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民终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任城大道**中德广场**商动力互联网小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11785018058A。 主要负责人：孔德锋，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恒，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振芳，女，196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男，200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晶晶，女，199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娜，女，199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东侠，女，193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佳，男，198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利辛县，现羁押于淮南市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同阁，男，198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祥县嘉铭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嘉祥县S，住所地山东省嘉祥县S338线路南曾子向东800米370829MA3F2MAX09。 法定代表人：高新情，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济宁太平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振芳、王俊、王晶晶、王娜、程东侠、张佳、高同阁、嘉祥县嘉铭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铭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2民初3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济宁太平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济宁太平财保公司承担王春泽死亡所产生各项损失涉及商业险10%免赔部分25168.64元（838954.67元×30%次责×10%免赔）；黄振芳受伤所产生各项损失涉及商业险10%免赔部分52.70元（1756元×30%次责×10%免赔），共计25221.34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约定“被保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济宁太平财保公司提交了被保险人亲自签字的投保单，保单题头有明显文字提醒被保险人仔细阅读免责条款的提示。超载免赔条款为商业三者险中的一条免责情形，而不计免赔险是作为商业三者险的一个补充附加险种，是针对被保车辆在事故中所承担事故责任的不同而计算不同免赔率的，两者是不同险种，不能混为一谈。一审法院认定济宁太平财保公司未尽告知义务不属实，另认定购买了不计免赔就不应再扣除免赔是混淆了两个险种的概念。 黄振芳、王俊、王晶晶、王娜、程东侠、张佳、高同阁、嘉铭运输公司均未提交答辩意见。 黄振芳、王俊、王晶晶、王娜、程东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佳、高同阁、嘉铭运输公司、济宁太平财保公司赔偿黄振芳、王俊、王晶晶、王娜、程东侠因其近亲属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1021120元（51056元/年×20年，参照江苏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丧葬费39518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9639.67元（21523元/年÷3×5年），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等10000元，合计1190274.67元；2.赔偿黄振芳医疗费6323.99元、误工费791.56元（113.08元/日×7日）、护理费864.36元（123.48元/日×7日）、营养费210元（30元/日×7日）、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100元/日×7日）、交通费300元，合计9381.9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事故责任认定。2019年12月11日6时8分许，张佳（持Ｃ1证）驾驶皖Ｓ×××××号小型普通客车载客（核定载人数7人，实载6人），沿德上高速由北向南行驶至Ｇ0321线718ＫＭ＋407Ｍ处，与前方高同阁（持Ｂ2证）驾驶的鲁Ｈ×××××号重型普通货车尾部相撞，后向左侧翻再次与货车及金属护栏刮擦，车头朝南停于应急车道，造成皖Ｓ×××××号车辆乘员王春泽、石金其和王丽南三人被摔出车外，致王春泽和石金其两人当场死亡、乘员王丽南和黄振芳两人受伤、乘员郑辉和驾驶员张佳两人未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淮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现场调查，认定：张佳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高同阁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春泽、石金其、王丽南、黄振芳、郑辉均无责任。高同阁不服该责任认定，向淮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复核申请。淮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复核，决定维持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 二、关于事故车辆所有人、车辆保险等情况。 鲁Ｈ×××××号重型普通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嘉铭运输公司，该车辆在济宁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50万元并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被保险人是高同阁，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皖Ｓ×××××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张佳。事发后，张佳已支付给石金其亲属丧葬费20000元、预付黄振芳医疗费9000元，合计29000元。 三、关于因王春泽死亡所产生的损失。 （一）王春泽及其近亲属情况。 王春泽，身份证号3421301969××××××××，男，1969年4月5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利辛县。本案黄振芳系王春泽之妻、王晶晶系王春泽长女、王娜系王春泽次女、王俊系王春泽之子、程东侠系王春泽之母，王春泽的父亲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已经去世。程东侠共生育三个子女，长子王春标，次子王春泽，女儿王萍。 （二）因王春泽死亡所产生的损失。 1.死亡赔偿金。黄振芳、王俊、王晶晶、王娜、程东侠主张参照江苏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计算的死亡赔偿金（不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021120元（51056元／年×20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条第一款关于“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９条第1款规定：“公民离开住所地最后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为经常居住地。但住医院治病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但公民住院就医的地方除外。”本案中，黄振芳、王俊、王晶晶、王娜、程东侠提供的以上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春泽在事故发生前已在江苏省江阴市年以上，故对黄振芳、王俊、王晶晶、王娜、程东侠主张参照江苏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意见，不予支持。