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154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伟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高淳区。法定代表人：韦黑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涛，陕西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伟，陕西凯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英英，女，196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临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鸿伟，陕西平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明明，男，197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现住西安市。原审被告：南京伟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负责人：杨木青，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涛，陕西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伟，陕西凯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韩斌，男，1969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上诉人南京伟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英英、原审被告郑明明、南京伟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以下简称：伟赫西安分公司）、韩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15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伟赫公司及原审被告伟赫西安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涛、王远伟，被上诉人姜英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鸿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郑明明、韩斌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伟赫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三项及一审判决第二项中韩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判项部分，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伟赫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判项部分，改判驳回姜英英对伟赫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姜英英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回避了涉案10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交付这一争议焦点。姜英英一审中称该100万元全部以现金方式交付，却没有现金提取银行流水，既与借款协议第二条约定不符，也不符合常理，姜英英不能证明该100万元现金已实际交付这一事实。其次，伟赫公司一审中提示本案可能涉嫌虚假诉讼。借款人郑明明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放弃10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的抗辩权利，姜英英明显不具备出借100万元的能力，其陈述借款交付情况明显不符合常理，且该100万元借款分两次现金交付仅有姜英英自己的陈述，一审法院对该争议焦点疏于审查，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第三，郑明明无权代表伟赫西安分公司对外借款。一审法院以（2018）陕01民终1301号民事判决认定伟赫西安分公司2015年3月29日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郑明明负责分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签署的相关文件分公司均予以认可并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法律和经济责任。但该授权是对具体项目和与项目有关的经营管理活动的授权，并没有授权郑明明可以对外借款。本案姜英英提供的借条和借款协议均发生在2015年3月29日之前，即借款时郑明明无权代表伟赫西安分公司，其从事的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伟赫公司对郑明明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引用《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不适用伟赫西安分公司及伟赫公司，一审法院引用的《公司法》第十四条明显错误，且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条款不全，不应认定借贷关系实际发生。姜英英答辩称：1.郑明明挂靠伟赫西安分公司建设陕西美科专修学院公寓楼项目，郑明明与伟赫西安分公司的合作方式为：郑明明挂靠伟赫西安分公司的资质承揽建设工程项目，建设项目资金自筹，交纳挂靠费用。2014年7月郑明明、伟赫西安分公司以要交纳承建陕西美科专修学院公寓楼项目工程保证金为由向姜英英分次借款共100万元，利息按月息2%计算。姜英英出借款项后，郑明明2014年8月18日出具了借条，韩斌作为郑明明、伟赫西安分公司的保证人。借款到期后，郑明明以陕西美科专修学院项目未能开工为由要求延期还款，并承诺在2017年7月之前还清本息。期间，郑明明向姜英英提供其与陕西美科专修学院进行结算的凭证，结算凭证载明保证金按130万元为本金，自结算日起逾期不还按月息5分计息作为施工合同违约金，郑明明将陕西美科专修学院给付的部分款项收取后用作其他项目，拒不返还姜英英借款，姜英英多次索要无果诉至法院。2.本案一审判决后，姜英英、郑明明、伟赫西安分公司、韩斌均对一审判决未上诉服判息诉，伟赫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款项给付，有借款合同及借条、收款收据等为证，姜英英分两次给付款项，已经完成借款义务。郑明明和韩斌在本案及案外多次向姜英英借款。郑明明在向姜英英借款期间，一直是以伟赫西安分公司承揽项目负责人，项目资金来源于向姜英英借款及民间筹集资金。4.根据公司法规定，郑明明作为伟赫西安分公司项目负责人及受托人，向姜英英借款用于伟赫西安分公司项目建设，应当由郑明明、西安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伟赫西安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伟赫公司作为总公司，其分公司的责任应由总公司承担，应对分公司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伟赫西安分公司称同意伟赫公司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郑明明、韩斌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姜英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明明、伟赫公司、伟赫西安分公司、韩斌偿还姜英英借款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暂计200000元(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7日起按照月利率2%向姜英英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郑明明、伟赫公司、伟赫西安分公司、韩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姜英英经韩斌介绍认识郑明明，郑明明挂靠伟赫西安分公司，借用其资质在外承包工程。2014年7月，郑明明以要缴纳其所承建的陕西美科专修学院公寓楼项目工程保证金为由向姜英英借款，姜英英以现金交付方式分两次向郑明明交付款项50万元，共计100万元整，利息按月息2%计算。2014年8月18日，郑明明向姜英英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到姜英英现金借款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借期叁个月（自2014年8月18日至2014年11月17日止），如到期无法归还，借款人有权处理郑明明爱人名下位于XX路XX苑XX号XX单元XX室房屋，相关责任由本人承担。借款人：郑明明。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担保人：韩斌，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该借条落款处写明了伟赫西安分公司地址并加盖了该公司公章。