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金连，女，汉族，1967年2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仁民，河南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全炎，男，汉族，1980年5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南阳市西峡县众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袁金连因与被上诉人张全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3民初3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金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仁民、被上诉人张全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金连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全炎的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全炎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张全炎的压路机损坏系因袁金连出售的润滑油造成的无事实依据，也没有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专业鉴定意见，也没有相关专业人士出具的咨询意见可以证明，张全炎在原审庭审中提交的四份转账凭证仅9800元，其他数额没有证据可以佐证，原审依据一份争议较大的消费者权益书认定袁金连赔偿张全炎18000元错误，且袁金连出售的润滑油是用于挖掘机和铲车的，张全炎购买润滑油时并未说明是用于压路机，张全炎将该润滑油用于压路机时也没有咨询袁金连，张全炎自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张全炎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张全炎于2019年3月在袁金连处购买液压油用于自己的压路机，在液压油装入压路机后，压路机不能正常工作，致使压路机损坏，张全炎在压路机损坏后立即联系厂家维修人员，厂家维修人员当场检查排除压路机本身原因后，认为是压路机所加的液压油有问题导致压路机机泵损坏，无法正常工作，张全炎随即联系液压油的生产厂家，厂家相关人员到场后经鉴定液压油不是该厂家生产的液压油，属于假冒伪劣产品，张全炎立即联系袁金连，袁金连推诿不解决，后张全炎向西峡县工商局报案，西工商（2019）第一号消费者权益争议解决书系真实有效合法的文书和证据，该调解书是在张全炎投诉、工商人员查处和调解下，双方最终自愿达成的协议，不存在胁迫及不公平的因素，调解书达成的18000元的赔偿数额也是在张全炎及袁金连在工商部门的主持下协商达成的，原审中张全炎已向法庭说明相关情况并出具证人证言证明张全炎的损失，且张全炎购买的就是液压油，给袁金连转款备注的就是液压油款，袁金连出售的也是液压油，从工商部门查处的情况来看所售商品的包装上就是液压油，袁金连上诉称其销售的是润滑油而不是液压油的说法不能成立；2.原审处理正确，袁金连认为销售给张全炎的液压油属于质量合格产品就应提供油品合格的证明，但袁金连原审并未提供，且在原审询问是否申请鉴定时，袁金连也不申请鉴定，且双方在工商部门达成的调解协议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也没有证据可以推翻该协议，袁金连原审提供的证人证言张全炎不予认可，且证人未出庭作证，证言真实性无法核实，原审不予采信正确。张全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袁金连履行调解协议，赔偿张全炎损失18000元；2.案件诉讼费由袁金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0日，张全炎在袁金连门市处购买长城卓力L-HM46液压油1桶（170KG），张全炎同日通过微信向袁金连支付2500元（转账说明为液压油款）。2019年4月3日，张全炎以袁金连出售的液压油存在质量问题涉嫌假冒向西峡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2019年6月12日，在该单位白羽食药工商所的主持下，双方签署了西工商（2019）第壹号消费者权益书，该权益书的主要内容为：投诉人：张全炎，电话：152××******被投诉人：袁金连电话：138××******投诉内容及投诉请求：投诉人于2019年3月18日在被投诉人门市购买长城46号抗磨液压油一桶（200升），加入压路机后，发现压路机不能正常工作（4月1日），要求赔偿一切损失。根据《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消费者投诉办法》有关规定，本局（所）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经双方协商：1.一次性由被投诉人赔偿投诉人18000元（壹万捌仟元），投诉人不再追究被投诉人其他责任。2.赔偿金壹万捌仟元被投诉人袁金连于2019年6月30日前一次性付给投诉人张全炎。本调解书经双方当事人签字后生效。调解书生效后无法执行的，消费者可以按照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向有关部门申请仲裁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投诉人：张全炎（签名捺印）被投诉人：袁金连（签名捺印）调解人：谢新伟、刘文华2019年6月2日。原审庭审过程中，张全炎提交被调查人身份证复印件一张、书面调查笔录一份、现场笔录签名照片一张，笔录内容为：“时间：2020年11月22日地点：西峡县城区慈梅寺后巷组调查人：刘彬柴贵被调查人：闻金海闻金海称：因做活认识张全炎，不认识袁金连，知道有这个人。2019年3月，张全炎的压路机在闻金海处干活，大概25号左右，他的压路机在给我们厂房平地的时候坏了。厂家来的检查的时候，听厂家说不是机器的问题，是压路机的液压油有问题。当时张全炎还给厂家的人吵起来，不让厂家的人走，之后张全炎又联系了油的注册商标生产厂家，油厂家的技术人员检查后称油有问题，是假的。