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香港路**远洋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2MA4KLTPC3L。负责人：孙立新，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屈荣，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新，男，194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华，女，系章新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澜，男，系章新之子。原审被告：孙敏南，男，196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原审被告：孙皖红，男，195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女，199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建设大道**浙商国际大厦**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7510118783。负责人：潘建湘，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武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新及原审被告孙敏南、孙皖红、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3民初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保险武汉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不予支持章新因修复牙齿产生的医疗费17954.7元以及在诊所就诊所产生的医疗费14400元（不服一审判决的金额为16177.35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章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支持章新因修复牙齿所产生的医疗费17954.7元，举证责任分配错误。1、章新20**年1月22日入院后至出院，从未向医院陈述牙齿缺损，医院也未诊断出章新牙齿损伤。章新出院三个月后，才在口腔医院诊断牙体缺损，显然难以与本次交通事故建立起关联性。2、章新自称因车祸导致后牙缺损，仅为其单方陈述，缺乏依据。3、如前所诉，如章新在事故中牙齿受损，必然有明显的症状表现，会被即时发现和确诊。一审法院以出院诊断证明上记载的章新多处挫伤，以及章新腮帮处的照片，就推定出章新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牙齿受损，过于牵强。4、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证明章新牙齿受损与本次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当由章新承担因果关系的证明责任。章新的诊断证明及腮帮照片，尚达不到这一证明标准，无法排除合理怀疑。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没有提供反证，包括申请因果关系鉴定的举证义务。二、章新在南苑诊所产生的医疗费14400元，系章新过度医疗故意扩大的损失，不应当得到支持。南苑诊所进治疗费用高达14400元，明显不符合情理。章新选择私人诊所治疗，治疗动机缺乏正当性，其治疗的合理性、必要性令人怀疑。综上，一审判决对章新牙齿修复医疗费及南苑诊所医疗费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请二审依法改判。章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皖红述称，同意保险公司上诉意见。孙敏南、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章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保险武汉分公司、孙敏南、孙皖红、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共同赔偿章新各项损失共计58802.69元（按照国家相关法律赔偿标准及事故责任划分比例再行划分），其中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孙敏南、孙皖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2日，孙敏南驾驶鄂Ａ×××**小型客车沿沿江大道行驶至沿江大道亚××路路口时，与章新所骑电动车相撞，造成章新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宜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孙敏南与章新负此次交通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章新被送往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初步诊断为多处损伤，章新于当日住院治疗，被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中型、多发性腔隙性脑梗死、多处骨折、下肢皮肤撕裂伤、多处挫伤。章新在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住院11天（自2019年1月22日至2019年2月2日），出院医嘱为：“1、可考虑继续住院治疗或出院后口服药物治疗；2、注意休息、适度运动，合理膳食加强营养；3、后续神经内科复诊复查；4、三日后酌情拆除左踝处缝线，后续骨科门诊复查随诊；5、两周后我科门诊复查，若出现头痛呕吐，肢体乏力，抽搐等不适，及时就诊复查。”章新为此共花费急救费1335.26元（孙皖红垫付）及住院医疗费14867.13元（孙皖红垫付2000元）。出院后，章新因头痛于2019年2月17日、2019年2月24日、2019年3月3日、2019年5月9日、2019年7月5日前往宜昌市第二人民医院、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复查，被诊断为脑外伤后综合症。章新为此花费医疗费1491.73元。2019年2月27日、2019年3月28日、2019年4月30日、2019年6月30日、2019年8月30日，章新因外伤后头痛头晕前往南苑诊所接受治疗，被诊断为脑外伤后遗症，章新在该诊所接受艾灸治疗，并为此支付治疗费14400元。2019年4月29日，章新因左上后牙缺损数日，要求修复，前往武汉大学口腔医院宜昌修复科就诊。被诊断为L45牙体缺损，武汉大学口腔医院宜昌修复科对章新的牙齿进行了修复，章新为此支付医疗费17954.7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两车受损，章新为其电动车花费修理费900元，孙皖红为修理鄂Ａ×××**小型客车花费修理费2960元。一审法院同时查明，孙皖红为鄂Ａ×××**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1月16日至2020年1月15日。一审庭审中，章新提供其住院时的照片显示其腮帮部位有受伤的痕迹。宜昌市南苑诊所全名宜昌市南苑诊所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包含内科、中医科（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一审庭后，太平保险武汉分公司向法院申请对章新20**年1月22日住院及伤后门诊的相关治疗与交通事故有无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9日向太平保险武汉分公司发函询问其申请书中的“相关治疗”具体包含哪些治疗？