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4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占勇，男，197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清，男，195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系社区推荐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忠桂，男，194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营（系李忠桂之子），男，196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上诉人王占勇因与被上诉人李忠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7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占勇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7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书；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1998年起承租本村村民李忠桂名下位于永安庄村东北的一块2.8亩“死角”责任田——南北西各至道、渠，东至李连海，约定每年每亩承包费350元，上诉人已据实缴纳。2.1990年夏天因为涝灾夏津县原左王庄乡政府组织永安庄村民开挖了一条南北排水沟渠，此后永安庄村委会又经两次开挖清淤。因为沟渠的东侧是生产小道将土全部堆放在小道上，后继续平整为生产道。开挖沟渠前永安庄村委会栽种了树木，让李忠桂、杨金峰、杨洪春看管。树木均未成材，开挖沟渠时全部砍伐。因为此地块向北不通紧傍李忠桂的2.8亩责任田的西边留下了大约南北长200米、宽5米、高3米的土岗子。自1998年冬天至2003年底，上诉人每年雇人将土岗子清理完种上了农作物，清理期间无人干涉，但被上诉人看到上诉人庄稼越种越好，便反复索要该块开荒地的所有权，无奈2004年2月13日本村村民梁某（李忠桂女婿）、王占海出面“调解”此事。上诉人为了息事宁人将1.8亩开荒地“转为承包地”，并给付被上诉人李忠桂11**元“承包费”，庭审时这份协议成了被上诉人将开荒地据为己有的口实。3.被上诉人2.8亩地的来源。原分地时被上诉人分得村东北1.43亩，村里规定凡靠道靠渠的地一律增加一米，后上诉人在没有清理土岗子以前逐年清理沟渠堤东侧滩涯，遂增加为2.8亩，亦被被上诉人据为己有。4.土地确权时县、镇、村规定，一律不得将废弃地、开荒地列为确权范围。5.2015年全国农村责任田确权登记，时任小队组长的杨金华（已故）。分地时的组长杨金峰（）已故）把上诉人的开荒地连同被上诉人的责任田4.61亩全部写到被上诉人名下，村委会文书杨某2亦未认真审查公示即上报镇经管站，经管站又上报县经管局，经管局于2015年1月8白以夏津县人民政府的名义下发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造成两证登记错误。6.夏津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7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书将错就错认定两份证书合法有效，遂做出错误判决。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1.8亩地虽是上诉人开荒，但属于村集体土地，应由村民委员会另行发包，确权为被上诉人系非法无效。夏津县人民法院亦未查证核实当年分配责任田时被上诉人有多少人口应分多少地的情况下，仅以被上诉人持有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判决合法有效，显然错误。该法第二十八条还规定：“下列土地应当用于调整承包土地或者承包给新增人口：(二)通过依法开垦等方式增加的；”第四十七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承包权。”根据此法律上诉人开荒的土地即使属于村集体所有再行发包亦享有优先承包权，无论如何亦轮不到被上诉人李忠桂。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诉求撤销夏津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7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书，将1.8亩开荒地依法交由永安庄村委会重新发包，对被上诉人应分责任田重新核实、重新确权。李忠桂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忠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王占勇停止对李忠桂1.81亩耕地占用的侵权行为并返还耕地；2.请求依法判令王占勇支付2007年至今的1.81亩地的租赁费用共计9412元；3.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王占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忠桂与王占勇均系山东省夏津县新盛店镇永安庄村村民，双方争议地块原为道路。1992年，原告与永安庄村委会曾约定由原告承包争议地块用于植树，承包期限为1992年11月至2007年11月。期间因清淤挖河，地上树木被变卖，争议地块成为土岗。1998年始，被告逐步将土岗清除、平整并进行耕种，原被告遂发生争议。2004年2月13日，经同村村民梁某、王占海调解，原被告签订合同协议书一份载明：“合同协议书本合同指村东北沟渠道路，自1998年开始乙方王占勇开发，至2004年2月13日无人制止，开发前土方约高度3米左右，开发费700元，用工60个，本道路分三次开发，本道路东侧树木有李忠桂承包，自2004年2月13日甲方李忠桂开始制止，2004年2月13日经证人梁某、王占海调解，乙方王占勇开始承包，本合同自2004年2月13日开始生效至2007年12月30日止无效，2004年免费承包，2005年至2007年12月30日止承包费总计1100元（壹仟壹佰元整），如有别人找岔，甲方负一切责任，甲方签字由证人梁某代笔。签字生效”，该协议由上述原被告及梁某、王占海签字、按手印确认。