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81民初4893号原告：储芳，女，1967年1月13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原告：储勇，男，1972年7月5日生，汉族，住溧阳市。以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永斌，江苏淳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英，江苏淳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溧阳京华美丽径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溧城街道奥体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MA1TBKMJ53。法定代表人：刘明辉，该公司执行董事。被告：溧阳颐康护理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溧阳市溧城街道奥体大道****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MA1T59M23M。法定代表人：陈加文，该公司总经理。被告：溧阳京华康复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溧，住所地溧阳市溧城街道奥体大道****码91320481MA1T7RK47U。法定代表人：陈加文，该公司总经理。以上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庆翔，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颖，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储芳、储勇与被告溧阳京华美丽径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丽径公司）、溧阳颐康护理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护理院公司）、溧阳京华康复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华康复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先适用简易程序，后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9月7日、10月27日、12月1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谭英、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谢庆翔（参加第二次、第三次庭审）、潘颖（参加第一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储芳、储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262300.8元、丧葬费4329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事的交通费及误工费5000元，共计360595.8元的50%，即180298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一和原告二是袁成英的子女，袁成英的父母和配偶均已去世。2019年2月24日，被告一作为甲方与原告一作为丙方、袁成英作为乙方签订了《生活护理与照料协议书》，约定被告一项袁成英提供护理和照料服务，护理方式委托护理，费用为每月1680元。同时协议对甲方的权利义务、乙方的权利义务、丙方的权利义务、费用和支付、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同时，还口头约定床位费为每月1600元，护工每隔2小时对被护理人进行巡查一次。同日，原告交纳了2019年2月24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费用3560元，随即被告安排袁成英入住溧阳颐康护理院处。此后，原告一直按照每月3280元的标准交纳费用，袁成英也一直接受被告一和溧阳颐康护理院的护理和照料。2020年5月5日6时许，袁成英被发现在被告四处死亡。经溧阳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对袁成英的死亡现场进行勘查，排除暴力外伤致死，心血化验排除常见毒物中毒死亡，排除袁成英死亡的案件可能性。后原告发现被告未按照约定履行每两小时巡查一次的义务，且在明知袁成英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能会发生状况的情况下，没有尽到更高的注意和看护义务，反而在接近12个小时候被人提醒才到袁成英的房间进行查看。另外，原告又查询袁成英的医保记录，发现其在被告一和溧阳颐康护理院提供服务期间，有多次在被告三、被告四处住院的记录，但是原告作为袁成英的子女对此住院经历毫不知情。综上，原告认为，原告和被告一、袁成英之间成立服务协议，三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按照约定交纳了服务费用，被告一应当按照约定向袁成英提供护理和照料服务，并按照法律的规定保障袁成英的人身安全。