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如皋市华伦漂染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城北街道镇南村**。法定代表人：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军，江苏开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德玛化学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澄江街道工业园区(斜泾村)法定代表人：沈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江苏天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如皋市华伦漂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德玛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5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公司仅向德玛公司支付67207元款项；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货款往来总金额为775317元与事实不符，双方之间合同项下的货款为341565元，截止2020年3月18日，华伦公司签收的8份发票对应的总金额为380132元，对超出合同价款外的38567元货款华伦公司予以认可，但对于合同之外的另外9份增值税发票及对应送货，原审法院认定也发生在双方之间，并由华伦公司来支付货款，显属错误。2、双方就合同之外的送货并未形成合意。华伦公司没有下单、没有打款，德玛公司却积极发货，郑某一家积极收货，与双方之前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不符，结合德玛公司供货价格远高于他人，可以判断出德玛公司与郑某恶意串通的关系，郑某的收货却要由没有交易意愿的华伦公司来买单，严重侵害华伦公司的合法权益。3、郑某作为利害关系人，在庭审中的证言不应被采信，郑某在合同之外的交易与收货并未得到华伦公司的授权，不能代表华伦公司，应认定该部分交易发生在德玛公司和郑某之间。4、华伦公司已经抵扣的4份增值税发票，不能等同于与德玛公司之间发生了买卖交易行为，华伦公司没有抵扣的5份增值税发票，也进一步说明了华伦公司对于合同之外的交易不予认可。5、华伦公司对于合同金额之外的38567元认可是基于华伦公司的单方追认权，原审法院以此认定其余的送货行为也是华伦公司的追认，属于错误。德玛公司辩称，1、对于华伦公司所称的合同之外的货物，德玛公司是将货物发至华伦公司处，货物不仅有郑某的签收,同时还有仓库保管员、门卫、财务人员本人签收。2、德玛公司对该部分货物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华伦公司对其中的一部分发票也进行了抵扣。3、在一审之前,华伦公司从未对德玛公司交付给他公司的合同之外的货物提出异议，也从未向德玛公司表明郑某联系购买的货物系其个人行为，同华伦公司无关。4、双方之前已经签订过书面合同，对货物单价进行了约定，为便于日后交易，华伦公司的负责人直接通过电话等通讯工具向德玛公司增购货物，符合交易习惯。综上，德玛公司有理由认定郑某系代表华伦公司联系购买货物，现德玛公司已交付了货物给华伦公司，华伦公司应支付剩余货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德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伦公司立即支付货款462392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华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24日，德玛公司（供方）与华伦公司（需方）签订《产品销售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德玛公司向华伦公司供应氧漂煮炼剂、稳定剂等共计28950元，按需方电话通知发货、价格按市场波动、以供方开出发票或送货单载明为准，交货方式为需方自提，账期60天。郑某在该合同需方的委托代理处签字，华伦公司并在需方处盖章。同日，德玛公司（供方）与华伦公司（需方）又签订《产品销售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德玛公司向华伦公司供应增白剂、活性剂等共计312615元，按需方电话通知发货、价格按市场波动、以供方开出发票或送货单载明为准，交货方式为需方自提，款到发货。郑某亦在该合同需方的委托代理处签字，华伦公司并在需方处盖章。同日，华伦公司向德玛公司付款312925元。针对前述两份合同，德玛公司供货时将货物送至华伦公司，有部分货物的送货单是郑某签字，有部分货物是快递发给华伦公司。德玛公司于2020年3月18日开具金额为33190元、99700元、45600元、84500元、29540元、18200元、26515元、4288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380132元，该8张发票均有华伦公司会计仲红娟签字确认。2020年3月26日，德玛公司向华伦公司开具金额为59050元、2465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2020年4月23日，德玛公司向华伦公司开具金额为79500元、53150元、5575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张；2020年5月25日，德玛公司向华伦公司开具金额为32325元、58700元、2556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张；2020年6月4日，德玛公司向华伦公司开具金额为65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前述共9张发票中2020年3月26日金额为59050元、24650元、2020年4月23日金额为79500元、53150元的发票华伦公司已经抵扣。