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终2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旭明，男，1982年9月1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旭，内蒙古道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翠玲，内蒙古道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元婷，女，1988年7月14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丽，内蒙古民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清，内蒙古民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旭明因与被上诉人齐元婷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4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旭明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原告不具备要求返还车辆的法定条件，其对涉案车辆是因担保质押物的事实是认可的。本案中，实际出钱借给被上诉人的是上诉人张旭明，路某只是代理人。在双方合同履行期间，路某已经明确向被上诉人说明了实际的出借人和质权人。被上诉人及其爱人也多次通过路某和上诉人协商还款和取回质押车辆的事实，说明被上诉人已选择上诉人作为其签订的借款质押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上诉人保管车辆是因被上诉人将车辆质押给路某，这一行为是双方自愿的，且合法。依据《物权法》及《合同法》规定，被上诉人处置车辆时是合法行使质押，他人是有权占有，被上诉人在未清偿借款的情况下，无权要求返还质押车辆，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车辆的诉求不能成立。第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使用费于法无据。上诉人占有涉案车辆是履行质物的保管义务，按照原告签署的《车辆质押借款协议书》第十条约定，即使是谁进行车辆保管，也不应由保管人支付使用费。按照一审判决，上诉人不仅无法要回借款，被上诉人直接受益23万元及车辆的使用费10万元，且车辆还要求归还被上诉人。一审没有考虑法律规定上诉人是否属于侵占责任人，是否属于非法占有车辆。依据质押事实来看，是被上诉人自愿将车辆质押，而不是上诉人从他人手中购买或抵押，只是对车辆进行保管，并不存在非法占有。齐元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当予以维持。本案争议焦点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和上诉人的占有是否为有权占有，该问题已经一审法院详细论述，法院的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既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借贷关系，那么上诉人抗辩占有涉案车辆系质押合法占有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是符合《物权法》及《侵权责任法》之相关返还原物的法律规定。上诉人对事实和理由部分的陈述并不能成立，既然依据证据显示上诉人曾给案外人借钱23万元，并有转账记录，那么该笔转账与本案无关，上诉人直接可以向案外人起诉主张，至于案外人路某给被上诉人借款具体多少，路某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关系可以由路某向被上诉人主张，这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不能依据给案外人的转账就来推测什么隐名代理，将借款强加到被上诉人头上，要求被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并没有认可向上诉人借款及质押车辆的事实，被上诉人作为受害方根本不知道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被上诉人作为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主体适格，上诉人既然承认车辆系其占有，那么就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因其占有系非法占有，故判令其返还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张旭明在庭审中自认其转给路某的23万元中包含2万多的车辆保险费，昆区公安分局的笔录及张旭明自行举证的标的车辆商业险保单均可证明张旭明占有车辆至今，该车一直在买保险。根据常理，车辆上路行驶才会有买保险的需求，单纯存放保管无需购买保险，因此本案很容易得出结论，即张旭明占有车辆的近三年期间一直在使用该车辆，因此，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赔偿车辆使用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主张10万并无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被上诉人齐元婷请求本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齐元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车牌号为×××奥迪牌小轿车一辆（价值约200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从2017年8月18日至返还之日占用期间车辆使用费及贬值损失2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车辆车牌号为×××奥迪WAURGB4H，发动机号为CGW043937小型轿车的所有权人为原告齐元婷，自2017年8月18日至今由被告张旭明占有使用。涉案车辆未办理抵押登记。庭审中，原告齐元婷陈述，2017年8月17日，案外人路某先带原告去优信二手车办理贷款手续，之后去航茂二手车市场购买了案涉车辆，车辆总价款450000元，贷款370000元（包括利息80000余元），原告于当日支付首付款155383元，每月向优信二手车还款10522元，首付款是路某分次给原告转账共计155383元，车辆上户、提车及保险缴纳均由路某办理，并提交车辆行驶证及车辆首付款及贷款银行流水13份，证明原告主体适格。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车辆行驶证、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购车经过不清楚，称路某向其表示原告丈夫崔立鹏想要借款230000元购车，被告于2017年8月17日向路某转账230000元，原告购车的首付款均是通过路某向被告所借，原、被告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原告已经将案涉车辆质押给被告，原告主体不适格。为此被告提交车辆质押借款协议书、建设银行交易清单、保险单、微信聊天记录并申请证人路某出庭作证。原告认为车辆质押借款协议书乙方处空白，被告私自对该协议书进行修改，原告没有表示过将案涉车辆质押给被告，建设银行交易清单显示是被告转与路某，与本案无关，保单可以证明案涉车辆所有权人为原告，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张旭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证人路某与被告系朋友关系，是利害关系人，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此外，被告认可车辆质押借款协议书乙方处系空白。