一致，涉案43万元鲁震是否真实交付给上诉人没有相关证据材料予以佐证。2018年11月24日鲁震的诉状中这样陈述“被告2010年5月12日在原告处借款43万元，后经催要，被告2017年8月8日将原借条收回并重新出具借条，至今未还。”在本次诉讼一审庭审时陈述“2015年快过年的时候，又给了23万元，2015年2月12日取款，这在一审笔录里有。我在取款机上取了16次，8万元，有一次在柜台上取了10万元，家里还有5万元的现金，一共23万元，被告当时没有给我打条子”。关于借贷的真实情况，鲁震就出现了两种陈述，前后陈述不一，原因极有可能是案卷材料中鲁震提供了2015年自己部分的银行取款凭证，鲁震是怕自己仅拿着条子，没有银行流水，到法院打不赢官司，就作出了虚假陈述。在一审庭审时法庭发问“当时交付23万元有没有其他人在现场”鲁震回答“没有，当时就我们俩”。被上诉人鲁震没有完成交付23万元的举证责任。一审庭审时法庭发问“为什么当时没有打条”，鲁震回答“急等着走，没有想那么多。”被上诉人鲁震的回答根本不存在合理性。鲁震在笔录中陈述“我在取款机上取了16次，8万元，有一次在柜台上取了10万元，家里还有5万元的现金”就这一系列操作时间不会低于两个小时(这么多次取款加去家里拿现金)，打个借条最多两分钟，鲁震“急等着走”去哪里忙什么，其所谓的23万元现金给付的借款居然不愿意等两分钟打借条?根本不符合一般人的认知，明显不合常理，很显然鲁震在说谎。2、鲁震向法庭提供虚假的证据材料。鲁震一审中向法庭提供2015年部分银行取款凭证，涉案借款根本不存在，鲁震故意制造假的银行取款流水慌称涉案借款，涉嫌套路贷。通过借条上注明部分，可以明显看出该借条如果是真实的，也仅为换据，借款实际发生时间只可能是在2010年5月份，绝非在2015年发生。3、在本案一审时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书面提出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借贷进行测谎，被上诉人在没有任何正当理由的前提下予以拒绝，显然被上诉人惧怕通过测谎测出对其不利的后果，印证其胁迫上诉人书写借条虚设借款的事实。在被上诉人拒绝双方测谎后，上诉人又向一审法院递交书面针对上诉人陈述进行单方测谎以印证上诉人陈述真实性的测谎申请，由此也可以印证上诉人陈述均是真实的。另外，被上诉人在第一次诉讼时故意隐瞒上诉人的家庭住址情况导致原审法院缺席审判，被上诉人此行为也是为了达到其虚假诉讼的违法目的。并且被上诉人在本次一审庭审和此前缺席审判的庭审陈述多处存在不一致情况，其非法目的显而易见。被上诉人鲁震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系依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没有违反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录像，该录像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证据合法，是上诉人在没有心理防备的情况下对案件事实的陈述。王馨梅代上诉人偿还1万元，系被上诉人作出的对自己不利的陈述，可信度较高。三、一审程序合法。一审时上诉人委托律师做其代理人，完全可以去公安机关调取相关证据。即使本人调取不到，也可以申请法院开具调查令。但上诉人均没有做出上述行为，并且上诉人所提出的报警记录，也并非是在本案一审过程中才发现证据。本案已经过了多次诉讼，上诉人应当早有准备。四、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涉嫌套路贷，毫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鲁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兆远偿还借款本金43万元，利息32250元（以43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0.5%，自2017年8月8日计算至2018年11月7日），合计462250元；2.利息以43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0.5%，自2018年11月8日计算至借款本息还清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韩兆远负担。一审诉讼中鲁震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韩兆远偿还借款本金42万元，利息31500元（以42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0.5%，自2017年8月8日计算至2018年11月7日），合计451500元；2.利息以42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0.5%，自2018年11月8日计算至借款本息还清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8日，韩兆远向鲁震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鲁震现金43万元，肆拾叁万元正。借款人：韩兆远借款已最快还上2017.8.8号注明：原件2010年.5.12号借条原件作废（同意鲁震）以前原件作废”。2010年5月12日，鲁震在中国农业银行沛县支行取款195000元；2015年2月12日至2015年2月15日，鲁震在中国农业银行沛县支行支取现金1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鲁震主张韩兆远偿还借款本金42万元问题。韩兆远抗辩其没有收到鲁震的借款，鲁震属于虚假诉讼。鲁震能够提供其相应取款记录以及换据后出具的借条，且借条中“注明：原件2010年.5.12号借条原件作废（同意鲁震）以前原件作废”，能够前后呼应。韩兆远对其通过案外人王馨梅向鲁震通过微信转账10000元行为不予认可，称其“没有向原告借过钱，不存在还钱的事情”，后又在鲁震提供的执行程序录像中对关于10000元转账还款行为予以辩称，系鲁震向其借款。韩兆远在录像中对于执行人员询问内容“打这个条后还了一万元，之后没有还过”予以认可。韩兆远的陈述前后不一致，相互矛盾。韩兆远辩称书写借条系其在鲁震的胁迫下按照鲁震打好的草稿内容书写，其未能提供报警记录，其亦自认在书写借条后与鲁震在贵友宾馆楼下一起多人聚餐，与其受胁迫的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对韩兆远关于该借条系受胁迫书写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韩兆远向鲁震出具借条后，通过案外人王馨梅向鲁震偿还10000元，其余借款本息未能偿还。鲁震、韩兆远双方的借款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韩兆远应对所借本金负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对鲁震主张韩兆远偿还借款本金42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鲁震主张的利息问题。