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3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晨虹，女，197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冬梅，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所地武汉市解放大道**。法定代表人：王伟，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雅琴，女，该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金凤，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晨虹、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以下简称同济医院）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2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晨虹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冬梅、上诉人同济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雅琴、杜金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刘晨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同济医院向刘晨虹赔偿财产损失约409013元（包括房屋损失400000元，物品损失9013元），房屋损失以评估价值为准；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同济医院承担。上诉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一、原审判决认为“刘晨虹以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职工身份取得相关房屋的居住权，其后因其长期出国未归，已不再具有职工身份。同时，《同济医大校本部、附属医院交住房管理规定》第二条规定：“职工调离学校或医院，其配偶不在本校工作的，家属随同迁出，原住房由产权单位收回”。双方签订的《约定书》第六条约定“本校住房只提供给职工本人居住，不得转租给他人……违者按学校“住房管理规定”处罚，直至收回住房。”而庭审中，刘晨虹自认涉案房屋在拆除前，并非本人居住，而是租给了其他人。据此，就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而言，涉案房屋由同济医院拆除时，刘晨虹并不具有相关房屋的使用权”，与事实不符。1、首先，虽然刘晨虹与同济医院签订《约定书》约定本次调整住房的房屋产权归属学校，只用享有居（租）住的权利，但根据《市人民政府关于深化住房制度改革扩大居民住房消费的通知》（武政【1999】98号）第二条第一款：放宽准入制度。直管公房除不可出售的，凡是现住户自愿购买的住房必须出售。故，该协议所名为租赁，但结合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缴31-4-7-3号住宅集资款”可认定，刘晨虹实为根据当时的政策向同济医院购买了集资房，即使刘晨虹不享有涉案房屋的全部产权也应享有部分产权。2、其次，即使认为《约定书》明确刘晨虹对涉案房屋仅享有使用权而不享有所有权，根据《约定书》第六条“本校住房只提供给职工本人居住，不得转租他人；不得作为商业经营场地，违者按学校“住房管理规定”处罚，直至收回房屋”，在职工将房屋租赁给他人使用的情况下，学校有权收回房屋，而非本协议自动解除，可以看出该条款为违约责任条款，而非附条件的合同解除条款，在学校未行使合同解除权的前提下，不应认为该协议已失效，刘晨虹不享有涉案房屋的居住权。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同济医院未提交任何通知刘晨虹解除《约定书》的相关证据材料，《约定书》不因刘晨虹可能涉嫌违约而解除。3、再次，同济医院提交的《同济医大校本部、附属医院交住房管理规定》并未经刘晨虹认可，刘晨虹在该次庭审前从未得知该份文件的存在，且该份文件由被上诉人单方提供，与《约定书》中“住房管理规定”是否为同一份文件无法确认。4、最后，刘晨虹长期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而同济医院从未要求刘晨虹搬离或腾退，也表明同济医院自始至终均无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二、原审判决在认定涉案房屋由同济医院拆除时不享有使用权的前提下，确认刘晨虹存放在涉案房屋内的财产因同济医院的拆除行为而灭失，同济医院应承担赔偿责任，存在前后矛盾。如原审法院认为刘晨虹无权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则同济医院清退涉案房屋内财产的行为应属于合法排除妨碍，而无需向刘晨虹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既认定刘晨虹对涉案房屋无使用权，又认定刘晨虹在涉案房屋被拆除时为合法占有，同济医院应赔偿刘晨虹财产损失，存在前后矛盾。同济医院辩称，请求驳回对方的上诉意见，支持我方的上诉意见。同济医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同济医院不应向刘晨虹赔偿3364元损失。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刘晨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刘晨虹提交之证据足以证实其屋内价值3364元的财产因同济医院的拆除行为而灭失，同济医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显然是在没有查清本案事实的情况下的错误认定，理由如下：一、本案涉诉的房屋产权归同济医院所有，刘晨虹长期出国未归，本身其对涉诉房屋没有居住权，同济医院对自身房屋的拆除行为不需要对被上诉人进行赔偿。