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96民终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蔡甸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蔡甸大街**。主要负责人：张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瀚宣，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孝华，男，198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湖北江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蔡甸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蔡甸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樊孝华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20）鄂9005民初1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保蔡甸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中华联合财保蔡甸支公司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中华联合财保蔡甸支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属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此系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以此规定作为免责条款属于对法律、行政法规的直接引用，对此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只要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中华联合财保蔡甸支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投保单显示，樊孝华明确表明已收到保险公司交付的免责条款并签字确认，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对此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中华联合财保蔡甸支公司对本案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中华联合财保蔡甸支公司举证后，樊孝华质证认为投保单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对此应由其举证证明，樊孝华未举证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却认定中华联合财保蔡甸支公司未尽到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樊孝华辩称，中华联合财保蔡甸支公司应对涉案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保险公司认为只要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樊孝华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中华联合财保蔡甸支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赔偿鄂Ｎ×××**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损180755元、施救费4500元、鉴定费9000元，共计194255元；2、判令中华联合财保蔡甸支公司在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樊孝华已垫付的款项5332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中华联合财保蔡甸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9日7时39分许，樊孝华雇请的司机杨义军驾驶鄂Ｎ×××**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湖北省××沙××Ｇ348国道行驶时，与孙家勇驾驶的鄂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鄂Ｈ×××**车发生相撞，造成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荆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掇刀大队认定，杨义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樊孝华向中华联合财保蔡甸支公司报险，该保险公司派出人员进行了勘查。2019年11月1日，樊孝华向荆门市骏安道路清障施救有限公司支付鄂Ｎ×××**重型半挂牵引车施救费4500元。2019年11月6日，樊孝华自行委托荆门市君正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鄂Ｎ×××**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损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180755元，樊孝华支付鉴定费9000元。2019年11月11日，中华联合财保蔡甸支公司对涉案鄂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鄂Ｈ×××**车的车辆损失出具了二份定损单，维修金额（含税）分别为30075元和23245元，共计53320元。定损单上载明鄂Ｈ×××**重型半挂牵引车施救金额为3000元。荆门市兴隆汽车修配厂对涉案鄂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出具的施救费票据金额为2000元。樊孝华按照该定损金额53320元对孙家勇进行了赔偿。2019年8月4日，樊孝华在中华联合财保蔡甸支公司处为其所有的鄂Ｎ×××**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保险，商业保险约定：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为31万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50万元；保险期间至2020年8月10日。中华联合财保蔡甸支公司对樊孝华的投保进行了初次登记。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单”投保人签名/签章处，手书“樊孝华”姓名。投保人声明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效果（此内容为手书写）。投保人签章处，手书“樊孝华”姓名，投保人声明上没有填写日期。杨义军为保险事故发生时鄂Ｎ×××**重型半挂牵引车的驾驶员，杨义军驾驶证上载明实习期至2020年4月15日。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樊孝华与保险人中华联合财保蔡甸支公司都没有向法院提交规范的保险合同，但有保险人中华联合财保蔡甸支公司向投保人樊孝华出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电子保单、机动车辆保险单（电子保单）为凭，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并依法有效。审查本案保险单的内容，樊孝华就其所有的鄂Ｎ×××**重型半挂牵引车向中华联合财保蔡甸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31万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50万元）的基本险并加投了不计免赔险（机动车损失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附加险种。保险单上并无明文确定受保车辆的保险价值，保险单上记载的仅为各种险种“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与保险人未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保险事故发生损失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本案中，投保人樊孝华所有的鄂Ｎ×××**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事故发生后，樊孝华自行委托荆门市君正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该车辆损失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180755元，中华联合财保蔡甸支公司虽然主张鉴定金额过高，但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故依法对该车辆的损失金额180755元予以确认，樊孝华为此支付的鉴定费9000元，应由中华联合财保蔡甸支公司承担。保险事故发生后，樊孝华支付该车辆施救费4500元，该项费用属于保险标的因保险事故发生时产生的损失，应由中华联合财保蔡甸支公司承担。樊孝华投保的该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其主张中华联合财保蔡甸支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赔偿该车辆的损失180755元、施救费4500元、鉴定费9000元，共计194255元，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中华联合财保蔡甸支公司主张樊孝华聘请的司机杨义军在出险时驾驶证为实习期状态，此行为符合樊孝华与保险公司达成的免责条款情形，中华联合财保蔡甸支公司依合同约定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中华联合财保蔡甸支公司所举出的证据“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既没有明确责任免除的相关内容，也没有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由此中华联合财保蔡甸支公司所举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就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樊孝华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中华联合财保蔡甸支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关于鄂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鄂Ｈ×××**车损失数额的确定及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中华联合财保蔡甸支公司出具的鄂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定损单的维修费金额为30075元，定损单上载明施救金额为3000元，樊孝华举出的证据荆门市兴隆汽车修配厂对该车出具的施救费票据金额为2000元。施救费应以实际支付的金额为准，故鄂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维修费金额应为29075元，鄂Ｈ×××**车维修费的金额为23245元，故依法确认鄂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鄂Ｈ×××**车的损失数额为5232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樊孝华因发生保险事故对鄂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鄂Ｈ×××**车造成损害，根据中华联合财保蔡甸支公司确定的赔偿数额已向该车辆的车主孙家勇赔偿维修费53320元，但樊孝华对涉案鄂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施救费所举出的证据证明实际支付为2000元，则在该车辆定损单的维修费金额中应扣减1000元，中华联合财保蔡甸支公司应当向樊孝华赔偿保险金52320元。中华联合财保蔡甸支公司关于此项的抗辩意见，依法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三款、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保蔡甸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樊孝华保险金246575元（其中：鄂Ｎ×××**重型半挂牵引车损失赔偿金额194255元，鄂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鄂Ｈ×××**车损失赔偿金额52320元）；二、驳回樊孝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13元，减半收取计2506.5元，由中华联合财保蔡甸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华联合财保蔡甸支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樊孝华申请证人梁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涉案车辆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均不是樊孝华本人签名。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人证言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证人证言所要证明的待证事实与本案的实体处理没有关联性，对该证人证言依法不予采信。二审查明：杨义军的驾驶证上载明准驾车型为A2。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务院制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制定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附件1规定：A2驾驶证准驾车型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八条第（二）项5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案中，杨义军所持有的驾驶证为A2驾照，事故发生时，其驾驶证尚在实习期内，根据上述行政法规、部门规章的规定和合同约定，杨义军在实习期内可以驾驶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但其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事故发生时，杨义军所驾驶的车辆为重型半挂牵引车，属于半挂汽车列车，该车当时并未牵引挂车，而是该起事故的另外一方驾驶员孙家勇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了挂车。故此，本案事故发生时，杨义军的行为并不符合上述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情形和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中华联合财保蔡甸支公司认为杨义军在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致事故发生，符合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系该保险公司对客观事实的认知和法律条款、合同条款的理解错误所致，其认为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亦对事故发生时的客观事实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未尽到审查义务，而是从中华联合财保蔡甸支公司是否对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角度作出相应法律适用，存在明显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保蔡甸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适用法律错误，但实体处理正确，依法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99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蔡甸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哲审判员 别瑶成审判员 刘汝梁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张双书记员李碧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