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25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家学，女，汉族，1971年4月2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代理人：张剑，青海盤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熊道海，男，汉族，1966年11月2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代理人：王小刚、张映全，青海鑫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家学因与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熊道海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湟中区人民法院（2020）青0122民初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家学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剑、上诉人熊道海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小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家学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对于2012年8月19日和2012年8月21日的两张收据认定错误。涉案的两张收据是针对同一笔转账所出具的重复收据;2.关于食堂主体工程，其确已完成401975元的工程量，并且有熊道海的项目经理所签的完工单作为依据,应予认定；3.关于增加工程北职工宿舍基础地暖工程所产生的大、小工费用，该费用是由于增加工程所产生的人工费用，并且得到熊道海承认，故增加工程量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应予认定。上诉人熊道海上诉请求:1.其提供的最高法民终559号案件庭审笔录以及洪少兴的证言等证据，能够证实王家学的实际进场时间为2011年9月，双方于2012年3月26日补签《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事实；2.领款单、借据及收条能够证明2011年11月至2012年1月期间，熊道海向王家学支付劳务费共计479996元；3.其提供的王家学、洪少兴签字以及工人签字确认的工资表，能够证明熊道海将2012年4月、5月的工资1778312元交由王家学发放，王家学把工资发放到工人手中后，才将发放的工资表交于熊道海的事实；4.（2019）青01民终1852号案件中，王家学明确认可已经收到森科代熊道海支付的200000元劳务费，应予认定；5.其向王家学支付的陈开红木工班组171211元劳务费，由熊道海提交的王家学、洪少兴的委托书、陈开红班组工人领款收条及身份证复印件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其仅支付136936.8元有误；6.其提供了银行流水明细、收条、承诺书、身份证复印件、调查笔录、转账凭证，证明重庆建安公司代熊道海向工人足额发放了620200元工资，一审法院仅认定重庆建安公司仅代发放521620元工人工资，属认定有误。王家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熊道海支付其工程款1700401元，利息480787元，合计2181188元，并由熊道海承担本案诉讼费。熊道海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王家学向其返还超付工程款1693195.76元，并由王家学承担鉴定费35495元及反诉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2月25日，青海森科盐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科盐化”）与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建安公司承包森科盐化位于青海省西宁市××区第二期3万吨高氯酸钾工程、第三期15万吨高氯酸钠工程的施工内容。后重庆建安将该项目中3万吨高氯酸钾工程转包给熊道海进行实际施工。2012年3月26日，王家学与熊道海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王家学承包在青海省西宁市××区青海森科盐化产30Ｋt/a工程。施工范围为工业园区建筑楼房、职工宿舍楼、办公楼建筑面积约13174.96平方米所有的部分、分项工程。双方对承包方式、合同价款、进度付款方式、合同工期均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中第三条第（一）款约定：乙方负责范围及要求1、工业园区施工图纸中建筑楼房、职工宿舍楼、办公楼建筑面积约13174.96㎡所有的部分、分项工程，具体包含钢筋工程、模板工程、混凝土工程、内外脚手架工程、装饰工程、室内回填；第五条第3款合同价款中约定：综合单价为350元/㎡，包括工人工资、管理人员工资、材料运转费（300米范围内）、加班夜班费等，第4款工程进度支付依据如下，按照以下单价作为乙方工程进度款控制依据：第一，承包范围及劳务作业内容部分，钢筋工程41元/㎡、模板工程81元/㎡、砼工程21元/㎡、外脚手架工程26元/㎡、砌体工程41元/㎡、内墙粉刷、抹灰及门窗、嵌入式箱柜等安装的零星瓦工收边工程共计15元/㎡、外墙粉刷、抹灰及门窗、嵌入式箱柜等零星瓦工收边工程共计21元/㎡、塔吊机械操作工及其他所有施工机械操作公积未休、保养等5元/㎡、其中临电线各种消耗性材料、工人卸车费用5元/㎡、材料运转费4元/㎡，第二，扩大增加内容部分，塔吊、人货电梯租赁、检测、维修及保养17元/㎡、内外脚手架钢管、扣件17元/㎡、竹跳板、安全网5元/㎡、工字钢、拉绳、板墙的高强螺栓、拉杆等5元/㎡、新木方、新模板的投资的全部费用31元/㎡、辅助用工单价15元/㎡、现场文明施工不存在任何签证用工。以上均为综合分包单价，包含工资、停窝工费、各项费用在内不再计去其他任何费用”。合同签订后，王家学依约履行施工义务。2012年10月19日，熊道海的员工程昌奎、杜晓文在六份付款申请单上签字确认王家学完工的工程量价款为3775658.68元。