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9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汉武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汉南大道**。法定代表人：伍开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露，湖北众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建工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福山路******/div>法定代表人：陈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忆宁、朱颖，上海建工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北有容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兴业路**div>法定代表人：王向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堂辉、田专，湖北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中泽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木兰乡木兰大道**div>法定代表人：彭启运，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武汉武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威公司）、上海建工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二建）为与被上诉人湖北有容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容公司）、武汉中泽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99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武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并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实际收到货物CM11为227.5吨计614,250元、CE34为156吨计546,000元，合计1,160,250元”的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应当根据客观事实予以重新认定。这一案件主要事实一直是双方庭审争论的焦点问题。庭审中针对被上诉人所依据的8份送货单，上诉人对其中编号分别为1387884、1387885、1387886的这三份连号送货单的真实性明确表示了异议，并指出这三份送货单连号明显为事后补签，并在庭审中举证提供了在这三份送货单上签名的经办人员范某的证人证言、伍开旺的《情况说明》以及附有被上诉人经办人员签注的《应收明细：复地四期汉高材料——武威》之对账表，该对账表中明确记载“到期应收款（2013.8.6—2015.9.15）为563,550元”。这三份证据足以证明这三份送货单并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已真实发生的买卖事实。另外，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其起诉前要求上诉人核实对账及催款的相关书面材料，更能说明其依据这三份送货单起诉要求支付“欠款”为虚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仅凭证人范某、伍开旺与上诉人有直接利害关系就片面否定证人证言的证据证明效力，据此所作的“上诉人所提供的反证不能推翻被上诉人送货单的证明力”法律认定难免有失偏颇，且与客观事实明显相悖。二、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实际供货的金额为563,550元，而上诉人却向被上诉人支付了720,000元。如果被上诉人不认可双方的产品购销合同已于2015年7月协商终止并已结算完毕，上诉人请求二审认定并改判在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全部诉请的同时还应向上诉人退还多支付156,450元款项。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及《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当时因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价格过高且不适合施工使用，经承包方即本案被告上海二建公司项目经理的撮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谈妥，由上诉人以另行支付20万元的代价终止双方之间的合同且作为货款结清。因被上诉人系工程发包方指定的供货单位，被上诉人当时经办的工作人员张国松要求以多填写送货数量的送货单的方式充抵完成供货合同所约定的数额，以应对工程发包方的最终检查。为此上诉人安排证人范某于2013年7月22日按张国松的要求填写了上述三张连号的送货单，基于信任，范某未要求张国松出具对应的文字性说明材料。这一情况亦可从张国松提供的《应收明细：复地四期汉高材料—武威》得以证实。该明细明确记载只有2012年12月6日、2013年5月3日、2013年6月7日、2013年6月24日及2013年7月15日五笔总金额为563,550元的供货事实，该供货总金额与上诉人及上海二建统计认可的实际发生总金额一致。因此如果被上诉人不认可双方的产品购销合同已于2015年7月协商终止并已结算完毕，就应向上诉人退还多支付156,450元款项。上诉人上海二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变更原审民事判决书中全部判决，依法改判为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存在错误。上诉人并非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方，上诉人只是案涉合同的见证方，并代武威公司对部分货物的收货情况进行了确认，武威公司才是案涉合同的实际购买方以及付款方，被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付款责任。2、原审法院将上诉人认定为被上诉人有容公司与中泽公司之间事实供货行为的实际履行方是错误的。