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浩，男，196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治发，男，196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柏川丽，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浩因与被上诉人范治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4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程俊杰独任审理，于2020年7月31日、2020年8月28日、2020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谭浩、被上诉人范治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柏川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谭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范治发起诉，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事实与理由：1.案涉借贷涉嫌“套路贷”及虚假诉讼。谭浩与范治发之间存在多笔借款，谭浩向范治发归还了部分本金及高额利息，案涉两笔借款是承接之前借款而来，案涉两张借条是虚假的。2.范治发是职业放贷人，案涉10万元借条项下实际给付9.5万元，案涉30万元借条项下实际给付28.8万元，预扣了1.7万元。3.谭浩通过现金交付、微信转款、银行转款或委托第三人还款等方式向范治发还清了款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谭浩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范治发答辩称：1.范治发与谭浩是朋友关系，因此范治发才向谭浩出借款项。除案涉两张合计40万元借条外，2018年1月谭浩还介绍其朋友王某明从范治发处借款14.25万元，出具了15万元借条，谭浩提供担保，之后谭浩归还了该笔借款本息。另外谭浩还曾因打牌向范治发借款4000元，后谭浩于2018年3月19日通过微信向范治发还款4000元，结清该笔款项。除此之外，范治发与谭浩之间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所谓案涉借款是承接之前借款而来，更不存在“套路贷”或职业放贷。2.案涉两笔借款出借时间是2018年4月25日、2018年5月7日，在2018年4月25日之前谭浩归还的款项都是归还2018年1月14.25万元、2018年3月打牌4000元的款项，与本案无关。3.除一审法院查明的谭浩还款外，范治发认可收到谭浩于2018年8月14日转款1万元、2019年赵家明代谭浩还款1万元（记不清赵家明具体还款时间及方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范治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谭浩给付借款40万元及支付利息（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5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息4%计算），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谭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25日，范治发通过银行向谭浩转账9.5万元，谭浩于2018年4月26日向范治发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范治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借款人：谭浩，2018.4.26”。2018年5月7日，谭浩向范治发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范治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借款人：谭浩，2018.5.7”，同日，范治发通过银行向谭浩转账28.8万元。谭浩曾多次以微信方式向范治发转账，其中：2018年3月19日谭浩向范治发转账4000元，2018年5月28日至2018年11月9日谭浩向范治发转账13笔合计5.3万元。2018年10月30日谭浩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范治发转账两笔合计10万元。一审庭审中，范治发称其仅向谭浩出借了案涉款项，2018年3月19日谭浩微信转账给范治发的4000元应该是之前谭浩在晓庄广场打牌钱不够，范治发借给谭浩，后谭浩偿还的。范治发为证明双方就案涉款项约定了月息4%及月息5%，申请证人葛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案外人王玉琴在晓庄广场经营棋牌室，证人在棋牌室打扫卫生，王玉琴和范治发、谭浩都是朋友，谭浩通过王玉琴向范治发借款。证人在棋牌室是下午班，上午有空，谭浩每次用钱都是在上午，所以证人会在现场知晓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询问证人“如证人陈述，证人仅为棋牌室保洁，且证人并非范治发家庭成员，而证人坚持双方系通过棋牌室经营者王玉琴发生借贷关系，基于上述证人与双方之间的身份关系，证人如何能够清楚知晓双方之间详细的借贷经过”；证人陈述“因范治发不识字，所以每次借款范治发都会喊证人去”。综上，基于证人的职业环境及证人与当事人之间的身份关系，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范治发分别向谭浩银行账户汇款9.5万元及28.8万元，故应以此实际出借的金额作为本金计算。至于利息部分，因借条中并未载明利息约定，故应视为未约定利息，但通过谭浩向范治发转账的记录来看，谭浩自2018年5月28日起至2018年11月9日止每月以微信或者银行方式向范治发转账，故谭浩的转账应视为谭浩自愿按照年利率36%向范治发支付利息，而2018年3月19日谭浩微信转账给范治发的4000元，因早于范治发的出借时间，该笔款项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截至谭浩于2018年11月9日最后一次转账，范治发于2018年4月25日出借的第一笔9.5万元按年利率36%共产生利息18552元（9.5万元×年利率36%÷365天×198天），范治发于2018年5月7日出借的第二笔28.8万元按年利率36%共产生利息52834元（28.8万元×年利率36%÷365天×186天），上述利息合计71386元。2018年5月28日至2018年11月9日谭浩通过微信及银行转账合计向范治发汇款15.3万元，该15.3万元扣减上述利息71386元后余款81614元应冲抵本金，即2018年11月9日谭浩尚欠范治发本金301386元（9.5万元+28.8万元-81614元）。