同年10月底，王家学离场未继续施工，其与熊道海亦未进行结算。熊道海认为该六份付款申请表不是最终的工程结算单，该申请表不能确认王家学完工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故于2020年4月委托法院对青海森科盐化产30Ｋt/a工程施工中完成的办公楼、南职工宿舍、北职工宿舍、地暖沟、食堂花架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申请司法鉴定，2020年5月27日，经青海省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青规划院造价鉴定（2020）第1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为：（一）办公楼主体的施工内容及工程价款鉴定价格为1260541.07元；（二）南职工宿舍楼主体的施工内容及工程价款鉴定价格为566180.34元；（三）北职工宿舍楼主体的施工内容及工程价款鉴定价格为1086805.94元；（四）南职工宿舍楼主体增加项目工程量及工程价款鉴定价格为68460.63元；（五）北职工宿舍楼地暖沟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鉴定价格为31267.68元；（六）食堂花架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鉴定价格为36267.58元。上述六项工程内容的工程价款总计为3049523.24元。熊道海申请鉴定产生鉴定费35495元。王家学施工期间，熊道海共给付劳务费2151556.80元，尚余897966.44元未付。另查明，2012年10月16日，熊道海所施工工程的主体部分工程经验收合格，2013年4月18日，熊道海与建安公司、第三人就其已施工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王家学、熊道海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根据查明的事实，王家学在签订合同后就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进行了实际施工，其与熊道海虽未经结算，但涉案工程现已交付使用，并有青海省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青规划院造价鉴定（2020）第11号鉴定意见书为凭，现王家学要求熊道海给付工程欠款，合理合法，予以支持。认定有效的证据核算熊道海尚欠王家学劳务费897966.44元未付，王家学在本次诉讼中主张1700401元，其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故熊道海尚需支付王家学劳务费897966.44元。对王家学主张熊道海支付迟延付款利息480787元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实际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利息计付标准，根据熊道海所承包的工程项目整体于2013年4月18日交付，可视为交付日，故熊道海应向王家学支付自2013年4月18日起至王家学主张的2020年2月27日本案受案之日止的利息297635.28元（897966.44元×4.9%÷365天×2469天）,王家学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熊道海主张由王家学返还多支付的劳务费1693195.76元，但提交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该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熊道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王家学支付劳务费897966.44元、利息297635.28元，共计1195601.72元；二、驳回王家学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熊道海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2250元，由王家学负担5512.50元，熊道海负担6737.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179元由熊道海负担；鉴定费35495元由王家学负担15972.75元，熊道海负担19522.25元。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熊道海是否存在超付工程款；二、对于2012年8月19日、8月21日的两张收据应如何认定；三、王家学主张已完成401975元食堂主体工程量、职工宿舍基础地暖工程所产生的大、小工费用67642.4元应否支持。一、关于熊道海是否存在超付工程款。1.熊道海主张王家学实际进场时间为2011年9月，双方于2012年3月26日补签《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并提供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559号案件庭审笔录以及洪少兴书写的证明予以证实。王家学对此不予认可。经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559号案件庭审笔录载明，洪少兴（王家学之夫）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洪少兴陈述其于2011年9月进驻工地，承包办公室、宿舍楼和食堂工程。由熊道海负责工程项目，退场时间为2013年。同时洪少兴书写的证明能够证实进场时间为2011年9月，双方于2012年3月26日补签《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事实。2.关于熊道海主张于2011年11月20日至2012年1月7日向王家学支付479996元劳务费的问题。对此，熊道海提供了领款单、收条予以证实。王家学对领款单、收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证明方向不予认可。经审查，因二审认定王家学进场时间为2011年9月，双方补签合同的时间为2012年3月26日，熊道海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上述款项的支付与本案有关即熊道海向王家学支付479996元劳务费，虽王家学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实。