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华维电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广济北路**。法代代表人：沈伟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小剑，江苏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洁源电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软件大道**南海科技园****div>法定代表人：刘腊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晓琳，浙江京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航，浙江京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华维电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华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洁源电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简称洁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7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洁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北京万众久合电力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万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天宝无法确认万众公司是否与洁源公司签订了《施工图阶段设计合同》，但确认与华维公司就相关设计合同补签了协议，同时在与案外人饶昌明的聊天记录中明确案涉项目设计是工程甲方直接指定由华维公司委托万众公司所作，故一审法院认定洁源公司与万众公司于2017年签订《施工图阶段设计合同》，与事实不符。2.洁源公司提供的收条、电子回单无法与设计合同相互对应，证人侯某系洁源公司工作人员，其证言的证明力明显偏低，而单纯开具发票行为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真实交易，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华维公司与洁源公司确曾签订《咨询服务合同》，洁源公司无权要求华维公司支付合同款项。洁源公司辩称，1.杨天宝在收条中确认其收到的款项是洁源公司支付案涉项目的设计费用，饶昌明与杨天宝2019年12月27日的聊天记录显示，杨天宝不记得设计合同是否签订，但记得合同金额及收到的款项，饶昌明遂以诱导方式提出与对方补签协议并支付尾款，其后才出现2020年3月17日由华维公司与万众公司补签的设计合同，该合同不符合证据合法性，不能作为审判依据。2.华维公司与发包人玉田县玉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玉能公司）签订的《ＥＰＣ总承包合同》的价款为820万元，其中设备款约451万元、安装调试款254.2万元、设计费约115万元（本项目设计费用）。洁源公司作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方，完成了整个项目的设计、设备采购、安装调试，华维公司按照双方的约定应支付设备采购款4269335元、安装施工费1419800元、设计服务费110万元，总计6789155元，再加上管理费及其他费用即组成了《ＥＰＣ总承包合同》价款，故洁源公司的主张具有事实根据。3.洁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基于真实交易，且案涉合同明确约定价款支付方式为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付款。华维公司辨称其收取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进行抵扣，是出于公司财务避税的需要，该辩称明显与法律规定相违背，并与饶昌明和侯某的聊天内容不符。4.洁源公司将《咨询服务合同》交给华维公司后，华维公司未将合同文本予以返还，造成洁源公司无法提供正式的合同文本，但结合项目完成验收情况，洁源公司与万众公司签订的《施工图阶段设计合同》、支付凭证、聊天记录等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双方间存在前述合同关系，并已实际履行。洁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维公司支付洁源公司欠款429355元;2.华维公司支付前述欠款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付款日的利息，以年利率6%为标准;3.由华维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1.洁源公司提供《施工图阶段设计合同》、收条，拟证明洁源公司与万众公司签订了《施工图阶段设计合同》，合同履行完毕后洁源公司支付了设计费用。华维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万众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天宝称其忘记是否与洁源公司签订该设计合同。庭审中，洁源公司确认实际向万众公司支付了设计费16万元。因华维公司对《施工图阶段设计合同》不申请鉴定且未提交足以推翻该合同的相反证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并对《施工图阶段设计合同》予以采信。2.华维公司提供《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拟证明华维公司与万众公司签订《施工图阶段设计合同》。洁源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签订于2020年3月份，系事后补签，华维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华维公司与玉能公司签订《EPC总承包合同》，合同总价820万元。后洁源公司与华维公司签订《电气安装及施工合同》《设备采购分包合同》，将《EPC总承包合同》中的主要权利义务通过合同约定由洁源公司承担，其中《电气安装及施工合同》约定“华维公司将唐山兴民钢圈4.5MW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电气安装及施工交由洁源公司承包，洁源公司须按合同规定的日期完成，保证本工程交付。工程竣工由唐山市供电公司、华维公司共同验收。质保期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一年。本项目设备合同价款总金额1419800元。洁源公司须向华维公司提供全额发票。付款方式按华维公司与业主方主合同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预付20%，人员设备及原材料进场后付合同总金额50%，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且收到洁源公司开具的符合法律要求的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付合同总金额30%。”《设备采购分包合同》约定“华维公司将唐山兴民钢圈4.5MW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设备及辅材采购交由洁源公司负责。质保期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一年。本项目设备合同价款总金额4269355元。洁源公司须向华维公司提供全额发票。付款方式按华维公司与业主方主合同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预付10%，人员设备及原材料进场后付合同总金额50%，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且收到洁源公司开具的符合法律要求的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付合同总金额30%，余款10%留作质保金，待一年质保期满后无息付清”。上述合同签订后，洁源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2017年12月24日，玉能公司申请案涉项目并网调试和验收。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期间，华维公司向洁源公司支付款项合计6359800元，其中华维公司于2018年1月5日向洁源公司转账100万元，备注是借款。2017年，洁源公司与万众公司签订《施工图阶段设计合同》，约定“本合同设计项目名称为唐山兴民钢圈4.5ＭＷ光伏发电系统项目施工图阶段设计,本项目自2017年11月20开始施工，至2017年12月31日施工完成并达到验收条件。洁源公司应当向万众公司支付光伏系统咨询设计费用和其他费用”。2017年11月28日，洁源公司工作人员侯某向万众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天宝转账支付9万元。