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德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海港路**华达大厦**。法定代表人：乔鹏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茹婷，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青，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本科，男，196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山东德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本科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13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德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邹本科的仲裁请求；本案诉讼费由邹本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邹本科未给机车加机油导致车辆严重止损报废，完全是未遵守岗位职责懈怠工作导致，《车辆及驾驶人员管理规定》经全体司机人员认真学习后，员工充分了解和认可的情况下才会在《车辆及驾驶人员管理规定》上签字，程序民主合法，公司据此对邹本科作出相关处罚合理合法。关于劳动合同解除，邹本科自2019年1月16日起无故旷工，无正当理由且严重违反企业规章制度，在此基础上公司才解除劳动合同，综上，应依法支持德衡公司的请求。邹本科未答辩。德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德衡公司不支付邹本科经济补偿金11640元及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工资差额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本科于2016年9月17日到德衡公司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自2016年9月17日至2018年9月16日期间的劳动合同，后续签至2020年9月16日。在此期间，德衡公司未为邹本科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3月4日，邹本科申诉至烟台市芝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裁决德衡公司支付：1.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9443元；2.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扣除的工资差额4000元。2019年8月22日，该委作出烟芝劳人仲案字（2019）第273号裁决书，裁决德衡公司支付邹本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640元（3880元/月×3个月）、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扣除的工资差额4000元。德衡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邹本科在岗工作至2019年1月15日。对于之后停止工作的原因，德衡公司主张邹本科自2019年1月16日之后旷工，其公司于2019年1月19日以邹本科旷工三天为由口头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1月19日解除。邹本科则称因其与其他职工联名举报德衡公司未发放高温费，德衡公司再未安排工作，2019年1月19日德衡公司违法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德衡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德衡公司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期间考勤表一份，2019年1月份司机考勤表中载明，邹本科自2019年1月16日至1月31日合计旷工16天，并有班长杜江的签字。德衡公司通过该证据证明邹本科自2019年1月16日开始旷工，后一直未到德衡公司工作。邹本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其称考勤表中记载邹本科旷工与事实不符，因为该旷工记载系德衡公司主观自行所为，该组考勤表没有任何一个职工签字确认，不具有法定效力，不能否认德衡公司阻止邹本科自2019年1月16日起上班的事实。2.德衡公司制作的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司机汇总工资表一份，以此证明德衡公司为邹本科发放工资的情况。邹本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其不具有工资表的法定效力。3.德衡公司《车辆及驾驶人员管理规定》、《作业车辆驾驶员岗位职责》各一份。《车辆及驾驶人员管理规定》4.6条规定，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害或车辆损坏，根据造成损失的大小和驾驶员承担责任的大小决定处罚：（4）损失在10000元以上的，驾驶员全责者，按照20%的比例予以罚款，驾驶员半责或次责者，按照10%的比例予以罚款。（5）罚款由财务部在其工资中扣除，对驾驶员的罚款每月以不超过其月度工资为限，罚款不足部分逐月兑现。《作业车辆驾驶员岗位职责》中第5条载明，驾驶员要爱惜车辆、规范驾驶，每日对车辆进行清洁和维护，出车前、收车后要对车辆进行相关检查，机扫车辆每日要求吹清空滤、清洗车身。如人为非正常驾驶，造成车辆故障或损坏，将由责任人赔偿所有损失，情节严重者，将以故意损坏公司财产论处。《德恒物业驾驶人员学习签名》中显示有“7:30-3:07邹本科”等人的笔迹。德衡公司通过上述证据证明邹本科已知德衡公司公司的管理规定，但邹本科未按照正常的操作规则给车辆加机油，导致车辆滑瓦，所以应当赔偿车辆损失12090元。邹本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称德衡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车辆及驾驶人员管理规定》通过职工大会民主程序制定通过，不具有规章制度的效力，对任何职工都没有约束力，不能证明德衡公司主张，且其中记载的内容有关罚款及损失的赔偿均与法律相违背。《作业车辆驾驶员岗位职责》作为企业规章制度，也应经职工民主程序产生并公布，由全体职工签字方生效，否则该制度无任何法律效力，同时内容当中存在违法任意对职工罚款等处罚。因此，邹本科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德衡公司称因公司所有驾驶车辆作业人员在学习记录上签字，相当于公司的管理规定经过了所有人同意。《作业车辆驾驶员岗位职责》虽未经职工签字，但该制度与《车辆及驾驶人员管理规定》都是在一起的，是同时向邹本科出示的。4.2019年1月15日邹本科与德衡公司法定代表人乔鹏辉的视频录像光盘及书面整理材料各一份。德衡公司通过该证据证明邹本科认可车辆损失是其造成的，并愿意赔偿损失。邹本科对该段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邹本科并未认可是自己的过错即没有加机油造成的事故，并且该证据可以证实最终双方均认可等待有关鉴定结论来定性。5.芝罘区金顺汽车养护部于2019年1月15日出具的说明及于2019年1月24日出具的销货清单（要货单位：鲁Ｆ×××**,金额：12090元）各一份。说明中记载，鲁Ｆ×××**发动机损坏的原因是缺机油引起的，造成发动机曲轴、连杆损坏，需要大修，造成此次事故的发生，不是机械原因，属于司机不检查机油，在缺少机油的情况下继续运行造成的，是人为造成的。时间：2019年1月15日，徐金才。德衡公司通过上述证据证明车辆是因为缺机油造成曲轴和连杆损坏，属于司机不检查机油所致。邹本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称该销货清单形式上属于私人制作，要货单位非德衡公司，不能体现出事故车辆是因涉案事件维修所需部件。