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1行终7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文霞，女，1938年1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妹，女，1970年2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成真，男，1997年3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童黎萍，江苏金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栖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文苑路**。 法定代表人钱琍，南京市栖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樊平。 委托代理人杨姮，江苏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新城大厦****/div> 法定代表人刘莅，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马旻。 原审第三人南京德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尧化街道公园东路****楼**v> 法定代表人田民芽，南京德邦物流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思远，南京德邦物流有限公司法务。 上诉人魏文霞、吴小妹、夏成真（以下称魏文霞等3人）因诉被上诉人南京市栖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称栖霞区人社局）、被上诉人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称南京市人社局）及原审第三人南京德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称德邦公司）工伤保险认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京江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2行初15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魏文霞、吴小妹、夏成真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童黎萍，被上诉人栖霞区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樊平、杨姮，被上诉人南京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马旻，原审第三人德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思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夏学虎系德邦公司的职工，最近一份劳动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7年5月，岗位是南京转运场装车三组的货区管理员，正常上班时间是上午8:00。2017年10月31日7时许，案外人张永虎驾驶苏Ａ×××××／苏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栖霞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栖霞查报站附近路段处，向北左转弯掉头过程中，刮擦同向左侧由夏学虎驾驶行至此处并刹停的苏Ａ×××××号小型轿车（车主为吴小妹），造成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夏学虎电话告知其部门经理王通其发生了交通事故，并请假去附近修理厂修车。当天上午8时许，夏学虎在修理厂昏厥，被送至南京市栖霞区医院进行检查并拍摄了脑部ＣＴ，后转至南京鼓楼医院进行会诊，经诊断为脑出血，后夏学虎于2017年11月2日死亡。 原审法院另查明，《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金陵司法鉴定所〔2018〕病鉴字第19号，以下称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本次头部遭受较大外力作用的依据不足。就现有材料分析，被鉴定人夏学虎的原发疾病（高血压、动脉硬化等）系其发生脑出血的根本原因……被鉴定人夏学虎2017年10月31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与其脑出血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属间接因果关系。” 原审法院又查明，德邦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向栖霞区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报告》（编号：00064192），后于2019年7月17日向栖霞区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宁人社工流水号﹝2019﹞QX-0355号）。栖霞区人社局于2019年7月17日出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栖人社工受字﹝2019﹞第0355号），并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宁人社工不认字﹝2019﹞QX-0355号，以下称035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魏文霞等3人不服，于2019年8月24日向南京市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行政复议书》，南京市人社局于2019年8月30日签收，并于2019年9月2日向栖霞区人社局作出《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栖霞区人社局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行政复议答复书》。南京市人社局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2019﹞宁人社行复第24号，以下称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同日将该行政复议决定书邮寄送达魏文霞等3人及栖霞区人社局。魏文霞等3人收到后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规定，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全国的工伤保险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本案中，栖霞区人社局具有作出035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法定职权。《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对于夏学虎死亡原因，医院经诊断确认为颅脑出血，且体表除少许擦伤，未见其他明显损伤。并且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也确认案涉交通事故与夏学虎脑出血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故栖霞区人社局认为夏学虎死亡与案涉交通事故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据此决定对夏学虎的死亡不予认定为工伤，作出的035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南京市人社局作为栖霞区人社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对栖霞区人社局作出的行政行为进行行政复议的法定职权。南京市人社局收到魏文霞等3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予以受理，并通知栖霞区人社局进行答复，经审理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魏文霞等3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称《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等相关规定，程序合法。综上，栖霞区人社局作出的035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办理程序合法。南京市人社局作出的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魏文霞等3人提出的撤销035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魏文霞、吴小妹、夏成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魏文霞、吴小妹、夏成真负担。 上诉人魏文霞等3人上诉称，夏学虎驾驶的车辆于2017年10月31日7时许与张永虎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永虎负该起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夏学虎无责任。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后，夏学虎请假去修理厂修车，在修车过程中，于当天上午8时许昏厥，经医院诊断为脑出血，后于2017年11月2日死亡。上诉人魏文霞系夏学虎之母，吴小妹系夏学虎的配偶、夏成真系夏学虎之子。经法院摇号确定，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夏学虎的死亡原因进行了鉴定并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夏学虎2017年10月31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与其脑出血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属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栖霞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栖霞区人社局认为夏学虎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故不认定为工伤。