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2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明，男，1981年1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忠凡，男，1973年5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文强，男，1987年9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甘肃省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亚东中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米**铁厂沟镇远景西路。 法定代表人：张治国，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王志明、刘忠凡因与被上诉人朱文强、新疆亚东中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东钢结构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9民初3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忠凡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亚东钢结构公司有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向本院递交了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文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志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乌鲁木齐市米东区(2016)新0109民初10号民事判决,斌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亚东钢结构公司向上诉人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28,597.5元,减去已支付的10,000元,不服标的为18,597.50元，被上诉人刘忠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亚东钢结构公司与刘忠凡的承包合同中有关用工风险的约定属内部约定，不得对抗第三人,且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方是被上诉人亚东钢结构公司,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的事故伤害,作为被上诉人亚东钢结构公司应承担法律责任。亚东钢结构公司与刘忠凡个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公司内部的一种经营管理模式,公司经营机制的转变,并未改变公司和职工的劳动关系，也未改变承包者的身份。亚东钢结构公司与刘忠凡的承包合同关系是内部承包,并未改变经营范围及资产性质。刘忠凡无独立用工主体资格,不能单独承担用工的风险及责任。企业在承包过程中,如果承包方不是独立法人,但属于单独核算单位,发生的伤亡事故,应由发包方承担事故责任。如果承包方是独立法人,或有证照的个体工商户,若其生产经营活动完全脱离了发包单位而自主生产经营,发生伤亡事故的,承包方承担事故责任。否则应由发包单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亚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仅向法庭提交了与被上诉人刘忠凡的《厂房承包合同》,二被上诉人之间具体就《厂房承包合同》的具体履行情况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佐证。而被上诉人刘忠凡在厂房的生产经营同样根本就没有脱离被上诉人亚东钢结构公司的管理。本案虽在前期的劳动关系之诉中,经过仲裁一审、二审,最终二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亚东钢结构公司不存在劳动有关系,但并不当然规避被上诉人亚东钢结构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法律赔偿责任。且上诉人是被厂房内行车的脱钩坠落砸伤,作为行车的所有人亚东钢结构公司管理者的所有者同样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受伤后,被上诉人亚东钢结构公司向上诉人缴纳了10,000元医疗费,如果双方没有雇佣关系,被上诉人为什么给上诉人支付医疗费显然,虽然双方的劳动关系判决不存在,但其作为雇用主体同样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法律讲的是法律关系,即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亚东钢结构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有关系(实际就应当是劳动关系)，但也存在事实上的雇佣关系,上诉人受伤的地方在被上诉人厂区内,所完成的工作是被上诉人工作范围,而受伤也是正在工作中造成的伤害,虽然法院判决上诉人与第一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作为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仍应承担向上诉人赔偿损失的责任。故原审法院判决只由被上诉人刘忠凡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针对王志明的上诉刘忠凡辩称，王志明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我认为应该由被上诉人朱文强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王志明的实际雇主为朱文强，而非刘忠凡。朱文强承包了焊接工作，其雇佣的工人与我无关，人员和工资都是朱文强负责发放，王志明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出事之前我们都不认识。 针对王志明的上诉亚东钢结构公司辩称，我方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王志明系朱文强找来的电焊工，工资为每天300元，并由朱文强负责支付。我方与王志明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王志明其并非我公司员工，也并非在完成我公司工作时负伤。 