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0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素珍，女，1965年1月22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中梁，江苏中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凯，江苏中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连兵，男，1975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燕，江苏昶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祥，江苏昶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雨花，女，1974年6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燕，江苏昶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祥，江苏昶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学影，男，1964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上诉人王素珍因与被上诉人陈连兵、黄雨花，原审被告陈学影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梁溪法院）作出的（2020）苏0213民初1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素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连兵、黄雨花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无锡市东方瑞景苑（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产权变更行为是因王素珍与陈学影离婚而发生的财产分割、归并行为，并非无偿赠与行为。离婚时，因陈学影的个体经营及储蓄均归其个人所有，出于公平合理考虑，故离婚协议约定房产归并给王素珍所有。2.王素珍并非租赁合同纠纷的一方当事人，且长期在老家照顾老人及子女，并不清楚陈学影在无锡租赁房屋从事经营活动及涉及诉讼的情况。关于（2018）苏0213民初5237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5237号判决书）所判决的债务，陈学影已履行完毕；而（2019）苏0213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083号判决书）所判决的债务发生在陈学影与王素珍离婚之后。3.陈学影的个人经营收入及储蓄足以偿付相关债务。陈学影在租赁房屋中搭建的隔层属于陈学影的个人资产，在租赁合同纠纷处理过程中陈连兵、黄雨花同意陈学影将该隔层及内部装修拆除，也未采取财产保全措施，这是导致目前有部分诉讼标的未能执行的原因之一。综上，无论是案涉房屋产权变更的依据、时间，还是当时陈学影的经济能力及可能的负债情况，均说明王素珍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形，离婚协议中对案涉房屋的分割、归并与陈连兵、黄雨花并无利害关系。陈连兵、黄雨花二审辩称：陈学影在5237号案件中辩称“确实结欠原告37700元的租金，同意支付利息1789元”，可知陈学影明知对陈连兵、黄雨花负有给付金钱义务，且租赁房屋在被收回之前会持续产生租金、占有使用费，但陈学影仍通过赠与的方式使王素珍无偿取得案涉房屋，系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王素珍称其对陈学影的债务不知情，但陈连兵、黄雨花撤销权的成立并不以王素珍的主观恶意为要件，故王素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学影二审未作陈述。陈连兵、黄雨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陈学影将案涉房屋赠与王素珍的行为；2.陈学影、王素珍将案涉房屋的所有人恢复至赠与前的状态；3.陈学影、王素珍承担律师费10万元、诉讼保全担保费160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3日，陈连兵、黄雨花向梁溪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陈学影签订的坐落于无锡市××路××号房屋（以下简称租赁房屋）的房屋租赁协议，并要求陈学影支付租金及利息、物业费等。2018年9月7日，梁溪法院作出5237号判决书，判决陈学影支付租金37700元、利息1789元、物业费21925.8元，驳回陈连兵、黄雨花的其他诉讼请求。陈学影提起上诉，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无锡中院）于2018年11月21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2月，陈连兵、黄雨花向梁溪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8月8日，梁溪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认为陈学影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5237号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1月23日，陈连兵、黄雨花向梁溪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于2018年10月10日解除，要求陈学影搬出租赁房屋并承担房屋占有使用费。2018年6月25日，梁溪法院作出1083号判决书，判决解除陈连兵、黄雨花与陈学影于2009年12月2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陈学影迁出租赁房屋，并支付租金、房屋占有使用费（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按251800元/年给付）等。陈学影提起上诉，无锡中院于2019年10月21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0月29日，陈连兵、黄雨花向梁溪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5月22日，梁溪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认为陈学影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1083号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2018年9月27日，陈学影、王素珍协议离婚，双方约定将案涉房屋、坐落在临海市××层楼房××陈学影在方正证券账户上的股票均归王素珍所有，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个人经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和承担等。