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1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宣某某，女，193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彬，上海市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某，女，196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静安区，现住荷兰王国。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裕斌，上海市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1，男，196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静安区，现住比利时王国。原审被告：黄某2，女，195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宣某某因与被上诉人蒋某某、原审被告黄1、原审被告黄某2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15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宣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海市杨浦区长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购买从看房、洽谈、签订合同到付款、过户均由宣某某夫妻完成，黄1、蒋某某从未参与；购买系争房屋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万元出资全部都是宣某某夫妻支付，现金的持有人应推定为现金的所有人，宣某某丈夫一直有保留现金的习惯，至于蒋某某名下的存款，实际上是宣某某夫妻帮黄1、蒋某某兑换外币，所有提现的金额都兑换成等值外币交付给了黄1、蒋某某夫妻；系争房屋由宣某某夫妻全额出资购买，登记在黄1名下，应当视为父母对子女一人的赠与更为合理。蒋某某辩称，当初购买系争房屋时，黄1夫妻与宣某某夫妻口头曾达成合意由两对夫妻共同享有所有权，实际上，出资中大部分也是黄1、蒋某某夫妻的，只是黄1没有出庭，如今也无法查询，所以蒋某某对一审法院未认定蒋某某具有出资购买系争房屋的合意也是予以认可的；但是，即便如此，从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购房资金当中还是有蒋某某名下存单的提现21万元，基于此而认定蒋某某与黄1共同享有系争房屋1／3的份额，蒋某某也是尊重这样的判决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1未到庭亦未作答辩。黄某2辩称，并未参与系争房屋的购买，完全不知情，所有意见都与宣某某相同。蒋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分割系争房屋，要求宣某某、黄1、黄某2支付四分之一房屋折价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蒋某某与黄1原系夫妻，1993年10月8日登记结婚。2018年5月30日，因蒋某某起诉，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沪0106民初86号民事判决书，准予蒋某某和黄1离婚。黄1与黄某2系宣某某之子女，宣某某之夫、黄1与黄某2之父黄某某于2011年1月7日报死亡。系争房屋于2004年3月23日签订买卖合同，出售人为马某某、王子骁，购房人为黄1、黄某某、宣某某，房屋转让价为100万元。2004年4月27日，系争房屋核准登记为黄1、黄某某、宣某某共同共有。一审审理中，1．蒋某某确认购房时其本人不在国内，要求核实黄1是否在场，宣某某申请证人即房屋出售人到庭证明购房手续仅由宣某某、黄某某夫妻办理，法院查明黄12004年无入境记录。2．蒋某某提交其名下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整存整取定期储蓄存单七张，存入时间为1998年12月13日，总金额19万元，到期日分别为2000年12月13日、2001年12月13日。经查明，上述七笔存单于2004年4月6日由宣某某签字领取，金额总计210，797.75元。3．宣某某提交其名下银行、证券流水明细，证明宣某某因年龄较大，有不断取现金和保留现金的习惯。宣某某申请证人马某某、王某某出庭作证，两人系夫妻，作为系争房屋的出售方，证明房屋交易时只有宣某某和黄某某二人是买房人，购房款均是现金交易，整个交易和过户黄1也未到场。蒋某某对宣某某银行流水质证认为，查询时间为2003年1月至2004年12月，取款总额28万元，但其中招商银行流水没有公章，扣除该部分11万元，实际取款可以认可的是16万元，但仍与所谓购房现金100万元差距较远。4．经蒋某某申请、法院委托，上海科东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系争房屋估价，评估结果为系争房屋于价值时点2019年12月13日的市场价值为941.3万元。评估费23，600元由蒋某某预付。宣某某对评估价格无异议，黄某2认为评估价格过高；蒋某某认为评估价格偏低，并申请鉴定人出庭，询问对房屋第七层高度2.2米的部分有无考虑价值，鉴定回答六复七层的高度低于2.2米的部分，根据相关建筑面积计算规则，不计入建筑面积，故建筑面积的认定仍以产调为准，但在评估过程中已对该部分使用价值予以考虑。