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9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龙迪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石门坎**。法定代表人：郭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洪福压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在江苏省宝应县望直港镇工业园区/div>法定代表人：沈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可仁，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甫，江苏乐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龙迪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迪公司）与上诉人扬州洪福压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869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上诉人洪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甫、赵昕（后被撤销授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龙迪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洪福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龙迪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送货通知单、货物运单、物流信息等材料，可以证明龙迪公司于2008年10月28日、2010年1月25日、2010年2月27日、2010年4月16日、2010年11月12日将有争议的五笔货物全部交付给洪福公司。2010年1月25日、2010年2月27日、2010年11月12日送货均有货物流程单或货物运单佐证，在无证据证明龙迪公司提供证据虚假的情况下，应予采信，这符合小厂之间的交易习惯，也符合一般大众对物流业务的普遍要求。虽然应当提倡交易时留有双方盖章的交接手续，但审理时如过度苛责出卖方一定持有盖章交接凭证，对其他证据一概不予认定，未免强人所难。2010年4月16日送货通知单上有沈斌签字，沈斌是洪福公司员工，是洪福公司控制人沈洪的亲戚，在对外业务上有一定话语权，仅凭洪福公司简单否认不能推翻该证据，洪福公司可以让沈斌出庭提供签字进行比对。龙迪公司的证据虽不能达到完全证明效力，但其也不可能为了索要几万元货款，而编造事实或者伪造证据进行起诉。洪福公司答辩并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龙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龙迪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案涉货款支付时间为货物送到之日。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洪福公司滚动支付货款，按货款产生顺序归还，即先归还前面货款，再归还后面货款，而交易双方货物买卖分成多笔，相互独立，并非基于同一买卖合同，因此，龙迪公司所称的97761.1元欠款即便存在，也属于最后一次供货的货款。最后一次供货发生于2013年6月27日，其他金额均形成于2012年5月25日之前，当然超过诉讼时效。其次，一审判决认定洪福公司证据不足有误。洪福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及2018年2月23日支付的8000元系预付款，属于另一种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洪福公司已于2020年4月14日就此款向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龙迪公司返还8000元，该案已经被受理。二、龙迪公司提供的往来对账单系单方自制证据，数据严重失实，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中，龙迪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没有加盖公司印章，真实性无法确定。就标的物是否交付，龙迪公司没有提交相应送货通知单，无法印证实际交货事实。因此，龙迪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和交付记录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龙迪公司辩称，1.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双方之间存在长久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于2012年进行对账，此后，龙迪公司积极索要欠款，并未超过时效。2.洪福公司后续支付的8000元款项是偿还案涉货款，并非预付款。对账单经双方一审确认，洪福公司仅对其中部分数据有异议，一审法院要求双方就异议部分进行举证。龙迪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作为定案证据，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和认可的内容均具有法律效力。龙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洪福公司支付货款91161.1元及利息（利息以91161.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13日计算至实际支付时止）；2.诉讼费用由洪福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龙迪公司与洪福公司存在长期买卖合同关系，由龙迪公司向洪福公司供应钢圈货物，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2年5月25日，双方签订函件一份，内容载明：2012年5月25日，龙迪公司与洪福公司对账情况，（一）由南京或句容发货，而洪福未签收的计752只，待查询快递公司；（二）退费价格按现在未开票的价格，双方同意；（三）砂轮计价应按含税5.5元/片开票，双方同意；（四）不是我公司退货计26126元，龙迪公司同意接受；（五）差价补偿议定是壹万元而非贰万元整，双方同意仍按壹万元补差；（六）账面余额待核实后，清偿。同日，龙迪公司向洪福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洪福公司2011年11月份3#凭证称由龙迪公司承担补差贰万元整作废，经协商，现龙迪公司承担壹万元整补差，特立此据，以便作账。