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2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北岸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中大银泰城****。法定代表人：杨琼，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文塔家具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江宁街道朱门社区div>法定代表人：房忠，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雷，男，198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金湖县。上诉人杭州北岸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文塔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塔公司）、陈雷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3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文塔公司、陈雷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文塔公司、陈雷未按约履行合同，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北岸公司与文塔公司、陈雷2018年8月27日签订的三份《供货合同》约定，文塔公司、陈雷应于收到甲方的合同款之日起60天内送货安装结束。合同签订次日，北岸公司将订金全额打入文塔公司指定账户，根据合同约定，文塔公司应于2018年10月26日前完成定作产品的送货安装。但文塔公司却未能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截至2019年3月18日，文塔公司、陈雷仅完成10520元的工程，未完工工程合计110980元。文塔公司、陈雷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构成根本违约。2.陈雷出具的《承诺书》《欠条》，对北岸公司并无约束力。《承诺书》《欠条》系陈雷个人出具，仅代表陈雷及文塔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北岸公司仅对其已收到工程款121500元、截至2019年3月18日仅完成10520元工程量等部分事实予以认可。对于其他事项，系文塔公司、陈雷的单方承诺，而非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故该《承诺书》《欠条》仅对文塔公司、陈雷产生约束力，对北岸公司并无约束力。3.文塔公司、陈雷的原因导致北岸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北岸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北岸公司向文塔公司、陈雷定作产品，系用于北岸公司承包的钟山颐府4栋804室、正荣润峰4栋301、302室的装修工程，北岸公司与业主方之间均有严格的工期约定。文塔公司与北岸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的目的是：文塔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保质保量完成合同义务后，北岸公司能根据与业主方的合同获得收益。但由于文塔公司、陈雷严重迟延履行义务的行为，北岸公司与业主之间签订的合同未能按约履行，导致北岸公司最终未获得本应取得的收益，反而要额外赔偿业主。故文塔公司、陈雷延迟履行债务的行为致使北岸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北岸公司有权解除《定作合同》。4.陈雷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开庭时，陈雷自认本案中需要文塔公司承担责任的，由其承担。陈雷的自认属于债的加入，根据法律规定陈雷应对工程款的返还及违约金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文塔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北岸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北岸公司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要求文塔公司、陈雷拆除定作产品，并赔偿北岸公司损失。三、一审程序不当，钟山颐府4栋804室、正荣润峰4栋301、302室的业主，是否要求拆除案涉定作产品，是否拒绝向北岸公司支付工程款等事实情况，均对本案起着关键作用。一审法院应依职权将钟山颐府4栋804室、正荣润峰4栋301、302室的业主追加为本案当事人，或传唤其进行询问，查清案件事实。但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便草率对本案进行判决。四、一审判决结果对北岸公司显失公平。北岸公司在案涉民事活动中不存在任何过错，而文塔公司、陈雷的过错导致北岸公司承担了巨大经济损失。但一审判决中，文塔公司、陈雷却无需承担任何责任。这导致了违约一方，可以因违约行为而获得利益，然而守约方却要为违约方的违约行为“买单”。陈雷辩称,北岸公司的陈述不符合事实，文塔公司、陈雷的货物已安装好了，认可一审判决。文塔公司未答辩。北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北岸公司与文塔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签订的两份加工承揽合同；2.文塔公司返还合同款项121500元并承担违约金36450元，合计157950元；3.