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6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建国，男，1981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法定代理人：邵某2，男，198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慎伟，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某1，女，201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法定代理人：邵某2，男，198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慎伟，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红平，男，1967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红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华，男，197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红安县，社区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娟，女，199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红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华，男，197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红安县，社区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安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红安县金沙社区上祁家畈金沙路**。负责人：陈奇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兴，湖北超视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湖北超视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叶登点，男，195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慎伟，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邵某2，男，198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慎伟，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邵翠，女，198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慎伟，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邵建国、邵某1因与被上诉人卢红平、卢娟、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安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红安公司）及原审原告叶登点、邵某2、邵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5民初3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建国、邵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58250.5元（1110000元－751749.5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邵建国为二级精神残疾，长期靠药物维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无法正常进行个人意思表达，无劳动能力，此前其扶养人为彭益菊，被上诉人应当支付邵建国被扶养人生活费。邵某1系未成年人，其父邵建国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此前其扶养人为彭益菊，故被上诉人亦应支付邵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彭益菊生前承担邵建国、邵某1的生活起居，现因涉案事故造成邵建国、邵某1生活失去照顾和依靠，剥夺了被扶养的权利，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其扶养费。卢娟、卢红平辩称，其与邵建国等人已签订调解协议，本案与其无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平安保险红安公司辩称，无证据证明上诉人由彭益菊扶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登点、邵某2及邵翠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叶登点、邵建国、邵某2、邵翠、邵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卢娟、卢红平及平安保险红安公司共同支付叶登点、邵建国、邵某2、邵翠、邵某1的各项损失合计111万元整；2.案件诉讼费由卢娟、卢红平及平安保险红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13日7时18分左右，在武汉市江夏区梁子湖大道中洲村公交站路段，彭益菊由东南向西北行走横过梁子湖大道，卢红平超速驾驶鄂Ａ×××**号车沿梁子湖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此，因卢红平低头查看手机导航，未及时发现前方路面上的彭益菊，致使鄂Ａ×××**号车车身前部左侧和左侧前部与彭益菊相接触，造成车辆受损、彭益菊受伤的交通事故，后彭益菊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此事故经武汉市公安局江夏区交通大队出具的夏公交认字[2020]第4201151202000000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卢红平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鄂Ａ×××**号车登记在卢娟名下，该车在平安保险红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20年6月28日，叶登点、邵建国、邵某2、邵翠与卢红平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在保险赔偿范围外，由卢红平赔偿68000元，叶登点、邵建国、邵某2、邵翠等不再另行向卢红平主张赔偿权利。当日，卢红平支付了68000元赔偿款。叶登点的户口簿上显示，其已办理退休手续。武汉市农村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领取证显示邵建国、邵某1每月分别领取低保金580元。一审诉讼中，叶登点、邵建国、邵某2、邵翠等提交了武汉江夏经济开发区中洲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死者彭益菊系农村户口，其土地已被征收，生前居住在江夏经济开发区××小区××单元××室，拟证明其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邵建国提交了残疾人证、武汉市江夏区五里界街道锦绣村村民委员会与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政府五里界街道办事处民政办公室联合出具的证明、（2015）鄂江夏五民初字第00093号民事判决书、武汉市江夏区五里界街道锦绣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邵建国生父已故，邵建国为二级精神残疾，无劳动能力，事故发生前法定监护人为彭益菊，邵某1的母亲为××人，其在藏龙小学上学，事故发生前法定监护人为彭益菊。叶登点提交了残疾人证，其为视力残疾，拟证明其无劳动能力，事故发生前一直由彭益菊照顾。一审法院认为，公安交警部门就本次事故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定责准确，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中，叶登点、邵建国、邵某2、邵翠、邵某1主张的损失应先由平安保险红安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过错责任由卢红平赔偿。因鄂Ａ×××**号车在平安保险红安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所以不足部分由平安保险红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另，叶登点、邵建国、邵某2、邵翠等与卢红平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由卢红平赔付68000元，该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卢红平不再另负赔偿责任。叶登点、邵建国、邵某2、邵翠、邵某1要求卢娟、卢红平及平安保险红安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有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赔偿金额需依法计算。关于具体赔偿数额，1.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丧葬费，叶登点、邵建国、邵某2、邵翠、邵某1主张按照2020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年工资计算6个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叶登点系退休人员，享有退休金，其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彭益菊虽然生前系邵建国、邵某1的监护人，但监护人并不完全等于抚养人，彭益菊生前也仅有农村退休养老金，邵建国、邵某1也享有国家低保，对其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4.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一审法院酌定5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平安保险红安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叶登点、邵建国、邵某2、邵翠、邵某1各项损失共计751749.5元，此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叶登点、邵建国、邵某2、邵翠、邵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50元，减半收取3025元，由叶登点、邵建国、邵某2、邵翠、邵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及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有权主张扶养费。根据查明的事实，受害人彭益菊系邵建国及邵某1的监护人，邵建国患有精神疾病，残疾等级二级，符合无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的情形。邵某1系未成年人，因其父母均患有精神疾病，亦符合无生活来源的情形。虽然邵建国、邵某1均享有最低生活保障，但该保障是基于国家对其的救济和帮助，是一种国家性、社会性、政策性的福利，而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而导致被扶养人预期利益受损的一种间接补偿，究其实质，被扶养人生活费本应是受害人正常收入中的一部分，而丧失劳动能力恰恰导致了受害人收入减少，从而间接损害了被扶养人的利益，故应将该项费用纳入赔偿范围予以弥补。综上，邵建国、邵某1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平安保险红安公司应当支付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邵建国需要扶养20年，邵某1需要扶养10年，因湖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3996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邵建国、邵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应为479920元。因叶登点、邵建国、邵某2、邵翠等与卢红平已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故邵建国、邵某1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平安保险红安公司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58250.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计算认定的其他死亡赔偿金714419元、丧葬费32330.5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邵建国、邵某1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5民初349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叶登点、邵建国、邵某2、邵翠、邵某1各项损失共计1110000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叶登点、邵建国、邵某2、邵翠、邵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50元，减半收取3025元，由叶登点、邵建国、邵某2、邵翠、邵某1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91元，由邵建国、邵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申光伟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胡海洲书记员胡海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