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恩保，女，195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定鋆，男，195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赟，上海恒衍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恩明，男，196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包绮霞，女，196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某2，女，198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某，女，2018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法定代理人：石某2(系胡某某之母)，年籍详前。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毅，上海市申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晓青，女，198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赟，上海恒衍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恩保、杨定鋆，上诉人石恩明、包绮霞、石某2、胡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晓青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11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恩保、杨定鋆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119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石恩保、杨定鋆可分得上海市塘沽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60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石恩保应分得征收补偿款。首先，石恩保迁出户口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是响应国家的号召并为了家庭，而当这些当年响应国家号召的插队人员在外地奉献了青春之后，根据国家政策想将户口迁回原迁出地时，往往受到当时没有去插队的家庭成员的阻扰，阻扰的方法就是利用户口迁入需要户主签字同意这一规定，阻扰原因就在于拆迁利益，所以通常做法就是利用户主不签字，户口就不能迁回的规定，要求户口想迁回者作出承诺，即承诺户口迁回，需要放弃拆迁利益，这明显就是一种胁迫和诱骗，而非一审认为的“关系密切的姐弟二人之间的对话，不存在胁迫、诱骗的情形”。其次，从视频反映出来的内容看，石恩保从未承诺放弃征收利益。第一，在这段视频的开始部分，就反映出石恩明在石恩保夫妻户口迁入之前，利用户主优势地位胁迫石恩保承诺，户口迁入不能影响石恩明的征收；第二，在整段视频中，石恩保表达的意思就是，国家政策说她有征收利益，她就有。那按照《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的规定，石恩保应认定为同住人，依法应享有征收利益；第三，一审判决所谓石恩保表示“如未进行托底保障，则不分得相应利益”是石恩保对“托底”政策的错误认识。石恩保错误地认为，所谓“托底”就是指对无房户的照顾，基于这种错误的认识，同时也顾及到姐弟关系，才作出的错误表示。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了石恩保的意思表示，石恩保从未放弃过其合法的拆迁利益。二、一审判决以石恩保的意思表示推定杨定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石恩保如一审判决所说，做出了不影响石恩明征收利益的意思表示，但杨定鋆从未作出过此类表示，石恩明方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杨定鋆有过类似的表示。一审法院基于石恩保与杨定鋆的夫妻关系，就推定石恩保的意思表示代表了杨定鋆的意思表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违反了民法最基本的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石恩保是为了响应国家号召和照顾家庭之考虑，将户口从上海迁出，但一审判决未给予其公平的对待。按照一审判决，如果石恩保当时不响应国家号召去插队落户，现在反而能获得更多的利益，这显然是违反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的。四、石恩保、杨定鋆认可石恩明一家对系争房屋作出了更多的贡献，故不要求平分征收利益，只要求石恩保、杨定鋆与杨晓青获得一样的征收利益即600，000元即可。石恩明、包绮霞、石某2、胡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11916号民事判决第一条，改判驳回石恩保、杨晓青、杨定鋆一审的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一、石恩保、杨晓青、杨定鋆均系空挂户口。1997年杨晓青户籍迁入系争房屋时，系争房屋承租人已为石恩明，其与包绮霞、石某2三人共同居住在系争房屋内。由于杨晓青当时尚未成年，由石恩保出面与石恩明沟通落户事宜，石恩明与包绮霞之所以会同意杨晓青入户，也是出于亲情考虑让杨晓青的户口挂靠在上海亲戚处，以帮助杨晓青取得上海户籍，故杨晓青从未居住过系争房屋，与房屋面积及使用情况并无关系，杨晓青居住一直由其父母及其自行解决。同时胡某某自2018年7月起长期居住在系争房屋内，由石恩明、包绮霞带养，故此一审认为胡某某空挂户口是错误的。杨晓青辩称：对于石恩保方的上诉没有异议。石恩明方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石恩保、杨晓青、杨定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石恩保、杨晓青、杨定鋆分得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1，526，536.2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恩保、石恩明系姐弟，石林、罗秋萍系二人之父母。杨定鋆系石恩保之夫，杨晓青系二人之女。包绮霞系石恩明之妻，石某2系二人之女，胡某某系石某2之女。系争房屋为公有居住房屋，原承租人为石林，系于1972年取得，原由石林夫妇携子女居住，石林夫妇及石恩保、石恩明户籍均于1972年7月4日迁入系争房屋。1972年10月24日，石恩保因插队落户政策，户籍迁往外省，并迁出系争房屋。