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4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金迪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丁堰湾城唐家村。法定代表人：唐忠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洁，国浩（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梨萍，江苏品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金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灌云县侍庄街道金陵御花园**楼101商铺。法定代表人：张长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立新，江苏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汉民，男，1955年2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上诉人常州金迪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迪化工公司）因与上诉人连云港金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田公司）、被上诉人李汉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4891号民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11月18日召集当事人听证，上诉人金迪化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忠达、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洁、姜梨萍、上诉人金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立新、被上诉人李汉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迪化工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489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关于利息支付自2019年9月4日起算的判决，并改判利息支付自资金实际占用之日至付清之日，按年化6%支付利息。二、由金田公司和李汉民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在未审查借款利息约定情况下，即在判决书中认定双方对借款未约定利息，与事实不符。1、金田公司房地产项目开发需要资金，通过李汉民在2009年期间向金迪化工借款时，双方虽未专门就利息支付进行书面约定，但双方对资金借用需要支付利息进行过口头约定，为此，金田公司在2010年1月1日与金迪化工签署《借款合同》对双方借款利息为年化10%专门进行了明确。需要说明的是由于金迪化工厂房搬迁导致起诉时暂无法提供该份《借款合同》，金迪化工才退而求其次要求金田公司按年化6%支付利息，对此，金迪化工保留对金田公司另行起诉要求支付剩余利息的权利。2、灌云县人民法院（2017）苏0723民初2719号案件审理时，已经对利息约定进行了审查，并认定：“原、被告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即：双方利息约定不明，而不是“没有约定利息”。金迪化工出借资金自然要寻求资金回报，不可能长期无偿交由金田公司占用而不闻不问，既不要求利息回报又不进行任何催要，何况现有证据证明金迪化工在出借款项时已经与金田公司明确约定金田公司应向金迪化工支付年化10%的利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未约定利息”错误。即使双方未明确约定利息也不应认定为“未约定利息”，而应认定为“利息约定不明”。然而，在原审法院根本未审查本案借款利息事实的情况下，即主观认定“双方对该借款未约定利息（见一审判决书P7第九行）”，一审法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应予改判。二、本案借款利息约定明确双方属于对利息约定不明，金田公司应暂按年化6%支付利息，金迪化工保留另行追究金田公司支付剩余利息的权利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李汉民代表金田公司从金迪化工取得借款后，金迪化工一直要求其办理书面借款合同，后金田公司于2010年1月1日与金迪化工签署《借款合同》对双方借款事宜进行了书面确认，《借款合同》约定：乙方（金田公司）向甲方（金迪化工）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间的利率为年息10%；借款方式为：由甲方分次付款给乙方，并以付款之日起计收利息；借款期限自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可见双方对借款利率、起算时点及借款期限专门进行了明确约定，《借款合同》系对金田公司已取得款项及将取得款项的约定，本案诉争款项包含在该份《借款合同》中，因此，金迪化工要求金田公司暂按年化6%支付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灌云县人民法院（2017）苏0723民初2719号案件审理时，已经对利息约定进行了审查，并认定：“原、被告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即：双方利息约定不明，而不是“没有约定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因此，金迪化工要求金田公司支付自资金实际占用之日至付清之日按年化6%支付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如二审法院不支持年化6%利息，则请求法院按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具体利息。