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天洪益华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马坡镇前八段村。法定代表人：张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乃红，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桓轶，江苏尊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金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马坡分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马坡镇前八段村玻璃工业园。负责人：曹培正，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成民，江苏圣典(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双，江苏圣典(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天洪益华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金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马坡分公司(以下简称金捷分公司)供用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洪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捷分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金捷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证据和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成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该发票被上诉人并未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也从未接受和使用该增值税发票。增值税发票的开具，完全是被上诉人的单方行为。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所谓的“合同差价款”显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该补交合同差价款错误。(一)一审中，被上诉人的诉求是建立在铜山区物价局文件内容基础之上的，与双方之间的合同无关。一审中，被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及庭审中陈述的非常明确，即：被上诉人系依据2018年12月27日徐州市铜山区物价局下发的《关于调整铜山区非居民用管道天然销售价格并实行季节性价格的通知》(铜价管【2018】63号)文件内容，以此要求上诉人按文件规定，补交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27日用气差价。据此，至少可以确认两个事实：1、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气款是因为在2018年12月27日，铜山区物价局的作出了上述文件。2、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的是差价，其计算诉请所依据的是物价部门限价的上限，即在3.27元的基础上再上涨0.4元，按照3.67元计算，并扣除双方约定并执行的3.4元所产生的。因此，该差价的来源和依据并非合同约定、亦非双方商定的结果，而是被上诉人依据上述铜山区物价局文件的规定单方主张和计算所得。显然，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请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与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以及约定的价格无关。(二)一审判决所依据的理由错误，且自相矛盾。1、如上所述，基于被上诉人提出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本案诉争的焦点不是对合同具体条款或者用词的理解问题，而是被上诉人是否有权依据物价部门的文件单方要求上诉人按照该文件规定限价的上限补交气费。但一审判决的裁判思路和方向，显然是与之相背离。2、一审判决对合同中约定的“执行非居民用气政府限价”的阐述和认定，显然是在肆意曲解双方合同约定，其表述的内容并非合同当事人的合意。首先，被上诉人认为合同中约定的“执行非居民用气政府限价”，并不是说被上诉人认为政府限价就是一个固定的、具体的价格，而是认为执行政府限价，就应当按照上述物价部门规定限价的上限，即3.67元来予以确认和执行。其次，上诉人认为合同中约定的“执行非居民用气政府限价”，应当结合其他合同内容，并综合考量双方履行合同的行为来予以认定：①涉案的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8年5月9日，因此，在合同的5.1款中，明确约定了夏季(4月1日一10月31日)的价格为3.15元/Nm3，并约定冬季(11月1日至次年的3月31日)的价格，执行非居民用气政府限价。②按照双方合同5.1款约定，原则上每年只能调价一次，且必须以协商的方式。5.1款约定说明了三个问题：一是考虑到季节更替的原因，所以才允许调价；二是考虑到每年只分夏、冬两季价格，所以原则上只能调整一次，禁止合同双方肆意更改合同价格；三是考虑到涉案的合同是平等主体之前签订的民事合同，故，每年一次的调价，只能以协商的方式进行。显然，双方之间签订的涉案合同，并未赋予被上诉人直接依据物价部门文件，并直接执行文件规定价格上限的权利。③2018年12月27日徐州市铜山区物价局下发了《关于调整铜山区非居民用管道天然销售价格并实行季节性价格的通知》(铜价管【2018】63号)文件，并未规定冬季气价为一个固定价格，而是限定了一个价格区间，即冬季价格应该在3.27元至3.67元之间。