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沪02民终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新星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杜应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卫忠，上海市六角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慰民，男，195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莎雯，女，198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慰民(系程莎雯之父)，男，195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上海新星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星公司)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4820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新星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新星公司根据生效判决取得确定债权，其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至今尚有人民币324万元(以下币种相同)债权未得到清偿。上海市武定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原登记在程慰民名下，现登记在程莎雯名下。后经本院作出的(2010)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227号撤销权案判决，程慰民与程莎雯之间房屋买卖合同被撤销，但程莎雯未协助程慰民办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至原权利人程慰民名下。鉴于涉案房屋为程慰民与王佩秋夫妻共有的事实，因强制执行债务需要，新星公司诉请至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的产权进行分割，一审法院认为请求处分涉案房屋，应先提起代位权诉请变更登记主张。为了实现债权，执行涉案房屋，新星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程莎雯协助程慰民办理在程莎雯名下的上海市武定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登记为程慰民名下。一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本案，侵害了新星公司的司法救济权，应予纠正。程慰民、程莎雯答辩称：不同意新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裁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新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程莎雯协助程慰民办理在程莎雯名下的涉案房屋产权登记至程慰民名下。一审法院认为，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代位析产，是指申请执行人请求人民法院析产明确被查封财产中被执行人份额，进而获得对该执行标的的许可执行。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诉请，对诉讼标的的权属作出判断。现新星公司要求程莎雯协助程慰民办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范畴，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裁定如下：驳回新星公司的起诉。本院经审理查明，王佩秋与程慰民系夫妻，于1986年10月18日登记结婚，两人育有一女程莎雯。2000年8月10日，程慰民与其弟程伟青共同作为购买人以110，000元的价格购买了涉案房屋。2001年2月8日，程慰民与程伟青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程伟青将其在涉案房屋中的产权份额作价60，000元出售给程慰民，并办理了产权过户登记。2008年2月5日，程慰民、程莎雯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程慰民以320，000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程莎雯。同日，程慰民、程莎雯办理了产权过户登记，核准登记日期为2008年2月28日。2008年6月，新星公司提起诉讼，要求程慰民承担2，169，200元及其利息的担保责任。2008年9月26日，法院一审判决程慰民支付新星公司货款2，169，200元及其相关费用和利息损失。程慰民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08年11月26日，本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2008年12月29日，新星公司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新星公司以担保之债发生在程慰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申请追加王佩秋为被执行人。经听证，法院认为新星公司的申请不属于在执行过程中可以追加被执行人的范围，故于2009年4月21日作出不予追加被执行人决定书。2009年2月26日，新星公司向法院申请调查令，查明程慰民已将涉案房屋以及本市华灵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华灵路房屋)两套产权房转让给程莎雯。由于程慰民无财产可供执行，致使案件执行程序终结。2009年9月，新星公司提起诉讼，以程慰民转移财产，侵害新星公司债权为由，要求判决撤销程慰民、程莎雯就转让涉案房屋以及华灵路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法院经审理于2010年4月26日作出撤销两份房屋买卖合同的一审判决，程慰民、程莎雯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10年8月10日，本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2012年5月，新星公司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保证合同的生效判决，要求评估拍卖涉案房屋。在执行过程中，王佩秋提出书面异议，认为其对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知情，也未在案件中得益，要求法院未经其同意不得拍卖涉案房屋。2013年1月22日，法院裁定驳回王佩秋的执行异议。2013年4月28日，法院裁定拍卖程慰民所有的登记在程莎雯名下的涉案房屋以清偿债务。2013年4月15日，王佩秋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确认涉案房屋为王佩秋和程慰民两人共同共有、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3)静民一(民)初字第944号民事判决，对王佩秋的诉讼请求全部不予支持。王佩秋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2013)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649号民事二审判决。后王佩秋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9月1日作出(2014)民二(民)申字第64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该案。2014年11月17日，本院作出(2014)沪二中民二(民)再终字第13号(以下简称再审13号)民事判决，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涉案房屋产权为程慰民和王佩秋共同共有、对王佩秋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此后，涉案房屋仍保持登记在程莎雯名下的状态至今。2019年12月10日，新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对程慰民、王佩秋共同共有的涉案房屋进行析产。2020年5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沪0106民初58104号(以下简称58104号)民事裁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因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导致物权变动的，自法律文书生效时发生效力。虽然据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现涉案房屋登记于程莎雯名下，但根据本院作出的再审13号民事判决，在该判决生效之时，涉案房屋的物权即归程慰民和王佩秋共同共有。同时，物权法还规定，因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导致物权变动的，在处分该物权时，依照法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的，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新星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请求处分涉案房屋，应当先行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程慰民和王佩秋共同共有，否则不发生相应的物权效力。鉴于涉案房屋仍登记于程莎雯名下，新星公司提起析产诉讼请求处分涉案房屋的条件尚未成就，故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无法处理，遂裁定驳回新星公司的起诉。新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作出(2020)沪02民终5484号(以下简称5484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理由为：涉案房屋虽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应属程慰民和王佩秋共同共有，但现房屋仍然登记在程莎雯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新星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请求处分涉案房屋，应当先行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程慰民和王佩秋共同共有，其直接提起析产诉讼，请求处分涉案房屋条件尚未成就，作出驳回新星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2020年10月27日，新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程莎雯协助程慰民办理在程莎雯名下的涉案房屋产权登记至程慰民名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了民事案件的受理条件，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又规定，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依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执行；(二)有明确的对执行标的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本案中，一审法院作出的58104号裁定和本院作出的5484号裁定认为新星公司请求对涉案房屋代位析产的条件尚未成就，驳回新星公司的起诉。新星公司据此起诉，请求判令程莎雯协助程慰民办理在程莎雯名下的涉案房屋产权登记至程慰民名下。从新星公司的起诉请求和理由看，本案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范围。但是，基于新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是为了成就相关条件，继而执行涉案房屋实现债权，并且新星公司的起诉内容也符合民事案件的受理条件，故本案应当受理并作出实体处理。一审法院驳回新星公司的起诉有所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48206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 俊审判员 朱志红审判员 杨喆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乐轶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依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执行；（二）有明确的对执行标的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十五日内决定是否立案。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