上诉人并非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的实际履行方，上诉人只是代中泽公司对部分货物的收货情况进行了确认，中泽公司才是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的实际购买方以及付款方，被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武威公司、中泽公司按照各自的份额承担连带责任，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三、原审法院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1、一审法院直到2018年12月22日才做出一审判决，上诉人直到2020年9月3日才收到一审法院判决，已经远远超出一审审限，一审法院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以判决金额为基数，从2016年2月6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上诉人直到2020年9月3日才收到生效判决，即便一审法院在2018年12月22日作出判决的审限不存在问题，从2018年12月22日至2020年9月3日之间的逾期利息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对于武威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有容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所谓的三张单子是其单方的说词，与本案事实不相符。对于上海二建的上诉，被上诉人有容公司答辩称，上海建工的上诉理由也是不成立的，所有的收货单上均有上海建工的盖章和经办人的签名，对于收货的事实其也是不否认的。被上诉人有容公司一审请求：1.武威公司、上海二建立即支付货款人民币（下同）684,675元，支付逾期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其中，650,441.25元从2015年2月29日起算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34,233.75元从2014年10月29日起算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武威公司、上海二建共同承担。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有容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上海二建支付货款684,675元，并支付前述逾期利息，武威公司、中泽公司在各自的收货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武威公司、上海二建、中泽公司共同承担。上诉人武威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有容公司一次性向武威公司退还材料预付款156,450元及违约金31,290元，合计187,74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的两倍进行计算，自2015年4月19日起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有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案涉复地·东湖国际项目，由武汉中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其中四期工程由上海二建总承包，上海二建将其中部分工作分别分包给武威公司、中泽公司。2013年7月15日，武威公司（甲方）、湖北犹容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乙方，后于2014年2月14日名称变更为有容公司）、上海二建（丙方）签订编号YR-20130715《产品购销合同》约定“1、乙方向甲方提供汉高品牌产品，外墙面砖的粘合剂、勾缝剂；2、购货总值为1,092,000元，CE34，单价每吨3,500元，CM11，单价每吨2,700元，每次材料起订量为20吨，甲方承诺，为保证工程质量，实际购用产品数量不得低于本合同数量的92%，据实结算；3、各方的权利和义务，3.1甲、乙双方必须遵守国家颁布的合同法，并各自履行应负义务的全部责任和义务；3.2甲方保证按合同条款规定的时间和方式给乙方应付的条款（原文为条款，实意为货款），并承担应负的责任和义务；3.3乙方保证按合同条款规定的内容向甲方提供合格的货物并承担应负的责任和义务；3.4乙方有义务准备本合同量108%的货物以备工程临时需要；3.5如甲方不按合同条款规定支付货款，由丙方无条件承担全部连带责任；4、有关产品技术（质量）标准及验收的规定；5.供货及结算办法5.1甲方指定(合同此处未填写)作为订货负责人，负责订货、下单事宜。乙方收到甲方订货负责人出具的书面订货数量及型号确认单后2个工作日内确认回执；5.2乙方在确认订单和收到预付款后20个工作日进行发货，甲方指定材料签收人(合同此处未填写)，乙方送货至本合同约定工作现场后，甲方必须当日与乙方办理完交接及验收手续，供货数量甲乙双方签收为准（签收单为结算凭证）。分批送货，在到货60天内结清该货款70%，到货240天内结清至95%，由乙方提供收据付款，质保期一年，质保金5%，甲方结清余款后开具发票。甲方付款时，乙方必须开出收据并加盖公章；6、交货地点，甲方工地；7、如需提供担保，另立合同担保书，作为合同附件；8、违约责任8.1如果乙方在书面确认订单20个工作日不能如期交货，乙方应返还甲方预付款，并按照该材料价值的20%支付甲方违约金。9、特别规定……；10、合同争议解决方式……；11、合同生效本合同经甲乙丙三方法定代表人签订或委托代理人签字盖章后成立，并从乙方收到预付款之日起生效，至全部货款结算完毕后失效。”合同尾部，有武威公司盖章及其法定代表人伍开旺签字、有容公司盖章、另盖有“上海建工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复地东湖国际四期建筑安装总承包工程项目管理部”的印章。该合同的首部，“本合同由武威公司、犹容公司、上海二建共同签订”。但上海二建之后的“共同签订”字样被划去，在划去部分的右侧另手写有“见证方，参与协调”的字样，并有张国松的签名及上海二建前述项目管理部的盖章。有容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载明：2012年12月6日，编号1388663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上海二建，送货名称及数量：CM11，860包/21.5吨、CE34，750包/15吨；收货人沈毅签名，盖有“上海建工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复地东湖国际四期建筑安装总承包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2013年5月3日，送货单编号1388008，载明收货单位：上海二建，有上海二建公司盖章（上海建工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复地东湖国际四期建筑安装总承包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和武威员工范某签名，送货数量：CM11计25吨、CE34计10吨；2013年6月7日，送货单编号1388019，载明收货单位：上海二建，有上海二建公司盖章（上海建工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复地东湖国际四期建筑安装总承包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和上海二建员工沈毅签