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白云电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神山镇大岭南路**。法定代表人：胡德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军，男，广州白云电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唐集团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法定代表人：赵国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陆晶，女，中国大唐集团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梦黎，女，中国大唐集团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法务。上诉人广州白云电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电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大唐集团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科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4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于2021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白云电器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军、被上诉人大唐科技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陆晶、鲁梦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云电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通过我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可以看出涉案项目完成了整体竣工验收和移交，所以涉案设备的可靠性运行和性能试验必然已经完成，第三笔货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大唐科技公司应当支付第三笔货款。2.2018年6月12日工程整体竣工验收，设备质保期于2020年6月11日届满，第四笔货款的付款条件也已经成就，大唐科技公司应当支付质保金。3.双方虽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检验期间，但依据合同法第158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条之规定，在我公司已于2015年9月25日将合同项下的所有货物交付后，大唐科技公司最晚应在货物交付后两年内进行检验，该两年为不变期间。大唐科技公司未在两年内对设备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应视为质量符合约定，质保期应从视为性能试验合格之日起计算24个月。现货物交付已长达5年，故质保期已经届满，第四笔货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大唐科技公司应当支付剩余款项。大唐科技公司辩称，1.两个机组都还没有完成可靠性运行和性能试验。白云电器提交的公证书中所涉项目与本案设备所涉项目不是同一个，公证书中的项目是燃煤电站项目，并非由我公司承包，我公司承包的项目是烟气脱硫项目，与燃煤电站项目相互独立。故公证书不能证明我公司承包的工程已经完成了可靠性运行和性能试验，不能证明尾款和质保金达到约定付款条件。2.由于涉案设备尚未完成可靠性运行，不符合设备供货合同第4.3.5条约定的尾款付款条件；设备供货合同第4.3.5条约定，质保金在质保期届满后支付。合同第1.25条约定，质保期是自业主出具初步验收合格证书之日起两年，现在业主方还没有出具该证书，故质保期还没有起算，不符合质保金的付款条件。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白云电器公司的上诉请求。白云电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唐科技公司支付白云电器公司货款597026.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97026.1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报价计算）；2.大唐科技公司支付白云电器公司质保金597026.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97026.1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报价计算）；3.大唐科技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云电器公司（卖方）与大唐科技公司（买方）于2014年8月19日签订《印度IL&FSCuddalore2×600MW烟气脱硫工程11KV高压开关柜设备供货合同》（以下简称设备供货合同），约定大唐科技公司向白云电器公司采购11KV高压开关柜设备，合同总金额为5970261元。关于第三笔、第四笔货款的支付，合同约定：在机组通过可靠性运行后，卖方提交合同价格的10%的收据，买方审核无误后1个月内，支付合同价格的10%。合同价格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待设备质量保证期满没有问题，且卖方提交金额为该台套设备价格的10%的收据，买方审核无误后30天内，支付给卖方该台套设备价格的10%。合同约定：“电厂”是指印度IL&FSCuddalore2×600MW烟气脱硫工程项目电厂。“机组”是指锅炉、汽轮机、汽轮发电机和附属设备组成的一套完整的设备。“可靠性运行”是指按照本合同技术规范和成熟的工业惯例，机组已达到试运行条件，连续运行14天，并且在试运行期间满负荷（修正到额定工况）连续不间断运行至少168小时。关于合同设备的性能试验，合同约定：合同设备的性能试验应在完成了可靠性运行后的2个月内进行。性能试验完毕，合同设备达到本合同附件所规定的各项性能保证值和技术性能的要求，并获得业主签发的性能验收证书后，则买方应接受该合同设备，买方应在20天内签署由卖方会签的合同设备初步性能验收证书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质量保证期”或“保证期”是指机组自业主签发初步验收合格证书之日起24个月，或根据主合同规定延长，在保证期内卖方负责纠正或消除设备缺陷。为证明已经履行合同义务，白云电器公司提交了送货单，大唐科技公司认可于2015年9月25日收到涉案设备。大唐科技公司已经向白云电器公司支付货款4776208.8元。白云电器公司于2015年10月30日向大唐科技公司开具金额为5970261元的发票。白云电器公司提交了公证书，以证明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6月3日通过可靠性运行，该公证书显示：1.