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06刑终228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西洋，男，汉族，1989年11月2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北市，初中文化，无业，住淮北市相山区。因拒不执行生效判决于2014年12月8日被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司法拘留十五日；因犯诈骗罪于2019年1月28日被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一万元，于2019年10月1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10月13日被濉溪县公安局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经濉溪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濉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濉溪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程程，安徽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濉溪县人民法院审理濉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西洋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20年10月26日作出（2020）皖0621刑初333号刑事判决。黄西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6月8日，被告人黄西洋注册成立淮北洋威公司，任法定代表人并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2015年，黄西洋伙同黄某6（另案处理）、张臻（已判刑）以上海武悼公司和上海华洋公司的名义，为其经营的淮北洋威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赚取税率差价牟利，共累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94张，票面金额45943480.48元，税额6675548.28元，非法获利数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018年11月1日，濉溪县公安局在工作中发现淮北洋威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西洋）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次日，该局决定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2019年10月13日，濉溪县公安局民警在河南省豫中监狱门口，将刑满释放的黄西洋抓获归案。 3.户籍信息：载明黄西洋的身份情况，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前科情况核查材料：黄西洋因拒不执行生效判决于2014年12月8日被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司法拘留十五日；因犯诈骗罪于2019年1月28日被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一万元，2019年10月13日刑满释放。 5.企业工商登记资料：2011年6月8日，郭某、黄西洋作为股东注册成立淮北洋威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西洋。 6.纳税申报表及发票认证清单：淮北洋威公司纳税人识别号340621575746233，上海华洋公司纳税人识别号310115738531123，上海武悼公司纳税人识别号310114342425535；发票认证清单载明，2015年3月9日至2015年5月11日，上海华洋公司共计向淮北洋威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98份，票面金额23083040.48元，税额3353946.08元。2015年8月12日至9月7日，上海武悼公司共计向淮北洋威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96份，票面金额22860440元，税额3321602.2元。 7.银行账户交易记录:2015年，刘某银行账户62×××94、宋某银行账户62×××25与张臻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52有多笔转账交易。 8.证人黄某1的证言：其系黄某6之妹，张臻是其侄子黄西洋的朋友，是黄某6介绍其认识的。经黄某6和黄西洋安排，其挂名淮北黄氏公司法人代表，黄某6用其银行卡支付过煤款。其妹妹黄某2也是挂名的。黄氏公司朱姓会计是黄西洋找的。淮北洋威公司是黄西洋的公司，做煤炭买卖生意，其没有参与。 9.证人朱某的证言：其系淮北洋威公司会计，黄西洋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者。有业务时，黄西洋给他父亲黄某6打电话，黄某6不大露面，基本上都在外面跑业务。经人介绍，黄西洋聘请其任公司会计，公司的事都是黄西洋和其联系。黄西洋在河南永城被抓后，黄某5与其联系。前期其在淮北洋威公司和淮北黄氏公司的工资都是黄西洋付的。淮北洋威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申领、开具、申报、认证、抵扣等业务都其做的，他们开票都有相关材料，至于业务真假其不知道，其不参与公司经营。淮北洋威公司的业务量大，有资金回流情况，只有几次不是零申报。2015年上海武悼公司、华洋公司向淮北洋威公司开具上千万元的发票，没有资金走账，其也发现不正常。其问过黄西洋，他不给其说。其觉得自己只是代账会计，就没考虑那么多。2015年3月至12月期间，上海华洋公司和武悼公司开具的发票，陆续被淮北洋威公司认证抵扣当年的销项税款，其中有作废的发票，税务部门找其调查过此事，但没有上百张。当时税务人员查看公司的账和报表之类的材料，其把发票做进项转出了。2015年5月28日，其出具《关于洋威公司税票作废说明》。发票作废的原因是煤质不行煤价降低导致，这是黄西洋告诉其的。