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50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鑫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龙桥居委会江南水乡小区**楼1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6719350181。法定代表人：陈金忠。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灿明，男，汉族，1980年11月15日出生，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健龙，广东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倩婷，广东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超，男，汉族，1975年4月16日出生，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智动力精密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东江高新区东新大道科技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00061469531R。法定代表人：刘炜，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子鋆，广东商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省鑫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灿明、陈永超、惠州市智动力精密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动力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5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钻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一审法院要求鑫钻公司支付欠款的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王灿明、陈永超、智动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王灿明与鑫钻公司之间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有效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陈永超并非鑫钻公司广东分公司的负责人，也没有相关上岗资格证书，不具备工程项目的相关职务，不是公司配备在智动力项目部的八大员成员，鑫钻公司从来没有授权陈永超开展对外业务或签订合同的权利，鑫钻公司在广东分公司的负责人叫陈某而不是陈永超，陈永超没有权力代表鑫钻公司。鑫钻公司聘请劳务施工工人均是由鑫钻公司在惠州市住建局备案的人员去聘请，不可能派一个没有任何公司授权的人员前去聘请。2.涉案《合同协议》上加盖的公章是伪造的，不能构成代理，更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涉案《合同协议》上加盖的“福建省鑫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章是伪造的，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应当中止本案诉讼。二、本案款项应由陈永超承担。涉案合同是陈永超擅自私刻鑫钻公司公章对外签订的，王灿明在签订合同时也并没有告知鑫钻公司，也没有与鑫钻公司联系确认陈永超身份，由此造成的责任应当由陈永超承担。陈永超仅系鑫钻公司与智动力公司之间的项目介绍人，并非鑫钻公司员工，也非鑫钻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鑫钻公司与陈永超不存在任何的劳动或劳务关系，鑫钻公司也未给予其代表鑫钻公司对外签署合同的授权。陈永超在广东惠州地区也从事多项建筑工程，涉案合同的当事人应为陈永超，本案的款项应当由陈永超承担。三、本案工程款结算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本案工程双方经多次结算确认，铝合金窗总工程款653600元，陈永超通过艾某汇款三次给王灿明，分别是2018年5月29日5万元，2018年7月9日20万元，2018年11月1日10万元，共35万元，尚欠款为653600-35万=303600元。四、智动力公司至今仍拖欠鑫钻公司工程款5000万元以上，一审法院以已付工程款符合合同约定为由，认定智动力公司没有拖欠鑫钻公司的工程款是错误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智动力公司应当承担支付王灿明工程款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灿明对鑫钻公司的诉讼请求。王灿明答辩称，一、在本案中，王灿明已尽到应尽的审查义务，王灿明完全有理由相信陈永超就是鑫钻公司的代理人，陈永超在涉案工程中是履行职务行为。二、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审判思路，盖章行为的法律效力应着重关注代理人的权限，而非章的真伪。根据工程行业惯例，在施工过程中出现多个公章是常见现象，目的是为了方便项目施工；在智动力公司出示的证据《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一栏以及承包人一栏，就出现了鑫钻公司加盖的两个不一样大小的公章；在《建设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落款处又出现了鑫钻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在鑫钻公司补充的《智动力铝合金组工程量结算单》落款处又加盖了鑫钻公司的“惠邦智动力工程项目专用章”，即说明仅在一审法庭调查中就出现了至少四个属于鑫钻公司不一样的公章，鑫钻公司以公章系伪造为由否认与陈永超之间的关系理据不足。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合同协议》是陈永超代表鑫钻公司与王灿明签订，直接约束王灿明与鑫钻公司。现王灿明已按约定完成了所承揽制动力公司厂房（一）及宿舍（一）的铝合金项目施工，鑫钻公司应当向王灿明支付欠付工程款。四、一审法院判令鑫钴公司应向王灿明支付工程款333000元并无不当。王灿明的工程量已从陈某阳的总工程量减出，鑫钻公司项目现场财务艾某分三次向王灿明转款合计35万元，扣除建升项目工程尾款29400元后，鑫钻公司尚欠王灿明333000元工程款，鑫钻公司对此已盖章确认。五、鑫钻公司与智动力公司之间的结算情况，不影响鑫钻公司应向王灿明支付欠付的工程款。智动力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对一审判决无异议。二、智动力公司与王灿明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不清楚门窗工程是否被分包出去，也不清楚王灿明是否为实际施工人及有无相应施工资质。即使一审法院认定王灿明系门窗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灿明应向鑫钻公司和陈永超主张其权益，与智动力公司没有法律关联。三、智动力公司不清楚鑫钻公司和陈永超是否应向王灿明付款、应该支付多少，但智动力公司在厂区总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且未核实扣减约定费用的情况下，已经支付了98.8%的厂区总工程款。即使一审法院认为王灿明可向智动力公司主张权益，因智动力公司并无欠付工程款，亦无须对王灿明承担责任。陈永超未提交答辩意见。