5．上海市杨浦公证处(2013)沪杨证字第6008号《公证书》显示公证事项：继承，……四、申请人宣某某、黄某2向本处申请继承被继承人黄某某的遗产：…(二)登记在黄1、黄某某、宣某某名下的坐落在上海市长阳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上海市房地产权证》编号沪房地杨字(2004)第014028号…上述财产为黄某某和宣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该财产的一半为被继承人黄某某的遗产，另一半为宣某某的财产。五、现被继承人黄某某的妻子宣某某表示要求继承被继承人黄某某的上述座落在上海市长阳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遗产，被继承人黄某某的儿子HUANGWEI、女儿黄某2表示放弃继承该房屋，……所以，坐落在上海市长阳路******的房屋登记在黄某某、宣某某名下的房产的二分之一权益依法由其妻子宣某某一人继承。对该份继承公证，蒋某某认为继承发生时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黄1放弃继承的权利，损害了蒋某某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分割。本案争议焦点之一，蒋某某以对系争房屋有过出资为由，主张享有四分之一物权，但是审理中可见蒋某某、宣某某、黄1、黄某2未曾对购买系争房屋达成过合意，多年来蒋某某也未曾对物权提出争议，宣某某的代为取款不具有对购房目的的唯一指定证明性，且双方当时是姻亲关系，蒋某某人在国外，宣某某代为取款存在合理性和可能性，此取款不足以证明蒋某某参与购房并出资，故蒋某某主张四分之一物权，难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二，黄1作为产权人所享有的物权是否为夫妻共有财产。相关婚姻法司法解释规定，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本案中，系争房屋购置于蒋某某与黄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蒋某某与黄1现已离婚，而黄1本人表示购房未在场不知情，至于黄1当时是否有参与购房的真实意思，两人意思相悖，无从参考；关于购房资金，根据宣某某与出售人陈述系现金交易，则宣某某夫妻是否作为父母、全额出资为子女购置房产成为本案争议焦点，宣某某对购房现金组成负有举证责任。根据购房合同签订时间及产权登记时间考量，宣某某领取蒋某某支票的时间也在此期间，虽然蒋某某主张该笔钱款是其购房出资的观点未被一审法院采纳，但宣某某表示该款已汇款转给在国外的蒋某某，也未能进一步举证，所谓宣某某是否全额出资购房存在瑕疵。综上，虽然并不能直接得出存单钱款就是购房钱款的结论，而在家庭关系存续期间有金钱往来也符合常理，但是值得注意的是，上述支票在取现时均早已到期，取现的时间点正值购房付款的期间，从证据盖然性而言，蒋某某主张支票款用于购房显然高于宣某某主张代为取现转账交付，故采信蒋某某主张，系争房屋购买并非全资由宣某某夫妻支付，从现有证据而言，宣某某未能举证证明现金来源为其全额出资，故黄1在系争房屋的份额不应认定为父母对其的赠与，而是其夫妻共有财产，在离婚后理应分割，宣某某认可黄1享有三分之一份额，在此基础上以评估价值为基数计算折价款，由黄1承担离婚后财产分割责任。至于蒋某某认为估价偏低，于法无据，不予采信。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黄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蒋某某房屋折价款1，568，83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1，902元，由蒋某某、黄1各半负担。评估费23，600元，由蒋某某、黄1各半负担。公告费560元，由黄1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坚持认为系争房屋由其与配偶全额出资购买，登记在儿子黄1名下，故应视为对黄1个人的赠与，属于黄1个人的财产。但一方面宣某某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购房款的组成，另一方面宣某某又恰好在购买合同签订后、房屋核准登记前从蒋某某存款账户取现21万余元。故本案并不足以将系争房屋认定为由父母全额出资仅登记在子女一方的情形。更何况，宣某某己方申请的证人在某某出庭作证时亦陈述，宣某某夫妻购买该套房屋确有给黄1夫妻回国后居住之意思。另外，就系争房屋中黄1之份额是否属于其与蒋某某夫妻的共同财产这一争议问题，属于二人离婚后就双方财产分割来解决之事项，享有主张权利的主体应限于黄1、蒋某某，在本案各方当事人对黄1所享有房屋权利份额无异议的前提下，宣某某并无就该份额是否属于黄1与蒋某某夫妻共同财产而进行主张的权利。综上所述，宣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919.50元，由上诉人宣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 俊审 判 员  王江峰审 判 员  熊 燕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石俏伟书 记 员  韩燕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