一审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核对账目，洪福公司对龙迪公司制作的自2005年12月2日至2011年1月19日的三张对账单（剩余金额195662.1元）中，除2008年10月28日供货价值2700元（100只钢圈，金额为2700元），2010年1月25日供货价值13260元（520只钢圈，金额为13260元），2010年2月27日供货价值2400元（100只钢圈，金额为2400元），2010年4月16日供货价值28420元（1080只钢圈，金额为28420元），2010年11月12日供货价值3800元（152只钢圈，金额为3800元）的记载不予认可，认为洪福公司未收取上述货物，对对账单的其余内容均予认可。一审中，双方确认洪福公司于2012年1月4日退货38671元，同年2月11日付款20000元，龙迪公司同意承担补差款10000元、以砂轮冲抵价款23430元、承担打包带费3020元，2016年2月5日洪福公司付款3000元，2017年1月23日洪福公司付款3000元，2018年2月13日洪福公司付款5000元。洪福公司认为2017年1月23日及2018年2月13日所支付的共计8000元是其他预付款，与本案无关。龙迪公司则认为上述8000元就是洪福公司支付涉及本案的货款，并非其他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龙迪公司与洪福公司虽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龙迪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双方陈述，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对于双方争议的龙迪公司是否向洪福公司交付5批货物（合计价值50580元），一审法院认为，龙迪公司提供的证据中部分无签收记录，部分证据也不能证明系洪福公司工作人员签收货物，故龙迪公司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对于洪福公司提出龙迪公司诉讼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洪福公司认为2017年1月23日及2018年2月13日所支付的共计8000元与本案无关，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并且龙迪公司认为上述8000元款项就是还款。因此，龙迪公司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因双方于2012年5月25日协商了退货，补差款等相关事宜，故洪福公司尚应向龙迪公司支付货款38961.1元及相应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扬州洪福压铸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龙迪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8961.1元及利息（该利息以人民币38961.1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南京龙迪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2元，由龙迪公司负担1386元，洪福公司负担89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龙迪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0年4月16日送货通知单的业务留存联，收货单位处有沈斌签名，拟证明该笔货物已经洪福公司签收。2.洪福公司曾向龙迪公司出具的记账明细，拟证明洪福公司明细账中记载2009年1月22日付款金额为50510.5元，与洪福公司在本案中的陈述矛盾，洪福公司老板在最后一页书写的对账结果与明细账相同，根本不存在50500元现金的事实。洪福公司质证称，关于证据1，沈斌当时系洪福公司生产部经理，并不分管仓库工作，时间久远，无法确认该送货通知单上签名的真实性，双方在2012年5月25日对账时龙迪公司并未提及该张送货通知单，亦未曾开具发票进行结算，该批货物也可能直接发给洪福公司的客户，与洪福公司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所载内容不属实，应以双方签字的2012年5月25日函件内容为准。洪福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09年1月21日收条原件，拟证明洪福公司于2009年1月21日向龙迪公司支付现金50500元，龙迪公司员工林春华出具收条。对于通过电汇形式支付的款项，无需龙迪公司出具收条。2.洪福公司的记账凭证及现金明细账、供应商明细账（电子账），拟证明2009年1月22日记账凭证显示对龙迪公司付款有2笔，金额分别是50010.50元和现金50500元。龙迪公司质证称，关于证据1，经与林春华本人核实，该收条确为其出具，但此款即为2009年洪福公司汇款给龙迪公司的50000元，其出具收条后，洪福公司才办理付款手续，记不清当时与洪福公司交接收条的经办人员是谁及金额为何写50500元。关于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电子账可以随时修改，应提交原始账本供核对。本院认证意见：龙迪公司已提交证据1的原件供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并无洪福公司相关人员签字，洪福公司亦不予认可，本院无法确认真实性，故不予确认。洪福公司已提交证据1的原件供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中除原始凭证外，均系洪福公司自制，且为电子账，本院无法核对真实性，故不予确认。洪福公司对一审认定双方进行对账的事实不予认可，认为双方系基于调解对对账单进行的核对，并非质证，即对龙迪公司自制的对账单不予认可，对其他事实无异议。龙迪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09年1月21日，林春华向洪福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扬州洪福压铸货款人民币：伍万伍佰元整。”落款处署名“龙迪公司林春华”，未加盖龙迪公司财务专用章。2009年1月22日，洪福公司向龙迪公司电汇货款5万元。2010年4月16日送货通知单（业务留存联）中收货单位处有沈斌签字。本院还查明：经核对洪福公司提交的双方2008-2010往来明细、凭据及龙迪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自制对账单，其中：1.2008年3月17日，龙迪公司向洪福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交款单位洪福公司，收款方式汇票，金额伍万元，事由货款，经办人处有林春华签字，并加盖龙迪公司财务专用章。2008年3月19日，洪福公司向龙迪公司电汇5万元。