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0民终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长游，男，197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辽阳市宏伟区，辽化炼油厂职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于萍，女，198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辽阳市宏伟区，无业。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长游，男，197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辽阳市宏伟区，辽化炼油厂职工，系张于萍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住所地辽阳市白塔区青年街**。负责人：陈敬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子钧，辽宁法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长游、张于萍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4民初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长游，上诉人张于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长游，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子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长游、张于萍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不支付保险公司2020年9月1日前拖欠的保险费9649.84元；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出示的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上诉人并未收到，也并非双方协商确定。上诉人在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文圣支行借款时，只是告知上诉讼人有保险费，并没有对保险费的具体收费标准及数额进行具体解释说明。根据《保险法》第十一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应当协商一致，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因此，被上诉人收取的保险费因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对上诉人发生效力。2、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向上诉人明确告知保险单中具体的收费条款，并且相关条款违反了法律规定。因此，保险单中收取保险费的条款因违反法律规定而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二、原审判决审查和认定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1、上诉人并不认可被上诉人尽到充分的说明义务，并且在内容上全部是被上诉人制定的格式条款。《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从法律规定有利于未提供格式条款方的解释原则出发，应作出有利于未提供格式条款方的解释，并且被上诉人不能确保上诉人对于收取保险费的相关条款完全理解。2、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从现有证据来看，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对收取的保险费已经作出了常人能够完全理解的解释和说明。法院不能从推理来认定，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的推理缺乏逻辑性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书第七页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前后矛盾。认定事实部分称“对于原告保险公司收到的保险费是否符合规定，不在民事诉讼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审查”。而在判决结果第一项中“判决上诉人支付2020年9月1日前拖欠的保险费9649.84元”，可以看出判决结果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审查和认定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保险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一）上诉人对保险事项予以认可，并已实际履行15个月。在上诉人向农业银行申请贷款之前，答辩人的业务人员向其明确了保证保险的作用，即可以通过购买保证保险作为担保，向银行申请贷款，上诉人以实际申请办理的形式予以认可；在投保单和保险单上，上诉人以签字摁手印的方式予以认可；因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形成的保险合同系附条件的生效合同，上诉人以实际申请贷款并获批的行为促成了条件达成，以此方式对保险事项予以认可。在后续的还款过程中，上诉人每月向其个人账号为62×××79的农业银行储蓄卡中存入4900元左右，即实际履行了向农业银行偿还每月本息以及按月向答辩人支付保险费的义务。从办理保险业务到领取贷款，再到偿还15期后恶意违约，上诉人始终以恰当的民事行为表达了对保险事项的认可，直至本案二审之前从未提出任何异议。注：保险单中对“保险期间”的约定为“自个人贷款合同项下贷款发放之日起，至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止”。（二）保险单中关于保险费的约定简洁明确，因上诉人作出了未按约定支付保险费的违约行为，应当支付全部剩余保险费。保险单中的“保险期间”项已对生效作出了具体条件约定，上诉人在确认了保险费的金额后并没有提出异议，更没有提出终止合同或放弃申请贷款，而上诉人申请贷款并获得贷款后，保险合同才生效，上诉人系以自身的实际民事行为，促成了保险合同的生效。对于保险费的金额已在保险单中明确，上诉人也已确认过。因保险费的具体金额不涉及法律意义上的格式条款，只要上诉人对数学中的数字有基本认识，就能对具体金额有个概念的了解，无须答辩人对具体金额以及金额大小进行解释说明。关于保险费的计算方法、具体金额、付费方式等，在保险单中均进行了约定，具体如下：1.每月保险费：保险金额×费率＝每月保险费，即132698.84元×0.9090%(月)＝1206.23元。2.保险费（总额）：每月保险费×期数＝保险费（总额），即1206.23×36(期)＝43424.28元。3.付费约定：投保人应按投保时约定，每月支付保险费。该保证保险险种出于对投保人（借款人）的经济能力考虑，将保险费总额拆分成与银行还款期数对应的分期支付方式，一来为了减轻投保人的支付压力，二来也能够让投保人所得贷款得到最大限度的有效利用，但这并不是投保人违约之后可以不予支付余下保险费的理由。本案中上诉人在按照约定支付了15期之后，于2020年1月11日拖欠当期保险费，在2020年1月11日至2020年3月31日为期80天的“赔偿等待期”内，投保人始终没有支付保险费，也没有按照贷款合同的约定偿还农业银行贷款本息，系单方恶意违约。在上诉人单方恶意违约的情况下，如果反而判定可以不支付余下的保险费，那么对于同类案件其他投保人（借款人）将会形成“鼓励”效应，很可能出现纷纷恶意违约而不支付余下保险费的情况，那么答辩人作为合法民事主体的利益期待权该有谁保护？如何保护？（三）答辩人已对证据核实质证完毕。原审庭审时，答辩人提交了包括投保单、保险条款、保险单在内的多份证据，上诉人当庭对原件进行仔细核实后，仅对与农业银行签订的贷款合同提出异议，对于与答辩人之间形成的保险合同，即投保单、保险单等证据，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作出了本案的一审判决，其中第十四条明确了投保人支付保险费的责任，即“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另外，在《保险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中，对于分期支付保险费的形式予以确认。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三十四条关于买卖合同分期付款违约的规定内容，答辩人在一审诉请中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全部保险费是合法合理的。但以是否实际违约为据作出的一审判决结果，充分体现了原审法院的准确和严谨，应予肯定。三、从民事法律的公平原则来说，不应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如果没有答辩人的保险单作为保证，上诉人根本无法在未提供任何担保抵押的情况下，从农业银行获得12万低息贷款。上诉人已经达成了贷款目的，并已将贷款实际消费支出，且答辩人也已按照保险合同履行了保险赔偿责任。