名及武威员工范某签名，送货数量：CM11计25吨；2013年6月18日，送货单编号1387884，载明收货单位：武汉武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有武汉武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盖章（武威公章）和武威员工范某签名，送货数量：CM11计50吨、CE34计50吨；2013年6月24日，送货单编号1388721，载明收货单位：上海建工，有上海二建公司盖章（上海建工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复地东湖国际四期建筑安装总承包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和武威员工范某签名，送货数量：CM11计40吨、CE34计25吨；2013年6月25日，送货单编号1387885，载明收货单位：武汉武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有武汉武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盖章（武威公章）和武威员工范某签名，送货数量：CM11计40吨、CE34计25吨；2013年7月15日，送货单编号1388723，载明收货单位：武汉武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有武汉武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盖章（武威公章）和武威员工伍开旺签名，送货数量：CE34计25吨；2013年7月22日，送货单编号1387886，载明收货单位：武汉武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有武汉武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盖章（武威公章）和武威员工范某签名，送货数量：CM11计26吨、CE34计6吨。上述9份送货单货款共计1,160,250元。中泽和上海二建共同收货：1、2012年5月15日，送货单编号20120515，载明收货单位：上海市第二建筑有限公司，盖有上海市第二建筑有限公司复地·东湖国际4期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和上海二建员工沈毅签名，送货数量：CM11为1×25KG共600包计15吨（25×600÷1000=15吨）、CE34为1×20KG共325包计6.5吨（20×325÷1000=6.5吨）。2012年11月19日，送货单编号1388662，载明收货单位：上海建工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盖有上海建工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复地东湖国际四期建筑安装总承包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和上海二建员工沈毅签名，送货数量：CM11计400包/10吨。2012年12月6日，送货单编号1388664，载明收货单位：上海建工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盖有上海建工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复地东湖国际四期建筑安装总承包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和上海二建员工沈毅签名，送货数量：CM11计2030包/50.75吨、CE34计2750包/55吨。2013年8月15日，送货单编号1388731，载明收货单位：中泽建安，盖有上海建工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复地东湖国际四期建筑安装总承包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和上海二建员工沈毅签名及中泽公司员工柳晓红签名，送货数量：CM11计20吨、CE34计5吨。2013年9月9日，送货单编号1388740，载明收货单位：中泽建安，盖有上海建工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复地东湖国际四期建筑安装总承包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和中泽公司员工柳晓红签名，送货数量：CM11计816包/20.4吨、CE34计268包/5.36吨。2013年10月10日，送货单编号1388729，载明收货单位：中泽建安，盖有上海建工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复地东湖国际四期建筑安装总承包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和中泽公司员工柳晓红签名，送货数量：CE34计32吨。2013年11月9日，送货单编号1388733，载明收货单位：中泽建安2号楼，盖有上海建工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复地东湖国际四期建筑安装总承包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和中泽公司员工梅田虎签名，送货数量：CM11计720包/18吨、CE34计500包/10吨。2013年11月9日，送货单编号1388724，载明收货单位：中泽建安1号楼，盖有上海建工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复地东湖国际四期建筑安装总承包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和中泽公司员工候建国签名，送货数量：CM11计492包/12.3吨、CE34计500包/10吨。2014年2月28日，送货单编号1388644，载明收货单位：复地四期1号楼，盖有上海建工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复地东湖国际四期建筑安装总承包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和中泽公司员工候建国签名，送货数量：CM11计160包/4吨。2014年2月28日，送货单编号1388643，载明收货单位：四期中泽2号楼，盖有上海建工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复地东湖国际四期建筑安装总承包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和中泽公司员工候建国签名，送货数量：CM11计440包/11吨、CE34计500包/10吨。以上10份送货单据对应货款为904,425元。有容公司提供的货款收款凭证载明：2013年7月16日，编号为4102606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武威公司；收款事由为复地东湖国际四期材料款，人民币100,000元。