2014年8月22日，姜英英与郑明明及伟赫西安分公司再次就案涉借款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载明"因甲方（郑明明及伟赫西安分公司）实施陕西美科专修学院学生公寓工程资金周转困难，在担保人韩斌的担保下，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姜英英）愿从银行为甲方抵押贷款壹百万元整，甲方同意（已执行）；二、由担保人韩斌经手，汇入甲方指定账号；三、贷款双方约定期限为三个月，2014年8月17日至2014年11月17日止；四、利率乙方已扣除（三个月）；五、甲方须在约定期限一次性归还本金一百万元，否则，应一次性承担乙方三个月违约金，即21万元，直至还清为止......"。借款到期后，经姜英英多次催款，郑明明至今尚未还款。另查明，2015年6月30日，伟赫西安分公司与陕西利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伟赫西安分公司将位于长安区的西安美科专修学院项目中结构施工图设计范围内所有土建劳务、施工机械设备等交给陕西利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施工，但伟赫西安分公司并未承揽涉案项目，亦未将劳务工程分包给陕西利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再查明，（2018）陕01民终130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伟赫西安分公司于2015年3月29日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郑明明负责分公司生产经营活动，签署的相关文件分公司均予以认可并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法律和经济责任。2015年5月6日，伟赫西安分公司从郑明明处收回伟赫公司西安分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及谷斌私章。伟赫西安分公司无独立可以支配资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姜英英主张的借款合同关系能否成立？若借款合同成立，郑明明、伟赫公司、伟赫西安分公司、韩斌应该对姜英英承担怎样的还款责任？2.姜英英主张的利息有无依据？关于焦点1，根据法律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姜英英提供了郑明明及伟赫西安分公司出具的借条及借款协议，伟赫公司及伟赫西安分公司虽不认可但并无证据予以反驳。姜英英提交的借条及借款协议虽然存在部分内容不一致，但是结合郑明明出具给姜英英情况说明及授权委托书，可以说明姜英英、郑明明及伟赫西安分公司之间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自愿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故依法认定该借款合同有效。关于本案所涉借款的还款责任人问题，本案中借条及借款协议的出具人系郑明明及其所代表的伟赫西安分公司，而根据双方在庭审中所述郑明明系挂靠伟赫西安分公司，借用伟赫西安分公司的资质在外承揽工程并向伟赫西安分公司缴纳管理费，且郑明明在2015年5月6日前一直持有伟赫西安分公司的公章，伟赫公司亦向其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郑明明负责分公司生产经营活动，签署的相关文件分公司均予以认可并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法律和经济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郑明明与伟赫公司西安分公司系挂靠关系，郑明明系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其将从姜英英处所借款项投入其所实际承揽的工程，因此郑明明应为本案还款责任人，伟赫西安分公司应就偿还借款向姜英英承担连带责任，但因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总公司承担，伟赫西安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还款责任应由其总公司即伟赫公司承担。再者，韩斌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字按印，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根据法律规定应视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因此韩斌应就本案借款向姜英英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2，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姜英英请求支付利息，但并未提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于姜英英请求的利息不予支持。郑明明、韩斌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综上，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明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姜英英借款本息人民币1000000元。二、被告南京伟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韩斌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姜英英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姜英英已预交，由郑明明承担3900元，伟赫公司承担3900元，伟赫西安分公司承担3900元，韩斌承担3900元。二审中，伟赫公司提供（2020）陕01民终12177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该生效判决认定郑明明不是伟赫公司、伟赫西安分公司的负责人，无权代表伟赫公司及伟赫西安分公司对外借款，故伟赫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姜英英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涉案项目没有关联性，本案郑明明以伟赫西安分公司名义承接涉案项目的资金来源于民间借贷，故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中，除伟赫公司外的其余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经举证质证及法庭调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伟赫公司二审提供的本院（2020）陕01民终12177号民事判决书，该生效判决所涉项目与本案所涉项目并非同一项目，且两案所涉借条上加盖的印章亦不同，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本案的待证事实亦不具有证明力，因此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本院（2020）陕01民终12177号民事判决载明郑明明的住址为西安市XX路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室。本院认为，姜英英、郑明明、韩斌、伟赫西安分公司对一审判决均未上诉，伟赫公司上诉仅针对其公司对涉案借款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一、三项及第二项中关于韩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判项部分予以确认。关于伟赫公司上诉主张的涉案100万元借款实际未交付及涉嫌虚假诉讼一节，本案虽缺乏最直接全面的交付款证据，但考虑到郑明明、伟赫西安分公司未对未收到涉案借款提出异议并要求收回借条或主张姜英英应支付借款，郑明明、伟赫西安分公司长期以来即不否定借款的存在，亦未依法行使撤销权，相反，根据姜英英一审提供的证据，能证明郑明明、伟赫西安分公司除向姜英英出具有涉案借款收据及借条、借款协议外，在姜英英索要涉案借款时，郑明明、伟赫西安分公司将陕西美科专修学院与伟赫西安分公司的《施工协议书》及结算单交给姜英英，给姜英英出具情况说明及授权委托书，委托姜英英向陕西美科专修学院要款。因此认定姜英英与郑明明、伟赫西安分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具有合理性和有可信性。伟赫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伟赫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节，本案双方对郑明明挂靠伟赫西安分公司事实均无异议，伟赫公司及伟赫西安分公司二审承认郑明明自2014年即持有伟赫西安分公司公章和财务专用章，涉案借条、借款协议、施工协议等上所加盖的是伟赫西安分公司的真实印章。伟赫西安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且无独立可以支配财产。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伟赫公司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伟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南京伟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雪 晴审 判 员  姬   钊审 判 员  蒋   瑜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潘 丽 娜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