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42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思轩，男，196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娜，新疆鼎信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前，新疆鼎信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武,男,196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玲，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精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文江，男，1985年1月5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陈思轩、上诉人李武、苏文江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9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思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娜、李向前，上诉人李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玲，上诉人苏文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思轩的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支付陈思轩违约金110,000元;2.依法改判一审判决项第三项为返还车辆保证金50,000元(不服金额共计157,385元)。事实和理由：一、李武、苏文江应向陈思轩返还车辆保证金。一审判决认为陈思轩将车辆转让后,应当由车辆挂靠单位新疆昊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天公司)向其退还车辆保证金是错误的。陈思轩转让于李武、苏文江车牌号为×××、×××两辆车辆挂靠在昊天公司名下运营,陈思轩向昊天公司交纳50,000元车辆保证金。在按协议约定协助李武、苏文江在昊天公司办理车辆过户及手续变更时,经与昊天公司、李武及苏文江协商,基于陈思轩与李武、苏文江多年朋友感情,方便他二人营运中不受保证金的困扰并简化程序,将陈思轩交纳车辆保证金的收据落款直接变更为李武、苏文江,50,000元车辆保证金由李武、苏文江返还给陈思轩。在办理完毕变更手续后,陈思轩一直要求李武、苏文江支付车辆保证金,李武、苏文江以种种理由拖欠至今不予返还。一审法院认为陈思轩未能提供将车辆保证金票据变更至李武、苏文江名下系双方达成合意的相关证据显属错误。一审庭审中，李武、苏文江辩称“保证金在过户的时候已经支付了”证实二人对此知情并认可应当向陈思轩返还保证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属误判错判。二、李武、苏文江应按《车辆买卖协议》的约定向陈思轩支付违约金。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一方违约需赔偿对方车款30%的违约金，李武、苏文江存在违约行为,应按约定支付违约金。一审中陈思轩已对违约金进行了减少，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陈思轩的上诉请求。 李武、苏文江针对陈思轩的上诉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我于一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可证实车款与50,000元保证金均已全部付清。陈思轩主张110,000元违约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且违约金约定过高，不能高于未付款项的30%。请求驳回陈思轩的上诉请求。 李武、苏文江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不支付购车款30,000元及违约金2,615元（不服金额共计32,615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5日,陈思轩与我们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一份,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我们已将车款全部支付完毕,并且多余支付了数万元。合同中也约定款项付清后过户,因过户前陈思轩不予过户并多次索款也可印证车款已付清的事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依法改判。 陈思轩针对李武、苏文江的上诉答辩称：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2018年12月26日一次性付清剩余购车款，并非款项付清后过户，即使车辆已经过户也不代表车款全部付清。李武、苏文江称已付清车款及保证金应当提交证据证明。 陈思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武、苏文江支付购车款30,000元；2．判令李武、苏文江返还车辆保证金50,000元；3．判令李武、苏文江支付违约金110,000元；4．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李武、苏文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5日，陈思轩（甲方、卖车方）将其自有的×××号、×××号车辆与李武、苏文江（乙方、买车方）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其中第一条：甲方自愿将上述车辆以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整（￥：550000）卖给乙方，乙方车款分两次付清，首付肆拾伍万元整（￥：450000），余款拾万元整（￥：100000）过户后付清（此处的“过户后付清”系陈思轩划掉部分）；第六条双方违约责任：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共同遵守，不得违约，若乙方违约，需赔偿对方总车款30％在违约金。如违约按欠款6％每天支付违约金。该协议备注处写明：乙方2018年12月26日之前一次性付清拾万元整给甲方。该协议由双方签名并捺印。协议签订后，李武、苏文江向陈思轩出具欠条一张，其内容为：李武、苏文江今欠陈思轩车款拾万元整（100,000元整），2018年12月26日前付清，超一天违约金欠款额6％支付。一审法院另查明，昊天公司于2019年11月25日出具证明1张，其内容为：2018年12月，陈思轩将两辆运营车辆（×××、×××）转让给李武及苏文江。双方已在本公司办理了相关户名过户及手续的变更，×××及×××两辆运营车辆保证金（大写）伍万元由陈思轩交款的收据现由本公司收回变更，并直接将收据落款变更为李武及苏文江名下。本公司没有另行收取李武及苏文江以上车辆的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陈思轩将其自有车辆×××号、×××号车辆转让给李武、苏文江，双方所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按照双方所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李武、苏文江应向陈思轩支付车辆转让款550,000元，一审庭审中陈思轩自认李武、苏文江已经支付了520,000元，下剩30,000元未支付。李武、苏文江辩称合同中约定“过户后付清”，已经将全部转让款支付完毕。一审庭审中陈思轩自认“过户后付清”系其所划掉，但在合同备注处明确约定在2018年12月26日之前将100,000元一次性付清，且李武、苏文江关于下剩的100,000元向陈思轩出具了欠条。根据李武、苏文江所提交的证据，目前尚不足以证实向陈思轩支付了520,000元的转让款，故一审法院对李武、苏文江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现陈思轩要求李武、苏文江支付购车款30,0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车辆保证金50,000元，一审庭审中，李武、苏文江对昊天公司出具的证明真实性认可，但辩称如果没有将50,000元保证金支付，则无法办理涉案车辆的户名过户及手续的变更。根据挂靠单位所出具的证明内容，足以证实50,000元保证金的票据系由挂靠单位直接变更为李武、苏文江。