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9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明香，女，196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现住湖北省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林，江苏六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忠（系潘明香丈夫），196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明远，男，196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友清，女，196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然，江苏什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明香因与被上诉人潘明远、刘友清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9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明香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无异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确认潘明香享有刘友清名下南京市江宁区竹山路528号潭桥公寓北园10幢402室（简称402室）房屋中的30平方米面积份额。事实与理由：1.潘明远名下房屋拆迁时被拆迁面积的认定取决于户口，潘明香户口当时与潘明远在一起。按照江宁政发（1996）64号文第35条，农民拆迁按人均建筑面积30平方米安置，故潘明香享有30平方米的安置面积。南京江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原南京江宁科学园发展有限公司）拆迁安置时分配了30平方米给潘明香，但被潘明远领取。2.1994年潘云生带着杨宏忠给付其的1.3万元回南京建房，故被拆迁房屋应属潘明远、潘明香、潘云生、苏诗华的家庭共有财产。本案中潘明香主张30平方米的依据是潘明香的户口在此，潘明香并未以产权进行主张。3.潘明香因拆迁分得的30平方米不属于不正当利益，且是否属不正当利益应由相关行政部门进行确认。一审法院曾至南京江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调查了解，该委员会对潘明香享有30平方米拆迁安置房不持异议，提出房屋已被潘明远取得，应与潘明远司法解决。4.如潘明香因户口取得的30平方米房屋面积属不正当利益，则法院不应作出判决，而应以本案涉嫌犯罪为由移送公安调查处理。潘明远、刘友清辩称：1.根据江宁政发（1996）64号文第33条和37条，因户口享受30平方米的安置面积有限制条件。根据上述规定，潘明香不能列入被安置人口。2.1998年12月30日潘明远、刘友清夫妇向桥头村委会申请宅基地使用证和建房证，案涉被拆迁房屋系由潘明远和刘友清通过自己多年的经营、积累所建。房屋建于1998年，潘云生在1996年已去世，故被拆迁房屋属潘明远和刘友清所有。3.拆迁时将潘明香作为被安置人口不合适。刘友清目前已进行信访，要求把因潘明香多得的30平方米拆迁利益退还国家，该30平方米拆迁利益目前掌握在潘明远和刘友清手中，但因潘明香不应享有，潘明远和刘友清愿意退还给国家。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明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明香享有刘友清名下402室房屋中30平方米的份额；2.潘明远向其返还失地农民补助费4万元。一审认定事实：潘明香与潘明远系姐弟，两人父母为潘云生、苏诗华，潘明远与刘友清原系夫妻。在公安机关留存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载明：潘云生于1923年6月18日出生，于1994年4月26日从湖北迁回南京江宁原籍，潘云生的妻子、女儿、儿子出生地址均××湖北，籍贯均为南京江宁。1997年，潘明远、刘友清夫妇在原江宁县宅基地上建造了房屋。1998年12月30日，潘明远就其建造的房屋领取了江宁土宅字（98）第032464号农民建住宅使用土地许可证、（宁方私）建字0081757号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许可证载明允许潘明远在江宁县，宅基地使用面积为109.5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144平方米，建筑层数2层，工程总造价5万元。2002年4月1日，潘明香的户口登记在江宁县。