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3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太仓市锦飞电镀有限公司，住所地太仓市璜泾镇王秀村。法定代表人：沈建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浩础，江苏名仁（太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镇江金诺精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阳市界牌镇界东村。法定代表人：徐伟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荆网娟，江苏君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仓市锦飞电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镇江金诺精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诺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6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锦飞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按实结算，现货款尚未结算。一、原审判决认定“锦飞公司反诉要求的2019年5月至8月的退货价款及素材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且与双方约定的质量异议期不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双方于2018年12月29日签订的报价单上约定了质量异议期限，锦飞公司在收到金诺公司的定作物发现有质量问题的，均在当天将相关质量问题发到双方的微信工作群中。从金诺公司向原审法院递交的送货单来看，锦飞公司对抽检发现的质量问题均直接在相关送货单上进行了备注。2.双方所签订的《供货质量保证协议》中约定质保期为42个月，锦飞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在质保期内。3.原审判决以锦飞公司提供的退货单系无锡宏杰电器配件厂（以下简称宏杰电器厂）为由认定与无锡宏杰丰淼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杰模塑公司）名称不一致，而认定退货单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与事实不符。宏杰电器厂与宏杰模塑公司系同一法定代表人，同一经营地址，宏杰模塑公司使用宏杰电器厂的送货单属于正常现象。况且金诺公司电镀的产品有一部分直接送到宏杰模塑公司，2019年4月14日双方一同到现场查看存在质量问题的定作物。4.锦飞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发给金诺公司的邮件中仅涉及到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4月30日锦飞公司超损的金额，而锦飞公司现主张的是2019年4月30日以后的质量问题的退货损失。锦飞公司于2019年6月27日向金诺公司发出邮件要求对2019年4月30日以后的退货进行扣款，金诺公司以不能确定是他们提供的货物而未予确认，由此可见，2019年4月30日以后宏杰模塑公司继续有退货发生，金诺公司应当承担相应损失。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处理错误。金诺公司所交付的定作物存在明显的质量问题，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金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锦飞公司收到定作物后，如发现有质量问题，均会通过微信告知金诺公司，但是双方自2019年4月底、5月份以后再无微信往来，锦飞公司也没有向金诺公司提出过质量问题。2.双方最后一次发生业务往来是在2019年4月22日，双方是在2019年5月21日进行对账，该对账单中已将返工、损耗费等进行了核对。3.锦飞公司对其反诉并没有提出充分的证据，且其中的部分主张已在双方的对账中进行了计算，双方已结算完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金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锦飞公司立即给付加工费571245.04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锦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过程，锦飞公司向该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金诺公司赔偿锦飞公司经济损失663882.8元，并承担反诉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0日，锦飞公司（甲方）与金诺公司（乙方）签订一份《供货质量保证协议》，约定乙方为甲方产品进行电镀加工。协议第1.1款约定：由乙方依合约向甲方提供的所有产品，均适用本协议。第2.1款约定：乙方产品送达甲方仓库后，甲方依双方签订的技术规格书和甲方检验标准或有关国家标准进行检验。第8.3款约定：需就地返修或筛选，或委托甲方全检、补充加工的费用（25元/小时*人），包括返工场地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第8.5款约定：因乙方所提供元件、材料质量问题引起甲方产品有缺陷，招致甲方客户投诉，甲方损失的相关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含支付给甲方客户或任何受侵害的第三方的索赔款项）。第9.3款约定：如乙方所供货品质量问题造成甲方的最终用户（或经销商）退换产品，乙方应承担因此给甲方带来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产品的交货价、运输费、给用户的赔偿金及甲方的名誉损失）。第10.1款约定：本协议所涉及的赔偿款项、违约金由甲方采购部根据材料异常通知单或其他有关证明材料直接从甲方应付乙方的货款中扣除。2018年12月29日，金诺公司与锦飞公司签订两份《报价单》，约定金诺公司为锦飞公司的3057框、1697门圈、00923小门圈进行电镀，其中3057框电镀含税单价15.5元/PCS，1697门圈电镀含税单价34元/PCS，00923小门圈电镀含税单价28元/PCS。双方约定报价含税、含运费、人工绝缘费用。货款结算：对账截止日期每月20日，每月25日前对账开票，票到90天付款。双方还约定退货处理方式：公司收到电镀品后，若因质量问题需退货，请在三天内书面通知本公司相关人员，待本公司确认后，请在七天内安排退回，逾期将视为贵公司货已收妥：所有装配或加工过的不良品，金诺公司不接受退货。《供货质量保证协议》及《报价单》签订后，金诺公司为锦飞公司的产品进行电镀加工。业务过程中，金诺公司除了为锦飞公司电镀《报价单》所涉3款产品，还为锦飞公司电镀“2800旋钮”，单价为1.6元每只。2019年1月28日，金诺公司根据交付成品数量及双方约定单价开具了4张总金额为403000元的增值税发票给锦飞公司。2019年2月25日，金诺公司根据交付成品数量及双方约定单价开具了6张总金额为653353元的增值税发票给锦飞公司。金诺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最后一次向锦飞公司交付电镀成品，于2019年5月13日向锦飞公司送还回收纸箱1760只。2019年5月21日，锦飞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金诺公司发出对账单，称超损金额已核算出来，要求予以核对。金诺公司于次日回复锦飞公司称附件对账单已核实确认。