2018年10月19日，陈学影、王素珍办理了产权转移手续，登记类型为赠与、归并业务小类。2018年10月26日，王素珍领取不动产登记证书，载明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王素珍。2019年11月22日，陈连兵、黄雨花经查询得知案涉房屋产权变更情况，遂诉至梁溪法院，并申请进行诉前财产保全，支付诉讼保全担保费1600元及诉前保全费5000元。2020年9月2日，陈建兵代陈学影向梁溪法院支付执行款69637.26元，5237号案件全部执行完毕。又查明：2020年1月9日，陈连兵，黄雨花委托江苏昶兴律师事务所代为提起本案诉讼，约定律师费10万元并于同日支付。诉讼中，陈连兵、黄雨花和王素珍确认案涉房屋价值以181万元计算（按案涉房屋产权变更时的价值计算）。对于律师费，陈连兵、黄雨花认为如果以90.5万元为基数，按2017年江苏省司法局收费标准计算，收费区间为37675元至62500元，本案属于疑难复杂案件，收费可以达到简单案件的5倍金额，考虑2015年起双方有业务合作，故双方协商按10万元收取律师费并已实际支付。王素珍认为，应按本案实际争议金额6.5万元为标准计算，律师费最高不超过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连兵、黄雨花在起诉时，与陈学影之间因房屋租赁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由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陈连兵、黄雨花行使撤销权的基础债权成立。虽然陈建兵代陈学影履行了5237号案件的判决义务，但1083号案件仍系5237号案件双方租赁关系延续而产生，陈学影、王素珍办理房屋归并、王素珍领取不动产登记证书的时间均在给付房屋使用费的开始期间2018年10月10日之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案涉房屋原属陈学影、王素珍共同共有，陈学影在结欠陈连兵、黄雨花债务无力偿还的情形下，将案涉房屋通过离婚财产归并的方式将属于陈学影的部分权利归于王素珍，且离婚协议将涉及到的财产均无偿转让给王素珍，陈学影与王素珍的行为显属恶意串通，通过协议离婚转移财产的方式意图造成陈学影无履行债务能力的假象，以逃避债务，不仅对陈连兵、黄雨花享有的债权造成了损害，也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故陈连兵、黄雨花享有撤销陈学影将案涉房屋赠与王素珍行为的权利。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应由债务人承担。对于陈连兵、黄雨花主张的诉讼保全担保费、诉前保全费和律师费，均系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但是案涉房屋原系陈学影、王素珍共同共有，陈连兵、黄雨花行使的撤销权只应及于陈学影的权利，故律师费应以90.5万元为基数计算，故法院对律师费62500元予以支持。陈学影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抗辩意见，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撤销陈学影将无锡市东方瑞景苑4号902室房屋赠与王素珍的行为；二、陈学影、王素珍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无锡市东方瑞景苑4号902室房屋恢复登记至陈学影、王素珍名下；三、陈学影、王素珍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连兵、黄雨花律师费6250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160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陈连兵、黄雨花与陈学影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载明“租赁期限自2014年4月10日至2020年4月10日，租金按半年结算，由乙方在对应结算期间起算日的前15日内交付甲方。年租金分为二期付清，一期是每年的3月25日，二期是9月25日，乙方延期未付，甲方有权收回房屋……房屋一、二层之间楼面的隔层、楼梯由乙方出资金，协议期满后归甲方所有，如因种种原因，甲方在协议期内中止该协议，甲方必须赔偿乙方装修费用（五年以后，装修费用甲方不予承担，包括隔层、楼梯等）”。5237号判决书判决陈学影支付37700元的租金是截至2018年10月9日的租金。1083号判决书载明“陈学影应按约在2018年9月25日支付2018年10月10日起的租金，但其未支付，且2018年10月9日之前的房租在生效判决后，陈学影亦未主动支付，故陈连兵、黄雨花有权解除房屋租赁协议，并要求陈学影归还涉案房屋。关于陈学影辩称的其对二楼房屋的所有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述事实，由5273号判决书、1083号判决书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第一，关于陈连兵、黄雨花对陈学影债权的形成时间的认定。本案中，关于5237号案件判决确认的债权形成于陈学影、王素珍离婚之前，双方并无争议，虽在本案一审中陈建兵代陈学影履行了该笔债务，但不影响上述债权形成时间的认定；关于1083号案件判决确认的债权，根据房屋租赁协议约定，陈学影应于2018年9月25日之前支付2018年10月10日起的租金，但其未支付，该债务清偿期自2018年9月25日即届满，故该笔债权亦形成于陈学影、王素珍离婚之前。第二，关于陈学影与王素珍签订的离婚协议是否影响陈连兵、黄雨花实现债权。离婚协议是夫妻双方解除人身关系、分割财产、抚养子女的协议。在陈学影与王素珍签订的离婚协议中，有关共同财产分割的条款明确案涉房屋、坐落在临海市××层楼房××陈学影在方正证券账户上的股票均归王素珍所有，王素珍上诉称除上述财产外还有其他夫妻共同财产约定归陈学影所有，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其他财产未予分割，上述财产分割条款实际上是将夫妻共有财产中陈学影所有的部分赠与给王素珍，该赠与行为影响了陈连兵、黄雨花债权的实现，陈连兵、黄雨花有权行使撤销权。第三，关于陈学影是否还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梁溪法院已作出执行裁定书，认为陈学影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王素珍上诉称陈学影尚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关于陈学影在租赁房屋中搭建的隔层属于陈学影个人资产的陈述已被1083号判决所否定。综上所述，王素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2元，由上诉人王素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曹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