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7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碧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普兰店区皮口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2716949625R。法定代表人：吴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明哲，辽宁哲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铭锋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普兰店区丰荣街道办事处鑫和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25880628187。法定代表人：丁忠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大连市普兰店区义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大连碧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铭锋机电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4民初2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碧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仅向法院提交了几张发票作为上诉人应向其付款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在被上诉人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发票不应认定已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交付货款的义务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中，被上诉人曾向法庭提交过一份销项负数发票，该发票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曾存在过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发票但未供货的情况。一审法院仅凭发票即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款项，认定事实有误。大连铭锋机电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大连铭锋机电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立即支付货款66342.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长期向被告供货，双方合作多年。在合作期间，原告（销售方）于2017年12月20日为被告（购买方）开具一张金额为74838.8元的大连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被告给付了其中的63930.45元货款，尚欠该笔货款10908.35元。原告分别于2018年12月3日、2018年12月12日、2018年12月30日为被告开具9张大连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销售滤芯、滚刷、断路器等货品，金额总计55433.8元，被告已收到上述发票并已经入账。另查，原、被告双方在买卖关系存续期间开具发票及支付货款的习惯系经双方核对欠付货款后，由发货方开具发票，被告支付货款。原、被告双方存在原告虽然先开具发票交付给被告，但交付发票时尚未发货的情形，针对此情形的处理方式是由被告开具大连增值税专用发票（销项负数）给原告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被告是否欠原告货款。原、被告双方对被告是否收到货物的事实产生争议，双方没有书面合同，且双方皆表示不能向一审法院提供送货单，皆陈述双方依据送货单核算货款后，送货单交由对方保管，己方未保留原件或复印件。被告认可双方结算之后，发货方开具发票，被告支付货款，但也存在发货人为了尽快领取货款，根据购买物品的数额先开具发票给被告，但此时发货人并没有向被告供货。被告又表示因为被告供应部的人员均已被辞退，无法向当时的采购人员核实具体的送货方式及结算方式、交易习惯，被告推定当时被告的销售人员自己有记录，依据该记录向财务进行报表，核实应付给原告货款的具体数额。从双方当庭陈述来看，被告表示“双方结算之后，发货方开具发票，被告支付货款”，据此，原、被告双方的交易习惯系被告方收到原告交付的货物后，由双方核算被告方的应付货款，核算一致后再由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被告收到发票后再向原告支付货款。被告又表述偶有发货方先开具发票而没有实际发货的情况存在，并以原告提供的证据三，即“销项负数”发票一张佐证上述事实的存在。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原告提供的“销项负数”发票，在原、被告双方之间发生原告先开具发票且被告已入账抵扣税款，但实际未向被告发货的处理习惯应当是由被告出具销项负数发票。本案原告开具的发票时间系2017年12月20日及2018年12月3日、12月12日、12月30日，若被告未实际收到相应的货物，应及时将已入账的发票开具销项负数发票冲抵，例如被告于2018年10月12日给原告开具的销项负数发票。但截至本案开庭审理当日，被告仍未开具销项负数发票，显然与双方之间关于原告先开具发票，但被告未实际收到货物后应在合理期限内开具销项负数发票的习惯不符。况且，被告未能合理解释并提供证据佐证被告方区分是否收到与增值税发票相应货物的依据或凭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原告主张已向被告交付涉案货物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认定该事实存在。扣除原告自认的被告已付款项，被告应当向原告给付货款66342.15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大连碧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大连铭锋机电有限公司给付货款66342.1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29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大连碧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被告大连碧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但上诉人对一审事实认定中的“双方合作多年”有异议，认为合作时间并不长，仅从2017年开始合作，同时还认为一审遗漏了被上诉人曾经开具过一张销项负数发票，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自认双方自2017年开始合作，虽时间不是很长，但合作时间也超过一年，一审表述为“多年”也未尝不可，况且，该认定并不影响本案处理，本院不作调整。至于上诉人所述被上诉人曾开具过一张销项负数发票一张事宜，被上诉人予以认可，对此，本院予以补充。因此，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根据一审已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二审补充查明：大连铭锋机电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向大连碧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开具票面金额为628.30元的销项负数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除提交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外并无其他书面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交付标的物的义务，但上诉人不仅认可案涉几张发票均已经入账，且认可双方之间买卖的交易习惯为“核对欠付货款后，由发货方开具发票，再付款”。从该交易习惯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开具发票的前提是“核对货款”，并不是无条件的任意开具。那么，根据生活常理，核对货款的前提当然是标的物已经交付，由此可见，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不存在“先票后货”的情形，更何况，上诉人已将案涉发票入账进行了认证，而上诉人又不能对没有收货的情况下将发票入账作出合理解释，显然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先货后票”。至于上诉人提出的“销项负数发票能够证明双方曾有过先开票后发货的情况”一节，因销项负数发票系基于退货、销售折让或开票有误等情形而由销售单位开具作为买受人单位冲减企业销项税额，销项负数发票不能说明“先票后货”，更不能说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上诉人该项抗辩意见没有道理，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就货物是否交付的问题，不仅有被上诉人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还有双方自认的交易习惯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依据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结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认定大连铭锋机电有限公司履行了买卖标的物交付义务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适用法律不存在错误。综上所述，大连碧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8元（上诉人大连碧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碧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大勇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葛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