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8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丽华，女，1947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恒烽(系潘丽华之子)，男，197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振国，男，195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潘丽华因与被上诉人赵振国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8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丽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潘丽华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系争事故发生在狭窄的弄堂内，行人应该有优先通行权。赵振国是倒车进入弄堂，而潘丽华站在车头前是安全位置，把自行车横放在身前是出于自我保护。在赵振国开动汽车撞潘丽华之前，人和车都处于静止状态。司机在开动汽车前必须要仔细观察车辆周边状况，就算是非故意的情况下，汽车开动后撞上静止的人，这也是开车方的责任，更何况赵振国明明看到车头前方有人站立，还开动汽车连续撞潘丽华，把横放的自行车和潘丽华一起连车带人往身后方向撞出约半个车身距离，这是在故意伤人，赵振国理应承担法律责任。潘丽华案发第二天去报警，是因为案发当晚开始感到身体疼痛加剧，警方在听取潘丽华理由后依法受理报案，证明警方认可潘丽华报案是在合理时间内。潘丽华在警方要求下去验伤，在民警带领下去做伤情司法鉴定，验伤报告显示的伤情和被汽车撞的案情有明显因果关系，潘丽华按合法程序获得的验伤报告当然是合法证据。赵振国提出超出24小时的报案和验伤无效，就是想要推翻警方受理报案和验伤报告的合法性。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原则，赵振国应该拿出报案和验伤必须在24小时之内的相关法律依据，否则就应该采信潘丽华按公安机关规定程序获得的验伤证据。关于误工费：依据已公布的2018年上海市月度平均工资人民币(以下币种同)7，832元，日均7，832／22.75=344元，亲属陪同当事人去医院、公安局共8天，344＊8=2，752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精神损害赔偿标准，对于侵害人身，没有造成死亡残疾后果的，应当赔偿精神抚慰金。其中一般性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分为8，000元、6，000元、4，000元和2，000元四个等级。因为潘丽华毫无过错，在自家弄堂里被机动车故意撞击伤害，案发时也已经70多岁，损伤疼痛卧床养伤3个月，受到严重惊吓，事后赵振国拒不认错赔偿，导致潘丽华经受长期精神痛苦。赵振国辩称，不同意潘丽华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潘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振国赔偿潘丽华医疗费2，764.5元、护理人员误工费2，7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7日晚17时06分，潘丽华报警称2017年4月16日上午9时许，在本市杨浦区双辽路200弄内被一辆白色轿车撞伤，要求验伤。新华医院开具的验伤单显示检验结论为“头、肋骨CT：未见外伤性改变，颈椎CT：4-7颈椎不稳定”。诊断“多处软组织挫伤”。上海市杨浦区江浦路派出所分别与潘丽华、赵振国、季根妹、戴桂花、徐培德就事故经过制作询问笔录。2019年4月17日潘丽华的询问笔录记载“2019年4月16日上午9时许，我送小孩去幼儿园回来，到了双辽路XXX弄XXX号至45号之间的弄堂口时，我就下车推自行车，从我对面有辆白色的轿车开起来，这辆轿车撞我的自行车，然后轿车撞着我和自行车撞了1米远，然后驾驶员再下车还要打我，被别人劝开，没有打到我，当时我感觉受伤不重怕他报复，就没有报警，现在觉得身上痛，就来报警了。……”。