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陕02民终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雪于，女，1959年5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现住陕西省铜川市印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继朝，铜川市王益区桃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琴，女，1965年4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延川县，现住陕西省铜川市印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娃，男，1963年8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延川县，现住陕西省铜川市印台区系张秀琴之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沟，铜川市印台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董坤全，男，1958年9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铜川市印台区，现住陕西省铜川市印台区系上诉人程雪于之夫。     上诉人程雪于因与被上诉人张秀琴、原审被告董坤全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法院(2020)陕0203民初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雪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继朝，被上诉人张秀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娃、刘新沟，原审被告董坤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雪于上诉请求：1.撤销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法院（2020）陕0203民初8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驳回张秀琴对程雪于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秀琴承担。理由为：1.一审认定上诉人主体适格错误。上诉人母亲杨秀梅居住在印台区XX路XX房XX组XX号房间，因杨秀梅年事已高，委托自己的女儿程雪于办理房屋修缮事宜。2019年6月19日程雪于与杨平娃达成口头合同，约定修缮费用2000元，由杨平娃对案涉房屋进行维修加固。事发后，2019年7月13日至10月9日的五张39000元医疗费票据证明杨平娃收取的是杨秀梅的钱，并不是收取的上诉人妹妹的钱，证明上诉人与其母亲是委托代理关系，实施代理的结果应当由被代理人承担，所以杨秀梅才是本案适格主体。2.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杨平娃常年从事这个职业，以自己技术、自带工具进行施工。杨平娃及被上诉人施工中致房屋坍塌，杨平娃作为承揽人对维修中可能造成的风险具有预见义务，在承揽合同中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张秀琴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丈夫杨平娃操作不当却不加阻拦，反而参与维修致自己受伤，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上诉人作为代理人，代理结果应当由杨秀梅承担。一审认定杨平娃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在承揽中受伤，应由承揽人承担赔偿责任，加之张秀琴自己应承担的责任，简单的房屋维修不需要资质，上诉人无任何法律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是错误的。     张秀琴答辩称，一审认定程雪于主体适格正确，对双方责任划分明确，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董坤全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张秀琴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521966.66元（其中医疗费188135.46元、后续治疗费32000元、误工费30000元、护理费26300元、残疾赔偿金209368.40元、鉴定费39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780元、营养费3390元、交通费2799.70元、住宿费618元、复印费639.1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位于铜川市印台区新建社区三里洞矿后院（印台区XX路XX房XX组XX号）的涉案房屋系被告程雪于母亲杨某某居住，原告张秀琴之夫杨平娃与被告程雪于商议，由杨平娃负责该房屋的维修及加固，并取得相应报酬。2019年6月19日，杨平娃带领其妻子（原告张秀琴）到涉案房屋处开始干活，在维修土坯墙过程中，原告张秀琴负责搅和水泥，杨平娃负责从下至上边挖土边砌墙。中午11时许，墙砌到第三、四层时，墙体倒塌，杨平娃离事故房屋房门较近及时跑出，身体未受伤害，原告张秀琴离门较远，被坍塌土坯墙体砸伤，受伤严重。被告董坤全因在涉案房屋之内整理杂物，也因事故受伤。被告程雪于在事故现场，但未在涉案房屋之内，没有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张秀琴被急救车送往铜川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3天，后又于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治疗30天。经法院委托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张秀琴伤残等级为3个九级伤残、5个十级伤残，后期治疗费约需32000元，误工期为300天，护理期为150天，营养期为113天。另查明，被告程雪于妹妹垫付原告医疗费39000元。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二被告是不是本案适格主体；2.本案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3.二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承担，应如何承担。针对焦点1、2，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被告程雪于与杨平娃通过协议达成给被告程雪于母亲维修房屋的口头合同，合同双方为被告程雪于及杨平娃。杨平娃以自己的技术，自带电锤、推车等工具设备按照约定到程雪于母亲住处相对独立的完成维修房屋的工作。杨平娃与被告程雪于并未形成长期固定的用工关系，未受被告管理，被告程雪于对杨平娃也不存在身份上的支配和从属关系，人身方面没有依赖性。