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兰，女，1967年6月8日出生，汉族，大连和成橡胶制品有限公司职工，住大连市旅顺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爽，辽宁仕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甲明，辽宁仕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和成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北路三涧段**。法定代表人：何永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权，辽宁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文波，男，1983年7月28日生，该公司员工，住大连市旅顺口区。上诉人张兰与上诉人大连和成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2民初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甲明、江爽，上诉人大连和成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权、樊文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七项，改判支持上诉人残疾辅助器具费及康复训练伙食费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已经实际发生，且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符合证据规定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的诉讼主张。大连和成橡胶制品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关的赔偿项目和标准是法律规定的，上诉人的意见是将其残疾用具按最高额进行货币量化，不符合法律规定。大连和成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为公司员工受伤，不是普通侵权案件，不应支持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2、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投保商业保险获得理赔的108300元保险赔偿金应当予以扣减；3、被上诉人在大连居住未满一年，一审法院按照大连标准计算相应赔偿标准错误。张兰辩称，不同意上诉人谭寿龙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系劳务关系，按照人身损害民事侵权赔偿案件进行审理正确；2、被上诉人获得的保险赔偿款不应在上诉人应给付的赔偿款项中予以抵扣；3、被上诉人因人身损害应获得的各项赔偿的赔偿标准应按侵权行为地的赔偿标准确定。张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残疾赔偿金489900元、误工费15958.62元、护理费36000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6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15200元、康复训练伙食费3600元、交通费500元、司法鉴定费244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60000元，共计1142558.62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兰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海伦市，2018年3月，原告到被告单位工作，被告提供住宿，并为原告等职工在中美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公司办理了团体意外保险。同年12月9日，原告在工作时双手被机器挤压，被告将其送至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83天，支付医疗费、救护费、医用用品费和急备用品费共计155222元，支付护理费22960元、营养餐费5926.9元、白蛋白营养药2100元、营养加餐费760元、微信转付工资5200元。2019年6月13日、9月3日，原告分别收到保险公司理赔款8300元、100000元，合计108300元。诉讼期间，原告申请对其伤情等进行司法鉴定。经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委托，大连博爱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3月11日做出大博临鉴【2020】第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张兰构成五级伤残；2.建议伤后1人陪护180日，营养90日；3.建议伤后误工时间至伤残评定前一日；4.后期费用请参照专业医疗器械机构出具证明或已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为准。之后，原告就该鉴定意见第4项提出补充鉴定，申请明确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以及期限，后放弃该鉴定。根据鉴定意见书，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按照2019年大连市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825元的标准，支付原告残疾赔偿金489900元（40825元×20年×60%）；原告月工资2600元，鉴定前未支付工资6个月零3天，鉴定误工期自2018年12月9日至2020年3月4日，误工费15958.62元；按照每天200元的标准，护理费共计36000元（200元×180天）；营养费每天100元，合计9000元（100元×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120元，合计9960元（120元×83天）；残疾辅助器具费515200元、康复训练伙食费3600元（120元×30天）；交通费500元；司法鉴定费244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60000元，共计1142558.62元。另查，原告张兰1967年6月出生，现年53周岁，户籍所在地为黑龙江省海伦市，系农民，2018年3月到被告单位工作，现在旅顺口区曹家村租房居住。诉讼期间，原告到大连市旅顺口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2020年5月11日，该局做出《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张兰受伤害时间为2018年12月9日，已超过《工伤保险条例》（国务院令字第586号）规定的自事故发生之日起一年以内申请工伤认定的法律时效期…”。原告收到后未提出行政复议，亦未提起行政诉讼。庭审中，双方确认事故发生后，被告已经为原告支付的医疗费、救护费、医用用品费和急备用品费共计155222元不在本次诉讼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享有生命健康权，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以及双方诉辩意见，可以认定原告到被告单位工作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工作后至今，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被告未缴纳劳动保险，亦未在事故发生后主动、及时申报工伤，结合被告为原告办理商业保险的客观事实，说明双方既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被告也没有履行劳动关系的特定义务，以区别存在其他关系。因事实上的工作行为，并非是劳动关系成立的充分条件，因此，原告选择双方为雇佣关系并主张事故赔偿，应予支持；对被告辩称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2010）行他字第10号批复认定双方为劳动关系的抗辩意见，因该批复案例与本案原告诉请不同，而不宜参照适用，故支持原告根据鉴定意见主张的残疾赔偿金489900元。被告认为原告从黑龙江到大连居住不足一年，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该项赔偿的意见，因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公布的辽高法【2020】8号通知的标准及数据不符，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的误工费15958.62元，应当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工资5200元，误工损失应为10758.62元。