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吴滕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经济开发区樱桃园北路边寿民路西侧樱桃园路**。法定代表人：吴黎琳，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黎琳，女，199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祁金波，江苏凯仕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汉琳，男，195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年，江苏曙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吴滕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滕实业公司）、吴黎琳因与被上诉人王汉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3民初2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滕实业公司、吴黎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王汉琳与吴滕实业公司之间是合作关系错误，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应适用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由被上诉人对借贷合议和款项交付承担举证责任。从2017年5月20日合伙经营协议书内容来看，这种以合伙经营为名，不承担经营风险，固定收益的方式，是典型的名为合作经营实为民间借贷，故应当按照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由被上诉人对借贷合议和款项交付承担举证责任，如举证不能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2.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供的多组证据不合常理，不能形成证据锁链。振扬公司是由吴黎琳、杨晓彤、王汉琳三人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尚未破产或者清算，股东无权擅自将公司资产进行转移，王汉琳称85万元中有70万元构成，无事实或法律依据。从2017年5月20日三方合作经营协议来看，王汉琳辩称的85万元构成与协议内容相互矛盾。王汉琳是以振扬公司的资产投入到北岸公司，按照常理其应该与吴滕公司约定的投入方式一样，表明投入的具体方式，而不应当仅描述为带入资金85万元。该处的85万元，应为新投入的85万元，而非振扬公司投资或资产转移而来。对于王汉琳辩称的后增加投入15万元，其并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实。2016年6月18日的转让合同书，甲方吴玉淦、乙方吴黎琳的签名均系伪造，吴黎琳从未购买过振扬公司的资产。2016年7月12日的收据，写明收款方式为现金，收款事由为借资收购，与王汉琳辩称的85万元系振扬公司投资转移到北岸公司明显不符。如果王汉琳确系将振扬公司的投资或资产转移到北岸公司，按照常理应该成立三人有限责任公司，或者签订内部合作协议，并出具股权凭证，但股权凭证（收据）形成于2016年7月12日，而合作协议又形成于2017年5月20日，时间上明显不符。如果王汉琳辩称的投入方式属实，那么其收益应从北岸公司成立时起算而非2017年6月1日。虽然吴黎琳出具了还款计划，但当时系出于胁迫和不了解情况出具的，且还款计划中在载明的2017年5月20日带入的吴滕实业公司85万元和投资回报15万元，与王汉琳主张的2017年5月20日合作经营协议书内容不一致，吴滕实业公司并未收到过王汉琳的85万元。综上，2017年5月20日合作经营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王汉琳并未按照约定交付85万元。被上诉人王汉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维持原判。王汉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原审被告连带偿还原审原告欠款本金92.1855万元，负担利息25.443万元（以月利率1.2%自2018年7月26日起计算至2020年6月25日止，以后顺延计算至还清欠款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6年4月29日，吴黎琳出资设立淮安市岸棉业有限公司，并经登记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6年3月4日，吴滕实业公司经登记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吴黎琳。2.杨晓彤、吴滕实业公司、王汉琳合作经营淮安市岸棉业有限公司，王汉琳以设备、物资等资产和钱款出资，共计出资85万元。2017年5月20日，吴滕实业公司（甲方）、王汉琳（乙方）、杨晓彤（丙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一、以淮安市岸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作为合作基础，由甲方派代表担任法人代表。二、1、现公司的固定资产、流动资产、原料产品、物资、债权债务，作为甲方权属投入，同时吴腾实业有限公司权属提供给公司为生产经营服务的固定资产作为甲方投入。