因借条均未约定借期，且前述案涉借款应视为未约定利息，同时范治发主张按月息4%计息严重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标准，故应以本金301386元自起诉之日2019年6月27日起以年利率6%计算利息为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谭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范治发借款本金301386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301386元自2019年6月2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范治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保全费2520元，由谭浩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予以证明，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借贷金额、还款金额争议较大，本院多次责令双方当事人补充提交证据，但双方当事人均未能在法院给予的举证期限内补充提交证据，故本院依职权调取了范治发名下尾号9086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尾号0870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尾号0895工商银行卡交易明细和谭浩名下尾号3362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尾号8879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及建设银行卡交易明细，另调取了范治发与谭浩之间的微信转款记录，并组织双方当事人当庭核对：1.谭浩二审陈述：2018年至2019年期间，除案涉借款外，其还从范治发处借款50万元、20万元，由范治发转入谭浩农业银行或者建设银行账户。前述陈述未能在双方交易往来中查到相应的转账记录。后谭浩变更陈述：该款项可能转入案外人孙玉江账户，具体转款时间、转款方式、转入哪个账户，其均不清楚。谭浩前后陈述矛盾，缺乏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谭浩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2.范治发二审陈述：2018年1月谭浩介绍王某明从范治发处借款15万元，约定月息5%，由谭浩提供担保；范治发于2018年1月2日向王某明转款14.25万元，后其于2018年3月5日收到微信还款7490元，于2018年4月16日收到南京宁宏劳务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宏公司）转款15.35万元，还清该笔款项。前述陈述与双方银行交易明细及微信转款记录记载基本吻合。谭浩对此提出异议：其不认识王某明，更不存在为王某明担保，其妻子王**于2018年3月5日通过微信向范治发转款7490元、宁宏公司于2018年4月16日向范治发转款15.35万元均是代其归还案涉款项。对此，本院认定如下：因案涉借款发生时间为2018年4月25日、2018年5月7日，谭浩主张的该两笔还款均发生在案涉借款之前，因此本院对谭浩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至于范治发与谭浩在2018年1月是否存在另外债权债务关系，因涉及到案外人，且不在本案范治发诉请范围，故本院对此不予理涉，双方均可另行主张。3.范治发陈述：2018年3月谭浩打牌没钱临时从范治发处借款，后谭浩于2018年3月19日通过微信还款4000元，还清该笔款项。谭浩对此提出异议：不认可曾向范治发借款4000元。对此，本院认定如下：谭浩该笔还款发生在案涉借款之前，且不在本案范治发诉请范围，故本院对此不予理涉，双方均可另行主张。4.除一审法院查明的还款外，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谭浩于2018年8月14日向范治发还款1万元系归还案涉借款；谭浩委托赵家明于2019年期间向范治发还款1万元系归还案涉借款。在一审及二审庭审中，范治发均不予认可前述两笔还款，直至本院调取相应证据材料并核实后，范治发才认可该两笔还款。5.谭浩陈述：2018年7月谭浩从案外人陈发军、张善（音）处借得现金15万元，范治发与其妻子开车到谭浩小区车库，谭浩给予范治发现金15万元。范治发对此不予认可。因谭浩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还款事实，故本院对谭浩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以上事实有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转款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证明。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涉及“套路贷”及虚假诉讼犯罪；2.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当如何认定；3.谭浩归还的款项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案涉两张借条项下范治发分别向谭浩交付9.5万元、28.8万元，应以前述实际交付金额为出借本金。谭浩上诉主张案涉借款是承接之前借贷而来，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且未能合理解释范治发向其实际交付借款本金38.3万元，故谭浩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谭浩基于前述陈述主张案涉借贷涉嫌“套路贷”及虚假诉讼，本院亦不予支持。另谭浩上诉主张范治发系职业放贷人。经本院查询范治发作为债权人仅有案涉民间借贷诉讼1件，亦未发现其有其他职业放贷情形，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谭浩该项主张。范治发与谭浩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关于案涉借款利息应如何认定。范治发主张案涉10万元借条约定月息5%、案涉30万元借条约定月息4%，但案涉两张借条上均未载明利息，且谭浩亦不认可范治发关于利息标准的陈述。故本院认定案涉借款没有利息，谭浩归还的款项均应冲抵借款本金。关于谭浩已经还款数额问题。如前所述，除一审法院查明谭浩还款15.3万元外，二审另查明谭浩还款2万元，故谭浩已还款金额为17.3万元，尚欠范治发借款本金21万元。因案涉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逾期利息，故范治发可主张自其起诉之日2019年6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的逾期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谭浩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第二条、第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4156号民事判决；二、谭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范治发借款本金21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本金21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三、驳回范治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6170元，由范治发负担2250元，由谭浩负担3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范治发负担2700元，由谭浩负担4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嘉玉书记员  顾 欢书记员  刘雨晴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