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萍，女，198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荣，河南知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杰，河南知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小虎，男，197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兆宝，河南大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欣霖，男，198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呈彬，河南知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萍因与被上诉人郭小虎、原审被告李欣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1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萍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20）豫0103民初1190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王萍不承担向郭小虎偿还借款本金16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责任。2、依法判决本案上诉费由郭小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欣霖向郭小虎借款系李欣霖个人行为，该债务系个人债务，一审法院将本案借款认定为王萍与李欣霖夫妻共同债务明显错误，王萍不应承担本案借款的还款责任。虽然本案借款发生在王萍及李欣霖婚姻存续期间，但郭小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欣霖向郭小虎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二、本案郭小虎提交的证人证言，及证人出庭作证进行的相关陈述存在明显的疑点，且证人与郭小虎之间存在利害关系，相关证言不应被采信。1、从书面证人证言形成的过程来说，三份证言均为郭小虎打印后，由证人签字确认，因此证言不是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具体而言，证人王某没有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证人刘某当庭陈述证言是郭小虎提前打印好的，且刘某系正在进行的另案诉讼原告，李欣霖、王萍系另案的被告；对于证人李某，根据一审庭审开庭情况可知，代理人让李某当庭陈述书面证言的主要内容，但当庭陈述内容与书面意见完全不一致，也足以证明李某所陈述的内容存在重大疑点。2、三个证人均是郭小虎的亲属，证人刘某、王某是郭小虎的姨夫，李某是其五姨，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人所做出的对其有力的陈述不应被法院采信。三、本案借款不是基于王萍及李欣霖夫妻共同的意思表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郭小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中李欣霖对借郭小虎本金160万未予偿还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金160万的构成，首先是2014年7月3日经刘某账户转给李欣霖账户80万元，其中有郭小虎10万元，刘某出庭证言证明了此项事实。其次2017年3月7日经郭小虎账户转款16万元，经吴丽敏（郭小虎的妻子）账户转款34万元，2017年4月11日经吴丽敏账户转款100万元，郭小虎提供的证据予以印证，李欣霖也予以确认，事实清楚。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李欣霖、王萍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投资经营河南正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郑州正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河南正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等企业，属于李欣霖、王萍共同投资生产经营。根据婚姻登记机关的婚姻登记备案材料，李欣霖、王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置房产四处、车辆四部、车位两处，用于共同生活，该财产属于李欣霖、王萍共同投资经营的收益所得。双方离婚时分给王萍房屋三处、车辆四部、车位两处，公司股份及存款若干，王萍获取了大份额的投资生产经营的收益。借款160万是在李欣霖、王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刘某、李某的出庭证言也证明了王萍参与借款的事实。二、王萍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李欣霖在一审中陈述其向郭小虎的借款并非用于其个人消费，郭小虎提供的李欣霖、王萍夫妻投资的公司信息资料、离婚协议书等足以证明李欣霖、王萍夫妻在借郭小虎款项使用期间共同进行生产、经营、投资，相关收益进行共同购置房产和车辆，用于共同生活，李欣霖、王萍都已经享受到了借款的收益。刘某、李淑荣诉王萍、李欣霖民间借贷案件纠纷中已经明确说明2014年7月3日经刘某账户转给李欣霖账户80万元，其中有郭小虎10万，有李书娣20万，所以李欣霖、王萍给李淑荣、刘某出具借款50万元的借条。李某是郭小虎的亲姨，王某是王萍的亲叔，李某是王某的爱人，王萍和李欣霖是王某的侄女和侄女婿，这都是客观事实。一审中李某出庭作证，向法庭表述书面证言是经其口述，由郭小虎整理打印并经王某、李某各自签字捺印认可的。李某也明确表示以其当庭陈述证言为准。一审结束后王萍通过微信向李某核实，李某确认证明中“都是王萍出面把钱转入，他提供的李欣霖账户”，这句话是有错误的。但是李某在一审中的证言内容是真实的，一审法院采信的也是李某出庭的证言内容，李欣霖、王萍通过王某、李某夫妇向郭小虎借款事实是客观存在的。李欣霖答辩称，对于王萍的上诉意见我方予以认可，同时在2013之后几年的借款中，都是李欣霖个人通过李某及李某的爱人王某进行借款，有关的出资人将提供的资金转入王某的账户，王某再将资金出借给李欣霖，李欣霖向王某出具总的借条。对于该事实有证人刘某在一审庭审中的确认，在李欣霖与刘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双方形成了还款计划说明，也明确记载有关的款项是通过王某出借给了李欣霖，且在2017年前后由于王某认为所有资金通过王某再进行出借存在风险，所以要求李欣霖与各出借人之间直接换条结算，这是李欣霖对外借款的事实，一审中郭小虎提供李某以及王某的书面证人证言陈述所有资金是王萍出面借的明显与事实不符。郭小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欣霖、王萍偿还郭小虎借款本金160万元及债务利息（以160万元为基数、参照郭小虎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自2018年4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偿还完毕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李欣霖、王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小虎于2014年7月3日通过案外人刘某的账户向李欣霖转账10万元，于2017年3月17日向李欣霖转账16万元，于2017年3月17日通过其妻子吴丽敏的账户向李欣霖转账34万元，于2017年4月11日通过其妻子吴丽敏的账户向李欣霖转账100万元，共计160万元。