陈思轩就×××号、×××号车辆挂靠在昊天公司名下，向其交纳车辆保证金，在陈思轩将车辆转让后，应当由挂靠单位向其退还。本案中陈思轩未能提供与李武、苏文江关于50,000元车辆保证金票据变更成李武、苏文江名下达成合意的相关证据，且陈思轩在诉状中自认由挂靠单位昊天公司将50,000元保证金收据落款变更为李武、苏文江名下。陈思轩未能退还保证金事宜不是由李武、苏文江所造成，双方就退还保证金事宜亦未在《车辆买卖协议》中进行约定，且与本案车辆转让亦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陈思轩要求李武、苏文江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陈思轩按照总车款的30％计算是165,000元，现仅主张110,000元。李武、苏文江辩称认为违约金过高，认为如果李武、苏文江欠付30,000元，也应当按照6％以欠款金额为基数进行计算。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定以剩余未付金额3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5‰计算自2018年12月27日至本案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1日止，共计523天，违约金为2615元（30,000元×5‰÷30天×523天）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李武、苏文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思轩支付购车款30,000元；二、李武、苏文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思轩支付违约金2,615元；三、驳回陈思轩要求李武、苏文江返还车辆保证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李武、苏文江一审中提交苏文江银行账户明细查询单中记载向陈思轩转账记录：2018年12月4日20,000元、同年12月5日分别为220,000元、50,000元、50,000元、同年12月6日7,791元，同年12月25日25,000元；2018年12月26日闫学秀（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回单载明向陈思轩转账50,000元及李武、苏文江二人自述微信向陈思轩转账10,000元，以上共计432,791元。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如下：一、双方转让车辆的价款550，000元是否已全部结清。双方约定车辆转让价款总计550，000元，陈思轩主张李武、苏文江仍欠付30,000元，李武、苏文江予以否认，辩称已全部付清。对此，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出卖人完成交付义务后，买受人须按约支付对价。买受人如对已支付价款的数额有异议，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李武、苏文江用以证明支付车辆转让款项的银行等转账记录总额不足550，000元，预以双方约定车辆“付清后过户”的条款反证车辆已过户说明车款已付清的事实，但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印证，属举证不能。一审法院按陈思轩主张的30,000元判决李武、苏文江支付该剩余车款，合法有据。李武、苏文江上诉称不欠付车辆转让款，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李武、苏文江是否应向陈思轩承担返还车辆保证金50，000元的责任。该争议焦点分为两个方面：1.返还保证金的主张能否在本案车辆转让合同的法律关系项下一并处理。本院认为，本案虽为车辆转让合同，但因被转让车辆系营运性质车辆，具有通过营运取得经营利润的价值，李武、苏文江受让本案车辆实际也是为了以车辆换取营运资格实现经营利润，故双方在履行车辆转让手续时必然会涉及车辆营运手续的变更问题，如本案中第三方收取的保证金。案外人昊天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陈思轩已配合将两辆转让车辆的保证金50,000元收据变更至李武、苏文江名下，印证车辆保证金手续的变更属于合同附随义务。因附随义务亦属于合同义务，应与所涉合同争议一并处理。一审法院以陈思轩主张返还保证金与车辆转让非同一法律关系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2.陈思轩能否主张李武、苏文江向其返还保证金。本院认为，昊天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李武、苏文江并未实际交纳车辆保证金50,000元，该50,000元是陈思轩将其交纳的保证金变更至二人名下，李武、苏文江对此事实亦无异议。故李武、苏文江实际承继了陈思轩已交纳50,000元保证金的权利，但因双方在车辆买卖协议中并未约定该50,000元保证金如何承担，之后也未协议补充予以明确，经本院向双方核实均认可车辆转让款中不包含该50,000元保证金，故李武、苏文江应交纳的保证金50,000元因陈思轩的垫付而形成双方新的债权债务，产生李武、苏文江应向陈思轩返还该50,000元的法律后果。李武、苏文江辩称以现金形式已向陈思轩支付完毕，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印证，且作为支付大额欠款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付款后未留取对方收款凭证亦无对应取款记录印证已支付事实，与一般日常生活经验不符。故李武、苏文江仅以保证金收据变更的后果反证已实际支付50,000元的事实，证明力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李武、苏文江应向陈思轩返还保证金50,000元。陈思轩该项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三、陈思轩主张的违约金110,000元是否成立。本案双方虽约定了违约条款，但双方属于买卖合同关系，按双方约定条款所计的违约金，确过高于陈思轩因买卖合同的逾期付款而损失的实际利益，在李武、苏文江亦辩称违约金过高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判决李武、苏文江应支付的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陈思轩上诉主张违约金金额，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思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苏文江、李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9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李武、苏文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思轩支付购车款30,000元”、“李武、苏文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思轩支付违约金2,615元”；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9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陈思轩要求李武、苏文江返还车辆保证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 三、李武、苏文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思轩返还车辆保证金50,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陈思轩已预交），由陈思轩负担1,158.54元，李武、苏文江共同负担891.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47.7元（陈思轩已预交）,由陈思轩负担2,352.39元，李武、苏文江负担1,095.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5.38元(李武、苏文江已预交），由李武、苏文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璟 审判员  田姝 审判员  李艳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