原告未举证证明于2007年11月之后曾与永安庄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永安庄村委会亦未曾将争议地块另承包于其他村民耕种。后因被告持续耕种争议地块，原被告多次发生争执。2015年1月8日，原告与永安庄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该合同载明原告取得地块编号为“00558”、地块名称为“东北路东”、四至为“东至李连海、南至道、西至河、北至河”、承包期限为“1998年12月30日至2028年12月30日（填二轮延包证时间）”的4.61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原告主张被告非法占用土地构成侵权，被告认为原告非法确权争议土地，遂成此讼。另查明，经勘验，原被告争议地块四至为：东至原告地边土埂，西至丰产沟，南至丰产沟东土路，北至九支渠以南南北宽5.9米、东西长6米余地块。原被告均认可争议地块之东为原告2.8亩承包地且由被告按每年每亩350元承租，该承包地之东为李连海承包地。上述九支渠以南南北宽5.9米、东西长6米余地块双方暂无争议，地块之北为九支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争议地块是否在原告《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四至范围之内，原告对于争议地块是否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二、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相应租赁费损失是否于法有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争议地块是否在原告《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四至范围之内，原告对于争议地块是否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2015年1月8日，原告与永安庄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该合同载明原告取得地块编号为“00558”、地块名称为“东北路东”、四至为“东至李连海、南至道、西至河、北至河”的4.61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经审查，上述证据来源真实，形式合法，且加盖有村委会及其负责人印章和原告本人签名，合同合法有效，理应予以维护。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所载明“00558”-“东北路东”地块四至为“东至李连海、南至道、西至河、北至河”；双方争议地块四至为“东至原告地边土埂，西至丰产沟，南至丰产沟东土路，北至九支渠以南南北宽5.9米、东西长6米余地块”。经现场勘验，上述包括争议地块、北至九支渠以南南北宽5.9米东西长6米余地块、双方争议地块之东原告2.8亩承包地构成一完整地块，该完整地块整体四至范围为：东至李连海、南至（丰产沟东）道路、西至（丰产沟）河、北至（九支渠）河，与上述2015年1月8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中所载明的“东至李连海、南至道、西至河、北至河”的四至范围一致；况被告在诉状中亦认可争议地块已确权至原告名下，而《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所载明的原告承包地面积为4.61亩，远远超出原被告无争议的承包地2.8亩，足以认定原告所主张的争议地块确在《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四至范围之内。被告虽主张争议地块使用权归自己享有，但未提交任何土地承包合同等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主张被告停止对争议地块侵权并返还土地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庭审查明，现被告已在争议地块上耕种玉米，且认可本年度10月1日左右收割。为避免扩大损失，一审法院给予被告收割玉米期间为一个月；酌定被告停止侵权、返还土地的时间为2020年11月1日之前，之后不得再行占用耕种。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相应租赁费损失是否于法有据。本案中，原告对于九支渠以南南北宽5.9米、东西长6米余的地块未主张权利，双方暂无争议，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现原被告均认可争议地块之东为原告2.8亩承包地，故涉案地块面积可核算为4.61亩-2.8亩即原告所主张的1.81亩土地，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992年，原告与永安庄村委会曾约定由原告承包争议地块用于植树，承包期限为1992年11月至2007年11月。2004年2月13日，经同村村民梁某、王占海调解，原被告签订协议一份，明确由原告将涉案地块曾出租于被告，土地租期为2004年2月13日至2007年12月30日，其中2004年度租金用于抵顶被告清除、平整地块的费用。本案中，原告未举证证明2007年11月之后曾与永安庄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原告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已载明合同签订日期为2015年1月8日，故原告自承包合同成立之日即2015年1月8日起享有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因此，被告于2015年1月后再行耕种争议土地于法无据，应予向原告支付相应的租金损失。原告未提交原有土地承包合同等有效证据证明其自2008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连续性，应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原告向被告主张2008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占用土地租赁费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后续损失依法予以支持。