鲁震主张韩兆远偿还利息31500元，以42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8日计算至2018年11月7日，按月利率0.5%计付；此后利息以4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0.5%计付。鲁震所提供借条中，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亦未约定还款期限。因此鲁震主张的利息应自其向韩兆远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故，一审法院对鲁震主张的利息以4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0.5%计付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一审诉讼中，韩兆远以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为由，申请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因本案经庭审审查未发现虚假诉讼行为，故对韩兆远的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申请不予支持；另韩兆远申请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借贷事实进行测谎鉴定，鲁震不同意测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审查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对韩兆远的申请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韩兆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鲁震借款本金42万元及利息（以42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0.5%计付）；二、驳回鲁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为8234元，由韩兆远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韩兆远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照片一组，拟证明被上诉人鲁震与案外人吴传中串通，用虚假借条起诉上诉人；证据二、徐州市鼓楼区九里街道徐矿城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已向鼓楼公安机关报案，被上诉人涉嫌犯罪。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鲁震对照片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照片仅能反映鲁震与案外人吴传中存在交谈，内容不明，无法据此认定上诉人主张的二人存在串通，故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上诉人提交的徐矿城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仅能说明上诉人韩兆远当前的居住地点，即便上诉人已持该证明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在公安机关未出具相关立案材料的情况下，亦不能直接以该证明认定被上诉人鲁震涉嫌犯罪，故对该证明的关联性，本院亦不予确认。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鲁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经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查询，鲁震在该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2，自2013年鲁震起诉的民间借贷一审案件共2件。本院认为：关于鲁震与韩兆远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借款关系的问题，第一，鲁震提交了韩兆远于2017年8月8日出具的43万元借条，借条中明确载明原2010年5月12日原借条作废，表明该43万元借条系换据而来，如借款未实际出借，则不可能换据。第二，鲁震主张上述43万元借款分别于2010年5月现金交付20万元、2015年2月现金交付23万元，并提交了其2010年5月12日195000元取款记录及2015年2月18万元取款记录，金额基本相符。第三，二审庭审中，本院要求韩兆远限期提交其自2010年以来银行账户的使用情况，韩兆远未提交，鲁震主张的因韩兆远不使用银行账户故而现金交付存在可能性。第四，关于案外人王馨梅向鲁震支付的10000元，韩兆远对于是否是向鲁震的还款前后陈述矛盾。第五，韩兆远主张出具上述43万元借条系受鲁震等人胁迫，并主张诉讼前已向公安机关报警。但根据庭审陈述，其所谓的报警亦是鲁震等人至韩兆远女儿处催款时，因争吵等原因韩兆远女儿向公安机关报警，非韩兆远出具借条后，韩兆远本人以受胁迫等原因报警。韩兆远就其受胁迫的主张未能充分举证。综上几种情形，鲁震依据涉案借条提起本案诉讼，本院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财产变动情况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鲁震主张的其与韩兆远之间存在43万元借款关系存在高度盖然性，在韩兆远未提交充分证据反驳该待证事实的情况下，本院确认该事实存在。关于上诉人韩兆远主张的鲁震涉嫌“套路贷”及虚假诉讼问题。经本院查询，鲁震未被纳入职业放贷人名录，其自2013年以来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共2件，未发现其涉嫌职业放贷或“套路贷”情形。本案中，韩兆远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鲁震存在“套路贷”情形，因此其主张本案涉嫌“套路贷”及虚假诉讼，无相关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韩兆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34元，由上诉人韩兆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