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42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景丞鑫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青海路99号桃源·九点阳光29栋1单元603室。 法定代表人：张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雪莉，新疆则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中天众合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铁金街**（新疆北方钢铁国际物流园**楼****）。 法定代表人：辛金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红军，新疆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石磊，男，197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景丞鑫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雪莉，新疆则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石细华，男，197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乌鲁木齐景丞鑫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中天众合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原审被告石磊、石细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6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景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雪莉，被上诉人中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红军，原审被告石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雪莉，原审被告石细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景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第四项；2．改判驳回中天公司对景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律关系错误、证据有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应予撤销。理由如下：一、2019年3月石细华为其承包的工地从我公司处采购钢材，我公司又从中天公司处采购钢材提供给石细华，三方系两个不同的买卖关系。该次交易全部由我公司的石磊完成，其代表我公司签订合同、通知发货、在出库单上签名确认，并直接发往石细华的工地，我公司支付全部货款。2019年4月，石细华向我公司提出再购买一批钢材，石磊将只有杨超签名的合同签名盖章回传给中天公司后，中天公司并未将加盖公章的合同回传给我公司，因石细华未给我公司付款，所以我公司就没有通知中天公司发货。加之中天公司未将加盖公章的合同给我公司，也未联系我公司是否发货，该合同存在有效期，我公司认为中天公司未加盖公章、尚未生效，且已过合同有效期。一审庭审中，石细华承认涉案货物是他通知中天公司发货的，也是他本人在发货单上签收货物的，本案债务属于石细华个人债务。上述事实可以反映，石细华与中天公司之间形成新的买卖合同关系。二、1．涉案合同买受人的委托代理人是石磊，并非石细华，只有石磊签字的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我公司才承担。涉案合同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盖章且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方可生效”，但中天公司给我公司的合同中出卖人一栏只有委托人签字并无盖章，说明双方订立的合同未生效。2.涉案出库单、材料签收确认函没有我公司的印章或委托代理人的石磊的签字。出库单和确认函上面购货单位写着我公司的名称，但系中天公司单方面书写，未得到我公司的确认，对我公司没有法律后果。提货单由石细华签名，其不是我公司的员工或委托代理人，且提货单上还约定了违约责任等内容，属于中天公司与石细华达成一份新的买卖协议，石细华应当承担责任。涉案结算单与2019年3月我公司与中天公司交易的出库单完全不一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中，景丞公司系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由景丞公司向我公司购买钢材，且三次购买行为均是景丞公司向我公司购买由石细华签收，景丞公司与石细华之间的买卖行为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二、双方是在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内完成了交易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景丞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石磊述称，同意景丞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同时不应当承担涉案债务的连带责任。 石细华述称，没有意见。 中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景丞公司支付货款310,930.1元；2．判令景丞公司支付迟延履行金25,010.44元［（310,930.1元×4.875‰／月×1.5倍×11月（2019年4月17日至2020年3月17日）］；3．判令景丞公司支付自2020年3月17日起至实际履行期间的迟延履行金；4．判令石磊、石细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5．判令景丞公司、石磊、石细华承担本案受理费及保全费、担保费、送达费。诉讼过程中，中天公司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迟延履行金的性质为违约金，并变更该项诉讼请求数额为15,546.5元（310,930.1元×5％）；变更第四项诉讼请求为：要求石磊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要求石细华与景丞公司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明确第五项诉讼请求中保全费系案件申请费，数额为2,074.65元，担保费系保单保函费用，数额为1,000元；并放弃第三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6日，中天公司（出卖人）与景丞公司（买受人）通过电子邮件传送方式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ZTZH20190326001《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由中天公司向景丞公司供应钢材，并约定了钢材的标的、数量、价款，及交（提）货方式、结算方式等内容。