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6民终19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向乾，男，1980年1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延安市宝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玉涛、白媛媛，陕西厚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志莉，女，198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延安市宝塔区。上诉人贾向乾因与被上诉人邵志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 0602民初3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贾向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玉涛、白媛媛、被上诉人邵志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向乾某某请求：1、依法撤销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602民初3524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324900元退伙款及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进行了合伙清算才达成了《刘某某内科诊所撤股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认定的事实严重错误。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朋友关系，2017年12月15日双方各出资8万元合伙经营刘某某内科诊所，当时双方并未签订合伙协议。之后，双方于2019年11月13日补签了《合伙协议》。从2017年12月15日诊所开业至2018年8月期间，被上诉人既负责诊所钱款的保管又负责记账，2018年8月15日至2010年1月4日期间，由被上诉人负责记账上诉人妻子即诊所大夫刘某某负责钱款的保管及开支。2020年1月4日，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妻子刘某某发生争执，并报案到派出所。被上诉人提出要退伙，上诉人迫于无奈才答应的。之后，被上诉人用其自己单独记账的账本进行算账，要求上诉人给其支付48万元的退伙费，因当时所有账本都掌握在被上诉人手中，双方并未进行合伙清算，上诉人基于信任签订了《刘某某内科诊所撤股协议》，但协议签订后的当天，被上诉人将原始账本交给上诉人后，上诉人详细核对店内账务，发现上诉人提供的账本与实际经营有较大出入。被上诉人未将上诉人给其提供的诊所支出全部计入账本，漏记了310201.14元的支出，导致总盈余变大。上诉人当天联系被上诉人要求重新算账，但被上诉人一直不配合。上诉人认为，该笔费用应当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平均分担，因此，撤股协议中48万元应当再减去1551001元，上诉人实际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324900元。并且依据《合伙人协议》，合伙人退资时要进行清算，双方并没有进行清算，故原审法院未审查该撤股协议的合理性以及公平性，草率的依据一个完全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愿，显失公平的协议作为裁判依据，明显证据不足。上诉人未及时向被上诉人支付退伙费是被上诉人不配合清算账务导致的，系被上诉人自己的过错，因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违约金，并且违约金与现行法律规定相悖。原审判决违约金按一分五计算远高于目前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年利率15.4%）。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48万元退伙费及违约金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邵志莉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因为我们合作期间，几年算账，最后一次算账也算的很清楚了，才出具了撤股协议，协议上面写的很清楚。上诉人说违约金过高，也是清算得出我应得的，总共是48万。邵志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480000元，并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36125元(该利息按照月利率1.5分暂算至起诉之日实际请求判决其中7万元自2020年1月4日至实际付款之日，其中41万元自2020年1月3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以上共计516125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邵志莉与被告贾向乾共同出资经营《刘某某内科诊所》（位于延安市宝塔区XX乡XX居XX店），各占份额50％。2020年1月4日，原告邵志莉与被告贾向乾订立《刘某某内科诊所撤股协议》。该协议载明，双方协商清算达成一致；约定，刘某某诊所所有设备及药品归被告贾向乾所有；自合同签订之日，被告贾向乾共支付原告邵志莉48万元；于2020年1月4日前支付原告7万元；剩余部分（41万元）于2020年1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若未按期支付，则被告按照逾期未支付日期起算，按日息1.5分支付原告。原、被告的合同订立之后，原告邵志莉退出诊所经营，被告贾向乾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原告撤股资金。原告邵志莉索要无果，遂向人民法院提起商事诉讼，请求依法维护其合法权益。上述事实已经审查质证，应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合伙是合伙人对入伙、退伙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的一种组织关系。本案的合伙关系中，原告邵志莉与被告贾向乾订立的《刘某某内科诊所撤股协议》是经过双方协商清算达成一致的（该协议载明）；同时，该协议由原、被告共同签字确认，应当确认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刘某某内科诊所撤股协议》依法成立，真实有效，受法律保护。被告贾向乾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支付原告撤股资金的义务。有关被告不认可该协议的辩解，由于被告未举证证明该协议有可撤销的法定事由，因此，被告的辩解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原、被告有关“若未按期支付，则被告按照逾期未支付日期起算，按日息1.5分支付原告”的约定，其性质是违约金的约定，该违约金被告未提出调整异议，原告在诉讼请求中诉请该利息（违约金）按照月利率1.5分计算，应予支持。故，原告邵志莉的诉请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贾向乾支付原告邵志莉退伙款480000元和违约金（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以41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61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计4530.50元，由被告贾向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贾向乾围绕上诉请求补充提交购货单据28张，用以证明被上诉人邵志莉所记账本中漏记的部分支出数额。经质证，被上诉人拒绝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上诉人在一、二审提交的账本漏记购货票据及转账支付凭证，票据上盖有药品出售方印章，系正规药品销售单，支付凭证中亦载明有支付用途和收款方名称，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或对该部分支出因何未记入账本中作出合理说明，二审对该购货票据及支付凭证予以采信。