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1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景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五山路省农科院土肥所监测楼**。法定代表人：李耿，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侯适，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杰，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颐和南湖高尔夫会员住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南湖旅游渡假区北岸。法定代表人：何建信，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哲，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栩锋，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庆亿街******整层。法定代表人：黄俊平。上诉人广东景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颐和南湖高尔夫会员住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和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广东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1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景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侯适律师和李文杰实习律师、被上诉人颐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华融广东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支持景龙公司要求颐和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暂计至2020年8月20日的利息总额为456691.41元，2020年8月21日后的利息以全部欠付工程款2162024.1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改判支持景龙公司要求颐和公司承担担保费4131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理解景龙公司与颐和公司签订的《广州颐和南湖高尔夫会员住所**B-1（02）栋别墅精装修施工合同》（合同编号YNGF-G-ZX[2011]025，以下简称《装修施工合同》）关于“甲方每次付款的同时乙方必须提供税局认可等额有效发票，否则甲方有权延期付款并不需承担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的约定，错误认定景龙公司开具发票是颐和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前提条件。根据文义解释，应当解释为付款与开具发票并不存在先后顺序，景龙公司未开具发票的原因是颐和公司拒绝付款，景龙公司不负有提前开具发票的合同义务。景龙公司曾多次催促颐和公司支付工程款，颐和公司均以资金紧张为由拒绝，压根未提及开票事宜，颐和公司在庭审中才提出开票要求，仅是其拖延付款、逃脱违约责任的借口。在颐和公司拒绝付款的情况下，景龙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当然可以暂不开具发票，且景龙公司也不可能支付大额税款，提前开具发票。因此，景龙公司不开具发票，符合合同约定和一般常理，依法依约不能成为豁免颐和公司违约责任的事由。二、景龙公司开具发票是合同附随义务，颐和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是主合同义务，二者并非对等义务,而且开具发票和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之间并不存在直接关系，颐和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客观上给景龙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的成本损失。一审法院认定颐和公司应支付工程款，但却以景龙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认定颐和公司无需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相互矛盾[详见判例：（2019）川民再280号]。三、《装修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后，颐和公司支付结算价款的95%，留取工程结算价款的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满一年后被上诉人支付保修金的2.5%，满二年后支付剩余2.5%。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4年8月23日，工程结算时间为2016年1月7日，工程结算价为10200776.15元，颐和公司至今仅支付工程款8038752元，欠付工程款2162024.15元（含保修金）。因此，颐和公司自2016年1月8日起逾期支付95%工程款剩余未付部分1651985.34元（10200776.15元×95%－8038752元），自2015年8月23日起逾期支付第一期保修金255019.42元（10200776.15元×2.5%），自2016年8月23日起逾期支付第二期保修金255019.42元（10200776.15元×2.5%）。颐和公司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各段应付款项的逾期付款利息，暂计至2020年8月20日的利息总额为456691.41元，2020年8月21日后的利息以全部欠付工程款2162024.1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具体情况见下表：            起算点              基数（元）              利率标准              截止/至点              利息（元）              备注                  2016/1/8              1651985.34              4.75%              2019/8/19              283779.40              95%工程款剩余未付部分                  2015/8/23              255019.42              4.75%              2019/8/19              48387.31              第一期质保金                  2016/8/23              255019.42              4.75%              2019/8/19              36240.70              第二期质保金                  2019/8/20              2162024.15              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2020/8/20              88284              适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合计              456691.41                    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关于“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的规定，景龙公司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要以自身财产提供担保，且在疫情期间，企业经营较为困难，景龙公司客观上也难以以自身财产提供担保。景龙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并为此支付的担保费用系其维权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该费用应由颐和公司承担[详见判例：（2018）最高法民终957号]。