该合同落款出卖人处有中天公司合同专用章签章、委托代理人处有中天公司业务员杨超签字，买受人处有景丞公司合同专用章签章、法定代表人处有石磊签字。合同签订当日，中天公司将合同约定的钢材发运至石细华指定地点图木舒克市工地，景丞公司于2019年4月2日支付中天钢材款144,093.08元。2019年4月1日，中天公司（出卖人）业务员杨超在合同编号为ZTZH20190401001《工业品买卖合同》落款出卖人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后将该合同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发送至石磊电子邮箱，石磊在合同落款买受人处加盖景丞公司合同专用章、并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后将合同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发回杨超电子邮箱，后中天公司在合同落款买受人处加盖其合同专用章。该合同约定：标的名称分别为：不等边角钢、角钢、角钢，规格型号分别为：100×80×8×9000、140×140×14×1200、160×160×16×1200，生产厂家均为唐山，材质均为Q235B，数量分别为：23.122、8.45、2.208，含税单价（元／吨）分别为：4,900、4,950、4,950，含税金额（元）分别为：113,297.8、41,827.5、10,929.6，合同金额合计166,054.9元，交货时间为一周内。交（提）货方式、地点、地点。标的物所有权自交货时转移，但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出卖人所有。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汽车运输，运费由买受人承担。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买受人在收到货物七天内付清全部货款，全部货物验收无误后双方按实际提货数量，出卖人需给买受人开具发票。本合同解除的条件：（1）不可抗力；（2）本合同实际履行完毕后，自行解除。违约责任：按经济合同法，违约金为本合同标的总额的5％。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也可以由当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调解，协商或调解不成的提交乌鲁木齐仲裁委员仲裁，并依法向乌市新市区人民法院起诉。本合同自双方盖章且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方可生效，有效期为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止。其他约定事项：（一）本合同一经打印不得涂改，若部分条款需要变更，需以书面形式并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二）本合同在执行过程中定尺钢材，若定尺12米缺货，出卖人可以和买受人协商，在经买受人同意后将同规格12米定尺钢材改为9米定尺钢材供货。（三）本合同在执行过程中若遇八钢钢厂价格调整则遇涨不涨遇跌随跌。（四）本协议壹式贰份，双方各执壹份。其他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伍）本合同传真复印件、扫描件与原合同原件等效。合同签订后，中天公司于2019年4月5日将合同约定的钢材发送至石细华指定地点图木舒克市工地。2019年4月9日，中天众合公司（出卖人）与景丞公司（买受人）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ZTZH20190409001《工业品买卖合同》，签订方式与合同编号为ZTZH20190401001《工业品买卖合同》签订方式相同。约定：标的名称分别为：不等边角钢、钢板、螺纹钢、螺纹钢、圆钢、圆钢、圆钢，规格型号分别为：100×80×8×9000、S10×1500×6000、12×9000、16×9000、φ10×6000、φ22×9000、φ32×9000，生产厂家除不等边角钢为唐山外、其余均为八钢，材质为Q235B、Q235B、HRB400E、HRB400E、HPB300、HPB300、HPB300，数量分别为：15.664、8.535、3.796、2.602、0.9、0.215、0.625，含税单价（元／吨）分别为：4,800、4,170、4,300、4,000、3,950、4,500、4,550，含税金额（元）分别为：75,187.2、35,590.95、16,322.80、10,480、3,555、967.50、2,843.75，合同金额合计144,875.20元。合同有效期为2019年4月9日至2019年4月30日。其余约定内容与合同编号为ZTZH20190401001《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内容一致。合同签订当日，中天公司将合同约定的钢材发送至石细华指定地点图木舒克市工地。后中天公司出具单据编号分别为：ZTZHCY201904-081、ZTZHCY201904-119出库单，载明：“购货单位均为：乌鲁木齐景丞鑫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货物品名、规格、材质、结算数、单价、金额、总金额均与上述两份合同约定内容一致”，并载明：“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协商定价。2．提货时现场验货。3．双方签字生效。违约责任：如需方支票透支或逾期付款，需方应向供方支付3元／吨／日的违约金，如发生争议，由供方所在地法院管辖。传真、复印件与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两张出库单落款提货人处均有石细华签字、按手印。2019年5月29日，中天公司出具材料签收确认函（代欠条），载明，“收货单位：乌鲁木齐景丞鑫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收货地址：图木舒克市，材料明细表列明内容与上述三份合同约定的供货内容一致，总计金额为455,023.9元”，并载明：“以上材料已全部交付给材料实际签收及使用人姓名：（被告石细华在该处签字、按手印，并注明其身份证号码），签收并使用。此签收人负责表中货物的采购，签收，结款等相关业务的办理工作，如果乌鲁木齐景丞鑫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不具备偿还货款的能力，将由此签收人全权承担此批货物货款的偿还责任与义务，直至全部货款付完为止”。后景丞公司未支付中天公司欠付货款，故中天公司诉至法院。 景丞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石磊系该公司持股比例为100％的自然人股东。 另查明，就本案中天公司在诉讼过程中申请一审法院对景丞公司、石磊、石细华的财产进行保全，分别产生案件申请费2,074.65元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针对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诉争两份合同履行方是否为景丞公司，中天公司要求景丞公司支付货款、违约金、案件申请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景丞公司辩称，不同意中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中天公司发送给其的两份合同均没有中天公司签章，仅有委托代理人杨超签字，其在合同上盖章后发回中天公司处，中天公司未将加盖公章的合同传回，且合同签订后，在合同有效期内，其未通知中天公司发货，故合同未实际履行，现已过合同约定有效期，应已失效。