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0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先进，男，196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沂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增亮，男，196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教师，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虹，江苏众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寇建平，女，196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兴余，新沂市巴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富，男，196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才，男，1958年9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沂市。上诉人高先进、乔增亮因与被上诉人寇建平、吴国富、吴国才民间借贷纠纷，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1民初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先进、上诉人乔增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虹、被上诉人寇建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兴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国富、吴国才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先进、乔增亮上诉请求：1.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借款25万元，金额巨大，无论是依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还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的若干规定，从始至终，被上诉人寇建平都是仅凭一张借条，且在法庭调查阶段对该笔借款的形成情况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与说明，同时也没有提供现金来源、现金交付过程、借贷合意以及银行转账交易等相关证据，根本无法证实寇建平与吴国富之间存在25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2.被上诉人寇建平作为阿湖当地众所周知的职业放贷人，其每年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放贷数额都在数十笔，寇建平作为原告自2011年起在新沂市人民法院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已近二十起，特别是2020年一天在新沂市人民法院立案四起，同日开庭四起，足以证明寇建平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系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是职业放贷人，故即使寇建平与吴国富之间签订了借贷合同，该合同亦是无效的，乔增亮等人无过错且不知情，故签订的担保合同亦无效。3.本案被上诉人寇建平、吴国富恶意串通，欺诈骗取及企图非法占有乔增亮的财产，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吴国富始终未到庭，在第二次庭审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和对于寇建平的陈述予以全程配合，作了虚假陈述和伪证，意图让乔增亮承担担保责任，执行其全部财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寇建平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1.一审法院已查明借款用途是用于发放工资，系现金交付。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多次找到被上诉人要求和解，因还款时间、利息的减让等未达成协议，上诉人随后提出上诉。2.吴国才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吴国富、吴国才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答辩。寇建平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吴国富、吴国才、高先进、乔增亮偿还寇建平借款25万元及利息(以25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自2019年1月18日计算至本金还清时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吴国富、吴国才、高先进、乔增亮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寇建平持有吴国富签名捺印，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18日，金额为25万元的借据一份提起诉讼，吴国才、高先进、乔增亮在担保人处签名，该借据约定利息二分，未约定还款日期、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后经寇建平催要，吴国富、吴国才、高先进、乔增亮均未偿还借款本息，因此成讼。乔增亮持有吴国富签名，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18日的欠据一份，该份欠据载明：“今欠到乔增亮担保寇建平借款62500元”，欲证明是四人担保，现在借据上仅有三人担保，其涉嫌诈骗与套路贷。2020年1月7日，寇建平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乔增亮在新沂市财政局发放的工资款30万元，并因此支出保全费2020元。一审法院认为,寇建平持有吴国富签名确认的25万元借据原件一份向该院提起诉讼，且对该笔借款的形成情况能够做出合理的解释说明，可以确认寇建平与吴国富之间存在25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应予保护。故关于寇建平主张吴国富偿还其借款本金25万元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寇建平主张以25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自2019年1月18日计算至本金还清时止的利息，未超出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范围，该院亦予以支持。关于吴国才、高先进、乔增亮辩称涉案借款担保期间为一年，因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吴国才、高先进、乔增亮辩称未见到款项交付过程，亦未见到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亦不予采纳。关于高先进辩称吴国富等是早有预谋，任冬林设置陷阱把债务转嫁给个担保人，之前说好担保人是四人，现在却变成三人。