2018年1月15日，侯某向杨天宝转账支付5万元。2018年2月8日，侯某向杨天宝转账支付2万元。2017年12月22日，万众公司向洁源公司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洁源公司侯某支付唐山兴民钢圈4.5ＭＷ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系统项目设计费20万元整。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洁源公司与华维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洁源公司主张与华维公司签订了《咨询服务合同》，金额110万元，华维公司辩称双方并未签订《咨询服务合同》，不存在咨询服务合同关系。首先，双方均确认唐山兴民钢圈4.5ＭＷ分布式光伏发电系统项目施工图阶段设计工作实际由万众公司完成。洁源公司提供《施工图阶段设计合同》、收条、电子回单等证据可以证明其将唐山兴民钢圈4.5ＭＷ分布式光伏发电系统项目施工图阶段设计工作交由万众公司完成，合同履行完毕后洁源公司向万众公司支付了设计费16万元。华维公司提供了与万众公司事后补签的合同，并主张侯某代华维公司向万众公司支付了设计费16万元。因华维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与侯某证言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华维公司已经接收洁源公司出具的110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入账，发票是买卖双方的结算凭证，亦是财务凭证和税收凭证，通常均以真实的买卖交易为基础，在案涉发票华维公司已经认证的情况下，华维公司认为洁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与涉案《咨询服务合同》无关，则应提供一定的证据予以证明涉案发票系基于其他法律关系或者事实关系而产生，现华维公司未提供证据以证明其主张，故华维公司主张110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系洁源公司因华维公司需要而提供，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存在咨询服务合同关系，合同价款为110万元。华维公司对双方签订《电气安装及施工合同书》以及《设备采购分包合同》均无异议，双方之间签订合同总价款6789155元，华维公司已经支付6359800元，虽然华维公司主张其中100万元为借款，但华维公司同意该借款抵扣本案合同价款，故洁源公司要求华维公司支付欠款429355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洁源公司要求华维公司以年利率6%为标准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确定利率。庭审中，华维公司确认案涉工程验收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洁源公司认可华维公司付款要经过一年质保期，故一审法院确定自2019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苏州华维电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洁源电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欠款429355元，并承担自2019年1月1日始至上述款项还清时止的利息损失，其中2019年1月1日始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上述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南京洁源电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27元，保全费2800元，合计10927元，由华维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华维公司除认为不应认定洁源公司与万众公司签订《施工图阶段设计合同》外，对于其他事实无异议，洁源公司则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查明：华维公司与玉能公司签订《EPC总承包合同》，约定合同价款820万元，包括：1.设备款，需提供17%增值税专用发票；2.建安、调试工程及其他费用，承包人提供建筑安装部分相应的11%增值税专用发票；3.设计、咨询费，设计方应提供设计咨询部分相应的6%增值税专用发票。饶昌明与侯某2018年12月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侯：“饶总，设计费发票怎么开”，饶：“我来问下，你上回寄过来哪些资料”，侯：“总包合同原件设备合同施工合同设备清单”“设计开咨询服务可以吧”，饶：“我等下过去，昨天忘问了”，侯：“好的，尽快确定下来”“有没有进项过来？先把发票开出来”，侯：“进项开112万，合同也做好了，明天给你送过去吧”，饶：“这样子，你把开票申请写出来吧，开票申请写出来”，侯：“还有个问题就是，施工费当时合同是11%的税，因为开的迟，税率变成10%了，对方说把少的税额直接从设计费里扣除2万，即设计费少开2万，他们在质保金里扣2万”。2018年12月20日，侯某将包括咨询服务费在内的发票图片发送给饶昌明，饶：“你那个不用全发了，我知道了就都一样了吧，……然后我如果这边落实好了，到时候你看你过来人还是我快递到唐山好吧”，侯：“只能开咨询服务，我派人过去吧，直接去你公司还是去华维”，饶：“我中午等我通知吧，好吧，我中午的时候会过去，他现在人已经派人到税务局去了”。另查明：洁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率分别为17%、10%、6%。二审争议焦点为：华维公司与洁源公司间是否存在价额为110万元的咨询服务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洁源公司主张其与华维公司存在价款为110万元的咨询服务合同关系，依照前述司法解释之规定，应由洁源公司对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经全面、客观审核在卷全部证据，本院认为，洁源公司的主张成立，主要理由如下：1.洁源公司虽未能提供书面合同，但华维公司接受了洁源公司开具总额为11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进行了抵扣。2.洁源公司与华维公司签订的《电气安装及施工合同》及《设备采购分包合同》合同总额仅为5689155元（1419800元＋4269355元），而华维公司已付款额（6359800元）已明显超过前述两合同总额。华维公司辩称其中100万元为借款，但除其自行在汇款中予以备注外，未能提供双方达成借款合意的证据予以佐证。3.华维公司与发包方玉能公司签订的《ＥＰＣ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价款包括设备款、建安、调试工程及其他费用、设计、咨询费等三部分，洁源公司和华维公司均认可案涉项目的施工图阶段设计工作由万众公司完成。洁源公司提供的《施工图阶段设计合同》、收条、电子回单等证据证明其将前述工作委托万众公司完成，并支付了设计费16万元。华维公司辩称其委托万众公司完成设计工作，侯某亦是代华维公司付款，但其提供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是讼争纠纷发生后补签，侯某亦到庭否认其代华维公司付款，且华维公司的辩称与万众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收条所载内容“今收到洁源公司侯某支付唐山兴民钢圈4.5ＭＷ屋顶分布式光发电系统项目设计费”相悖，故本院不予采纳。4.华维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ＥＰＣ总承包合同》的总价款为820万元，其以总价6789155元转包给洁源公司并不违反商业惯例，且与其收取洁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额及约定税率相符。综上，洁源公司提交的《施工图阶段设计合同》、收条、电子回单、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结合华维公司已经接收110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予以抵扣的事实，足以使本院确认双方当事人间存在金额为110万元的咨询服务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华维公司欠付洁源公司429355元，具有事实根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华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27元，由华维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毓敏审判员  徐岩岩审判员  陈宏军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成荫书记员胡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