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7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顺达智能自动化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73439845XM，住所地江苏省无锡惠山经济开发区阳山配套区陆中南路108—**。法定代表人：高建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雯，上海方本（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悍威汽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2MA1MG72Q0M，住所地江苏省泰州海陵工业园区梅兰东路**。法定代表人：黄国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一飞，江苏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震，江苏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特思克汽车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555954895Y，，住所地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郭守敬路****22301—**法定代表人：雷海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自，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秋，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无锡顺达智能自动化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悍威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悍威公司）、上海特思克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思克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总装生产线二合同剩余30%价款的付款条件已成就。悍威公司于2018年9月对总装生产线二进行了有条件验收，验收报告载明二线已达验收标准，相应问题已于现场进行整改，但悍威公司迟迟不愿再次组织验收，现悍威公司不再经营，特思克公司也基本停业，悍威公司拒绝使用该生产线，现场已无人对接，悍威公司阻却付款条件成就，应视为条件已成就。悍威公司与特思克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其并不知情，与其无关。2.升降平台已经交付，悍威公司拒绝验收，拖延付款，应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3.案涉吊具系用于总装生产线一，一审中三方一致确认总装生产线一已验收合格，悍威公司应支付吊具款项。4.其与特思克公司协议约定，从悍威公司收到债权之后才能免除特思克公司的责任，并未约定实现债权必须通过法院执行，一审判决认定其必须待悍威公司执行终结之后才能向特思克公司主张，系认定事实错误。5.其与特思克公司协议约定，由特思克公司承担催收过程中的合理费用，律师费属于合理费用，应予支持。悍威公司二审未到庭，提供书面意见辩称，1.债权转让后，债务人对原债权人的抗辩能用以对抗新的债权人，其与特思克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补充协议明确总装生产线二为有条件验收，并支付有条件验收款，现总装生产线二还未完工，其有条件拒付剩余价款。2.升降平台及吊具合同系后期补充合同，不属于总装生产线一或总装生产线二，合同明确约定验收合格后付款，其并未阻却付款条件成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充分，应予维持。特思克公司辩称，1.特思克公司目前正常经营。2.顺达公司知晓其与悍威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3.其与顺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其即已免责。4.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特思克公司承担催收过程中的合理费用，指的是有充分证据证明达到催收条件且已经胜诉的合理催收，且协议约定败诉方承担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用等合理费用，故律师费应由顺达公司自行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充分，应予维持。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悍威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386.52万元；特思克公司在悍威公司欠付范围内对悍威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特思克公司支付律师费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1日，悍威公司与特思克公司签订了总装生产线一机械化设备施工合同书，将悍威公司总装生产线一项目委托特思克公司制作安装，合同总价款399万元，悍威公司支付特思克公司269.4万元，尚余129.6万元未支付并约定在验收通过后一周支付至总合同价款的90%，质保期1年10%价款在质保期满后一周支付。2016年7月4日，特思克公司与顺达公司签订了江苏悍威总装生产线设计、制作、安装调试合同，将悍威公司总装生产线一项目交由顺达公司制作安装，合同总价款375万元，特思克公司支付顺达公司245万元，尚余130万元未支付。2017年4月15日，悍威公司总装生产线一项目通过验收。2016年8月，悍威公司与特思克公司签订了总装生产线二、三机械化设备施工合同书，约定将悍威公司总装生产线二、三项目交由特思克公司制作安装，合同总价款519万元。后因三线项目终止，悍威公司与特思克公司将上述合同变更为总装生产线二项目，合同价款360万元，悍威公司支付特思克公司120.7万元。2016年10月24日，特思克公司与顺达公司签订江苏悍威总装生产线二项目设计、制作、安装调试合同，合同总价款360万元，特思克公司支付顺达公司120.7万元。2018年9月28日，悍威公司与特思克公司对总装生产线二项目进行有条件验收，验收报告指出问题点链轮拨齿声音大、有吊具上线链条推杆推不到吊具（滑脱）现象，西北角下坡有停滞现象（吊具），验收结论认为达到验收标准，验收通过。悍威公司总经理缪纯在验收报告上备注：“同意悍威设备意见，带条件验收，存在如上问题请尽快制定整改意见该验收单随补充协议签署生效”。2018年11月14日，悍威公司与特思克公司签订了总装生产线二、三机械化设备施工合同书补充协议，约定总装生产线二项目有条件验收，悍威公司在有条件验收完成后支付至70%的验收款项，总计252万元，已支付120.7万元，未做的吊具按20万元扣除，剩余应付111.3万元。在二线按原合同完成后规定工作量，即安装45个悍威公司认可的吊具、总体调试合格、完成终验收手续并确定新的质保节点前提下，悍威公司开始支付验收合格后的72万元及吊具款20万元；自终验收合格之日起计1年质保期到期时，悍威公司应支付36万元。同日，悍威公司向特思克公司出具了总装生产线一还款计划书，确认总装生产线一欠款至2019年7月30日前支付完毕。总装生产线二还款计划书确认截止2018年12月30日，悍威公司欠特思克公司总装生产线二款项111.3万元，至2019年10月30日前付清。悍威公司与特思克公司还签订了合装线升降平台合同、吊具合同，合同价款7万元与0.62万元，约定结算方式为验收后一次性付款。特思克公司与顺达公司未提供验收证明。2019年10月，特思克公司与顺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特思克公司将总装生产线一、二合同，合装线升降平台合同，吊具合同针对悍威公司合计386.52万元债权转让给顺达公司并通知了悍威公司。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顺达公司从悍威公司收取到债权后，特思克公司对顺达公司的相应付款责任得以免除。如顺达公司未能收取到悍威公司债权时，特思克公司仍应承担对顺达公司的付款责任。顺达公司受让上述债权后，自行向悍威公司催收，催收过程中，特思克公司承担不超过30万元合理费用”。一审另查明，顺达公司与上海方本（无锡）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方本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委托方本所代理本案诉讼，约定前期律师费3万元。但顺达公司未提供律师费支付依据。一审法院认为，特思克公司将其对悍威公司的债权转让给顺达公司，债务人悍威公司对特思克公司的抗辩可以向顺达公司主张。悍威公司主张总装生产线二合同中未达70%付款条件，但悍威公司验收报告中结论为有条件验收合格，且悍威公司已经出具了还款协议给特思克公司，认可欠特思克公司111.3万元，且已到期。故悍威公司主张未达70%付款条件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总装生产线二合同剩余30%款项未经过最终调试未满足付款条件，顺达公司要求悍威公司付款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悍威公司主张合装线升降平台合同、吊具合同未经过验收不具备付款条件。