经查，原被告均认可无争议地块由被告按每年每亩350元承租，一审法院调查勘验笔录亦载明永安庄村委会认可该村两类耕地租金均为每亩每年350元左右，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对于原告主张按每亩每年400元计算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裁量更正为1.81亩土地、每亩每年350元计（2015年1月至2019年12月）5年+（2020年1月至2020年10月31日计10个月）5/6年合计3695.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占勇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一日前停止侵害并将争议土地返还原告李忠桂（争议土地位置为：山东省夏津县新盛店镇永安庄村东北路东，土地四至为：东至原告李忠桂地边土埂，西至丰产沟，南至丰产沟东土路，北至九支渠以南南北宽5.9米、东西长6米余地块）；二、被告王占勇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一日前向原告李忠桂一次性支付二〇一五年一月至二〇二〇年十月期间的占用土地租赁费损失3695.4元；三、驳回原告李忠桂向被告王占勇主张二〇〇八年一月至二〇一四年十二月期间占用土地租赁费损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王占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王占勇提交证据一系夏津县新盛店镇永安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永安庄村委会）向夏津县新盛店镇经管站提出的关于李忠桂土地承包合同书、确权证登记错误的调查报告及变更申请书，证明李忠桂005**号土地确权登记错误及永安庄村委会已经上报镇经管站并提交了变更申请；证据二原永安庄村党支部书记杨某1关于李忠桂005**号土地确权错误以及废弃李忠桂种树合同经过的证明，证据三原永安庄村委会文书杨某2关于李忠桂005**号土地确权错误的证明，两份证据证明李忠桂005**号土地确权登记错误以及实际废弃了李忠桂种树合同和李忠桂不能以此为由占用耕地。证据四系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清对永安庄村民即李忠桂005**号土地东邻路爱英作的调查笔录以及路爱英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李忠桂005**号地块西沟渠堤确由王占勇开发以及李忠桂确曾在沟渠东种过几棵树但没有成活，种树合同自行消灭的事实。证据五夏津县新盛店镇经管站证明及上报夏津县经管局（农业农村局）李忠桂005**号土地确权登记错误的电子数据，证据六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清拍摄的夏津县新盛店镇经管站关于全镇土地确权错误其中包括李忠桂005**号土地确权错误的上传照片，两份证据证明夏津县新盛店镇经管站确认李忠桂005**号土地确权登记错误并上报县经管局（县农业农村局），等待全县统一纠正变更登记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重新核发证书。上诉人王占勇申请证人杨某1、杨某2出庭作证，证明其书写的证明真实。被上诉人李忠桂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所述内容及证据四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五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至于案涉土地如何确权被上诉人并不知情。本院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上诉人王占勇提交的证据欲证明被上诉人李忠桂005**号土地确权登记错误，但2015年1月8日李忠桂与永安庄村委会就案涉土地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2015年8月27日夏津县人民政府向李忠桂颁发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在该合同书和承包经营权证书未经法定程序撤销或解除前，被上诉人李忠桂对案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上诉人王占勇提交的证据不能否定案涉《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效力，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5年1月8日李忠桂与永安庄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李忠桂承包土地包括地块编号为00558的4.61亩土地；2015年8月27日夏津县人民政府向李忠桂颁发包括地块编码为240000558面积为4.61亩在内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案涉争议土地在上述李忠桂承包经营的4.61亩土地范围之内，说明被上诉人李忠桂对案涉争议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上诉人王占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案涉土地享有合法承包经营权，况且王占勇于2004年2月与李忠桂就案涉土地签订过租赁协议，王占勇租用案涉土地自2004年2月13日至2007年12月30日，并交纳租金1100元。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王占勇向李忠桂交付2015年1月至2020年10月土地租赁费并退还案涉土地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占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占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延军审判员  赵瑞玲审判员  叶卫国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宁书记员孙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