2.2008年5月21日，龙迪公司向洪福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交款单位洪福公司，收款方式承兑，金额壹拾万元，事由货款，并注明票号，经办人处有林春华签字，并加盖龙迪公司财务专用章。2008年5月29日，洪福公司向龙迪公司电汇28000元。3.2009年4月6日，龙迪公司向洪福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交款单位洪福公司，收款方式银行承兑，金额29130元，事由货款，注明票号，经办人处有速世敏签字，并加盖龙迪公司财务专用章。2009年4月7日，洪福公司向龙迪公司电汇14000元。4.2008年9月28日，林春华曾向龙迪公司出具过一份收条，载明“仅收到洪福公司承兑汇票壹份人民币伍万元整。票号CB/0102930383”，经办人处有“龙迪公司林春华”签名。上述款项在龙迪公司自制的对账单中均有体现，仅记账日期有所延迟。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组织双方质证，龙迪公司提供自制的三页对账单，洪福公司质证称对对账单中大部分是认可的，仅有5笔不予认可，并提供了2009年1月21日林春华出具的收条。二审中，关于2009年1月21日收条项下的款项（50500元），龙迪公司称经与林春华核实，此款即为2009年1月22日洪福公司汇款的50000元，差价500元是洪福公司收的1个扣点，收条出具后洪福公司办理汇款的相关手续；洪福公司称此款支付方式是现金，若汇款无需对方出具收据，这是双方的交易习惯。对于汇款方式付款无需出具收据或收条，龙迪公司予以认可。双方对于合意以退货、补差等形式冲抵和洪福公司已付款部分无争议的金额为106121（38671+20000+10000+23430+3020+3000+3000+5000）元。以上事实有收条、龙迪公司自制对账单、洪福公司往来账凭证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为凭。本案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龙迪公司主张有争议的5笔货物均已送货，能否成立；3.洪福尚欠款项数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虽已于2020年1月1日施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买卖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依照前述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本案中，龙迪公司与洪福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均确认存在长期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对于款项支付时间未进行书面约定。实际履行中，双方于2012年5月25日对供货情况进行核算，并形成函件，龙迪公司于2013年6月27日进行最后一批供货，双方之间供货数额最终确定，货款的诉讼时效自最后一批货物供应完成后起算。因洪福公司在对账核算后于2014年2月5日、2017年1月23日、2018年2月13日陆续支付3000元、3000元、5000元，诉讼时效中断，龙迪公司于2019年7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洪福公司虽主张2017年1月23日、2018年2月13日支付的款项系其他预付款，但龙迪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洪福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其他业务往来，故本院对洪福公司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龙迪公司作为出卖方应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将争议的5张送货通知单项下的货物交付洪福公司。关于2010年4月16日送货通知单项下的货物，二审中龙迪公司提交该送货通知单的业务留存联原件，收货单位处有沈斌的签字，洪福公司确认沈斌系其工作人员，故本院认定该笔货物已交付洪福公司。洪福公司虽辩称无法确定该签名是否为沈斌本人签字，但其未通知沈斌到庭亦未申请对沈斌的签名是否本人所签进行鉴定，对其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的另4张送货通知单，龙迪公司提交的2008年10月28日送货通知单无人签收，另3张送货通知单虽有物流运单查询记录，但并无证据证实所载的签收人为洪福公司员工，洪福公司亦不予认可，故龙迪公司主张该4张送货通知单项下货物已交付，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洪福公司本案中已提交2009年1月21日林春华出具的收条，显示洪福公司在对账单统计之外另行支付了50500元。龙迪公司对此虽不予认可，但其仅凭收条出具日期与另一笔汇款的日期接近即主张为同一笔款项，依据不足，从以往洪福公司付款情况看，亦曾出现过相邻日期内洪福公司支付汇票和另行汇款的情况，且2009年1月21日收条与2009年1月22日汇款的金额存在差异，龙迪公司解释差额为洪福公司进行扣点缺乏合理性，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本院认定洪福公司尚欠货款16881.1[195662.1-（2700+13260+2400+3800）-106121-另付款50500]元，并应支付相应利息。综上所述，龙迪公司、洪福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调整。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86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86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扬州洪福压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龙迪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6881.1元及利息（以16881.1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南京龙迪机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2元，由龙迪公司负担1847元，洪福公司负担4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2元，由龙迪公司负担1847元，洪福公司负担4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阿珍审 判 员 董岩松审 判 员 王方方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曹薇书 记 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