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伍明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沙太路天河北苑鸿福阁****。法定代表人：范雷，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庆星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金钟横路****/div>法定代表人：麦欢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灵珊，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伍明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伍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庆星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9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庆星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只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于2015年1月8日签署《2015年度出租汽车供销合同》，约定庆星公司向伍明公司购买符合广州市出租车所规定的出租车。伍明公司按照合同规定价格销售，庆星公司也按照合同约定验收并进行车辆市场营运，伍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二、广州市人民政府令第145号《广州市气瓶安全监督管理规定》自2017年2月1日起施行，其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原设计非使用车用气瓶作为动力装置的车辆上安装使用车用气瓶。基于该新规定，导致庆星公司所购车辆无法办理加气卡手续，但就本身营运车辆来讲该车还可以烧油（因为该款出租车是汽油/LPG液化石油气两用车型），并不会影响正常营运。不能办理加气卡加气，也是政府部门的新规定所致，与伍明公司销售无关，由此产生的风险和责任不应由伍明公司承担。二、伍明公司收到庆星公司的起诉深感惊讶，庆星公司购买的车辆出现上述加气障碍后，双方进行过多次沟通，根据力帆总部的要求，都同意进行置换新车，从未提及过退款的事实。庆星公司提交的《“力帆”出租汽车车辆退回协议》伍明公司根本不知情，所盖公章也非伍明公司加盖，经过法院鉴定非伍明公司公章，更没有伍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故庆星公司要求退款的事实不成立。三、本案重审后一审法院不按照庆星公司的诉讼请求，有违不告不理原则，又另增加微信聊天记录替庆星公司更改新的诉求，变更为按照微信记录双方之间的二手车买卖纠纷，然后又要求进行二手车评估，伍明公司拒绝后，一审法院又做工作请庆星公司同意二手车评估，造成以下不实的事实：1、微信聊天记录当时伍明公司首先告知庆星公司力帆公司同意更换新的可以加气的全新的同款出租车给庆星公司(其他出租车公司同样问题已经全部置换完毕)。由于受到网约出租车的市场冲击，司机罢工不开了，所以庆星公司又变卦一定要退车退钱。伍明公司被逼无奈，考虑再三同意将该车进入二手车市场评估后由力帆公司回购。2、因为二手车市场不收液化石油气车辆，庆星公司前去广州南油汽车修理有限公司拆瓶后才能退出营运进行评估，所以庆星公司前去南油公司找到前台工作人员吕丽芳办理拆瓶事宜（期间从未与伍明公司有过交接手续)。3、庆星公司私下不知勾结南油公司哪位违法人员编出退钱协议和车辆报废的事实即庆星公司在原一审的诉请可以证明。4、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推理认定是伍明公司同意转入二手车买卖，又说是伍明公司将车辆作报废处理，自相矛盾(按评估价值19万多元)。广州现在5年后退出营运的车辆在外省还可以卖5000元/台，既然协商评估后卖二手车，伍明公司怎么可能自己去报废处理，难道拿烂铁的二手车价格给庆星公司?于情于理一审法院这样认定是否有违公允，况且伍明公司是卖出租车的销售公司，哪有资格报废庆星公司的正在运营车辆，退出营运报废要提供公司的全部营业执照原件，车辆登记证、行驶证原件，委托证明等相关原件，要经过公安部门刑侦验收的一系列程序。从庆星公司提供的材料证明可以看出，期间双方从未办理过任何交接，只是和前南油公司员工的私下交接。从庆星公司提供的报废证明看，明明是庆星公司自己所为。5、一审法院认定伍明公司微信同意30多万元的二手车价格没有依据，一方面同意30多万元的价格力帆公司回购，一方面由伍明公司强行报废，不符合常识。6、事实上就是庆星公司自己制定退款协议，想办法伙同其人尽快报废后，收回出租牌重新套车，另方面再敲诈伍明公司37万元买新车的不争的根本事实。庆星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在双方对于车辆价值争议的情况下委托鉴定公司对车辆的价值进行了鉴定，以鉴定价格作出判决，庆星公司尊重一审判决。当时双方已经就车辆的残值达成一致，一审法院应考虑双方达成的意见以及广州市出租车登记使用年限8年予以判决。一审法院没有考虑上述事实，简单机械地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作出判决。因此，请求二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意见。庆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伍明公司向庆星公司支付367207.68元及利息（自2017年11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庆星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力帆”出租汽车车辆退回协议》、七份《报废汽车回收证明》以及《力帆车相关资料签收表》为证。其中《“力帆”出租汽车车辆退回协议》显示为庆星公司与伍明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签订，约定庆星公司将7辆力帆车退回给伍明公司，退车费用合计367207.68元；庆星公司将车辆移交伍明公司报废处理，并将报废相关资料交给伍明公司；伍明公司在接收庆星公司退回的7辆力帆车及取得车辆报废所需资料后的3天内一次性将车辆剩余价367207.68元退回给庆星公司。协议落款处盖有庆星公司与伍明公司的印章。七份《报废汽车回收证明》显示车主为庆星公司的七辆力帆车均于2017年11月20日报废。