1989年，石恩明单位上海滚镀一厂出资957元向石林单位上海表壳一厂支付购房款，由石林单位增配上海市隆昌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隆昌路房屋)，住房调配单载明，原住房为系争房屋，原住房人员为石林夫妇，面积16.7平方米，石恩明、包绮霞、石某2及案外人石某1，新配隆昌路房屋人员为石林夫妇，面积10.6平方米调配原因为住房困难。配得隆昌路房屋后，石林夫妇迁往该房屋居住，户籍亦迁往隆昌路房屋内，石恩明变更为系争房屋承租人，系争房屋由石恩明家庭居住使用至征收。石恩保在外省与杨定鋆结婚后生育杨晓青，1997年12月31日，杨晓青根据知青子女回沪政策户籍从江苏省常熟市迁入系争房屋内，但未居住在内，后自购房屋居住。石恩保、杨定鋆退休后，户籍分别于2009年和2012年从江苏省常熟市迁入系争房屋内，迁入户籍后均未居住在内。2020年5月，系争房屋所在地区被纳入征收范围。同月24日，石恩明与征收人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征收实施单位上海市虹口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了征收协议。根据征收协议，系争房屋公房租赁凭证记载居住面积16.70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25.72平方米，房屋价值补偿款2，317，637.22元，房屋装潢补偿款12，860元，搬迁费2，700元，均衡实物安置补贴400，000元，不予认定建筑面积材料补贴4万元，按期签约奖265，720元，集体签约搬迁奖120，000元，以上合计3，158，918元。根据结算单2，该户另有集体签约搬迁奖超比例递增部分70，000元、按期搬迁奖300，000元、临时安置补贴12，000元、增发临时安置补贴6，000元，合计388，000元。因石恩保、杨晓青、杨定鋆申请保全，上述款项中有1，487，142.86元在征收单位尚未发放。一审审理中，石恩明、包绮霞、石某2、胡某某提供2019年1月5日的视频资料一份，内容为石恩保、石恩明在系争房屋内的谈话，石恩保表示迁入户籍时根据国家政策能按人口取得拆迁利益，不会影响石恩明的利益，根据现有政策，如能够享受托底保障，则取得属于自己的一份，如不能享受托底保障，按房屋面积补偿，不会影响石恩明的利益。杨晓青户口不愿意迁走，要放着户口看看政策怎么样。上述事实，有户籍资料、转账凭证、收据、住房调配单、视频资料，法院调取的征收结算材料以及双方陈述等证据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的规定，征收居住房屋的，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而共同居住人是指在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籍，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本案中，石恩明提供的视频虽系在石恩保不知情的情况下录制，但系关系密切的姐弟二人之间的对话，不存在胁迫、诱骗的情形，石恩保的意思表示客观真实，可予采信。根据该视频，可以认定石恩保、杨定鋆迁入户籍时曾承诺不影响石恩明的征收利益，并明确表示在现有政策下，如按照居住困难人口予以托底保障，则石恩保、杨定鋆可分得相应利益，如未进行托底保障未考虑其在户内的人口因素，则不分得相应利益。杨定鋆虽未在视频中出现，但石恩保、杨定鋆先后迁入户籍时，系争房屋系由石恩明承租，该户户主亦系石恩明，杨定鋆户籍得以迁入系基于其与石恩保的夫妻关系，故可认定该石恩保的意思表示系代表其夫妻二人，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在目前的征收补偿方案下，石恩保、杨定鋆不应再分得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而视频中，石恩保表示杨晓青自己要根据政策看是否能分得征收补偿利益，亦无明确证据表示杨晓青户籍迁入时承诺放弃拆迁或征收利益。现杨晓青户籍系根据知青子女回沪政策迁入，虽因家庭结构和居住条件等原因未居住系争房屋内，但他处无福利性质房屋，依法可认定为系争房屋同住人，可分得相应的征收补偿利益。石恩明、包绮霞、石某2长期居住使用系争房屋，无他处福利性质房屋，分别为系争房屋的承租人和同住人，对房屋进行了长期的维护管理，且石恩明单位出资购买了隆昌路房屋交由原承租人石林及其配偶居住，石恩明得以变更为系争房屋的承租人，该家庭显然对房屋贡献较大，房屋价值补偿款可予以多分，居住搬迁部分的奖励补贴亦应由其分得。胡某某系承租人的第三代亲属，其出生后主要随父母在外居住，依法不认定为同住人。综合考量系争房屋的来源、各方对房屋的贡献、各方居住状况、人员结构、享受福利分房的因素等，酌情认定杨晓青可分得货币补偿款60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晓青应分得的上海市塘沽路XXX弄XXX号房屋征收补偿款600，000元；二、驳回石恩保、杨定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84.29元，由石恩保、杨晓青、杨定鋆共同负担10，848元，由石恩明、包绮霞、石某2共同负担7，336.2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石恩保、杨晓青、杨定鋆共同负担2，983元，由石恩明、包绮霞、石某2共同负担2，01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石恩保、杨定鋆系在江苏省常熟市结婚，杨定鋆原户籍所在地为江苏省常熟市；2.2020年8月19日一审法院庭审笔录记载，“审：石某2居住情况？被代：婚前住系争房屋，15年婚后住老公家，后把老公房子卖了买了其他房子，女儿一直跟我住。”本院审理中，石某2称，其于2018年7月12日已协议离婚，胡某某由其抚养，离婚协议未约定住房和居住。离婚后，其和胡某某居住在系争房屋内至征收。本院认为，系争房屋为杨晓青母亲石恩保当年因“插队落户”政策将户籍迁往外省的迁出地，杨晓青的户籍系依知青子女回沪政策迁入系争房屋的，且本市他处无其他福利性质房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杨晓青为系争房屋共同居住人，可分得相应的征收补偿利益，并无不当。杨定鋆原非本市户籍，其户籍系基于与石恩保的婚姻关系在退休后迁入系争房屋，且户籍的迁入时间晚于石恩保。就在案视频的认定，一审法院已作充分阐述，本院认同，不再赘述。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石恩保所作意思表示的效力及于杨定鋆，亦无不妥。石恩明、包绮霞、石某2、胡某某上诉称胡某某自2018年7月起长期居住在系争房屋内，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院难以采信。综上，石恩保、杨定鋆及石恩明、包绮霞、石某2、胡某某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0元，由石恩保、杨定鋆共同负担9，800元，由石恩明、包绮霞、石某2、胡某某共同负担9，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倩芸审判员  刘建颖审判员  杨 俊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蓉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