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30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弘德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石碶街道联丰村。法定代表人：刘学文，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学文，男，1968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景燕，女，1975年12月6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乔，浙江民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沃得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丹徒新城工业园区勤政南路。法定代表人：郑心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凯，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海仑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原宁波海仑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首南街道新兴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左秀和，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银忠，北京中闻（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真武魂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东钱湖旅游度假区东钱湖大道**2-3。法定代表人：吴翔，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宁波弘德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德公司）、刘学文、邓景燕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沃得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得销售公司）、宁波海仑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仑公司）、宁波真武魂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武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2民初1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德公司、刘学文、邓景燕上诉请求：改判驳回沃得销售公司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还款3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双方签订的代理（经销）协议，沃得销售公司是与客户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而非与弘德公司；沃得销售公司提交的《承诺书》和对账单，只能证明实际销售和回款情况，不能证明弘德公司拖欠沃得销售公司货款，作为代理人的弘德公司仅负有代为催款的义务；一审判决中的300万元是刘学文私下与沃得销售公司协商的意见，目的是作为免除担保责任的交换条件，但一审法院最终以判决的形式作出认定，不符合上诉人的真实意思；沃得销售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弘德公司欠款的具体数额，刘学文认可的所谓300万元只是一种和谈的方案，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债务金额的依据；沃得销售公司不能证明300万元系发生在担保合同约定的2015年12月31日之前产生的债务，一审判决担保人对截止2019年4月22日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理由不充分；沃得销售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于2018年12月29日提起过诉讼，即便沃得销售公司当时提起过诉讼，但该公司又撤回起诉，由于诉讼材料未送达担保人，不能视为沃得销售公司在担保期间内向担保人主张过权利，至本案起诉时担保期间已过，担保责任应予解除。沃得销售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仑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真武魂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沃得销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弘德公司给付欠款300万元（沃得销售公司原主张欠款金额2074.323906万元，诉讼中进行了变更）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9年1月1日起算，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2.刘学文、邓景燕、海仑公司、真武魂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刘学文、邓景燕、海仑公司、真武魂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沃得销售公司负责销售沃得牌工程机械，弘德公司系沃得销售公司在浙江区域的代理商（弘德公司原登记股东为刘学文、马祥胜、杜坤，2013年4月2日变更登记为刘学文、邓景燕）。2012年至2015年，双方按年度分别签有《产品经销协议》或《产品代理协议》，2015年协议有效期至2015年12月31日。根据协议约定，弘德公司向沃得销售公司交纳保证金50万元，其可以通过全款、分期、按揭、融资租赁等方式销售机械，弘德公司应将双方签署的销售合同及有关附件寄给沃得销售公司，分期销售的，弘德公司还应提供其与用户签订的销售合同。协议另约定，沃得销售公司与弘德公司结算价格由单价和运费组成，产品单价由沃得销售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与弘德公司结算。2012年《产品经销协议》附后落款时间为2012年1月的《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函》约定：保证人保证弘德公司按经销协议全面、正确履行规定的义务，对弘德公司不履行或不适当履行约定的义务，以及不履行按揭或融资租赁方式项下的还款义务、回购责任或担保责任等欠款以及给甲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担保在沃得销售公司与弘德公司整个合作期间均有效，担保期限至合作期满清算结束之日起二年。担保人同意沃得销售公司与弘德公司以任何方式变更付款期限不影响担保效力，在经销协议生效前的所有未付款项，保证人亦承担担保责任。保证人刘学文、邓景燕在前述担保函上签名并按指印，担保单位处盖有“宁波海仑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印章，担保单位法定代表人处签有“左秀和”。2013年《产品代理协议》附后的《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函》有关担保的范围和期限与前一份担保函基本一致，保证人刘学文、邓景燕签名。