2003年7月8日，南京江宁科学园发展有限公司（甲方）与潘明远（乙方）签订《南京市江宁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对乙方桥头的房屋进行拆迁，面积为260.58平方米，拆迁补偿费合计264378.96元，拆迁安置房在桥头小区，安置时间不超过2005年1月30日，拆迁过渡房由乙方自行解决，拆迁安置房面积为275平方米，乙方应缴安置房款137378.95元。拆迁部门向潘明远所做的《南京市江宁区住宅房屋拆迁调查登记表》显示，潘明远向拆迁部门所报的家庭常住人口为7人，其中为户主潘明远、妻子刘有清、儿子潘鹏辉、母亲苏诗华、姐姐潘明香、外甥杨昆、外甥女杨丽；拆迁部门向潘明远所做的《南京市江宁区房屋拆迁安置费计算明细表》显示，应安置人口为农民7人、面积210平方米，照顾面积2人、60平方米，总计270平方米，拆迁面积260.58平方米，安置套型面积为大中小各1套，合计275平方米。潘明远的房屋被拆迁后，潘明远分得包括402室、202室在内的3套拆迁安置房，其中402室的建筑面积为92.88平方米。2006年潘明香将户口迁**。2018年8月11日，潘明远与刘友清达成《约定》一份，约定：402室系潘明远、刘友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双方约定402室归刘友清所有。2018年8月13日，潘明远与刘友清协议离婚，双方约定402室、202室归刘友清所有。2018年8月14日，潘明远将402室变更登记至刘友清名下。1996年3月18日，江宁县人民政府发布了江宁政发（1996）64号《江宁县城镇房屋拆迁管理暂行办法》文件，其中第四章拆迁安置第三十三条规定：拆迁人对被拆除住宅房屋的使用人，应依照本办法规定给予安置；住宅房屋的使用人是指拆迁范围内有房产所有权证和合法的住房租赁证（不含私房出租）、粮油证、常住户口证户口证并实际居住的公民。四条规定：拆迁住宅房屋安置，以原建筑面积为主要依据，依照本办法实行安置。第三十五条规定：农民住宅房屋拆迁实行产权调换的，按人均建筑面积30平方米安置，不实行产权调换的，按征地拆迁规定安排宅基地。第三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可以计入安置人口（一）原有常住户口的户口的未婚现役军人；原有常住户口的户口的援外工作人员和留学生；按规定户口迁户口迁往所在单位而又经常回家住宿的；配偶一方不在本县居住的；（五）原有常住户口，正在劳动教养或拘役、服刑期间的；属下列情况之一的,不计入安置人口（一）无合法房屋租赁证件的；（二）无居住房屋的空挂户；（三）户口虽户口虽在拆迁范围内，自住房屋的；（四）冻结户口以户口以后不符合规定迁入的；居住在非法建筑或临时建筑房屋内的。一审庭审中，潘明远申请证人周某、杨某出庭作证。周某陈述：123号系其祖宅，其父母将123号出租给从湖北迁回江宁的潘云生、潘明远父子居住，潘云生在123号内去世，潘明远、刘友清夫妇继续在123号居住，潘明香从未在123号内居住过，后来潘明远自己申请了宅基地建造了房屋居住，才从123号搬走。杨某陈述：潘云生、潘明远父子原本都是江宁桥头人，在九几年从湖北迁了回来，当时村里给潘云生农田耕种，潘明远带着老婆孩子从湖北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村里人同情他们就给他们租了房子让他们暂时居住，1997年潘明远申请了宅基地盖了房屋，盖房的钱都是潘明远出的，其也参与了盖房，潘明远盖的房屋不在123号而在村南，123号在村北，潘明香以及潘明香的儿女从未在潘明远盖的房屋中居住过。潘明香认为证人周某对很多细节已经记不清了，证人杨某与潘明远系同村村民，在一起干过活，有利害关系，两人的证言不应被法院采信。潘明香认可其既未在123号也未在潘明远建造的被拆迁房屋中实际居住过，其对潘明远建造的被拆迁房屋未实际出资，但其认为父亲潘云生有出资过，其在湖北确有自建房屋，但登记在其丈夫杨宏忠名下，因为其户口在户口在江宁，不了结婚证，直至2018年才补办了结婚证，据其了解潘明远擅自将南京市江宁区桥头社区发放的失地农民补助费4万元取走，而这笔钱是用来给其缴纳养老保险的，并非拆迁款，因为其户口在户口在南京，只能在南京交纳养老保险。潘明远否认潘云生对其建造的被拆迁房屋有过出资，但认可其代领了潘明香的失地农民补助费15000元，其认为这个补助费系其争取过来的，且已经花费了不少，不同意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本案中，根据原江宁县人民政府出台的64号文规定，无居住房屋的空挂户以及户口虽户口虽在拆迁范围内，自住房屋的不得计入拆迁安置人口面积，但潘明远在拆迁部门对其进行拆迁调查时，故意将并不在被拆迁房屋中实际居住的空挂户姐姐潘明香以家庭常住人口上报，目的是为了骗取拆迁部门向其多分30平方米的安置人口面积，以获得不正当的拆迁利益，现潘明香要求法院确认其享有上述不正当的拆迁利益，违反了任何人不得因违法行为而获益的基本法理。如果认可潘明远、潘明香可以通过欺骗拆迁部门的手段获得不正当拆迁利益，则将不利于树立正确的司法导向。故对潘明香要求确认402室中30平方米份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潘明香主张的失地农民补助费4万元，并非拆迁补偿款，而系相关部门向拥有辖区户籍的户籍的失地农民发放的补助款，让失地农民购买养老保险，潘明远在庭审中认可以潘明香名义取走失地农民补助费15000元但又拒不返还，构成不当得利，潘明远应当向潘明香返还该部分失地农民补助费。