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2民终8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长梅，女，1972年12月27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新疆石河子市红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峰，男，1980年8月17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巧，新疆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长梅因与被上诉人卢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沙湾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新4223民初2488号民事判决，卢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20）新42民终296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沙湾县人民法院重审。沙湾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作出（2020）新4223民初961号民事判决，黄长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长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被上诉人卢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长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没有完成举证义务，本案债务不成立，上诉人没有认可举债事实。本案债务属于非法之债，依法不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民间借贷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事实不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主张权利，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被上诉人称2015年3月25日，上诉人丈夫赵吉虎不知何故与被上诉人达成口头借款合同，向被上诉人借款80000元。2017年7月17日，上诉人丈夫赵吉虎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一张，写明：今借到卢峰现金136500元，用于农业种植经营。对于以上两个借款事实上诉人均不知晓，借款也不是上诉人与案外人赵吉虎的共同意思表示，事后被上诉人也没有向上诉人要求追认。更何况借款发生时，上诉人与案外人赵吉虎都没有农业种植的土地，也没有农业种植经营的行为，也就不存在借款用于农业种植经营的事实。案外人赵吉虎的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也没有用于家庭经营，就是用于家庭生活也没有如此高的家庭生活费用，借款时也没有买房。案外人赵吉虎去世后，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明确表示愿意承担案外人赵吉虎借款的清偿义务。根据以上事实，赵吉虎生前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涉案借款是赵吉虎个人债务，与上诉人没有关系。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归还赵吉虎个人借款，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本案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判决上诉人承担借款归还义务，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相抵触。因此原审法院判决适用与新的司法解释相抵触的旧的司法解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卢峰辩称，本案借款不是非法债务，且一审认定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借条、银行转账明细单、录音证据，以证实被上诉人的主张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与赵吉虎于2015年3月23日发生借款合同关系，并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5‰，被上诉人实际转账8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并且上诉人在录音证据中明确陈述愿意还钱，因此上诉人有追认该借款的意思表示。在本案原一审庭审及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亦认可该录音证据，且二审法院询问上诉人为什么答应还钱时，上诉人陈述是因为卢峰父母多次要钱，在尊重老人的情况下其表示愿意还钱。上诉人的陈述都记录在案，签字为证，可见上诉人追认该债务是其自愿的意思表达。同时，一审法院认定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资金周转未超出家庭生活需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一条的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名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以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有理有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卢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80000元及利息101333元（80000元×20‰÷30×1900天）=101333元，计算至2020年6月10日。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赵吉虎因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其二人达成借贷合意，约定借贷金额为80000元，借贷利率为月利率25‰，借款期限为两年。2015年3月22日，原告通过其实名办理的银行卡6210088300000237向案外人赵吉虎实名办理的银行卡号×××转账50000元。2015年3月23日，原告通过同一路径向赵吉虎转账30000元。还款期限届满，赵吉虎无力偿还。2017年7月17日，赵吉虎向原告出具《借条》壹张，其上载明，今借到卢峰现金13.65万元，用于农业种植经营（大写：人民币壹拾叁万陆仟伍佰元整），月利息25‰，该借款于年月日至年月日前偿还，逾期不还，借款人自愿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月息‰）以及实现债权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以及律师代理费等。赵吉虎在借条上签字捺印，且注明身份证号为×××。案外人赵吉虎系被告的丈夫，其于2018年5月8日去世，生前于沙湾县乌兰乌苏镇政府所在地经营电焊铺，其类型为个体经营，主要焊接制作农用车拖斗等。一审认为，原告诉称案外人赵吉虎于2015年3月向其借款80000元，其提交银行卡流水明细清单、借条等书证予以证实。据其所述，其二人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5‰，以借款本金80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5年3月至2017年7月共计产生利息56000元左右，而赵吉虎于2017年7月17日向原告出具借款13.65万元的借条壹张，故原告所述其与赵吉虎之间于2015年3月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涉及的借款金额、利率约定等借贷事实应予认定属实。原告主张借款人赵吉虎因病去世，涉案借款系被告与赵吉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款项，其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被告偿还。