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32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改菊，女，193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闻喜县郭家庄镇陈家庄村**居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彦，男，196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林，山西德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巧玲，女，196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闻，闻喜县郭家庄镇西阜村**居民。div>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晓敏，男，1962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恩，闻喜县畖底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张学良，男，196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闻喜县，闻喜县郭家庄镇陈家庄村**居民。v> 上诉人杨改菊、张学彦因与上诉人张巧玲、孙晓敏、原审第三人张学良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闻喜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3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改菊、张学彦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为“确认原、被告双方争讼的位于郭家庄镇临街院落内六间房产由杨改菊、张学彦、张巧玲按份共有；杨改菊占50%的份额，张学彦占25%的份额，张巧玲占25%的份额”；2、诉讼费由张巧玲、孙晓敏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张巧玲、孙晓敏投资翻建房屋后，讼争的小字房产由张振勇、杨改菊、张巧玲、孙晓敏共有，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在张振勇、杨改菊同意下，张巧玲、孙晓敏投资翻建了三间临街门面房和给后院三间平房加盖屋顶，对于翻建后权属约定不明，张巧玲、孙晓敏投资添附于张振勇、杨改菊土地不动产上所形成的新三间门面房和后院房产屋顶，根据法律原理和司法惯例，应依法将改建后建筑物产权认定为原不动产物权人即张振勇、杨改菊，而不是与张巧玲、孙晓敏共有。上诉人杨改菊从来没有将讼争房产转让给张巧玲、孙晓敏或与他们共有的意思表示，从张振勇生前一系列书面意思表示看，也没有将讼争房产转让给张巧玲、孙晓敏或与他们共有的意思表示。张巧玲、孙晓敏已经无偿占用了讼争房产19年经商，其翻建投资额远低于按周围租房标准所应支出的占房租金，此完全可算给予他们了相应的投资补偿，也是张振勇、杨改菊同意他们投资翻建房屋的初衷。2、一审判决不能令人信服，丧失公正性。即使是确定讼争房产归四人共有，对三间门面房，张振勇、杨改菊提供土地的价值远大于张巧玲、孙晓敏提供的建房资金数额，张振勇、杨改菊仅占共有30%份额，明显不公，对院内三间房，张巧玲、孙晓敏仅仅搭建屋顶，且有的材料也是上诉人杨改菊家里的，判决确定他们俩占30%份额，也明显不公。3、张振勇的遗嘱效力应予认定。根据张振勇的意思表示，本案错把遗嘱写成了协议的形式，证人证实了确是张振勇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其遗嘱效力应予认定。 上诉人张巧玲、孙晓敏辩称：上诉人上诉的内容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事情经过了20年，答辩人亦认为原审按比例分割没有科学依据。答辩人认为根本没有遗嘱的存在，遗嘱没有事实依据。 原审第三人张学良述称：同意上诉人杨改菊、张学彦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张巧玲、孙晓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对当事双方争议房产的确认；2、改判驳回上诉人杨改菊、张学彦的起诉；3、诉讼费由上诉人杨改菊、张学彦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将15年前张振勇将本案所争房产给了上诉人，上诉人经营、管理、使用、受益15年后，又确认为共同所有是错误的。主要有以下几点：1、明显属一事两立。2013年杨改菊便向人民法院主张所有权，后被驳回起诉，事隔八年，为同宗房产由原来的杨改菊一人起诉变成上诉人杨改菊、张学彦共同起诉，本案虽由原来的侵权变成了确认，但争议标的并没有改变，明显存在一事两立的问题。2、被上诉人的起诉书超过诉讼时效。自中院裁定驳回起诉后，多年来上诉人实际使用房产经营相安无事，事隔六年现又一次起诉，明显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判决背离了证据原则。