颐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维持一审判决，其他意见与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华融广东公司述称：一、华融广东公司与颐和公司之间曾经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华融广东公司作为抵押权人，对案涉G区B-1（02）别墅整体折价或拍卖处置所得价款享有优先权，但目前华融广东公司与颐和公司之间的债务已经结清，双方正在配合办理涂销抵押登记手续。综上所述，华融广东公司与本案审理结果无关联，景龙公司的上诉内容并非指向华融广东公司，本案审理不应对华融广东公司的权利产生不利影响。景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颐和公司向景龙公司支付工程款2162024.15元及利息（以1651985.3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8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55019.4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8月23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55019.4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8月23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162024.15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景龙公司对广州颐和南湖高尔夫会员住所**B-1（02）栋别墅精装修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颐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担保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景龙公司（承包人，乙方）与颐和公司（发包人，甲方）签订《装修施工合同》，约定：颐和公司将广州颐和南湖高尔夫会员休息住所**B-1（02）栋别墅精装修工程发包给景龙公司，合同暂定总价9523440元；保修款：留取工程结算价款的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按照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2年，保修期满一年后甲方支付乙方保修金的2.5%，满两年后经甲方书面确认乙方工程无质量问题情况下一次性无息付清；甲方每次付款的同时乙方必须提供税局认可等额有效发票，否则甲方有权延期付款并不需承担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景龙公司进场施工。2014年8月23日，景龙公司（施工单位）与颐和公司（建设单位）签订《工程验收表》约定：建设地点为广州市白云区同和镇同和村新庄南侧，完工日期为2012年9月30日；工程概况（工程内容、完成情况、按要求完成等）为广州颐和南湖高尔夫会员休息住所**B-1（02）栋别墅精装修工程已按合同要求完成；建设单位验收评定意见为合格。2016年1月7日，景龙公司与颐和公司签订《广州颐和南湖高尔夫会员住所有限公司工程结算审核书》，经双方核算涉案工程审核造价为10200776.15元。2018年1月19日至2018年2月12日，颐和公司均向景龙公司支付工程款。2020年1月7日，景龙公司向颐和公司发出《催款函》载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最终结算金额10200776.15元，截至2020年7月1日，尚欠工程款2162024.15元。2020年6月12日，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出具穗规划资源协查（2020）1014号复函载明：一、涉案房屋所在地块已核发2007国用1100206号国土证，用地单位为颐和公司和广州南湖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颐和高尔夫**会员住所工程经原市规划局穗规建证（2008）**批准建设。二、白云区同和镇同和村路新庄以北自编G区B1-02依次以2015登记1047269号、2017登记1034359号案办理了在建工程抵押登记，抵押权人均为华融广东公司。景龙公司为本案财产保全向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保费4131元。一审法院认为，景龙公司与颐和公司签订《装修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对于工程款及利息，一审庭审中，颐和公司对尚欠工程款2162024.15元（含已到期的全部保修金）无异议，据此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故景龙公司要求颐和公司支付工程款2162024.15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装修施工合同》关于颐和公司每次付款的同时景龙公司必须提供税局认可等额有效发票，否则颐和公司有权延期付款并不承担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之约定，景龙公司在未向颐和公司提供税局认可等额有效工程款发票的情况下，主张颐和公司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要求颐和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涉案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权，涉案工程于2014年8月23日验收合格，依据《装修合同》保修款约定，颐和公司应于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两年付清全部工程款，即2016年8月24日支付工程款。据此2016年8月24日至景龙公司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之日已过6个月除斥期间。故景龙公司主张对涉案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景龙公司要求颐和公司支付律师费及担保费，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颐和公司向景龙公司支付工程款2162024.15元；二、驳回景龙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25元，由景龙公司负担2229元，颐和公司负担11496元并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迳付给景龙公司。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景龙公司负担812元，颐和公司负担4188元并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迳付给景龙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对颐和公司应否向景龙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财产保全担保费的上诉争议问题进行审查。涉案《装修施工合同》关于“甲方每次付款的同时乙方必须提供税局认可等额有效发票，否则甲方有权延期付款并不需承担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的约定，系将颐和公司向景龙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与景龙公司向颐和公司开具发票的义务，约定为同时履行的债务，同时也系将开具发票的协作义务约定为与支付工程款的主要义务对等的义务。因此，在景龙公司未向颐和公司开具发票的情况下，颐和公司拒绝向景龙公司支付工程款，按照上述合同约定，颐和公司不需承担违约责任。景龙公司提出颐和公司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与双方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正确。景龙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景龙公司为其财产保全申请提供担保是其法定诉讼义务，在景龙公司与颐和公司没有约定财产保全担保费由债务人承担的情况下，景龙公司诉请颐和公司承担财产保全担保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景龙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景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12.40元，由上诉人广东景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庞智雄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