王灿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钻公司、陈永超、智动力公司向王灿明支付工程款333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33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鑫钻公司、陈永超、智动力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鑫钻公司、陈永超、智动力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鑫钻公司（发包方）与王灿明（承包方）签订《合同协议》，约定鑫钻公司将其总包施工的智动力公司厂房（一）及宿舍（一）的铝合金项目承包给王灿明施工，厂房（一）的总价款为245687元，宿舍（一）的总价款为399050元。另约定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之日，鑫钻公司应付给王灿明5万元作为定金，到账后生效。本工程分两次付款，厂房一次、宿舍一次。待厂房窗扇安装完毕，鑫钻公司应一次性付给王灿明厂房的所有工程款的95%，余留5%待验收后付清。如鑫钻公司未及时付款给王灿明，造成宿舍铝窗工程延误交付时间，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及造成的法律事项应由鑫钻公司负责。2.待宿舍楼铝窗安装完毕应付给王灿明95%工程款，余款5%待验收后付清。如鑫钻公司未及时付款给王灿明，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及造成的法律事项应由鑫钻公司负责。3.另注明：因考虑本工程发包方内部有特殊原因，鑫钻公司属二次另行发包给王灿明，王灿明为接手鑫钻公司的次发包工程，如王灿明在施工中如有遇到一手承包方的任何相关人员进行阻挠以及任何纠纷，均由鑫钻公司承担责任，一切与王灿明无关。4.本工程材料要求按以上清单为准。5.违约责任：本合同中未经事宜经双方协商需补充的条款，可另附协议书，本合同具有同等效益。双方履行合同发生纠纷时，双方应及时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任何一方均可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起诉，如发生一切经济费用及5%滞纳金归鑫钻公司负责。6.交付时间：厂房（一）2018年6月25日安装完毕、宿舍（一）2018年7月15日安装完毕……该协议上甲方（发包方）一栏有陈永超签名确认并加盖了鑫钻公司的公章，乙方（承包方）一栏有王灿明签字捺印。另，该合同书下方空白处书写为“厂房窗扇于6月23日移交，按合同应付95%，即应付233400元”“宿舍楼窗门扇已安装完毕并移交项目部，工程款计408000元（包含钢化玻璃），按合同应付95%，即387600元”及“陈某山”的签名。2018年8月15日，鑫钻公司向王灿明出具《宿舍楼结算单》，载明宿舍楼工程量舍计408000元；《厂房结算单》，载明厂房工程量合计245600元。上述两份结算单加盖了“福建省鑫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惠州智动力工程项目专用章”。王灿明提交了《智动力工业园后续铝合金工程结算单》的上半部分书写内容如下：“厂房总工程款245600元、宿舍楼总工程款408000元，总合计653600元。截至2018年8月18日，已借款25万元（含定金5万元）。承包班组长王灿明，项目部：陈某山。18.08.18。”下半部分书写内容如下：“智动力铝合金总工程量433000元，定于本月底先付20万元，剩下余款2018年11月30日前付清（备注付清款项交回此单给财务）。陈某山。2018.10.17。”2019年5月30日，王灿明以鑫钻公司尚欠王灿明333000元未付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涉案工程为鑫钻公司所承建，并设有项目部，陈永超以鑫钻公司的名义与王灿明签订的《合同协议》，该《合同协议》已实际履行，王灿明已按约完成了所承揽智动力公司厂房（一）及宿舍（一）的铝合金项目施工。因陈永超为涉案工程承包人即鑫钻公司在保修期内确认的联系人，故王灿明作为实际施工人有理由相信公章、合同均是合法有效的，亦有理由相信陈永超能够代表鑫钻公司与王灿明签订合同。鑫钻公司辩称陈永超私刻公章，对此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抗辩理由不成立。现王灿明要求鑫钻公司承担给付拖欠货款的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从在案证据看，2018年8月18日双方进行了最后结算，并形成结算凭证。王灿明提交的《宿舍楼结算单》《厂房结算单》加盖了“福建省鑫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惠州智动力工程项目专用章”，《智动力工业园后续铝合金工程结算单》的上有鑫钻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陈某山”签名确认。该凭证并对工程量予以了确认，足以证明王灿明主张涉案宿舍楼工程款为408000元、厂房工程款245600元的事实，扣除王灿明自认鑫钻公司已支付的320600元，鑫钻公司仍应支付王灿明333000元。利息，一审法院酌定从王灿明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2019年5月30日）开始计算。王灿明诉请陈永超、智动力公司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鑫钻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灿明支付货款333000元；二、鑫钻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灿明支付利息（以33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王灿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10元，由鑫钻公司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虽鑫钻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陈永超以鑫钻公司的名义与王灿明签订的《合同协议》所加盖的公章与鑫钻公司备案公章并非同一，但根据建设方提供的《建设施工合同补充协议》，陈永超既是鑫钻公司在该补充协议上的签约代表，亦是鑫钻公司在保修期内确认的联系人，鑫钻公司也承认该工程是陈永超介绍，即陈永超参与了涉案工程，故王灿明基于前述事实有理由相信陈永超能够代表鑫钻公司与其签订合同，其加盖公章的行为代表了鑫钻公司的意思表示，该签约行为依法对鑫钻公司具有约束力。况且，鑫钻公司所主张的实际施工人陈某阳的结算资料已明确排除了本案王灿明所主张的施工范围，在鑫钻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窗扇部分的施工组织情况，而该部分工程已实际完成的情况下，鑫钻公司辩称其对涉案工程分包给王灿明施工不知情不认可，本院亦不予采信。王灿明已依约完成所承揽智动力公司厂房（一）及宿舍（一）的铝合金项目施工，鑫钻公司亦应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关于欠款数额。虽王灿明确已收到35万元，但其中29400元为案外建升工程余款，不应计入本案已付款项，鑫钻公司尚欠款项应为333000元。鑫钻公司关于应扣减35万元、仅欠款303600元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智动力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付款责任。智动力公司并非涉案承揽合同的当事人，并不与鑫钻公司承担共同的合同责任。相关司法解释赋予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目的在于保障实际施工人权利，现本案一审未判令发包人智动力公司承担责任，王灿明并无异议，且本案并无有效证明智动力公司拖欠鑫钻公司款项，鑫钻公司上诉要求智动力公司承担本案付款责任，于法于理无据，本院不予采纳。鑫钻公司如认为智动力公司欠付其款项，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鑫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20元，由福建省鑫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蔡妍婷审判员 刘灵玲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龙灵美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