2019年4月25日赵振国的询问笔录记载“2019年4月16日上午8点30分许，我将我自己名下的牌号沪AFXX**灰色POLO小轿车驶入小区，正准备停入靠近45号门口的车位时，看到住在隔壁楼的一名女子骑着自行车进入小区，将自行车横着停放在我的车头前，人下车站在自行车后面，这个女的就是因为先前其住双辽路XXX弄XXX号XXX室的儿子车辆无停车位硬要驶入小区停放而与我发生过纠纷的母亲，于是我问她为什么，她一句话不说，我的车是自动挡的，于是我右脚慢慢抬起向前移动顶住其自行车，随后推行了两米不到的距离，期间该女子也扶着自行车跟着退后，当我车停下后，她也停下来，整个过程中自行车和那个女的都没倒地，后来我下车指责她为何堵着我的车不让我停车，她说车位要留给儿子的车停不让我停，我很生气想和她继续理论时被两个邻居拉开了，自行车也被其他邻居移到了小区门口，我将车停好后，经邻居劝说双方各自回家。整个过程中我没有动手打过该女子，由于邻居从中拦着劝说也没有和她有肢体冲突，只是言语冲突”。2019年4月25日季根妹的询问笔录记载“我是双辽路200弄的居民。2019年4月16日8点30分左右，我路过双辽路XXX弄XXX号至45号小区大门时，发现有人在争吵，一辆停着的灰色轿车的驾驶员正开门下车并用手指着站在车头前的一位穿淡米色衣服的女子说道‘侬寻事体，撞我咯’，女的没有回答。我一看这两个人我都认识，女的是住200弄39号301室的潘丽华，男的住在双辽路XXX弄XXX号4楼姓赵的具体名字不知道，绰号‘黄鱼头’，于是我就将那个女的拉到小区大门外的人行道上，男的也被其他邻居拉到了小区里面，双方相距有3、4米的距离。这时听别人说是因为潘丽华为争抢停车位与‘黄鱼头’发生争吵。我就劝潘丽华不要吵，有事好好商量，潘丽华听了我的劝说也就推着停在小区外的自行车回家了，‘黄鱼头’也被其他邻居劝回家。从驾驶员下车与潘丽华发生争吵到双方被劝走期间双方都没有身体接触也没有打人的情况，就是言语冲突。潘丽华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被撞伤或打伤，也没说过身体有哪里不适。他们两发生争吵是因潘丽华为住在双辽路XXX弄XXX号的儿子争抢车位发生的，双辽路XXX弄XXX-XXX号小区停车位已经饱和，而潘丽华的儿子因车辆后购买而无停车位与有车位的业主发生矛盾，目前无法解决。与潘丽华、‘黄鱼头’没有矛盾，平时关系都还可以的”。2019年4月24日戴桂花的询问笔录记载“我是住在双辽路200弄居民。2019年4月16日大约上午8时30分左右，我在双辽路XXX弄XXX号至45号门口看到一名叫赵振国的邻居驾驶一辆灰色大众POLO轿车停在双辽路XXX弄XXX号至45号门口的停车位上。这是另一名邻居具体名字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是双辽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主的母亲。这位501室房主的母亲将一辆自行车故意停在赵振国驾驶的轿车前，不让车子行驶。称故意停放是因为我看她的目的就是挡住轿车不让行驶，自行车是有规定的地方停放的，她挡住的是正常通行的道路。501室房主的母亲用自行车挡住轿车的去路后，我看到轿车缓缓的行驶，赶忙上前扶住自行车，自行车向前推行大约1米多一些就停下了，这时501室房主的母亲也扶住自行车向后一步一步往回退，轿车停下后我将自行车推到小区外。我和501室房主的母亲一起向后退，当时自行车也没有撞到我，也没有撞到501室房主的母亲的身体。轿车停下后，自行车被我推走，赵振国很激动的从轿车上下来，指责501室房主的母亲不讲道理挡住出路。我和老邻居徐培德就上去将赵振国和501室房主的母亲挡住不让他们发生肢体冲突，赵振国被劝回去，501室房主的母亲也被我们劝开了。事情就这样结束了。没有看到赵振国殴打过501室房主的母亲，他们两就口头争执。发生纠纷的起因是关于停车位的问题，我们小区停车位少车辆多，加上物业不管停车的问题，居民通过自治的方式自己达成共识，先买车的有车位，后买车的要等有老车位空出来才有可能补充进去。赵振国的车是老车位，双辽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主也有一台车是后购买的车，按照协议应该等候有新的车位才可以停放。501室房主的母亲不满大家共识的协议，还将车主们配的大门铁索破坏。所以4月16日当天应该是501室房主的母亲看到赵振国又想将车辆停放时故意上前阻止的。和赵振国及双辽路XXX弄XXX号XXX室两家居民没有矛盾，我们都是多年邻居”。2019年4月24日徐培德的询问笔录记载“我是双辽路200弄居民。2019年4月16日大约上午8时30分左右，我在双辽路XXX弄XXX号门口与人闲聊时看到一名叫赵振国的邻居驾驶一辆灰色的大众POLO轿车正准备停在双辽路XXX弄XXX号靠近弄口停车位上，这时另一名邻居具体名字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是住在双辽路XXX弄XXX号的是双辽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主的母亲，骑自行车进入小区后将自行车存心横着停放在赵振国的车前。