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4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建军东路**。负责人：宋建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付平，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正洪，男，1970年7月19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生，江苏善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盐城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正洪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1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保盐城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义务；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投保人可以任意解除保险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十五条规定投保人可以解除保险合同，但未规定投保人可以随意解除。投保人向保险人申请解除保险合同，需提供办理保险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这并非是保险公司的内部规定，而是因为该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的税点在开具后，已经抵扣了原投保人单位应缴纳的税款。根据国家税务总局的相关条例，申请退保时必须向税务部门退回原发票抵扣部分；若仅退保，却不退回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掉的税款也无需重新缴纳，这样无异于支持套取国家税款的行为。2.一审法院认定投保人申请解除保险合同之日即为保险合同解除之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投保人申请退保，应以与保险人协商一致，保险人同意退保的日期为合同解除之日。即便由法院确认保险合同解除，解除之日应以法院判决确认之日为准。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需退还保险费443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保险合同是一年期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即使被上诉人于2018年曾经申请退保，但退保手续不齐全，保险人未与其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保险人继续履行保险合同，直至保险合同到期。被上诉人在保险合同到期近两年后才提起本案诉讼，保险合同业已履行结束，不存在现金价值，不应退还保险费。综上，一审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蒋正洪辩称，因上诉人拖延办理退款，被上诉人才诉至法院。本案保险合同是双方协商签订的，投保时未约定保险合同不能解除，故被上诉人起诉要求退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的应退还的保费金额计算准确，也扣除了上诉人提出的人工费用。至于上诉人提出的涉及国家税收的问题，与上诉人无关，投保人以何种方式向国家税务机关补交该部分税款并不影响上诉人退还保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正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财保盐城市分公司立即退还蒋正洪机动车保险费4765元；2.财保盐城市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正洪所有的苏Ｊ×××**的车辆原为盐城市盐都区广志电热机械厂所有，该车在财保盐城市分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的机动车辆损失险，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损失险无法找到第三方特约险的险种，并缴纳了保费6198.87元，保险期间为2017年9月28日14时至2018年9月28日24时。2017年12月19日蒋正洪又加保494.69元。2018年1月16日，蒋正洪申请退保未果，诉至法院。一审中，蒋正洪陈述，盐城市盐都区广志电热机械厂将苏Ｊ×××**本田牌SUV车辆于2017年12月16日过户给其，车牌号变更为苏Ｊ×××**，其于2017年12月20日将该车卖给浙江的王某，并办理过户，那时候是临牌。原保费总额6198.87元，包含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无法找到第三方特约险、不计免赔。后由盐城市盐都区广志电热机械厂变更为蒋正洪个人，2017年12月19日又加保494.69元。应退费金额:494.69元/282天*255天（2018年1月16日-2018年9月28日）+6198.87元/365天*255天=4778元（取整）。财保盐城市分公司对蒋正洪陈述的车辆购置转让情况无异议，并认为蒋正洪于2017年12月20日已转让车辆，但其陈述是2018年1月16日才来财保盐城市分公司申请退保，不符合逻辑；对于保险费的计算应扣除《保险法》规定的人工费。后财保盐城市分公司经核实，对蒋正洪退保申请的事实不否认，但对蒋正洪申请退保提交的材料的完整性不认可，对蒋正洪要求退保于2018年1月17日向保监局投诉的事实亦予以认可。蒋正洪同意按财保盐城市分公司提出的保险总费用的5%承担手续费（6198.87元+494.69元）*5%=335元（取整）。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应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保险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保险责任开始前，投保人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手续费，保险人应当退还保险费。保险责任开始后，投保人解除合同的，保险人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本案中，案涉车辆在财保盐城市分公司作了保险，交付了保险费，保险责任开始后，蒋正洪提出解除合同，财保盐城市分公司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蒋正洪于2018年1月份申请退保，按财保盐城市分公司认可的蒋正洪于同年1月17日因退保投诉之日起算，财保盐城市分公司应退还4778元，蒋正洪实际主张4765元，扣除手续费335元，财保盐城市分公司应退还蒋正洪4430元。财保盐城市分公司辩称不认可蒋正洪向其公司申请退费的意见，经查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财保盐城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蒋正洪4430元。案件受理费50元，依法减半收取25元，由财保盐城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退还保险费有无依据。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就案涉车辆订立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拘束力。本案中，被上诉人起诉请求上诉人退还保险费，其实质是作为投保人行使合同解除权。根据《保险法》第十五条规定，“除本法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据此，投保人依法享有任意解除权。但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作为投保人的合同解除权应当得到限制，其提出的上诉人退还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理由是：首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解除案涉保险合同的时间是2018年1月16日，而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其已于2017年12月20日将案涉车辆卖给了案外人王某并已办理过户。根据《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标的转让的，保险标的的受让人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案涉保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已自动变更为王某。被保险人虽然不是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但其依法受保险合同保障，并享有保险金请求权，与案涉保险合同的存续与否具有利害关系。其次，被上诉人转让案涉车辆前，案涉车辆的车主与案涉保险合同中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均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转让案涉车辆后，虽然案涉保险合同中的投保人未变更为受让人，但案涉车辆的车主以及案涉保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均已变更为受让人，被上诉人与案涉车辆已无任何利害关系。特别是涉案保险车辆转让合同中未涉及车辆保险合同问题。保险合同系依附于车辆而订立，当事人转让车辆时，若存在保险合同而未作出特别约定，应当视为保险合同权利一并转让，原投保人不享有解除权。此时若还允许其解除案涉保险合同，显然不利于保险标的受让人的权益保护。第三，对于被上诉人而言，其原本可以在转让案涉车辆前向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但其却在转让案涉车辆后约一个月时间才提出解除，并且在案涉保险合同有效期届满后一年多时间才提起本案诉讼，其行为目的的正当性也值得怀疑，存在道德风险。综上，财保盐城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虽然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但其上诉请求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裁判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18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蒋正洪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蒋正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蒋正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毅审 判 员  陈素娟审 判 员  胥 霞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丁 莉书 记 员  王凌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