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3日受理了张旭明（原告）与齐元婷（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中，张旭明请求齐元婷归还借款230000元及从2017年10月18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9）内0204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认为张旭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旭明与齐元婷间存在借款的意思表示，亦不足以证明张旭明向齐元婷交付了借款，依法判决驳回张旭明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及被告对诉争车辆是否是有权占有。被告张旭明提交车辆质押借款协议书、建设银行交易清单、保险单、微信聊天记录并申请证人路某出庭，主张原告向其借款230000元，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诉争车辆是原告质押给被告，被告合法占有该车辆，对此原告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签订《车辆质押借款协议书》时，合同乙方处系空白的，未签字，张旭明提供的建设银行交易清单显示2017年8月17日张旭明向路某转款230000元，而非向原告转款，对于保险单仅能证明车辆所有权人为原告，微信聊天记录主体非原被告之间，证人路某与被告系朋友关系，存在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旭明与齐元婷间存在借款的意思表示，亦不足以证明张旭明向齐元婷交付了借款，张旭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齐元婷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张旭明辩称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诉争车辆是原告质押给被告，被告合法占有诉争车辆，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占有的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诉争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原告齐元婷，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诉争车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车辆使用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原告主张被告赔偿车辆使用费1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车辆贬值损失，原告请求100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要求原告支付保管费的辩解意见，因被告系无权占有，亦无权要求原告支付保管费，对于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于原告齐元婷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旭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齐元婷所有的车牌号为×××奥迪WAURGB4H，发动机号为CGW043937小型轿车一辆；二、被告张旭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齐元婷车辆使用费100000元；三、驳回原告齐元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0元（原告齐元婷已预交），由原告齐元婷负担750元，由被告张旭明负担29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合法占有案涉车辆；2、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车辆使用费。首先，关于上诉人是否合法占有案涉车辆，本院认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张旭明与齐元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作出了（2019）内0204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中并未对张旭明与齐元婷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认定，该判决已经生效，且案涉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为被上诉人齐元婷。现齐元婷基于其对案涉车辆的所有权要求上诉人张旭明返还原物的主张能够成立，张旭明称其与齐元婷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车辆使用费，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齐元婷将已经签字的《车辆质押借款协议书》及案涉车辆一并交付给案外人路某，该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其对案涉车辆进行的处分，且齐元婷与案外人路某、上诉人张旭明均未对案涉车辆约定使用费的计算及承担方式，故被上诉人齐元婷主张上诉人张旭明支付车辆使用费的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上诉人张旭明向被上诉人齐元婷支付10万元车辆使用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张旭明关于其不应承担车辆使用费的上诉理由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旭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4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张旭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齐元婷所有的车牌号为×××奥迪WAURGB4H，发动机号为CGW043937小型轿车一辆”；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4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被告张旭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齐元婷车辆使用费100000元；三、驳回原告齐元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齐元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上诉人张旭明负担1825元，由被上诉人齐元婷负担18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张旭明负担3650元，由被上诉人齐元婷负担3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 静审判员 王雪冰审判员 李雅滨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腾附：本判决所涉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