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1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京路**中天恒商务大厦。 负责人：孙家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河，山东国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玉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文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文松。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文仁，山东仁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彤，山东仁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增财，男，1980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享叶，山东轩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玉德、傅文娟、付文松、苗增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于作出的（(2020)鲁0211民初4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211民初4694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判项，应减判为上诉人承担对前三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279438.83元(争议金额652022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就本案认定事实不清，忽略了公安机关的司法鉴定报告在本案中的作用，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本次交通事故不会导致薛某的死亡，其死亡的直接原因是由于医疗机构在治疗时存在过错诱发了薛某的其他疾病且诊疗方案有误最终导致薛某死亡，故对于超出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部分，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本次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第一时间进行尸检等司法鉴定程序。经鉴定，本次事故与死者之间的死亡存在阻断关系，交通事故外伤并非系致命伤，导致薛某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医院对其实施的诊疗方案存在不妥之处诱发了薛某其他疾病和加重了自身疾病共同导致其死亡的。薛某在事故发生当天被送往医疗机构住院时病历记载薛某神志清、精神可并未昏迷，该医疗机构先是对创面部位(足部、左股骨和锁骨等处)进行手术治疗，手术成功未出现不适反应，但该医疗机构经相关检查发现存在部分结节等癌变情形，初步认定可能存在动脉瘤等病症等进行了相关对症治疗，该部分治疗是加速薛某死亡的主要原因。因为薛某70周岁加之体重较大身体状态欠佳，在交通事故治疗基本完毕时却发现其他严重疾病，该医疗机构并未审慎且周全的确定第一步治疗方案而是机械地按照交通事故常规思路进行手术治疗忽略了薛某的客观情况，给薛某的死亡埋下了隐患，加之之后的抗癌诊疗加速了薛某其他疾病和自身疾病的爆发，最终导致薛某的死亡。为此，上诉人在本案一审审理中，结合交警部门的司法鉴定向一审法院申请针对该医疗费对薛某诊疗的全过程以及死亡进行医疗过错鉴定为中心的因果关系鉴定，并且要求追加该医疗机构为本案被告，但一审法院均未予答复而经行判决，该认定过于偏颇，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其次，薛某在事故发生后治疗长达109天，其单纯因交通事故所受外伤已经基本治愈，主要的治疗内容为非本次事故造成的其他疾病和部分因手术后并发症治疗，故该部分治疗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应予以扣除。再次，医疗机构在对薛某进行治疗时明显存在疏忽在对其进行交通事故外伤确定诊疗方案时并未充分考虑到其自身严重的疾病将导致影响其术后恢复以及并发症等一些列问题，这是该医疗机构存在严重过错的主要原因，其在进行治疗之初就已经埋下了不利于薛某的医疗隐患最终导致薛某死亡，故就该医疗机构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通过司法鉴定进行确认或者应根据交警部门的司法鉴定进行确认，而不应由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对商业险部分应承担的医疗费和死亡赔偿金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79438.83元，对于剩余的652022元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在法律程序和实体认定上加重了上诉人的保险责任，有失公允且于法无据。 付玉德、傅文娟、付文松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依据公安部门所作的鉴定报告为依据，要求减轻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公安机关所作的鉴定报告是公安机关为追究被告苗增财的刑事责任而作出的，不影响民事案件的处理，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苗增财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保险公司对苗增财造成的损失根据保险合同承担赔责任，法院判决正确，在本案中如果没有本次交通事故，受害人薛某是不会死亡的。 苗增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付玉德、傅文娟、付文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三原告医疗费用等损失484671.3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三原告损失1187495.28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4日10时许，苗增财驾驶鲁Ｂ×××××号轻型普通货车沿胶南乡村道路珠光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点，与沿该路顺行在前的原告薛某相刮撞，致薛某受伤，车辆受损。经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苗增财负事故全部责任，薛某不负事故责任。经查明鲁Ｂ×××××号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华安保险公司投缴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因此二被告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住院期间已支付医疗费用等484671.31元，现无力继续支付高额医疗费用，要求原告先行赔偿医疗费用等484671.31元。后薛某于2019年12月27日死亡，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187495.28元。原告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4日10时许，被告苗增财驾驶鲁Ｂ×××××号轻型普通货车沿胶南乡村道路珠光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与沿该路顺行在前的行人薛某（1950年5月5日出生）相刮撞，致薛某受伤，车辆受损。经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苗增财负事故全部责任，薛某不负事故责任。另查明，鲁Ｂ×××××号轻型普通货车登记车主系苗增财，其在被告华安保险公司投缴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时间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当日，薛某即被送往青岛大学附属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多脏器功能不全（肺脏、肾脏、消化），呼吸衰竭，肺部感染，急性肾功能不全，足部多处开放性损伤（右），开放性跟骨骨折（右），足部皮肤撕裂伤（右），股骨颈骨折（左），锁骨胸骨端骨折（左），头外伤，腹水原因待查。