顺达公司及特思克公司并未提供上述合同验收合格证明，故悍威公司主张有事实依据，予以采信。总装生产线一经过验收，悍威公司未付部分129.6万债权已到期。综上，特思克公司享有悍威公司到期债权129.6万＋111.3万=240.9万元，特思克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顺达公司合法有效，悍威公司应当支付顺达公司240.9万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按照顺达公司主张，其要实际收到悍威公司支付款项才免除特思克公司的付款义务，换言之，特思克公司的付款义务范围应当在悍威公司执行终结后才能确定，顺达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特思克公司承担付款义务，该请求至今无法确定数额，顺达公司可以在悍威公司执行终结后另行主张权利，对此不予支持。债权转让协议中并未明确由特思克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故顺达公司要求特思克公司承担律师费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悍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顺达公司240.9万元；二、驳回顺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2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3200元，由悍威公司负担22550元，由顺达公司负担20650元。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顺达公司与方本所签订的一审代理合同为风险代理，约定前期律师费3万元，执行回款5%作为律师费另行支付。二审中，顺达公司提供：1.律师费发票1份，金额3万元。用以证明其为本案一审诉讼支付律师费3万元。特思克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2.法律服务委托协议1份及律师费发票复印件1份，委托协议载明律师费为1万元，发票金额1万元。用以证明其为本案二审支付律师费1万元。特思克公司认可真实性，但认为依照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律师费应由败诉方承担。悍威公司认可真实性，但认为与其无关。二审中，顺达公司明确其与特思克公司没有单独的验收，按照特思克与悍威公司之间的验收来，认可他们之间的验收作为其与特思克公司之间的结算依据。其没有就总装生产线二及吊具、合装升降平台的验收向特思克公司或悍威公司进行催告的书面依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总装生产线二合同128万元余款及吊具、合装线升降平台合同7.62万元价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二、特思克公司应否对案涉债务悍威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特思克公司是否应承担顺达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数额应如何确定。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特思克公司将对悍威公司的债权转让给顺达公司之后，悍威公司对特思克公司的抗辩可以向顺达公司主张。关于顺达公司主张的总装生产线二合同128万元余款，2018年11月14日，悍威公司与特思克公司进行了有条件验收并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28万元余款的付款条件为在二线按原合同完成后规定工作量，即安装45个悍威公司认可的吊具、总体调试合格、完成终验收手续并确定新的质保节点前提下，悍威公司开始支付验收合格后的72万元及吊具款20万元；自终验收合格之日起计一年质保期到期时，悍威公司应支付36万元。顺达公司主张对上述补充协议不知情故不受约束，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顺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完成剩余的工程量并通过验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系悍威公司阻却付款条件成就，故对其上述付款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特思克公司与悍威公司签订的升降平台及吊具合同均约定验收后付款，顺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设备已通过验收。顺达公司主张吊具系用于总装生产线一，总装生产线一已验收合格故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悍威公司未予认可，顺达公司亦未提供相应依据。故对其要求悍威公司支付升降平台及吊具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顺达公司与特思克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特思克公司将对悍威公司的案涉债权转让给顺达公司，并特别约定“顺达公司从悍威公司收取到债权后，特思克公司对顺达公司的相应付款责任得以免除。如顺达公司未能收取到悍威公司债权时，特思克公司仍应承担对顺达公司的付款责任”。该约定类似于一般保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五条,一般保证的债权人向债务人和保证人一并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将债务人和保证人列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但是，应当在判决书中明确在对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院认定特思克公司应对悍威公司经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足以清偿的部分承担清偿责任。三、关于律师费的负担。顺达公司与悍威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顺达公司受让上述债权后，自行向悍威公司催收，催收过程中，特思克公司承担不超过30万元合理费用”。诉讼属于常见且有效的催收方式，特思克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应当预见，关于合理费用的认定，本案中顺达公司已支付4万元律师，属于合理范围，亦未超出双方约定数额，特思克公司应当承担，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依照其与方本所所签风险代理合同，目前不确定必然发生，暂不予支持。综上，顺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2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2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海特思克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对江苏悍威汽车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上海特思克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无锡顺达智能自动化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4万元；五、驳回无锡顺达智能自动化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本判决指定期间内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3200元，由江苏悍威汽车有限公司、上海特思克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513元，由无锡顺达智能自动化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66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200元，由上海特思克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457元，由无锡顺达智能自动化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7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缪 凌审 判 员  钱 菲审 判 员  胡 伟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尹 慧书 记 员  荀奕琦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