三、原审判决利息支付自2019年9月4日起算的判决错误不符合实际，应予纠正。1、金迪化工出借资金后，对金田公司能否还款、何时还款一直予以关注并通过唐忠达时时向款项经手人李汉民催要，曾任金田公司法定代表人、时任金田公司监事的李汉民2017年4月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证明金迪化工对款项一直催要的事实。2、《借款合同》已明确约定金迪化工将借款分次支付给金田公司，并以每次付款之日起计收利息，即金田公司应自金迪化工出借之日起即向金迪化工计算利息。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4、因此，金迪化工主张金田公司自借款之日起支付利息符合客观事实，且有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对此应依法改判。5、退一万步说，即使法院认定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则金田公司也应该从2012年12月13日起支付逾期利息。双方于2012年12月13日通过对账书面确认借款关系，应视为金迪化工自此即向金田公司主张权利，虽对账单中款项未全包含本案款项，然而，由于本案借款发生在对账单日期之前，对账行为本身即说明金迪化工有要求金田公司对债务进行确认并予以返还的意思表示，至于对账金额及款项是否完全被涵盖并不能否定金迪化工已经开始主张债权的事实，因此，金田公司应至迟自2012年12月13日起支付逾期利息。6、就本案诉争款项，金迪化工曾于2017年5月4日已经向灌云县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诉讼标的就包含本案借款，一审法院明知金迪化工就本案标的进行的诉讼最早发生在2017年5月4日，却将金迪化工提起诉讼的金田公司利息支付起算时间认定为2019年9月4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金田公司支付利息自2019年9月4日起算时点错误，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一）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金田公司支付利息自2019年9月4日起算时点错误，应予纠正。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利息约定事实及逾期利息起算时间上存在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据事实与法律，进行改判。金田公司口头答辩称，金田公司没有向金迪化工借本案案涉款项，所以也根本就不存在约定利息的问题。所以要求驳回金迪化工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汉民口头答辩称，应该是金田公司承担全部的债务。理由就是我们筹建初期是到金迪化工借的投资款，而且，钱全部用于金田公司，每一笔账都已经入账，而且经过公安、审计多次审核，如果这些帐存在差异，我承担全部责任。我只是经手人，我当时是金田公司职工。现在股权全部给了金田公司，金田公司应该承担这个债务。我是受钱世龙的委托去拿的这个钱，也是受钱世龙的安排使用的。上诉人金田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4891号民事判决书一、二项判决，依法驳回金迪化工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金迪化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书第6页最后一行至第7页第3行“本案中向金迪化工借款595万元，有李汉民、钱世龙经手，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以及金迪化工提供的相关证据，上述款项已全部进入金田公司账户，也均已经实际用于了金田公司的相关支出”。但从判决书第4页第7行至第5页第3行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可以看出7笔所谓的借款无一笔进入了金田公司的账户，其中第1、2、3、4笔借款全部进入常州龙江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江公司）账户，第5、6、7笔李汉民代钱世龙收取。故金田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595万元全部进入金田公司账户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对于这7笔借款595万元的用途，判决书第5页李汉民的陈述为：第一笔（200万元），100万元用于支付给灌云食品公司；第二笔（100万元）买了4辆汽车110万元；第三笔（150万元）付设计院68万元；第四笔（100万元）支付给吴纲88万元；第五笔（15万元）支付给钱世龙194万元；第六笔（20万元）用于前期发工资和项目开张购买礼品80万元；第七笔（10万元）用于平整土地、发放小工工资、买礼品，具体没数目。对李汉民的上述陈述，金田公司认为：先不论李汉民的陈述是否真实，假设李汉民所讲是真实的，很明显有许多款项用途不明，很难得出595万元用于金田公司的相关开支，但一审法院居然据此认定595万元全部“已经实际用于金田公司相关支出”，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李汉民对这七笔借款用于何处的数额与金迪公司出借的7笔借款数额不能相互对应，每一笔数额都存在着差异，因此李汉民作为一审被告，其作出的陈述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支持下，应当不予采信。