④本案中，在所涉的2018年度，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已经以协商的方式，将夏季价格，提前调整为冬季价格，即将单价由3.15元调整为3.40元，并一直执行至2018年12月27日。在此，必须说明的两点是：一是被上诉人是专业的供气公司，无论是基于其经营优势，还是基于合同约定，其都应明知每年只能基于季节更换而调整一次供气价格，且对价格的趋向，被上诉人结合往年价格是可以做出预判的；二是即便是3.4元的单价，也在2018年12月27日徐州市铜山区物价局下发了《关于调整铜山区非居民用管道天然销售价格并实行季节性价格的通知》(铜价管【2018】63号)文件所规定的冬季限价范围之内，并未超出限价范围。综合以上几点，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合同约定的“执行非居民用气政府限价”应理解为在政府规定的冬季限价幅度范围内，每年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协商确定一个冬季执行价格。第三，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冬季“执行非居民用气政府限价”是一个具体价格，显然并非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的意思表示，而是一审判决曲解合同内容所致。一审判决的这一表述并未解释和阐明以下几个问题：①如若冬季的价格为具体价格，那么，该具体价格在涉案合同哪里有约定?确定具体价格数字的方式和依据又是什么?②如若不需要另行协商确定冬季价格，在夏季价格已经确定的情形下，那么每年调整一次价格又是为何?③如若冬季价格是一个具体价格的话，那为何一定是3.67元，而不是3.40元、3.50元、亦或3.60元?④如若一定要确定一个所谓的“基准价格(含税)”时，为何一定是3.27元，而不是合同约定的夏季价格3.15元?因此，在被上诉人诉请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均非常明晰的情形下，一审判决曲解涉案合同，表述出一个合同当事人双方在一审中均未认可、也背离客观情况的所谓的“事实”，即“政府限价”就是一个固定的、具体的价格，显属错误。3、一审判决对于合同中约定的“先款后气”的认定也属肆意曲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合同履行方式，是错误的。首先，涉案合同对结算模式的约定是明确的，即“先款后气”。其次，在涉案合同实际履行中，也从未出现过上诉人交付的气款已经用尽，而被上诉人继续供气的情形。第三，涉案合同约定的“预付气款”，指的是先支付气款，后用气。IC卡充值，只是表述先付气款的执行方式。在5.2款中，所有的内容均未表述和确认双方之间要在用气后，重新核定用气价格，并计算价款。第四，被上诉人主张的“差价款”依据的是“铜价管【2018】63号文件”，而非合同约定。该文件是否对本案有约束力，均不能更改和否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涉案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模式。4、一审判决对“铜价管【2018】63号文件”的阐述、认定和适用，是自相矛盾的。首先，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两次阐述被上诉人所依据的“铜价管【2018】63号文件”不应成为确定双方涉案供气价格的依据。其次，一审判决在计算和确定所谓的冬季供气“具体价格”时，却又完全依据“铜价管【2018】63号文件”的内容，确认了所谓的“基准价格(含税)”为3.27元，并按照文件规定的上涨的上限0.4元计算出所谓的固定的、具体的“非居民用气政府限价”。显然，一审判决在对“铜价管【2018】63号文件”的阐述、认定和适用上是自相矛盾的，其所做的论证也缺乏逻辑基础。(三)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作为计算所谓的“合同差价款”的依据，显属错误。如上所述，被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不应成为认定本案事实和裁决的依据。三、上诉人已经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作为垄断企业，肆意依据物价部门的文件向上诉人主张合同差价款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是对垄断企业肆意利用其垄断地位，超出合同约定谋求不当利益的变相保护和支持。(一)依据合同5.2款的约定，涉案的合同履行是采取“先款后气”的方式。在合同履行中，上诉人严格按照该交易和结算模式，支付了自己依据双方合意确定的合同单价，所应当承担的全部气费，不存在、也不可能存在拖欠被上诉人气费的情形。(二)被上诉人作为垄断企业，肆意依据物价部门的文件向上诉人主张合同差价款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政府对天然气进行限价，正是基于被上诉人系垄断企业，为防止其利用垄断地位肆意调价，为了市场稳定和公平而制定的，这是政府限价的目的和意义。本案中，被上诉人却在涉案合同约定了调价方式并已经在当年调价，且调价后的价格亦在冬季限价范围内的情形下，肆意曲解政府文件的精神，单方要求上诉人按照限价上限，补交所谓合同差价的行为没有合同依据，亦没有法律依据。故，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是对垄断企业肆意利用其垄断地位，超出合同约定谋求不当利益的变相保护和支持。被上诉人所经营的地域内，存在大量用气的企业，如上诉人的此种方式得到司法确认，将导致诸多企业额外增加极大的生产成本。这一结果必将导致市场不稳定，亦显失公平正义。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裁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金捷分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证据和事实正确，并不存在错误。