本案举证责任在上诉人杨改菊、张学彦，主要证据是所谓的张振勇的遗嘱，第一次起诉说遗嘱将房产给了杨改菊，证明口头遗嘱存在是所有亲属，而没有其他任何人在场，上诉人张学彦也是第一次起诉的证人，本次起诉同样是以“遗嘱”为证据，证明将房产给了杨改菊、张学彦，而且又加了所谓的协议及在场人，而对方所有证据没有采信，其主张没有证据支持。上诉人所使用的房产不仅已拥有土地使用的证件及连年交纳各项费用的证据，拆旧盖新的事实谁也不能否认，给后三间加层全是上诉人出资出力，举行建房仪式时各方均有上礼，建房合同由张振勇亲笔书写，并交付张振勇两万元，张振勇当场将手续给了上诉人，一系列事实均可证明张振勇生前已将房产给了上诉人，否则，张振勇生前绝无可能没有异议，而在其病故后产生的所谓虚假遗嘱导致不实之诉。请求二审查明真相，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起诉请求。 上诉人杨改菊、张学彦辨称：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两案诉讼当事人不同，标的不同、诉讼请求不同，不符合重复起诉的规定。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系确认之诉，没有诉讼时效之说。上诉人主张张振勇生前将诉争的小字卖给他们不是事实，作为张振勇的妻子杨改菊从来不知道这个事情，张振勇生前从未有这方面的意思表示。 原审第三人张学良述称：同意杨改菊、张学彦的答辩意见。 上诉人杨改菊、张学彦原审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二被告所占据的郭家庄镇临街院落内的房产（前后两排共6间）归杨改菊、张学彦、张巧玲共有；2、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改菊及丈夫张振勇（已故）共生育三个子女，女儿张巧玲，长子张学良，次子张学彦。1983年3月4日，经原告杨改菊丈夫张振勇申请并交纳300元地皮使用费，郭家庄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准予其长期占用郭家庄镇临街三分地皮用于经商。同年，原告杨改菊夫妇在此地基上临街建平房三间，用于经营饭店。2001年，杨改菊夫妇投资17000元，在后院建平房三间、水池一个。之后，原告杨改菊夫妇同意其女儿、女婿即被告张巧玲、孙晓敏夫妇占用其中五间房用于经商搞批发,另一间房出租他人。2006年，因门面房年久失修，经原告杨改菊夫妇同意，被告张巧玲、孙晓敏夫妇投资7万元，重建了三间门面房，并在后院三间平房上加了三间盖顶。现院中六间房全部由二被告占用。2013年，原告杨改菊起诉被告张巧玲、孙晓敏，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腾出所占郭家庄镇临街门面房及后院房屋。该院作出的(2013)闻民郭初字第358号民事判决以该房屋权属不明为由，判决驳回原告杨改菊的诉讼请求。原告杨改菊不服，提起上诉。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运中民终字第322号民事裁定认为争议房屋产权不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为此撤销原判，驳回原告杨改菊的起诉，该民事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房屋权属证书是行政登记机关颁发给权利人作为其享有权利的证明，具有证据资格，并不能直接决定实体法律关系的存在与否。房屋权属证书是权利的外在表现形式，只具有推定的证据效力，与实际权利状况并不一定完全吻合。因此，对于确认房屋权属之类的案件来说，法院应查明该宗争议房产的出资来源，还应对房屋的财产性质进行综合分析认定，理清所涉及的法律关系，确认真实的不动产物权归属。因此，本案讼争房产虽未进行物权登记，但不影响权利人依据相关证据要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权利。（2014）运中民终字第3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杨改菊的起诉，该案的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属于侵权之诉，必然要求原告提供其享有物权的证据。本案案由为共有权确认纠纷，属于确认之诉，本案与该案并非同一诉讼标的，故本案非重复起诉，原告在房屋未经房产登记的情形下起诉要求确认共有权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规定：“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本案讼争的三间门面房，系在拆除张振勇、杨改菊夫妇所建房屋后，由被告张巧玲、孙晓敏夫妇投资所建，这一点，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关于此房屋重建后归谁所有，在张振勇去世之前并未明确，只是实际上由张巧玲、孙晓敏夫妇占用、收益。原告主张张振勇病逝前留下遗嘱，郭家庄门面房由张巧玲、张学彦共有，但其提供的协议书明确载明“为了兄弟友好和睦，经众叔说和，学良、学彦将家中财产分配如下：”，且落款部分为“协议人张学良、张学彦”，协议书并未说明财产分配系张振勇、杨改菊的意思表示，故协议书不能认定为张振勇的遗嘱。