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1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颖，女，197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洲颖，南京市溧水区公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芳，女，197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臧首云，江苏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颖因与被上诉人徐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7民初74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许云苏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洲颖、被上诉人徐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臧首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仅提供了银行流水明细清单来证明和出借款之间的关联性。该流水内容显示的取款时间无法与案涉借款借条上的时间形成合理性对应。被上诉人存、取款相当频繁，且存、取款数额和时间基本一致，即从银行取出一笔钱，马上又存入银行，根本没有用于出借他人。2.据了解被上诉人并不上班，没有固定的收入来源，一审法院就被上诉人的职业和经济能力并没有进行调查，只是片面地将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清单认定为有效证据来证明和出借款之间的关联性，不客观、且不公平，也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3.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借款未归还的情况下，两年多内仍连续出借款项给上诉人欠缺合理性，案涉借款真实性不成立。从2016年7月份至2019年1月份期间，被上诉人几乎每个月都借款给上诉人，借款数额均在1万元至3万元不等，被上诉人的家庭收入与案涉借款的支出存在严重不合理性。4.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连续出借款项高达近40万元，根据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年利率10%支付借款利息的一审诉讼请求，可证明借款时是存在利率和收取利息约定的，然而事实上所有借款被上诉人除出借款时按年利率10%收取了砍头息外便没再向上诉人收取利息，仍继续出借款项给上诉人，这种借款现象不符合常理，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存在借款到期利息，即每个月固定时间结算到期利息，没钱付利息则出具书面借条，故案涉借条并不是真实借款而纯属利息。5.被上诉人向他人借贷收取利息进行创收已从事多年，已成职业。从2009年起至2017年期间，被上诉人涉及的民间借贷诉讼案件数量较多，且结合本案借条内容表述与调取的诉讼案件中借条内容同出一辙。从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资金来源证据看，存在在借款过程中，刻意通过在银行以存、取款的方式做流水，达到将来诉讼时备用。而这恰恰说明了被上诉人实际上并没有向他人出借款项，故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借条中借款来源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徐芳辩称：1.关于资金来源，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也向法庭陈述，被上诉人的丈夫从事承包建筑工程，出具给上诉人的资金全部都是由被上诉人丈夫承包工程收入出借，所以资金来源属于被上诉人的家庭共同收入出借给上诉人。2.关于借款连续性问题，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朋友关系，并在当地经营生意，而且当时借款时，也曾开设网吧经营，借款连续性存在合理性。每次在月中，上诉人都会找被上诉人提出借款，并承诺今后等房屋出售后一并归还，被上诉人也是基于朋友关系，并贪图一点利息，所以多次出借给上诉人。因此上诉人提出借款连续性等理由，只是上诉人主观臆断，针对本案实际情况，是上诉人因经营需要，多次向被上诉人借款，并承诺给付利息，所以造成两年期间被上诉人多次出借给上诉人。3.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是职业放贷，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被上诉人也并不存在职业放贷行为。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均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芳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要求朱颖归还借款本金384000元并按年利率10%支付借款利息；2.朱颖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7月15日，作为借款人的朱颖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徐芳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以此为据。”2、2016年9月17日，作为借款人的朱颖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徐芳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以此为据。”3、2016年11月17日，作为借款人的朱颖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徐芳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以此为据。”4、2017年5月15日，作为借款人的朱颖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徐芳现金壹万元整（10000），以此为据。”5、2017年6月15日，作为借款人的朱颖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徐芳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以此为据。”6、2017年8月15日，作为借款人的朱颖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徐芳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以此为据。”7、2017年9月15日，作为借款人的朱颖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徐芳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以此为据。”8、2017年10月15日，作为借款人的朱颖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徐芳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整（15000），以此为据。”9、2017年11月15日，作为借款人的朱颖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徐芳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整（15000），以此为据。”10、2017年12月15日，作为借款人的朱颖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徐芳现金贰万元整（20000），以此为据。”11、2018年1月15日，作为借款人的朱颖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徐芳现金贰万元整（20000），以此为据。”12、2018年2月15日，作为借款人的朱颖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徐芳现金贰万元整（20000），以此为据。”13、2018年3月15日，作为借款人的朱颖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徐芳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以此为据。”14、2018年4月15日，作为借款人的朱颖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徐芳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以此为据。”15、2018年5月15日，作为借款人的朱颖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徐芳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以此为据。”16、2018年6月15日，作为借款人的朱颖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徐芳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以此为据。”17、2018年7月15日，作为借款人的朱颖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徐芳现金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以此为据。”