上诉人诉称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定案依据认定合同差价款，但一审判决书中明确阐述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为供用气合同、《关于调整铜山区非居民用管道天然销售价格并实行季节性价格的通知》(铜价管【2018】63号)文件、CPU卡充值单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且判决书第六页明确阐述，计算本合同差价款的方式为双方均无异议的CPU卡充值单据所显示的充气总气量1029412立方米，乘以气款差价0.27元每立方米，得到的合同价款277941.24元。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证据和事实存在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补交合同差价并不存在错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对供用气合同5.1条款的理解，即合同中约定的执行非居民用气政府限价是否指政府限价的最高价格？首先合同对于价款约定为夏季4月1日至10月31日，价格执行优惠价格3.15元每立方米，冬季11月1日至次年3月31日价格执行非居民用气政府限价，合同有效期内考虑双方利益，原则上每年对天然气单价协商一次，如上游供气价格上下浮动较大时，双方可以协商签订价格补充协议对供期、单价进行调整。被上诉人作为供气方与用气单位签订合同时所约定的夏季优惠价格是通过具体协商所确定的，出于用气量大、优惠大、友好协商、吸收新客户等多种因素考虑。与不同单位签订的夏季优惠价格是不同的，有3.0元每立方米，3.15元每立方米等。众所周知，冬季用气价格必然要高于下级价格，被上诉人作为马坡当地为一家具有资质的天然气供气单位，因其上游供气单位价格不受政府限价管控，仅因靠市场调解，故冬季价格涨幅较高，被上诉人出于成本考虑，本应当大幅度提高冬季价款，但由于工业用气属于政府调价范畴，价款不能超过政府限价。但被上诉人即便按照政府限价的最高价，执行也会存在亏损，故被上诉人为最大限度维护自身利益，在与用气单位签订供用气合同时约定冬季执行非居民用气政府限价。该条款的含义为在符合政府限价的范围内的最高价格。仅从合同文本角度理解，双方约定的应是一个可以执行的具体价格，如果按照上诉人所说，约定为一个价格区间，则作为合同重要条款的价格条款便不具有可执行性，合同对该条款的约定也就没有实际意义。且合同签订时，双方当事人对冬季价款执行最高限价是认可的。若按照上诉人所说，双方应在政府指导价出台后，通过协商方式再来确定执行具体价格的话，则合同文本表述便不会为本合同中的合同条款，即没有必要明确约定冬季执行政府限价。3、被上诉人与其他用气单位均是按照本含义执行的，在政府指导文件出台后，其他用气单位按照按约补交了气款差价，因此涉案合同5.1条款系属于明确约定执行价格的条款。退一步讲，即便合同签订后，双方对合同价格价款的约定存在争议，属于合同约定不明的情况，那么根据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合同价款的执行应当按照交易习惯来确定。一审中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同时期与其他用气单位签订的供气合同，以及其他单位补交气款差价的证据，可以推定被上诉人作为本地区具有合法供气资质的单位，按照本合同执行的冬季价款均为政府指导价的最高价。该交易习惯在本行业被普遍采用，且未违反公序良俗，上诉人亦应当遵循。4、一审法院对“铜价管【2018】63号文件”的阐述、认定和适用并不存在矛盾。一审判决中明确阐述，该通知具有单方意志性，燃气管公司的冬季实际销售价格应根据民事法律关系确定，不属于该通知的调整范围，本案亦未依据该通知来认定上诉人应补交气款差价，而是因为双方当事人在合同5.1条款中明确约定，冬季执行政府限价，该文件只是用来确定合同履行期内政府限价这一价格的具体数额而已。至于上诉人所述价款适用期，适用期限及溯及力问题。首先双方明确约定冬季执行价款的时间为每年的11月1日至次年3月31日。其次，物价局文件上已明确了通知的执行日期为10月1日起，故上诉人要求自11月1日起补交气款差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金捷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洪公司支付金捷分公司拖欠气款共计285852.20元；2.判令天洪公司支付金捷分公司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利息以285852.20为本金，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诉讼费天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9日，金捷分公司与天洪公司签订供用气合同1份，约定，由金捷分公司按照夏季（4月1日-10月31日）价格3.15元/立方米，冬季（11月1日-次年3月31日）价格执行政府非居民用气政府限价向天洪公司供气。合同同时约定了供期标准及供气款结算方式、违约责任。2018年12月27日，徐州市铜山区物价局下发了《关于调整铜山区非居民用管道天然气销售价格并实行季节性价格的通知》，该通知对铜山区非居民用管道天然气价格调整为夏季（4月1日-10月31日）价格3.27元/立方米，冬季（11月1日-次年3月31日）价格3.67元/立方米，执行时间为2018年11月1日起（均指用气时间）。金捷分公司收到上述通知后及时向天洪公司告知，要求天洪公司补交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27日差价，计285852.20元。天洪公司收到通知后拒不补交差价。经协商无果，为维护金捷分公司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9日，金捷分公司与天洪公司签订供用气合同1份，约定，用气人（甲方）天洪公司，供气人（乙方）金捷分公司，用气地址天洪公司，用气种类天然气；（价款及支付，5.1价款）合同价款按照LNG气化后的标准立方米进行计量，气价分冬夏两个价格，夏季（4月1日-10月31日）价格执行优惠价格3.15元/立方米，冬季（11月1日-次年3月31日）价格执行政府非居民用气政府限价；合同有效期内，考虑双方利益，原则上每年对天然气单价协商一下，如上游供气价格上下浮动较大时，双方可以协商签订价格补充协议对供气单价进行调整；（5.2结算）结算采取“先款后气”的结算模式，合同签订生效日用气方支付给供气方7日预付气款，以后每月用气费用按照上一个周实际用气费用进行IC卡预充值，供气方收到款项后开始供应天然气，双方约定每月25日对上月25日-本月24日的用气情况进行对账，供气方为用气方开具增值税发票；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5月7日至2019年5月6日等等。