另本案纠纷属于因单位内部分房引起的房地产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的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二、刘晨虹明知无占有权在未经同济医院同意的情况下违法使用房屋，本身就是对同济医院财产侵权行为，故对刘晨虹主张的屋内的财物，同济医院没有义务进行保管。三、同济医院对自有房屋进行拆除时已善意履行了告知义务，没有任何过错。同济医院以短信的方式通知了刘晨虹对屋内财物进行清理的内容，实际上刘晨虹已委托家人进行了处理，对于未处理的物品，是对屋内剩余的财物自行处分和放弃，与同济医院的拆除行为没有关联，而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刘晨虹当时清理财产的情况，枉法裁判要同济医院承担并不存在的财产，显然有违事实和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13条之规定，同济医院的房产受法律保护，而刘晨虹主张的财产损失是基于即不享有任何权利的情况下的一种违法行为延续形成的损失，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刘晨虹的诉请本身就是一种主观故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27条之规定，损害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刘晨虹辩称，本案并不属于单位内部分房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同济医院自认未与刘晨虹签订任何协议，刘晨虹主张的是财产损害赔偿，非合同纠纷。根据刘晨虹与同济医学院签订的约定书，刘晨虹依法享有涉案房屋的居住权。结合刘晨虹向同济医学院缴纳的集资款及当时的法律法规。刘晨虹实为根据当时的政策向同济医学院购买了集资房。刘晨虹应该对涉案房屋享有产权。即使根据约定书，刘晨虹仅对涉案房屋享有使用权，但约定书直至房屋拆除之日仍未解除。刘晨虹在分得涉案房屋时，具有相应的资格，不因其资格的丧失而丧失涉案房屋的居住权。同济医院一审中提交的同济医大校本部的住房文件，我方不认可，且该文件和协议书是否为同一份文件，不能确认。不能因为该文件就认定刘晨虹丧失房屋的所有权和居住权。刘晨虹长期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同济医院从未要求刘晨虹搬离或腾退。同济医学院也从未通知刘晨虹，要求解除合同。该约定书在涉案房屋拆除之日仍合法有效。请求驳回对方的上诉意见，支持我方的上诉意见。刘晨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令同济医院向刘晨虹赔偿财产损失共计409013元（包括房屋损失400000元，物品损失9013元）；２、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同济医院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01年，刘晨虹与华中科技大学后勤集团华同总公司房产管理中心签订《同济医学院住房调整有关事项约定书》，并在缴纳集资款后取得院内313－4－7－3号房屋的居住权。其后，刘晨虹因长期出国未归，于2004由华中科技大学发文不再保留其公职。根据该校的相关规定，“职工调离学校或医院，其配偶不在本校工作的，家属必须随同迁出，原住房由产权单位收回”，故刘晨虹不再享有涉案房屋的居住权。刘晨虹一直自住或将房屋租与他人居住至2018年。2018年11月16日，同济医院在依法取得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及自建房所有权后将涉案房屋拆除，刘晨虹置于房屋内的财产亦随之灭失。刘晨虹认为同济医院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刘晨虹应当举证证实其对诉争财产的相关权属及财产损失状况。就现有证据而言，涉案房屋由同济医院拆除时，刘晨虹并不具有相关房屋的使用权。故刘晨虹无权主张该房屋的使用权损失。但刘晨虹所提交之证据足以证实其屋内价值3364元的财产因同济医院的拆除行为而灭失，同济医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一、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刘晨虹损失3364元；二、驳回刘晨虹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18元，由刘晨虹负担3650元，同济医院承担68元。（该费用已经由刘晨虹先行垫付，由同济医院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刘晨虹）本院二审期间，同济医院提交短信证据。证明在拆除房屋之前，同济医院已经短信通知刘晨虹委托人将物品搬离，同济医院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刘晨虹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仅证明同济医院向刘晨虹委托人郑文武、李爱荣发送短信，但其委托人是否收知，无法确认。该证据恰恰表明刘晨虹在涉案房屋拆除前实际占有和使用该房屋。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刘晨虹因长期出国未归，于2004由华中科技大学发文不再保留其公职。根据华中科技大学的相关规定，“职工调离学校或医院，其配偶不在本校工作的，家属必须随同迁出，原住房由产权单位收回”，故刘晨虹不再享有涉案房屋的居住权。因涉案房屋由同济医院拆除时，刘晨虹并不具有相关房屋的使用权。故刘晨虹无权主张该房屋的使用权损失。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刘晨虹在涉案房屋内价值3364元的财产因同济医院的拆除行为而灭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同济医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刘晨虹、同济医院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晨虹、同济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18元，由刘晨虹负担3693元，由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叶钧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