法律没有规定交通事故必须是导致损害后果的直接原因才能认定为工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受到交通事故伤害的，即应当认定为工伤。被上诉人在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时对法律进行了扩大解释，而法律并没有授予栖霞区人社局对法律进行解释的权利，栖霞区人社局作出的035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没有法律依据，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采纳了栖霞区人社局的解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栖霞区人社局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庭答辩称，《工伤保险条例》对可以认定为工伤或可以视同为工伤的法定情形进行了列举，《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第（六）项的规定均是因伤害构成工伤，第（一）项是针对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情况，第（六）项是针对上下班途中因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受到事故伤害的情况；《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是视同工伤情形。本案中，夏学虎虽在上下班途中发生了交通事故，但其最终是因病死亡，并未因交通事故而受伤，因此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或第（六）项的规定。虽然夏学虎突发疾病，但不是在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也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栖霞区人社局严格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南京市人社局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庭答辩称，上诉人魏文霞等3人因不服栖霞区人社局作出的035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于2019年8月30日向南京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南京市人社局于2019年9月2日受理，经调查核实，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2019年10月15日送达。本案中，夏学虎的死亡原因为脑出血，且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载明，夏学虎原发疾病（高血压、动脉硬化等）系其发生脑出血的根本原因，交通事故未造成明显外伤，夏学虎死亡的后果并非为交通事故导致，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夏学虎在修理厂突发疾病时不是在其工作岗位，也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夏学虎死亡的情形不应认定（视同）为工伤（亡）。综上，南京市人社局作出的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德邦公司述称，夏学虎是否能够认定为工伤，请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 原审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认定，原审质证、认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原审判决认证的证据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栖霞区人社局作为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政府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工伤保险工作的法定职责。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四）患职业病的；（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该法第十五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二）在抢险救灾等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活动中受到伤害的；（三）职工原在军队服役，因战、因公负伤致残，已取得革命伤残军人证，到用人单位后旧伤复发的。职工有前款第（一）项、第（二）项情形的，按照本条例的有关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职工有前款第（三）项情形的，按照本条例的有关规定享受除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以外的工伤保险待遇。”本案中，夏学虎驾驶的车辆被张永虎驾驶的半挂牵引车刮擦而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永虎负该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夏学虎在到修理厂修车时突发昏厥，经医院诊断为脑出血，于2017年11月2日死亡。根据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夏学虎的原发疾病（高血压、动脉硬化等）系其突发脑出血的根本原因，交通事故与其脑出血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属间接因果关系。夏学虎虽然是在上班途中发生的非其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但根据上述鉴定结论，夏学虎的原发疾病（高血压、动脉硬化等）系其突发脑出血的根本原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夏学虎的死亡系因交通事故所致伤害引起，故夏学虎的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夏学虎系请假在修理厂修理其驾驶的事故车辆时突发昏厥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不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也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的应当视同工伤的情形。《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该职工所在单位。”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德邦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向栖霞区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报告》，后于2019年7月17日向栖霞区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栖霞区人社局于2019年7月17日出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经审理，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035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送达，故栖霞区人社局作出的035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上诉人魏文霞等3人提出的应当认定夏学虎为工伤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南京市人社局作为栖霞区人社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依申请对栖霞区人社局所作具体行政行为进行行政复议的法定职权。该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本案中，魏文霞等3人不服栖霞区人社局作出的035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于2019年8月24日向南京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南京市人社局于2019年8月30日收到后，于同年9月2日决定受理。经审理，南京市人社局决定维持栖霞区人社局作出的035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以邮寄方式送达，南京市人社局作出的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符合《行政复议法》的上述规定，上诉人魏文霞等3人对行政复议程序的合法性亦无异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魏文霞、吴小妹、夏成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魏文霞、吴小妹、夏成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洪 途 审判员 王玉刚 审判员 付 双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储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