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海润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孙学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敏，上海丰启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卫国，上海丰启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同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双惠路XXX号XXX幢3-2-26部位。法定代表人：姚志华，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建鹏，泰和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淞兴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王怡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蓉蓉，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晓青，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海润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同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华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淞兴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淞兴公司)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19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同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海润公司与淞兴公司于2014年3月签订的《租赁合同》(转租合同)已得到上海国盛集团置业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盛置业)的认可，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的转租合同，租赁期限应至2022年2月28日，同华公司无权提前解约。同华公司自得到授权管理上海市宝山区泗塘新村街道24街坊16／1丘地块(以下简称系争地块)近一年才发送《止付函》，应推定同华公司也认可转租合同的效力。2．同华公司从未要求海润公司腾房，无权要求海润公司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3．海润公司已经向淞兴公司支付了2020年5月前的租金，其不应负担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5月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被上诉人同华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淞兴公司述称，同意海润公司的上诉请求。同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海润公司将系争地块腾清并恢复原状后返还给同华公司，并按每日2，679.20元的标准向同华公司支付2019年8月1日至实际清退之日的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上海国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盛集团)是系争地块的权利人，登记日为2010年7月16日。2014年底，国盛集团(甲方)与国盛置业(乙方)签订《委托管理协议》，主要内容为，国盛集团于2014年12月31日在《关于奉贤区西渡镇6街坊26／7丘等3处不动产委托管理相关事项的通知》中明确其名下的三处不动产(包含系争地块)，自2015年3月1日起委托乙方负责租赁及安全管理事宜，由乙方行使出租方所有的权利义务和日常管理职能，鉴此双方达成协议：甲方委托乙方负责上述委托标的的租赁及安全管理工作，管理事项包括但不限于签署租赁合同、安全管理协议等相关法律文件，以及收取租金、承担安全管理职能；自2015年3月1日起，至委托管理关系终止之日，上述三地块的租金及其他所有收益，均归乙方所有；同时，上述三地块上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等。2014年3月1日，淞兴公司(甲方)与海润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宝山区呼兰路XXX弄XXX号内的仓库、办公楼及全部场地近二十亩(即系争地块)出租给乙方，作为出口内装箱的业务操作之用；租赁期限自2014年3月1日至2022年2月28日；年租金144万元，自第二年开始递增5-8％等；甲方原五名职工继续在此工作，由乙方调度使用，人事关系及工资费用等由甲方负责支付。合同签订后，海润公司使用系争地块至今。2017年2月，国盛置业(甲方)与淞兴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承租上海市宝山区江杨南路XXX号乙(即系争地块)，建筑面积2，751平方米，场地面积13，009平方米，用于货物堆放用途；租赁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年租金932，000元，月租金77，667元。合同第11-7条约定，乙方违反合同第八条，逾期返还租赁标的物和附属设施设备的，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0.17元／平方米向甲方支付占用费。2019年7月19日，国盛置业(甲方)与同华公司(乙方)签订《江杨南路地块清退管理合作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全权委托乙方负责对江杨南路XXX号乙地块(即系争地块)进行现有租赁客户的清退、现场安全生产的管理以及满足安全生产管理条件的临时场地使用；合作期限为2019年8月1日至2022年7月31日；甲方为乙方的清退管理工作提供必要的支持和服务，在合作期内，甲方不向乙方支付任何清退管理等费用；乙方在合作期内负责对该地块的清退、管理，同时享有符合安全生产要求的临时使用权，另须支付保证金30万元等。