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01行赔初237号原告边珍香，女，196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吴秀菊、李露，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东风路**。法定代表人魏东，区长。委托代理人李建强，南阳新村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鹏博，河南泰豫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边珍香因诉被告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水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同日本院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手续。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边珍香及其委托代理人吴秀菊、李露，被告金水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建强、张鹏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起诉称：请求判令被告对原告给予行政赔偿共计535481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行政强制纠纷一案，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9）豫01行初883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建筑物的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生效。因被告的行为导致原告房屋被违法拆除，且未依法获得相应赔偿，原告的合法权益遭受重大损失。为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现依据《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九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已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但被告却仍未予以赔偿，故原告为维护自身的权益，特诉至法院，望予以准许。原告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经当庭出示质证的证据有：第一组证据:1.1993年9月28日，王新庄与郑州铁路分局郑州北车站签订的《借用铁路土地申请审批表》；2.原告边珍香与王新庄的离婚证及离婚协议；3.房屋照片及赔偿清单；4.（2019）豫01行初883号行政判决书及（2020）豫行终921号行政判决书；5.金政（赔偿）字（2020）第18号《国家赔偿决定书》。证明：原告系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已经生效的判决文书予以确认，且被告的违法行为也已被认定为违法。根据相关证据可以确认原告办理了相关的建房手续，按照合法程序建造，涉案房屋系历史老建筑物，属于合法建筑，面积为砖混350平方详见赔偿清单。原告已向被告申请赔偿，但被告拒绝赔偿，故原告诉至法院。第二组证据:6.郑州市金水区大石桥办事处的《住宅房屋货币补偿协议》。7.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石佛办事处公布的估价结果报告、郑州铁路北站十八排房征迁公告、郑州铁路北站十八排房排征迁补偿方案及郑州北站18排房评估结果。证明：与原告同一片区，同一类型的房屋已经进行了赔偿，系依据合法建筑的标准予以赔偿，故被告应依据合法建筑的赔偿标准及面积予以赔偿。被告答辩称：一、涉案建筑物没有依法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违法建筑，应当拆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被答辩人占用的建筑物处于郑州市规划区范围内，应当受该法约束。被答辩人占用建筑物没有向城乡规划部门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涉案建筑物应为违法建筑，依据《城乡规划法》等法律、法规规定应当拆除。二、执法部门拆除程序合法，被答辩人合法利益无损害，其赔偿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国家赔偿应限于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情形，被答辩人所占建筑物在使用铁路用地建设建筑物未取得任何规划和审批手续，涉案建筑物位于铁路沿线范围严重影响铁路运行安全，且被答辩人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建造涉案建筑物的合法性，故涉案建筑物属于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违法建筑物，被答辩人对涉案违法建筑物不具有合法利益，请求答辩人对涉案建筑物进行赔偿于法无据。另答辩人提供证据能够证明涉案违建拆除之前，已依法明确告知被答辩人拆除违法建筑的法律依据、被答辩人履行义务的期限、方式等事项，依法履了拆除违建的程序，且拆除时涉案建筑物内无物品，执法部门拆除行为合法，不应当对被答辩人进行赔偿。被告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经当庭出示质证的证据有：第一组：证据1.《郑州市人民政府、中国铁路局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对郑州铁路沿线绿化综合整治范围内违法建设实施拆除的通告》（郑政通〔2018〕52号）；证据2.《关于对郑州北站铁路权属范围内违法建设实施拆除的通告》。证明：涉案违法建筑物位于城市规划区和铁路沿线范围内，涉案建筑物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和郑州市政府文件属于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应当拆除的违法建筑；涉案违建拆除之前，城市综合执法部门已依法明确告知被答辩人拆除违法建筑的法律依据，并催告被答辩人履行义务的期限、方式等事项，依法履了拆除违建的程序。第二组：证据3.照片五张。