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6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广龙农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利民开发区南京路南上海大街东上海嘉园******商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111585111258K。法定代表人：陶刃，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强，男，汉族，1983年9月20日出生，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刃，男，汉族，1973年10月9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泽，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三中收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马寨镇光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3789190867C。法定代表人：弓永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天，河南新誉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鑫凯，河南新誉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任伟民，男，汉族，1958年3月6日出生，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原审被告：李树彬，女，汉族，1958年3月3日出生，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原审被告：汪永英，女，汉族，1973年3月6日出生，住哈尔滨市动力区。上诉人哈尔滨市广龙农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哈尔滨广龙公司）、任强、陶刃因与被上诉人郑州三中收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三中公司）、原审被告任伟民、李树彬、汪永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19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哈尔滨广龙公司、任强、陶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郑州三中收货实业有限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哈尔滨广龙公司的上诉理由。1.关于被上诉人一审主张的2012年9月7日的3台收割机货款。哈尔滨广龙公司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或其他合作关系，哈尔滨广龙公司也未销售过被上诉人所生成的机械设备，这3台收割机，哈尔滨广龙公司未办理过相关国补，对被上诉人主张的3台机器销售情况毫不知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与哈尔滨广龙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2012年10月初5台收割机的货款。被上诉人一审仅提供了《装备验收单》载明供货单位的现场交付人为付学亮，但此人并非哈尔滨广龙公司员工。且验收单所有笔记也不是哈尔滨广龙公司工作人员书写，广龙农机没有在验收单中签字或盖章，未对验收单进行确认。3.即使哈尔滨广龙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也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丧失胜诉权。被上诉人存在虚构事实进行诉讼，其称买卖关系发生在2012年，截止起诉哈尔滨广龙公司未收到过被上诉人向我公司主张过货款的请求，被上诉人主张这8台机器货款已过诉讼时效。无论这8台机器是否真实发生过买卖关系，已过诉讼时效，一审仅依据龙广公司同哈尔滨广龙公司在一定期间内股东存在交叉的情况，就直接将被上诉人向龙广公司主张债权等同于向哈尔滨广龙公司主张，混淆了公司法人的独立性原则。二、关于任强的上诉理由。任强与哈尔滨广龙公司没有财产混同，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任强不是公司董事、监事、高管，不适用公司法第148条的规定。任强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没有混同，不适用公司法171条的规定。三、关于上诉人陶刃的上诉理由。陶刃不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陶刃2015年5月12日成为哈尔滨广龙公司股东，被上诉人所诉债务在公司账务上没有记载，陶刃不知此债务存在，不应承担清偿责任。陶刃从未收到被上诉人催要货款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综上，哈尔滨广龙公司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关系，陶刃、任强的个任财产未与公司财产混同，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郑州三中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哈尔滨广龙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2012年9月7日买卖3台收割机、2012年10月5日买卖5台收割机，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哈尔滨广龙公司称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上述收割机买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黑龙江省农业委员会农业机械化管理局出具的《郑州三中收获实业有限公司产品销售补贴一览表（黑龙江）》是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3民初10113号民事判决书、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12006号民事判决书、（2020）豫01民再25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真实、合法，并据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该表格显示，上诉人哈尔滨广龙公司在2012年以每台2580**元的价格，向绥化市海伦市农民刘汉彬、潘延军、王喜山销售了3台由被上诉人生产的收割机并办理了国家补贴。对该3台收割机的采购来源，哈尔滨广龙公司只是否认被上诉人的诉称，没有做出该3台收割机采购源头的说明，也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供的销售发票存根联、《郑州三中收获实业有限公司产品销售补贴一览表（黑龙江）》及《黑龙江省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农机装备验收单》存在大额交易的事实，一审做出该3台收割机销售给3位农户的前提是被上诉人与哈尔滨广龙公司之间存在该收割机买卖事实的认定，并据此认定2012年9月7日哈尔滨广龙公司自被上诉人处以每台2550**元价格购买3台收割机的事实，判令哈尔滨广龙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收割机货款765000元证券。2.上述三份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均以《黑龙江省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农机装备验收单》载明的供货单位，确定向绥化市北林区新天地农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新天地合作社）供应被上诉人收割机的单位，进而确定上诉人的关联公司龙广公司向新天地合作社供应了4台收割机。结合本案，被上诉人一审提交证据显示，哈尔滨广龙公司作为供货人也向新天地合作社供应了5台被上诉人生产的收割机，结合上诉人哈尔滨广龙公司和龙广公司当时股东均为任伟民、李树彬的关联关系，向新天地合作社供应被上诉人生产的收割机的供货经办人均是付学亮，龙广公司又和哈尔滨广龙公司存在较为密切的合作关系的事实，一审认定正确，哈尔滨广龙公司单方否认不能成立。二、被上诉人对哈尔滨广龙公司的起诉未超出诉讼时效。哈尔滨广龙公司与龙广公司经营股东大致相同，唯一差别是哈尔滨广龙公司的股东多了一个作为龙广公司股东任伟民、李树彬二人的儿子任强。任伟民、李树彬、任强经常利用龙广公司和被上诉人的合作关系进行农机销售，也利用哈尔滨广龙公司名义销售被上诉人产品。被上诉人在就拖欠货款向任伟民、李树彬、任强主张权利的同时，也在通过该3任向哈尔滨广龙公司主张权利，故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2017年对龙广公司、李树彬、任伟民等向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时效中断。在与龙广公司诉讼终结后，即使对哈尔滨广龙公司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三、上诉人任强、陶刃与哈尔滨广龙公司财产混同。在哈尔滨广龙公司无财产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任强对哈尔滨广龙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任强是哈尔滨广龙公司股东，也是其法定代表人，根据中国农业银行哈尔滨市利民支行银行流水显示，任强担任哈尔滨广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有将公司账户资金汇付到个人名下的行为，导致其个人财产与哈尔滨广龙公司财产混同。任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陶刃系继任任强的哈尔滨广龙公司股东，也是其法定代表人。其未履行对哈尔滨广龙公司的承诺出资义务，应依据公司法的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对哈尔滨广龙公司未能清偿货款承担连带责任。陶刃在经营哈尔滨广龙公司期间，其个人账户与哈尔滨广龙公司账户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公司管理人员之间财产混同。