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5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刚，男，1993年7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舒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谷萌，北京安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钧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秀文路******。法定代表人：任亮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静，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刚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钧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钧正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20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签署了竞业限制合同是错误的。在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从未有效证明技术报告中针对的合同即是本案系争的竞业限制合同，并且技术报告中并没有完整证明上诉人签约所需的两次短信验证的全部情况。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了竞业限制合同是错误的。此外，一审法院适用证据规则也是错误的，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钧正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钧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方刚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2、方刚向上海钧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人民币108,960元（以下币种相同）。一审认定事实：方刚系外省市户籍从业人员。其于2017年3月13日入职钧正公司处，钧正公司、方刚签订了有效期自当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方刚的工作岗位为城市运营。合同还对方刚的工资待遇等进行了约定。钧正公司、方刚于2020年2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2020年4月1日，钧正公司以诉请事项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20年5月8日作出闵劳人仲（2020）办字第913号裁决，对钧正公司的仲裁请求未予支持。钧正公司对此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还查明，钧正公司于2020年3月至同年5月期间以银行转账形式按月支付方刚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金额分别为2,642.28元、2,724元以及2,724元。一审另查明，钧正公司于2020年3月13日向方刚邮寄送达警告函一封。警告函内载：“你从我公司离职后入职北京A有限公司，并将我公司商业秘密从我公司处复制、摘录并以数据电文的方式向外发送。你的行为已严重侵犯我公司的商业秘密，并违反了你我签订的《竞业限制合同》和《保密协议》相关规定，请你立即停止泄密行为……”等内容。方刚于同年3月20日函复钧正公司，内载“本人承诺将2010年（原文如此）2月28日下载的数据（2月29日周报使用）进行删除销毁，绝不外传，今后不再侵害贵公司任何商业秘密。与时同时本人不确定是否与贵公司签署《竞业限制合同》（，）亦没有收到该合同电子版及纸质版原件……”等内容。一审庭审中，钧正公司陈述，其于2019年7月31日通过“XX”系统向方刚发送电子版的竞业限制合同。方刚于同日在网上完成签署。但因后台系统故障，未能形成方刚的电子签名。但钧正公司认为，方刚已完成签署行为，故竞业限制合同已对方刚产生约束力。2020年3月13日，钧正公司得知，方刚入职B有限公司。而该公司为钧正公司、方刚在竞业限制合同中明确列出的与钧正公司具有竞争关系的企业名单中的企业。故方刚的行为违反了竞业限制协议。钧正公司向方刚发出了警告函，要求方刚停止违约行为。同时，钧正公司还依约向方刚支付了竞业限制的经济补偿金。钧正公司于同年3月20日收到方刚的承诺书，但方刚并未停止违约行为。钧正公司为证实其上述陈述，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薪酬补充协议、竞业限制合同、XX电子合同签署证明、《XX电子文件签署技术报告》（2020年3月26日）、深圳C有限公司的说明（2020年3月25日）（以下简称说明）、工资流水、离职证明、竞业限制金支付证明、电子名片、快递签收单、警告函、《XX电子文件签署技术报告》（2020年6月5日）、其他员工的短信截屏及竞业限制合同、XX电子签章延时视频（当庭演示）等。其中钧正公司提供的竞业限制合同载明，方刚愿意遵守竞业限制的约定，在在职期间以及离职后的三个月内不从事与钧正公司及其关联方相竞争的业务。合同对企业关联方、竞争业务以及竞争对手等进行了释义。合同对方刚应遵守的竞业限制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并约定钧正公司按方刚离职前年度月平均工资（不包括福利、奖金及社保等）的30%标准按月发放竞业限制补偿金。如方刚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应支付钧正公司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为方刚在钧正公司处最后12个月的收入总额等。合同后附“与公司业务有竞争关系的企业名单”，名单最后载明的企业为北京A有限公司（滴滴系）。钧正公司提供的方刚钉钉名片显示为“两轮车事业部/区域中心/华东区/江西省”，城市显示为“九江”；快递收件人为方刚，收件地址显示为江西省九江市九江经济技术开发区XX路XX号XX中心XX，相关企业信息则显示，该地址为XX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九江分公司的办公地址。钧正公司提供的深圳D有限公司（以下简称D公司）出具的《XX电子文件签署技术报告》（2020年6月5日）载明：“……电子签名2实名认证认证方式：芝麻认证姓名：方刚证件类型：身份证证件号码……手机号：1826153****交易号……校验结果：通过…………签署验证签署校验方式：短信验证码/语音验证码签署合同手机号：1826153****签署合同手机验证码：837588验证结果：2019年07月31日14时22分51秒验证成功由于网络通信供应商技术故障，上述电子签名行为未能成功调用CA机构的时间戳服务和数字证书，未完成电子签名运算，导致文档未显示电子签名。2019年7月31日，XX存证平台对编号为1201907181127001的数据电文进行存证……”钧正公司提供的D公司出具的说明主要内容与《XX电子文件签署技术报告》（2020年6月5日）的主要内容一致。方刚对钧正公司提供的竞业限制合同、《XX电子文件签署技术报告》（2020年3月26日）及说明、《XX电子文件签署技术报告》（2020年6月5日）未予认可，对其余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方刚对此陈述，其在XX系统上进行了注册，也收到了电子版的竞业限制合同。但其看了竞业限制合同后，认为钧正公司提供的合同版本过于苛刻，认为钧正公司约定的竞业补偿金不足以弥补其的损失，故其未再继续签订。方刚还陈述，其在整个过程中只在注册阶段收到过一次验证码，并未收到过两次。