证明：涉案违建拆除时执法人员拆除范围内张贴限期拆除的公告、悬挂条幅等方式督促违建权利人自行拆除违建事实，涉案建筑物拆除前室内无物品和拆除现场情况，不存在原告合法财产毁损事实，原告要求赔偿室内物品损失无事实法律依据。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借用铁路用地土地审批表显示借用属性为临时借用，且借用合同显示的截止日期为1994年12月31日，该合同已过期失效，借用合同明确约定国家建设时建设的建筑物无偿拆除,原告不得修建永久性建筑和修建建筑物，不得损害铁路运行安全。现实是原告违反借用合同的约定，修建了永久性的建筑物，且建筑物影响铁路运行安全，无法证明其建设的建筑物系合法建筑的客观事实。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照片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照片显示建筑物位于铁路30米范围之内，影响了铁路运行的安全，且照片未显示拍摄的时间拍摄的地点，无法核实照片显示房屋系原告的房屋。另涉案照片系拍摄于拆除之前，无法证明拆除行为导致其室内物品损失的事实。原告提交的拆迁赔偿清单显示的电器、室内物品应当提供相应物品的采购清单以证明上述物品的客观存在和实际购买的价格。涉案违建拆除之前，我方已在辖区范围之内发出了通告，也已在原告知晓通告之后，也已将室内物品自行搬空。赔偿清单显示的财产损失不存在。对证据4和证据5没有异议。证据4、5均未显示涉案违建的建筑面积。原告所述的涉案违建系砖混结构350平方米无证据支持，已无法核实。涉案违建因未提供合法的建设手续，我方作出不予赔偿的国家决定书与法律依据。对第二组证据6、7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货币补偿协议和18排征迁公告补偿方案均非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另货币补偿协议显示的被拆房屋拥有房屋所有权证书，与原告的房屋情况不一致，不具备参考价值。18排沿线所出的公告补偿方案系相关地区的管理部门根据本地情况与被拆迁人协商一致的结果，不具备普遍适用的法律效力，与本案无关。原告对被告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首先该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根据证据内容可知郑政通〔2018〕52号文件规定的拆迁时间为2019年5月20日，距离通知的拆除期限不足一个月，不符合法律规定，明显违法。关于北站铁路权属范围内违法建设实施拆除的通告，其作出主体与被告无任何关联性。该通告是郑州铁路局林业管理办公室作出，不是被告拆除行为的依据。关于第二组证据照片，原告核实，被告提供的照片与原告的房屋无任何关联性，被告以此证明其在拆除时张贴过拆除公告。但是被告提交的公告作出的主体是郑州铁路局林业管理办公室，与被告没有关联性。关于原告房屋室内房屋物品的损坏，原告举证的证据中能够显示房屋屋顶有空调以及必要的生活用的电器、电线、正常的门窗等，原告的房屋损失是客观存在的。被告提交的照片证据中显示物品被随意堆放，且原告没有在场，不能以此来说明这是原告的物品。被告搬离或拆迁时均没有得到原告的同意。原告对物品并不知情，至今也未找到自己的物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证据1、2、4、5客观真实且与本案争议相关，且被告亦无异议，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告的其他证据因没有其他证据能印证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被告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不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的第一组证据，尽管系复印件且原告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但已生效的本院（2019）豫01行初883号行政判决对此已经确认，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被告的第二组证据虽然不是直接拆除原告涉案房屋时的照片，但是能够反映被告拆除涉案区域时的大体状况，对此本院予以认可。结合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无争议之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原告边珍香的前夫王新庄系郑州铁路分局郑州北车站职工，双方于2016年1月26日登记离婚。离婚时双方签署《离婚协议书》，约定将郑州市西干道铁路边四间平房归女方所有。该处房产系王新庄1993年以结婚不久、单位没房子、无地方居住为由申请，并经原郑州铁路分局郑州北车站、原郑州铁路分局土地管理部门签章签署《借用铁路土地申请审批表》同意其借用国有铁路用地建设而成的，即本案原告主张被被告强制拆除的房屋。2019年5月20日，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土地林业管理办公室签章发布《关于对郑州北站铁路权属范围内违法建设实施拆除的通告》，通告：“一、拆除范围：郑州北站铁路权属土地范围。二、拆除依据……三、拆除事项：郑州北站铁路权属土地范围内所有违法建筑物。（一）由各辖区人民政府负责拆除，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配合；（二）郑州北站拆除范围内的违法建筑物、构筑物及其它设施，所有权人和使用人应当在7日之内限期搬离，存在出租、转让、抵押等情形的，由各方自行协商解决；逾期不搬离的，由辖区政府部门和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依法联合实施拆除，相关责任由所有权人和使用人承担。”“四、拆除期限：本通告自下发之日起实施，至2019年6月15日止。”2019年5月31日，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土地林业管理办公室签章向省会铁路沿线、生态廊道、过境干线公路、高速互通立交及出入口区域绿化工作指挥部出具《关于郑州北站周边临时占用铁路用地合同情况的说明》，载明：2016年之前，铁路土地管理部门（含土地林业经营管理中心、土地管理办公室等）与部分单位及个人签订了临时占用铁路用地合同，允许其按照合同约定临时借用相应铁路用地。因郑州市城市建设需要及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铁路用地管理机制改革，相应协议已公告废止并逾期。