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9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克清，男，196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芳豹，男，198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燕，上海木诚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女，198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上诉人杨克清因与被上诉人乔芳豹、王艳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11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克清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国务院《个体工商户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能导致本案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二、本案乔芳豹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判令案涉承包经营协议于2020年5月9日解除，而一审判决却为：“原告乔芳豹与被告杨克清2020年4月27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无效，并据此判决杨克清于判决生效后返还原告保证金34，000元、返还原告承包费51，000元”。该判决超出乔芳豹的诉讼请求范围，所判非所诉，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乔芳豹辩称：一、涉案《承包经营协议》载明乔芳豹经营中使用房东提供的营业执照，杨克清与王艳亦确认提供营业执照供乔芳豹经营所用，以便杨克清从中获取固定收益即承包费，该行为显然不符合个体工商户的经营主体限于持照本人或家庭成员的法律特征，已违反国务院颁布的《个体工商户条例》第22条规定。另，我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明确规定，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而个体经营权是因行政许可而取得，而非通过转让取得。对个体户而言，只有获得营业执照，才能有经营的权力，该权利是国家对特定的人的许可，自然不能转让。因此，《个体工商户条例》第22条的规定应当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即禁止个体工商户转让生产经营权，故系争协议应为无效。二、合同无效，首先应恢复原状，杨克清理应返还乔芳豹保证金34，000元及承包费51，000元。三、对合同效力的审查，属于人民法院裁判权范围，乔芳豹虽未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但人民法院仍应依职权进行审查。故一审判决并未超出乔芳豹的诉讼请求范围，未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王艳未作答辩。乔芳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乔芳豹与杨克清、王艳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于2020年5月9日解除；2．判令杨克清、王艳共同返还乔芳豹保证金34，000元、第一期承包费51，000元；3．判令杨克清、王艳共同支付乔芳豹以8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4．判令杨克清、王艳共同支付乔芳豹违约金5，000元；5．判令杨克清、王艳共同赔偿乔芳豹装修损失5，900元、预期收益3万元；6．判令杨克清、王艳共同赔偿乔芳豹律师费7，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27日，乔芳豹与杨克清签订《承包经营协议》，约定杨克清将租来的位于本市虹口区新市南路XXX弄XXX号XXX室部分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承包给乔芳豹经营，面积约为60平方米，用途为房东提供的营业执照为准，即名为“上海市虹口区艳金日用百货商店”的个体工商户。协议期限自2020年4月28日起至2020年10月27日止。乔芳豹每三个月向杨克清支付承包费51，000元，首期承包费于2020年4月27日支付，以此类推。签订协议时，乔芳豹向杨克清支付保证金34，000元。协议期间使用房屋发生的所有水电煤、通信费、管理费、税费等均由乔芳豹承担。工商、税务、治安、消防等一切手续由乔芳豹自行办理，自担责任。在乔芳豹合法经营的情况下，杨克清提前收回房屋的，赔偿乔芳豹5，000元违约金，退还34，000元保证金，同时赔偿乔芳豹装修损失(以当时的装修发票为准)。协议文末处手写注明“经营范围含蔬菜、水产类，如营业执照内不含此项经营范围，一切后果由杨克清与房东共同承担。王艳”落款处分别为乔芳豹、杨克清的签字，王艳在“房东”处签字。当日，杨克清向乔芳豹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房屋租金51，000元及保证金34，000元。4月底，因杨克清与王艳就系争房屋租金支付发生争议，5月1日，王艳将系争房屋上锁、收回。同年5月8日，乔芳豹与上海木诚木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并于当日支付律师费7，000元。5月9日，乔芳豹通过微信向杨克清、王艳发出律师函，称系争协议已经于5月8日解除，要求退款款项、赔偿损失等。之后乔芳豹未收到退还的款项，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9月29日，杨克清与王艳签订《租房合同书》，约定王艳将系争房屋交于杨克清做商铺，期限自2019年10月15日至2021年10月14日，杨克清缴纳押金15，000元并按每季度45，000元支付房租费用给王艳。补充条款中约定系争房屋不得转租。就该合同履行，双方发生争议，杨克清于2020年7月30日起诉至法院，案号为(2020)沪0109民初16288号，该案现审理中。上海市虹口区艳金日用百货商店设立于2019年8月7日，登记经营者为王艳，系个体工商户。一审法院认为：国务院颁布的《个体工商户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个体工商户提交虚假材料骗取注册登记，或者伪造、涂改、出租、出借、转让营业执照的，由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4，000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注册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以此规定，个体工商户出租、出借营业执照的行为为国家行政法规所禁止。系争协议载明乔芳豹经营中使用房东提供的营业执照，杨克清、王艳亦确认提供“上海市虹口区艳金日用百货商店”的营业执照供乔芳豹经营所用，以便杨克清从中获取固定收益即承包费，该行为显然不符合个体工商户的经营主体限于持照本人或者家庭成员的法律特征，故系争协议应为无效。对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首先应恢复原状，杨克清应返还乔芳豹收取的保证金34，000元。鉴于王艳已于2020年5月1日收回所涉房屋，乔芳豹也尚未实施经营行为，故杨克清还应返还乔芳豹收取的承包费51，000元。对于乔芳豹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就前述款项的返还协议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乔芳豹应当知道个体工商户出借营业执照的行为违反国家禁令但仍予以实施，故鉴于其过错，其主张的违约金、装修损失、预期收益等，应自行承担。对于律师费，系争协议并无相应约定，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乔芳豹主张王艳在协议落款处签字，应与杨克清一并承担支付义务，该说法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一方面王艳在落款处是以“房东”身份签字，涉及的内容也仅为营业执照经营范围的变更，系争协议也未有约定王艳之权利义务内容；另一方面乔芳豹也未向王艳支付过协议项下任何费用，协议抬头也明确甲方为杨克清，乙方为乔芳豹，与王艳无涉，故对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乔芳豹与杨克清2020年4月27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无效；二、杨克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乔芳豹保证金34，000元；三、杨克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乔芳豹承包费51，000元；四、驳回乔芳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58元，减半收取为1，479元，由乔芳豹负担533.06元，由杨克清负担945.9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承包经营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一审法院已作详细阐述，所作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出乔芳豹的一审诉讼请求，因对于民事行为是否有效，人民法院可依职权主动审查而无需当事人请求，故一审法院对此作出认定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杨克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8元，由上诉人杨克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岳 菁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