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8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书奎，男，196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康，女，197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玉，女，201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重庆市武隆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涵，男，2017年2月7日出生，汉族，学龄前儿童，住重庆市武隆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聂美淑（以上陈某玉、陈某涵之母,也是其二人的法定代理人），199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建均，男，199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重庆市武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江，男，199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均，男，199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家乐，男，1991年8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重庆市武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华，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川，男，199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露，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玉、陈某涵、聂美淑、陈书奎、刘小康因与被上诉人罗建均、肖江、刘均、李家乐、黄川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6民初3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聂美淑（也是上诉人陈某玉、陈某涵二人的法定代理人）及上诉人陈书奎，被上诉人肖江、刘均，被上诉人李家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华，被上诉人黄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露到庭参加了诉讼（询问）。上诉人刘小康、被上诉人罗建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美淑、陈书奎、刘小康、陈某玉、陈某涵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6民初358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在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罗建均、肖江、刘均、李家乐、黄川承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陈亮是被李家乐等人喊过去喝酒，导致其与罗建均的矛盾升级，肖江、李家乐等人好面子屡次招呼的行为与陈亮的死亡有因果关系，黄川作为饭店经营者也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该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而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死亡赔偿金属于财产损失赔偿范围。被上诉人肖江、刘均、李家乐、黄川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罗建均未作答辩。聂美淑、陈书奎、刘小康、陈某玉、陈某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罗建均、肖江、刘均、李家乐、黄川共同赔偿陈某玉、陈某涵、聂美淑、陈书奎、刘小康各项损失1037896元。一审庭审中变更金额为：1、死亡赔偿金34889元/年×20年=697780元；2、丧葬费6814元/月×6个月=40884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24154×11）÷2+（24154×15）÷2=314002元；4、交通费：1000元；5、亲属误工费：5000元；6、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共计：11586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30日晚，罗建均、肖江、刘均等人在重庆市武隆区芙蓉街道苏家河沟桥上黄川经营的两兄弟好大排档喝酒。期间，罗建均上卫生间与正在使用卫生间的陈亮发生口角。2019年7月1日凌晨1时许，与罗建均相识的李家乐喊陈亮坐到罗建均一桌喝酒，并进行调解。罗建均与陈亮再次发生口角。罗建均遂打开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朝陈亮的胸部捅刺2刀、背部捅刺4刀后逃离现场。陈亮被刺破心脏、肺部，造成失血性休克当场死亡。案发后，罗建均拨打报警电话，向重庆市武隆区公安局投案自首。2020年5月18日，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渝03刑初1号刑事判决，判决罗建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另查明，陈书奎与刘小康于1990年12月20日登记结婚，于1991年8月20日生育一子陈亮，于2004年11月19日生育一女陈惠琳。聂美淑与陈亮于2013年10月16日生育一女陈某玉，于2016年8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2月7日生育一子陈某涵。陈亮生前由重庆昂卓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派遣至黄莺乡人民政府安监办工作。陈某玉属农村低保人员，陈某涵属建档立卡贫困农户家庭成员。还查明，肖江在罗建均与陈亮发生抓扯时，上前将罗建均阻挡，罗建均造成其腹部受伤。李家乐在事发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案中，陈某玉、陈某涵、聂美淑、陈书奎、刘小康均系陈亮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在该案中罗建均、肖江、刘均、李家乐、黄川是否应对陈亮的死亡承担责任、承担何种责任以及承担责任的大小应由法律作出评判。故该案的争议焦点为：1、该案的赔偿责任主体；2、该案的赔偿项目及数额。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该院认定的证据，该院对争议焦点评述如下：1、该案的赔偿责任主体；关于肖江、刘均、李家乐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肖江、刘均、李家乐虽有在一桌吃饭喝酒，且李家乐有喊陈亮到同一桌的行为，但上述行为与陈亮被害不具有因果关系，陈某玉、陈某涵、聂美淑、陈书奎、刘小康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肖江、刘均、李家乐实施了违法加害行为，亦不能证明陈亮被害与肖江、刘均、李家乐有因果关系，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陈某玉、陈某涵、聂美淑、陈书奎、刘小康要求肖江、刘均、李家乐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黄川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对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商品和服务，应当向消费者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说明和标明正确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方法以及防止危害发生的方法。”