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8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平，男，195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启龙，上海市汇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仓市岭南纸业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陆渡镇三和路。 法定代表人：曾长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丽娟，上海无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仲彩文，女，195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 原审被告：杨跃，男，197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 原审被告：徐菊红，女，197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 上诉人王建平因与被上诉人太仓市岭南纸业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岭南公司）、原审被告仲彩文、杨跃、徐菊红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5民初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建平上诉请求：依法驳回岭南公司对王建平以及仲彩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王建平与仲彩文作为苏州金涛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涛公司）的股东，已经履行了足额出资义务并将出资通过购买土地、机器设备、建造厂房等方式转化为了公司的固定资产；2、王建平与仲彩文在将公司股份转让给杨跃、徐菊红后，公司规模进一步扩大，其资产远远超出注册资本500万元，其后因金涛公司经营失败导致资产缩水，非王建平及仲彩文所致；3、本案涉及的基础债权债务关系系在金涛公司股份转让之后发生，责任不在王建平及仲彩文，应由金涛公司及其当时的股东杨跃、徐菊红承担；4、由于金涛公司的股权转让发生于2005年，涉及到金涛公司的纳税申报资料等因税务部门档案仅保存十年的原因，造成公司资产状况无法还原也非王建平所能控制，法院应综合考虑金涛公司由于涉及诉讼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时的资产状况来判断金涛公司的注册资本情况，并确定股东责任。 岭南公司辩称，1、王建平仅有权就和自己有关的诉讼请求上诉，无权代仲彩文提起上诉，二审应当围绕与王建平直接有关的诉请来进行；2、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法律适用准确，对于王建平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所涉及的事实也已经查明的很清楚，即验资款投入金涛公司之后立即分成410万和90万转给王建平控股的英涛公司，已构成对抽逃出资的合理怀疑，且王建平没有提供补充的验资报告或账册来证明其已经补充了出资，即使王建平之后跟公司有其他的款项往来，也是公司和王建平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和出资本身无关；3、王建平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以现金形式通过购买土地设备等来转化成公司的固定资产，建造厂房是在公司经营过程中，该款项完全可以从金涛公司实际经营的营业收入中去购买和建造；4、股东的出资义务是法定的义务，存在资本维持的义务，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相应的责任，受让人也应当依法对此担责，与债权成立的时间无关，债权人对股东是否履行出资已经提供合理怀疑的，应当由股东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王建平具备举证能力但没有提供证据足以证明其已经补足了出资，一审法院认定其抽逃出资并判令其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5、金涛公司在公司设立之后已经有了营业执照、公章和账户等材料，如果确实发生公司要购买设备建造厂房等事实的话，完全可以从自己的账户去发生相应的事实，没有必要通过把钱转让给股东由股东再另行购买的途径，王建平的说法不具备合理性也没有相应的事实支持。 仲彩文、杨跃、徐菊红未作答辩。 岭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建平在抽逃出资35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案外人金涛公司在（2014）太商初字第00831号民事调解书中未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债权本金527966.81元，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7日期间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32699.92元，2105年9月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以527966.81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1.75的标准计算）。2.依法判令仲彩文在抽逃出资15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案外人金涛公司在（2014）太商初字第00831号民事调解书中未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债权本金527966.81元，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7日期间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32699.92元，2105年9月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以527966.81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1.75的标准计算）3.请求判令王建平、仲彩文对上述第1、2项债务互相承担连带责任。4.请求判令杨跃对上述第1项承担连带责任。5.请求判令徐菊红对上述第2项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2年9月3日，王建平、仲彩文向太仓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设立金涛公司，由王建平与仲彩文共同投资500万元，其中，王建平出资350万元，出资比例为70%，仲彩文出资150万元，出资比例为30%，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王建平担任执行董事，并任法定代表人。2002年9月27日，王建平以投资款名义向金涛公司账户汇入350万元，仲彩文以投资款名义向金涛公司账户汇入150万元。当日，昆山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一份验资报告，载明，金涛公司申请的注册资本为500万元人民币，根据审验，截至2002年9月27日，金涛公司已收到股东投入的资本500万元，均为实收资本。该验资报告所审验即上述王建平与仲彩文于2002年9月27日汇入金涛公司账户的资本。2002年12月3日，金涛公司登记设立。 2002年9月28日，金涛公司向太仓市英涛塑业有限公司开具一份转账支票，金额为410万元，用途为往来，加盖金涛公司财务章与王建平印章。同日，金涛公司向金涛公司开具一份现金支票，金额为90万元，用途为货款，亦加盖金涛公司财务章与王建平印章。王建平在庭审中确认该笔90万元亦支付给了太仓市英涛塑业有限公司。 太仓市英涛塑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1年9月10日，法定代表人为王建平，股东为案外人王涛与王建平，其中王建平持有60%股权。 2005年4月30日，王建平与杨跃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建平将其持有的金涛公司70%股权共350万元出资额，以350万元转让给杨跃，杨跃同意在合同订立15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王建平。