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青02民终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丝路众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生物科技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余辉邦，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文茜，青海致琨（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梅，青海致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汉尧农副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严青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年，青海普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诚睿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易新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男，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瑾，女，该公司业务经理。 上诉人青海丝路众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丝路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海汉尧农副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青海汉尧公司）、西宁诚睿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睿担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青0223民初3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丝路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文茜、陈梅，被上诉人青海汉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年、诚睿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李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丝路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青0223民初34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逾期罚息部分”，改判青海汉尧公司向丝路投资公司支付自2020年7月25日起，以逾期应返还到期投资本金8950000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15.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罚息；2.青海汉尧公司向丝路投资公司支付律师费60000元；3.诚睿担保公司对逾期罚息和律师费承担保证责任；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青海汉尧公司、诚睿担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关于逾期罚息的计算标准，合同有明确约定，一审原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已主动从合同约定的0.5‰/日下调至15.4%/年主张逾期罚息，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按照3.85%计算逾期罚息于法无据。丝路投资公司作为合格投资者，资金因无法得到按期足额兑付存在损失，逾期罚息并不明显高于行业融资成本，对青海汉尧公司并无不公。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违约金”过高法院可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调整，但本案法院对逾期罚息过高进行调整并无法律规定。2.律师费属于因违约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约定不明，属事实认定错误。案涉《定向融资工具认购协议》第五条约定了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因青海汉尧公司违约产生本案纠纷，丝路投资公司为此聘请律师提供专业法律服务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青海汉尧公司违约使丝路投资公司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丝路投资公司对于律师费的诉请应予支持。3.诚睿担保公司应对产生的律师费承担保证责任。诚睿担保公司出具的《担保函》对保证范围有明确约定，产品持有人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属于担保范围。 青海汉尧公司答辩称，1.关于逾期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判决利息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2.关于律师费的问题，产品说明书中没有明确约定，属于约定不明，依法不应当支持；3.本案上诉费应由丝路投资公司自行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诚睿担保公司答辩称，与青海汉尧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丝路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青海汉尧公司支付投资本金8950000元；2.判令青海汉尧公司支付逾期罚息234122.19元（自2020年7月25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9月24日共计62日，以逾期应返还到期投资本金8950000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15.4%）计算，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青海汉尧公司支付律师费60000元；4.判令诚睿担保公司在第1、2、3项诉讼请求确定的债务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青海汉尧公司、诚睿担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7日，青海汉尧公司与南京金融资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签订《南金交·宁富稳【2017】【016098】号挂牌协议》，约定由南京金融资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挂牌发行青海汉尧公司的定向融资产品。2017年11月17日，青海汉尧公司委托青海股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作为本产品的受托管理人。2017年12月25日，52名投资人认购南金交·宁富稳【2017】【016098】号产品并与青海汉尧公司签订《定向融资工具认购协议》。诚睿担保公司出具担保函为上述融资产品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2019年12月30日，青海股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召开持有人会议并表决通过变更《产品说明书》产品转让条款的议案及丝路投资公司平价受让16名产品持有人共计1000万元的份额的议案。本融资产品2019年12月27日到期后，青海汉尧公司分两次兑付本金900000元和150000元，尚未兑付本金8950000元，利息支付至2020年7月24日。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不得转让的除外。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中，2017年12月25日，52名投资人认购南金交·宁富稳【2017】【016098】号产品并与青海汉尧公司签订《定向融资工具认购协议》，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2019年12月30日，本产品的受托管理人青海股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召开持有人会议并表决通过了变更《产品说明书》产品转让条款的议案，即本产品存续期间内允许转让。并且16名产品持有人将自己对青海汉尧公司的债权共计1000万元转让给丝路投资公司。青海股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21日向青海汉尧公司发出《关于兑付资金归集的通知》，说明该债权转让已经通知青海汉尧公司，债权转让有效，丝路投资公司依法享有对青海汉尧公司1000万元的债权。