文塔公司、陈雷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8年8月27日，北岸公司与文塔公司签订一份供货合同，约定：“甲方：杭州北岸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乙方：南京文塔家具。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甲方采购木制品事宜签订本合同。本合同的货物为乙方组织生产的木制品（详见清单）。一、合同的要求：本合同货物的款式和颜色以甲方确认的样品及色卡为准。1、本合同预计总金额为人民币：31680元，大写：叁万壹仟陆佰捌拾元。此报价含运输及安装，含五金，不含税金。如后加项目，实际金额据实结算，工期相应延后。2、具体尺寸，数量以乙方在甲方工地现场测量数据为准。……三、付款方式1、甲方在合同签订后，支付乙方购货订金为合同总金额的50%共计15840元（大写：壹万伍仟捌佰肆拾元。乙方收到订金后，该合同生效，乙方开始安排生产。乙方发货前甲方再支付乙方9504元（大写）：玖仟伍佰零肆元（合同总金额的30%），乙方开始送货安装，全部货物安装完成，付清尾款6336元（大写）：陆仟叁佰叁拾陆元（合同总金额的20%），进入质保期。四、供货安装时间，地点，地点及安装工期安装地点正荣润峰**302自收到甲方的合同款之日起60天内送货安装结束。……”同日，北岸公司与文塔公司还签订一份供货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杭州北岸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乙方：南京文塔家具。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甲方采购木制品事宜签订本合同。本合同的货物为乙方组织生产的木制品（详见清单）。一、合同的要求：本合同货物的款式和颜色以甲方确认的样品及色卡为准。1、本合同预计总金额为人民币：57710元，大写：伍万柒仟柒佰壹拾元。此报价含运输及安装，含五金，不含税金。如后加项目，实际金额据实结算，工期相应延后。2、具体尺寸，数量以乙方在甲方工地现场测量数据为准。……三、付款方式1、甲方在合同签订后，支付乙方购货订金为合同总金额的50%共计28855元（大写：贰万捌仟捌佰伍拾伍元。乙方收到订金后，该合同生效，乙方开始安排生产。乙方发货前甲方再支付乙方17313元（大写）：壹万柒仟叁佰壹拾叁元（合同总金额的），乙方开始送货安装，全部货物安装完成，付清尾款11542元（大写）：壹万壹仟伍佰肆拾贰元（合同总金额的20%），进入质保期。四、供货安装时间，地点，地点及安装工期安装地点正荣润峰**301自收到甲方的合同款之日起60天内送货安装结束。……”同日，北岸公司与文塔公司又签订一份供货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杭州北岸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乙方：南京文塔家具。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甲方采购木制品事宜签订本合同。本合同的货物为乙方组织生产的木制品（详见清单）。一、合同的要求：本合同货物的款式和颜色以甲方确认的样品及色卡为准。1.本合同预计总金额为人民币：43610元，大写：肆万叁仟陆佰壹拾元。此报价含运输及安装，含五金，不含税金。如后加项目，实际金额据实结算，工期相应延后。2.具体尺寸，数量以乙方在甲方工地现场测量数据为准。……三、付款方式。1.甲方在合同签订后，支付乙方购货订金为合同总金额的50%共计21805元（大写：贰万壹仟捌佰零伍元。乙方收到订金后，该合同生效，乙方开始安排生产。乙方发货前甲方再支付乙方13083元（大写）：壹万叁仟零捌拾叁元（合同总金额的30%），乙方开始送货安装，全部货物安装完成，付清尾款8722元（大写）：捌仟柒佰贰拾贰元（合同总金额的20%），进入质保期。四、供货安装时间，地点，地点及安装工期安装地点钟山颐府**804自收到甲方的合同款之日起60天内送货安装结束。……”陈雷以文塔公司的签约代表在上述三份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北岸公司共计支付上述三份合同的合同价款121500元。陈雷代表文塔公司在上述三户业主家中进行了柜子、榻榻米等安装施工。2019年3月17日，陈雷向北岸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本人陈雷与杭州北岸装饰有限公司原本签订的合同关于钟山颐府4-2-804，正荣润峰Ａ区4-301、Ａ4-302室三户人家木作（阳台柜体、榻榻米、衣帽间、入门鞋柜）原本应于2019年1月15号安装完成，应本人陈雷个人原因，导致工程未按合同内完成，拖延至今（20193月17日）因此双方协商如下：3月24日本人陈雷与业主协商，以上工程安装时间定于2019年4月20日结束事件。一、若业主同意安装时间定于4月20日，陈雷若未按时按量完成，每延迟一天，按贰仟元支付违约金，并于3月24日先支付壹万元作为项目质保金。二、若业主不同意安装时间定于2019年4月20日安装结束，陈雷于协商当天退回以上项目全部款项（合计：101480元）。三、本承诺方案杭州北岸装饰公司以上项目尾款无支付责任。”2019年3月18日，陈雷又向北岸公司出具一份欠条，该欠条载明：“本人陈雷（身份证号……）自2018年起分别收到2018年8月28日收到蒋玉洁由建设银行6217……7730帐户转出钟山颐府4-804、正荣润峰4-301、正荣润峰4-302阳台衣柜，衣帽间、入门鞋柜、榻榻米木作项目的首期款66500元（陆万陆仟伍佰元）至帐号为陈雷个人帐号农业银行帐号6228……6073。2018年10月19日收到燕静丽（3416……534Ｘ）微信（微信号……）转账9500（玖仟伍佰元）正荣润峰入门鞋柜百分之五十定金，收款帐号为陈雷个人微信帐号，微信号为……。2019年1月12日收到杨琼（3622……8443）微信（微信号……）转账13000（壹万叁仟元）关于钟山颐府4-804木作款，收款帐号为陈雷个人微信帐号……。2019年1月16号收到杨琼……微信（微信号……）转账32500（大写：叁万贰仟伍佰元）正荣润峰4-301、4-302木作工程二期款，收款帐号为陈雷个人微信帐号……。