太平保险武汉分公司于2020年8月21日回函称：“现提出如下几次治疗需进行因果关系鉴定：一、2019年2月27日南苑诊所的艾灸治疗。二、2019年3月28日、2019年4月30日、2019年6月30日、2019年8月30日南苑诊所相关治疗。三、关于牙齿治疗部分，本次事故并未造成章新牙齿损伤，章新需提供其牙齿损伤与事故有关的证明，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宜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划分的事故责任为孙敏南负同等责任，章新负同等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依据上述规定，孙敏南作为机动车驾驶员，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应当依法承担赔偿义务，章新负本次事故同等责任，依法应减轻孙敏南的民事责任，酌情认定孙敏南与章新的责任比例为5:5。因章新并无证据证明孙皖红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存在过错，故对于章新对孙皖红所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孙皖红系向太平保险武汉分公司购买保险，故本案与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无关联性，对于章新对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所提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涉鄂Ａ×××**号机动车在太平保险武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内。故太平保险武汉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向章新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向章新予以赔偿。对于太平保险武汉分公司对南苑诊所的诊疗行为所持异议，虽然太平保险武汉分公司申请对南苑诊所诊疗行为与本案的关联性提出鉴定申请，但南苑诊所是一家拥有内科、中医诊疗经营资质的医疗机构，其出具的病历上亦写明其是针对章新的脑外伤后遗症所进行的艾灸治疗，而章新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闭合性颅脑损伤中型，故从病历上足以判断章新在南苑诊所所做的治疗系针对此次交通事故所导致的脑外伤而进行的治疗，太平保险武汉分公司仅以南苑诊所系私人诊所，金额较高为由认为南苑诊所系过度治疗从而提出对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鉴定不予受理。对于章新在武汉大学口腔医院宜昌修复科修复牙齿的医疗费，虽然章新在住院时并未被检查出有牙齿受损，但出院诊断证明上载明章新存在多处挫伤，结合章新住院时的照片显示其腮帮处存在伤痕的事实，以及章新前往武汉大学口腔医院宜昌修复科就诊与其出院时间间隔不长的事实，章新就因受伤导致牙齿受损的事实已达到盖然性的证明目的，太平保险武汉分公司如对此持有异议，应申请鉴定，但经一审法院询问，太平保险武汉分公司明确其就章新在南苑诊所所做的治疗申请因果关系鉴定，而以牙齿治疗与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应由章新负举证责任为由未明确对牙齿治疗进行因果关系鉴定，其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太平保险武汉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二、对于章新损失的认定：1.章新因此次受伤共花费住院医疗费、急救费、复查费合计17694.12元（其中被告孙皖红垫付3335.26元），对此予以确认。对于章新在南苑诊所就诊所产生的医疗费14400元，予以确认。对于章新因修复牙齿所产生的医疗费17954.7元，因太平保险武汉分公司未申请重新鉴定，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上述费用亦予以确认。以上医疗费合计50048.82元，法院予以确认。2.章新住院11天，按5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50元。3.对于营养费，因出院证明中有加强营养的医嘱，对于营养费予以认可，因住院时间为11日，营养费应计算为550元。4.对于章新主张的护理费，章新所提交的证据中并无需要留陪的医嘱，故对于章新所主张的护理费，不予支持。5.对于章新所主张的交通费，酌情认定100元。6.对于章新所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因此次事故未造成章新伤残，且其为同等责任，故对于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7.对于财产损失900元，予以确认。上述费用中，医疗损害赔偿项目合计为51148.82元，伤残赔偿项目合计为100元，财产损失为900元，未超过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之和，扣除已垫付的款项，太平保险武汉分公司应向章新支付赔偿金28239.15元，应向孙皖红支付垫付款3335.26元。对于孙皖红为修理鄂Ａ×××**小型客车所花费修理费2960元，虽然章新同意在本案中一并抵扣，但因本案中孙皖红就上述赔偿项目并未承担赔偿责任，章新无法在本案中行使抵销权，孙皖红亦未提起反诉，故一审法院对该2960元修理费不予处理，孙皖红可另行向章新主张权利或庭后与章新协商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章新支付赔偿金28239.15元；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皖红支付垫付款3335.26元；三、驳回章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635元（已减半收取），由孙敏南负担317.50元，由章新负担317.5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章新牙齿修复费。章新就因交通事故受伤导致牙齿受损的事实在一审所举证据已达到盖然性的证明目的，太平保险武汉分公司如对此持有异议应负相反证据的举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并无错误。本案中太平保险武汉分公司对此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或者理由，其请求不支付章新牙齿修复费，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章新诊所治疗费。南苑诊所是一家拥有内科、中医诊疗经营资质的医疗机构。章新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闭合性颅脑损伤中型，其在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出院医嘱为：“1、可考虑继续住院治疗或出院后口服药物治疗”，南苑诊所出具的病历上亦写明其是针对章新的脑外伤后遗症所进行的艾灸治疗，现太平保险武汉分公司仅以南苑诊所系私人诊所，治疗费用较高为由认为章新系过度治疗从而提出对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对该鉴定不予受理并无不当。太平保险武汉分公司请求不支付章新诊所治疗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平保险武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晓峰审判员  张原鹏审判员  王瑞菊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