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22民终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天保，男，197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亮，新疆新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兴华，男，1963年4月4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珍，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丽，女，197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珍，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天保因与被上诉人冯丽、刘兴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9）新2201民初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天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亮，被上诉人刘兴华、冯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天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兴华、冯丽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刘兴华、冯丽主张的债权实际上是乌鲁木齐鼎恒同盛商贸有限公司已经放弃的债权，乌鲁木齐鼎恒同盛商贸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7日召开股东会，股东会议通过了注销公司营业执照、资产分配、公司清算工作已全部结束，债权债务均已清偿完毕等决议，于同日形成了资产清算报告。2016年9月8日乌鲁木齐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刘兴华、冯丽注销。乌鲁木齐鼎恒同盛商贸有限公司在注销前并未向王天保主张债权，但却向工商部门和社会大众作出注销承诺，并表示债权债务均已消灭，这足以证明其已经放弃了所有的债权，且作出股东会决议的是刘兴华、冯丽，不存在其他的股东。2．刘兴华、冯丽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乌鲁木齐鼎恒同盛商贸有限公司已经注销不存在，且其所有债权债务都已经归于消灭，其原股东即本案刘兴华、冯丽均已经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确认无债权，表明其已经放弃了对乌鲁木齐鼎恒同盛商贸有限公司债权的继承。在放弃继承后，刘兴华、冯丽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不是本案诉讼适格。退一步讲，即使刘兴华、冯丽可以作为原告，其也应当分别就自己所占的股份进行诉讼，二人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一审法院的处理显然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刘兴华、冯丽辩称，虽然公司已经被注销了，但是涉案的债权是公司注销之前已经产生的，是属于遗漏的债权。公司注销时的清算报告是公司向工商管理部门作出承诺，并非是向债务人作出的放弃债权的承诺，涉案的债权并未归于消灭。刘兴华、冯丽是被注销公司的股东，刘兴华占90%，冯丽占10%，均具有诉讼主体的适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0日，乌鲁木齐玉龙河玉器有限公司与王天保签订了《乌鲁木齐玉龙河玉器有限公司加盟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乌鲁木齐玉龙河玉器有限公司（甲方）将其有权销售（包括批发和零售）的产品授权给王天保（乙方），让其作为乌鲁木齐玉龙河玉器有限公司加盟商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汇美购物广场经营“玉龙河”玉器产品专卖店（柜），通过零售的方式销售甲方“玉龙河”玉器产品，并在经得甲方书面许可后提供与“玉龙河”玉器产品相关的服务。在合同期内，乙方首批进货500,000元，所有进货为现款现货、及时结清，甲方和乙方不因签订或履行本合同形成合伙、联营、代理或者代销关系，乙方作为独立经营实体应独立核算、自收自支、自负盈亏。2015年2月5日，案外人宋利娟、蒲静作为发货单位的对账人和王天保作为收货单位的对账人签字确认的《上货明细单》载明：自2010年11月18日至2011年7月7日，作为收货单位的玉龙河哈密加盟店，共计从发货单位乌鲁木齐玉龙河玉器有限公司收到部分进货产品827件和部分代销产品954件，总合计原价为15,415,242元、折后价为4,599,802.4元。2015年2月5日宋利娟、蒲静作为收货单位的收货人和王天保作为退货单位的退货人签字确认的《退货单》载明：退货单位玉龙河哈密加盟店自2011年2月10日起至2012年12月3日期间，玉龙河哈密加盟店陆续向甲方退还代销和进货产品总合计金额为4,437,460元、折扣价为1,893,692元。2015年2月5日对账时又退回玉石734,531元。扣减已结账款项965,000元，双方于2015年2月5日经对账签字确认的《对账单》显示，玉龙河哈密加盟商王天保尚欠折后价货款1,006,579.4元（注：玉龙河哈密加盟店2011年1月-9月已结货款待查）。王天保于2015年2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刘兴华、冯丽货款52,000元，于2016年2月3日向刘兴华的中国银行卡号为×××卡内转账支付货款27,000元，于2017年5月18日向刘兴华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卡内转账支付货款20,000元，现还剩余货款9,075,794元未支付。