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7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松，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宇，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西藏乐视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金珠西路**阳光新城********法定代表人：刘延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浩润恒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与被上诉人西藏乐视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2783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奇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乐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涉案作品为用户上传，本案应适用通知、删除程序，我方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二、本案构成重复起诉。本案与（2020）京0491民初27824号、（2020）京0491民初27827号案作品均为同一用户上传，属于同源文件，在三案中仅存在一个用户上传行为，乐视公司以上传端口不同提出三案诉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金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金额过高。据此，请求法院依法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乐视公司辩称：一、爱奇艺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供任何上传者信息的证据。二、爱奇艺公司分别在网站、安卓手机客户端、iPad客户端等侵权。从市场传播角度来看，不同的移动终端，分别占有不同的用户市场，网站缺少一个移动终端，必定会损失一部分用户，反之，则会增加一部分用户，即对于网站来说，多一个移动终端，则市场影响力增加一部分，对于权利人来说，多一个移动终端传播，则侵权范围会相应扩大。因此，不同的终端使用构成不同的侵权行为。三、涉案作品虽然没有正在热播期，但是经过长时间的大浪淘沙后，仍是具有较大影响力的经典。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额合理。综上，我方不同意爱奇艺公司上诉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爱奇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乐视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请求爱奇艺公司赔偿乐视公司经济损失57000元及律师费3000元，合计60000元。事实和理由：乐视公司经合法授权享有涉案影视作品《幸福归来》的独家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爱奇艺公司未经许可，在爱奇艺视频软件（iPad客户端）上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乐视公司依法申请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故因此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乐视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一、涉案作品的权属情况《幸福归来》片尾署名显示本作品所有版权归属上海克顿影视有限责任公司独家所有。2015年5月26日，上海市文化传播影视管理局颁发《幸福归来》国产影视剧发行许可证，申报机构为上海克顿影视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8月11日，上海克顿影视有限责任公司与乐视公司签署《授权书》，授权性质：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范围：1.信息网络传播权，指以有线或者无线的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通过各种传输技术和传输网络进行传播，在不同地理场所，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包括以计算机、电视机、手持移动设备、机顶盒、播放器等为接收终端或显示终端，为公众提供包括但不限于以网络点播、直播、轮播、下载、互联网电视、IPTV、数字电视的方式进行传播的权利和与之相关的复制权、销售权、发行权、放映权及相应增值业务等权利，此等权利无论如何解释都不应将传统电视频道的播映权含括在内。2.乐视公司有权独立以自己的而名义或授权第三方以第三方的名义在上述授权环境下追究非法使用授权节目侵权者的法律责任，并获得全部赔偿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申请证据保全、财产保全、行政投诉、提起民事诉讼、上诉、申请执行、达成和解、获得赔偿金等，授权期限届满不影响乐视公司已经采取上述法律措施，就本条权利转授权之权利。授权使用期限：授权影视节目创作完成之日至授权影视节目在国内首播卫视首集首播之日起七年期满之日。独占专有维权的权利期限：同授权使用期限。《幸福归来》百度百科显示涉案作品于2015年11月7日在江西卫视首播。二、涉案作品的侵权情况2019年6月13日，乐视公司向北京市信德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出具了（2019）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061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将iPad平板电脑还原、恢复出厂设置，点击“APPStore”，搜索下载安装“爱奇艺HD”，搜索《幸福归来》，展示剧集列表，点击部分剧集后可以在线播放，爱奇艺公司对取证的涉案作品与乐视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一致性不持异议。爱奇艺公司认为涉案作品由用户上传，并指出乐视公司提交的（2019）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0617号公证书中显示，涉案作品上传人：“wuli妖气”，2019年5月30日更新。经询，除乐视公司公证固定的信息外爱奇艺公司没有记载，也无法披露任何用户信息。以上事实，有乐视公司提交的片尾截屏、（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7475、17478号公证书、（2019）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0617号公证书、《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百度百科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对于影视作品，可以根据作品上明确标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未明确标明权属信息的，可以认定在片头或者片尾署名的出品单位为著作权人，无出品单位署名的，可以认定署名的摄制单位为著作人，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本案中，结合涉案作品片头片尾署名情况，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能够认定上海克顿影视有限责任公司为《幸福归来》作品的著作权人。乐视公司经授权取得《幸福归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包括台湾、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范围内的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的权利。授权期限为授权影视节目创作完成之日至授权影视节目在国内首播卫视首集首播之日起七年期满之日。本案侵权行为公证时间为2019年6月13日，属于乐视公司获得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使用及维权期限内，故对乐视公司主张爱奇艺公司在网站上提供电视剧《幸福归来》在线播放服务，乐视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爱奇艺公司主张涉案作品由用户上传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根据上述规定，爱奇艺公司主张其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涉案电视剧系由网络用户上传，应该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交有关证据以证明仅提供网络服务，其所述理由亦不足以认定涉案作品为网络用户上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爱奇艺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使网络用户可以在其自行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影视作品，该行为侵犯了乐视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的法律责任。对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乐视公司未就爱奇艺公司使用涉案作品对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和爱奇艺公司因此的获利举证，也未提供可参照的许可使用费用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爱奇艺公司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对于乐视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既未提交委托合同，也未提供律师费发票，不能证明就相关数额进行约定，也不能证明有实际支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赔偿西藏乐视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二、驳回西藏乐视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结合涉案作品片头片尾署名情况，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上海克顿影视有限责任公司为《幸福归来》作品的著作权人。乐视公司经授权获得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该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爱奇艺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二、一审法院关于爱奇艺公司应赔偿的经济损失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一、爱奇艺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侵权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首先，爱奇艺公司未经许可在ipad客户端传播了乐视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影视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其次，网络服务提供商主张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应提供上传者的用户名、注册IP地址、注册时间、上传IP地址、联系方式以及上传时间、上传信息等证据，本案中，爱奇艺公司虽然主张涉案作品系用户上传，其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已经尽到了提示和删除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但其并未提交有关证据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涉案作品由网络用户上传。最后，爱奇艺公司未经许可在iPad客户端传播了乐视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影视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犯了乐视公司对涉案影视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爱奇艺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关于爱奇艺公司应赔偿的经济损失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爱奇艺公司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系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爱奇艺公司主张一审判赔损失金额过高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爱奇艺公司主张乐视公司就涉案作品针对网站、安卓手机客户端、iPad客户端等分别起诉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网站、安卓手机客户端、iPad客户端分别属于不同的视频播放平台，即使一次上传行为可以实现不同终端的同时播放，但不同的视频播放终端对应的用户并不完全一致，其产生的行为结果并不相同，因此，乐视公司在本案中针对爱奇艺公司在iPad客户端实施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并无不当。对于爱奇艺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爱奇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