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3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金源路**。负责人：王海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淑锦，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荣，女，196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丙军，江苏连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贤蛟，男，199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川，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双发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丰源新区东沿街法定代表人：庄宿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长礼，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临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荣、丁贤蛟、山东双发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发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20）0723民初2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财险临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文书，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26962.84元的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首先，关于实习期。丁贤蛟的驾驶证清楚标明实习期到2020年2月11日，事故发生在2020年1月7日，事发时丁贤蛟处于实习期。《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和《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都有明确的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规定，如果实习期仅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12个月，则上述的规定就毫无意义。因此，实习期不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12月，更包含增驾后12个月，这样才能让驾驶员熟练车辆性能，减少事故发生，符合立法本意。其次，上诉人已经就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商业险不予赔偿的条款向被上诉人履行了提示、告知、说明义务。综上，一审法院以实习期系初次申领驾驶证后12个月不予认定上诉人商业险免责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潘荣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在保险条款出现不同理解时，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本案中实习期存在两种不同的理解，因此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的理解意见。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属于行政法规，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及使用管理规定》属于部门规章，其法律位阶低于前者，应当适用实施条例中关于实习期的规定。第三，上诉人未对实习期作出明确的释明或解释。第四，即使保险公司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其关于实习期驾驶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不予赔偿的规定也视为无效条款，该规定限制了被保险人的权益，免除了保险人的责任，该规定使实习期丧失了实习的意义，被保险人将无法在实习期内获得驾驶经验，导致越过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上路更加会引发交通安全事故。被上诉人丁贤蛟辩称，据双发公司陈述，其与上诉人达成保险合同时，并未注意到合同中有关于实习期的免赔条款，上诉人并未向双发公司就实习期免赔条款做出提示，更未做出解释说明，其他意见同潘荣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双发公司辩称，第一，一审提交的丁贤蛟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及车辆的各项证件均在合法检验有效期限内，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上诉人作为承保的保险公司应该全额承担丁贤蛟依责应当承担的全部赔偿责任。第二，上诉人的“丁贤蛟系增加实习期、驾驶车辆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中涉案车辆的驾驶员并非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上诉人主张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属于公安部的部门规章，不适用于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2、关于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见。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的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3、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中，投保人仅是笼统的确认表示保险人对于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向投保人进行了说明，但格式条款告知的主体应当是自然人或法人委托的自然人，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无投保人经办人员签字，并未体现保险人依照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其明确说明。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程度未达到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应当认定未生效，其应当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4、实习期设立的目的就是为了熟悉相应车型的性能、运行等，保险公司以增加实习期驾驶为由免责事由不能成立。本案中丁贤蛟持有的A2驾驶证所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说明丁贤蛟已经驾驶与A2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如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的目的和意义。第三，一审法院认定双发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潘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丁贤蛟、人保财险临沂分公司、双发公司赔偿潘荣各项损失151104元；2.2、本案的诉讼费由丁贤蛟、人保财险临沂分公司、双发公司承担。实施和理由：2020年1月7日18时15分许，丁贤蛟驾驶双发公司所有的鲁Ｑ×××**/鲁Ｑ×××**号车行驶到242省道93公里200米处，因处置不当与潘荣驾驶的电动车相撞，造成双方车损，潘荣受伤的交通事故经认定，丁贤蛟负事故主要责任，潘荣负事故次要责任，鲁Ｑ×××**/鲁Ｑ×××**号车在人保财险临沂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险，人保财险临沂分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支持潘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丁贤蛟、人保财险临沂分公司、双发公司承认潘荣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故对潘荣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国家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健康的，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起交通事故经灌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丁贤蛟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潘荣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经审查对该责任认定予以采信。综合当事人双方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和过错大小，由丁贤蛟承担70%的赔偿责任，潘荣承担30%的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潘荣所受经济损失，应当由人保财险临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临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70%。人保财险临沂分公司辩称，丁贤蛟在事故发生时处于增驾A2实习期，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条第三款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依据该条规定，实习期应当理解为不具备驾驶技能的自然人在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对该内容的理解不应扩大至增驾领证实习期。且中国人保临沂分公司未对实习期的含义进行提示和说明。本案丁贤蛟在增驾A2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上路行驶并发生交通事故，其行为不应当视为保险合同格式条款约定的“实习期”范围，对人保财险临沂分公司在商业险免赔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潘荣受伤后住院治疗11天，花医疗费18072.49元，潘荣的伤经鉴定交通事故致肋骨骨折6根以上，构成人体损伤十级残疾，误工期限为伤后120日、护理、营养期限分别为60日，后续治疗费1500元。庭审期间人保财险临沂分公司对潘荣是否构成十级伤残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提供潘荣不构成十级残疾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申请予以驳回。双发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潘荣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潘荣的各项经济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一审法院作以下认定：潘荣医疗费18072.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元（40元/天×11天），护理费6000元（100元/天×60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23836+5636)×1.78×20年×10%],精神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酌情按照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16785.53元（51056元÷365天×120天），交通费酌情支付800元，鉴定费2400元，后续治疗费1500元，车损2800元（人保财险临沂分公司定损2800元，潘荣无异议）。共计人民币160518.34元，由人保财险临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潘荣122000元，人保财险临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潘荣26962.84元（160518.34-122000）×70%，共计148962.84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潘荣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财产损失等计人民币148962.84元。二、驳回潘荣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30元，由潘荣负担159元，丁贤蛟负担371元。二审期间另查明：2020年4月7日，潘荣的儿子陆某委托连云港市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潘荣的残疾等级、后续医疗费以及误工、护理、营养期进行法医学鉴定。连云港市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4月14日出具连东方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潘荣2020年1月7日交通事故致肋骨骨折6根以上，构成人体损失致残程度十级残疾。2、被鉴定人潘荣其损伤需补偿后续医疗费壹仟伍佰元。3、被鉴定人潘荣其误工期限为伤后120日、护理期限为伤后60日、营养期限为伤后60日。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人保财险临沂分公司在本案中是否适用保险合同约定的实习期免责事由。本院认为，本案中，人保财险临沂分公司不适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的实习期免责事由。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必须向投保人就责任免除条款作明确说明。本案中，投保人与保险人对于实习期的含义有不同理解，保险人就其主张的含义负有说明责任,保险人必须提供其对有关免责条款内容作出明确解释的相关证据,否则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五项载明：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对于该条款中的“实习期”是否包含增驾实习期，合同中未进行明确约定，人保财险临沂分公司也未举证对丁贤蛟进行了其他形式的解释。故即便将增驾实习期解释为作为免责事由的实习期，人保财险临沂分公司也未尽到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不能适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五项的约定进行免责。故人保财险临沂分公司上诉认为丁贤蛟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属于实习期，其应该免除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上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 辉审 判 员  忻 越审 判 员  刘亚洲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韩增丽书 记 员  何翔宇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