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敬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志波上诉人冯敬勇与被上诉人贾志波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1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贾志波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要求冯敬勇履行（2002）沙证民字第99号公证书，向贾志波支付剩余14万元，并按照年利率5%，从逾期之日起计算补偿费。2.诉讼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冯敬勇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2月5日，冯敬勇与贾志波签订《赠与合同》一份，约定：冯敬勇自愿赠与给贾志波人民币25万元。分期给付，于2002年2月6日前给付人民币3万元；于2002年2月21日前给付人民币5万元；于2020年3月31日前给付人民币17万元。贾志波愿意接受。当天双方就该《赠与合同》办理了公证，大连市沙河口区公证处出具了（2002）沙证民字第99号公证书，内容为：冯敬勇、贾志波经协商一致订立了前面的《赠与合同》。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冯敬勇自愿无条件赠与给贾志波人民币25万元，贾志波表示接受。双方签订《赠与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具体、明确，合同项下所赠与的财产符合法律规定的赠与条件。依据上述事实，兹证明冯敬勇与贾志波于二○○二年二月五日在本处，在公证员面前签订了前面的《赠与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合同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合同上双方当事人的签名、按指印属实。该《赠与合同》自双方签名、按指印并经公证处公证之日生效。2008年5月28日，冯敬勇与贾志波签订《抚养协议》一份，约定：双方生育了儿子贾笑天，在未做亲子鉴定的情况下，就贾笑天的抚养问题达成如下协议：1.孩子随贾志波生活；2.冯敬勇放弃对孩子监护和抚养；3.冯敬勇自愿支付给孩子到18周岁前的抚养费13万元，合同签订后5日内，冯敬勇首付2万元，2008年9月30日支付2万元，2008年12月31日支付2万元，剩余7万元于2009年3月31日前支付。贾志波提供了其和贾笑天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冯敬勇向贾志波、贾笑天转账情况如下：2017年12月30日2万元，2017年12月31日2万元，2018年6月16日2万元，2018年8月31日转账1万元，2018年10月17日转账1万元，贾志波确认冯敬勇转账的上述款项是用于履行《赠与合同》；另，贾志波确认冯敬勇于2002年2月6日支付了现金3万元。冯敬勇提供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和招商银行客户回单，显示冯敬勇向贾志波转账情况如下：2008年6月22日2万元、2008年9月30日2万元、2009年2月24日2万元、2009年4月1日7万元；冯敬勇向贾笑天转账情况如下：2018年6月16日2万元、2018年8月31日1万元。冯敬勇主张上述其转账给贾笑天或贾志波的款项合计16万元的款项是用于履行《赠与合同》的款项，其已足额支付。贾志波认为冯敬勇转账的款项中，除其列举用于履行《赠与合同》的款项外，另外的13万元是履行《抚养协议》的款项，属于贾笑天的抚养费。原审法院认为：冯敬勇与贾志波签订的《赠与合同》已经过公证，合法有效，合同约定冯敬勇自愿赠与贾志波25万元，贾志波表示接受，双方应按约履行。合同约定的最后支付期限为2020年3月31日，冯敬勇在此之前仅向贾志波支付了11万元，尚余14万元逾期未付，已构成违约，应立即支付给贾志波。贾志波请求按年利率5%从逾期之日计算补偿费，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冯敬勇主张其向贾志波转账的2008年6月22日2万元、2008年9月30日2万元、2009年2月24日2万元、2009年4月1日7万元，是用于履行《赠与合同》，原审法院认为，其付款时间、金额与双方签订的《抚养协议》约定比较吻合，原审法院合理采信贾志波的主张，认定上述款项是用于履行《抚养协议》，而非《赠与合同》。原审法院判决：一、冯敬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贾志波支付14万元。二、驳回贾志波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50元，由贾志波负担100元，由冯敬勇负担1550元。判后，冯敬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贾志波在一审诉讼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贾志波承担。主要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缺乏依据。1.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时仅仅以可能性的推测，推翻冯敬勇的主张，缺乏依据；2.贾志波在起诉时并未提及《抚养协议》，而是在开庭时，冯敬勇提出这个观点后，才提及《抚养协议》，并作为证据使用。3.从法律上讲，货币属于种类物，而非特定物。原审法院不能仅仅根据货币的交付时间和金额，就判断货币交付的性质和属性。究竟冯敬勇支付的钱是用于《抚养协议》还是《赠与合同》，应尊重交付人自己的意思表示。4.原审法院对于冯敬勇在2008年和2009年支付的金额不予认可，但是对冯敬勇在2017年和2018年支付的金额又认可。