故金田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595万元“已经实际用于金田公司相关开支”的结论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对于金迪化工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向连云港金宇会计服务事务所调取的记账凭证，金田公司认为应不予采信。众所周知，记账凭证必须以审核无误的原始凭证为依据，也就是说记账凭证的内容是否真实是建立在原始凭证是否真实的基础上的，从《公司项目进行初期有关款项调整情况说明》这份证据的内容看，其中“2009年公司伊山花园项目初期，从常州金迪化工有限公司借入600万元，为操作方便该借入款当时存入常州龙江公司单独开立的账户”就与实际情况不符。金田公司是一家合法注册成立的独立的法人企业，金田公司有自己的银行账户，为什么金迪化工出借的595万元不直接汇入金田公司的银行账户，而是要绕开金田公司舍近求远汇入远在常州的第三方账户？用自己的账户收款付款难道不更方便吗？正常人一看就明白这里面一定有猫腻，但一审法院居然相信了“该借入款当时存入常州龙江公司单独开立的账户是为了操作方便”这种说辞，确认了会计凭证的真实性，同样让人匪夷所思。更让人不解的是，同一个法院，也曾经是同一个法官，在审理同样的类似的案子时，对同样的会计凭证的居然会作出相反的判断。2018年12月1日，一审法院受理了金迪化工诉钱世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苏0402民初6375号，该案的起因同样是金迪化工在灌云县人民法院起诉金田公司要求归还借款，在没有得到灌云法院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的判决后，金迪化工向一审法院起诉钱世龙要求钱世龙归还借款290万元，钱世龙也向法院提交了由连云港金宇会计服务事务所提供的记账凭证，以此想证明该290万元是金迪化工垫付金田公司前期工程款，在此案中，一审法院对该会计凭证是这样认为的“根据金田公司的记账凭证及附件，在该记账凭证上会计主管、复核、记账、出纳、经办均未署名，该记账方式不符合相关规定，且该记账凭证没有附金迪化工七笔款项进入金田公司账户及款项用于金田公司的任何凭证，因此仅凭该记账凭证不能证明金迪化工的款项进入了金田公司的账户内”。此案的判决结果是由钱世龙个人承担还款责任。而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对同样类似的会计凭证是这样认为的“本案中，金田公司辩称会计主管、记账等处均未署名，不应采信。金田公司财务制度不规范，系其内部混乱导致，但其自身问题并非对抗债务的理由。金田公司的其他抗辩，均缺乏事实依据和相应的法律规定，本院均不予采信”。结合比较这两个案子，基本情况一致，但判决结果迥然相反，公平、公正何在？金田公司认为金迪化工所出借的这595万元借款人并不是金田公司，而是另有他人，此人就是钱世龙。2009年7月10日，金田公司与常州民顺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了《联合开发协议》，2009年8月14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联合开发协议书》，协议约定，由金田公司提供土地，民顺公司提供资金共同开发灌云县城2006-3号地块项目，金田公司占项目的40%股份，民顺公司占项目的60%股份。2009年10月25日，民顺公司声明，联合开发项目形成的债权、债务及一切责任均由钱世龙承担。因此金田公司实际的合作方是钱世龙。根据双方的约定，金田公司在后续项目开发过程中无需出资金，故也就没有对外融资的需求，即使项目开发需要资金，那也应该由钱世龙个人提供。因此金迪公司在本案中出借的595万元的借款人不是金田公司，理由很简单，因为金田公司从未就595万元向金迪化工出具过借据，这595万元也没有直接进入金田公司的账户形成事实上的借款关系。金田公司认为，即使金迪化工的这595万元有部分资金是用于金田公司房地产开发项目，金田公司也不当然成为借款人，根据一审判决书第2页李汉民的辩称和第5页李汉民的陈述，李汉民是受钱世龙的委托到金迪化工拿了595万元，虽然李汉民认为这595万元是用于金田公司的支出，但并没有证据证明金田公司委托了钱世龙代表金田公司向金迪化工借款，即使595万元的部分用在了金田公司房地产项目开发上，那也是钱世龙根据和金田公司签订的协议应当投入的资金，更何况这595万元相当一部分资金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没有实际用于金田公司房地产项目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金迪化工与金田公司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既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为了彰显法律的公平正义，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金田公司的上诉请求。金田公司补充意见，一审中金迪化工向法院提交的记账凭证、不符合会计法第14条的规定，按照会计法第14条的规定，记账凭证应当根据审核的原始凭证而编制。而在金迪化工提供的记账凭证中，并没有经过审核的原始凭证，所以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另外这些记账凭证都是事后制作的，时间相差两年之久，明显是做的假账。金迪化工口头答辩称，虽然说一审法院在没有审查借款利息的情况下判决，从我们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错误这一点。但是一审的其他认定，认定金田公司是通过他的员工李汉民来到金迪化工取得借款的，而且是用于金田房地产的这个事实是清楚的，金迪化工已经按照金田公司的要求，完成了款项的支付，至于金田公司所说的怎么去记账，这个凭证怎么处理的问题，我们不是金田公司，我们只是出借方，所以它内部的账怎么去处理怎么去记录，这是它内部的问题。金迪化工的出借行为已经完成了，我们的义务履行完毕，金田公司应当履行还款义务。第二，对金田公司在上诉状当中说我们的一个另案，我们提一个观点，另案是金迪化工诉钱世龙案件，跟本案虽然是基于相关事实，但是还是不同的案件，证据材料也有不一样，同时钱世龙在公安机关做的笔录中也陈述了钱世龙打的290万元借条，是他个人名义来借的，这个是明确的。