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89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男，1974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男，197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兰，女，194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男，张庆兰之子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思远，男，200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男，李思远之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利，男，195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松，男，196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树中，男，196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邸婕，辽宁一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苏家屯区十里河街道办事处新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苏家屯区十里河街道办事处新庄村。法定代表人：马文良，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李光、李华、张庆兰、李思远因与被上诉人陈德利、郭松、杨树中、沈阳市苏家屯区十里河街道办事处新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庄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1民初173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光、李华、张庆兰、李思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确认《土地自愿转让协议书》无效；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我们认为法院用简易程序审理不当。此案涉及人员众多，背景复杂，法院庭审前的调查应该清楚，2011年签定的《土地自愿流转协议》是由2007年的协议而来。审理过程中诸多必要环节、细节法庭予以淡化！2007年与村里签定的协议与相关文件至今没有存档，相关材料村里没有，几个被上诉人在2007年签定的协议中，几个被上诉人侵占百姓利益，从中受益在先，才有欺诈百姓签定2011年协议，这是事实，法院在庭审前就应该调查的清清楚楚！如不，就是适用简易程序不当。二、审判认定事实错误。1、法院认为涉案一亩地是由新庄村民委员会，出租承租人杨树中在先，后补发土地所有人。土地所有人在2006年就有土地所有权（有确权证），几个被告最早的协议是2007年签署。我们己确权的土地，再由别人补发，这怎么可能？原土地证和新确权证都能证明，被上诉人辩称所谓的村委会补发不成立，只能证明村委会越权、渎职！2、法院认定我们从合同中获得利益，我们村民明明是受损失方，是被侵占利益一方，何来获利？我们收9年租金，法院认定我们从合同中获得利益，我们不知这协议具体内容，怎么就从合同中获利呢？我们土地被租出去收租金理所应当，法院主观硬性、强行认定我们追认合同，主观意判，有失公正！收租金与认定合同不存在必然结果（合同里不只有租金这一条）。我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偏袒被上诉人。三、本案我方理由：1、法院己认定村委会无权代理土地流转事务！村委会相关人员越权代理，所以签订合同无效。2、本协议签字人李德兵当时己去世一年多，新土地确权证也己经更名张庆兰，所以签订合同无效。3、合同是三方合同，甲方、乙方、中证方，只有一份正本，其余二份复印件，可是村民手中一份也没有，在起诉前几天才看到。依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四条之规定，此协议在订立之初几个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就有欺诈行为，从中受益，合同有失公平。所以合同无效。杨树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本案事实是，2007年3月19日，被上诉人与沈阳市苏家屯区十里河街道办事处新庄村签署《土地自愿转让协议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可知，被上诉人杨树中于2007年3月19日签订合同之日起即取得新庄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有权在新庄村按照合同的约定发展大棚。2007年3月20日取得由沈阳市农村经济委员会颁发的《沈阳市日光温室产权登记证明》。2011年2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自愿流转协议》，上诉人已在《土地自愿流转协议》中甲方“李德兵”与亩数处按捺两处指纹，虽然甲方李德兵已于2010年3月24日死亡。但，通过新庄村农户流转大棚土地款及土地放款名单能够说明，被上诉人已经向新庄村缴纳了承包款，上诉人李华等人将土地承包款领取完毕，并且在对应的亩数，钱数后面签字确认及按捺指纹，证明上诉人已经实际领取土地承包款，同时能够说明上诉人已经完全知晓《土地自愿流转协议》的内容，上述证据均能证明被上诉人杨树中已经实际经营至今的事实，也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成立后一直在履行。2.上诉人已领取土地承包款，其主张村委会补发土地款不成立，越权代理与事实不符，人民法院不应支持。上诉人并未实际经营，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自称“土地已确权”却说不出来哪块土地是自家的，也没有提供土地确权证明。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认为村委会无权代理土地流转事务。那么，上诉人在村委会领取土地承包款的那一刻即视为对《土地自愿流转协议》合同内容的追认，合同的份数亦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上诉人在村委会领完钱款后，现如今又主张村委会相关人员越权代理来主张签订合同无效，违反合同约定，违背诚信，对于上诉人的请求人民法院不应支持。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土地自愿流转协议》自始有效。上诉人谎话连篇，诉请违背事实，没有法律依据，建议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松辩称，我认为案涉合同合法有效，我认为是上诉人签字。新庄村委员会辩称，我不在场，不知道他们是否签字，我什么也不知道。陈德利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李光、李华、张庆兰、李思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土地自愿流转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3月19日，杨树中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新庄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自愿转让协议书》一份，其中约定，新庄村民委员会将家东地44.3亩转包给乙方（16户）发展大棚生产用。