称其故意停在车前是因为我看她的目的就是挡住赵振国的轿车不让其行驶。我当时听到有吵闹声就赶到停车的地方，看到赵振国从车中下来欲上前与那个女的发生争执，我就和邻居戴桂花拦在两人中间，防止两人发生冲突，当时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两米左右。自行车已被人推到弄堂外面了。赵振国很激动的指责501室房主的母亲，不讲道理挡住出路。我和老邻居戴桂花劝赵振国不要冲动，赵振国两次上前要和501室房主的母亲理论都被我拦下了，赵振国也被我劝回家了。501室房主的母亲也被其它围观的邻居劝回家了，事情就这样结束了。我没有看到赵振国打过那个女的，他们两就口头争执。当时没有听到501室的母亲说身体受伤。两位邻居发生纠纷的起因是关于停车位的问题。我们小区停车位少车辆多，加上物业不管停车的问题，居民通过自治的方式自己达成共识，先买车的有车位，后买车的要等有老车位空出来才有可能补充进去。赵振国的车是老车位，双辽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主也有一台车是后购买的车，按照协议应该等候有新的车位才可以停放。501室房主的母亲不满大家共识的协议，还将车主们配的大门铁锁破坏。所以4月16日当天应该是501室房主的母亲看到赵振国又想将车辆停放时故意上前阻止的。和赵振国及双辽路XXX弄XXX号XXX室两家居民没有矛盾，我们都是多年邻居”。2019年5月7日潘丽华至派出所制作询问笔录，记载“今天民警带我去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对我在2019年4月16日在双辽路XXX弄XXX号小区内被他人用机动车顶撞和打人后造成的伤情进行鉴定后到派出所回答相关问题。向鉴定中心工作人员提供了验伤通知书、医院诊断证明和影像资料。鉴定结论是有伤但不构成轻微伤。”2019年7月2日潘丽华再次至派出所制作询问笔录，记载“当天我骑自行车回家要路过双辽路200弄43至45号门口的通道，弄堂一侧已有车辆停满，看到他已经堵住弄堂另一侧生命通道，影响通行，我只得停下自行车，希望他不要堵住通道，该男子突然故意用轿车多次连续撞击我，把我撞到弄堂外并冲出轿车扬言敢跟我斗，我撞死你，抡起拳头冲向我，后被邻居制止。我因为他拉帮结派长年霸占弄堂公用部位作为其私家车位使用，造成120救护车无法进入小区，耽误患病居民抢救，所以我向有关部门进行过投诉。不需要重新鉴定。因为我有新华医院的验伤诊断结果眼球、颈椎、腰椎和多处软组织挫伤的结论，所以不需要重新鉴定。我丈夫是中共党员，退休后在物业上发挥余热，去世不满一年，这次我被撞，身体精神上受到极大伤害，对其为非作歹欺压百姓的行为必须严惩。”派出所留存事故相关视频一份，显示赵振国驾驶轿车自小区双辽路大门倒入，小区大门口已停放两辆私家车，赵振国欲将车辆停放在视频中左侧居民楼的防盗窗下时，潘丽华骑自行车从大门外驶入，入小区后推行自行车至赵振国车头前，将自行车横放，赵振国车辆缓慢启动向前，赵振国随之推动自行车后退大约2米左右停下，在此过程中一位女邻居走到潘丽华身旁与潘丽华同时后退，随后赵振国下车与潘丽华争执，潘丽华将自行车推至小区门外后站在大门口，一位男邻居将赵振国拉回车尾处，隔开双方后赵振国重新上车前后调整车辆位置，下车后隔着邻居与潘丽华争执，被两位邻居劝走。双方均确认视频内容为事发经过，但赵振国表示该视频系潘丽华剪辑后提交给派出所，并非完整的经过，潘丽华确认其在配合民警调查时曾提交自家监控录像一份，但无法确认法院调取的是否为其提交的视频。潘丽华表示当时从外面回来，看到一侧车辆已经停放，若赵振国将车停在另一侧，将导致无法通行，所以上前制止赵振国。赵振国称自己并非开车撞人，只是在调整停车的过程中，潘丽华突然出现。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江浦路派出所就本次事故于2019年7月9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9年4月16日9时许赵振国在双辽路200弄内犯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依法决定给予赵振国罚款贰佰元的行政处罚。2019年9月27日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作出《撤销行政处理决定书》，撤销2019年7月9日的行政处罚决定。2019年10月17日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江浦路派出所再次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9年4月16日9时许赵振国在双辽路200弄内犯有以其他方法威胁他人人身安全的违法行为，依法决定给予赵振国罚款贰佰元的行政处罚。