2014年6月25日，乌鲁木齐玉龙河玉器有限公司经股东会决议，同意将原章程第一章第一条公司名称乌鲁木齐玉龙河玉器有限公司修正为乌鲁木齐鼎恒同盛商贸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4年7月1日出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乌）登记内变字［2014］第457224号，准许乌鲁木齐玉龙河玉器有限公司变更为乌鲁木齐鼎恒同盛商贸有限公司。乌鲁木齐鼎恒同盛商贸有限公司原有股东为刘兴华（占投资比例的90%）和冯丽（占投资比例的10%）。2016年7月19日乌鲁木齐鼎恒同盛商贸有限公司成立清算小组，并于2016年7月20日在新疆都市报上刊登了注销公告。后于2016年9月7日召开股东会，股东会议通过了注销公司营业执照、资产分配、公司清算工作已全部结束，债权债务均已清偿完毕等决议，于同日形成了资产清算报告。2016年9月8日乌鲁木齐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乌鲁木齐鼎恒同盛商贸有限公司注销。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刘兴华、冯丽于2020年5月6日向一审提出书面鉴定申请，要求对《上货明细单》，《退货单》，《对账单》，《退货品单》中“王天保”的签字是否系其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于是本院委托新疆祥云司法鉴定所对上述申请内容进行鉴定，新疆祥云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6月1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1．对账时间：2015年2月4日《上货明细单》哈密加盟店处‘王天保’签名字迹，是王天保所写。2.《退货单》退货单位处‘王天保’签名字迹，是王天保所写。3．日期：2015年2月5日《对账单》玉龙河哈密加盟商处‘王天保’签名字迹，是王天保所写。4．日期：2015年2月5日《退回货品》有三处‘王天保’签名字迹，均是王天保所写。”刘兴华、冯丽对鉴定意见书真实性认可，王天保对鉴定意见书真实性认可，对鉴定结论有异议，认为鉴定结论有大量的推断不应当予以采纳。但却未在法庭告知如有异议可在三日内提出要求鉴定所书面答复异议或鉴定人出庭答疑的申请应视为放弃其权利。故该鉴定结果应予以确认。刘兴华、冯丽为此支付鉴定费9,74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兴华、冯丽、王天保签订的《乌鲁木齐玉龙河玉器有限公司加盟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一审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刘兴华、冯丽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出资比例分配，故乌鲁木齐鼎恒同盛商贸有限公司对王天保的债权属于公司的剩余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表明公司虽被注销，但若符合上述情形的，债权人仍可向公司股东主张权利；本案的情形刚好相反，公司股东为了注销公司登记而进行清算活动过程中，遗漏了公司对王天保拥有的债权的清算即注销了公司登记，依据公司股东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在法律对本案的情形缺乏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对相近似的法律（含司法解释）进行反向解释后，公司股东对公司注销时遗漏清算的债务亦可主张权利。本案中刘兴华、冯丽即被注销企业的权利义务承受人，其具有适格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本案是加盟合同关系、代销合同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王天保认为其与刘兴华、冯丽签订的合同属于加盟合同关系即代销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对于法律关系的定性，应当从合同的名称、内容以及当事人履约的实际情况予以综合审查。经审查，双方签订的《乌鲁木齐玉龙河玉器有限公司加盟合同》主要约定：乌鲁木齐玉龙河玉器有限公司授权王天保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汇美购物广场经营销售其产品，合同期内乙方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即乌鲁木齐玉龙河玉器有限公司同意王天保在哈密汇美购物广场销售其产品，并由其向王天保供货，再由王天保向其支付货款，上述交易行为符合买卖合同的根本特征，即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且合同约定双方不因签订或者履行本合同而形成合伙、联营、代理或者代销关系。而代销合同是受托方接受委托方的委托，为其销售产品货物等，并收取一定劳务费而签订的合同，在代销合同中，代销产品的所有权归委托方所有，而且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劳务报酬。本案中刘兴华、冯丽、王天保之间并非委托代销合同关系，王天保系自收自支，自负盈亏，刘兴华、冯丽亦未支付王天保相应劳务报酬，涉案合同不符合代销合同特征，双方履行合同的事实也没有体现出代销合同的性质，且合同亦明确约定不因签订加盟合同形成代销关系，故王天保主张本案为代销合同纠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刘兴华、冯丽主张王天保支付货款907,579.4元的诉求是否合理的问题。