同日，仲彩文于徐菊红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仲彩文将其持有的金涛公司30%股权共150万元出资额，以150万元转让给徐菊红，徐菊红在合同订立15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仲彩文。上述股权转让协议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内容。2005年6月10日，金涛公司股东变更为杨跃与徐菊红，杨跃为法定代表人。 2014年7月7日，本案原告将金涛公司、杨跃作为被告起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4）太商初字第00831号，要求金涛公司支付定作物价款717136.09元、逾期付款违约金50000元，并由杨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23日组织双方调解并达成调解协议，双方确认金涛公司结欠岭南公司价款717136.09元，由金涛公司自2014年7月至2015年1月30日按约分期支付并付清，如逾期支付，则加付50000元违约金，且岭南公司有权就欠款全额余款向法院申请执行，杨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与财产保全费10146元由金涛公司与杨跃于2015年1月30日前支付岭南公司。 因金涛公司与杨跃仅支付了岭南公司229315.28元，未支付本金487820.81元、违约金50000元、诉讼费10146元，合计547966.81元，2015年3月2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按照（2015）太执字第00962号执行中，一审法院从拍卖金涛公司变压器成交款参与分配到20000元（发还时间为2015年9月7日），未执行到位527966.81元，因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22日裁定终结（2014）太商初字第00831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待今后发现被执行人的其他可供执行财产后，可申请恢复执行。 另查明，2002年12月16日太仓市发展计划委员会向金涛公司出具一份《关于同意苏州金涛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建造生产车间项目计划任务书的批复》，告知金涛公司，同意该公司在金浪时思村五组建造生产车间，投资370万元，其中设备投资205万元，土建165万元，建筑面积2000㎡，资金自筹。 2003年4月14日，经各部门审批，金涛公司获得太仓市建制镇建设用地规划选址意见书，同意金涛公司在金浪时思村5组建设2000㎡生产车间，总造价为165万元。 2003年5月20日，金涛公司取得金浪镇新亚村8亩土地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项目为生产车间。 2003年10月，金涛公司办理房屋建筑补办手续备案单，显示金涛公司在2003年建设2000㎡生产主车间。2003年12月29日，金涛公司办理了不动产登记，太仓市浮桥镇金浪崖山路189号1幢房屋登记至该公司名下，房屋建筑面积2031.2㎡，附属设施包括1488.4301平方米厂房。 2003年12月25日，太仓市国土资源局编制一份《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就金涛公司建造生产车间项目计划任务，同意出让0.50712国有土地给金涛公司。 2003年12月25日，金涛公司与太仓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一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由太仓市国土资源局出让给金涛公司浮桥镇新亚村3205312603号土地，面积为5071.2平方米，2004年1月30日前将土地交付给金涛公司，用途为工业，出让年限为50年，出让金合计659256元。2003年12月26日，金涛公司提交了土地登记申请，就上述新亚村5071.2㎡土地申请登记。同日，太仓市国土资源局向金涛公司出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权证号为太国用（2003）第09022002号。 王建平在庭审中明确，为了筹建金涛公司，其将注册资本用于支付土地出让金（土地面积5071.2㎡）、建造厂房（建筑面积2031.2㎡）、采购机器设备。上述土地出让合同、土地使用权证、建造厂房审批材料即可证明注册资本实际已转化为固定资产。 杨跃在庭审中明确，其与徐菊红受让股权时王建平将金涛公司名下的固定资产，包括上述土地使用权及厂房一并转移，土地及厂房价值实际超过500万元，因此，王建平与仲彩文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转让股权时杨跃接受了财务账册，但账册已经遗失，现无法提供。同时，王建平与杨跃共同确认，杨跃在受让股权后对金涛公司厂房进行了扩建。王建平提供的不动产登记信息显示，太国用（2006）第509061919号不动产土地面积4794.6平方米，权利人为金涛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而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的独立法人资格及股东的有限责任是股东依法享有的权利，但股东享有该权利的前提应当是其已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即股东具有按期如实、全面出资的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经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王建平与仲彩文作为金涛公司的发起人股东，应当根据公司成立前认缴的出资份额足额缴纳出资。但是根据岭南公司提供的验资报告及转账支票、现金支票，王建平、仲彩文于2002年9月27日将出资款转入金涛公司账户后，第二日，出资款500万元均被转入英涛公司。虽该500万元均以金涛公司名义支出，但在转出时，金涛公司尚未成立，不可能用于实际经营，因此，岭南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王建平、仲彩文未能履行出资义务。王建平主张出资款均已转化为厂房、对应土地、机器设备，但其提供的建造厂房的审批手续、2003年12月23日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均发生在公司成立之后，在没有账册的情况下，根据现有证据不能得出房产、土地使用权等系注册资本转化而来，更不能得出建造厂房即属于履行出资义务的结论。仲彩文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答辩权利，其对验资后第二日投资款即被转出的事实未作合理解释也未能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岭南公司关于王建平、仲彩文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王建平主张岭南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债权人的债权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其依据本司法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请求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的，被告股东以出资义务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案中，岭南公司与金涛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生效调解书确认，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事实，现王建平进行诉讼时效抗辩，属于上述规定中不应予以支持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对其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岭南公司未能实现的债权范围。根据（2014）太商初字第0083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权范围、（2015）太执字第00962号执行裁定书确认的债权实现的情况，2014年10月1日前，岭南公司实现的债权数额229315.28元，至2014年10月1日起金涛公司出现逾期付款，故至2014年10月1日，金涛公司应当支付岭南公司的款项包括未付货款487820.81元、违约金50000元。