大唐环境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网站2016年6月6日发布文章《科技工程公司印度古德洛尔脱硫项目1号机组顺利实现脱硫通烟》，文中称“6月3日印度时间13时45分，科技工程公司印度古德洛尔脱硫项目顺利实现1号机组脱硫通烟，现场一片欢腾”。大唐科技公司对该网页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网页中的机组并非涉案机组，涉案机组没有完成可靠性运行，没有取得业主签发的初步验收合格证书，所以付款条件未成就。2.中国电建集团国际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6月12日8:56:46发布文章《印度古德洛尔2×600MW燃煤电站项目顺利完成最终移交》。大唐科技公司称网页真实性无法核实，是其他公司的网站，网页所呈现的项目与涉案项目是不同的项目。大唐科技公司提交了电子邮件打印件，显示2019年6月10日，大唐科技公司向白云电器公司发送邮件，该邮件载明：“广州白云电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印度IL&FSCuddalore2×600MW烟气脱硫工程项目设备供货合同，我公司计划于6月30日前向贵司支付该合同项下已达到支付条件的款项118.6079万元，该款项的支付，不免除贵司在合同项下承担的设备质量担保等责任。剩余合同款将按照合同规定的支付条款，待付款条件成就时，进行支付。请贵公司在收函后5日内进行书面确认，如未及时确认，我公司将按照以上付款方式向贵司支付合同款”。白云电器公司在该函件上盖章并记载：“确认无误”。白云电器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大唐科技公司另提交了2020年5月15日、2020年6月8日的电子邮件打印件，以证明大唐科技公司正在与潜在性能试验厂家进行联系，沟通工作范围等事宜。大唐科技公司另提交了2020年6月4日、2020年8月12日的电子邮件，以证明大唐科技公司与业主方进行沟通，涉案项目尚未完成可靠性运行。以上事实，有涉案合同、送货单、发票、进账凭证、公证书、电子邮件打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白云电器公司与大唐科技公司于2014年8月19日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第三笔货款597026.1元应于机组通过可靠性运行后1个月内支付，第四笔货款597026.1元应于质保期满后30天内支付。现白云电器公司主张大唐科技公司支付第三笔、第四笔货款，白云电器公司认可涉案合同中的2号机组未验收，且从大唐科技公司提交的其于2019年6月10日向白云电器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可以看出，对于大唐科技公司邮件中所称“剩余合同款将按照合同规定的支付条款，待付款条件成就时，进行支付”的陈述，白云电器公司“确认无误”。因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项目机组已通过可靠性运行，故无法认定合同约定的第三笔货款、第四笔货款的付款期限已经届满，白云电器公司要求大唐科技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及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案依据已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法院不再一一赘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广州白云电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剩余货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白云电器公司请求判令大唐科技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应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或大唐科技公司以行为阻碍付款条件成就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白云电器公司所主张的剩余货款指的是本案所涉设备供货合同中第三笔和第四笔货款。设备供货合同第4.3.5条约定第三笔货款的付款条件为“在机组通过可靠性运行后”，第四笔质量保证金的付款条件为，“待设备质量保证期满没有问题”，故在满足上述约定的付款条件后，白云电器公司可以要求大唐科技公司支付上述第三笔及第四笔货款。白云电器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公证书证明涉案项目完成了最终的竣工验收和移交故而第三笔和第四笔付款条件均已成就。但从该公证书中保全的两条新闻信息来看，大唐环境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发布的信息只能证明印度古德洛尔脱硫项目1号机组顺利实现通烟，不能证明全部项目已完成可靠性运行或竣工验收及移交；中国电建集团国际工程有限公司发布的信息不能证明信息中的项目即为本案所涉烟气脱硫工程项目，白云电器公司在一审中亦认可设备供货合同中的2号机组未验收。此外，大唐科技公司在2019年6月10日向白云电器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发送函件，该函件中载明“剩余合同款将按照合同约定的支付条款，待付款条件成就时，进行支付”，白云电器公司进行了书面回复，在该函上盖章并记载“确认无误”，亦表明其当时认可约定付款条件，并未对付款问题提出异议。因此，公证书不足以证明涉案项目完成了最终的竣工验收和移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剩余货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或大唐科技公司以行为阻碍付款条件成就。白云电器公司称设备已经交付5年，已逾法律规定的两年检验期，应视为设备质量合格。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是对标的物检验期间的规定，该条但书规定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设备供货合同第1.25条对质量保证期有明确约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适用质量保证期的约定。因此，本案双方对第三笔货款和第四笔货款的付款条件均有明确具体的特别约定，对白云电器公司所持法定两年检验期已过故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因白云电器公司未能证明剩余款项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39元，由广州白云电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叶康喜书 记 员  侯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