2013年7月24日，编号为4102610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武威公司；收款事由为复地东湖国际四期材料款，人民币210,000元；编号为4102608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武威公司；收款事由为复地东湖国际四期材料款，人民币200,000元。2013年8月2日，编号为4102613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武威公司；收款事由为复地东湖国际四期材料款，人民币110,000元。2013年8月5日，电子汇划收款单载明，彭俊通过尾号为3517的农业银行账户向有容公司尾号为0692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190,000元。2013年11月13日，电子汇划收款载明，彭俊通过其尾号为3517的农业银行账户向有容公司尾号为0692的建设银行转账110,000元。2015年2月17日，方志伟通过尾号为3666的账户向尾号为4357的账户转入100,000元，交易日期为2015年2月17日，起始日期为2015年1月31日，截止日期为2015年3月2日，摘要为甲指乙供款。2015年2月15日，银行进账单，张国松通过银行卡号尾号为5270卡汇款有容公司戴娟人民币100,000元，同时载明字样“武威材料款”。2016年2月18日，客户回单，中泽公司彭俊通过银行卡号尾号为3517卡汇款有容公司人民币260,000元。上述收款共计1,380,000元。武威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载明:2013年7月16日，编号为4102606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武威公司，收款事由为复地东湖国际四期材料款，人民币100,000元。2013年7月24日，编号为4102608、4102610的两份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武威公司，收款事由为复地东湖国际四期材料款，人民币分别为200,000元、210,000元，合计410,000元。后附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载明，陆成训通过尾号为5439的建设银行账户向张国松尾号为2047的账户转账410,000元；2013年8月2日，编号为4102613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武威公司，收款事由为复地东湖国际四期材料款，人民币110,000元。2015年2月13日，张国松的收条，载明“今领到武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材料款壹拾万元整（汉高材料）”，其中还载明了张国松尾号为5270的农行账号。后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载明，陆成训通过其尾号为2574的农行账号向张国松尾号为5270的农行账号转账10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720,000元。中泽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载明：2016年2月6日，交易明细电子转账凭证，载明彭俊通过其尾号为3517的农业银行账户向有容公司尾号为3051的中信银行账户转账260,000元，摘要为复地四期材料款尾款。结合有容公司自身提供的付款凭证，对应武威公司与中泽公司分别提供的付款凭证，可以确认武威公司与中泽公司共计向有容公司支付货款1,380,000元，其中，武威公司支付货款72万元，中泽公司支付货款66万元。在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确认，沈毅系上海二建工作人员；范某、陆成训系武威公司工作人员；柳晓红、侯建周、方志伟、彭俊系中泽公司工作人员；张国松、戴娟系有容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案涉2013年7月15日原犹容公司与武威公司、上海二建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目前没有证据证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据此，案涉各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上海二建认为，案涉合同载明其为“见证方，参与协调”，其在该合同中为见证人。对此评判为，虽然案涉合同的首部“本合同由武威公司、犹容公司、上海二建共同签订”的内容，在上海二建之后的“共同签订”字样被划去，在划去部分的右侧另手写有“见证方，参与协调”的字样，并有张国松的签名及上海二建前述项目管理部的盖章，但案涉合同3.5同时约定“如甲方不按合同条款规定支付货款，由丙方无条件承担全部连带责任”，从合同的缔结程序观之，买卖双方可以采取要约和承诺的方式订立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意思表示可以通过口头的言辞、书面的言语以及行为来表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承诺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但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表明可以通过行为作出承诺的除外。”质言之，承诺既可以通知方式作出，也可以行为方式作出。以要约和承诺的方式订立买卖合同的，可以通过提交有关要约与承诺的证据或者提交证明产生承诺效果的行为的证据，来证明买卖合同的成立。从合同订立形式观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以书面形式订立买卖合同的，双方签章的书面合同即为买卖合同成立之证明。一般而言，买卖合同是诺成合同、非要式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即使按照法定或者约定采用书面形式、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如果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且对方接受的，也应当认定为合同成立。据此，综合上海二建参与合同的签订并履行合同约定货物的收货行为，上海二建已实际履行了案涉合同，故应以实际履行来确认上海二建在本案中所处的合同地位。上海二建的辩称与前述分析所能得出的结论相悖，原审不予采信。关于案涉送货单的性质及认定。市场经济条件下，买卖交易频繁，买卖形式多样。在建筑装修材料配送的买卖交易方式中，大量的买卖交易实践中多存在有送货单、收货单等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于普通的买卖合同成立的问题，法律上并没有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定，因此，不能将证明买卖合同成立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否认买卖合同成立的一方，但在主张合同成立的一方已经提交送货单等交货凭证的证据场合下，仅凭原审被告的否定性抗辩，即否认买卖合同成立的事实，或者要求原审原告就此进一步举证，则会导致无限制地要求提出肯定性事实主张的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必须达到确实、充分的程度，其结果是导致双方当事人举证地位不平等，将举证责任的重担全部压在主张合同成立的事实的一方，否定合同成立事实的一方无须承担任何举证责任，导致诉讼的不公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因此，人民法院不能根据被告的否定性抗辩，直接否定买卖合同成立的事实，必要时，可要求原审被告就买卖合同不成立的事实进行举证。