《力帆车相关资料签收表》显示庆星公司将7辆力帆车相关资料均移交给了吕丽芳，落款处有吕丽芳的签名。经质证，伍明公司确认7辆力帆车已于2017年11月26日报废，且双方办理了车辆资料的交接手续，但对《“力帆”出租汽车车辆退回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提出该份协议中伍明公司的印章不是伍明公司加盖，并就此提出鉴定申请。一审庭后，根据伍明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摇珠确定了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力帆”出租汽车车辆退回协议》中所加盖的伍明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2018年8月9日，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力帆”出租汽车车辆退回协议》中加盖的伍明公司印章印文与庆星公司、伍明公司双方确认的样本上供比对同名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经质证，伍明公司对《鉴定意见书》无异议，并主张双方并未达成有关退款的协议。庆星公司对《鉴定意见书》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并补充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补充证据，记录显示为庆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麦欢庆、员工吴小均与伍明公司法定代表人范雷有关退回剩余车款的沟通内容。经质证，伍明公司对于庆星公司提交的如下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确认：2017年12月7日，伍明公司法定代表人范雷向庆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麦欢庆称：“我们之前谈及只负责退回剩余车款，税费我们负责，你们不同意，现在两种方式退款请贵司自己决定好吗？我们公司已经按照贵司的要求返还剩余车款，公司之间走账款为什么不能开具正规发票？有没有道理，难道要傻乎乎漏税，上市公司怎样出账。麦总，看看你们公司能否通过乐途修理厂开具汽配或者维修服务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冲账。我们能想的办法都努力了，没有发票真的是无法转账的。”2017年12月26日，范雷向庆星公司工作人员吴小均称：“每台车开票价，75800元，购置税6479元，上牌费550元，总购车价82829元，除以60个月，每月折旧1380.48元，扣除22个月，残值38个月每台残值1380.48元×38个月=52458.36元，扣除国税增值税17%税率7622.15元每台残值实际余额44836.21元，7台残值扣除17%国税后，净残值实际313853.47元，麻烦贵司核准确认之后，我方可以代贵司缴纳17%的二手残值车的增值税。”庆星公司另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范雷于2017年12月27日向庆星公司工作人员吴小均发送《知会函》，其中第1点内容与前述其向吴小均发送的微信内容基本一致，第2、3点内容为“我们公司是一般纳税人，每笔进出账都要清楚，如果偷漏税，将面临50万元的罚款，希望贵司见谅。这批款项是划拨到贵司对公账户，所以希望贵司提供对公购车付款账户，并且确认金额，加盖公章给我们。”经质证，伍明公司称因未见到《知会函》的原件，故对上述聊天记录真实性不予确认，并认为根据其于2017年12月26日向吴小均发送的微信消息可知双方谈的是二手车买卖，其公司不同意直接退款，但可以居间协商由力帆公司向庆星公司收购案涉车辆或转到二手车市场销售。对此，庆星公司不认可伍明公司关于是力帆公司中间人的陈述，并认为结合以上多次微信聊天记录可证明双方是在《“力帆”出租汽车车辆退回协议》签订后由于伍明公司一直未按照协议约定将案涉车辆剩余车款退回其公司，而在其公司催讨过程中伍明公司提出要求其公司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后才能将车款退回其公司；且范雷提供的次日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可以佐证双方的退款协议及协商退回车款的事实确实存在。范雷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7年12月27日其与庆星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范雷称：“我们现在没有考虑损失问题？现在是按照你们公司的要求购买二手车，力帆公司只是同意换车，到现在都没有同意退钱，我们只是想息事宁人，车辆我们公司另外卖掉退还给您们公司车款。”因双方当事人未对案涉车辆剩余价值达成合意，经一审法院询问双方当事人后，双方当事人同意就案涉车辆剩余价值进行评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摇珠选定了广州德高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7辆车辆剩余价值进行评估。在鉴定过程中，伍明公司变更陈述称不同意评估，认为因案涉车辆已不存在无法进行鉴定评估，其车辆剩余价值应按300元每台确定，伍明公司申请终止评估并拒绝向评估机构垫付评估费；庆星公司亦变更陈述称不同意评估，因案涉车辆价值已由双方协议确认。后庆星公司垫付了评估费。双方对评估基准日的确定意见如下：庆星公司认为《“力帆”出租汽车车辆退回协议》约定其公司应于2017年10月月底交付案涉车辆给伍明公司，故其公司认为评估基准日应为2017年11月31日；伍明公司则表示因案涉车辆5年就报废，如果要评估应以历次法院询问的时间为评估基准日。伍明公司在鉴定中再次变更其陈述，称案涉车辆是由庆星公司自行报废，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2020年7月7日，广州德高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结论为在评估基准日（2017年11月7日，该日期为庆星公司向范雷当时任法定代表人的另一家公司广东中南人防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移交报废材料的次日）案涉车辆的剩余价值为191470元。后一审法院要求广州德高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以2017年11月7日、2017年11月20日（七份《报废汽车回收证明》显示的案涉车辆报废日）及2017年11月26日（伍明公司确定的案涉车辆报废日）作为评估基准日分别对案涉车辆的剩余价值进行评估。