转让时间21年（从2007年至2027年），其中具体事宜中有如下约定：“转让金为每亩每年400元，乙方每户首付甲方前4年转让金：400元/亩/年×2.48亩×4年=3,968元。余下17年（2011年至2027年底）未付转让金（16,864元）每二年3月1日交款一次，最后三年一次交清”。杨树中随后在其中的土地上建设日光温室大棚，设施面积为2.16亩，沈阳市苏家屯区农林局为杨树中颁发了《沈阳市日光温室产权登记证明》。约2010年前后，新庄村民委员会依政策为村民李德兵、张庆兰、李华、李光、李思远补分家庭承包地13亩，李德兵为农户代表，该13亩土地中有1亩土地为本案涉案土地。2010年3月24日，李德兵因病死亡。2019年5月，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政府向本案李光、李华、张庆兰、李思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农户代表已由李德兵变更为张庆兰。2011年2月28日，新庄村民委员会作为中证方组织杨树中与农户签订了《土地自愿流转协议》，其中约定：“农户同意将自己承包地流转给大棚户使用，流转期限17年从2011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具体事宜如下：一、转让金每年每亩400元（5亩），每三年付一次租金。大棚户从2011年1月1日起首付第一次租金，余下租金每3年3月1日前付款一次。此款由村代收代付。二、在转让期内，如遇国家、集体征地土地，双方服从国家政策，土地补偿费归地权人所有，地上物补偿归大棚户所有，但双方必须结清用地到当年租金。三、在转让期内，如农户违约必须赔偿大棚户经济损失，如大棚户违约必须把一切地上物归农户所有。四、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解决，经村委会调解，此协议一式三份，立字为证，双方签字生效。”该协议甲方农户处标注李德兵（1亩），崔宝华（4亩），上述标注处同时有捺印，杨树中本人于该协议上签字捺印。另查明，崔宝华与李德兵并非同一农户内成员，李德兵农户内的1亩土地与崔宝华的4亩土地彼此间不构成共同共有。杨树中向一审法院提交《说明》一份，用以证明协议上李德兵处签字为李光、李华其中一人代签。李光、李华、张庆兰、李思远质证称，对证人证言有异议，李光、李华未签字捺印。一审法院认为，该说明实则是说明人王绍鹏作为证人的证言，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故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杨树中向一审法院提交《新庄村大棚流转农户土地款》三份、《新庄村农户流转大棚土地放款名单》三份，用以证明杨树中自2011年至2019年向新庄村委会交纳全部土地承包款，李光、李华、张庆兰、李思亦已经领取从2011年至2019年新庄村村委会发放的全部土地承包款项。李光、李华、张庆兰、李思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经一审法院查证，该名单中同时附注：每亩每年400元，每三年放款一次，每次3月1日前发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若《土地自愿流转协议》李德兵处签字非农户成员本人亲自所为是否影响《土地自愿流转协议》的效力。本案涉案的1亩土地，实则由新庄村民委员会作为出租人流转于承租人杨树中建大棚经营在先，此后由于补发土地，新庄村委会不再作为土地的出租人，土地的出租人转为后补发土地的农户。涉案《土地自愿流转协议》中甲方农户签字处字样虽显示为已死亡的李德兵，但该协议的意思表示实则意在指向原农户代表人李德兵所在农户，而非李德兵个人，该协议虽由新庄村民委员会组织实施，而非李光、李华、张庆兰、李思亲自拟定并与杨树中直接磋商签订，但该协议内的内容与《新庄村农户流转大棚土地放款名单》所载租金标准、租金交纳时间、新庄村民委员会代收代付租金均一致，且李光、李华、张庆兰、李思亦领取了2011年至2019年间的土地租金，并对该租金是因土地流转大棚经营产生知情，上述事实证明李光、李华、张庆兰、李思实则明知其土地流转于大棚经营者，李光、李华、张庆兰、李思实则已概括委托新庄村民委员会处理土地流转事务，即便流转伊始李光、李华、张庆兰、李思未明确授权，即新庄村委会为无权代理，但由于李光、李华、张庆兰、李思已因新庄村委会的代理行为而长期获得合同利益并承受合同的义务，因此亦应视为对合同的追认，故一审法院认定《土地自愿流转协议》有效，同样基于上述理由，因《土地自愿流转协议》李德兵处签字非农户成员本人亲自所为并不影响《土地自愿流转协议》的效力，故一审法院对杨树中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二十五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光、李华、张庆兰、李思远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李光、李华、张庆兰、李思远负担。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案涉《土地自愿流转协议》是否有效。本案中，在案涉《土地自愿流转协议》签订前，2007年，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以新庄村民委员会为出租人已经将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44.3亩土地流转于杨树中，并签订了《土地自愿转让协议书》。2011年，案涉土地又以农户为出租人将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44.3亩土地流转于杨树中，前后两份合同的内容基本完全一致，至今已经履行了10余年。现上诉人以案涉《土地自愿流转协议》中的签字人李德兵签字时已经死亡并非本人签字为由确认合同无效。案涉《土地自愿流转协议》中的签字虽非李光、李华、张庆兰、李思远本人签字，签字人无权代理上诉人签订合同，但是李光、李华、张庆兰、李思远等人实际领取了2011年至2019年间的土地租金，并对该租金是因土地流转大棚经营产生知情，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李光、李华、张庆兰、李思远以其行为对案涉《土地自愿流转协议》进行了追认，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上诉人确认案涉《土地自愿流转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应当上调转包租金的请求，其可以另行主张。关于李光、李华、张庆兰、李思远提出本案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经审查，一审程序正当合法。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光、李华、张庆兰、李思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光、李华、张庆兰、李思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涛审判员 赵春玲审判员 朱闻天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白欣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