原告请求的护理费36000元，被告认为每天200元的标准过高，因未超过被告支付的行业标准，故支持原告的请求标准，但应扣除被告已付护理费22960元，支持护理费用13040元；关于原告请求的营养费9000元及住院伙食补助费9960元共计18960元，应扣除被告已付的费用8786.9元（营养餐费5926.90元+白蛋白营养药2100元+营养加餐费760元），为10173.1元（18960元-8786.9元）；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根据原告的受伤情况以及当地经济发展水平，酌定50000元为宜，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请求的交通费因无票据，根据原告住院治疗情况酌定300元为宜，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器具费等预期损失，因《假肢装配建议证明》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预期损失金额合理，结合司法鉴定意见，“后期费用参照专业医疗器械机构出具证明或以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为准。”原告可按照实际发生结果另行主张，更为稳妥、客观，因此对原告本次提起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获得商业保险理赔款108300元应否抵扣被告赔偿金的争议，该笔款项实与被告的法定责任无关，被告抗辩抵扣，于法无据，对其抗辩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合理损失为576611.72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大连和成橡胶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兰残疾赔偿金489900元；二、被告大连和成橡胶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兰误工费10758.62元；三、被告大连和成橡胶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兰护理费13040元；四、被告大连和成橡胶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兰营养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10173.1元；五、被告大连和成橡胶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兰交通费300元、司法鉴定费2440元，合计2740元；六、被告大连和成橡胶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兰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以上合计576611.72元七、驳回原告张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83元，由被告大连和成橡胶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612元，由原告张兰负担7471元。二审中，上诉人张兰向本院提交大连假肢厂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假肢装配建议证明》和《说明》，欲证明上诉人应装配普通适用型半掌肌电假肢，双侧总价为73600元，上诉人已经实际交纳。半掌肌电假肢的平均使用寿命为4年，每年维修费用为假肢款总额的10%，假肢装配期间需康复训练一个月左右，期间食宿费用自理。上诉人大连和成橡胶制品有限公司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假肢厂是假肢的生产单位，其应当出具具体安装的说明，对于其他的证据应以实际发生为准，而不是建议说明。上诉人大连和成橡胶制品有限公司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兰与上诉人大连和成橡胶制品有限公司对张兰在公司工作过程中受伤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是上诉人张兰的损失范围、赔偿标准及上诉人张兰已经获得的保险理赔款是否应当抵扣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大连和成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张兰系雇佣关系，属单位和个人间的雇佣，按照法律规定，应适用无过错原则，即上诉人张兰的受伤，不论上诉人大连和成橡胶制品有限公司是否存在过错，均由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审判实践中，对于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因单位不具有侵权的故意，一般不支持受害人人身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张兰该项诉请欠妥，本院予以改正。对于商业保险理赔款是否应当抵扣的问题，上诉人大连和成橡胶制品有限公司在上诉人张兰入职后，为张兰在中美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投保了团体意外险，其目的就是为了减轻发生意外事件时的己方责任，因此，在上诉人张兰没有举证证明该份意外保险系自己购买的情况下，中美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理赔的108300元应当从上诉人大连和成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的赔偿款项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未予扣减错误，本院予以改正。对于赔偿标准问题，一审法院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的标准计算相应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大连和成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及康复训练伙食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4年5月1日施行）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置机构意见确定。因此，在鉴定机构已经出具鉴定意见，且上诉人张兰又提供了大连假肢厂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假肢装配建议证明》和《说明》的情况下，应当支持其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错误，上诉人张兰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应为515200元〔73600元×（20年÷4年）+73600元×10%×20年〕。对于康复训练期间的伙食费，上诉人张兰装配假肢的厂家就在大连本地，如确需发生相应的伙食费，上诉人张兰可待实际发生时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2民初1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大连和成橡胶制品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张兰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司法鉴定费合计933511.72元（489900元+10758.62元+13040元+10173.1元+300元+515200元+2440元-108300元）；三、驳回上诉人张兰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83元，由上诉人张兰负担3000元，上诉人大连和成橡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20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2554元，由上诉人张兰负担3554元，上诉人大连和成橡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9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福一审判员  司玉峰审判员  金 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