潘丽华提出行政复议，复议结果为维持原决定。潘丽华表示其不服复议决定提起行政诉讼，但未被受理，不再继续行政诉讼。赵振国表示接受处罚结果。一审审理中，赵振国表示不认可潘丽华伤情与本案关联性，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但考虑到此事给居委、物业、警方均带来麻烦，同意酌情补偿潘丽华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在派出所询问笔录中，邻居陈述潘丽华、赵振国双方曾因小区内停车一事发生争执，但潘丽华否认此系本次事故的起因，不论赵振国本次停车地点是否欠妥，潘丽华在赵振国倒车入库并调整停车时用自行车横放车头的方式上前阻拦，其本身未考虑到自身安全。潘丽华在派出所笔录中确认，赵振国在整个过程中因邻居阻拦并未打到潘丽华，结合事故现场视频及当事人、证人笔录，在赵振国车辆启动并推动自行车前行时，潘丽华始终站立且随之后退，赵振国与潘丽华并未发生肢体接触。潘丽华在超过事发24小时后报警并验伤，无法确定伤情与本案关联性。公安机关作出处罚决定，系考虑到赵振国驾驶机动车，在有行人在前的情况下仍起步向前，认为该行为本身具有危险性，故认定其以其他危险方法威胁他人人身安全，但不能以此判断赵振国受该行政处罚与潘丽华损伤的关联性。综上，潘丽华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赵振国侵权、潘丽华伤害后果及与赵振国行为的关联性，故要求赵振国赔偿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人员误工费的诉求，于法无据，法院难以支持。赵振国自愿补偿潘丽华500元，系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判决：一、潘丽华要求赵振国赔偿医疗费、护理人员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准赵振国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潘丽华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事发当时的监控视频，潘丽华、赵振国以及邻居事发后在派出所所做的询问笔录，双方因停车事宜发生冲突，赵振国启动汽车缓慢向前，使推行自行车横在汽车前的潘丽华向后退行两米左右，期间，潘丽华未被汽车撞倒或摔倒在地，双方也未发生肢体冲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赵振国的行为是否导致了潘丽华的损害，即两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为此，潘丽华提供了报警记录、新华医院的验伤报告以及就诊记录，主张赵振国的行为导致其眼部、颈椎、颈部、胸部、脚部等多处挫伤。然而，验伤报告只能说明潘丽华身上有伤，无法推导出因何而伤、系谁所伤，潘丽华应就损害由赵振国造成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潘丽华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而监控视频与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均未反映其当时存在受伤的情形，且从常理而言，其推行自行车向后退过程中，眼部、颈部、胸部、脊柱等部位均未与汽车或自行车发生接触，在事发当时被损伤的可能性极低。因此，潘丽华主张赵振国的行为导致其损害，要求赵振国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赵振国未能注意行车安全，对他人的安全造成威胁，受到行政处罚，且自愿赔偿潘丽华500元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潘丽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潘丽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伊红审 判 员 姚 敏审 判 员 周 喆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董娟子书 记 员 蔡剑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