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1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鸿海环球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彭海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林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紫君，女，198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谷金铭，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述兰，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信诚达八号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执行事务合伙人：深圳市信诚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信诚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彭海春。上诉人深圳市鸿海环球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紫君，原审第三人深圳信诚达八号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信诚达有限合伙)、深圳市信诚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诚达资产公司)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46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鸿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曾紫君一审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首先，本案系合伙企业合伙人之间就《合伙协议》履行产生的纠纷，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以下简称《合伙企业法》)的规定，有限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无需参与合伙企业经营，一审法院以曾紫君未参与合伙企业经营且仅按月收取固定派息为由，认定本案系民间接待法律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曾紫君为有限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无权在企业亏损的情形下要求分配固定收益。其次，鸿海公司与曾紫君于2019年1月10日签订《合伙企业基金份额转让协议书》后，虽约定由鸿海公司支付基金份额转让款，但实际由信诚达合伙企业向鸿海公司指定的上海蜀苏生物技术服务中心支付了曾紫君持有的合伙企业份额对应的钱款。故涉案合伙企业份额实际由信诚达合伙企业回购，《合伙企业基金份额转让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继而事实解除，鸿海公司与曾紫君之间无合同关系。最后，即便《合伙企业基金份额转让协议书》依然有效，依照该协议约定，曾紫君应向该协议项下所涉内容及履行情况如实告知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曾紫君至今未履行前述告知义务、办理退伙手续，鸿海公司有权暂停履行付款义务。综上，请求二审判如所请。被上诉人曾紫君辩称，不同意鸿海公司的意见。曾紫君系基于投资的目的依照鸿海公司的要求将款项打到信诚达合伙企业，由鸿海公司承诺保障收益，故曾紫君与鸿海公司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伙企业基金份额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鸿海公司应当按约支付转让款项。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信诚达合伙企业、信诚达资产公司均未到庭发表意见。被上诉人曾紫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鸿海公司向曾紫君支付转让款人民币360，071元(以下币种相同)；二、鸿海公司向曾紫君支付延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60，07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诉讼过程中，曾紫君查明其另外收到鸿海公司支付的51，071元，故调整诉请为：一、鸿海公司向曾紫君支付转让款309，000元；二、鸿海公司向曾紫君支付延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09，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曾紫君与信诚达资产公司签订《上海浦东城市更新机会投资基金二期深圳信诚达八号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约定：本协议由普通合伙人与本协议附件所列明并签署本协议之“有限合伙人”共同订立。鉴于各方均有意按照本协议所定条款及条件，根据《合伙企业法》发起设立一家有限合伙企业，合伙企业名称为：深圳信诚达八号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从事投资业务。有限合伙的唯一普通合伙人为信诚达资产公司，同时为执行事务合伙人。全体合伙人特别同意并授权执行事务合伙人按本协议约定方式接纳新的有限合伙人入伙及向现有有限合伙人追加出资，可单独批准有限合伙人向有限合伙以外的人转让其在有限合伙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运作方式为：设立有限合伙，通过借款给上海盛益投资有限公司从而间接参与到上海市浦东新区枣庄路黄金钫城市更新项目，并与项目开发商上海盛益投资有限公司约定有限合伙享有黄金钫项目8％的收益权，鸿海公司作为回购方到期按协议规定回购合伙人基金份额。投资期限为36个月。鸿海公司与有限合伙人签署《基金份额回购协议》，根据协议约定，有限合伙人有权要求鸿海公司于开放日按照《基金份额回购协议》约定回购其持有的全部合伙企业出资份额，以有限合伙人实缴出资时间为起始日，每满18个月为一次开放日。有限合伙人预期总收益=预期前端固定收益＋预期后端保障收益＋浮动收益，其中，预期后端保障收益率为6％／1.5年。亏损分担约定：鸿海公司与有限合伙人签署《基金份额回购协议》，保障有限合伙人的投资本金和收益的安全。同日，曾紫君与鸿海公司签署一份《基金份额回购协议》，约定，本协议项下鸿海公司回购的标的为：曾紫君所持有的上海浦东城市更新机会投资基金二期5，150，000元的出资份额。回购条件为：在满足以下条件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曾紫君有权要求鸿海公司按照本合同约定进行回购：合伙企业自曾紫君实缴出资到达合伙企业账户之日起每18个月开放一次，曾紫君可向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信诚达资产公司提出由鸿海公司回购其持有的合伙企业5，150，000元的基金份额，且曾紫君持有的全部有限合伙基金份额未转让给第三方并办理完变更登记手续的，鸿海公司必须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对曾紫君所持有的基金份额进行回购。