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与协议书所载内容不一致，对证人证言的效力，不予认定。对于被告张巧玲、孙晓敏主张的门面房系张振勇出售于他们，但其未能提供买卖房屋协议及交款收据等直接证据，仅凭其手持“经商开业申请”与“门面房改建、重修目的与意义”两份书证，不能证明买卖房屋关系的成立。其提供的王红俊、杜立顺的证言亦不足以认定买卖房屋的事实存在。故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案讼争的三间门面房是在张振勇、杨改菊夫妇拆除旧房后，张振勇、杨改菊同意由被告张巧玲、孙晓敏投资，在原土地使用权上重建的房屋，该房屋的建成，既有张巧玲、孙晓敏夫妇的投资，又有张振勇、杨改菊夫妇投入的土地使用权。故该房屋应当由张振勇、杨改菊、张巧玲、孙晓敏共有。后院的三间房屋，系张振勇夫妇先盖的平房，张巧玲夫妇加盖了屋顶，因添附也形成了财产共有。但是，这六间房是共同共有还是按份共有，当事人并无约定，因为涉及到岳父母和女婿之间的关系，并不单纯只是家庭内部关系，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视为按份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故根据出资额和投入情况，三间门面房由张振勇、杨改菊夫妇占30％份额，张巧玲、孙晓敏夫妇占70％份额；后院的三间房由张振勇、杨改菊夫妇占70％份额，张巧玲、孙晓敏占30％份额。现因张振勇去世，张振勇所有的份额应作为遗产，由杨改菊、张学彦、张巧玲继承（张学良已放弃继承）。张振勇所占三间门面房的15％，由杨改菊、张巧玲、张学彦继承，各占5％，故三间门面房的份额为张巧玲、孙晓敏夫妇占75％，杨改菊占20％，张学彦占5％；后院的三间房，张振勇所占的35％，由杨改菊、张巧玲、张学彦继承，各占11.67％，故后院三间房的份额为张巧玲、孙晓敏夫妇占41.67％，杨改菊占46.67％，张学彦占11.67％。综上，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原、被告双方争讼的位于郭家庄镇临街院落内的三间门面房由原告杨改菊、张学彦、被告张巧玲、孙晓敏按份共有：原告杨改菊占20％的份额，原告张学彦占5％的份额，被告张巧玲、孙晓敏占75％的份额；后院的三间房屋由原告杨改菊、张学彦、被告张巧玲、孙晓敏按份共有：杨改菊占46.67％的份额，张学彦占11.67％的份额，被告张巧玲、孙晓敏夫妇占41.67％的份额。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被告各半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符。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本案所涉《协议书》能否认定为张振勇的遗嘱；二是上诉人张巧玲、孙晓敏是否取得本案所涉房产的所有权利，一审认定本案所涉房产共有人及分割的比例是否适当；三是本案是否系重复起诉，是否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问题，本案所涉《协议书》系原审第三人张学良同上诉人张学彦签订，内容虽涉及到本案所涉房产的分配，但不能证明系张振勇、杨改菊的意思表示，亦没有张振勇、杨改菊的签名或手印，故不能认定为张振勇的遗嘱。关于第二个争议问题，本案各方对所涉房产的初始取得及后期上诉人张巧玲、孙晓敏翻建、加盖及上诉人张巧玲、孙晓敏占有、使用、经营等基本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张巧玲、孙晓敏主张其已取得了房屋的所有权利，但审理中并未提交买卖协议或其他直接证据，且上诉人杨改菊予以否认，故上诉人张巧玲、孙晓敏无法证明其取得了所涉房产的权利，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根据本案查明的基本事实，认定本案所涉房产由张振勇、杨改菊、张巧玲、孙晓敏按份共有，合情合理，同时基于出资投入情况酌定共有人的各自份额，并作出分割，比例适当，本院予以认定。关于本案是否存在重复起诉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同（2014）运中民终字第322号案的案由不同，人民法院审理的法律关系不同，不能认定为重复起诉，同时亦不违反诉讼时效的规定，故上诉人张巧玲、孙晓敏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常言道：家和万事兴，本案各方系亲人，因家庭财产分割产生纠纷，理应协商解决，本院希望一家人能够互谅互让、相互理解，共建美好家庭。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杨改菊、张学彦、上诉人张巧玲、孙晓敏分别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满良 审判员  杨云芳 审判员  任志敏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成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