本融资产品2019年12月27日到期后，青海汉尧公司分两次兑付本金900000元和150000元，尚未兑付本金8950000元，利息支付至2020年7月24日。根据《定向融资工具认购协议》约定，逾期兑付的按照每日万分之五（年利率18%）向本产品投资者支付逾期罚息，丝路投资公司起诉要求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15.4%）计算，但青海汉尧公司辩称双方约定的逾期罚息过高，请求法院适当予以减少，本院认为青海汉尧公司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3.85%）向丝路投资公司支付逾期罚息，更加符合公平公正原则。丝路投资公司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60000元，因双方对此未明确约定，故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诚睿担保公司出具《担保函》为该定向融资产品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2019年12月27日受托管理人青海股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向诚睿担保公司电子邮件方式送达了《履行担保义务通知书》，视为已送达。诚睿担保公司应按照约定为青海汉尧公司对丝路投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且由于诚睿担保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应视为放弃举证、质证、反驳、辩论等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自行承担。综上所述，青海汉尧公司、诚睿担保公司应当连带支付丝路投资公司投资本金8950000元及2020年7月25日至2020年9月24日的逾期利息58530.55元（8950000元×3.85%÷365天×62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青海汉尧农副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青海丝路众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本金8950000元及2020年7月25日至2020年9月24日的逾期利息58530.55元（逾期利息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被告西宁诚睿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案件受理费76509元，由被告青海汉尧农副产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丝路投资公司主张罚息利率15.4%是否过高，应否予以调整；2.丝路投资公司主张的律师费60000元应否予以支持；3.诚睿担保公司对罚息及律师费应否承担保证责任。 一、关于丝路投资公司主张青海汉尧公司支付逾期罚息的问题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青海汉尧公司未兑付的本金8950000元并无争议，并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定向融资工具认购协议书》第1.2条“（发行人）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到期投资本金及利息的义务；否则发行人应根据逾期天数按所有剩余未支付的投资本金和利息总额的每日万分之五向本产品投资者支付逾期罚息”的约定，青海汉尧公司逾期未兑付本息应按照0.5‰/日即年利率18%向丝路投资公司支付逾期罚息，但丝路投资公司起诉时将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8%下调至15.4%主张逾期罚息，系其对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青海汉尧公司虽在一审中抗辩逾期罚息过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按年利率15.4%主张逾期罚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的违约金过高而予以调整的情形。故丝路投资公司关于以逾期应返还到期投资本金8950000元为基数，按15.4%支付逾期罚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判决支付逾期罚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予以纠正。 二、关于丝路投资公司主张青海汉尧公司支付律师费60000元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系因青海汉尧公司未依约兑付《定向融资工具认购协议》中的8950000元本金及相应利息产生，该协议虽未就律师费的承担进行明确约定，但该协议的第五条明确约定违约责任的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因青海汉尧公司存在违约，丝路投资公司为此聘请律师提供专业法律服务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违约方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应由违约方青海汉尧公司承担。丝路投资公司提交了其与青海致琨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发票、回款单证明其为实现案涉债权实际支付律师费60000元。故丝路投资公司主张的因青海汉尧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其产生律师费损失应予以支持。 三、关于丝路投资公司主张诚睿担保公司对逾期罚息及产生的律师费60000元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诚睿担保公司基于真实意思表示出具《担保函》为青海汉尧公司发行的定向融资工具产品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担保，根据《担保函》第三项和第七项约定的内容，诚睿担保公司应当向变更后的持有人承担保证责任，且诚睿担保公司一审中未出庭，一审宣判后也未提起上诉。故其关于不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诚睿担保公司应对青海汉尧公司的案涉本金、逾期罚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在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青海汉尧公司追偿。 综上，上诉人丝路投资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因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不当，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青0223民初340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青海汉尧农副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青海丝路众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投资本金8950000元； 三、被上诉人青海汉尧农副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青海丝路众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自2020年7月25日至2020年9月24日的逾期罚息234122.19元；自2020年9月25日起以89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四、被上诉人青海汉尧农副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青海丝路众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律师费60000元； 五、被上诉人西宁诚睿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青海汉尧农副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上述第二、三、四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六、被上诉人西宁诚睿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上诉人青海汉尧农副产品有限责任公司追偿。 一审案件受理费76509元，由被上诉人青海汉尧农副产品有限责任公司、西宁诚睿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12元，由被上诉人青海汉尧农副产品有限责任公司、西宁诚睿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新育 审 判 员 田亚萍 审 判 员 李 强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祁娟娟 书 记 员 王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