溧阳颐康护理院作为具体的护理人，对袁成英应尽到看管照料义务以及人身安全保障义务。但是被告一、溧阳颐康护理院不仅未能尽到基本的看管照料义务及人身安全保障义务，而且擅自让袁成英在被告三和被告四处住院，使袁成英于服务期内在非服务场所（被告四处）非正常死亡。被告的管理存在严重的疏漏，最终导致悲剧发生。原告认为四被告的以上行为存在重大过错，对袁成英构成共同侵权，四被告对袁成英的生命健康权以及原告的知情权造成严重侵害，应当对袁成英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作为袁成英的继承人，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之规定具状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辩称，本案与被告一、溧阳颐康护理院、被告四无关，袁成英事实上由被告三护理与照料，其死亡时是在被告三处，但被告三的行为也与袁成英的死亡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其也不应当承担对原告的赔偿责任。一、被告一虽与原告、袁成英签订书面协议，但协议中明确约定原告已知晓被告一已与被告三签订协议，实际上由被告三提供护理与照料服务，并且在协议中约定患者不能隐瞒精神疾病，并且约定了患者自杀的，被告一不承担相关责任。二、溧阳颐康护理院实际并未进行任何经营，也从未对袁成英进行过护理与照料，且溧阳颐康护理院已于2020年8月19日注销，并且从医保报销机构名称也可以看出真正的护理机构为被告三。三、袁成英除在被告四处进行过短暂的治疗外，一直在被告三处接受护理与照料，被告三对袁成英的死亡也深表遗憾，但是被告三的行为与袁成英的死亡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1）根据精神科医学科学理论，精神分裂症是一种具有高自杀风险的疾病，本案患者袁成英作为一名精神分裂症患者，其死亡是由自杀行为直接导致，而发生自杀行为是其疾病发展的主要后果和表现，因此袁成英死亡的主要原因是其自身所患疾病。（2）被告三与原告沟通的过程中强调了随着患者疾病增长，患者会出现自杀等情况，原告应及时带患者去上级医院就诊，但患者与原告均表示拒绝。被告三在沟通中也强调一旦发现自杀自残，责任自负。（3）精神病患者发生自杀行为具有突发性和难以预测性，即使是专业的精神病治疗机构，所采取的防控措施也不能完全防止病人自杀。因此即使是对于专业机构而言，精神分裂症患者发生自杀在客观上具有难以避免性。而被告三也仅仅只是一家护理机构，并不是专业的精神病治疗机构，并且死者死亡时是发生在相对处于私密时间内，在出现意外前，也多次表示不希望护工的贸然打扰。（4）原告在诉状中也提及袁成英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那么作为监护人的原告，应该严格履行监护义务。被告三所提供的服务仅仅是护理与照料，与袁成英之间并非监护关系，不能因为袁成英入住被告三，便将监护职责转移至被告三，不能以此无限制的扩大被告三的补充义务。四、袁成英是在被告三处死亡，只是在2019年11月份因风湿性关节炎在被告四处治疗，因为被告三为护理机构，被告四为医疗机构，所以在被告四处治疗。故被告四与本次事件没有任何关系。综上，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对于原告诉请的要求被告承担50%的赔偿比例被告不予接受，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请。经审理查明，甲方美丽径公司与乙方袁成英、丙方储芳、储勇签订《生活护理与照料协议书》，该协议载明：乙方、丙方已知晓甲方为依法成立的健康管理咨询服务机构及其服务内容，并知晓甲方已与溧阳颐康护理院签订协议，承包住院病人生活护理与照料服务；乙方自愿接受甲方为其在住院期间尽心生活护理与照料服务；甲方对乙方进行评估时，乙方（或丙方）不得隐瞒病史，在乙方住院期间，一旦发现有传染性疾病、精神性疾病等，甲方有权解除协议，停止对乙方的生活护理与照料，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乙方及丙方承担；乙方在签订协议时须缴纳生活护理与餐饮预付款1680元／月，乙方自伤、自残、自杀猝死的，甲方不承担责任等。该协议仅有甲方加盖公章，乙方及丙方未有签名。根据原告提供的由溧阳颐康护理院开具的收据，自2019年2月24日起，原告即按约定交纳护理费用。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2019年3月9日，溧阳颐康护理院（已于2020年8月19日注销）与两原告的医患沟通记录单载明：明确诊断袁成英患有阿尔茨海默病、老年精神分裂症，并载明了主要治疗手段，可能出现的并发症，包括脏器功能减退、瘫痪、呼吸衰竭，患者情绪低落、幻想、幻觉、出现自杀等情况，与家属沟通应带去上级医院就诊，患者拒绝、一旦发生自杀、自残，责任自负。上述情况与患者（或家属）进行了沟通，并作了详细解释，患者（家属）已充分理解，表示同意，医方由王秀兰签名，患者由储芳、储勇签名。2020年5月5日7时30分，清安派出所接到110指令称：“京华康复医院内一病人死亡，颈部有勒痕，怀疑其非正常死亡”。民警赶往现场了解：死者袁成英于当日上午6时许在康复医院内死亡。经溧阳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对袁成英死亡现场勘查，排除暴力外伤致死，心血化验排除常见毒物中毒死亡，排除袁成英死亡的案件可能性，家属储勇对袁成英的死因无异议。请对袁成英尸体火化处理。清安派出所于5月6日向溧阳市殡葬服务中心作出以上情况说明。