回购价格=曾紫君实际出资额＋曾紫君应得收益-曾紫君已分配收益。价款支付：鸿海公司应在曾紫君配合签署本合同项下回购所需的《合伙企业基金份额转让协议书》并办理见证或公证后1个工作日内向曾紫君支付曾紫君实际出资额本金和应得投资收益。2019年1月10日，在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的见证下，曾紫君、鸿海公司签署《合伙企业基金份额转让协议书》，约定，鉴于曾紫君、鸿海公司于2017年7月5日签署了《深圳信诚达八号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基金份额回购协议》，曾紫君所持有的上述合伙企业合伙份额，自其实缴出资到达合伙企业账户之日起已届满18个月，且满足回购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经曾紫君向鸿海公司提出回购申请，鸿海公司同意按照回购协议的约定协助办理相关回购手续。转让标的为曾紫君持有的合伙企业10.81％有限合伙份额，转让价款为5，510，071元，包含曾紫君向合伙企业的投资本金及约定的未分配投资收益。鸿海公司应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1个工作日内，通过转账的方式向曾紫君支付上述转让款。一审另查明，2017年7月5日，曾紫君根据鸿海公司提供的账户将5，150，000元转入深圳信诚达八号投资企业(有限合伙)账户。自2017年8月至2018年12月，曾紫君共收到17次“派息”，其中第一次“派息”金额为39，054元，其余16次“派息”金额均为45，062元。曾紫君、鸿海公司签署《合伙企业基金份额转让协议书》后，鸿海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通过深圳信诚达八号投资企业(有限合伙)账户向曾紫君支付5，150，000元，通过彭智梅账户向曾紫君支付51，071元。一审法院认为，曾紫君与信诚达资产公司签订《合伙协议》，约定曾紫君对八号合伙企业进行投资，《合伙协议》中同时约定由鸿海公司对曾紫君的出资份额进行回购，同日，曾紫君与鸿海公司签订《基金份额回购协议》，再结合《合伙协议》中对于有限合伙人入伙以及转让财产份额、运作方式的约定，以及曾紫君从未参与八号合伙企业运营仅仅按月收取固定“派息”的事实，曾紫君出借资金的行为名为入伙投资，实为借贷，而借贷关系的主体是本案曾紫君与鸿海公司。曾紫君、鸿海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签署《合伙企业基金份额转让协议书》约定由鸿海公司向曾紫君支付投资本金及未分配投资收益共计5，510，071元的行为，进一步明确了其双方系借贷关系的主体。根据《合伙企业基金份额转让协议书》的约定，鸿海公司理应在2019年1月11日前向曾紫君支付未分配的360，071元利息，鸿海公司仅支付51，071元，违反协议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并赔偿曾紫君资金占用损失的违约责任。信诚达合伙企业、信诚达资产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应视为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可作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鸿海环球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曾紫君309，000元；二、深圳市鸿海环球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曾紫君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09，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1月1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35元，由深圳市鸿海环球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审理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现曾紫君为信诚达合伙企业登记的有限合伙人，所持份额为10.8080％。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及鸿海公司是否应向曾紫君支付转让款。鸿海公司主张本案系曾紫君与信诚达合伙企业间的投资关系，曾紫君则主张本案系其与鸿海公司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曾紫君与信诚达资产公司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出资515万元入伙信诚达合伙企业，后曾紫君将款项打到信诚达合伙企业账户，并登记取得信诚达合伙企业10.8080％的份额，信诚达合伙企业后续亦按照协议约定定期向曾紫君发放收益。曾紫君不参与合伙事务系其作为有限合伙人的基本特征，符合《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合伙协议》约定有限合伙人预期总收益为“预期前端固定收益＋预期后端保障收益＋浮动收益”，并非仅为固定利息，不违背合伙法律关系的本质，前端固定收益的发放不足以影响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由此，应当认定曾紫君与信诚达资产公司间存在合伙法律关系。关于鸿海公司是否应向曾紫君支付转让款，本院认为，《合伙协议》明确曾紫君有权要求鸿海公司在开放日按照《基金份额回购协议》回购其持有的信诚达合伙企业全部出资份额，曾紫君与鸿海公司亦签订了《基金份额回购协议》。在约定的回购期限届至时，曾紫君与鸿海公司再次签订《合伙企业基金份额转让协议书》，明确回购金额、支付方式、基金份额变更登记等回购细节。故鸿海公司应受前述协议的拘束，履行回购义务，支付协议约定的回购款并承担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鸿海公司以515万元款项实际由信诚达合伙企业支付为由，主张其与曾紫君之间的回购协议无法履行，事实解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鸿海公司应向曾紫君支付余下的转让款并承担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其上诉请求和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鸿海公司在支付转让款后，有权要求曾紫君履行回购协议项下的变更登记义务。一审法院就本案法律关系性质认定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3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鸿海环球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龙平审 判 员 王 曦审 判 员 高中伟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沈 洁书 记 员 孙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