一审审理中，同华公司向法院提供三份租赁合同，承租人均为淞兴公司，租赁物均为系争地块，分别为：1.2012年4月6日上海市建筑材料供应总公司与淞兴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租期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年租金912，000元；2.2014年1月14日上海建筑材料(集团)总公司房产经营分公司与淞兴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租期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年租金932，000元；3.2015年国盛置业与淞兴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租期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年租金932，000元。海润公司表示，对上述证据均不清楚，海润公司与淞兴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淞兴公司也未出示给海润公司看过。淞兴公司表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中2012年租赁合同的租赁房屋平面图中显示建筑为原小学二层楼，印证了淞兴公司关于参与改建、改造的陈述，即使系争场地的权利人清退淞兴公司，也要对淞兴公司作出相应的补偿，事实上淞兴公司在与国盛置业协商补偿事宜时，国盛置业的相关人员也一直表示会对淞兴公司作出补偿。一审审理中，淞兴公司向法院提供2018年11月其法定代表人王怡君与国盛置业租赁管理部联络人王志红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王志红表示“一年过去了，你这里的租金还是要收的”、“如果清退的话，租金还是要抵扣的，早收晚收的事”，该证据证明国盛置业明知淞兴公司持续占有、支配系争地块，淞兴公司曾就2018年租金支付事宜与国盛置业王志红进行沟通，王志红表示租金可在清退时一并抵扣。同华公司表示，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确定是否真实发生，也不确定是否截取了聊天记录中的一段；即使是真实的，仅凭聊天记录也只能证明双方协商沟通的过程，但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没有最终的结果。海润公司表示，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还能证明国盛置业与淞兴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在到期后继续履行，属于不定期租赁合同，国盛置业也未向淞兴公司通知解除合同，所以在未解除合同的情况下，淞兴公司与海润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还是有效的，国盛置业与同华公司签订清退合作协议是不合法的。淞兴公司还表示，确认其向国盛置业支付租金至2017年底，但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国盛置业未提异议，合同继续有效；而且国盛置业未向淞兴公司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一审审理中，法院向国盛集团资产管理部副总经理马思奇、国盛置业租赁管理部总经理施吉泉了解案件相关情况，两人表示，国盛集团、国盛置业均知晓同华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同华公司提供的与国盛集团、国盛置业有关的证据均为真实。海润公司表示，无法确认两人身份及是否能够代表国盛集团、国盛置业。淞兴公司表示，无法确认两人身份，不属于法院依职权调查范围，无法确认国盛置业转委托同华公司是经过国盛集团确认的，需要国盛集团书面盖章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国盛集团作为系争地块的所有权人，与国盛置业签订《委托管理协议》并委托国盛置业进行管理，国盛置业据此享有系争地块的出租和管理权。国盛置业自2015年3月起管理系争地块，当时淞兴公司已将系争地块转租给海润公司，但国盛置业并未对此提出异议，还在2017年2月与淞兴公司续签租赁合同，法院认定国盛置业知晓并默认上述转租事实。但是，淞兴公司在2014年3月与海润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正在履行其与上海建筑材料(集团)总公司房产经营分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该合同期限至2014年12月31日止，淞兴公司转租给他人的期限不应超过自己承租的期限。虽然淞兴公司分别在2015年、2017年与国盛置业签订租赁合同，国盛置业也默认其转租事实，但最后一份租赁合同已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之后淞兴公司未与出租方续签租赁合同，不再享有转租的权利。海润公司、淞兴公司认为国盛置业在合同到期后未提异议，也未向淞兴公司发解除合同的通知，租赁合同继续有效。对此法院认为，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了租赁合同可以法定延长租赁期限，但前提是承租人应按约履行合同，包括继续使用租赁物及按约支付租金，根据出租人接受租金并未提异议的行为，可推定出租人有继续租赁关系的意向，租赁期限视为更新。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淞兴公司在租赁合同到期后，并未继续向国盛置业支付2018年1月1日之后的租金，在其未尽合同主要付款义务的情况下，难以推定国盛置业有继续租赁关系的意向，更无法认定租赁期限法定延长。事实上，国盛置业在2019年7月与同华公司签订《江杨南路地块清退管理合作协议》的行为，也明确表明其清退系争地块上所有租户的态度。综上，海润公司、淞兴公司认为国盛置业与淞兴公司之间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的观点，法院不予采纳。该合同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租赁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国盛置业无需再发解除合同的通知。