金田公司用这两个案件作比较是没有任何依据的。第三，金田公司为了逃避债务是不断变换对本案借款的各种说法。金田公司曾经在灌云法院案件中对这笔款项说是李汉民借的，在本案中又说是钱世龙借的，无论怎么说，他的目的都是为了逃避债务，其实不管是在灌云法院的诉讼还是本案一审中，金田公司从来也没有提出过李汉民能够代表其他公司或者其他个人，没提出过这种抗辩。所以说金田公司的上诉状是不足采信的，请求驳回。被上诉人李汉民口头答辩称，对于财务问题，初期是没有财务的，后来有了财务以后，我们仅有一名会计，因此内部记账可能不太规范，这个是存在的，不可能是假的，这个公安、审计都审过了，现在还可以审。金迪化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田公司和李汉民向金迪化工归还借款本金595万元。2、判令金田公司和李汉民按照年化6%利率向金迪公司支付自借用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3、诉讼费由金田公司和李汉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1、2009年8月27日金迪化工出具转账支票一张，向该院提交支票存根1张，金额200万元，用途处空白，收款人为连云港金田房产。李汉民在单位主管处签字。2009年8月27日，该款进入龙江公司账户。2、2009年9月16日金迪化工出具转账支票一张，向该院提交支票存根1张，金额100万元，用途处空白，收款人为连云港金田房产。李汉民在单位主管处签字。2009年9月16日，该款进入龙江公司账户。3、2009年10月19日金迪化工出具的转账支票一张，向该院提交支票存根1张，金额150万元，用途处空白，收款人为连云港金田房产。李汉民在单位主管处签字。2009年10月19日，该款进入龙江公司账户。4、2009年12月25日李汉民向金迪化工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其人民币100万元。李汉民认可收到该100万元。金迪化工陈述该款由李汉民交于常州市沪洋橡塑有限公司进账，再转入龙江公司，用于金田公司。5、2010年8月30日李汉民向金迪化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收到借款15万元整，代钱世龙收取。6、2010年8月30日李汉民向金迪化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收到借款20万元整，代钱世龙收取。该款交付为承兑汇票。7、2010年8月30日李汉民向金迪化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代钱世龙收到现金10万元整。关于上述595万元的是否收到及答辩意见，李汉民认可收到了上述595万元，陈述其在2009年系金田公司员工，当时受钱世龙委托先后到金田公司拿595万元，作为前期费用。当时金田公司处于起步阶段，未设立财务制度，该款项放于龙江公司，龙江公司设立了专户，专门用于金田公司支出。该595万元去向受钱世龙安排。该595万元在2012年8月份已全部入账，具体去向为第一笔100万元用于支付给灌云县食品公司、第二笔买了4辆汽车110万元、第三笔付设计院68万元、第四笔支付给吴纲（灌云县现场负责人，用于支付办公租金等费用），合计支付88万元，有发票冲抵、第五笔是支付给钱世龙194万元用于前期项目支出，该194万元转到钱世龙个人账户，钱世龙是金田公司项目的现场总指挥，也是实际控制人，后钱世龙以发票冲抵，该款于2012年8月1日直接入公司账。第六笔80万元，这个钱用于前期发工资和项目开张购买礼品。第七笔用于平整土地、发放小工工资、买礼品。上述款项多出595万元部分系李汉民垫付。因金田公司涉刑事案件，其原始记账凭证均有连云港金宇会计服务事务所暂扣审计，经金迪化工调取原始的记账凭证，凭证上载明根据2012年8月12日款项调整说明中公司借金迪款，贷方金额为600万元。公司项目进行初期有关款项调整情况说明，载明2009年公司伊山花园项目进行初期，从常州金迪借入600万元，为操作方便该借入款存入龙江公司单独开立的账户，具体使用明细如下，1、钱世龙经手使用1940000（其中直汇赵立正33万元）；2、吴纲经手领用880000元，其中现金58万元，汇款30万元；有发票提供。3、龙江公司汇款给食品公司1000000元，2012年2月1日入账（冲出龙江）。4、购车用款1113350元，2011年6月30日433752元，冲出现金，2011年6月30日615397元，冲出现金。5、付款给常州设计院设计费680000元，2012年2月1日入账冲出现金。6、经手公司经营业务费用发票金额800691.15元，2012年入账，冲出现金。7、其他零星支付88308元。以上款系合计6502349元，扣除金迪的600万元，其余的有李汉民垫付。该原始记账凭证中附有上述支出款项的相应的原始记账凭证、发票、收条等。金田公司是灌云县伊山花园项目的开发商，借款发生时钱世龙是金田公司在该项目上的负责人，实际控制人。2017年5月4日，金迪化工曾以金田公司为被告向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金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369.3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就包括本案中所涉款项595万元。该院于2018年1月6日依法作出了（2017）苏0723民初271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对于本案涉诉款项，认为金迪化工提出的该部分借款明细及其相应凭证，因无其他有效证据相佐证，与金迪化工在该案中的主张缺乏合法性和关联性，对金田公司的质证意见予以采信，并告知金迪化工依法可另行主张权利。对该判决，金迪化工提起上诉，但未缴纳上诉费用。金田公司依法提起上诉，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终审判决，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关于金田公司向金迪化工借款595万元，有李汉民、钱世龙经手，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以及金迪化工提供的相关证据，上述款项已全部进入金田公司账户，也均已经实际用于了金田公司的相关支出。