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76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市天永利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柴祖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鸽，河南钧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义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智卫强，河南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市天永利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永利公司)因与上诉人河南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基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21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永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鸽，上诉人广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智卫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永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广基公司向天永利公司支付截至2020年10月18日的租赁费等共计444600元，并向天永利公司支付违约金共计61770元(以欠付租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暂计算至2020年10月18日)，并请求计算至广基公司实际付清租赁费之日止。事实理由：一、关于案件事实部分。案涉塔吊系2019年5月31日开始使用，2020年10月18日停止使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合同签订后，天永利公司依约提供并安装塔吊设备，案涉塔吊系2019年5月31日检测并取得的合格证，因此租金自2019年5月31日开始使用。合同第三条第4款明确约定，设备开始使用后，广基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无奈起诉至一审法院。起诉后天永利公司代理人一直与广基公司积极联系，但是广基公司一直无法支付欠款，为减损损失，天永利公司根据合同第三条第三款的约定，于2020年10月18日将设备撤离，并支付了设备的拆卸费和运输费，因此天永利公司认为应将设备的租赁费算至2020年10月18日。二、关于违约金。天永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起算时间有误，计算标准过低。滞纳金只是当事人对法律不太了解的情况下，对违约金的另外一种说法。因此广基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61770元(暂计)。广基公司辩称，一、根据原审判决中记载在2020年6月底，实际的承租人已经与天永利公司联系，不再继续使用塔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租赁期限截止至2020年7月1日符合客观事实，但是因今年新冠疫情的影响，一审法院没有扣除疫情期间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期限，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关于违约金，在一审中天永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实际的损失是多少，具体的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参照。一审法院不应当判决我公司承担任何的违约金或者利息。广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永利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王定兵是涉案租赁合同的租赁人，一审法院依法应当追加王定兵为被告，未追加王定兵为被告，程序严重违法。依据一审查明，王定兵是涉案项目的劳务承包人，租赁设备的义务也是王定兵承担，整个合同履行过程，均没有我公司加盖公章或者由我公司项目负责人“苏前程”签字认可租赁的事实。而且，天永利公司的举证以及陈述和广基公司的观点是相互印证的，即工地老板为“王定兵”，租赁合同的签字人是王定兵的亲属，付款人也是王定兵，这足以说明“王定兵”是本案涉及的租赁合同的实际承租人，人民法院应当书面追加“王定兵”为本案的被告。二、一审法院认为“天永利公司有理由相信该项目章代表广基公司”无事实依据。1.天永利公司手中有我公司向“苏前程”出具的委托书，全权委托“苏前程”处理涉案项目的事宜，天永利公司应当明白，只有“苏前程”签字的、关于涉案项目的手续才能代表我公司的行为，而天永利公司所谓的《租赁合同》，签字人并不是“苏前程”，不能代表我公司；2.根据天永利公司庭审陈述，项目老板是“王定兵”，签订合同也是项目老板“王定兵”的人签订的，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是由王定兵与天永利公司方对接并且支付租赁费，而且不再使用塔吊时，也是王定兵与天永利公司的工作人员联系的，这种种迹象均表明“王定兵”才是租赁合同关系中的“承租方”，若天永利公司尽了充分的注意义务并且善意无过错，就应当要求我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章或者出具对“王定兵”授权委托书，否则，天永利公司就没有理由相信是与广基公司之间形成租赁合同关系。综上，通过各种表象，我公司与天永利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依据客观事实，涉案项目是我公司从发包单位承接，在一审庭审时我公司也没有否认，但是我公司将工程交由王定兵、王显根承建，租赁设备的义务也是王定兵、王显根承担，与我公司无关，天永利公司起诉我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的租赁期限时未考虑新冠疫情期间合同无法展行的不可抗力情形，认定的租赁期限过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三条(一)规定，对于此期间的租金，应当不予计算。