王家学又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完成的工程不属于涉案工程，且王家学与熊道海之间除涉案工程外再无其他工程项目，故该笔劳务费应予认定。3.关于熊道海主张代发2012年4、5月份工资1778312元。熊道海主张将2012年4、5月份工资1778312元交由王家学发放，后王家学将发放的工资表交于熊道海的事实。王家学对此不予认可。经审查，该工资表载明“主管：洪少兴，会计：王家学，复核：王建英，制表：王家学”，此外无熊道海签字确认等内容。该证据不能证明代发工资的事实，熊道海又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二审庭审中熊道海亦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通过何种方式支付1778312元，故对其请求不予支持。4.熊道海主张森科公司代其支付劳务费200000元。王家学主张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经审查，熊道海未提供证据证实森科公司支付的劳务费200000元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加之王家学又不予认可，对其主张不予认定。5.熊道海主张向王家学支付陈开红木工班组劳务费171211元。对此，熊道海提供了委托书、收条等予以证实。经审查，该委托书及陈开红、熊明兵等10名民工的工资领条能够证明王家学及丈夫洪少兴委托熊道海支付给王家学木工班组长陈开红等工人工资，并承诺此款由王家学负责在工程结算后作为工程款扣除的事实，经一、二审核算，熊道海实际支付10名民工的工资为136936.80元，予以确认。6.熊道海主张2013年1月2日，熊道海在万州代发工资620200元，认为其扣除了20%的税费，实际支付工资496160元。王家学仅对熊道海在万州代发工资的数额有异议，经一、二审核算，该笔代发工资数额为521620元，熊道海未提交证据证实该款中包含税费，故本院认定为521620元。二、王家学的上诉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1.对2012年8月19日、8月21日的两张收据应如何认定。王家学主张2012年8月19日王家学从熊道海处领取200000劳务费并出具收据，8月21日熊道海要求洪少兴（王家学之夫）出具收据一份，由于夫妻二人未及时沟通，所以洪少兴误认为转款没有出具收据，所以再次出具收据，熊道海对此不予认可。经审查，王家学对2012年8月19日领取劳务费20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对2012年8月21日由洪少兴签字领取200000元劳务费，由熊道海提供的收据予以证实，王家学与洪少兴的陈述与交易习惯和常理不符，王家学亦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该两份收据系王家学与洪少兴重复签字，实际只领取200000元的事实，且王家学与洪少兴在发现重复签字出具收据后亦未与熊道海协商解决，故其主张不能成立。2.关于食堂主体工程完成401975元的工程量、增加工程北职工宿舍基础地暖工程所产生的大、小工费用67642.4元应否认定的问题。王家学主张食堂主体工程已完成401975元的工程量，并且有熊道海项目经理所签完工单为依据,应予认定。熊道海主张食堂主体工程由其他建筑公司完工，与王家学签订的合同中不包括食堂主体部分，王家学仅完成了食堂花架部分的施工。经审查，王家学提供的完工单不是该工程的最终结算单，熊道海又不予认可，该工程量及价款应以司法鉴定意见为准，鉴定意见中不包括该部分工程量及价款，虽王家学不认可鉴定意见，但王家学不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加以印证，故其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王家学主张增加工程北职工宿舍基础地暖工程所产生的大、小工费用应予认定，经审查，该工程量及价款应以司法鉴定意见为准，虽王家学不认可鉴定意见，但王家学不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其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唯对熊道海支付王家学479996元劳务费未作认定有误，应予纠正。熊道海此节上诉有理，应予支持。王家学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青海省西宁市湟中区人民法院（2020）青0122民初77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驳回王家学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驳回熊道海的反诉请求；二、变更青海省西宁市湟中区人民法院（2020）青0122民初7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熊道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王家学支付劳务费897966.44元、利息297635.28元，共计1195601.72元为熊道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王家学支付劳务费417970.44元、利息138535.59元，共计556506.03元；三、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250元，王家学负担9125元，熊道海负担3125元，反诉费10179元由熊道海负担，鉴定费35495元按原判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2429元，熊道海负担13304元，王家学负担9125元，退回王家学3125元，退回熊道海124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冰审判员 马轶强审判员 元丹措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宪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