如果主张合同成立的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与送货单、收货单等交货凭证在实践、标的物名称及数量等方面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明买卖合同成立及履行事实的证据链，证明合同成立的法律要件已经具备、合同已经履行且为相对人所接受，可以认定买卖合同成立。上海二建在送货单上加盖有上海建工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复地东湖国际四期建筑安装总承包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及其员工沈毅的签名，虽然技术资料专用章是在项目建设过程中，用来对项目建设的相关资料进行确认的资料专用章，而并非是签订合同的合同专用章，因而不具有对外签订合同的效力，但在在建筑施工过程中以及签约时，加盖技术资料专用章也是本地施工企业的民事行为习惯和印章使用的常见做法之一，上海二建的工作人员同时签字，足以引起善意相对人的信赖，视为上海二建已经授权或者对于该行为的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无权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被代理人已经开始履行合同义务的，视为对合同的追认。有容公司已经将案涉材料交付至上海二建的工地，上海二建已实际履行合同，上海二建应就该合同所引起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关于上海二建、武威公司、中泽公司之间与有容公司供货数量及价款的认定。根据案涉合同、上海二建、武威公司、中泽公司分别签字盖章的前述送货单所载明的内容，涉案18份送货单载明货物CM11为388.95吨计1,050,165元、CE34为289.86吨计1,014,510元，货款合计2,064,675元。其中，有14份（编号分别为1388663、1388008、1388019、1388721、1388643、1388644、1388724、1388733、1388729、1388740、1388731、1388664、1388662和20120515）加盖有上海二建的上海建工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复地东湖国际四期建筑安装总承包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亦在多份送货单上有上海二建员工沈毅签名(编号分别为1388731、1388664、20120515、1388662、1388663和1388019)，该14份送货单所对应货物CM11为272.95吨计736,965元、CE34为183.86吨计643,510元，货款合计1,380,475元。另有4份（编号分别为1387884、1387885、1388723和1387886）加盖有武威公司公章和武威公司法人代表伍开旺及员工范某的签名，该4份送货单所对应货物CM11为116吨计313,200元、CE34为106吨计371,000元，货款合计684,200元。关于武威公司实际收到货物及已付货款的认定。根据前述证据的分析及判断，武威公司实际收到货物CM11为227.5吨计614,250元、CE34为156吨计546,000元，合计1,160,250元，对应8份送货单，编号分别为1388663、1388008、1388019、1388721、1387884、1387885、1388723和1387886。庭审中武威公司与有容公司双方证据一致指向武威公司付款金额为720,000元。据此，根据武威公司签收的送货单所载明的送货数量及《产品购销合同》所约定的供货单价计算，尚余440,250元未付。武威公司辩称有容公司尚有价值156,450元的材料未向武威公司提供，并据此提出反诉，显然与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相悖，武威公司就此也没有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加以证明，原审对其辩称不予采纳，对其反诉不予支持。关于中泽公司实际收到货物及已付货款的认定。虽然中泽公司不是案涉合同的当事人，但有容公司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中泽公司实际接受，根据前述证据的分析及判断，双方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中泽公司实际收到货物CM11为161.45吨计435,915元、CE34为133.86吨计468,510元，合计904,425元，对应10份送货单，编号分别为1388643、1388644、1388724、1388733、1388729、1388740、1388731、1388664、1388662和20120515。虽然中泽公司未在前述送货单上盖章，但在庭审中，其确认该送货单上签收人员为其公司工作人员，中泽公司亦针对该送货单所形成的货款向有容公司进行了部分给付，且在庭审中，中泽公司与有容公司一致认可的中泽公司就上述送货单向有容公司付款的金额为660,000元。据此，根据中泽公司实际收货数量及《产品购销合同》所约定的供货单价计算，尚余244,425元未付。中泽公司辩称已与有容公司最后结算并支付了尾款，没有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应当依法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时间支付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据此，对有容公司主张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有容公司未能如期取得货款，必然造成资金占用损失，对其主张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考虑到当事人之间付款系滚动支付，付款金额与每笔货款不能一一对应，故利息起算时间从最后一次付款之日2016年2月6日计算为宜。