至2015年1月31日，金涛公司应当支付岭南公司的款项包括未付货款487820.81元、违约金50000元、诉讼费用10146元，合计547966.81元，扣除执行裁定书确认的岭南公司分配到的20000元，剩余527966.81元。杨跃主张岭南公司未能实现的债权仅剩20余万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岭南公司主张及上述确认的事实认定岭南公司未能实现的债权本金金额为527966.81元。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金涛公司还应支付岭南公司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结合2015年9月7日，岭南公司分配到20000元执行款的事实及司法解释关于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一审法院确认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7日，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为32483.3元（537820.81×122×万分之1.75/日+547966.81×219×万分之1.75/日=32483.3），2015年9月8日至实际履行之日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以527966.81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1.75的标准计算。 关于王建平、仲彩文、杨跃、徐菊红承担责任的范围及方式。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对岭南公司要求王建平在未能出资的350万元本息范围内、仲彩文在未能出资的15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金涛公司在上述未能实现的债权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本案中，王建平与仲彩文作为发起人股东，在没有实际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应当互相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岭南公司要求王建平、仲彩文互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杨跃自王建平处受让金涛公司70%股权，徐菊红自仲彩文处受让金涛公司30%股权，对王建平、仲彩文在验资后第二天即转出出资款的事实应当明知，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岭南公司要求杨跃对王建平在35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权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要求徐菊红对仲彩文在15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权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一、王建平在未履行出资义务35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金涛公司在（2014）太商初字第00831号民事调解书中未能清偿的债务【债权本金527966.81元，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7日期间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32483.3元，2015年9月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以527966.81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1.75的标准计算】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仲彩文在未履行出资义务15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金涛公司在（2014）太商初字第00831号民事调解书中未能清偿的债务【债权本金527966.81元，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7日期间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32483.3元，2015年9月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以527966.81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1.75的标准计算】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王建平、仲彩文对上述第一、二项互负连带责任。四、杨跃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五、徐菊红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上述五项均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1262元、保全申请费4051元，合计15313元，由岭南公司负担4元，王建平、仲彩文、杨跃、徐菊红共同负担15309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中王建平和仲彩文确认金涛公司的500万元均是王建平出资。 本院认为，首先，王建平上诉认为其与仲彩文对金涛公司的出资已通过购买土地、机器设备、建造厂房等方式转化为金涛公司的固定资产，但金涛公司虽于设立后名下取得了房屋、厂房的不动产登记以及国有土地使用权，但上述资产未经过评估作为股东投资，王建平、仲彩文亦未提供支付凭证证明金涛公司取得上述资产所实际支付的对价，且出资款500万元在验资后次日均被转入英涛公司，王建平、仲彩文亦不能提供英涛公司为金涛公司取得上述资产进行垫款的证据，故不能认定上述出资款已用于金涛公司的实际经营并转化为金涛公司的固定资产，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 其次，在案事实虽无直接证据证明仲彩文与验资款项被转走存在直接关系，但从王建平和仲彩文确认的金涛公司的注册资本500万元均是王建平出资的事实来看，仲彩文提供名义代替王建平出资，并且明确知道无须缴纳出资即替王建平代为持股，这足以证明仲彩文对不履行真实出资义务是知悉或者说是放任的，应当认定王建平、仲彩文均未履行出资义务，应在各自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金涛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金涛公司2002年12月3日登记设立，而涉案将款项短期转入金涛公司账户验资后又立即转出的行为发生于金涛公司登记设立之前，属于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出资义务，应当认定为虚假出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王建平与仲彩文作为发起人股东应当互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第三，岭南公司对金涛公司享有的债权虽发生于王建平、仲彩文转让股权之后，但未履行出资行为降低了金涛公司承担民事行为责任的能力，违反了资本法定原则，影响了交易相对人对其偿债能力的正确判断和交易安全，在足额补缴未履行出资之前，对债权人权益的侵害处于持续状态，不应以时间长短或股权是否转让作为不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依据，故本院对王建平提出的涉案基础债务关系发生在股权转让之后故应由金涛公司及当时的股东承担的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王建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62元，由王建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浦智华 审判员  孙晓蕾 审判员  管 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姚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