自2018年1月1日起，淞兴公司丧失对系争地块的使用权，更无权将系争地块转租给他人；同时，海润公司不再享有对系争地块的使用权，其继续占用系争地块的行为，属于无权占有。关于同华公司是否有权提出主张的问题。根据法院向国盛集团、国盛置业相关部门负责人调查的情况，可以证实同华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均为真实；被调查人员的身份已经法院核实，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国盛集团与国盛置业签订的《委托管理协议》，国盛置业享有系争地块的出租和管理权，其与同华公司签订《江杨南路地块清退管理合作协议》的行为，属于正常履行其管理职责，并未超越委托权限，具有法律效力。该协议系国盛置业与同华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根据协议约定，同华公司在合作期内有权使用系争地块，并负责现场清退工作。据此，同华公司享有对系争地块的使用权，其中也含有对系争地块的占有权能，包括要求无权占有人返还原物的权利。综上所述，海润公司无权占有系争地块，同华公司作为系争地块的使用权人，根据法律规定，有权要求海润公司返还原物及孳息，其要求海润公司返还系争地块并支付占有使用费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比较海润公司向淞兴公司支付的租金标准，同华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使用费标准处于合理范围，法院予以确认。同华公司要求海润公司将系争地块恢复原状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海润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海市宝山区泗塘新村街道24街坊16／1丘地块腾清并返还给上海同华物流有限公司；二、上海海润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每日2，679.20元的标准，向上海同华物流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8月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占有使用费；三、驳回上海同华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审理中，海润公司提供三张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电子回单，用以证明其于2020年4月10日支付淞兴公司2020年4月租金57，600元，2020年5月13日支付淞兴公司2020年5月租金82，800元，2020年7月17日支付淞兴公司2020年6月租金82，800元，以上支付凭证上均有交易附言证明系支付的租金。淞兴公司发表书面意见称，海润公司仅支付了部分租金，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本院审理中，同华公司向本院发表书面意见称，认可海润公司已经于2020年10月8日搬离。海润公司表示，其与淞兴公司在2014年3月签订《租赁合同》时，并未看到淞兴公司获得产权人同意长期转租的授权。海润公司提供书面意见，主张自2019年8月至2020年3月期间，淞兴公司应支付其物流运费856，000元，该金额与其应付淞兴公司的租金已经进行了抵扣。淞兴公司发表书面意见称，其未与海润公司进行过抵扣，海润公司未支付上述期间的租金。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海润公司上诉主张其与淞兴公司之间的转租合同的效力已经得到国盛置业的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应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淞兴公司作为转租人，其在2017年与国盛置业签订《租赁合同》时，约定的租期仅为一年，该合同到期后未续签，因此，海润公司与淞兴公司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中超出淞兴公司租赁期限的部分，对国盛置业并无约束力。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关于合同终止期间、同华公司的诉讼地位的分析与论述，不再赘述。关于海润公司2019年8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房屋使用费已与淞兴公司应支付的物流运费856，000元相互抵扣的上诉理由，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淞兴公司不予认可，本院难以采信。关于海润公司主张支付的2020年4月、5月、6月期间的三笔租金共计223，200元，因其已经提供了支付凭证，且该支付凭证上亦注明系支付的租金，因此，就该笔款项，本院予以认可，可以与其应付的房屋占有使用费进行抵扣。因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海润公司已于2020年10月8日搬离了系争地块，因此，本院就一审法院所作判决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基于二审期间的新事实，本院对相应判决作出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19675号民事判决；二、上海海润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每日2，679.20元的标准，向上海同华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10月8日的占有使用费(应扣减已支付给上海淞兴物流有限公司的223，200元)；三、驳回上海同华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上诉人上海海润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薇薇审 判 员 王晓梅审 判 员 黄伯青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高 勇书 记 员 任思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