2014年《产品经销协议》附后的《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函》有关担保的范围和期限与前一份担保函基本一致，保证人刘学文、邓景燕签名并按指印。2015年1月1日，刘学文、邓景燕、真武魂公司分别与沃得销售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保证范围为弘德公司与沃得销售公司签订的产品经销协议及其附件过程中产生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弘德公司所欠沃得销售公司货款、资金占用费等），还包括沃得销售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等）。担保期限自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主合同变更的，以变更后的主合同最终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合同》第十一条“乙方声明与保证”条款约定：无论沃得销售公司、弘德公司在本协议签订前产品合作过程中产生的债务，还是双方在本协议签订后的合作过程中产生的债务，保证人均承担担保责任，沃得销售公司与弘德公司在业务合作过程中增加或变更主合同的，无论是否增加保证人的担保义务，保证人确认自愿继续为弘德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沃得销售公司无需另行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沃得销售公司另提供了真武魂公司同意担保的董事会决议和股东会决议，真武魂公司的股东会及董事会决议由该公司股东宋涛（占股30%）、股东暨执行董事吴翔（占股40%）签名。一审另查明，沃得销售公司与弘德公司分别签订销售合同或买卖合同，就具体机械约定销售金额和还款期限。一审再查明，沃得销售公司曾于2018年12月29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要求弘德公司、刘学文、邓景燕、海仑公司、真武魂公司等给付欠款，形成（2019）苏1112民初172号案件，后因未按期缴纳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裁定按沃得销售公司撤回起诉处理。本案审理过程中，沃得销售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主张的欠款金额为2074.323906万元，弘德公司对欠款金额提出异议，其对沃得销售公司提交的据以证明欠款金额的《对账单》《承诺书》《说明》上加盖的弘德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及形成时间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且其认为欠款应当扣减沃得销售公司应予支付的返利、补贴等各种款项。诉讼期间，双方自行组织了对账。2020年7月16日，沃得销售公司向一审法院陈述，因双方就弘德公司对沃得销售公司的总欠款正在对账中，尚无最终结果，但能够确认的是弘德公司对沃得销售公司的欠款超过300万元，为减少争议，沃得销售公司在本案中变更诉讼金额，先主张其中欠款300万元，余款、保证金及弘德公司在庭审中主张扣减的各种款项，待总账明朗后再行主张。弘德公司对上述意见表示同意和认可，后弘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撤回鉴定申请。另，海仑公司对2012年《产品经销协议》附后的《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函》上加盖的“宁波海仑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印章真实性提出异议，称该枚印章与其在公安部门登记备案的印章号码不一致，但其提供的公安部门备案资料显示其印章备案时间为2012年3月31日。海仑公司申请对担保单位法定代表人处“左秀和”的签名真实性鉴定，并提供了左秀和在诉讼中书写的笔迹样本及诉讼前书写的自然签名样本以供比对，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经鉴定，案涉担保函担保单位法定代表人处“左秀和”签名字迹与提供的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一审法院认为，沃得销售公司与弘德公司签署的《产品经销协议》《产品代理协议》《销售合同》《买卖协议》等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从协议内容来看，弘德公司经销沃得销售公司产品，可以采取多种经销方式，如全款或分期、按揭、融资租赁等，而销售合同的签订、最终价款的结算及发票的开具均在弘德公司与沃得销售公司之间进行，并不涉及终端用户，双方合作期间就具体机械分别签订《销售合同》或《买卖协议》也印证了这一点。现弘德公司认可合作期间欠沃得销售公司300万元，应当按约给付，逾期则应承担违约责任。沃得销售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实属利息损失，其已于2018年12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对其要求自2019年1月1日起算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各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刘学文、邓景燕自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当按约承担保证责任。刘学文、邓景燕签署了每一年度的《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函》或《保证合同》，根据双方最后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无论沃得销售公司、弘德公司在本协议签订前产品合作过程中产生的债务，还是双方在本协议签订后的合作过程中产生的债务，保证人均承担担保责任，沃得销售公司与弘德公司在业务合作过程中增加或变更主合同的，无论是否增加保证人的担保义务，保证人确认自愿继续为弘德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故刘学文、邓景燕的保证范围为弘德公司对沃得销售公司的全部债务，沃得销售公司与弘德公司之间账目繁多，双方自愿先行处理部分债务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未加重保证人责任。《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自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至沃得销售公司2018年12月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刘学文、邓景燕应对弘德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的，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真武魂公司于2015年与沃得销售公司签署《保证合同》，其保证担保已经公司执行董事吴翔及公司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股东同意，沃得销售公司已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真武魂公司应对弘德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海仑公司对案涉2012年《产品经销协议》附后的《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