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市粮油配送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只楚南路7-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005728018Y。 法定代表人：冯建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强，山东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沂源支行，住所地山东省沂源县鲁山路西首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06731717794。 负责人：孙红涛，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宗刚，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 原审第三人：山东沂蒙山花生油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沂源县大张庄镇政府驻地。 法定代表人：刘凤军，经理。 上诉人烟台市粮油配送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粮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沂源支行（以下简称齐商银行沂源支行），原审第三人山东沂蒙山花生油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沂蒙山花生油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3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烟台粮油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3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书的错误判决，并依法判决中止对原审第三人沂蒙山花生油公司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沂源支行的37×××692020账户中货款50000元的执行，解除对该50000元的冻结并返还上诉人。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庭审己证实，上诉人与案外人山东吉山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山公司）签订合同，购买其“沂蒙山花生油”，合同订立后，上诉人工作人员将本应该汇给吉山公司的50000元货款错误地汇入原审第三人银行账户内，关于这一事实，案外人吉山公司已出具“证明”并已提交法庭。二、本案所涉及错汇货款之前，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已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且上诉人也没有与其建立任何买卖合同关系，无论如何，上诉人均不可能向第三人汇款，足以认定本案系错误汇款。三、第三人早已停业且对外早已没有任何经营行为，不可能有权收取他人货款，且第三人的银行帐号早已被法院冻结，也不可能继续以此账户进行任何经营活动，收取任何货款。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本着有错必纠的司法原则，依法判决撤销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3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书的错误判决，并依法判决中止对第三人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沂源支行的37×××692020账户中货款50000元的执行，解除对该50000元的冻结并返还上诉人。 齐商银行沂源支行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与案外人吉山公司的买卖合同中付款金额、付款账户名称、账户号、发票信息等要素十分清楚，与沂蒙山花生油公司的账户名称、账户号码、开户行明显不同，不存在被误解的可能。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从未与沂蒙山花生油公司有过资金来往，那就无法知悉沂蒙山花生油公司的企业账户名称、账户号、开户行信息，但汇款需要输入企业名称、账户号、开户行信息，如果三个信息中有一个错误，汇款则无法成功，显然上诉人对第三人沂蒙山花生油公司的企业账户名称、账号和开户行信息等是知悉的，存在过资金往来，汇入款项，因为支付给沂蒙山花生油公司货款。上诉人恶意诉讼，帮助被执行人逃避执行。三、一审适用法律准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一条规定，案外人主张被执行人账户资金系错误汇款，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如何处理，对于货币资金的权利归属，一般应当根据资金占有的表面状态推定现金持有人、银行账户登记人为权利人，案外人与被执行人账户资金系错误汇款主张权利，请求排除执行的，一般不予支持。如案外人有证据证明货币资金已通过特户、专户、封金等方式特定化，足以表明财产权益处于所有权与占有权相分离的状态，应根据真实的权利归属关系，确定货币资金的实际权利人。本案中，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笔资金已通过特户、专户、封金等方式特定化，证明财产权益处于所有权与占有权的相分离状态，所以，应根据资金占有的表面状态推定现金持有人、银行账户登记人为权利人是正确的。四、上诉人涉嫌虚假陈述、虚假诉讼，帮助被执行人逃避法律责任，应根据法律规定依法给予严惩。综上，应该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 沂蒙山花生油公司未作答辩。 烟台粮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中止对第三人沂蒙山花生油公司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沂源支行的37×××692020账户中货款50000元的执行,解除对该50000元的冻结并返还原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1日，被告齐商银行沂源支行依据沂源县人民法院（2017）鲁0323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书，向沂源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件执行过程中，沂源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7）鲁0323执142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并于同日对第三人沂蒙山花生油公司所有的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沂源支行的37×××69账户进行了冻结，该账户为人民币一般存款账户。2020年4月3日，原告烟台粮油公司向第三人沂蒙山花生油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沂源支行的37×××69账户内汇入人民币50000元。为此，原告烟台粮油公司向沂源县人民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沂源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20）鲁0323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异议请求。原告烟台粮油公司于2020年4月29日收到该裁定后，于2020年5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 另，2020年2月28日，原告烟台粮油公司与吉山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原告烟台粮油公司向吉山公司购买沂蒙山花生油300桶，每桶290元，货款总金额87000元。合同约定，合同生效后，两月内付清货款；卖方应在发货后3日内向买房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合同同时提供汇款账户单位名称为：山东吉山粮油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沂源县支行，银行账户：15×××55。2020年3月1日，吉山公司向原告烟台粮油公司出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发票上注明的货物名称：植物油、特香花生油，销售方名称：山东吉山粮油有限公司，开户行及账号：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沂源县支行，银行账户：15×××55。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烟台粮油公司与吉山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合同对产品明细、价款、结算方式、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均进行了约定；同时，合同中明确注明厂商名称、汇款账户、税率、开户行。上述合同签订后，吉山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原告出具了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发票中同样注明销售方的名称、地址、开户行及账户。从物权法规定分析，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对于货币资金的权利归属，一般应当根据资金的表面状态，推定现金持有人银行账户登记人为权利人。故吉山公司在明确向原告提供付款信息的情况下，原告以向被执行人即第三人沂蒙山花生油公司错误汇款，请求排除执行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烟台市粮油配送中心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烟台粮油公司提交证据一，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一份。证明上诉人与吉山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的总货款为87000元，其中50000元错误的汇款给了被上诉人，另外37000元支付给吉山公司。提交证据二，食用植物油委托加工合同一份。证明自2017年4月6日，沂蒙山花生油公司已经停止对外经营，只是给吉山公司加工食用油，证明上诉人自2017年4月6日之后不可能与沂蒙山花生油公司建立买卖关系。被上诉人齐商银行沂源支行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支付给吉山公司37000元货款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因为他们本身之间就存在正常的贸易关系。证据二为复印件，第三人沂蒙山花生油公司没有盖章，也没有出庭，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系。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冲突，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是因历史原因产生的债务。上诉人烟台粮油公司还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自2017年4月6日之后，沂蒙山花生油公司只给吉山公司加工，对外不再经营。还证明证人当时主要经营吉山公司和上诉人单位的食用油经营。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烟台粮油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在二审中的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烟台粮油公司对案涉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本案中，烟台粮油公司虽然主张其工作人员将案涉款项错误汇入沂蒙山花生油公司银行账户，但除法律、司法解释有明确规定外，对于货币这一种类物，一般均应适用占有即所有的规则认定其归属，即根据资金占有的表面状态，推定现金持有人、银行账户登记人为权利人；而在案外人并未有证据证实货币资金存在已通过特户、专户或封金等方式特定化，足以表明财产权益处于所有权与占有权相分离状态，应突破占有即所有规则根据真实权利归属关系确定货币资金实际权利人的情形。故，该汇款行为并非因此而不能产生转移款项实体权益的法律效果；相反，汇款在到达被执行人账户之时即发生权属转移。前述受益并无法律上的理由时，在案外人和被执行人之间，构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的不当得利。由此，烟台粮油公司享有的是不当得利之债，可基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请求沂蒙山花生油公司返还相应款项。而从性质上看，烟台粮油公司基于不当得利产生的债权仍属普通债权，与申请执行人齐商银行沂源支行对被执行人沂蒙山花生油公司享有的债权相较，并不具有优先受偿性。综上，烟台粮油公司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其就案涉款项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诉求未予支持，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烟台粮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烟台市粮油配送中心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忠熙 审 判 员 马士军 审 判 员 杨继生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庞风华 书 记 员 徐 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