2、乙方带入公司资金85万元，3、丙方带入公司资金94万元。三方利益分配关系1、公司受益归甲方所有。2、乙、丙方作为带自资合作人，带入资金主权归带资人所有，每月按资金积数公司给予12‰基数回报。”还约定，“五、三方合作期暂定三年，即从2017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止。到期如三方继续合作，续签协议，如不合作，退出方退出资金，公司由甲方和保留方接收，届时，公司的一切行为由接收方负责，与退出方无关。六、三方合作期间，因不可抗拒原因或不可言喻的原因，乙、丙方中途可以向甲方和另一方提出退出，经三方协商后，可以中途退出，退出方需移交清工作，退出资金。届时公司由甲方和保留方接收。公司以后的一切行为由接收方负责，与退出方无关。”协议书上加盖了淮安市岸棉业有限公司、吴滕实业公司的印章，协议书尾部甲方、丙方栏有吴黎琳、杨晓彤名字，乙方栏有王汉琳签名。3.2018年7月25日，吴黎琳书写还款计划书给原审原告，载明：王汉琳2017年5月20日带入吴滕实业公司的合计捌拾伍万元整（85万）和投资回报壹拾伍万元整（15万），共计壹佰万元整（100万）由本人负责偿还，公司现有债权约共肆拾捌万元整（48万）由王汉琳负责收回，资金全部收回后一个月内由本人负责支付所欠王汉琳壹佰万元整（100万）欠款。4.2019年8月20日，淮安市白玉兰毛巾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淮安市岸棉业有限公司，本公司从2018年8月至2019年3月合计还货款壹万陆仟元整（￥16000），转账给贵公司委托收款人王汉琳同志，特此证明。2019年8月20日，淮安市世佳毛巾织造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淮安市岸棉业有限公司，本公司至2018年7月欠贵司货款玖万壹仟零捌拾陆元。于2018年11月13日还壹万元，2019年1月18日还贰万元，2019年5月10日还贰万伍仟捌佰肆拾伍元，合计伍万伍仟捌佰肆拾伍元（55845元）。以上款项均付给贵公司委托收款人王汉琳同志，剩余35241元，抵冲了贵公司欠骆星光同志（本公司法人张文同志姐夫）款项35241元。本公司与贵公司已结清往来账务，特此证明。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王汉琳与吴腾实业公司是否存在合作关系的问题。原审原告主张吴黎琳因经营其个人独资开办的吴滕实业公司需要，与原审原告和案外人杨晓彤签订合作经营协议，提供2017年5月20日《合作经营协议书》为证，该协议书上加盖了淮安市岸棉业有限公司、吴滕实业公司的印章，协议书尾部甲方、丙方栏有吴黎琳、杨晓彤名字，乙方栏有王汉琳签名，结合吴黎琳是吴滕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资设立淮安市岸棉业有限公司的情形，一审法院确认吴黎琳知道并同意杨晓彤、吴滕实业公司、王汉琳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该协议书是王汉琳与吴滕实业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吴黎琳作为吴滕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确认，与原审原告提供的2016年7月12日收据、2015年6月23日《合作协议书》互相印证，证明原审原告以设备、物资等资产和钱款出资计85万元，投入到淮安市岸棉业有限公司，王汉琳与吴滕实业公司之间是合作关系。关于王汉琳在合作中投入资金数额的问题。2017年5月20日，王汉琳与吴滕实业公司、案外人杨晓彤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王汉琳作为合作人投入资金85万元，两原审被告均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提供的《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王汉琳带入公司资金85万元，吴黎琳在还款计划书中认可王汉琳带入吴腾实业公司85万元，结合原审原告提供的2015年6月23日《合作协议书》、加盖淮安市岸棉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2016年7月12日收据，对王汉琳在合作经营期间向淮安市岸棉业有限公司出资85万元的事实应予认定，该笔85万元包括王汉琳先前以实物出资的70万元，两原审被告异议不成立。关于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原告主张要求两原审被告连带偿还原审原告欠款本金92.1855万元，负担利息25.443万元（以月利率1.2%自2018年7月26日起计算至2020年6月25日止，以后顺延计算至还清欠款为止）。依据吴黎琳的还款计划书，应确认王汉琳在2018年7月25日后退出合作经营。吴黎琳出具还款计划书认可王汉琳带入吴滕实业公司的85万元，连同投资回报15万元共计100万元，承诺由吴黎琳本人偿还。吴滕实业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其以固定资产、原料产品等参与淮安市岸棉业有限公司的对外经营，按《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公司收益归甲方所有，三方合作期间，因不可抗拒原因或不可言喻的原因，乙、丙方中途可以向甲方和另一方提出，经三方协商后，可以中途退出，退出方需移交清工作，退出资金，届时公司由甲方和保留方接收”。