相关支出明细在金田公司的原始凭证中均有载明。金田公司欠金迪化工涉诉款项的事实清楚，故金迪化工要求金田公司归还涉诉595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李汉民未实际使用上述款项，其接受款项的行为仅为职务行为，金迪化工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双方对该借款未约定利息，故金田公司应向金迪化工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中，金田公司辩称会计主管复核、记账等处均未署名，不应采信。金田公司财务制度不规范，系其内部混乱导致，但其自身问题并非对抗债务的理由。金田公司的其他抗辩，均缺乏事实依据和相应的法律规定，该院均不予采信。本案审理过程中，依法传唤钱世龙到庭说明情况，核实相关借款细节及款项支出问题，其无正当理由拒绝到庭，导致该院核实不能。金田公司的相关负责人，经该院数次通知、传唤，均拒绝到庭接受询问及相关核实。对于本案事实无法核实、查明部分，有其自担不利后果。本案现有证据无法查明钱世龙、李汉民作为员工，在履行职务过程是否存在侵犯单位利益及侵吞单位相关钱物的行为。如金田公司在归还涉诉款项后，有相关证据，可向钱世龙、李汉民追偿或者向相关机关控告，追究其相应的责任。综上，本案经调解未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金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给金迪化工借款595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9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金迪化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367元，由金田公司负担，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金迪化工。本案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听证。金迪化工提供其与金田公司在2010年1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原件一份，证明前期的借款都是约定利息的，且证明借款合意是一直存在的，借款事实是一直发生的。借款合同是对前期借款的一个确认，也是对将来继续借款的一个约定。当时拆迁一直没有找到。金田公司质证意见：对借款合同真实性有异议，金田公司没有与金迪化工签署过该份合同。且从签署的时间看是2010年1月1日，与本案所涉的借款时间不一致，所以说借款合同涉及到的所谓的利息与本案无关。从一审中金迪化工讲到的借款是2009年8月至2010年期间，其中绝大部分款项是在2010年1月1日之前，只有两笔2010年8月30日的15万元、10万元是在2010年1月1日之后。李汉民质证意见：我去拿的钱都在这2000万元之内，后来为了明确权利义务，补签了这份合同。金田公司提供以下证据：一、金田公司与钱世龙在2009年7月10日签订了《联合开发协议》，以及在2009年8月14日签订了《补充联合开发协议书》，以及声明一份，证明金田公司在2009年8月至2010年期间，不需要向外界借款，因为根据上述两份协议书，金田公司开发的项目所投资金应该由钱世龙出资。另外也证明金迪化工向法庭提交的2012年金田公司的记账凭证所记载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二、灌云法院（2018）苏0723民初7166-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另外证明在2011年9月29日之前，金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王建球。钱世龙以及李汉民无权代表金田公司对外借款，且在裁定书第四页第11行第三点，证明钱世龙对外所借款项用于金田公司的项目已经全部转化成持有金田公司77.8%股权，属于钱世龙对金田公司的投资款。第一组证据没有原件，但讲的都是裁定书查明的事实。金迪化工质证意见：对金田公司的第一组证据联合开发协议、补充协议和声明的三性都不认可。对第二份裁定的真实性是认可的，但是也不能确认。本案中金田公司提供的联合开发协议和补充协议就是裁定书上所说的同一份内容。第二，退一步说，这个都是金田公司和案外人签署的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声明是案外人自己所写的，真实性也不认可，跟本案也没有关联。假设退一步说，如果金田公司所说的和民顺公司的协议，即使真实，我们认为也是一个无效协议，它是属于通谋虚伪的意思表示。因为钱世龙既是当时金田公司的项目总指挥和实际控制人，又是民顺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实际上在两个受他自己控制的企业之间所签的内部协议，他的目的还是为了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再退一步说，就算协议有效，也并没有实际履行，再说和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提请法庭注意，金田公司向金迪化工借款的时间跨度实际上从2009年一直持续到2012年，期间李汉民是金田公司的员工，也曾经担任过金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长期担任金田公司的监事，他是有这么一个身份的，因此，李汉民代表金田公司借款，这个事实也是清楚的，而且在灌云法院案件中，对这一点也已经明确了，李汉民是代表金田公司向金迪化工来借款。刚才金田公司还说钱世龙的身份问题，钱世龙就是金田公司灌云项目的总指挥和实际控制人，这一点，在灌云法院的对钱世龙的身份的判决当中是认可的，同时在本案一审中，对钱世龙作为项目总指挥和实际控制人的身份也是确认的，这一点金田公司也并没有提起任何异议，现在来质疑钱世龙的身份，完全就是不符合事实的。