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7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金水东路39号出版大厦B座（北楼）8层东半部。负责人：褚大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河南中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豪，河南中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金堂，男，195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洋，河南零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越乾，河南零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商书立，男，196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郑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金堂、原审被告商书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8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郑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郭金堂各项损失339711.5元（不服金额为12450.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郭金堂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5周岁，在定残时已年满67周岁，其本人已丧失劳动能力，不具有抚养能力，尚需成年子女抚养，一审判决在明知该事实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妻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系事实认定错误，二审应予以改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妻子虽然达到了需要扶养的年龄，但其本身有两名成年子女，被上诉人的年龄及伤情也达到了需要成年子女扶养的阶段，在其本人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不具备劳动能力且尚有其他成年子女扶养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及其妻子均应由成年子女扶养，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下仍然对其妻子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予以改判，以维护法律的公平公正。郭金堂辩称，第一，答辩人是受法律保护的，劳动者且具有劳动能力，首先宪法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具有劳动的权利和义务，劳动是公民最基本的权利，答辩人虽已年满67岁，但其依然是受法律保护的劳动者。答辩人作为有耕地的农民，年龄超过60岁不影响其参加平时的农业生产，也不影响其在农闲时进入城市从事一般的体力劳动。其次，法定退休年龄出自于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国家机关、团体的工人，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应该退休。第一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0周岁，连续工龄满十年的。该规定已经明确规定了适用范围为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国家机关、人民团体的工人。答辩人系农民，不在该规定调整的范围之内退休年龄的规定，对答辩人不适用，再次一审法院并没有认定答辩人不具备劳动能力，一审法院判决的原文为因原告交通事故发生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仅提供了一份工作证明，未有用人单位登记资料、劳务合同或连续六个月以上的工资流水等材料佐证，不能证明其劳动收入。一审法院并没有否定郭金堂具有劳动能力，也未否认郭金堂提供的误工证明的法律效力，只是认为郭金堂没有充分和进一步举证，被答辩人称一审法院认定郭金堂不具备劳动能力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虽然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没有支持答辩人的误工费与案件事实不符，也不符合立法精神，但是自事故发生至二审开庭已经一年半有余，答辩人一直没有拿到合理合法的赔偿，导致生活难以为继，答辩人想要早日拿到赔偿款，以摆脱目前的困境，抱着息讼止争的心态，没有提起上诉，但答辩人并不认可一审法院不支持误工费的论述。最后被答辩人多次主张答辩人不具备劳动能力，但是并没有提供证据来证明其主张，在一审时也没有申请人民法院对答辩人进行劳动能力鉴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答辩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在一审时经一审法院委托，河南同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载明被鉴定人郭金堂的误工期为出院后300天，郑州市晨清物业有限公司经开分公司出具证明中也载明郭金堂在该公司锦龙项目部负责打扫卫生，月工资2000元。答辩人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村委会的证明也显示答辩人农闲时从事物业保洁工作，以上证据能够证明答辩人具备劳动能力且参与劳动生产活动，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不具备劳动能力及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二，答辩人的妻子王巧妮具有被抚养人的资格，一审法院支持答辩人主张的被抚养生活费并无不当。婚姻法第20条规定，夫妻抚养义务，夫妻有互相抚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义务时，需要抚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抚养费的权利。夫妻之间互相抚养是法定义务，不因配偶的年龄增长而免除对乙方的法定抚养义务，也不应存在儿女赡养免除另一方的法定抚养义务。被答辩人称答辩人年龄超过60周岁，答辩人的妻子应当由儿女完全抚养，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根据省高院2018372号的推定，王巧妮没有生活来源并无不当。答辩人二审提供的新证据也能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印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商书立述称，无意见。郭金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总计42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时间：2019年6月1日。二、事故责任划分：商书立负事故主要责任，郭金堂负事故次要责任。三、肇事车辆情况：豫Ａ×××**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驾驶人均为商书立。该车在平安财险郑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四、司法鉴定：2020年9月21日经河南同一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郭金堂右侧股骨骨折、右侧胫腓骨近端骨折后遗右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其出院后护理期75日、营养期45日、误工期300日。其后续骨折内固定物取出费用15000元左右。花费鉴定费1900元。五、赔偿项目：1、医疗费：郭金堂自2019年6月1日10时至2019年6月2日18时在中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1天。主要诊断为股骨干骨折，住院花费6637.94元；郭金堂自2019年6月2日19时至2019年6月2日20时在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小时，花费781.82元；郭金堂自2019年6月2日22时至2019年7月15日10时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43天，住院花费354793.4元；郭金堂自2019年8月22日9时至2019年8月23日9时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天，花费17950.7元。郭金堂在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门诊花费共计538元；郭金堂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花费共计690.69元；郭金堂在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九龙医院门诊花费336元。以上医疗费共计381728.55元。2、后续治疗费：15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50元×45天）。4、营养费：1800元｛20元×（45天＋45天）｝。5、护理费：参照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标准，费用为15405.4元｛46858元/年÷365天×（45天＋75天）｝。6、残疾赔偿金：44461.2元（34200.97元/年×13年×0.1）。7、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结合原告十级伤残的情况、事故责任，酌定35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妻子王巧妮1957年12月18日出生，其二人育有两名子女，均已成年。费用为12450.5元（21971.57元/年×17年÷3人×0.1）。9、鉴定费：1900元。10、交通费：900元（20元×45天）。11、误工费：事故发生时原告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其仅提交了一份“河南晨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经开分公司”的证明，未有用人单位登记资料，劳务合同或连续6个月以上的工资银行流水等材料佐证，不能证明其确有劳动收入，故原告要求误工费23078.2元本院不予支持。12、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总计424000元。六、需要说明的情况：商书立为原告支付救护费用600.66元（原告起诉未含该项费用），平安财险郑州公司为原告垫付10000元医疗费。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商书立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郭金堂负事故次要责任，程序合法，责任划分准确，本院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事实及当事人赔偿责任的依据。本院酌定双方主次责任的比例为7：3。因被告商书立驾驶的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郑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原告的损失先由被告平安财险郑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原告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被告平安财险郑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根据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因被告平安财险郑州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支付了原告10000元，故原告剩余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390778.55元，由被告平安财险郑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按7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273544.9元。原告的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78617.1元，由被告平安财险郑州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被告平安财险郑州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52162元，原告要求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平安财险郑州公司不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意见，本院认为原告的配偶属于原告依法应承担扶养义务的成年近亲属，原告的配偶已超过60周岁可以推定无生活来源，且被告平安财险郑州公司也无反证予以反驳，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被告商书立垫付的费用，由其自行与保险公司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郭金堂各项损失共计352162元；二、驳回原告郭金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30元，由被告商书立负担3181元,原告郭金堂负担649元。本院二审期间，郭金堂提交证据如下：郑州经济开发区九龙办事处国庄村委会证明书原件一份；拟证明郭金堂配偶王巧妮不具备工人或干部身份，不享受退休待遇，且王巧妮已丧失劳动能力，未参加劳动生产，自身没有生活来源，依赖丈夫郭金堂的收入和两个孩子赡养来维持生活。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与交换。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商书立负事故主要责任，郭金堂负事故次要责任，河南同一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郭金堂构成十级伤残；原审法院采信上述证据并据此判令平安财险郑州公司赔偿郭金堂352162元并无不当。平安财险郑州公司上诉未提交有力证据证明，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朱梅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卫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