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豫14行终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上诉人）杨振兰,女,194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河南省民权县。委托代理人何伟，河南威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振华,河南威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被上诉人）民权县双塔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民权县310国道。法定代表人梁付营,该镇政府镇长。委托代理人陈大春,该镇政府人大主席。委托代理人陈杰,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振兰、上诉人民权县双塔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双塔镇政府）因上诉人杨振兰诉上诉人双塔镇政府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民权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1行初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振兰之委托代理人马振华，上诉人双塔镇政府之委托代理人陈大春、陈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杨振兰系民权县双塔镇秣坡村村民,农业户口，在本村有宅基地一处，自建主房五间，面积为104.96平方米，另建有配房四间，厕所、车棚、门楼及围墙。2019年,民权县人民政府为建设民权县双塔镇秣坡村红色教育基地，对包括杨振兰所有房屋在内的双塔镇秣坡村27户村民组织了房屋拆迁。2019年7月12日,双塔镇政府的工作人员第一次与杨振兰之子刘孝新沟通拆迁事宜,但并未出具任何的征地及拆迁文件,也未明确补偿的相关标准,故杨振兰不同意拆迁。在沟通无果的情况下，2019年7月13日,双塔镇政府将杨振兰所建的四间配房、车棚、大门、厕所、门楼及围墙强行拆除。2020年3月份,双塔镇政府又将杨振兰五间主房拆除。双方就补偿事宜分歧较大，杨振兰诉至法院。另查明，双塔镇政府拆迁杨振兰房屋时，将杨振兰室内物品搬到双塔镇秣坡村老村室进行保管，物品有：洗衣机一台、电视机一台、电饭锅一个、影碟机两个、电热扇两个、小电扇一个、小音箱一组（三个）、箱子一个、橱柜一个、三斗桌两个、大立柜四个、条机柜一组、沙发一套（配有茶几）、席梦思及床垫各一、弹簧床及床垫各一个、小木板床一个、木椅子一个、老板椅两个、小孩童车一个、小方桌一个、大铁盆一个、塑料盆一个、打气筒两个、八斗一个、八角筐一个、热水壶一个、簸萁一个。再查明，杨振兰之夫刘继营于2020年7月5日去世，其儿子刘晓瀚、刘孝新明确表示放弃对涉案标的的继承权利，由杨振兰一人享有。原审法院认为，双塔镇政府征收杨振兰宅基地，未提交任何证据及依据，对该行政行为应确认违法。双塔乡政府在未与原告签订补偿协议,也未依法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前提下,强制拆除杨振兰房屋,对该行政行为应确认违法。因此,对杨振兰要求确认双塔镇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强制征收其土地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双塔镇政府提出杨振兰同意拆除涉案房屋的主张,杨振兰不予认可,双塔镇政府也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双塔镇政府强拆杨振兰房屋行为违法，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杨振兰要求双塔镇政府赔偿200万元主要包括房屋、室内物品、厕所、围墙、门楼、车棚损失及杨振兰的精神损失。根据商丘市〔2017〕52号文件精神，国家建设征收农民土地上附着物赔偿标准，砖木结构房屋赔偿标准为每平方米605元—715元、厕所砖墙结构一个610元、门楼砖混结构每平方米185元—490元、围墙（二四墙）每平方米125元。杨振兰五间主房面积为104.96平方米、四间配房酌定70平方米、围墙酌定150平方米、门楼酌定15平方米，考虑双塔镇政府行政行为的违法性，主房赔偿标准酌定上浮30%。双塔镇政府赔偿杨振兰经济损失如下：主房为（104.96平方米×715元）+(104.96平方米×715元×30%）=97560.32元，配房为70平方米×605元=42350元，厕所为610元，围墙酌定为150平方米×125元=18750元，门楼酌定为15平方米×300元=4500元，车棚酌定为600元，以上共计164370.32元。关于杨振兰室内物品，物品清单列明的物品自涉案房屋拆除当天登记造册并存放于双塔镇秣坡村老村室内至今,属于杨振兰所有,双塔镇政府依法应当予以返还。