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即安徽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认定因死亡赔偿金为750800元（37540元／年×20年，不含被抚养人生活费）。 2.被扶养人生活费。黄振芳、王俊、王晶晶、王娜、程东侠主张被扶养人（程东侠）生活费39639.67元，认定39636.67元（23782元/年÷3人×5年）。 3.丧葬费。黄振芳、王俊、王晶晶、王娜、程东侠主张39518元，予以认定。 4.精神损害抚慰金。黄振芳、王俊、王晶晶、王娜、程东侠主张80000元，济宁财保公司等认为过高，酌定60000元。 5.其他损失。认为黄振芳等主张的事故处理人员住宿、交通、误工费等损失10000元过高，酌定4000元。 综上，认定因王春泽死亡所产生的损失为893954.67元，包括：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90436.67元（750800元+39636.67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丧葬费39518元、处理丧事所产生的误工费等损失4000元。 四、关于黄振芳因交通事故受伤所产生的损失。 黄振芳于受伤当日到寿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2月18日出院，共住院7天，其伤情经医院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黄振芳主张医疗费6323.99元，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黄振芳主张营养费210元（30元/天×7天）、护理费864.36元（123.48元/天×7天）、误工费791.56元（113.08元/日×7日），予以认定。黄振芳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100元/天×7天），当事人认为过高，认定210元（30元/天×7天）。黄振芳主张交通费300元，根据黄振芳的就医地点和住院时间酌定100元。以上损失，合计8499.91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问题。高同阁和济宁太平财保公司对事故责任认定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故对高同阁和济宁太平财保公司的异议不予采纳，对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予以采信。 关于济宁太平财保公司主张的免赔额或免赔率问题。济宁太平财保公司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高同阁驾驶的车辆存在超载的情形，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约定，违法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另外，黄振芳的医疗费还应扣减10%的非医保费用。 高同阁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记载的货车重量存在笔误，其认可超载，但是超载量是符合国家规定，允许在高速上行驶的，其不同意济宁太平财保公司扣减10%赔偿额。 黄振芳、王俊、王晶晶、王娜、程东侠认为济宁太平财保公司提交的商业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济宁太平财保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就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做出告知，因此济宁太平财保公司的主张的10%免赔率没有事实依据。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鲁Ｈ×××××号重型普通货车已在济宁太平财保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附加险，济宁太平财保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并未举证证明其就不计免赔附加险与保险合同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之间的关系，对投保人履行了解释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推定太平财保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未生效，对于济宁太平财保公司所主张的10%的免赔率或免赔额，不予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对因王春泽死亡所产生的损失893954.67元，确定由济宁太平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黄振芳、王俊、王晶晶、王娜、程东侠精神抚慰金55000元（交强险余额预留给本起事故中的其他丧亡者），损失余额838954.67元（893954.67元-55000元），由济宁太平财保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30%的比例赔偿251686元（838954.67元×30%，四舍五入取整元计算，下同），合计赔偿306686元；由张佳按照70%的责任比例赔偿587268元（含精神抚慰金余额5000元）。对黄振芳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损失8499.91元，确定由济宁太平财保公司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6323.99元、营养费2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合计6744元，余额1756元，由济宁太平财保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30%的比例赔偿527元，合计赔偿7271元；张佳按照70%的比例赔偿黄振芳1229元。张佳预付的29000元，冲抵相应赔偿款额。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对王春泽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黄振芳、王俊、王晶晶、王娜、程东侠5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黄振芳、王俊、王晶晶、王娜、程东侠251686元，合计赔偿306686元；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对黄振芳受伤所产生的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黄振芳6744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黄振芳527元，合计赔偿7271元；三、张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对王春泽死亡所产生的损失赔偿黄振芳、王俊、王晶晶、王娜、程东侠587268元；对黄振芳因交通事故受伤所产生的损失赔偿1229元；扣减已预付的29000元，应再赔偿559497元；四、驳回黄振芳、王俊、王晶晶、王娜、程东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96元（已预缴7798元），减半收取计7798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负担2041元，由张佳负担3637元，由黄振芳、王俊、王晶晶、王娜、程东侠负担212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济宁太平财保公司主张扣除王春泽死亡、黄振芳受伤所产生各项损失涉及商业险10%免赔额共计25221.34元，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济宁太平财保公司仅提交保单作为证据，该保单不能体现其所辩称的10%绝对免赔率事项，更无提示或说明，故一审对济宁太平财保公司主张10%免赔率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济宁太平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1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永 审判员  张晨 审判员  魏宁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李长梅 书记员李时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