针对前述9张华伦公司不认可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德玛公司提供了相应的送货单，具体为：金额59050元、24650元对应2020年3月21日曹海霞签字的送货单2张；金额55750元对应2020年3月27日郑某签字的送货单、2020年4月2日郑某签字的送货单、2020年3月28日送货单2张、2020年4月7日送货单，因3月28日、4月7日的3张送货单是快递发送的故德玛公司提供了快递公司的物流情况3份及物流公司情况说明，证明货物是发至华伦公司；金额53150元对应2020年4月22日郑玉洁签字的送货单；金额79500元对应2020年4月14日吴卫红签字的送货单、2020年4月22日郑玉洁签字的送货单；金额32325元对应2020年4月30日曹海霞签字的送货单2张；金额58700元对应2020年5月8日郑某签字的送货单2张；金额25560元对应2020年5月22日、5月23日郑某签字的送货单2张；金额6500元对应2020年6月2日送货单及快递信息，证明该批货物华伦公司已于2020年6月3日收到，郑某收到货后又让仲红娟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2020年6月23日，德玛公司具状诉至法院。审理中，德玛公司申请证人郑某出庭作证。郑某到庭陈述：他是2020年2月15日去华伦公司工作的，负责生产经营管理，2020年6月5日离开华伦公司；期间他联系德玛公司供货，两份合同项下的供货完成后他又让德玛公司供货，没有再另签订书面合同；签收货物的有他、华伦公司会计仲红娟、仓库保管员曹海霞、他老婆吴卫红、他父亲郑玉洁，有时德玛公司通过快递公司发货过来他在公司的时候快递就由他签收、他不在公司就由华伦公司门卫签收；发票都是寄给他和仲红娟的，最后一张6500元的发票是寄给他之后他转交给仲红娟了，最后一批货物就是他让仲红娟在送货单上面签字的；德玛公司开票过来的所有金额的货物华伦公司都收到的。德玛公司对郑某的证言无异议。华伦公司对郑某的证言的质证意见为：德玛公司对案涉的合同送货后，因华伦公司发现德玛公司提供的产品价格比其他人高出许多，就未再与德玛公司签订书面合同，对于德玛公司提供的发票未抵扣部分有郑某签字的送货单是郑某个人行为，华伦公司没有授权，郑某职责也是管理员不是签收员，郑某在合同之外的收货行为是其个人行为，应该由其个人承担付款责任。上述事实，有产品销售购销合同、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快递信息、快递公司情况说明、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予以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伦公司与德玛公司的总货款往来，对此应认为总货款往来为775317元，理由如下：1.郑某于2020年2月至华伦公司工作负责管理，德玛公司与华伦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中不仅有华伦公司盖章且有郑某作为委托代理在合同上签字，华伦公司也认可其公司对外联系人只有郑某，郑某亦到庭陈述本案德玛公司开具发票的货物华伦公司均收到，郑某的陈述与德玛公司开具给华伦公司的发票、送货单等形成证据链，故郑某在两份合同之外的收货也应代表华伦公司；2.对有争议的9张发票中，华伦公司已抵扣的4张发票有华伦公司员工曹海霞、郑某父亲郑玉洁、郑某老婆吴卫红签字的送货单印证，未抵扣的5张发票也有华伦公司员工曹海霞、郑某签字的送货单及物流公司快递信息佐证；3.两份合同项下总金额为341565元，而德玛公司对两份合同项下的实际供货金额为380132元，华伦公司对双方没有书面合同的往来不认可，但华伦公司现认可的金额也已超出两份合同总金额。据此，双方总货款往来为775317元，华伦公司已付款312925元，尚结欠德玛公司462392元。华伦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系本案纠纷产生的原因，对此华伦公司应承担继续履行之责。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华伦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德玛公司货款462392元及该款自2020年6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18元、财产保全费4175元,合计8293元，由华伦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华伦公司认为合同之外的9张发票和对应送货单的情况与事实不符，并对仲红娟在2020年6月的送货单上的签字不予认可；德玛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华伦公司与德玛公司先后签订的两份《产品销售购销合同》中明确了各产品的单价，且郑某均在合同需方即华伦公司委托代理处签字。华伦公司认可该两份合同项下的实际送货金额为380132元，并对该金额与其已付款项312925元之间的差额67207元同意支付，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华伦公司不认可的两份合同之外的395185元货款，结合本案具体情况进行分析判断，亦应由华伦公司承担，具体理由如下：第一，郑某在涉案两份合同上作为华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且华伦公司的对外联系人只有郑某，华伦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郑某存在与德玛公司恶意串通的情形，故郑某在两份合同之外的收货亦应认定为系代表华伦公司。第二，华伦公司虽对合同之外的送货不认可，但已抵扣了其中四张发票，且虽认为抵扣错误但目前尚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已向税务机关申请撤回，再结合德玛公司提供的发票金额及送货单、物流公司快递信息，可以确认华伦公司已经收到了争议的9张发票所对应的货物。第三，双方一致确认，对于合同之外的送货，大部分货物品种与合同约定的品种一致，单价也一致，可以进一步佐证9张发票所对应的货物的价值。故华伦公司应当向德玛公司支付462392元货款。综上，华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28元，由上诉人华伦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飒审判员 华敏洁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天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