李汉民质证意见：我本人从来没有向金迪化工借钱，金迪化工也不可能借给我。另外，当时我也不是法定代表人，是受钱世龙委托，他对职工的安排，去取款。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0年1月1日，金迪化工（出借单位、甲方）与金田公司（借款单位、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1、借款金额：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为人民币2000万元。2、借款利息：甲方向乙方出借的款项在借款期限内利率为年息10%。3、借款方式：由甲方分次付款给乙方，并以付款单位付款之日起计收利息。4、借款期限及还款期限：借款期限为贰年，即从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出借单位金迪化工方加公章并有唐忠达签名，借款单位金田公司方加盖了“连云港金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钱世龙签名。2017年5月4日，金迪化工以金田公司为被告，向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案号（2017）苏0723民初2719号】，诉讼请求为要求金田公司偿还借款人民币3369.3万元及利息。金迪公司所主张的案标的包含本案所涉的几笔款项，灌云县人民法院认为，该几笔款项所涉证据与该案缺乏关联性，真实性也无其他有效证据相佐证，对金田公司的相关质证意见予以采纳，金迪化工依法可以另行主张权利。该案查明，金田公司系灌云县伊新花园项目建设单位，2009年8月14日，钱世龙受金田公司委托担任其开发的灌云县3号地块工程项目总指挥，李汉民于2011年9月底至2012年12月25日系金田公司法定代表人。……金迪化工法定代表人唐忠达与钱世龙、李汉民系同乡关系。因金田公司开发项目缺乏资金，经李汉民介绍，金迪化工向金田公司提供融资。金田公司在上述项目开发中出现诸多矛盾，曾由灌云县公安局介入处理金田公司账务纠纷，公司相关财务账册至今仍被扣留。2012年12月13日，金迪公司催金田公司对账，金田公司向金迪公司签章出具书面“借款确认单”一份，主要内容为：“连云港金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2010年6月至2012年1月共计向常州金迪化工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22263044.00元。本确认单双方签章生效”。金田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李汉民在该确认单上签名。该确认单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金田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2018）苏07民终2475号】，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47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金迪公司涉案起诉未过诉讼时效。1、金迪公司、金田公司之间发生多笔借款往来并发生纠纷，双方于2012年12月13日经结算形成《借款确认单》，确认2010年6月至2012年1月期间的借款金额为22263044元，但未约定具体还款时间。金田公司主张金迪公司在签订《借款确认单》后未再向其公司主张债权，若金田公司主张成立，根据《借款确认单》，金迪公司可以在合理期限内催告金田公司返还欠款，金田公司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成立。2、一审法院以签订《借款确认单》认定金迪公司向金田公司主张权利，符合客观实际。金迪公司主张《借款确认单》签订后，一直在向金田公司主张权利，分别向钱世龙、姚建文、李汉民主张还款，其中李汉民出庭作证金迪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忠达通过其向金田公司催款，而李汉民不仅曾是金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关借款的经手人，且目前仍是金田公司的监事，其证明已向金田公司反映金迪公司的催款请求，表明金迪公司一直在主张债权，本案未过诉讼时效。3、鉴于金田公司开发灌云县伊新花园项目出现问题引发纠纷，对金迪公司追索债权带来困难，而唐忠达、钱世龙、姚建文、李汉民等人关系密切，金迪公司辩称一直催要借款，但未明确要求金田公司归还借款的具体时间具有高度盖然性，综合考虑金田公司关于金迪公司没有向其主张债权的抗辩，本案可以认定涉案借款的还款时间没有确定，诉讼时效应在金迪公司要求金田公司履行还款义务的宽限期届满后起算，现无证据证明在本案起诉之前金迪公司确定了金田公司履行还款义务的宽限期，故本案诉讼时效未过。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案涉七笔款项是否是金田公司向金迪化工公司的借款。首先，金迪化工公司在本案二审中提供的《借款合同》，足以证明金田公司与金迪化工公司之间有借款意思表示。其次，金田公司系灌云县伊新花园项目建设单位，2009年8月14日，钱世龙受金田公司委托担任其开发的灌云县3号地块工程项目总指挥，李汉民于2011年9月底至2012年12月25日系金田公司法定代表人，金迪化工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忠达与钱世龙、李汉民系同乡关系，因金田公司开发项目缺乏资金，经李汉民介绍，金迪化工公司向金田公司提供融资。本案所涉款项均是李汉民经手，从金迪化工公司取得。金田公司在上述项目开发中出现诸多矛盾，曾由灌云县公安局介入处理金田公司账务纠纷，公司相关财务账册被公安机关扣留，并由连云港金宇会计服务事务所审计，这些事实均有生效法律文书予以查明，本院予以确认。