经与被上诉人所记账本以及上诉人一、二审提供的漏记购货票据核对，未记入账本的支出金额为101367.7元。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诊所期间，一直由被上诉人负责记账。2020年1月4日双方签订撤股协议后，上诉人核对了被上诉人所记支出账，发现有购进药品款项未记入账中，遂与被上诉人微信联系协商重新算账，遭到被上诉人的拒绝，致协议未履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诊所期间，聘用上诉人的妻子刘某某坐诊，月工资5000元，并用刘某某的资质注册诊所，资质使用费40000元。被上诉人在2020年1月4日签订撤股协议前拿走了退股款88100元。本院认为，个人合伙应当遵循平等、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处理合伙事务，各合伙人对合伙经营依法共享利益、共担风险。上诉人贾向乾与被上诉人邵志莉合伙经营诊所期间，被上诉人自愿退伙，双方应当按照合伙协议清算账务进行财产分配。上诉人主张双方签订的撤股协议依据的账本与实际经营支出有较大出入，漏记了310201.14元，要求与被上诉人平均分担。经二审核对被上诉人所记2018年8月至2019年12月的账本，上诉人一、二审提供的101367.7元购药等支出票据款项未记入账本支出项中，被上诉人未对该部分支出因何未记入账本中作出合理说明，故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所记账务的支出与实际不符。双方签订撤股协议时依据的账本不实，该漏记款项101367.7元双方应当按照约定的50%比例予以分担。上诉人主张漏记的支出账务中包括坐诊大夫刘某某的工资80000元和资质使用费40000元，以及被上诉人拿走的88100元退股款。经庭审核实，被上诉人对退伙前欠付坐诊大夫刘某某的工资和资质使用费共计120000元以及其拿走88100元退股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辩称该两项款双方在签订撤股协议时已结算扣除。对该辩解理由，经查，双方均陈述撤股协议中上诉人应付的480000元是基于对经营利润、剩余药品价值、诊所租赁费、诊所设施设备折价的财产按照50%的比例进行的清算分配。经核算，被上诉人2018年8月至2019年12月所记账本显示，该期间诊所收入1175943元，支出619286.8元，现金结余556656.2元。被上诉人退伙清算时，剩余药品估价120000元、诊所租赁费60000元、设施设备折价20000元。双方可分配的款项合计为756656.2元（556656.2元+120000元+60000元+20000元），按照双方约定的50%比例分配，各分得的款项应为378328.1元，该数额与撤股协议中约定上诉人应付给被上诉人的480000元退伙款有大的差距，如果将坐诊大夫刘某某的报酬及被上诉人已拿走的退股款在清算的资产中以支出项予以扣除，双方应分得的款项数额会更低，故被上诉人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三条规定：“合伙经营期间发生亏损，合伙人退出合伙时未按约定分担或者未合理分担合伙债务的，退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退伙人已分担合伙债务的，对其参加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仍负连带责任。”第五十四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 欠付坐诊大夫刘某某的报酬属于双方合伙协议第九条约定合伙解散清算后按顺序应清偿的范围，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签订撤股协议时，上诉人放弃与被上诉人分担，自愿独自承担该部分费用，故上诉人主张该费用由双方共担，依法应予支持。合伙协议第九条约定合伙解散后，返还合伙人的出资，被上诉人拿走的88100元属于应返还的股金，且发生在双方签订撤股协议前，故上诉人主张该部分属于漏记账务，要求在其应付款中予以扣除，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撤股协议依据的账务不实，达成的协议有失公平，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退伙款为480000元-{（101367.7元+120000元）×50%}=369316.15元。双方签订撤股协议时，合伙关系已终止，转为了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依法应承担支付义务。撤股协议约定上诉人未按期付款，按日息1.5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该约定的日息与法定利息上限相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被上诉人主张按月利率1.5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非双方约定，本院依法调整逾期付款利息为按撤股协议签订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息。撤股协议于2020年1月4日签订，双方约定上诉人于2020年1月4日前支付被上诉人70000元，当天约定当天前的义务，显然不合理，且上诉人未履行支付义务的原因是因账务存在争议，故上诉人的付款日应当以双方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2020年1月30日计。综上所述，贾向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三条、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 0602民初3524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贾向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邵志莉退伙款369316.15元，并以369316.15元为基数，支付自2020年1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2020年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逾期利息；二、驳回上诉人贾向乾的其他上诉请求；三、驳回被上诉人邵志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30.50元，由上诉人贾向乾负担3500元，被上诉人邵志莉负担103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上诉人贾向乾负担2000元，被上诉人邵志莉负担1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 雨 枫审  判  员   牛    菲审  判  员   贾 玉 玉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  法 官助 理   王    慧书  记  员   张    良    2020061958198014945031986126141130220200602352412020060235243249002201712158201911132017121520188201881520101420201448310201144815510013249001544848124800003612515720201441202013051612531015020201448202014741202013015151548000070000202015154100002020131159061453050281013677202014500040000202014881003102011420188201912101367710136775080000400008810012000088100480000502018820191211759436192868556656212000060000200007566562556656212000060000200005037832814800008810048000010136771200005036931615151520201420201470000202013020200602352436931615369316152020131202045305035001030503400200014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