至于后来重新出具的发票数额与原作废发票数额差距较大，其按老板的解释出说明。其带黄西洋到过国税局。 10.证人黄某2的证言：其系黄某6之妹。淮北洋威公司是黄西洋的公司，经营过煤炭。黄西洋偶尔让其到刘桥矿去帮着照看一下发运煤炭，也没几次。其不参与公司经营，不知道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郭某是淮北洋威公司股东，是黄西洋找的挂名股东，他没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其有一张建行尾号1211的银行卡，借给黄西洋用过，交易明细中与宋某、朱某、王某、刘某、黄某1、黄某5等人发生的资金往来，应当是黄西洋使用的。其农行尾号1670的银行卡，被黄某6拿去用了。尾号4728和2050的两张工行银行卡，大部分时间都由黄某6父子使用，与宋某、淮北洋威公司的交易往来不是其经手的。其没有花过黄某6父子的钱，其丈夫的住房公积金和其房屋抵押的贷款都给黄某6用了，他至今也没有偿还。 11.证人刘某的证言：其系黄西洋之妻。淮北洋威公司是黄西洋做煤炭生意的公司。其没有参与黄西洋父子的生意。张臻是黄西洋的朋友，他们以前经常一起打游戏。当时其在淮北国购广场租套房子，张臻、黄西洋也住那。其不知道张臻和黄西洋做什么生意。其尾号0570的建行银行卡在2014年2月前后被黄西洋拿走使用，直到他因永城诈骗案被抓，中间他找其补过卡。在黄西洋使用期间，其可能也使用手机消费过，但没帮他转过账。 12.证人宋某的证言：淮北洋威公司是其舅黄某6和表哥黄西洋做煤炭生意的公司，其没参与经营。其和黄西洋一起见过张臻，与其没有经济往来，他和黄西洋、黄某6一起做生意，具体什么生意其不了解。其没有用过尾号2125的建行银行卡，卡也不在其身上。 13.证人郭某的证言：淮北洋威公司是黄西洋的公司。黄西洋找其成立公司做煤炭生意，让其挂名做股东。其没参与淮北洋威公司经营管理，也不知道公司具体情况。 14.证人王某的证言：黄西洋是其女儿刘某的丈夫。其不知道淮北洋威公司的情况。张臻是黄西洋的朋友，但其不认识。其听女儿说过黄某6、黄西洋、黄某5父子三人做煤炭生意，他们三人没有和其说过生意上的事。其有两张建行卡，尾号分别是1386和5523，前一张卡借给黄西洋使用过，账户2015年的交易记录不是其使用的，应该是黄西洋使用的。其尾号1317的农行卡是黄西洋让其办给他使用的。 15.证人黄某3的证言：黄某6有个洋威商贸公司，黄某5、黄西洋兄弟有时跟着黄某6做生意。外出时其给黄某6开车，不外出时在煤场给他看场地。黄某6的业务量不大，他没有大本钱，主要是联系买家和卖家，从中赚差价，至于具体怎么操作其不清楚。其认识秦秋公司的法人代表张臻，其和黄西洋一起见过几回，当时黄西洋和张臻住在淮北国购广场。其不知道黄某6父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其只是开车拿工资。其尾号7723的建行银行卡，刚开始是黄某6或黄西洋让其用身份证办给他们使用，2015年6月至11月与淮北洋威公司、于敬真的交易往来，是黄某6或黄西洋操作的，其不了解。2015年底或2016年初，其带这张卡到深圳打工。 16.证人黄某4的证言：其系黄某6之弟。2013年至2016年，黄某6和黄西洋、黄某5使用其场地做煤炭生意。他们的货量不大，具体业务其不了解。其不知道他们以谁为主，都到货场来过。黄西洋名下有个淮北洋威公司。 17.证人邵某的证言：其从淮北洋威公司买煤，再卖给做小吃或早点生意的摊贩，他们不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淮北洋威公司是黄某6父子或黄某1经营的，具体办事、跑业务、跑资金的都是黄西洋。黄西洋曾说他能从永城新庄煤矿买便宜的煤炭，其先付款给他，他给了其一部分煤，还欠其八九十万元货款。 18.证人翟某的证言：其系国家税务局濉溪县税务局科员。其到淮北洋威公司巡查时都是朱某接待。经其翻看工作笔记，淮北洋威公司于2015年4月进项税转出40余万元，其记不清是因为发票作废还是失控被认定异常。其等查看朱某提供的发票、合同、银行账户明细等资料后，认为合同系伪造，从而认定虚假交易，通知他转出的。2015年10月前后，其发现淮北洋威公司收入突然大幅度增加，经营异常，就将这次的核查材料和相关调查资料移交濉溪县税务局征管股。2015年上海华洋公司和武悼公司向淮北洋威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有作废后被认证抵扣的情况，其当时只收到增值税异常凭证核查系统发送的进项税转出40万元的异常信息，然后经核查要求洋威公司转出了。发票作废的原因是煤质与煤价变化导致购买煤炭金额发生变动。其没有收到其他作废发票的异常通知，不知是已经作废的。 19.证人黄某5的证言：刚开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是其父黄某6带着其弟黄西洋和张臻做的。其弟因诈骗被永城警方抓了，其父让其帮忙。 20.同案人黄某6的供述和辩解：其系黄西洋之父。淮北洋威公司是黄西洋成立并经营的，其没有参与经营管理。2015年前后，经做煤炭生意的王振介绍认识了张臻，张臻从淮北洋威公司或黄氏公司开2000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过票，但没有合同、汇款凭证等手续，其去上海、天津看货，但货和数量都不一样，其知道是假的。其告诉黄西洋不能做，让他通知会计把票作废，后来他应该没有做，具体情况其不清楚。一次其去五马路黄西洋租住的房屋，看到黄西洋和张臻住一起。后来，其知道永城上网追逃黄西洋，其去国购广场找黄西洋，在国购广场见过张臻。后其去国购广场拿黄某5公司的手续，又见过张臻一两次。后来，黄某1和山西一个姓赵的做生意，黄某1让其安排住宿，其去双燕宾馆开两个房间。到宾馆后，程康**告诉其他是做过票的，张臻也在，他们具体怎么谈的其不清楚。其没有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 21.同案人张臻的供述和辩解：2015年，经无锡一个朋友介绍其给黄某6、黄西洋父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当时说黄某6父子这边有煤对外销售，缺进项税发票抵扣，他们往下家销售有实物交易，风险比较小。华洋公司老板李新露是其朋友，也做煤炭贸易，他的公司不打算做了，还多出些进项税发票，让其帮忙找下家开出去赚点差价，许诺给其0.5%-1%的好处费，其同意。无锡的朋友带其到淮北，在一家宾馆见到黄某6、黄西洋父子，当时谈的税率是7%，开票金额是一至两千万元之间。黄某6这边主要是黄某6在说，说淮北洋威公司有煤对外销售，但是进的煤不含税，没有进项抵扣，想让其开进项发票。谈好之后具体操作都是黄西洋和其接洽。李新露把票开好交给其，其拿到淮北交给无锡的朋友，无锡的朋友再交给黄某6他们。