故对潘明香要求潘明远返还失地农民补助费4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潘明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潘明香返还失地农民补助费15000元。二、驳回潘明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各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审理中，当事人确认潘云生于1996年去世，苏诗华于2010年去世。潘明香提交：1.光盘及文字整理稿，证明2018年8月7日前潘明香一直就被拆迁房屋与潘明远交涉，潘明远隐瞒事实。2.南京江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2020年8月28日出具的江宁高新访字【2020】17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内容为潘明远户所有安置补偿均已到位，建议潘明香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家庭矛盾。潘明香用以证明该部门未认定安置房为不正当利益。潘明远、刘友清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根据当时的政策，拆迁时潘明香不在本地，拆迁利益没有她的份。2.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核实，且证据内容不能达到潘明香证明目的。二审期间，本院就相关问题向南京江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进行调查，该部门于2020年12月22日复函表示：上述《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为其出具；案涉拆迁所参照文件为江宁政发（1996）64号文；被拆迁面积的认定与人口无关，安置面积与人口有关，潘明远户拆迁时人口为《南京市江宁区住宅房屋拆迁调查登记表》所载的7人；如潘明香户口在户口在拆迁地但不在该地实际居住，为家庭常住人口，不是合格安置人口，必须具备户口和户口和房屋均在被拆迁地，为合格安置人口；如潘明香子女户口一户口一直在湖北，在拆迁地居住，则不能作为家庭常住人口享受拆迁安置补偿。对于上述复函，潘明香发表意见如下：对复函形成过程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内容有异议；根据复函可认定潘明香及其子女三人每人享有30平方米，该拆迁利益被潘明远、刘友清占用至今，上述拆迁利益理应判归潘明香；拆迁安置利益是否为非法权益，并非法院审理范畴，应由职能部门自行纠正处理，在行政部门没有撤销或收回的前提下，法院不能主观否决、驳回潘明香的请求；潘明香是否在被拆迁地实际居住并不能否决其在2003年因拆迁所享有的权益；在南京有的地区，会责令空挂户补足建房差价，确认房屋归其所有，有利于社会稳定和谐；潘明香父母回南京生活时就已收到潘明香及其丈夫交付的1.3万元用于建房，故案涉被拆迁房屋应为家庭共有。潘明远、刘友清发表意见如下：对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潘明香所提及的共同建房一事，潘明远、刘友清不认可，潘明香未提交任何证据，该主张也与本案无关；被拆迁房屋属潘明远和刘友清所有，与潘云生无关，潘云生来南京半年就生病了，吃喝都没有钱；不同地方拆迁政策不同。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拆迁补偿安置档案资料、建设许可证、使用土地许可证、户籍资户籍资料、发（1996）64号文、证人证言、离婚证、离婚协议、房产证、约定、不动产登记资料、南京江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文件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拆迁安置档案资料所记载的被拆迁房屋产权人为潘明远，审理中潘明远亦提交了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农民建住宅使用土地许可证等证据证实其自建房屋情况。潘明香提出其为被拆迁房屋的共有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潘明香虽户籍在户籍在拆迁地，在此实际居住，亦无证据证实其享有被拆迁房屋的产权，根据江宁政发（1996）64号文，潘明香为不应计入安置人口的空挂户。潘明香现要求分得潘明远名下违规取得的拆迁利益，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潘明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潘明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聪萍审判员  黄 霞审判员  陈晓霞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