合同签订后，金捷分公司向天洪公司供应天然气。2018年12月27日，徐州市铜山区物价局印发《关于调整铜山区非居民用管道天然气销售价格并实行季节性价格的通知》。该通知载明，非居民用管道天然气销售基准价格（含税）由现行每立方米3.40元调整为3.27元，下浮不限；每年11月1日至次年3月底，5个月对铜山区非居民用管道天然气实行季节性价格，具体为，在正常销售价格基础上最高上浮0.40元/立方米，冬季期结束后，销售价格由上浮价格恢复到正常价格；以上价格调整自2018年11月1日起执行（均指用气时间）等等。一审法院另查明，诉讼中，金捷分公司出示的天洪公司人员签字确认的CPU卡充值单据33份显示，天洪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26日按基本气价每立方米3.40元充值气量为29412立方米的有25次，充值气量为29411立方米的有7次，充值气量为58823立方米的有1次，合计充气总量为1000000立方米。天洪公司出示的金捷分公司人员签字确认的除上述之外的CPU卡充值单据1份，该CPU卡充值单据显示2018年12月10日天洪公司按基本气价每立方米3.40元充值气量为29412立方米。诉讼中，金捷分公司申请变更利息部分的期限计算的诉讼请求，变更后计算期限为自2018年12月27日起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调整铜山区非居民用管道天然气销售价格并实行季节性价格的通知》是徐州市铜山区物价局对包括金捷分公司在内的燃气公司销售天然气的事项作出的调整铜山区非居民用管道天然气销售价格并实行季节性价格的决定，具有单方意志性。上述通知要求燃气公司冬季期销售价格在正常销售价格基础上最高上浮0.40元/立方米。至于燃气公司冬季期实际销售价格是否上浮以及上浮幅度是否达到最高上浮的0.40元/立方米，则由燃气公司根据民事合同等民事法律关系确定，不属于该通知的调整范围。2.供用气合同是金捷分公司、天洪公司作为平等主体自愿达成的在双方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体现的是金捷分公司与天洪公司的意志，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3.金捷分公司、天洪公司于供用气合同约定冬季价格执行政府非居民用气政府限价，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该约定的理解有争议，金捷分公司认为应理解为冬季价格执行政府非居民用气政府限价，天洪公司则认为政府限价只是确定了一个幅度，由双方在政府限价幅度内另行协商确定合同价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从合同5.1条款内容分析，金捷分公司、天洪公司明确约定气价分冬夏季两个价格，显然该条款约定的气价应当理解为的具体价格，且冬季价格用语本身限定了该用语此后所要表达的内容为具体的价格，而非具有一定幅度的价格区间。另外，从该条款对夏季价格的约定、每年对天然气单价协商的机制及价格补充协议对供气单价进行调整的机制的约定来看，也可以得出合同约定气价的是一个具体价格，不存在约定一定幅度的价格区间而双方另行协商确定合同价格的内容。金捷分公司、天洪公司于供用气合同约定冬季价格执行政府非居民用气政府限价，该表述并非《关于调整铜山区非居民用管道天然气销售价格并实行季节性价格的通知》上的用语，不宜根据上述文件将双方上述约定理解为执行上述文件载明的“在正常销售价格基础上最高上浮0.40元/立方米”。4.从金捷分公司、天洪公司于供用气合同约定冬季价格执行政府非居民用气政府限价的用语来看，表达的是冬季价格执行政府非居民用气政府调整的价格，而行政行为调整的价格则指在正常销售价格基础上上浮超过0.40元/立方米的价格，显然双方于合同中这样约定的目的是强调冬季价格要求接受政府的调整（限制），其价格是去除在正常销售价格基础上上浮超过0.40元/立方米的部分。根据以上分析，双方于合同中约定的冬季价格应当理解为在正常销售价格基础上最高上浮0.40元/立方米的具体数额。5.金捷分公司、天洪公司约定冬季价格执行政府非居民用气政府限价，执行的是政府价格主管部门按照定价权限和范围规定基准价及其浮动幅度指导经营者制定的价格，该价格属于政府指导价的范畴。在金捷分公司、天洪公司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内政府进行价格调整，计价时应当按照交付时的价格计价。交付时的价格是在非居民用管道天然气销售基准价格（含税）由现行每立方米3.27元基础上上浮0.40元/立方米，即3.67元。6.合同5.2条款约定的“先款后气”的结算模式，是指该条款所表述的“预付气款”“IC预充值”等内容，而非指天洪公司抗辩所称的金捷分公司按照充值额向天洪公司供气等意思，因此，该院对天洪公司关于金捷分公司按照充值额向天洪公司供气，不存在天洪公司拖欠气款的事实的抗辩不予采信。7.天洪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26日按基本气价每立方米3.40元使用金捷分公司天然气，天洪公司未按交付时的合同约定价格每立方米3.67元支付金捷分公司价款，负有支付未付的合同价款的义务。因此，天洪公司应当支付金捷分公司尚未支付的合同差价款。综上，金捷分公司与天洪公司达成的供用气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金捷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天洪公司天然气的义务，天洪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金捷分公司尚欠天然气款的义务。金捷分公司、天洪公司均无异议的CPU卡充值单据显示，天洪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26日按基本气价每立方米3.40元充值气量为充气总量为1000000+29412=1029412立方米。