若因上诉人的恶意违约，导致答辩人不能获得合同约定的相应金额保险费，那么上诉人的恶意违约不仅无害，反而由此获利，于法于理都难以说通。2.即便参考民间借贷纠纷的利率标准，也并不存在违法问题。上诉人从农业银行贷款的约定利率为年利率6.8875%，与答辩人形成的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费率为月利率0.909%，即相当于年利率10.908%，加和之后的总利率参考值为年利率17.7955%。上诉人的贷款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也就是说，即便参考当前民间借贷纠纷的法定标准，即LPR四倍约15.4%的年利率标准，也不存在任何违法问题。况且，如原审判决中所述，保险费并不适用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相关规定。3.假设上诉人在还款当月违约，答辩人的利益期待权将无法得到保护。在本案中做个假设，若上诉人从还款首月开始违约，即没有向农业银行履行任何还款义务，也没有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支付保险费，那么答辩人依然要代替上诉人履行赔偿农业银行12万多元的保证保险责任，而这种情况下，答辩人尚未收到一分钱保险费，却承担如此巨额的赔偿金额，显然是不公平的。答辩人与上诉人系平等的民事主体，故不应当允许这样的不公平发生。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被告于长游给付原告保险理赔款74572.55元；二、依法判决被告于长游给付原告尚拖欠的保险费25277.37元；上述两项合计总额为99849.92元。三、依法判决被告张于萍就上述总额与于长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依法判决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7日，被告于长游向原告保险公司投保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为其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太子河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太子河支行）贷款12万元提供信用担保，原告为被告于长游出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保单号为PBBR201821100000000416，保险期间为自个人贷款合同项下贷款发放之日起至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止；特别约定：保险人基于投保人违约而理赔后，保险人有权追加赔偿款项、违约金、理赔及催收产生的其他费用。保险费总金额为43424.28元,被告于长游每月向原告交纳保险费1206.23元。被告于长游从2018年10月1日起开始按月交纳保险费，于2019年12月11日交纳第15个月的保险费后不再续交。2018年9月11日，被告于长游与农行文圣支行签订了《个人担保贷款合同》，贷款12万元，借款期限36个月，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还本付息。9.5约定，借款人未按约定按期足额偿还借款，贷款人有权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有权要求借款人、担保人全额赔偿。15.2约定借款用途为日常生活消费。被告于长游偿还15期贷款后不再还款。2020年3月31日，原告代被告于长游向农行文圣支行偿还贷款本息74572.55元。原告的营业执照（副本）记载经营范围含保证保险。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被告于长游于2018年9月7日签署投保单，同日，原告向被告喻正万签发保险单，保险单中对合同效力无特别约定，且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告与被告于长友之间的保险合同于2018年9月7日成立并生效。关于原告诉请的要求被告于长游给付保险理赔款74572.55元一节，被告于长游陈述愿意偿还，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被告于长游给付原告尚拖欠的保险费25277.37元一节，经查，案涉合同保险费总金额为43424.28元,被告于长游每月向原告交纳保险费1206.23元，即按月支付保险费。被告于长游于2019年12月11日交纳第15个月的保险费后不再续交，至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时，共拖欠原告保险费为9649.84元（1206.23元/月×8个月），对该部分保险费，被告于长游应予给付；对于2020年9月2日之后的保险费，因在本院立案时，被告于长游对该部分保险费并未违约，故对原告诉请的该部分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张于萍的法律责任一节，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张于萍知悉并同意被告于长游贷款，且被告于长游与农行文圣支行签订了《个人担保贷款合同》中约定借款用途为日常生活消费，故本案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张于萍应与被告于长游共同偿还。关于被告于长游辩称的利率是27点多年利率一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即银行贷款利率不受该规定调整。对于原告保险公司收取的保险费是否符合规定，不在民事诉讼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2015年修正）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于长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文圣支行代偿的贷款本息74572.55元，支付2020年9月1日前拖欠的保险费9649.84元；二、被告张于萍对第一项中的债务与被告于长游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6元（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预交），减半收取1148元，由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承担180元，由被告于长游、张于萍共同承担968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中载明“保险期间:自个人贷款合同项下贷款发放之日起，至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止”;《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多年期）条款》第十条约定“保险期间……如果借款人提前还清贷款，则保险期间至还款日结束”。2020年3月31日，被上诉人代替上诉人于长游将案涉贷款本息全部偿还完毕。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二上诉人提出“判令不支付拖欠的保险费9649.84元”的诉请，人保辽阳分公司与于长游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人保辽阳分公司履行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义务后，于长游应当依约归还全部理赔款项和未付保费。因合同双方当事人约定保险期间至贷款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故未付保费计算方法是应为“过期未缴保费+当期应缴保费×当期实际承保天数/30”，即自2019年12月12日至2020年3月31日止，共计三个月零20天的保费。因此，于长游未付保费应为1206.23元×3期+1206.23元÷30天×20天=4422.84元，故对二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其合理合法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4民初620号民事判决；二、于长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保险理赔款74572.55元，未付保费4422.84元，合计78995.39元；三、张于萍对本判决第二项所列债务78995.39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96元，减半收取1148元，由于长游、张于萍负担88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负担2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于长游、张于萍负担2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丹丹审判员  白羽彤审判员  张连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孙丽杰书记员杨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