合计共收到工程款121500（壹拾贰万壹仟伍佰元），其中已完工10520（壹万零伍佰贰拾元）未完工合计110980（壹拾壹万零玖佰元），现因陈雷未按合同按时履行合同，需将未完成部分的款项全部退还，退还时间为2019年3月25日退还。补充：如果2019年3月24日能够和三个项目客户达成共识，客户愿意由陈雷继续施工，未完成款项不需退还并按承诺书履行，项目完工后退还房产证。因今日陈雷个人无法退还未完成工程款项，将房产证第**作为抵押。如若2019年3月24号与客户不能达成共识，不能继续完成此项目，也不能归还未完成项目工程款，本人陈雷同意该房产，陈风春、雷兴兰同意该房产由蒋玉洁和房屋所有权人共同处置来偿还欠款。如果未按时处理此事，蒋玉洁有权保留对此事的法律追诉权。2019年4月20日项目完工，蒋玉洁退还陈雷第××号房产证。”此后，陈雷代表文塔公司继续在上述三户业主家中进行相关木作工程的施工。2019年8月，北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文塔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签订的关于安装地点为正荣润峰4栋301、正荣润峰4栋302的两份供货合同，并要求文塔公司与陈雷连带返还合同价款及利息。审理中，北岸公司提交一份EMS邮寄单（杨琼邮寄给房忠），称其已经通知文塔公司解除合同，但未能提交解除通知的书面稿。文塔公司法定代表人房忠否认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北岸公司陈述：其支付安装地点为正荣润峰4栋301的供货合同价款49855元（2018年8月28日首付款28855元，2018年10月19日鞋柜定金4750元，2019年1月16日二期款16250元）；支付安装地点为正荣润峰4栋302的供货合同价款36840元（2018年8月28日首付款15840元，2018年10月19日鞋柜定金4750元，2019年1月16日二期款16250元）；支付安装地点为钟山颐府4栋804的供货合同价款34805元（2018年8月28日首付款21805元，2019年1月12日二期款13000元）。陈雷陈述：其已经与三户业主协商并按照业主要求将柜子全部安装完毕，业主也已经入住。北岸公司还陈述：经过与业主反复沟通，钟山颐府4栋804已经入住，事实上已经接受了文塔公司定作的木作家具，不要求拆除，但要求以原合同价的70%的价格接受木作成果；正荣润峰4栋301业主要求将文塔公司定作的家具全部拆除，退还已经支付的价款67910元（58410元+9500元）并按合同价的30%赔偿损失；正荣润峰4栋302业主要求将文塔公司定作的除鞋柜以外的家具（鞋柜无法拆除）全部拆除，并按合同价的30%赔偿损失；其尚未将三户业主的款项收到位；上述业主也未将制作完成的家具实际拆除。针对北岸公司陈述的三户业主未能向其支付全部价款，要求拆除家具，但又未实际拆除的情况，一审法院询问北岸公司是否需要将三户业主列为本案当事人，北岸公司未予回应。后一审法院又给予七天时间要求其考虑以诉讼的方式解决其与三户业主之间的纠纷并将相关立案受理材料提交一审法院，北岸公司逾期未能对三户业主提起诉讼。因双方意见分歧，致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北岸公司与文塔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陈雷代表文塔公司已实际将合同约定的定作家具的项目制作安装完毕。北岸公司陈述由于文塔公司的制作安装等问题，其未能收回案外人三户业主的全部款项，三户业主也未实际拆除已安装完成的家具，北岸公司经一审法院提示亦未能诉至法院解决其与三户业主之间的纠纷。故在文塔公司已实际制作安装完家具的的情况下，北岸公司以文塔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质量要求完成定作事务为由解除其与文塔公司签订的关于安装地点为正荣润峰4栋301、正荣润峰4栋302的两份供货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北岸公司基于解除合同的情况下要求文塔公司返还合同价款及利息，并要求陈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文塔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杭州北岸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89元，保全费1320元，合计5009元，由北岸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供货合同应否予以解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中，北岸公司以文塔公司根本违约，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对此，本院认为，供货合同约定由文塔公司向北岸公司供应货物并在北岸公司指定的业主房屋中进行安装，文塔公司已经供应货物且安装结束，北岸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业主将安装的货物拆除，在此情况下，北岸公司的合同目的应已实现，故其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陈雷自认确实存在未按期履约的问题，但该瑕疵履行，并不足以导致解除案涉供货合同。有关文塔公司瑕疵履行的问题，北岸公司可另行主张，本院在本案中不予理涉。综上所述，北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89元，由北岸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广永审 判 员 刘阿珍审 判 员 王 存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杨源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