朱文强未到庭参加诉讼，针对王志明的上诉亦未向本院递交书面陈述意见。 刘忠凡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志明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王志明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书认定上诉人刘忠凡与被上诉人王志明之间系雇佣关系之间,认定王志明的工资由刘忠凡发放,从而认定应由刘忠凡承担赔偿责任。该意见系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中上诉人刘忠凡与被上诉人王志明没有直接关系。上诉人刘忠凡将其承包车间的焊接工作发包给被上诉人朱文强,由朱文强自己组织焊工班组,并带领焊工班组完成焊接工作。上诉人刘忠凡并没有直接雇佣被上诉人王志明从事焊接工作。朱文强报酬的计算方式是按照其完成焊接任务的多少支付报酬。上诉人是代替朱文强发放过工资,但那是按照朱文强的要求,将其报酬直接发放给其班组的工人，是代发行为,并不是上诉人刘忠凡自己支付工资；2.被上诉人王志明系朱文强自己打电话招募来的焊接工人,费用为300元/每天,在（2020)新01民终72号民事判决书中,被上诉人王志明已经明确陈述了此事,因此并不存在由朱文强介绍王志明为上诉人刘忠凡从事焊接工作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的认定错误,上诉人刘忠凡并没有直接雇佣王志明；3.被上诉人王志明与被上诉人朱文强之间系被雇佣人与雇主的关系。朱文强是按照每天300元的工资标准雇佣的王志明,工资由朱文强根据王志明实际工作时间按天发放。其二人之间系雇佣关系。按照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所以王志明的工作中受伤的赔偿责任应当由朱文强予以承担,不应由上诉人承担。 针对刘忠凡的上诉王志明辩称，不同意刘忠凡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1.亚东钢结构公司将车间厂房承包给刘忠凡，由刘忠凡负责组织生产经营活动；2.王志明系刘忠凡的雇员，朱文强仅为刘忠凡雇佣的焊工班组班长。王志明经朱文强介绍在刘忠凡承包的厂房车间从事电焊工作，期间工资由朱文强和刘忠凡结算后，以现金方式进行支付。王志明虽未与刘忠凡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形成事实上的雇佣关系；3.王志明因在工作期间工厂设备发生故障而受伤，刘忠凡作为厂房承包商理应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刘忠凡的上诉亚东钢结构公司辩称，同意刘忠凡的上诉请及事实理由。首先，我方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我方与王志明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其并非我公司员工，也并非在完成我公司工作时负伤。王志明系朱文强找来的电焊工，工资为每天300元，并由朱文强负责支付。 朱文强未到庭参加诉讼，针对刘忠凡的上诉亦未向本院递交书面答辩意见。 王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刘忠凡、亚东钢结构公司、朱文强立即赔偿王志明医疗费574.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误工费22,160.32元、护理费2,983.12元，营养费700元、交通费1320元，合计29,417.50元，并由刘忠凡、亚东钢结构公司、朱文强承担本案诉讼费和邮寄送达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日，亚东钢结构公司（甲方）与刘忠凡（乙方）签订《厂房承包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位于结构钢厂房开展生产经营，厂房面积6500平方米；承包期限3年，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21年2元28日，每年承包费1,000,000元；承包期内的厂房及设施、设备修缮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应爱护厂房的设施、设备，注意防火、防盗，未经甲方同意不得擅自拆改、扩建、增添，因使用不当或者其他人为原因而使厂房或设备损坏的，乙方负责修缮并承担赔偿责任和法律责任；在承包期间，因乙方原因导致乙方、雇员及第三人的任何人身或财产损失均由乙方承担责任。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亚东钢结构公司交付了厂房，刘忠凡在承包的厂房生产经营。刘忠凡找来朱文强担任焊工组班长。王志明于2018年4月曾前往亚东公司干临时工，期间结识朱文强。2018年10月21日，朱文强联系王志明称有活干，王志明故前往亚东钢结构公司承包给刘忠凡的厂房车间从事电焊工作。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王志明的工资由焊工组班长朱文强与刘忠凡结算后，以现金形式发放。2018年11月28日，王志明在车间工作时，在焊接楼梯槽钢过程中，行车的脱钩坠落，砸在王志明头部和左脚，致其受伤。后由朱文强和亚东公司派人将王志明送往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中医医院进行治疗，花费门诊费用2,485.51元，住院期间费用29,884.4元，合计32,369.91元，均由刘忠凡实际支付。王志明住院14天（2018年11月28日-2018年12月12日），医嘱：清淡饮食，加强营养，住院期间陪护1人，建议全休3月。王志明出院后，2018年12月24日，刘忠凡委托朱文强向王志明支付10,000元。2018年12月25日王志明花费1320元购买机票2张，由其兄王路进陪护乘飞机返回内地老家。2018年12月24日至2019年7月24日，王志明又花费X光检查费、手术费等费用574.06元。2019年6月13日，王志明向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其与亚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委做出米劳人仲字（2019）256号仲裁裁决：申请人（王志明）与被申请人（亚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亚东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19年8月1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新0109民初5301号民事判决，判决亚东公司与王志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亚东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20年3月9日作出（2020）新01民终72号民事判决，撤销法院（2019）新0109民初53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亚东公司与王志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该判决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赔偿主体是哪一个被告。