从时间上看，既然2017年和2018年的都可以认可，为什么2008年和2009年的金额不能认可。本案完全可以理解为，冯敬勇在2008年和2009年先履行《赠与合同》的义务，然后再拖延履行《抚养协议》的义务。综上，原审法院否认冯敬勇已经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给付义务，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二、原审法院的判决内容存在多处错误。一审判决中将《赠与合同》的最后支付期限错写成2020年3月31日。三、贾志波在诉讼过程中任意变更冯敬勇的付款时间。贾志波在起诉时，主动承认贾志波已经在2018年6月21日支付了2万元，但在看到冯敬勇提供的材料后，又说自己时间写错了，当庭将支付时间从2018年6月21日改为2018年6月16日。冯敬勇在2018年6月支付了两笔款项，其中6月16日为转账，6月21日为现金，贾志波在起诉时自认已经收到6月21日的2万元，但在诉讼中，在未提供任何合理依据情况下，就变更相关时间，既缺乏依据，又不符合民事证据规则。综上，冯敬勇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依据保护冯敬勇的合法权益。贾志波答辩称：不同意冯敬勇的上诉请求。一、双方在2008年5月28日签订的《抚养协议》已经足额支付，贾志波在2020年6月30日起诉书中请求增加抚养费、没有提出有未履行的抚养费，粤01**民初12486号案件因管辖权异议已移交到大连市中山区法院审理。2008年双方签订的《抚养协议》已足额支付：2008年6月22日银行转账支付2万元、2008年9月30日银行转账支付2万元、2009年2月24日银行转账支付2万元、2009年4月1日银行转账支付7万元，共计支付13万元。二、2017年之前，冯敬勇一直表示到上海发展，贾志波同意先保证孩子的生活费、抚养费，赠与款项剩余部分将来赚了钱加倍偿还给贾志波，2017年12月21日贾志波孩子过生日时，才发现冯敬勇在上海已有女朋友胡海蓉，两人生有一子已十多岁了，贾志波发现自己被欺骗，故要求冯敬勇履行赠与剩余部分款项，冯敬勇断断续续支付了11万，剩下14万至今没有支付，故诉至法院。赠与合同支付明细：2002年2月6日支付现金3万元（已写收条给冯敬勇），2017年12月30日银行转账支付2万元、2017年12月31日银行转账支付2万元、2018年6月16日银行转账支付2万元、2018年8月31日银行转账支付1万元、2018年10月17日银行转账支付1万元，共计支付11万元。三、关于赠与合同履行时间问题，以现金收款凭证及银行转账明细为准，真实凭据，如有错误，贾志波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冯敬勇在一审败诉后提出的2018年6月21日支付2万元现金，贾志波没有收到过，请冯敬勇出示收款凭证。如果捏造事实、欺骗法官、恶意干扰司法秩序，请求法官依法对其进行制裁。四、冯敬勇给小孩的抚养费和赠与混合在一起了，履行赠与合同的款项当时是打到贾志波和孩子的卡里，贾志波多次打过电话要求冯敬勇履行赠与合同，但是冯敬勇说生意不好，让贾志波再等等，会加倍赔偿，所以今天才到法院的，冯敬勇是没有理由说时效的问题的。大连法院将款项定义为抚养费贾志波已上诉，贾志波认为该款项不应当计算到抚养费里面，冯敬勇应当拿出凭证才更有说服力。除上述《赠与合同》约定系“2002年3月31日”前，而非“2020年3月31日”前给付17万元外，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诉讼中，冯敬勇向本院提供了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747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2020年12月18日大连法院查明的情况。贾志波提交了该案的上诉状并表示该判决书不是最后的判决，按照对方所说《赠与合同》只履行了3万元，剩余22万元应当履行。上述747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冯敬勇辩称，2008年6月22日至2009年3月23日冯敬勇一次性给了13万元，履行完毕抚养协议的内容。另查明，一、冯敬勇在二审中表示上述《赠与合同》已过了诉讼时效，其无需支付剩余款项给贾志波；二、冯敬勇在二审中表示就上述《赠与合同》其只支付了3万元给贾志波，因为该合同无效。本院认为，冯敬勇在原审中表示已足额支付了上述《赠与合同》中的款项，在二审中又表示仅支付了3万元，但均无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鉴于贾志波对原审确认冯敬勇已支付该《赠与合同》中的11万元并无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原审法院确认的该事实不予调处。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所签订的《赠与合同》的效力及贾志波要求冯敬勇履行该《赠与合同》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冯敬勇与贾志波所签订《赠与合同》的效力问题。鉴于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冯敬勇主张该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中，冯敬勇在一审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而是以《赠与合同》已履行完毕为由抗辩，在二审庭询中冯敬勇才提出该抗辩，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审冯敬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冯敬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贺紫荆郭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