原审被告任伟民、李树彬、汪永英未到庭答辩。郑州三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货款2040000元及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6年11月30日，龙广公司注册成立，股东为任伟民、李树彬，注册资本为50万元，经营范围有农业机械及配件、农业机械技术服务等。2011年11月28日，被告哈尔滨龙广公司注册成立，股东为任强、李树彬、任伟民（任强系任伟民、李树彬之子），注册资本200万元，其中任强为法定代表人，出资100万元，李树彬和任伟民各出资50万元。经营范围为销售农业机械。2015年5月12日，任强将股份转让给陶刃，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陶刃。2016年12月9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300万元，其中陶刃出资200万元中的100万元出资时间显示为2011年11月25日，另100万元出资时间显示为2024年11月25日。2019年3月11日，李树彬和任伟民将所持有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汪永英。二、2012年9月7日，绥化市海伦市农民刘汉彬、潘廷军、王喜山从被告哈尔滨龙广公司分别以每台2580**元的价格购买3台收割机，并于2014年6月13日结算办理了每台830**元的国家补贴。上述3台收割机系告哈尔滨龙广公司利用广龙公司与原告郑州三中公司的合作关系，以每台2550**元的价格向原告购买，上述3台收割机货款共计765000元未向原告支付。三、因龙广公司等拖欠原告收割机款，原告曾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7）豫0103民初1011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2012年10月9日、10日，绥化市北林区新天地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收到供货单位为哈尔滨龙广公司发送的、由原告生产的4YZ-4型自走式玉米收割机2台、3台，供货单位哈尔滨龙广公司的现场交验人为付学亮，绥化市北林区新天地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接收人为徐德顺，绥化市北林区农业机械管理局冷永晨代表该局予以盖章签字，以示确认。就上述收割机，原告先后开具了购货人为被告哈尔滨广龙公司和绥化市北林区新天地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的发票，上述收割机单价均为255000元/台，共计1275000元货款未向原告支付。本院（2017）豫0103民初10113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龙广公司等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豫01民终1200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后龙广公司等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2020）豫民申13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20年10月20日作出（2020）豫01民再256号民事判决书，部分改判了（2019）豫01民终12006号民事判决书（任强不再对龙广公司应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查明事实同原审。四、被告哈尔滨广龙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利民支行开立的08001601040004982号账户，系其经营期间的基本账户。该账户于2015年4月7日分两次（一次200000元，一次300000元）向被告任强转款500000元；自2015年8月13日起至2020年1月10日期间，该账户与被告陶刃个人账户发生交易50余笔，涉及资金400多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证据可以确认原告郑州三中公司与被告哈尔滨广龙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收割机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交付了货物，被告哈尔滨广龙公司应当及时向原告支付货款，被告哈尔滨广龙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存在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原告主张判令被告哈尔滨广龙公司支付货款2040000元（765000元+127500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基于原告与龙广公司的合作及龙广公司与被告哈尔滨广龙公司的关联性，以及被告李树彬、任伟民曾长期为二公司股东的事实，可以视为原告向龙广公司主张权利的同时也向被告哈尔滨广龙公司主张了权利，因此原告主张本案货款并不超出诉讼时效，故对被告辩称本案超出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原告主张的利息，参考原告与龙广公司等的生效判决，本院支持以2040000元为基数，包括自2015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部分和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借款实际偿还之日止的部分，对原告的过高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从被告哈尔滨广龙公司基本账户的交易明细可以看出，被告任强、陶刃在分别作为被告哈尔滨广龙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期间，均存在其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之间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行为，该行为势将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公司管理人员之间的财产无法区分，造成公司财产与股东、公司管理人员之间的财产混同，再结合被告哈尔滨广龙公司无相应财产清偿对外债务的事实，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被告任强、陶刃应当对被告哈尔滨广龙公司对原告所应支付的货款本息及诉讼费用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原告主张判令被告任伟民、李树彬、汪永英承担责任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哈尔滨市广龙农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郑州三中收获实业有限公司货款20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40000元为基数，包括自2015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部分和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借款实际偿还之日止的部分）；二、被告任强、陶刃对被告哈尔滨市广龙农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郑州三中收获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2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郑州三中收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被告哈尔滨市广龙农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任强、陶刃负担2807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及一审在卷证据，能够认定被上诉人郑州三中公司与上诉人哈尔滨广龙公司存在事实上的收割机买卖关系。上诉人哈尔滨广龙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哈尔滨广龙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根据审理查明的龙广公司、哈尔滨广龙公司存在关联性及李树彬、任伟民均长期为二公司股东的事实，其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任强、陶刃就哈尔滨广龙公司对本案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二人在担任哈尔滨广龙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期间，其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间存在大量、频繁资金往来行为，其行为造成公司财产与股东、公司管理人员之间财产混同，无法区分，上诉人哈尔滨广龙公司亦无财产对外清偿债务，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依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判令任强、陶刃对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处理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哈尔滨市广龙农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任强、陶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20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市广龙农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任强、陶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卫岭审判员  任 璐审判员  石卫华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丰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