四、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无法律依据。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既然已经认定合同中关于滞纳金的约定依据不足，且天永利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存在具体明确的损失，天永利公司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当不予支持。天永利公司辩称，一、广基公司一直称合同相对方为王定兵，但王定兵并未与天永利公司签订任何租赁合同，且王定兵一直以广基公司项目部人员的身份与天永利公司沟通租赁事宜，其行为应为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广基公司承担；因此王定兵并非合同当事人，一审法院没有允许王定兵作为被告参与诉讼是正确的，法律程序并未违法。二、天永利公司作为出租方，将设备实际交付、安装至广基公司承包的工程项目，其提交的《建筑机械(塔吊)租赁合同书》中加盖了广基公司郑州黄河护理职业学院新密校区项目部印章。广基公司答辩称其将劳务转包给案外人，该项目章并非由其控制使用，其与天永利公司不存在租赁关系，根据案件相关情况，在案涉项目施工过程中，广基公司使用了公司印章、合同专用章、郑州黄河护理职业学院新密校区项目部印章，且在履行租赁合同过程中，广基公司亦在部分文件中加盖了其公司印章。故天永利公司有理由相信该项目部印章代表广基公司，广基公司在文件中加盖公司印章的行为亦表明其对天永利公司向其提供租赁设备的事实。三、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标准过低，但证据充分，事实清楚。本案案由系合同纠纷，违约金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滞纳金只是当事人对法律不太了解的情况下，对违约金的另外一种说法。因此广基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61770元(暂计)。天永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基公司向天永利公司支付截至2020年9月11日的租金400950元，并按合同约定租金标准支付未退塔机自2020年9月12日起至退还之日止的租金；2.判令广基公司向天永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61975元（按照月利率2%暂计算至2020年9月16日），并支付至全部租金支付完毕之日止；3.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广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州黄河护理职业学院新校区教学楼由广基公司承包施工，2019年4月8日，苏前程作为广基公司代表与王显根、王定兵签订《劳务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由王显根、王定兵承包部分工程项目。该协议书首页加盖河南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及河南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郑州黄河护理职业学院新密校区项目部印章。天永利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天永利公司（甲方）与广基公司（乙方）签订《建筑机械（塔吊）租赁合同书》一份，主要约定：型号QTZ80，1台，安装高度/臂长为35/60，租金每台每月28500元，进出场费每台每月42500元，基础支腿由天永利公司提供，广基公司支付天永利公司3500元/套，另外广基公司支付天永利公司基础支腿3500元/套；设备状况良好；工程地点和名称为郑州黄河护理职业学院新密校区建设工程；在租赁期间塔机的所有权是天永利公司，广基公司只有使用权；租金每月交付，交付时间为每月越满后7日内交付上个月租金，如不能支付每月2%滞纳金，租期不满一个月按天计算租金；三个月起租，不足三个月按三个月计费；广基公司未能及时付款，天永利公司有权停止作业，必要时将塔机撤离广基公司工地，后果广基公司自负；广基公司需要天永利公司安排进退场时，应提前7天通知天永利公司；合同签订后，任何一方终止或变更合同，即视为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每年支付合同价款10%的违约金；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该合同加盖有河南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郑州黄河护理职业学院新密校区项目部的印章，代表人处有“苏进成”签字。庭审中，广基公司称苏前程系其公司在项目处负责人，苏前程否认该签字系其所签，天永利公司在庭审中陈述该合同签字人为项目老板王定兵的亲戚。2019年5月31日，《郑州市天永利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施工机械租赁确认单》显示：一台塔吊安装调试完毕，以2019年5月31日，检测并取得合格使用证，以2019年5月31日开始使用并计费，天永利公司在出租方处加盖公章，承租方处加盖河南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郑州黄河护理职业学院新密校项目部区章。天永利公司提交的《起重设备安装（拆卸）办理承诺书》中，承诺单位处加盖天永利公司印章，证明单位处加盖广基公司印章；天永利公司提交的《塔吊安全使用交接》《塔吊安拆协议书》《建筑起重机械设备安装报审表》《建筑起重机械设备安装审核表》，有“苏进成”签字，加盖广基公司项目部印章。广基公司答辩称，其虽是郑州黄河护理职业学院新密校区教学楼工程的劳务建设单位，但已将该工程劳务转给案外人王定兵、王显根；广基公司未与天永利公司签订建筑设备租赁合同，河南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郑州黄河护理职业学院新密校区的印章在该项目部，并非广基公司控制。天永利公司称，案外人王定兵一直以广基公司项目工作人员与天永利公司沟通租赁事宜且使用广基公司项目印章与天永利公司签订合同，涉案租赁物是与王定兵联系，放到涉案项目上。案外人王定兵出具证言，天永利公司提供的《建筑机械（塔吊）租赁合同书》不是他签订的，租赁价格及使用期限是其与天永利公司工作人员协商的，2020年7月1日，案外人王定兵与天永利公司工作人员联系告知其不再使用租赁物，后续项目工作人员也与天永利公司工作人员联系过不再使用的事宜。