锦飞公司制作的对账单载明：3057框损耗55258只，素材单价7.3元，超损金额403383.4元；00923小门圈损耗9507只，素材单价11.3元，超损金额107429.1元；1697门圈损耗649只，素材单价19.2元，超损金额12460.8元；2800旋钮损耗57987只，素材单价0.7元，超损金额40590.9元；纸箱损耗194只，素材单价15元，超损金额2910元；返工费损耗4388工时，单价15元，超损金额65820元；印度客户扣款24802元，上述超损金额合计657396.2元。对账单同时还载明：4月成品金额50305.4元、3月成品金额527602.6元；扣除损耗开票金额79488.2元。2019年6月27日，锦飞公司向金诺公司再次发送电子邮件，提出宏杰公司在上次邮件对账后还退回3057框6612只，2800旋钮检出不良12480只，要求扣除货款金额179457.6元。金诺公司在当日即回复邮件称“怎么确定是我们的？不同意”，予以否认。金诺公司自认收到锦飞公司给付价款405619.76元。此外，锦飞公司在2019年2月1日还通过银行账户向金诺公司汇款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金诺公司与锦飞公司签订的《供货质量保证协议》及《报价单》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金诺公司按约为锦飞公司提供电镀加工并交付成品，锦飞公司应当按约给付价款。双方对于2019年5月21日电子邮件中的对账单均无异议，故锦飞公司尚欠价款金额为521245.04元（1056353-79488.2-405619.76-50000）。对金诺公司要求锦飞公司给付加工费571245.04元中的521245.04元部分，该院予以支持。锦飞公司未能按照报价单约定在对账开票后90天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金诺公司可以要求锦飞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标准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罚息利率。故对金诺公司要求锦飞公司给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请求，该院亦予以支持。锦飞公司反诉要求的2019年5月至8月的退货价款及素材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且与双方约定的质量异议期限不符，故该院不予认定。双方已经约定了返工损失的计算方式即按照工时单价计算，而且对账时，锦飞公司亦未提出存在返工车费、过路费损失，故对其反诉主张的返工车费、过路费29200元（400元*73天），该院不予支持。对锦飞公司主张的返工工时费111750元（4470小时*25元），其中返工工时应以双方对账确认的4388小时为准。虽然《质量保证协议》约定的工时赔偿标准为25元，但是锦飞公司自己制作并经金诺公司确认的对账单记载工时单价为15元，应当视为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达成的变更，故应以对账单约定为准。工时损失经对账单予以结算，金诺公司在本诉价款中已经予以扣除，故反诉不再重复支持。综上，该院对锦飞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锦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金诺公司价款521245.0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21245.04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金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锦飞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512元、财产保全费3420元，合计12932元，由金诺公司负担500元，锦飞公司负担12432元。本院二审期间，锦飞公司提供宏杰电器厂于2018年5月2日发给锦飞公司的一封邮件及附件、宏杰电器厂及宏杰模塑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证明宏杰电器厂与宏杰模塑公司在同一地址经营，由同一法定代表人控制，一审中提交的关于退货的送货单上虽记载是宏杰电器厂，但实际上该厂与宏杰模塑公司是同一主体，一审法院以此为由认定该退货的单据缺乏关联性与客观事实不符。金诺公司经质证后认为，该证据仅证明公司名称的变更，并不能达到锦飞公司的证明目的。对锦飞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案情综合考虑。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即按照合同中约定的数量和质量，履行合同中约定的义务。本案中，金诺公司与锦飞公司签订《供货质量保证协议》及《报价单》，约定由金诺公司按照锦飞公司要求为其提供电镀加工并交付产品。双方在《报价单》中对货款结算、产品标准、退货处理方式等均进行了约定，《报价单》中明确：产品标准按双方签样为准；锦飞公司收到电镀品后，若因质量问题需退货，应在三天内书面通知金诺公司，待金诺公司确认后，由锦飞公司在七天内安排退回，逾期则视为锦飞公司货已收妥；所有装配或加工过的不良品，金诺公司不接受退货。上述合同订立后，金诺公司已按约定进行电镀加工并交付定作物，金诺公司作为承揽人完成工作并向定作人锦飞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后，锦飞公司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针对锦飞公司提出2019年4月30日以后因金诺公司交付的电镀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发生退货应扣减损失的主张。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金诺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最后一次向锦飞公司交付电镀产品，锦飞公司收到上述电镀产品后，即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内及时进行检验。按照双方在《报价单》中的约定，锦飞公司收到电镀产品后，发现金诺公司交付的电镀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需予以退货，也应在三天内以书面形式通知金诺公司。但事实上，锦飞公司并未对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提出任何书面异议。且根据锦飞公司的上诉主张，在以往的送货单中，锦飞公司对于抽检发现的质量问题会直接在相关送货单上进行备注，如“细麻明显、划伤、漏镀、表面脏污、飞油”等，而上述关于质量问题的表述，很显然是有关产品质量问题的外观瑕疵，锦飞公司在收到电镀产品后及时检验是完全能够发现的。锦飞公司实际收到金诺公司交付的定作物后，于2019年5月21日通过邮件方式向金诺公司发出对账单，该对账单对材料损耗、超损金额等均进行了核算，双方对此确认后均无异议，锦飞公司即应当按照约定及时给付价款。锦飞公司以2019年4月30日以后的退货未进行核算并要求金诺承担损失的主张，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锦飞公司给付金诺公司价款521245.0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锦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38元，由太仓市锦飞电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芳审判员  丁奕帆审判员  季 晖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书记员  张嫣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