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案涉两份合同系中天公司与景丞公司基于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景丞公司在明知中天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发送的合同上仅有中天公司委托代理人杨超签字的情况下，在该两份合同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即视为对中天公司的承诺，其在盖章后合同即对其具有约束力，且中天公司在景丞公司将合同发回后在合同上加盖公章的行为亦表示对合同效力的追认，故案涉两份合同成立并生效，对中天公司与景丞公司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次，石细华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三方无争议的第一份合同及上述两份合同均系其通知中天公司发货，三笔交易发货地点一致，发货方式一致，故在景丞公司已在合同上盖章的情况下，中天公司有理由相信其发货的行为系履行对景丞公司的合同义务，且景丞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中天公司的交易习惯系先由其通知发货后，中天公司再行发货。至于景丞公司陈述的其与石细华之间的协议关系，亦不应当对抗作为善意方的中天公司。再次，中天公司所出具的提货（出库）清单、出库单、材料签收确认函（代欠条）上表明的提货人虽为石细华，但上述单据上载明的收货单位均为景丞公司，表明在合同履行当中，中天公司均将景丞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亦并未放弃要求景丞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权利。最后，中天公司作为具有销售钢材经营范围的企业与同样具有销售钢材经营范围的企业景丞公司，通过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经公司账户付款、开具增值税发票等经营活动形式进行的交易方式，系在我国市场秩序及纳税制度规范下合法合规的交易行为。故中天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景丞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及时间支付价款，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中天公司要求景丞公司支付货款310,930.1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景丞公司逾期付款，还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量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式，双方在两份合同中均约定“违约金为本合同标的总额的5％”，故中天公司要求景丞公司支付违约金15,546.5元（310,930.1元×5％）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且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案件申请费，中天公司在诉讼过程中申请对景丞公司的财产进行保全，产生案件申请费2,074.65元，中天公司要求景丞公司支付该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中天公司为申请财产保全，提供的担保系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公司以独立保函形式所提供，产生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00元，该费用系合理费用，属于中天公司的损失部分，故中天公司要求景丞公司支付该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天公司要求石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石磊辩称，不同意中天公司的诉讼请求。其在签订合同时是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因签订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法人承担。其次，景丞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不能因其股东身份而承担付款责任，且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不是受公司法调整的一人公司法人人格否认之诉，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举证方应为中天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虽系买卖合同纠纷，而景丞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主体性质为法人，公司类型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应受公司法所调整。石磊系景丞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举证证明责任方应为石磊，故一审法院对石磊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其未举证证明景丞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当对景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中天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天公司要求石细华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石细华辩称，认可中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同意由其一人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石细华当庭表示同意对中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承担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在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不免除景丞公司付款义务的情况下，应当构成债的加入。