当时虚开了2千万元左右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他们说用不完就全作废了。后又重新开了面额一二百万元的发票，发票是黄西洋和黄某5一起到上海来拿的。其的上海武悼公司通过张强从北京开进项税票，税率6%，其赚差价1%。后给淮北华洋公司开具面额1千万元左右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约八九十张。这单业务只伪造了一份煤炭购销合同入账，没有制作过磅单等手续，也没有使用资金走账。因黄某6父子拖欠其税点款，其一生气就把这批发票作废了。后黄某6又联系其说钱马上到账，让其再重新给他们开票。因为公司已经开过进项，其就同意了。第二个月，其又重新以武悼公司名义给淮北洋威公司开了总面额1千万元左右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这次是其亲自到淮北送发票给黄西洋，黄西洋开车到宿州西站接其，其在车上把发票给了黄西洋，刘某也在场，后他们通过银行转账给其不到40万元发票钱，余款至今未付。2015年至2016年，宋某和刘某往其尾号6652的建行账户的多笔汇款，是黄某6他们付给上海武悼公司的开票款。 22.被告人黄西洋的供述和辩解：其父黄某6以其名义成立淮北洋威公司，姑父郭某系挂名股东，公司由其父实际经营。其跟着跑腿，即其父谈某，其具体经办，包括接收、发运煤炭以及收款、收发票等。2014年或2015年前后，煤炭贸易行业不景气，其父资金不多难以为继，就想把多余的进项税专用发票卖出去减少损失，后发现比较挣钱，就开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具体业务都是其开车带其父去谈，谈好后其负责具体跑腿。开始以淮北洋威公司的名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其父又以其姑黄某1名下的淮北黄氏公司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生意，其姑只是挂名，其负责跑腿，但具体挣了多少钱其不清楚。当时，其也做一些正当的煤炭买卖，也分不清与哪家公司有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交易。2016年6月，其听说永城公安局要抓其，不敢外出活动。2015年淮北洋威公司从张臻手里购买发票的事是其父具体谈的，按其父安排，每次张臻过来时其负责接待、收发票和付款。张臻那边用上海的什么公司开票以及开了多少张发票、发票金额多少其都说不清楚。其知道这笔交易是假的，没有真实煤炭买卖，具体发票及数额以税务部门查询数据为准。这批发票的税点款应当是其使用刘某、宋某的银行账户操作的，他俩没有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出示的2015年3月至9月间上海武悼公司和上海华洋公司向洋威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394张及金额、税额及进项税额转出的情况，其参与了，但具体数额说不上来，对作废和申报的具体情况也不清楚，以税务部门和公安机关的查证为准。税务部门找过其，其不知道是不是作废发票的事情，朱某让其去签字盖章，也没说其他的，其也没问。淮北洋威公司的资金回流以及税款支付使用过黄某2、刘某、宋某、黄某3等人的银行账户，应该是其父子借用他们的银行账户操作的。其当时喜欢和张臻一起玩游戏，具体业务情况，其也不感兴趣，张臻也不和其说，其父安排其干事，其也不多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西洋伙同他人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共计6675548.28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黄西洋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黄西洋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2.对被告人黄西洋与其他同案人的共同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黄西洋上诉提出：其没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故意，也没有实施虚开行为，原判认定其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无罪。 其辩护人另提出：即使黄西洋的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也应认定其为从犯。 原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书证、证人证言、同案人及上诉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对黄西洋及其辩护人关于黄西洋未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同案人张臻、黄西洋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相关证人证言及纳税申报表、发票认证信息、银行账户交易记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黄西洋伙同黄某6、张臻，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让上海华洋公司和上海武悼公司为淮北洋威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该项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西洋伙同他人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共计667万余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在共同犯罪中，黄西洋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辩护人关于黄西洋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郑海鸥 审判员  张 琦 审判员  朱 磊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冯琳琳 书记员李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