关于杨振兰的精神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其赔偿范围并不包含精神损失,故杨振兰所提要求双塔镇政府赔偿其精神损失于法无据,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双塔镇政府是否应赔偿杨振兰宅基地的问题，宅基地所有权属于集体经济组织，不能作为用益物权主体直接就宅基地请求赔偿，可由杨振兰另行向所属村集体重新申请宅基地，或由村、镇、县协调，由村集体按政策规定另行向杨振兰分配宅基地，杨振兰要求双塔镇政府赔偿宅基地，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不予支持。遂判决:1.确认被告民权县双塔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和土地附属物及强制征收原告宅基地行为违法。2.被告民权县双塔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告杨振兰经济损失164370.3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3.被告民权县双塔镇人民政府对存放于双塔镇秣坡老村室内原告杨振兰的物品（洗衣机一台、电视机一台、电饭锅一个、影碟机两个、电热扇两个、小电扇一个、小音箱一组（三个）、箱子一个、橱柜一个、三斗桌两个、大立柜四个、条机柜一组、沙发一套（配有茶几）、席梦思及床垫各一、弹簧床及床垫各一个、小木板床一个、木椅子一个、老板椅两个、小孩童车一个、小方桌一个、大铁盆一个、塑料盆一个、打气筒两个、八斗一个、八角筐一个、热水壶一个、簸萁一个）,立即予以返还原告。4.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杨振兰上诉称，1.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双塔镇政府赔偿上诉人杨振兰经济损失164370.32元系错误。（1）商丘市〔2017〕52号文件系2017年作出，但被上诉人双塔镇政府实施征收强拆行为发生在2019年，且该文件所涉及各项补偿标准过低，该文件不能够作为计算赔偿的标准，应当以有关部门出具的最新的标准为准。原审判决依据该文件作为赔偿依据错误。（2）被上诉人双塔镇政府行政违法行为，具体涉及到两个行为:一是强行征收上诉人杨振兰合法宅基地；二是强制拆除上诉人杨振兰房屋和土地附属物。原审判决确认拆除房屋和土地附属物及强制征收宅基地违法，但是仅判决拆除房屋和土地上附属物的赔偿，并未对强行征收宅基地的赔偿问题进行判决，系事实认定错误。（3）被上诉人双塔镇政府实施违法行政行为，强行征收宅基地及强制拆除房屋和土地附属物，包括住房、偏房、围墙、门、楼、厕所、车棚等。但原审判决在考虑被上诉人双塔镇政府违法性的前提下，仅在主房的赔偿标准上酌定上浮30%，其酌定上浮比例即上浮，所依据的基数均过低。（4）随着经济的发展，物价的上涨，结合上诉人杨振兰的宅基地面积以及强制拆除前的建筑面积，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双塔镇政府赔偿上诉人杨振兰经济损失164370.32元无法弥补合法损失。2.被上诉人双塔镇政府应当赔偿上诉人杨振兰在本村集体经济组织内同等面积的宅基地。（1）被诉行政行为违法，被上诉人双塔镇政府在未出具任何的征地及拆迁文件、拆迁补偿方案，未张贴拆迁公告以及与上诉人杨振兰签订相关的拆迁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并将上诉人杨振兰享有使用权的宅基地强制征收以及享有所有权的建筑物强制拆除，属于违法拆除。原审判决已经认定。（2）上诉人杨振兰自己申请宅基地不具可行性，其已分配得本村集体内的宅基地被强行征收，所建房屋被强制拆除。根据一户一宅基地的原则，几乎不可能再次分到本村集体内的宅基地。原审判决仅判决赔偿上诉人杨振兰经济损失164370.32元，驳回其关于要求赔偿宅基地的诉讼请求，会导致上诉人杨振兰无家可归，违背了法律的公平正义，也不符合法律的基本精神。3.关于房内物品。因被上诉人双塔镇政府的违法行为致使上诉人杨振兰诸多房内的物品无法核实，虽然被上诉人双塔镇政府采取了相应的保管措施，但上诉人杨振兰的部分物品已丢失，其中包括其所有的一个有100年历史的一个砚台。请求：1.维持（2020）豫1421行初16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2.改判被上诉人双塔镇政府赔偿上诉人杨振兰因违法强制征收强制拆除所造成的损失合计为200万元；3.改判被上诉人双塔镇政府赔偿上诉人杨振兰在本村集体面积为东西22.25米，西侧南北宽25.5米，东侧南北宽28.5米的宅基地一处。上诉人双塔镇政府上诉称，1.原审法院对于配房、院墙等部分的认定不当。首先该部分系在被上诉人杨振兰同意的前提下先行拆除的，拆除时被上诉人杨振兰同意，一审中上诉人双塔镇政府也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对于被上诉人杨振兰自愿处分自己财产的行为应当予以认可，不应当认为违法拆除，故对于该部分不应当予以赔偿。其次，原审法院酌定标准过高，明显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杨振兰对其主张的配房、围墙、车棚等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按照日常的经验，配房的面积一般不超过住房面积的一半。对于配房和围墙酌定依据的标准也明显高于市场价，更何况被上诉人杨振兰的房屋已经十分老旧，对于房屋的价值判断应充分考虑房屋的年限，并参考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结果而定，否则会造成利益失衡的情形，给上诉人双塔镇政府的行政管理工作造成严重阻碍。