18、2018年8月15日，作为借款人的朱颖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徐芳现金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19、2018年9月16日，作为借款人的朱颖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徐芳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20、2018年11月15日，作为借款人的朱颖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徐芳现金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21、2018年11月17日，作为借款人的朱颖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徐芳现金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以此为据。”22、2018年12月17日，作为借款人的朱颖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徐芳现金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23、2019年1月17日，作为借款人的朱颖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徐芳现金人民币陆仟元整（6000），以此为据。”徐芳、朱颖均陈述该张借条于2019年1月17日出具，实际借条金额为20000元，朱颖已分三次还款14000元（3000元、5000元、6000元）后将20000元借条收回，出具了6000元的借条。对上述借条出具的借款数额，徐芳陈述在出具借款时已扣除10%的利息，实际出借给被告384000元。庭审中，朱颖认为上述借条均无借款事实，2016年9月前徐芳、朱颖无经济上往来，只是在2016年9月4日、9月10日、9月15日分三次向徐芳借过现金15万元。2016年9月17日出具的借条是徐芳借15万元给朱颖的好处费，本人已于2017年4月1日左右将15万元借款还给徐芳，并且于2017年5月15日出具借条10000元作为利息，其余借条均为好处费。徐芳提供的工商银行南京珍珠南路支行的明细清单、溧水农商银行永阳支行的明细清单，证明徐芳有取现记录，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2020年3月18日徐芳、朱颖的通话记录，证明徐芳向朱颖催要借款的事实，朱颖对双方通话记录内容无异议，但对借款不予认可。朱颖当庭提交2017年3月28日取款人为程根的现金取款凭证，证明程根为其丈夫，该款取出后已还给徐芳，其余借条均因该借款产生的好处费。徐芳认为朱颖提供的取款凭证与本案无关，朱颖从未向徐芳一次性借过大笔款项。因徐芳对朱颖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朱颖也未提供双方存在15万元借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朱颖提供的该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及责任应提供相应的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徐芳持有朱颖出具的借条原件，并提供了部分取现记录，结合双方对徐芳经济状况的陈述、双方日常以现金支付的习惯，可以认定徐芳、朱颖借款事实成立。徐芳陈述在借款实际履行中，已预先在本金中扣除10%的利息，朱颖出具的借条金额为426000元，但徐芳实际出借的本金数额应为384000元。朱颖辩称所有借条均无借款事实，实际为好处费，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对朱颖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对徐芳主张按10%计算利息请求，因双方在借款时未明确约定利息，一审法院按年利率6%从徐芳起诉之日计算至朱颖还清借款之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朱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徐芳借款本金人民币384000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借款利息（从2020年3月19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徐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30元，由朱颖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一审庭审中，朱颖陈述“2016年7月15日三万元不认可，时间写错了，我们两个从2016年9月才开始有经济往来，2016年9月我向她借过15万元，分三次9月4日、9月10日、9月15日共计借款15万元”，法庭询问其2016年9月1日—9月15日三次借款中实际到手多少钱，朱颖回答“13.5万元”。一审谈话中，朱颖再次陈述“到2016年我才开始向她借钱，之前没有借过”、“大概是2016年9月4日借钱买房子，借了十万元，我打电话给她的，到手只有九万元”，被问到是否只借了十万元，朱颖回答“不止，还有五万元（一个二万元、一个三万元），应该是在9月份之前，不是7月份就是8月份，两笔钱不是同一个月”。法官询问其“第一张条子什么时候打的”，朱颖称，2016年9月之前打过两张，具体日期记不清楚，两张收条收回了，并称9月10日前没有打过条子给徐芳，2016年9月的15万就三张条子，15万元实在2017年3月28日下午四点钟左右在老车站农业银行那里还给徐芳的，电话联系的，在还这个钱之前，15万每个月要付1.5万利息给徐芳，如果不付就会出条子，出具的条子还要计算利息。其还了15万后，徐芳就给了15万的条子给其，具体哪张条子记不清了。打了这么多条子也想过后果，但是为了脸面。2016年9月17日的条子是好处费，其前期借了徐芳5万元没还，想再跟她借钱，她不愿意再借了，也不放心，所以其就另外打了2万元的条子给她说做好处费。再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朱颖称，其一审时记忆错误，不是2016年9月4日、9月10日、9月15日分三次向被上诉人徐芳借过现金15万元，而是2016年4月4日、4月10日、4月15日借的。并在二审期间提交自行制作的借款构成明细表一份，对案涉23张借条的款项构成进行了说明，主张对方主张的金额中，其实际借款本金为3.35万元，利息为39.25万元，合计42.6万元。上述事实，有一审庭审笔录、谈话笔录、二审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上诉人另提交四份判决书，拟证明被上诉人一直从事对外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对此质证认为，四份判决书中仅有一份系与被上诉人有关，是被上诉人在2017年于一审法院诉讼的案件，其他案件当事人不是被上诉人本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判决，本院经查询审判系统后确认，仅有一份判决涉及被上诉人，其余判决中名为“徐芳”的当事人身份信息与被上诉人并不相同，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观点。被上诉人徐芳提交溧水农村商业银行状元坊支行账户交易明细一组，并提交自行制作的借款来源明细一份，以说明其借款来源构成。上诉人朱颖认为银行流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案涉借条并非借款，而是系利息和部分现金构成。本院对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将结合下文予以综合表述。二审期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如应归还，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归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如何计算。本院认为，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徐芳为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已提供了上诉人朱颖出具的借条原件，并对提供了部分取现记录，尽到了初步的举证责任，结合双方对被上诉人经济情况的陈述、被上诉人账户流水的往来情况、双方日常以现金交付的习惯，一审认定双方借贷事实成立、被上诉人的实际出借数额应为384000元依据充分，并无不当。上诉人朱颖一审时主张案涉23张借条均无借款事实，其只是曾向被上诉人借过现金15万元，且已实际还清，但二审时又改称23张借条中，后续存在部分借款，实际借款本金为3.35万元，利息为39.25万元，对实际借款金额前后陈述不一，且在一、二审期间关于双方借款发生的时间、借条形成的原因的陈述均前后矛盾，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同时，其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存在借款15万元的事实，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7年3月28日程根账户取款的15万元现金已向朱颖实际交付作为还款，且在程根账户仍有余额的情况下，其称仅向徐芳归还本金，不急于归还利息，放任继续以利息产生利息，并在其后多次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的陈述明显与常理相悖。综上，上诉人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因双方借款时未明确约定利息，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综上所述，朱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60元，由上诉人朱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许云苏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