有容公司主张上海二建、武威公司、中泽公司各自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案涉合同对连带责任有明确约定，有容公司的诉请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上海建工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北有容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货款684,675元；另以684,675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二、武汉武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上列款项在440,250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武汉中泽建安集团有限公司对上列款项在244,425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湖北有容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武汉武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11,316元，由上海建工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受理费2,027元，由武汉武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武威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电话录音资料，拟证明编号为1387884、1387885、1387886三份送货单为虚假，对此证据，被上诉人有容公司质证认为，对这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这两个均未到庭，从内容来看，张国松没有明确说这是虚假的，这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该证据，本院在武威公司未证明对话人员身份的情形下，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录音资料也并未有明确说明以上送货单虚假的语句。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期间上诉人武威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申请调查取证申请书，对此本院认为，在上诉人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编号为1387884、1387885、1387886三份送货单为虚假的前提下，贸然要求对案外人调取证据来推翻该三份证据本院不予准许，对此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武威公司的上诉，本院认为，在原审查明送货单真实且有武威公司付货款的事实的情形下，上诉人武威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诉认为编号为1387884、1387885、1387886三份送货单存在虚假的事实下，本院无法认定武威公司上诉的意见。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信，武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关于上海二建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相对方应为武威公司、有容公司和中泽公司，上海二建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上海二建在武威公司和有容公司的合同中明确身份地位为见证人，原审认定上海二建为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买方属于认定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上海二建对于武威公司在本案所涉买卖合同中根据约定“如甲方（武威公司不按合同条款支付货款，由丙方（上海二建）无条件承担全部连带责任）”，本约定中存在顺序的问题，故该约定更加符合连带保证责任的约定。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有容公司并未在武威公司逾期付款后及时依法向上海二建主张清偿责任，经本院审查武威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16年2月6日，之后就未支付款项，则有容公司最迟在2016年8月6日之前向上海二建主张，但目前有容公司并未提出相关证据在此期间向上海二建主张了以上费用，故有容公司主张上海二建承担责任的保证期间已过，上海二建依法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上诉人武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海二建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996号民事判决书；二、武汉武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北有容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货款440250元；另以44025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付清之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至以上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三、武汉中泽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北有容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44425元；另以244425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付清之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至以上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四、驳回湖北有容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在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11316元，由武汉武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7276元，由武汉中泽建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040元；一审反诉受理费2027元，由武汉武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632元，由武汉武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11316元，由湖北有容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3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蹇鹏飞审判员  刘 隽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毛亚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