2.原审法院对于主房部分赔偿金额按照商丘市〔2017〕52号文件的标准计算后又上浮30%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认定赔偿标准和赔偿依据方面存在不当之处，过高地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请求，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赔偿被上诉人杨振兰各项损失75046.4元。原审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已随案卷移送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的采信及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另查明，上诉人杨振兰于二审开庭时称其诉讼请求为：起诉状第二项“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违法强制征收、强制拆除所造成的损失200万元”所指200万元的损失是指因上诉人双塔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及地上附属物给上诉人杨振兰造成的损失，包含涉案房屋损失、室内物品损失、厕所、围墙、门楼、车棚损失及精神损失、过渡费、涉案宅基地被征收之后的社会保障费用；起诉状第三项“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在本村集体的一处面积为东西长22.25米、西侧南北宽25.5米、东侧南北宽28.5米的宅基地”是指上诉人杨振兰因上诉人双塔镇政府强制征收涉案宅基地而要求的对涉案宅基地的赔偿，要求上诉人双塔镇政府给上诉人杨振兰置换同等面积、相近位置的宅基地作为赔偿。本院认为，上诉人双塔镇政府强制拆除上诉人杨振兰的房屋及地上附属物、将涉案宅基地用于建设民权县双塔镇秣坡村红色教育基地，未提交证据及依据证明自己的行为具有合法性，原审判决确认其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和土地附属物及强制征收涉案宅基地行为违法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规定，上诉人双塔镇政府确认违法的行政行为导致上诉人杨振兰合法财产权益损害的，应依照该法的规定给予相应赔偿。因涉案房屋系集体建筑用地上房屋，在委托评估因缺乏评估条件被退件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据商政〔2017〕52号《商丘市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作为确定涉案房屋及地上附属物的赔偿依据，并综合本案案情将涉案房屋主房的赔偿标准在前述文件确定的标准上酌定上浮30%、将涉案地上附属物分别就高作价赔偿充分考虑了上诉人杨振兰的利益，上诉人杨振兰于原审法院开庭时明确其诉讼请求第二项所称200万元损失是指“房屋和房屋内物品、因拆除行为造成的花费和精神损害”，又于二审开庭是将该200元损失明确为“涉案房屋损失、室内物品损失、厕所、围墙、门楼、车棚损失及精神损失、过渡费、涉案宅基地被征收之后的社会保障费用”，其所增加的“过渡费、涉案宅基地被征收之后的社会保障费用”在一审时并未提出，原审判决所确定的赔偿范围及判决的赔偿数额并无明显不当，应予维持。因上诉人杨振兰明确表示对上诉人双塔镇政府违法征收涉案宅基地的赔偿是要求置换面积相同、位置相近的宅基地，因集体建设用地的所有权属于集体经济组织，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不能作为用益物权主体直接就宅基地使用权的分配请求赔偿，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杨振兰要求上诉人双塔镇政府赔偿宅基地的诉讼请求的处理并无不当。对于室内物品的返还，上诉人杨振兰及上诉人双塔镇政府均未提出明确的上诉意见，本院同样予以维持。上诉人杨振兰所提偏房、围墙、门、楼、厕所、车棚等按照主房的处理方式上浮30%的理由无法律依据，称室内物品中丢失一块百年历史的老砚台应予赔偿的，但是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砚台的存在；上诉人双塔镇政府称强制拆除涉案配房、院墙等部分系在上诉人杨振兰同意的前提下拆除、原审法院对于主房部分赔偿金额按照商丘市〔2017〕52号文件的标准计算后又上浮30%不当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对上诉人杨振兰。上诉人双塔镇政府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五十元，由上诉人杨振兰、上诉人民权县双塔镇人民政府分别负担二十五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彬审判员 冯 明审判员 牛 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妍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