按照合同约定，上述天然气价格应按交付时的天然气价格每立方米3.67元计算，天洪公司尚应付金捷分公司合同差价款的数额为277941.24元。天洪公司逾期支付，应自逾期之日2018年12月27日起支付逾期利息。诉讼中，金捷分公司申请变更利息部分的期限计算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金捷分公司出示的CPU卡充值单据、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国农业银行江苏分行电子回单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天洪公司欠付金捷分公司合同差价款285852.20元的主张，对上述合同差价款277941.24元之外的部分该院不予采信。因此，该院对金捷分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徐州天洪益华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金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马坡分公司277941.2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277941.24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江苏金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马坡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90元，由江苏金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马坡分公司负担150元，徐州天洪益华玻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44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金捷分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关于调整天然气供气价格函》，载明：根据双方前期签署的天然气供用气合同…根据双方友好协商结果和政府物价部门定价机制，金捷分公司自2018年8月14日8时起，将对天洪公司的天然气供用价格调整为3.4元每立方米…。2018年8月14日天洪公司在该函尾部签字、盖章。本院认为：金捷分公司主张天洪公司应按照3.67元每立方米的价格计算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27日期间的用气价格，并补缴差价，天洪公司不予认可，金捷分公司应对其诉讼主张承担举证责任。2018年12月27日，徐州市铜山区物价局印发的《关于调整铜山区非居民用管道天然气销售价格并实行季节性价格的通知》虽然规定“每年11月1日至次年3月底，5个月对铜山区非居民用管道天然气实行季节性价格，具体为，在正常销售价格基础上最高上浮0.40元/立方米”，但该规定仅规定了最高上浮的上限，并未规定冬季天然气价格必须上浮0.40元/立方米。如何确定冬季天然气价格仍应根据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约定进行确定。金捷分公司与天洪公司签订的涉案供用气合同约定“气价分冬夏两个价格，夏季（4月1日-10月31日）价格执行优惠价格3.15元/立方米，冬季（11月1日-次年3月31日）价格执行政府非居民用气政府限价；合同有效期内，考虑双方利益，原则上每年对天然气单价协商一次，如上游供气价格上下浮动较大时，双方可以协商签订价格补充协议对供气单价进行调整。”根据上述约定，合同签订时双方仅约定了夏季价格执行优惠价格3.15元每立方米。关于冬季价格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具体价格，仅约定执行政府限价，而政府限价明显是限制最高涨价幅度，而非确定具体价格。涉案合同同时约定，合同期内原则上每年对天然气单价协商一次，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的方式对供气单价进行调整。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亦于2018年8月13日签订关于调整天然气价格函，将原执行的夏季价格优惠价格3.15元每立方米调整为3.4元每立方米。故根据合同约定，如金捷分公司主张变更执行的天然气价格，应在政府限价范围内，通过与天洪公司协商的方式确定具体的价格，而非依据政府限价的上限，由金捷分公司单方确定具体天然气价格。在金捷分公司未能提及其他证据证明天洪公司同意冬季天然气价格再次上涨0.27元每立方米的情况下，金捷分公司要求天洪公司补缴0.27元每立方米的天然气价差，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8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江苏金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马坡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90元，由江苏金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马坡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69元，由江苏金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马坡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演亮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单德水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蒋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