租赁过程中，案外人王定兵、苏前程共向天永利公司支付租赁费97000元，天永利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天永利公司称广基公司于2020年6月底的时候通过电话通知不再使用塔吊，但7月份时仍在使用，且没有书面的报停单，其主张租赁费用计算至实际退场之日2020年10月18日。一审法院认为，天永利公司作为出租方，将设备实际交付、安装至广基公司承包的工程项目，其提交的《建筑机械（塔吊）租赁合同书》中加盖河南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郑州黄河护理职业学院新密校区项目部印章。广基公司答辩称其将劳务转包给案外人，该项目章并非由其控制使用，其与天永利公司不存在租赁关系，根据案件相关情况，在案涉项目施工过程中，广基公司使用了河南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合同专用章、郑州黄河护理职业学院新密校区项目部印章，且在履行本案租赁合同过程中，广基公司亦在部分文件中加盖了其公司印章。故天永利公司有理由相信该项目部印章代表广基公司，广基公司在文件中加盖公司印章的行为亦表明其对天永利公司向其提供租赁设备的事实。综上，该院认定天永利公司、广基公司间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天永利公司请求广基公司支付剩余租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未付租金的数额，案外人王定兵称2020年7月1日已与天永利公司联系告知其不再使用塔吊的事宜，天永利公司亦认可2020年6月底，广基公司电话通知其不再使用塔吊设备，但其未出具书面的报停单。天永利公司、广基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未约定使用期限，双方合同应自广基公司通知天永利公司不再使用建筑设备租赁物之日起解除。因合同中未约定广基公司不再使用租赁物时需出具出面报停单，广基公司是否出具书面报停单并非合同解除的必要要件，故天永利公司、广基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应于2020年7月1日起解除。庭审中，天永利公司认可收到广基公司租赁费用97000元，故广基公司尚欠天永利公司租赁费等共计323000元（计算方式：租金28500×13个月＋进出场费42500元+支腿费7000元－97000元），天永利公司主张广基公司向其支付租赁费316000元的诉请，依法有据，天永利公司主张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天永利公司主张广基公司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合同中约定如逾期付款按月利率2%收取滞纳金，因滞纳金是由国家法律、法规明确规定的款项，个人和其他团体均无权私自设立，天永利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滞纳金计算利息的依据不足；因广基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该院酌定广基公司以323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5.4%的标准向天永利公司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广基公司其他答辩意见，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河南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州市天永利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租赁费等共计323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23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郑州市天永利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22元，保全费2835元，以上共计6957元，由郑州市天永利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798元，河南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15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广基公司上诉称实际承租人为王定兵，但天永利公司出示的《建筑机械（塔吊）租赁合同书》《施工机构租赁确认单》《付款计划》，均有广基公司相应项目部作为承租方签章确认，广基公司否认该事实，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加以推翻，故一审判决广基公司与天永利公司之间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不予追加王定兵为共同被告并无不当。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天永利公司认可广基公司于2020年6月底通知不再使用塔吊，主张因广基公司仍继续使用未拉回，直至2020年10月8日才将设备撤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将租赁期限计算至2020年7月1日并无不妥。广基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租金，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约定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履行期间出现的客观事实，酌定按年利率15.4%计算违约金，亦并无不当。综上，天永利公司、广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11元，由郑州市天永利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3967元，河南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2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秦 宇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曹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