薛某住院治疗109天，共花费医疗费用等496854.35元（其中自费药45034.22元）。被告华安保险公司为薛某垫付医疗费60000元。2019年12月27日，薛某因肾功能不全死亡。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对薛某的死亡原因及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了鉴定，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薛某符合肝肾功能障碍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本次交通事故所致损伤与死亡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20%-40%。又查明，原告付玉德系薛某之夫，付玉德与薛某共生育2个子女，女儿傅文娟，儿子付文松。三原告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致薛某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情况：医疗费513116.45元，原告提供了医疗费单据、住院病历等相关证据证明；住院伙食补助费10900元（100元/天×109天）；死亡赔偿金599324元（54484元×11年）；交通费1558元；护理费41086.13元（68791元÷365天×109天×2人）；误工费5699.68元[（20820元/年＋13882元/年）÷365天×109天×55%]；日常护理用品和必需品费用2984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2827.02元（68791元÷365天×3人×5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1187495.28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苗增财驾驶鲁Ｂ×××××号轻型普通货车与顺行在前的行人薛某相刮撞，致薛某受伤，车辆受损。经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苗增财负事故全部责任，薛某不负事故责任，被告对责任认定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鲁Ｂ×××××号轻型普通货车的登记车主系苗增财，其在被告华安保险公司投缴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苗增财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苗增财承担全部民事责任。因涉案的鲁Ｂ×××××号轻型普通货车已在被告华安保险公司投缴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范围内赔偿三原告的经济损失，不足部分，应按照被告苗增财在事故中所负的责任，根据被告华安保险公司与被告苗增财在保险合同中的约定，由华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再有不足部分，由苗增财赔偿。 关于三原告主张的损失问题。三原告主张医疗费513116.45元，三原告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根据被告的答辩、质证意见，经一审法院审查认定医疗费496854.35元（其中自费药45034.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9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上述二项费用共计507754.35元，超出交强险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的范围，应由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含自费药），其余自费药35034.22元由被告苗增财赔偿。其他不足部分，由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462720.13元（507754.35元－10000元－35034.22元）。三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应按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一审法院认定599324元（54484元×11年）；三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按就医地点、次数、路程等认定1090元（10元/天×109天）；处理丧事人员误工损失2827.02元，可以按青岛市社会平均工资标准3人5天计算，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误工费5699.68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护理费41086.13元，原告没有提交护理人员陪护情况，可以按护工标准100元/天计算，2人护理，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21800元（100元/天×109天×2人）；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根据本案中因交通事故造成薛某死亡的结果及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此外，对于原告主张的日常护理用品和必需品费用以及其他用药费用，因被告提出异议，原告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原告其他要求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三原告主张的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638740.7元，已经超出交强险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应由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余528740.7元由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被告华安保险公司为薛某垫付医疗费60000元，应予扣除。判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付玉德、傅文娟、付文松医疗费等损失120000元；二、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付玉德、傅文娟、付文松损失931460.83元（已扣除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垫付款60000元）；三、被告苗增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付玉德、傅文娟、付文松医疗费损失35034.22元；四、驳回原告付玉德、傅文娟、付文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78元，减半收取7289元，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6925元，被告苗增财负担364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按照本次交通事故对死亡结果参与度比例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9月4日发生涉案交通事故，致薛某受伤并住院治疗，2019年12月27日，薛某死亡。本院认为，事发时薛某自身存在疾病，但是薛某的自身疾病仅是客观因素，并不是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即便薛某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死亡后果的发生有一定影响，因薛某对涉案交通事故不负责任，其对死亡后果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在二审期间申请对薛某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对赔偿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20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金宏 审判员  杨海东 审判员  牛珍平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朱文雪 法官助理王小梅 书记员 王 倩 书记员 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