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关于乔增亮辩称涉案借款系此前的借款转据而来。任冬林曾承诺：如果吴国富不还，任冬林还，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关于乔增亮辩称，寇建平是职业放贷人，寇建平与吴国富签订的借贷合同无效，乔增亮等人签订的担保合同亦无效，担保人对案涉款项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应依法予以驳回其诉讼请求或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经核实，寇建平未被证实为职业放贷人，且借款及担保合同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关于乔增亮辩称本案涉及套路贷及高利贷等不法情形，寇建平与吴国富涉嫌恶意串通，欺诈骗取及企图非法占有担保人的财产。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及有效线索，该院亦不予采信。吴国才、高先进、乔增亮在涉案借据担保人处签名捺印，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吴国富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该院判决：一、吴国富于该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寇建平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以25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自2019年1月18日计算至本金还清时止）；二、吴国才、高先进、乔增亮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吴国富追偿。案件受理费595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7970元，由吴国富、吴国才、高先进、乔增亮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乔增亮与案外人任东林的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各一份。拟证明：1.任东林承认其先同意给吴国富担保，后来因吴国富串通没有提供担保。2.任东林承认其说过吴国富不还他还。3.任东林明确承认其没有看到25万元的现金交付。因此当天晚上只是借据转换，没有现金交易，乔增亮以及其他三人都没有看到寇建平交给吴国富25万元现金，更没有当三位担保人的面数钱的事实。4.2019年1月8日借款日期错误，正确的日期应该是2019年1月18日，而且借款用途的陈述前后矛盾。借款时吴国富与三位担保人说是发工人工资，但是吴国富的书面答辩状却说借款是用于新沂市万红石英有限公司经营，吴国富在法庭上做了虚假的陈述，隐藏了他们恶意串通以及任东林未提供担保的事实。5.寇建平、任东林和吴国富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借款当天晚上任东林承诺吴国福不还由其还款，达成了私人担保协议。签字后乔增亮反复核实询问四个人是否都签名，他们三人回答都签了。可事实上任东林没有签字，完全是在蒙骗。任东林为了促成担保之事，不顾道义陷害别人，寇建平心领神会包庇任东林让其脱身，真正目的都是在骗上诉人乔增亮进行担保。6.任东林对吴国富打欠条给乔增亮之事是后悔的，让吴国富向乔增亮打欠条本来就是任东林提出的意见，这是他们忽悠乔增亮不懂法律采取的手段。该欠条也是他们实施套路贷诈骗留下的唯一的文字证明。7.本案是一起三人合谋实施套路贷团伙诈骗的虚假诉讼。综上几点疑点，本案符合以下特征，被上诉人的目的是为了获取非法利益，手段是恶意串通骗取上诉人签字担保，捏造事实说是有25万元的现金交易且当着三位担保人的面清点，工具是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民事诉讼，结果是以人民法院作出的错误裁判和执行，侵占上诉人乔增亮的财产，损害乔增亮的利益。证据二，借据四张。借据的出借人均是寇建平，借据出具的时间分别系2018年11月16日、2019年4月16日、2019年7月21日、2019年1月18日，以及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的在2018年10月份借款5万元给吴国富的事实。拟证明寇建平系职业放贷人。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1.相关借条经寇建平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已经判决且发生法律效力，经寇建平申请执行，债务已经了结；上述借条不足以证明寇建平系职业放贷人。2.对于电话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录音系一审判决后上诉人与案外人任东林的电话录音，任东林与本案没有关联，该通话录音不能证明案件的相关事实，故对于该录音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相关理由详见本院裁判理由。本院另查明，经查询寇建平并不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其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4；经全省关联案件查询，包括本案纠纷在内，寇建平作为原告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案件共10件。其中2011年起诉3件、2013年起诉1件、2019年起诉2件、2020年起诉4件。除本案纠纷外，其他案件分别为（2011）新双民初字第240号寇建平诉王夫来、张九百保证合同纠纷，诉讼标的14万元，结案方式撤回起诉；（2011）新双民调字第53号寇建平诉任东林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标的8.85万元，结案方式调解；（2011）新双民调字第167号寇建平诉任套成、肖怀英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标的14万元，结案方式调解；（2013）新双民初字第1201号寇建平诉张九百、王夫来保证合同纠纷，诉讼标的14万元，结案方式判决；（2019）苏0381民初966号寇建平诉王金成、张新生、任大宝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标的3万元，结案方式撤回起诉；（2019）苏0381民初8485号寇建平诉王金成、张新生、任大宝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标的3万元，结案方式判决；（2020）苏0381民初982号寇建平诉吴国富、任元忠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标的10.14万元（借款本金10万元），结案方式判决；（2020）苏0381民初984号寇建平诉吴国富、郑景军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标的10.08万元（借款本金8万元），结案方式判决；（2020）苏0381民初986号寇建平诉吴国富、王连瑞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标的5.8万元（借款本金5万元），结案方式判决。上述10件案件诉讼标的总额为113.87万元，剔除重复起诉案件后，诉讼标的总额为96.87万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是否实际交付；2.寇建平是否系职业放贷人；3.