根据清安派出所与方红霞、罗永红（均为京华康复公司的护工）调查笔录陈述：2020年5月4日20时30分左右到袁成英的房间，照料袁成英吃药后，即离开袁成英房间，直到5月5日6时20分左右到袁成英房间时，发现袁成英已经背着卫生间的门、脖子上绑着一根绳子，头往下垂着，当时一动不动，没有知觉。在审理中，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会同原、被告代理人到袁成英死亡地点进行确认，袁成英居住在编号为护理院的5号楼的214房间，在二楼的墙面，护理院公司悬挂了分级护理制度、护理值班交接制度、安全风险防范制度等，其中分级护理制度分为特级、一、二、三级护理。一级护理要求：1、每小时巡视患者，观察患者病情变化；2、根据患者病情，测量生命体征；3、根据医嘱，正确实施治疗、给药措施；4、根据患者病情，正确实施基础护理和专科护理，如口腔护理、压仓护理、气道护理及管路护理等，实施安全措施；5、提供护理相关的健康指导。二级护理要求：1、每2小时巡视患者，观察患者病情变化；2、根据患者病情，测量生命体征；3、根据医嘱，正确实施治疗、给药措施；4、提供护理相关的健康指导。另查明，储孝海（2012年10月13日，因病死亡）、袁成英生育女儿储芳、儿子储勇，本案无其他法定继承人。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双方提供的书证等及双方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原告与美丽径公司签订的生活护理与照料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依法认定为有效。本案中，袁成英在入住期间死亡，原告既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主张被告承担违约责任，也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主张被告承担侵权责任，现原告基于侵权法律关系向被告主张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死亡赔偿金262300.8元、丧葬费4329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办理丧事的交通费、误工费，本院酌情认定3000元。以上共计358595.8元。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及赔偿比例：签订协议的相对人为美丽径公司与两原告，在协议中及答辩中，被告认可美丽径公司签订合同后与第三被告护理院公司之间有承包关系，应认定为美丽径公司与护理院公司对外均有护理和照料袁成英的义务，故美丽径公司和护理院公司对袁成英的死亡赔偿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赔偿比例的认定，根据被告提供的2019年3月9日医方与原告的医患沟通记录单，明确袁成英患有阿尔茨海默病及老年精神分裂症，在该记录单医方也明确告之袁成英的家属，袁成英可能发生自杀、自残等行为。根据护理及照料协议，如有该情况，美丽径公司有权解除协议，停止对袁成英的生活护理与照料。但美丽径公司并没有按约向原告方提出解除协议，而是继续履行合同。在明知袁成英的身体、精神状况及可能发生意外的情况下，照料袁成英的护工从2020年5月4日20时30分离开袁成英居住的房间直至5月5日6时30分长达10个小时才到袁成英处巡视和照料，袁成英已自杀身亡。两被告不能因一位身患精神疾病的老人非正常拒绝，而置其制定的巡视制度不顾和流于形式，美丽径公司及护理院公司的行为对袁成英死亡负有照料不周、未尽到安全保证义务的过错。综合以上情况，本院酌情确定美丽径公司及护理院公司应承担袁成英死亡赔偿的30%责任比例，即358595.8元×30%=107578.7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溧阳京华美丽径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溧阳市颐康护理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储芳、储勇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07578.74元。二、驳回两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6元，由原告储芳、储勇负担2734元，被告溧阳京华美丽径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溧阳市颐康护理院有限公司负担117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交纳办法》规定的标准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906元。在递交上诉状副本7日内凭判决书可到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庭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也可采取银行汇款方式预交，收款人为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陈东新人民陪审员  万秀青人民陪审员  吴晓东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李文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