函》上有关海仑公司的印章提出异议，且法定代表人处“左秀和”并非本人所签，沃得销售公司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已审查过海仑公司同意为弘德公司提供保证担保的董事会或股东会决议，该保证对海仑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海仑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弘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沃得销售司欠款300万元及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刘学文、邓景燕、真武魂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刘学文、邓景燕、真武魂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弘德公司追偿；三、驳回沃得销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其与沃得销售公司的对账资料（复印件），证明弘德公司不欠沃得销售公司款项，由于双方对账没有结果，申请法院对账目往来进行审计。沃得销售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双方在一审进行过对账，并确认弘德公司结欠沃得销售公司款项超过300万元，双方同意先对其中的300万元进行处理，其余对完账后再处理。沃得销售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弘德公司的开票申请及相应发票各一份，证明弘德公司与沃得销售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2.弘德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载明刘学文、邓景燕各持有弘德公司60%、40%股权，证明刘学文、邓景燕既是弘德公司的股东，又是弘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3.住宿费发票及凭证5份，证明2018年9月刘学文、邓景燕来沃得销售公司协商还款方案，沃得销售公司安排住宿；4.催款函1份、EMS快递单4份，证明2018年12月沃得销售公司向弘德公司、刘学文、邓景燕、真武魂公司邮寄催款函主张权利；5.EMS快递退件4份，证明2018年12月沃得销售公司向弘德公司、刘学文、邓景燕、真武魂公司邮寄催款函被退回；6.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5份，载明2016年11月1日、2016年11月9日、2017年3月2日、2018年9月2日、2018年9月30日，邓景燕分别代弘德公司付款30万元、19万元、24.5万元、40万元、38.5万元，证明直至2018年弘德公司与沃得销售公司仍发生业务，邓景燕通过其个人银行卡代弘德公司付款。弘德公司、刘学文、邓景燕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反映的是2016年和2017年的交易，与本案争议的2015年前的债权债务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刘学文、邓景燕的股东身份与担保期间是否超过无关；对证据3-5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担保期间是否超过以在该期间内债权人是否提起诉讼为判断标准，而非协商及发催款函；对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是否欠款以及欠款数额应当由沃得销售公司举证，该证据不能证明保证期间没有超过。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沃得销售公司与弘德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如何认定；2.刘学文关于认可欠款300万元的陈述是否为弘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3.刘学文、邓景燕是否应当对案涉款项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从沃得销售公司与弘德公司签订的一系列协议的内容来看，弘德公司通过全款、分期、按揭、融资租赁等多种方式经销沃得销售公司的产品。其中，双方就具体设备签订的《销售合同》或《买卖协议》能够反映，价款的结算及发票的开具均在沃得销售公司与弘德公司之间进行，并不涉及最终用户。另外，弘德公司向沃得销售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和《说明》亦明确载明弘德公司结欠沃得销售公司价款两千余万元，弘德公司还承诺如未能按期还款，则弘德公司将对债务人的应收款无条件转让给沃得销售公司。综合上述事实，应当认定沃得销售公司与弘德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关于双方仅为代理关系、弘德公司仅负有催款义务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中，由于沃得销售公司与弘德公司对账一直没有结果，沃得销售公司为减少争议将诉讼请求变更为300万元，并表示余款、保证金及弘德公司主张扣减的各种款项待总账明朗后另行主张。对此，弘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学文表示同意，并认可沃得销售公司先行主张的欠款300万元。刘学文的上述陈述应当认定为自认，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弘德公司向沃得销售公司给付欠款300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上诉人称沃得销售公司未在保证期间内向刘学文、邓景燕主张权利，故刘学文、邓景燕的保证责任应予免除。本案中，刘学文、邓景燕、真武魂公司与沃得销售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三年。根据法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未在保证期间请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主合同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5年12月31日，沃得销售公司于2018年12月向刘学文、邓景燕发送催款函主张保证责任，上述函件虽被退回，但函件的收件地址与刘学文、邓景燕上诉状中所列地址一致，应当视为函件已经送达刘学文、邓景燕，故本院认定沃得销售公司已在保证期间内请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此外，2016至2018年间，刘学文、邓景燕至沃得销售公司协商还款事宜，且邓景燕多次通过个人账户向沃得销售公司付款，亦应当视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行为。故本院对上诉人关于免除保证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宁波弘德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刘学文、邓景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芳审判员  季 晖审判员  丁奕帆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唐亚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