占用铁路用地当事人依据临时占用铁路用地合同主张任何权利的行为，均属无效。2019年6月11日原告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2019年12月12日，原告将本案争议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19）豫01行初883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被告不服上诉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省高院经审理作出（2020）豫行终921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原告向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被告于2020年9月3日作出金政（赔偿）字〔2020〕第18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决定对原告提出的国家赔偿申请，不予赔偿。2020年11月13日，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一、本案赔偿金额确定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条规定的立法遵旨是“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根据上述规定，原告应当对自己主张的损失在合理范围内承担举证责任和合理说明义务，对确因被告强制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充分举证的部分，举证责任转嫁给被告。因此，原告依法能够获国家赔偿的，应当是原告的合法权益因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而遭受的损失；即便被告金水区政府强拆原告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如果原告自身权益不合法或不完全合法，也不能因被告的强拆行为而额外获利。本院确定赔偿金额时也会体现对被告违法行为的惩戒因素，将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二、对原告涉案房屋的赔偿。本案原告涉案房屋所占土地性质系铁路部门管理使用的国家铁路用地，紧挨铁路运行线（处于铁路运行线50米范围内），依法是不应当允许建设建筑物的。但是因铁路部门为了解决其铁路职工及其家属的居住、生计问题，有的是出于出租土地盈利等目的，“公器私用”，私自将国家铁路用地以《借用铁路用地申请审批表》《借用铁路用地合同》等形式，出借给铁路职工甚至是非铁路职工，在铁路沿线形成了成排成片的居民自建房，一来严重影响铁路运行安全，二来严重影响了市容市貌和城市形象，成为亟待解决的历史遗留问题。原告自己提供的《借用铁路用地申请审批表》明确载明，经郑州铁路分局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原告前夫王新庄临时借用的铁路土地面积为70平方米，有效期至1994年12月31日止。而此后原告及其前夫王新庄均未再向铁路部门交纳过任何铁路土地临时使用费，也即原告及其前夫王新庄自1995年元月至今一直在免费无偿使用国家铁路用地，因此涉案房屋所占土地的利益不应该归属于原告，即使赔偿原告也仅能赔偿原告房屋本身价值的合理部分。且《借用铁路土地申请审批表》中“用地须知”中原告前夫王新庄明确表示自愿遵守下列条款：“4.借用时不得建造永久性建筑物……6.借用时期，铁路建设需要收回时，应提前一个月通知借用者，借用者应按其无偿拆除一切建筑物，将土地无条件交还铁路，如不交还，应承担因此引起的一切责任”。原告在与其前夫王新庄离婚协议分割涉案房屋时，对涉案房屋不具有合法的用地审批手续、规划许可手续和建房许可手续应当是明知的，因此，涉案土地法律上的合法使用权人铁路部门在2019年为了铁路沿线绿化综合整治发布违法建设实施拆除的通告让房屋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限期搬离、拆除，原告仍不能正确对待、积极配合、到期拒不拆除的情况下，，地方政府应铁路部门要求拆除涉案房屋而产生的后果和损失原告应当自行承担相当部分的责任。考虑到涉案房屋系因铁路部门将涉案铁路用地出借给铁路职工使用等历史原因所形成，以及被告系违法强拆原告涉案房屋，对于原告房屋的损失，本院酌定按照铁路部门《借用铁路用地申请审批表》允许原告前夫王新庄使用的70平方米土地面积即其房屋建筑面积70平方米，参照《郑州市人民政府印发的通知》（郑政文〔2020〕25号）规定的砖木结构平房570元/平方米来赔偿，即70平方米*570元/平方米=39900元；对于原告求偿的其他用地面积及其房屋面积，因连铁路部门允许其借用土地的审批手续都没有，其他规划、建设审批手续更无从谈起，原告及其前夫王新庄违法无偿使用国家铁路用地且超范围占用国家土地，并已经获得了较多利益，从公平正义角度而言，整体上也没有损失可言，因此，本院酌定不再给予原告额外赔偿。三、关于原告主张的屋内损失赔偿问题。本案中，涉案房屋已被强制拆除，原告虽然向本院提交了损失物品列表，但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被告虽辩称屋内已经搬空，但被告对此并没有进行证据保全，即原被告双方对此均没有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在此前提下，本院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酌情确定赔偿原告屋内各项物品损失10000元。其他过高部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过高部分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条、第六十九条、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原告边珍香涉案被拆除房屋及其室内物品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49900元；二、驳回原告边珍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八份，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魏丽平审判员  张志立审判员  张 启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方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