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安全保障义务应是在合理限度范围内。陈某玉、陈某涵、聂美淑、陈书奎、刘小康诉称黄川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行劝阻之责。该案中，黄川作为两兄弟好大排档的经营者，在事发时并不能在客观上对罗建均的这一突发性侵权行为提前作出预判。且这一侵权行为不在经营者应提供的商品和服务范围内，超出了合理限度范围，故对陈某玉、陈某涵、聂美淑、陈书奎、刘小康要求黄川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罗建均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陈亮的死亡系罗建均的行为直接导致的，其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该案的赔偿项目及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对陈某玉、陈某涵、聂美淑、陈书奎、刘小康主张的损失依法评定如下：1、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住所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总额，据此计算为40884元（6814元/月×6个月），对陈某玉、陈某涵、聂美淑、陈书奎、刘小康的诉请予以支持。2、陈某玉、陈某涵、聂美淑、陈书奎、刘小康虽未就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提交证据，但鉴于陈亮死亡后需由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已实际产生，结合本地实际，酌定认定800元。3、受害人亲属误工损失，属于陈亮死亡后需由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费用，结合本地实际，酌情认定900元。4、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的赔偿项目中不再将被扶养人生活费列为单独的赔偿项目，而是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中。综合上述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是被害人因犯罪行为已经遭受的实际损失和必然遭受的损失，不应当纳入实施犯罪行为人的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故陈某玉、陈某涵、聂美淑、陈书奎、刘小康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罗建均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书奎、刘小康、聂美淑、陈某玉、陈某涵丧葬费、办理丧葬支出的交通费及误工损失合计42584元；2、驳回陈书奎、刘小康、聂美淑、陈某玉、陈某涵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罗建均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案件受理费15227.99元（陈某玉、陈某涵、聂美淑、陈书奎、刘小康已预交14141.06元），由陈书奎、刘小康、聂美淑、陈某玉、陈某涵负担14363.44元（准予免交），罗建均负担864.55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肖江、刘均、李家乐、黄川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陈某玉、陈某涵、聂美淑、陈书奎、刘小康请求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因陈某玉、陈某涵、聂美淑、陈书奎、刘小康等人的亲属陈亮系罗建均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捅刺后休克死亡，罗建均为此被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刑事判决书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事实客观存在，表明陈亮死亡结果的发生系罗建均故意实施的犯罪行为所致。鉴于陈某玉、陈某涵、聂美淑、陈书奎、刘小康等人在本案诉讼中没有提供足够、充分的证据证明肖江、刘均、李家乐、黄川对陈亮的死亡结果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陈某玉、陈某涵、聂美淑、陈书奎、刘小康等人依法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来看，不能依法确定肖江、刘均、李家乐、黄川等人对陈亮的死亡结果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没有判决肖江、刘均、李家乐、黄川等人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合法、有据，是正确的，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明确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又明确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由此可见，刑事犯罪中造成被害人死亡的情况下，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在赔偿的范围之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在对陈某玉、陈某涵、聂美淑、陈书奎、刘小康等人主张的交通费及亲属误工费进行酌定处理后，没有将该案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列为赔偿范围仍然是正确的。陈某玉、陈某涵、聂美淑、陈书奎、刘小康等人的上诉理由，因其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供相应、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证明，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该案其他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确认。综上，陈某玉、陈某涵、聂美淑、陈书奎、刘小康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227.99元予以免收，上诉人陈某玉、陈某涵、聂美淑、陈书奎、刘小康等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227.99元，由本院直接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米玲审 判 员 张 斌审 判 员 陈胜友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法官助理 郑 渝书 记 员 郭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