广州德高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回函称因上述评估基准日间隔时间接近，期间价格水平并无波动，故根据评估时点原则，无需对标的在上述基准日的价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就案涉车辆达成退款合意的问题。虽然《“力帆”出租汽车车辆退回协议》中伍明公司的印章经鉴定与伍明公司提供的印文样本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但在双方当事人确认双方办理了案涉车辆资料交接手续且案涉车辆已经报废的情况下，结合伍明公司法定代表人范雷于2017年12月7日、26日、27日与庆星公司有关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范雷称“我们之前谈及只负责退回剩余车款……没有发票真的是无法转账的……现在是按照你们公司的要求购买二手车，力帆公司只是同意换车，到现在都没有同意退钱，我们只是想息事宁人，车辆我们公司另外卖掉退还给您们公司车款”等内容，庆星公司的陈述，伍明公司多次变更陈述但未合理说明理由及本案全部证据和民事证据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可以认定，伍明公司与庆星公司已就案涉车辆处理方式达成如下协议：庆星公司将案涉车辆及有关报废资料移交伍明公司，伍明公司对案涉车辆作报废处理，并将案涉车辆剩余价款退回给庆星公司。现伍明公司辩称其与庆星公司协商的是二手车买卖而非退款，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不相符，有违诚信原则，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退款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虽然伍明公司法定代表人范雷于2017年12月26日、27日通过微信确认案涉车辆“净残值实际313853.47元”，但该残值实际为其个人估算，根据公平原则，结合广州德高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复函，因2017年11月20日及2017年11月26日期间价格水平并无波动，而案涉车辆已于2017年11月26日报废，故一审法院依法采纳评估机构就评估基准日为2017年11月7日时案涉车辆的剩余价值为191470元的评估结论，据此认定案涉车辆报废时剩余价值为191470元，伍明公司理应向庆星公司退还该款项及相应利息（利息以19147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1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对于庆星公司超过上述范围退款及利息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伍明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庆星公司支付191470元；二、伍明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庆星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19147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1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庆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财产保全费2370元，鉴定费10440元，评估费28275元，由庆星公司负担24875元，伍明公司负担2351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庆星公司和伍明公司办理了案涉车辆资料交接手续且案涉车辆已经报废，伍明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与庆星公司有关人员的微信聊天中所述有关退车退款的内容，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事实和证据，确信双方当事人达成庆星公司将案涉车辆及有关报废资料移交伍明公司，伍明公司对案涉车辆作报废处理并将案涉车辆剩余价款退回给庆星公司的协议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并认定该事实存在的审查意见，理据充分，符合证据审核的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同。一审法院据此对于伍明公司关于其与庆星公司协商的是二手车买卖而非退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正确。伍明公司上诉仍提出该抗辩意见，但没有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故本院亦不予采信。伍明公司认为本案重审后一审法院不按照庆星公司的诉讼请求，增加微信聊天记录替庆星公司更改新的诉求为二手车买卖纠纷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在案涉《“力帆”出租汽车车辆退回协议》中伍明公司的印章经鉴定与伍明公司提供的印文样本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及双方当事人对案涉车辆剩余价值不能达成合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机构对案涉车辆剩余价值进行评估，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评估鉴定意见认定伍明公司应向庆星公司退还案涉车辆剩余价值的数额，亦无不当。因此，伍明公司认为其不应向庆星公司退还案涉车辆剩余价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伍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57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伍明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本书记员  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