乌鲁木齐鼎恒同盛商贸有限公司（原乌鲁木齐玉龙河玉器有限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提供对应产品，王天保应该支付货款。庭审中王天保对刘兴华、冯丽提供的对账单、退货单、上货明细单、退货品单等证据上“王天保”的签字均不认可，经刘兴华、冯丽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新疆祥云司法鉴定所对上述证据中王天保的签名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上述证据中“王天保”的签名字迹均系王天保所写，对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刘兴华、冯丽、王天保双方签字核算的对账单显示，截至2015年2月5日王天保还欠货款1,006,579.4元，双方对之后王天保又付款99,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故对刘兴华、冯丽、要求王天保支付货款的金额本院确认为1,006,579.4元－99,000元﹦907,579.4元。王天保虽抗辩称乌鲁木齐鼎恒同盛商贸有限公司在没有告知王天保的情况下注销，表明刘兴华、冯丽放弃对王天保的债权，乌鲁木齐鼎恒同盛商贸有限公司清算组在向工商部门申请办理注销手续时曾表明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但该表示只是对工商登记机关在办理注销公司登记时必须履行的承诺，其效力并不及于公司债权人和债务人。且乌鲁木齐鼎恒同盛商贸有限公司未曾向王天保表示放弃对其的债权，故对王天保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兴华、冯丽主张王天保支付货款907,579.4元的诉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刘兴华（占投资比例的90%）和冯丽（占投资比例的10%），王天保应支付刘兴华货款816,821.46元，支付冯丽货款90,757.94元。四、关于刘兴华、冯丽主张王天保支付占用货款期间的利息损失的问题。刘兴华、冯丽、王天保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天保欠付刘兴华、冯丽货款的事实客观存在，王天保本应及时支付刘兴华、冯丽货款，逾期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对刘兴华、冯丽主张王天保支付占用货款期间利息的诉求，因双方在加盟合同中并未约定利息以及还款期限，故对刘兴华、冯丽要求王天保支付占用货款期间的利息应以欠付货款为基数，自刘兴华、冯丽第一次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1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遂判决：一、王天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兴华货款816,821.46元及利息（以欠付货款816,821.46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王天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丽货款90,757.94元及利息（以货款90,757.94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刘兴华、冯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本案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王天保应否向刘兴华、冯丽支付货款的问题。在本案中，虽然乌鲁木齐鼎恒同盛商贸有限公司注销后，其法人、股东人格已经消灭，但公司的债权不因其主体的消灭而灭失。公司的原股东仍可以一般债权人身份主张其权利。王天保以债权人注销为由，认为其无需向债权人清偿债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王天保主张乌鲁木齐鼎恒同盛商贸有限公司清算时，已作出所有债权债务已处理完毕，即对涉案债权已作出处理，无权追偿的问题。刘兴华、冯丽是乌鲁木齐鼎恒同盛商贸有限公司的原股东。乌鲁木齐鼎恒同盛商贸有限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办理注销手续时曾明确表示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但该表示只是对工商登记机关在办理注销公司登记时必须履行的承诺，其效力不及于公司债权人和债务人。涉案的货款是属于公司清算时遗漏的货款。乌鲁木齐鼎恒同盛商贸有限公司未明确向王天保表示放弃涉案债权的情况下，王天保提出乌鲁木齐鼎恒同盛商贸有限公司已承诺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即无权追偿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签订的《乌鲁木齐玉龙河玉器有限公司加盟合同》，刘兴华、冯丽是作为公司原股东有权一并向债务人王天保主张追偿货款的权利。王天保以刘兴华、冯丽应当分别就自己所占的股份进行诉讼的上诉理由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故对王天保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76元，由王天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刚审  判  员   周丽敏审  判  员   阿不都如苏力达尔古西二 〇 二 一 年 一 月 十 八 日书  记  员   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