钧正公司为此还申请了D公司的工作人员尹某出庭作证。尹某陈述，一般而言，电子合同的签署首先需对签名人进行实名认证，实名认证时系统会向签名人手机发送第一次验证码。之后，签名人可以浏览合同，浏览完毕后再点击下一步，用拖曳的方式添加签名及日期。然后签名人发起签署指令，XX系统根据接收到的指令向签名人的手机发送第二次的验证码，签名人收到验证码后回填验证码，验证通过后即完成签署过程。证人明确表示，在整个签名过程中，签名人一共会收到两次验证码，第一次是进行实名认证时收到，第二次是签名人确认签名后才会收到的。钧正公司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认为证人证言与XX电子合同签署证明、《XX电子文件签署技术报告》（2020年3月26日）及说明、《XX电子文件签署技术报告》（2020年6月5日）、其他员工的短信截屏及竞业限制合同以及当庭演示的XX电子签章延时视频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方刚已完成了竞业限制合同的签署。方刚对证人证言未予认可。方刚于庭审中陈述，其现就职于杭州E有限公司九江分公司，在该公司担任库管。方刚称，其目前在职的公司与钧正公司提供的竞业限制合同上名单中的公司均无关系。钧正公司对方刚的上述陈述未予认可。钧正公司对此陈述，方刚现就职的企业属于滴滴系企业。钧正公司为此提供了其于“天眼查”调取打印的相关工商登记信息。该信息内载，“XX单车是XX出行旗下自有共享单车……”，杭州E有限公司的股东为上海F有限公司，而上海F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北京A有限公司，即“XX出行”。方刚对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钧正公司、方刚是否签订了竞业限制协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方刚只认可其浏览了竞业限制合同，但其认为《竞业限制合同》不合理、过于苛刻，故并未签署该合同。而根据钧正公司提供的《XX电子文件签署技术报告》（2020年6月5日）中“数据信息分析说明”记载，方刚通过D公司的实名认证，并于2019年7月31日14时22分51秒签署验证成功，且记录了签署合同时的手机验证码。技术报告中的附件为《竞业限制合同》，与数据电文内容一致。技术报告已对方刚的认证方式、证件号码、签署验证时间等均有详细记载,所做结论清晰明确。钧正公司提供的XX电子合同签署证明、《XX电子文件签署技术报告》（2020年3月26日）及说明、《XX电子文件签署技术报告》（2020年6月5日）与其他员工的短信截屏及竞业限制合同、XX签章延时视频及证人证言等在内容、时间等方面可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锁，完整清晰地说明了方刚进行电子签名的全过程。故一审法院认定，钧正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于本案中具有证明力。根据钧正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在方刚进行电子签名时，系因网络通信供应商技术故障，未能成功调用时间戳服务和数字证书，未能完成电子签名运算，导致文档未显示电子签名。方刚虽否认其进行过电子签名，但方刚对其陈述未能提供任何具有证明力的证据加以佐证。根据XX电子合同签署证明、技术报告及说明等证据的内容，并结合当庭演示的XX电子签章延时视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的电子版的竞业限制合同虽未能显示方刚本人的电子签名，但方刚实际已完成签署行为，即方刚采用电子签章的方式签署了编号为1201907181127001号《竞业限制合同》，该合同对钧正公司、方刚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现钧正公司提供的竞业限制合同载明，方刚愿意遵守竞业限制的约定，在在职期间以及离职后的三个月内不从事与钧正公司及其关联方相竞争的业务。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法规定，竞业限制期限不得超过二年。现钧正公司、方刚在竞业限制合同内仅约定了三个月的竞业限制期限，符合法律规定。钧正公司提供的竞业限制合同对企业关联方、竞争业务以及竞争对手等进行了明确的释义。现方刚陈述，其自钧正公司处离职后，在杭州E有限公司九江分公司工作。现钧正公司提供的工商登记信息可以证明方刚现工作的公司确属滴滴系企业。另，方刚向钧正公司邮寄的承诺书亦载明，其会将自钧正公司处下载的数据删除，今后不再侵犯钧正公司商业秘密等。故一审法院认为，方刚的行为已经违反了钧正公司、方刚在竞业限制合同中的约定。对于钧正公司要求方刚支付其竞业限制违约金之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竞业限制合同对方刚应遵守的竞业限制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同时约定如方刚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应支付钧正公司违约金。但对违约金的数额，应结合双方竞业限制合同的履行情况、方刚的实际工资收入以及方刚违反竞业限制合同的主观过错程度等综合考量。现钧正公司、方刚仅约定了三个月的竞业限制期限，但违约金的数额为方刚在钧正公司处最后12个月的收入总额，明显过高，一审法院对予以调整。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方刚应支付钧正公司竞业限制违约金2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方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钧正公司竞业限制违约金2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钧正公司自愿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已经签订了竞业限制合同。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供的XX电子合同签署证明、《XX电子文件签署技术报告》及说明等证据材料，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完成了电子签名整个流程，仅系因为网络通信供应商技术故障，电子签名行为未能成功调用CA机构的时间戳服务和数字证书，未完成电子签名运算，导致文档未显示钉钉账号182********的电子签名。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认定上诉人已经实际完成签署行为，即上诉人采用电子签章的方式签署了编号为1201907181127001号竞业限制合同，并无不当。上诉人虽然否认签署了上述竞业限制合同，但是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还称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XX电子文件签署技术报告》中针对的合同即是本案系争的竞业限制合同。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该技术报告及说明，指向性非常明确，上诉人本人亦在一审审理期间承认浏览过竞业限制合同，现其再称技术报告中针对的合同并非系争的竞业限制合同，显然与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方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方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茜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钟嫣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