2018年4月1日，李欣霖向郭小虎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郭小虎现金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1600000），于2019年4月1日付息叁拾贰万元整。借条出具后，李欣霖分别于2018年3月19日偿还郭小虎借款利息10万元，于2018年9月4日偿还利息5万元。就上述160万元借款本金自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期间应付的下余利息17万元，李欣霖于2018年9月9日向郭小虎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郭小虎现金人民币壹拾柒万元整（170000）将于2019年2月9日前付清，并于2019年6月1日前还本金30万元。李欣霖分别于2019年2月3日、2019年7月12日、2019年10月17日、2020年1月2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偿还郭小虎利息共计16万元，另以现金方式偿还郭小虎利息1万元。因向李欣霖催要借款本金160万元及自2018年4月1日起的利息未果，郭小虎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1.李欣霖与王萍原系夫妻关系，其二人于2007年6月20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6月20日登记离婚，于2012年11月2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9月17日登记离婚。2.企业公示信息显示，河南正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投资人于2016年7月8日由李欣霖（70%）、王萍（30%）变更登记为王萍、河南正基实业有限公司。郑州正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投资人于2019年4月9日由李欣霖（90%）、王萍（10%）变更登记为冯亮（90%）、王萍（10%）。成立于2015年10月22日的河南正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3月8日已注销登记）的股东为王萍、李欣霖。3.据郭小虎申请出庭证人刘某作证证明，2014年7月3日刘某通过银行转账给李欣霖的款项共计80万元，除该案郭小虎出借给李欣霖的10万元外，含刘某出借给李欣霖50万元，该款项由王萍、李欣霖共同向刘某出具借条。4.据郭小虎申请出庭的证人李某作证证明，郭小虎于2017年4月11日通过其妻子吴丽敏的账户向李欣霖转账100万元时，王萍在场。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案中，李欣霖向郭小虎借款160万元，有郭小虎的转账凭证、李欣霖向郭小虎出具的借条为凭，郭小虎依约向李欣霖出借了款项，李欣霖未依约偿还借款本金已构成违约，对本案纠纷的发生应负全部法律责任，郭小虎作为债权人主张李欣霖偿还其借款本金160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郭小虎主张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郭小虎于2020年9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2020年9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四倍为15.4%，故李欣霖应以年利率15.4%为标准，向郭小虎支付按借款本金16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郭小虎主张该案借款系李欣霖与王萍夫妻共同债务，应由王萍对李欣霖的上述偿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郭小虎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借款发生在李欣霖与王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且王萍对于其中100万元及10万元借款明显是知情的，故李欣霖、王萍辩称不应由王萍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萍应对李欣霖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欣霖、王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郭小虎借款本金16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自2018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算）；二、驳回郭小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00元，减半收取9600元，由李欣霖、王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萍提交王萍与李某微信聊天截图，证明一审中证人李某在庭审中的陈述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证人书面证言记载的内容是由郭小虎提前打印，然后李某在上面签字，李某对该证人证言并不认可。郭小虎质证称，对聊天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审中李某向法庭明确表述书面证言由其口述郭小虎整理打印并经其签字认可，李某还明确表述以其当庭陈述证言为准。王萍所提交的微信聊天是在一审结束后王萍经其代理人得知李某的证言，然后向李某进行核实，李某认可证明中都是王萍出面把钱转入她提供的李欣霖账户这句话有错误，但并不否认其他相关内容的真实性，而且在一审判决书中仅采用的是李某出庭的内容，因此王萍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推翻其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用款项不知情这一事实，更不能否认其确实通过王某、李某夫妇向包括郭小虎在内的亲戚借款的事实。李欣霖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且在刘某诉李欣霖、王萍一案开庭中当庭播放了语音内容。李某明确陈述证人证言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要求郭小虎的代理人将有关证言撤回，郭小虎的母亲与李某是亲姐妹，证人与郭小虎具有较近的亲属关系，李某在庭后也明确陈述证人证言不属实，因此该证人证言存在明显瑕疵。一审中郭小虎提供的王某、李某、刘某的证言，但该三份证言在整体的排版、字体、字号以及书写习惯都是出自一人之手，因此存在证人之间明显串供的行为。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郭小虎主张出借给李欣霖160万元，提供有转账凭证及借条等为证。郭小虎主张涉案借款系李欣霖、王萍夫妻二人共同借款，二人应共同偿还，王萍上诉称其对李欣霖向郭小虎借款不知情，且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依据郭小虎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款项用于李欣霖、王萍夫妻二人共同生产经营，且王萍认可涉案借款李欣霖用于工程，原审判决认定王萍与李欣霖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清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王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赞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黄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