现分析认定如下，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亚东公司将厂房承包给刘忠凡，由刘忠凡开展生产经营活动。同时约定，承包期内的厂房及设施、设备修缮费用由刘忠凡承担，因使用不当或者其他人为原因而使厂房或设备损坏的，刘忠凡负责修缮并承担赔偿责任和法律责任；在承包期间，因刘忠凡原因导致刘忠凡、雇员及第三人的任何人身或财产损失均由刘忠凡承担责任。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书判决亚东公司与王志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亚东钢结构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而朱文强是刘忠凡雇佣的焊工班组的组长，其联系王志明称有活干，王志明前往亚东公司承包给刘忠凡的厂房车间从事电焊工作，系介绍行为。同时，王志明的工资又由刘忠凡发放。而且王志明受伤原因是其在车间工作时，在焊接楼梯槽钢过程中，行车的脱钩坠落，砸在王志明头部和左脚。行车系车间的设备，因设备发生故障致王志明受伤，厂房承包人刘忠凡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故朱文强在本案中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志明主张医疗费574.06元，有医疗费票据为凭，法院予以支持；王志明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护理费2,983.12元及营养费7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且有医嘱为凭，法院予以支持；王志明主张误工费22,160.32元，根据王志明住院天数14天和医嘱全休3个月，王志明误工天数为104天（住院14天＋全休90天），按照2019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6,709元计算，误工费为22,160.32元，法院予以支持；王志明主张交通费1320元，虽然王志明受伤可以主张交通费，但应乘坐普通交通工具，其乘坐飞机不属于普通交通工具，故法院对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刘忠凡向王志明已支付的10,000元，应当从赔偿款中扣除。亚东钢结构公司、朱文强关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采纳；刘忠凡关于朱文强雇佣王志明参加焊工工作，工资也由朱文强发放，应当由朱文强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亚东钢结构公司在2020年11月16日的庭审中，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要求当庭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判决：一、刘忠凡向王志明赔偿医疗费574.06元；二、刘忠凡向王志明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三、刘忠凡向王志明赔偿误工费22,160.32元；四、刘忠凡向王志明赔偿护理费2,983.12元；五、刘忠凡向王志明赔偿营养费700元；六、刘忠凡向王志明赔偿交通费500元；七、驳回王志明要求亚东钢结构公司和朱文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以上款项合计28,597.50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后，刘忠凡还应支付18,597.5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基本案件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基本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亚东钢结构公司与刘忠凡签订《厂房承包合同》，将亚东钢结构公司的结构钢厂房租赁给刘忠凡，由刘忠凡自行开展生产经营。该承包合同中约定，承包期内的厂房及设施、设备管理、修缮义务人为刘忠凡。合同签订后，亚东钢结构公司向刘忠凡交付了厂房并退出生产经营和管理，由刘忠凡在承包的厂房进行生产经营。亚东钢结构公司与刘忠凡之间不存在加工承揽关系，刘忠凡承包厂房设备后，自行生产经营，亚东钢结构公司对刘忠凡的生产经营活动不存在指示、选任的问题，故王志明要求亚东钢结构公司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当事人均认可朱文强系工厂焊接组班组长，负责焊接工作。刘忠凡称已将焊接工作承包给朱文强，由朱文强负责组织人员、发放工资，但就该主张，刘忠凡未提供承包合同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结合刘忠凡向王志明发放过工资的事实，原审法院人认定刘忠凡为王志明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作为雇员的王志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作为雇主的刘忠凡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朱文强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要求当庭答辩和质证的权利。 综上所述，王志明、刘忠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5.17元，由王志明负担264.94元，由刘忠凡负担520.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 洋 审判员 张 睿 审判员 潘 涛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任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