被告辩称其不知道赵吉虎借款之事，不认可原告的主张。被告于庭审中陈述赵吉虎经营一电焊铺，焊接制作拉棉花的车斗，其本人在私企打工，主要收取暖气费、物业费等，拿提成，收入不固定，大概年收入3万元左右，居住于××县，于2009年夫妻共同购买的商品房，总价款13万余元，其二人育有一子。被告的月收入较低，基本用于维持家庭日常生活开支，而赵吉虎经营电焊铺，焊接制作拉棉花的车斗，其对外借款用于经营资金周转尚属情理之中，且借款金额亦属合理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被告未提交任何证据，仅辩称其不知道原告与赵吉虎之间存在借款之事。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应当推定得出赵吉虎生前经营的电焊铺收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支出。虽然被告未于借条上签字确认，但被告之丈夫即赵吉虎以个人名义向原告所借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依法认定涉案借款系被告与赵吉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之夫妻共同债务。无论被告是否知晓赵吉虎向原告借款，均不能否认其应予承担的共同还款义务。因赵吉虎因病去世，原告主张由被告偿还借款本金80000元，有事实依据且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与赵吉虎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5‰，其约定利率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限制性规定。原告主张按照月利率20‰标准计算，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自2015年3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利息即80000元×20‰×63个月=100800元。原告主张律师费1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虽然原告与赵吉虎既约定借款利率，又约定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但其一并主张不得超过年利率24％，而原告于本案中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主张利息，故对其又主张律师费，因于法不符，依法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黄长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卢峰给付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100800元。二、驳回原告卢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黄长梅提供证据：证人王永发出庭作证，用于证明本案的借款赵吉虎用于赌博，是非法债务。 被上诉人卢峰质证称，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人证言，现二审提交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历经原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共三次诉讼，上诉人均未提供证人证言，现为恶意逃避责任，串通证人，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证人与上诉人存在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当采信。证人并不清楚被上诉人与赵吉虎之间的借款事实，只是对借东湾人的钱有印象，且证人对涉案借款时间并不明确，亦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涉案借款系非法借款。证人所述赌博的事件与本案借款没有任何关联性。 本院认证如下：证人与赵吉虎之间系店铺邻居，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且其陈述本案借款赵吉虎用来赌博的事实也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故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借款是否属于非法债务？2.上诉人黄长梅应否向被上诉人卢峰偿还借款80000元及利息100800元？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诉称赵吉虎于2015年3月向其借款80000元，其提供了银行卡流水明细清单、借条等书证足以证实。卢峰与赵吉虎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25‰，以借款本金80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5年3月至2017年7月共计产生利息56000元左右，赵吉虎于2017年7月17日向卢峰出具借款13.65万元的借条，故一审认定卢峰主张与赵吉虎之间于2015年3月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涉及的借款金额、利率约定等借贷事实属实并无不当。黄长梅在两次一审和第一次二审庭审中均未对该借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现上诉又称不确定借条中的签字是否是赵吉虎所签，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黄长梅此次二审又主张赵吉虎所借款项用于赌博，本案借款为非法债务，但仅提供了证人王永发出庭作证，但因证人与赵吉虎之间系店铺邻居，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且其陈述本案借款赵吉虎用来赌博的事实也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故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对上诉人黄长梅主张本案借款为非法债务，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涉案借款发生于上诉人黄长梅与赵吉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事实存在。黄长梅称涉案借款系赵吉虎个人的非法债务，但没有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黄长梅辩解不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是其不知道赵吉虎借款之事，该理由不能成为不认可涉案借款系其与赵吉虎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赵吉虎经营电焊铺，焊接制作拉棉花的车斗，其对外借款用于经营资金周转属情理之中，且本案借款金额亦属合理范围。结合被上诉人卢峰提供的其父亲与上诉人黄长梅之间的录音中黄长梅陈述“我想的利息么咱们后面再说，尽量先把本金还上。”及第一次二审庭审中，法庭询问上诉人黄长梅：“卢峰提供的录音中你是否说先还本金再还利息？”上诉人黄长梅回答：“我说过，是出于对卢峰父母的尊重才说的，因为卢峰父亲经常来要钱。”的事实，一审认定黄长梅虽然未在涉案借条上签字确认，但赵吉虎以个人名义向卢峰所借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涉案借款系上诉人黄长梅与赵吉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黄长梅主张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亦不予支持。故上诉人黄长梅应当向被上诉人卢峰偿还借款80000元及利息100800元。 综上所述，黄长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16元，由上诉人黄长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武红岩 审判员 滕媛媛 审判员 潘 宏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玛迪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