吴黎琳作为吴滕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出具的还款计划书是按协议约定对王汉琳退出合作经营后资金的接收与结算，还款计划书载明“公司现有债权约共肆拾捌万元整（48万）由王汉琳负责收回，资金全部收回后一个月内由本人负责支付所欠王汉琳壹佰万元整（100万）欠款”，经庭审调查，王汉琳对还款计划书上载明的48万元债权只认可71845元，提供淮安市白玉兰毛巾有限公司、淮安市世佳毛巾织造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其余债权不清楚。吴黎琳、吴滕实业公司不认可48万元债权的存在，针对该48万元债权，一审法院认定查明的71845元部分，其余部分不予确认，故吴黎琳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中要求王汉琳收回全部48万元债权后支付王汉琳欠款的付款条件并不存在，扣除王汉琳已收回投入资金71845元（16000+55845），剩余928155元（1000000-71845），吴滕实业公司、吴黎琳应返还给王汉琳，原审原告要求两原审被告连带偿还原审原告欠款本金921855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汉琳主张以月利率1.2%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其主张按《合作经营协议书》中利益分配每月按12‰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王汉琳主张按月利率1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利息计算方式为，以921855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吴黎琳辩称2018年7月25日出具还款计划书是因对具体情况不熟，在原告胁迫的情况下书写，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吴黎琳辩称涉案相关合同上的签名除还款计划书是其书写外，均不是其本人书写，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吴滕实业公司、吴黎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汉琳92185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921855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吴滕实业有限公司、吴黎琳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王汉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87元（王汉琳已预交15387元），减半收取计7693.5元，由原审原告负担1173元，吴滕实业公司、吴黎琳负担6520.5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5年6月23日，吴黎琳、王汉琳、杨晓彤签订《合作协议书》，三方约定：“一、以淮安市振扬棉花有限公司为合作基础，组成股东关系，合作人分别为吴黎琳、王汉琳、杨晓彤三人向振扬公司投资。对工商执照、注册资本分别为吴黎琳300万元，王汉琳150万元，杨晓彤150元。”还约定：“四、王汉琳、杨晓彤出资以振扬公司权属的设备、物资、原材料、半成品、产成品等共作价140万元（见明细表，另6月22日以前债权债务划断不包含在内）的合计数，作为共有数平均占有，记入合作账务；吴黎琳投入70万元（现金或物资、设备等）。”淮安市振扬棉花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15年7月1日，该公司的股东由杨晓彤变更为杨晓彤、吴黎琳、王汉琳。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吴黎琳对于2018年7月25日还款计划上其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称该还款计划系受胁迫所书写，但在本案一二审中，其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形下，作出了有违客观真实的意思表示。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吴黎琳、王汉琳与案外人杨晓彤早在2015年即合作经营的事实与2017年5月20日《合作经营协议书》中三方约定的分工及出资情况以及2018年7月25日还款计划所载明的事实，可以证实王汉琳与吴黎琳之间并非借贷关系，故对上诉人吴黎琳有关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双方2017年5月20日《合作经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王汉琳的出资情况，吴黎琳又在2018年7月25日还款计划中对王汉琳出资情况予以确认，现吴黎琳再主张该出资并未到位，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吴滕实业公司、吴黎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87元，由上诉人吴滕实业公司、吴黎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其文审 判 员 王 健审 判 员 庞海涛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 忠书 记 员 朱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