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93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太仓金格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沙溪镇沙南西路**。 法定代表人：张志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培哲，江苏勤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支伟伟，江苏勤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相城区渭塘五金电器厂，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渭塘镇骑河村/div> 投资人：徐全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晚诗，江苏晟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全福，男，194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兴平，男，198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麻栗坡县。 上诉人太仓金格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格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相城区渭塘五金电器厂（以下简称渭塘五金厂）、徐全福、滕兴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5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格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太仓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585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渭塘五金厂、徐全福、滕兴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且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理由如下，1、金格兰公司始终与渭塘五金厂发生业务往来，滕兴平作为其对接的业务人员与金格兰公司来往，金格兰公司方面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渭塘五金厂予以抵扣长达三年多之久，渭塘五金厂方面多次付款时明确备注“渭塘滕总电镀费用”等，结合2017年以来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相关证据，完全有理由认为金格兰公司系与渭塘五金厂发生经济业务，对方构成表见代理，金格兰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应得到货款，原审法院认定不与渭塘五金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系认定错误；2、渭塘五金厂与滕兴平并未提供所谓房屋租赁合同等相关证据，且每次金格兰公司均送货至渭塘五金厂所在处，设想一下如果某企业有意逃避货款付款义务，可以唆使一名没有社保的员工进行货物的签收及部分货款的支付，那对于买卖合同的供方显然处于不利状态，供方无法证明其获得了买方的授权，那整个社会的经济生活将陷入巨大混乱，本案亦是如此。综上所述，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法律规定和证据事实进行裁判，以期实现公平正义，原审法院关于案件的审理与事实不符。 渭塘五金厂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金格兰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徐全福、滕兴平未答辩。 金格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渭塘五金厂支付货款17557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17557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至渭塘五金厂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徐全福对所欠175575元欠款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判令滕兴平对所欠175575元欠款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由渭塘五金厂、徐全福、滕兴平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金格兰公司是一家从事经销化工原料及产品、涂装设备及配件、金属制品等业务的公司。2017年年初左右，经滕兴平与金格兰公司业务员联系，金格兰公司开始往位于渭塘五金厂经营场所的地方多次送货，货物类型主要为酸性锌光泽剂、酸性锌柔软剂、三价蓝白钝化剂、封闭剂等，双方未签订书面购销合同，相关送货单由唐红艳等人签字签收。同时，金格兰公司多次向渭塘五金厂开具了数额不等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将发票交付滕兴平或唐红艳等人。 金格兰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10日、2018年12月24日、2019年12月9日制作了三份应收款对账单，分别由唐红艳及滕兴平签字确认。在2019年12月9日的对账单中，金格兰公司详细列举了自2017年开始至2019年6月5日期间开票情况以及开票金额，并详细列明了每次收款的时间、金额，并备注了付款人为案外人龚义清。 根据金格兰公司提供的财务记账凭证及银行支付业务收款回单显示，自发生业务往来之后，其每次收取的货款均是通过案外人龚义清个人银行账户（账号62×××86）支付，大部分汇款用途附言注明系货款，其中在2019年1月28日的一笔付款中，汇款附言为：渭塘滕总电镀。 一审庭审中渭塘五金厂陈述，1.金格兰公司向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确收到的，目前均已向税务机关进行了抵扣。2.金格兰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签字人员均不是渭塘五金厂的员工，为此向法庭提交了起始时间为2019年6月的职工参加社会保险情况证明一份，该证明显示确无送货单签字人员名字。3.滕兴平承租了渭塘五金厂二楼车间自行生产经营，并通过案外人龚义清的个人账户向金格兰公司多次支付款项，其中在2018年7月25日的付款凭证附言中载明：二楼房租。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因五金厂拆迁，目前找寻不到，无法提供。4.滕兴平在苏州市相城区法院已有涉诉案件，情况与金格兰公司所诉类似，经该院调解结案，相关货款也确定是由滕兴平支付，与渭塘五金厂无关。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格兰公司与渭塘五金厂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应该承担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在审理中，注意到以下问题：1.金格兰公司业务员在2017年之前已经和滕兴平相识并有过交往，2017年联系业务也是由滕兴平出面洽谈，金格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滕兴平系渭塘五金厂工作人员或获得授权。2.庭审中渭塘五金厂虽然认可对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了抵扣，但其并不认可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载明的货物，对于金格兰公司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明确予以否认，而滕兴平对于业务往来事实及付款意愿均明确予以认可。3.金格兰公司提供的对账单系由滕兴平签字确认，金格兰公司对于对账单签署时既然在渭塘五金厂内，为何不加盖公章或财务专用章未能作出让人信服的解释。4.金格兰公司提供的回款凭证记载，均是通过案外人龚义清个人账户付款，没有一笔款项系通过渭塘五金厂账户付款。5.渭塘五金厂、滕兴平对于二楼车间租赁情况均予以认可，且被告提供了一份载明支付房租的银行汇款回单。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中，滕兴平对于与金格兰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事实及欠款金额不持异议，金格兰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虽然注明收货单位为渭塘五金厂，但并无证据证明送货单签字的人员唐红艳等系渭塘五金厂的员工，也无证据证明渭塘五金厂授权上述人员收取货物。在滕兴平已自认系租赁厂房自我经营，送货单签收人员及付款人员系为其工作，且渭塘五金厂也提供了其职工参加社会保险情况及滕兴平支付二楼房租的初步证据后，金格兰公司负有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渭塘五金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义务，故一审法院认为金格兰公司目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金格兰公司主张要求渭塘五金厂及投资人徐全福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碍难支持。滕兴平对于拖欠金格兰公司款项金额等不持异议，依法应当承担相应付款责任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滕兴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金格兰公司货款17557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17557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7日起至被告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金格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12元，减半收取1906元，财产保全费1420元，合计3326元，由被告滕兴平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金格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出货单上签字的人员系渭塘五金厂员工，金格兰公司已收取的货款亦均非渭塘五金厂向其支付，且对账单系由滕兴平签字确认而无渭塘五金厂盖章，故仅凭货物送至渭塘五金厂处以及渭塘五金厂抵扣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足以证明金格兰公司与渭塘五金厂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其次，没有证据证明2017年滕兴平与金格兰公司联系涉案业务时具有足以使金格兰相信其有权代理渭塘五金厂的事实和理由，且金格兰公司既不审查核实滕兴平身份及有无代理权，在履行过程中也未要求渭塘五金厂予以确认或追认，具有明显过错，故滕兴平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综合以上分析，本院对金格兰公司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金格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12元，由太仓金格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浦智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姚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