故中天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乌鲁木齐景丞鑫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石细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新疆中天众合商贸有限公司货款310,930.1元；二、乌鲁木齐景丞鑫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石细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新疆中天众合商贸有限公司违约金15,546.5元；三、乌鲁木齐景丞鑫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石细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新疆中天众合商贸有限公司案件申请费2,074.65元；四、乌鲁木齐景丞鑫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石细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新疆中天众合商贸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00元；五、石磊对上述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景丞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一、2019年3月26日新疆中天众合商贸有限公司提货（出库）清单，用以证明中天公司与景丞公司于2019年3月订立的合同约定提货方式是自提，景丞公司委托石磊完成的，并非石细华；证据二、2019年3月15日《钢材购销合同》，用以证明景丞公司与石细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天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公司从未见过石磊本人，双方订立合同也是通过邮件的方式进行的，票据都是交给司机完成运输；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恰恰能够证明景丞公司与石细华之间存在另一法律关系，景丞公司承担本案责任后可再向石细华进行追偿。石磊同意景丞公司的举证意见。石细华认为证据一并非其经手，货物是通过石磊收到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系原件，且证据一记载的商品名称、规格型号与双方订立的买卖合同约定的内容一致，故本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待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认定阐述；证据二系景丞公司与石细华订立，且双方当事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待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认定阐述。 综上，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天公司与景丞公司于2019年4月1日、2019年4月9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否生效并实际履行，景丞公司是否应当向中天公司支付货款310,930.1元、违约金15,546.5元、案件申请费2,074.65元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00元。 景丞公司上诉称其收到的涉案两份合同仅有中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名并未加盖中天公司印章，依据《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约定，涉案两份买卖合同未生效，且中天公司在买卖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内未履行供货义务，故景丞公司不承担本案给付责任。本院认为，1．涉案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系中天公司与景丞公司基于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情形下订立的。中天公司将仅有其一方委托代理人签字的合同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发送给景丞公司，景丞公司对此不持异议，并在涉案两份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重新发回给中天公司，中天公司在涉案两份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的行为属于对合同效力的确认，故涉案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2．景丞公司提交了其与石细华于2019年3月15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证明其公司从中天公司购买的无争议合同项下的钢材又转卖给了石细华，石细华系涉案货物的实际买受人，并非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同时，中天公司与景丞公司针对无争议的2019年3月26日《工业品买卖合同》的履行均提交各自持有的《新疆中天众合商贸有限公司提货（出库）清单》，中天公司持有的该清单的经办人处无人签名，景丞公司持有的另一联清单的经办人处有石磊签字。石细华在一审庭审中表示，无争议的合同及涉案两份合同均系其本人通知中天公司发货，三份合同的交易地点、发货方式均一致。通过上述事实及陈述，不排除景丞公司所持有的清单上石磊的签名系后补的，并不能据此推断本案无争议的买卖合同是通过石磊指示要求完成的。另，中天公司为履行涉案两份买卖合同所制作的两份出库单、《材料签收确认函（代欠条）》均载明购货（收货）单位为景丞公司，上述单据所记载的钢材品名、规格、数量亦与中天公司与景丞公司订立的涉案两份买卖合同约定的钢材品名、规格、数量一致。中天公司履行完无争议的买卖合同后，在持有其与景丞公司签订的涉案两份合同的情形下，有理由相信其按照石细华的指示进行发货的行为即履行涉案两份合同的供货义务，交易的相对方是景丞公司。景丞公司订立两份日期不同，有明确品名、规格钢材的买卖合同后，对于涉案合同何时履行、如何履行未作出过任何意思表示，不符合一般的商事交易习惯。综合上述理由，本院对景丞公司称涉案两份买卖合同未实际履行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景丞公司应当向中天公司支付涉案两份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310,930.1元。3．景丞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按照欠付货款金额的5%判令景丞公司向中天公司支付违约金15,546.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景丞公司应当向中天公司支付违约金15,546.5元。4．中天公司为主张债权，产生案件申请费2,074.65元及财产保全保险费1,000元，该费用属于中天公司的实际损失，景丞公司应当向中天公司支付案件申请费2,074.65元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00元。关于石磊作为原审被告在本院庭审中陈述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因其并未对本案提起上诉，本院不予审理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景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43.27元（景丞公司已预交），由景丞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璟 审判员  李艳 审判员  田姝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