关于芝罘区金顺汽车养护部于2019年1月15日出具的损坏说明，如属徐金才个人证人证言，要求其带技术资格证明当庭进行证人证言质证。6.2019年1月23日邹本科书写的书面材料一份，该书面材料载明：所以我的责任就是车有毛病驾驶员就不应该上岗，所以驾驶员有责任，望领导酌情处理。德衡公司通过该证据证明车辆损坏的经过及邹本科自己要承担的责任。邹本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书面材料中详细记载了该车辆此前已经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并且被维修人员告知车辆缺少机油尺，由此造成机车喷油，邹本科只是认可自己的过错是在车辆已经存在问题而自己没有发现继续驾驶的这一过错，而非认可该车滑瓦完全是自己的责任。另外，该材料系邹本科于2019年1月23日出具，能够证明其并不是旷工而是在上班，并且为了以后更好地工作，深刻地思考以后工作中会产生的问题，总结经验，为以后的工作打好基础。7.山东德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9日作出的处罚决定书一份，载明：邹本科，您作为我公司作业车辆驾驶员，未严格遵守岗位职责及时保养车辆，致使车辆因缺少机油而严重致损报废；同时于2019年1月16日旷工至今，严重违反本公司规章制度。现根据《山东德衡物业作业车辆驾驶员岗位职责》和公司规章制度以及《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规定，解除本公司与你的劳动合同。特此通知。德衡公司通过该证据证明邹本科自2019年1月15日之后旷工，德衡公司根据公司《车辆及驾驶人员管理规定》2.3条“旷工三日则予以解除劳动关系”之规定，于2019年1月19日口头告知邹本科旷工三天，与邹本科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于当日解除。邹本科认可德衡公司于2019年1月19日将其辞退，但主张该处罚决定书的内容违法，德衡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邹本科就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9年1月7日由邹本科联合多名职工签署的举报信一份。邹本科通过该证据证明双方产生纠纷的真正原因系其举报德衡公司克扣高温费问题造成的。德衡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2.2019年7月29日邹本科和德衡公司公司司机秦维涛的微信聊天记录。邹本科称其中署名为“涛声依旧”的微信头像上有秦维涛相片，可证明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邹本科通过该证据证实其每天给车加机油，不存在事发当天没有对涉案车辆加机油的事实。德衡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其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微信聊天记录无法显示对方是否系秦维涛，头像可以随意换，且该聊天记录未达到具有证据效力的条件，故德衡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另查，德衡公司认可扣发邹本科2018年12月及2019年1月工资4000元，但主张因为邹本科给德衡公司公司造成经济损失，邹本科应优先承担罚款及赔偿部分款项，故其不同意将该款项支付给邹本科。对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双方均同意按9668.75元计算，但德衡公司不同意支付该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德衡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公司《车辆及驾驶人员管理规定》经民主程序制定的相关证据，其以公司职工在学习《车辆及驾驶人员管理规定》上的签字为由主张该管理规定的制定经过民主程序，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德衡公司以邹本科严重违反其公司规章制度为由于2019年1月19日解除邹本科的劳动合同缺乏制度依据，现邹本科同意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1月19日解除，视为经德衡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邹本科诉请德衡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对经济补偿的金额9668.75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工资差额的问题。德衡公司扣发邹本科2018年12月及2019年1月工资4000元的事实清楚。德衡公司以邹本科给其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为由扣发邹本科的工资，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邹本科要求德衡公司支付工资差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山东德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邹本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668.75元；二、山东德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邹本科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工资差额4000元；三、驳回邹本科的其他仲裁请求。上述一、二项合计13668.75元，限山东德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德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德衡公司应否支付邹本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德衡公司主张因邹本科自2019年1月6日起无故旷工违反企业规章制度所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但是德衡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解除劳动合同所依据的公司规章制度系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也未举证证明其解除与邹本科的劳动合同经过法定程序，因此德衡公司应依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但本案中邹本科仅主张德衡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标准低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法院将本案视为德衡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邹本科协商一致，判令德衡公司支付邹本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该处理结果有利于双方纠纷的解决，本院予以维持。德衡公司以邹本科对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为由扣罚邹本科工资4000元，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德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德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同民审判员  刘光星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许田田书记员徐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