从连云港金宇会计服务事务所调取的金田公司部分财务账册中，2012年8月31日记账凭证记载“根据2012.8.12款项调整说明中公司借金迪款项，科目209-20.003其他应付款-（往来单位）常州金迪化工公司有限公司，贷方金额6000000元，制单谢惠娟”，该记账凭证附有李汉民于2012年8月12日出具的“公司项目进行初期有关款项调整情况说明”以及发票、收条、收据等原始凭证。第一，该记账凭证系公安机关介入后到金田公司扣留，对该财务账册的真实性应当予以确认。第二，虽然记账凭证依据李汉民的“情况说明制作”，但是，李汉民当时系金田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且，该记账凭证不仅附有李汉民的情况说明，还附有发票等相关原始凭证，对于金田公司制作财务账册需要什么手续，这是金田公司自己的做账行为，是金田公司内部管理规定，不得以财务账册的原始凭证的瑕疵，对抗债权人。第三，根据上述记账凭证可以证明，案涉款项先进入龙江公司，再用于金田公司，金田公司对案涉款项确认是其向金迪化工公司的借款。一审法院关于案涉款项全部进入金田公司账户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款项均已实际用于了金田公司的相关支出，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案涉七笔合计595万元，系金迪化工公司出借给金田公司，该款项也实际用于金田公司的相关支出。关于案涉借款的利息问题。金迪化工公司本案二审中提供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借款总金额、借款期限及借款期内利率，借款分次交付，付款之日起计息。并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金迪化工公司主张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对借款约定了利息。即使没有约定利息，根据《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也应当结合相关情况，支持利息。金迪化工公司主张金田公司按照年化6%利率支付自借用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金迪化工公司主张年利率6%计算利息，符合市场行情，也没有超过《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对金迪化工公司主张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金田公司应当自金迪化工公司支付每笔款项之日起按年利率6%向金迪化工公司支付利息。在灌云县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案号（2017）苏0723民初2719号】一案中，金迪化工公司所主张的案标的包含本案所涉的几笔款项。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7民终247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金迪公司在该案中起诉的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金迪化工公司就本案所涉款项于2019年9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所涉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金迪化工公司主张案涉595万元系与金田公司的借款，金田公司应当从金迪化工公司支付款项之日起按年利率6%向金迪化工公司支付利息支借款还清之日止。金迪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有据，其上诉请求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从金迪化工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关于金田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认定案涉595万元系金田公司向金迪化工公司借款，其认为金田公司不是该款的借款人、一审法院认定金迪化工公司与其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既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诉，上诉人金迪化工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有据，其上诉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金田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4891号民民事判决；二、金田公司于本判决发生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给金迪化工公司借款595万元，并按年利率6%向金迪化工公司支付利息（200万元自2009年8月27日起、100万元自2009年9月16日起、150万元自2009年10月19日起、100万元自2009年12月25日起、15万元自2010年8月30日、20万元自2010年8月30日起、10万元自2010年8月30日起计算利息）。三、驳回金迪化工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金田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367元，由金田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367元，由金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时 坚审 判 员  刘敬兵审 判 员  翟 翔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童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