从双方目的上看，是杨平娃将维修好的房屋交付给被告程雪于，被告接受工作成果后给付杨平娃工作报酬，符合承揽法律关系的要件，因而其二人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被告程雪于为定作人，杨平娃为承揽人，故本案的法律关系为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承揽人杨平娃叫来其妻子（原告张秀琴）一起干活，原告为承揽法律关系第三人，与定作人程雪于之间无相关法律关系，其因身体健康遭受侵害起诉定作人程雪于请求赔偿应为健康权纠纷，而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健康权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作为承揽法律关系的第三人，在承揽人杨平娃完成承揽工作中遭受人身伤害，应由承揽人杨平娃承担赔偿责任，定作人程雪于存在过失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张秀琴以定作人程雪于及其丈夫董坤全为被告起诉请求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二被告主体适格。对于焦点问题3，定作人程雪于将维修房屋的工作交付给没有相关建筑资质的杨平娃，在选任承揽人过程中存在过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杨平娃作为缺少资质的承揽人，在承揽工作中操作不当，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张秀琴自身未尽安全注意义务，亦应承担一定责任。结合案件实际情况，酌定被告程雪于对原告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的各项损失：原告主张医疗费188135.46元，结合原告提交的医疗发票及费用清单，依法予以认定；后续治疗费32000元，结合鉴定意见书，依法予以认定；关于误工费，结合原告鉴定意见书中原告误工期的鉴定意见，认定误工期为300天，因原告未提供其有固定收入的相关证据，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以每天80元认定误工费为24000元（80元300天=24000元）；原告主张护理费按每人每天100元、住院期间2人护理、护理期150天，结合原告伤情及鉴定意见，依法予以支持，认定原告护理费为26300元（113天100元2人+37天100元1人=26300元）；对于残疾赔偿金，原告伤情经法院委托鉴定为3个九级伤残、5个十级伤残，根据陕西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认定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209368.4元（36098元20年伤残系数29%=209368.4元）；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为：6390元（113天30元+30天100元=6390元）；对于营养费，原告依据鉴定意见按照每天30元标准主张营养费339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住宿费及复印费，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依法分别认定为480元、593.5元；对于交通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为2000元；对于精神抚慰金，因原告构成多处多级伤残，主张15000元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鉴定费3936元，原告提交有鉴定费发票且属诉讼中合理支出，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因此次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共计511593.36元。根据事故责任划分，被告程雪于应赔偿原告张秀琴204637.34元，扣除被告已垫付的39000元医疗费，共应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165637.34元。另，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因原告张秀琴与承揽人杨平娃系夫妻关系，经法庭释明，原告张秀琴不向承揽人杨平娃主张赔偿责任，应视为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且不得再次另行主张。被告董坤全虽为被告程雪于之夫，但其不属本案承揽法律关系的一方当事人，对原告张秀琴受伤亦不存在过错，且被告程雪于在本案中的法律行为并非经营婚姻关系的行为，故不应认定为夫妻之债，原告张秀琴请求被告董坤全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无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程雪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张秀琴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65637.34元。二、驳回原告张秀琴对被告董坤全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张秀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20元，减半收取4510元，由原告张秀琴负担2710元，被告程雪于负担180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程雪于是否为本案一审适格被告；2.程雪于是否应向张秀琴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程雪于是否为本案一审适格被告的问题。上诉人程雪于与被上诉人杨平娃协商一致，由杨平娃自备工具对案涉房屋进行维修，维修完成后由程雪于一次性支付杨平娃维修费用，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程雪于与杨平娃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程雪于主张是受母亲杨秀梅委托与杨平娃协商案涉房屋的维修，其与母亲是委托代理关系，实施代理的结果应由被代理人承担，其母亲杨秀梅才是本案适格主体，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存在其受母亲委托并将委托事项告知杨平娃的事实。故上诉人程雪于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关于程雪于主体适格的认定正确。     关于程雪于是否应向张秀琴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杨平娃在不具有在城市修建房屋资质的情况下却承揽房屋维修，在完成维修工作的过程中对第三人张秀琴造成人身损害，作为承揽人杨平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定做人程雪于将房屋维修交付给没有建筑维修资质的杨平娃，在选任承揽人的过程中存在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对张秀琴造成的人身损害，以由杨平娃承担60%的责任、程雪于承担40%的责任为宜。张秀琴在其人身受损害的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一审认定张秀琴应承担一定责任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一审认定由程雪于对张秀琴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13元，由上诉人程雪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郭玉荣                              审 判 员陈建安                              审 判 员董敏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杨晓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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