寇建平与吴国富是否恶意串通骗取上诉人提供担保。本院认为，上诉人高先进、乔增亮上诉主张涉案25万元借款未实际履行交付义务，寇建平系职业放贷人，且寇建平、吴国富及案外人任东林恶意串通骗取上诉人提供担保，案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均无效，高先进、乔增亮均无过错，均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一、基于目前查明事实以及相关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寇建平系职业放贷人。《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为整治金融市场秩序，打击非法金融活动，2019年11月14日，最高人民法院通过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进一步明确了职业放贷人的概念以及行为后果，即“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且最高人民法院同时授权各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制定具体的认定标准。为此，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基于江苏省的实际情况，发布了《关于建立疑似职业放贷人名录制度的意见（试行）》，其中关于疑似职业放贷人名录明确为，“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首先要进行关联案件查询，同一出借人及其实际控制人的关联关系人作为原告一年内在全省各级人民法院起诉民间借贷案件5件以上的，该出借人应当纳入疑似职业放贷人名录。通过案件审理或者其他途径可以初步确定为职业放贷人的，不受上述案件数量的限制”。因此，职业放贷人应指未取得金融监管部门批准、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在一定期间内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违约金，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的出借人。本案中，经本院查询，寇建平并未纳入疑似职业放贷人名录，其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4级；再经全省关联案件查询，包括本案纠纷在内，寇建平提起诉讼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案件数量为10件，其中包括撤诉后再起诉的2件，诉讼频次为2011年3件、2013年1件、2019年2件、2020年4件，剔除重复起诉的2件案件后，诉讼标的总金额合计96.87万元。诉讼中上诉人虽然主张寇建平还存在其他借贷行为，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亦未能提供相关事实线索并作出合理解释说明，因此，通过对寇建平现有诉讼案件审理查明相关事实的综合分析，寇建平的出借行为尚未达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以及出借目地具有营业性等职业放贷人法定构成要件的标准。故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寇建平系职业放贷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案涉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于吴国富作为借款人，吴国才、高先进、乔增亮作为保证人共同向寇建平出具的25万元借条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一审法院及本院审查，寇建平起诉时提交了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借款借据，并主张案涉借款系现金交付给吴国富，且关于其出借能力、出借理由、案涉借款的资金来源等相关事实，寇建平诉讼中进行地解释说明并无明显不符合常理之处；吴国富一审期间提交的答辩意见意思表示清楚，对于其与寇建平之间达成借款合意以及已收取案涉借款的事实均无异议，且吴国富的答辩意见亦无明显的矛盾及不符合常理之处；寇建平虽然2020年连续提起4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吴国富以及相关保证人清偿相关借款本息，但经本院查阅相关卷宗材料，该4件案件借款人均系吴国富，仅保证人各不相同，4件案件的借款本金分别为10万元、8万元、25万元、5万元，合计48万元，并未显著高于吴国富陈述的发放工人工资等正常经营所需范围，且诉讼中上诉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吴国富上述借款存在非法故意亦或非法用途，故基于目前本案查明的相关案件事实以及证据，本院难以认定本案中寇建平、吴国富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寇建平与吴国富之间的本案案涉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合法生效。上诉人高先进、乔增亮提出的案涉借款因未交付而未生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三、上诉人高先进、乔增亮应就案涉借款承担保证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但由于恶意串通反映的为主观心态，以此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对合同当事人的利益影响较大，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关于恶意串通的相关举证证明义务应高于一般民事诉讼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因此，上诉人高先进、乔增亮请求确认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依法应当就寇建平与吴国富等恶意串通，骗取其提供保证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义务。但上诉人就其上诉主张的恶意串通相关事实理由，除其口头抗辩外，仅提供了吴国富向乔增亮出具的欠条，以及乔增亮在一审判决后与案外人任东林之间的通话录音等证据予以证明，且通话录音中，任东林的陈述并无其具有协助或与寇建平、吴国富合谋并故意掩盖事实真相或捏造事实，以骗取乔增亮等提供担保的意思内容。故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尚未能达到上述法律规定的证明标准，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在涉案借款借据中担保人处签字，其提供保证的意思表示明确，故其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综上，上诉人高先进、乔增亮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均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上诉人高先进、乔增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建民审 判 员 单德水审 判 员 曹 辛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法官助理 郑雪岩书 记 员 李昱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