后来听说张全炎去找卖油的人，卖油的女的住在老街陶瓷市场哪，张全炎说他们去工商局去解决也解决好了。张全炎的压路机在我们这里干活，按照小时结算钱，一天8小时，一小时350元。他压路机坏了耽误了我们基建的进程，后来他压路机修好后，又继续来干了。”张全炎同时提交维修转账凭证4张，分别为2019年3月17日张全炎向微信号为“压路机配件转卖马要峰”转款5200元（转账说明为压路机振动泵套件）、2019年3月18日张全炎向微信号为“杜百峰，压路机维修137××××****”转款1300元（转账说明为修车）、2019年4月2日张全炎向微信号为“薛进京138××××****工程机械配件2300元、2019年4月3日张全炎向微信号为“洛阳压路机配件维修租售张大伟转款1000元（转账说明为维修路费）”。原审庭审过程中，袁金连庭审中提交打印的书面证人证言一份，内容为：“我叫袁金连，在龙湾路3号经营润滑油门市，在2019年3月12日张全炎在我门市买了一桶200升长城46#液压油，面包车拉到西坪说铲车用，当时未付钱。3月18日又买了一桶说压路机用，当时也没付钱，到4月1日他压路机有毛病，说是油质量不行造成的，他把我投诉到城关工商所。我进的是一批油，为啥铲车用没有问题，而压路机用有问题，明明是在敲诈我，买我两桶油5000多元，他要我赔偿他18000元，我屈于张全炎四处投诉，损坏我门市名誉，并且在6月份他夫人带七八个人到门市殴打我，围了很多人，旁观者看不惯，欺人太甚，这么多人欺负一个手还有伤的女人，打电话报警到城关派出所，警车把他夫人和我带到派出所，这事派出所说解决不了，找修理师傅解决，我被迫无奈才签了这荒唐的协议，我有证人，证言如下：属实杨明军捺印2020年11月7号135××××****来人闹事撕抓属实赵雪捺印2020.11.713949391327情况属实李晓芹136938823322019.6刘粉侠情况属实182118312712019.6”，袁金连称庭审结束5日内会通知这些证人出庭接受法庭质询，若逾期视为举证不能，并将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到期袁金连未与法庭联系，这些证人至今未出庭。袁金连同时称其出售给张全炎的诉争液压油仅是冒用他人的注册商标，并非存在质量问题，并能提供质量鉴定书，原审法院告知其庭后5日内提供，逾期视为举证不能，袁金连至今未提供。袁金连同时申请证人刘某出庭证实其答辩意见，刘某称：其系汽车修理工，现已退休，汽修证退休后也未年检，刘某经常在袁金连处拿油，是袁金连的客户，不认识张全炎。刘某过去修过班车、货车，没有修过压路机，也不知道能不能修理。袁金连告知刘某张全炎以袁金连出售给他的液压油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其压路机损坏要求袁金连赔偿为由将袁金连诉至法院，袁金连为此向刘某询问压路机损坏的原因，刘某回答说自己没有看见泵、也没有看见油，需要张全炎提供压路机配件发票、收据、产地、型号，进行现场查看机器才能确定张全炎压路机受损的原因。原审庭审中，双方对张全炎诉请的停运损失数额争议较大，但均不申请价格鉴定。依双方申请及案件需要，原审法院依法到西峡县城关派出所和西峡县食品药品监督和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本案相关材料。1.西峡县公安局城关镇派出所出具了接处警登记表一份，其中报警内容一栏载明：往南湾去方向，有一润滑油店内打架，处警情况一栏载明：民警到达现场后，经询问报警人，润滑店老板扯断报警人（张全炎妻子）一条金项链，经民警协商，报警人不予追究。2.西峡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袁金连以涉嫌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案为由于2019年4月3日收案，该单位出具的立案审批表核查情况及立案案由显示：2019年4月15日，该局执法人员会同中国石化润滑油有限公司鉴定人员依法对西峡县金连润滑油批发部进行检查，并对其店内销售的长城润滑油系列产品进行现场鉴定并出具《现场鉴定证明》（NO.0002001）,经鉴定该18桶产品“属于假冒我公司产品（假冒部分包括公司名称、公司地址、注册商标、包装装潢等）”，执法人员在出具西市监强措决〔2019〕白203号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及财物清单后依法将涉嫌假冒的长城润滑油予以扣押。经初步审查，当事人的行为违反了《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四项规定，建议立案查处。办案机构负责人谢新伟签署负责人意见：建议该案由张银荷、薛新峰、刘文华承办。其中《现场鉴定证明》（NO.0002001）载明：西峡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贵局于2019年4月15日查扣西峡县金连润滑油批发部所生产（销售）的长城牌系列产品：长城卓力L-HM46液压油一桶、规格170KG，备注：批号A181227041603471W1812281721-0404此油品由客户打开已经用，经鉴定，以上查扣的共计壹桶，属于假冒我公司产品（假冒部分包括公司名称、公司地址、注册商标、包装装潢等）。特此证明。西峡县食品药品监督和工商行政管理局白羽食药工商所和中国石化润滑油有限公司知识产权保护办公室盖印。《现场鉴定证明》（NO.0002002）载明：张全炎经营的西峡县金连润滑油批发部所生产（经销）的长城牌系列产品：1.长城卓力L-HM46液压油一桶（16KG）肆桶…5.长城L-HM68液压油（16KG）叁桶，经鉴定，以上查扣的共计壹拾捌桶，属于假冒我公司产品（假冒部分包括公司名称、公司地址、注册商标、包装装潢等）。特此证明。西峡县食品药品监督和工商行政管理局白羽食药工商所和中国石化润滑油有限公司知识产权保护办公室盖印。2019年5月00日，该单位依据《商标法》第六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出具西市监罚决〔2019〕7A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袁金连如下行政处罚：1.责令立即停止侵权行为；2.没收假冒长城系列产品（共18桶）；3.罚款2000元。2019年5月13日袁金连收到该处罚决定书，并于2020年11月11日缴纳了罚款2000元。另查：工商部门出具的袁金连企业基本信息显示，袁金连经营的西峡县金连润滑油批发部系个体工商户，所属行业为甲级风险-危险化学品生产、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张全炎从袁金连处购买液压油，并支付价款，双方形成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依法调取的西峡县食品药品监督和工商行政管理局制作的卷宗、双方在该单位工作人员的主持下达成的赔偿调解协议、与张全炎提供的微信转账凭证、双方当庭陈述、调查笔录等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袁金连出售给张全炎的液压油并非商标上所载明的厂家生产，袁金连作为销售者侵犯了张全炎的合法权益，双方为液压油所产生的纠纷在行政部门达成了18000元的赔偿调解协议，且该调解数额依据充分合理。双方作为成年人应当知道在行政工作人员的见证和参与下所达成的调解协议所产生的法律意义和后果，在袁金连未提供证据推翻该协议的情况下，该协议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袁金连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张全炎18000元。袁金连辩称其出售给张全炎的液压油质量合格，并未造成张全炎压路机损坏，张全炎起诉的损失无依据，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违背袁金连真实意思表示，是袁金连在迫于无奈的情况下签订的，首先，从袁金连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来看，袁金连未在其承诺的时间内让在书面证言上签字的证人出庭作证，导致法庭无法核实该书面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故对该书面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袁金连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刘某也无法证实其辩称理由；其次，根据袁金连向法庭提交的书面证人证言落款时间来看，袁金连认为其2019年6月就受到胁迫权利受到侵害，而其一方面未行使协议撤销权，另一方面也未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张全炎作为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袁金连作为销售者明知自己出售的产品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故其出售时不仅要向张全炎提供货物，还应当提供该货物的相关质检合格信息和材料，而法庭要求袁金连在指定时间内提供出售给张全炎的液压油质量合格相关证据时，其至今未予提供也不申请油品质量鉴定；最后，袁金连对张全炎诉请的数额有异议，既未提供相关证据也不申请停运损失鉴定；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其辩称理由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条、第八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袁金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西工商（2019）第壹号消费者权益书，赔偿张全炎损失18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元，减半收取计125元，由袁金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袁金连向本院提交中国石化润滑油有限公司产品质量合格证一份，证明袁金连出售给张全炎的油没有质量问题。张全炎经质证认为，袁金连提供的中国石化润滑油有限公司产品质量合格证上的油与西峡县食品药品监督和工商行政管理局查处的油不是一个批次的油，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故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袁金连履行调解协议，赔偿张全炎18000元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调解协议是双方在第三人的帮助下平等自愿达成的，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的协议，调解协议实质上是民事合同。本案中，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19年6月12日，袁金连与张全炎在西峡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白羽食药工商所的主持下，签署了西工商（2019）第壹号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书，该调解书显示张全炎于2019年3月18日在袁金连门市购买长城46号抗磨液压油一桶（200升），加入压路机后，发现压路机不能正常工作（4月1日），要求赔偿一切损失。经该工商所组织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袁金连上诉称系受到胁迫所签的调解书，但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且该调解书是袁金连与张全炎在西峡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白羽食药工商所的主持下达成的协议，应当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事后袁金连也未行使撤销权，袁金连在一审及二审期间均未提供证据推翻上述调解协议，故原审判决袁金连履行调解协议，赔偿张全炎18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袁金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袁金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新华审判员  杨 乐审判员  罗 军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孙方超书记员乔国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