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45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安阳市文峰路东路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50078505442XH。法定代表人：秦俊林，男，1967年9月21日，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强，河南殷商律师8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月，河南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女，197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河南骏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阳市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4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1日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阳市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4420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重审；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不应当适用简易程序，本案事实不清，双方争议较大，应当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一审法院遗漏必要参加诉讼的第三人。案外人牛志刚作为《三方协议》另外一方，应当作为必要参加诉讼第三人参加诉讼，才能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追加，明显遗漏必要参加诉讼的第三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认定案涉《三方协议》债权转让关系成立明显错误。上诉人认为应当核实案外人牛志刚与上诉人之间债权债务的性质和具体金额。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以三方已经按照约定部分履行涉案《三方协议》认定协议生效错误。该协议第五条生效条件中明确约定上诉人需要加盖公章、财务章，也就是说两个公章同时加盖才生效，协议中未加盖财务章明显说明协议未生效。虽然账面上显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过款项，但上诉人也向牛志刚支付过款项，上诉人向牛志刚付款足以说明案涉《三方协议》未生效。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认可偿还200万元利息错误。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承认偿还了200万元利息，该200万元时支付的材料款，并非利息，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均是支付给牛志刚的，也是根据牛志刚的要求转款的。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是善意的明显错误。如果被上诉人善意，那么其与牛志刚之间应该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且债权金额应当等于或大于《三方协议》转让的金额。4、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转账与本案无关明显错误。案涉标的是牛志刚的材料款，上诉人与案外人的转账也是涉及案外人的材料款，二者之间存在必然联系。一审法院让上诉人另行主张，增加当事人诉累。四、本案《三方协议》签订的前提是：2013年5月28日，因为非法集资，上诉人被列为安阳市政府监管帮扶企业，根据帮扶政策，企业对外一切利息予以剥离，牛志刚为防止拖欠的材料款利息被剥离，故而与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案涉协议。实际也未按照协议履行，有上诉人向案外人牛志刚支付材料款票据为证，上诉人共支付牛志刚材料款615万元，已经超过真实材料款数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李某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一、上诉人认为涉案的协议并没有得到正兴公司一方的认可，但正兴公司在签署协议后分两次向被上诉人一方转款200万和九十余万作为利息，该行为可视为正兴公司一方对涉案协议的认可。二、上诉人向涉案协议的第三方牛志刚转款是基于其与牛志刚之间其他的债权债务，与涉案协议涉及的债权转让的债权债务无关。三、被上诉人一方在一审过程中提供了金水区法院出具的调解书一份，证明上诉人一方曾经和牛志刚、丁铭等就其他债权转让也签署过同样的协议，可以证明上诉人与牛志刚之间还有其他的债权债务。四、上诉人认为转的200万不是利息，仅认为是支付的材料款，但没有其他证据来佐证。李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所欠材料款人民币3891032.54元及利息918274.4元，利息按月息1.5％，从2020年5月继续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协议书》一份，载明：签订时间为2016年2月1日，甲方：安阳市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牛志刚（身份证号码），丙方：李某某（身份证号）。甲乙丙三方经过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三方一致同意乙方将甲方所欠乙方材料款人民币5891032.54元转至丙方名下，自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负责向丙方清偿此债务；二、清偿债务方式：甲方于2016年2月6日前向丙方清偿债务人民币二百万元整，所欠债务余款在2016年3月至2016年8月间，每月向丙方清偿人民币六十五万元，尾款及利息2016年8月30日前完成清；三、利息：甲方和丙方约定自2月6日首次清偿债务后，甲方按照债务余额的1.5％每月向丙方支付欠款利息直至清偿完成，利息以清偿债务的实际发生时间按天结算；四、未尽事宜，三方协商解决，如协商无果，三方约定如债务清偿过程中未按协议执行，丙方可在协议签订地址所属人民法院提请诉讼以维护合理权益；五、此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甲方加盖公章、财物章、三方代表签字生效。甲乙丙三方签字，甲方安阳市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原告提交银行承兑汇票载明：出票人：新兴铸管股份有限公司，收款人：河北新兴铸管有限公司，出票金额二百万元，承兑日期2015年10月14日。原告提交中国银行业务收款回单两份，2018年11月30日回单载明：收款人：安阳市鑫昊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付款人：安阳市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金额100万元；2019年1月3日回单载明：收款人：安阳市鑫昊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付款人：安阳市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金额50万元。被告提交与案外人牛志刚签订的协议书一份，甲方：安阳市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河南省安阳湖波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牛志刚），甲方欠乙方水泥款至2012年5月12日金额：2075812.44元（含泰祥家园2011年10月欠水泥款32740元）暂不能偿还。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从2011年7月底至2012年2月底共7个月，甲方补偿乙方35万元。2、从2012年3月1日起。甲方补偿乙方每月4万元。3、2012年9月底以前甲方将欠乙方的本金付到一半。4、2012年5月甲方将协议第1条欠乙方35万元付给乙方。2012年3月份以后（含3月份），甲方每月将4万元补偿按时付给乙方。5、剩余欠款本金甲方必须在2012年12月底前还清。6、乙方在2012年5月12日后，在供货过程中不再增加新的欠款，供货价格在甲方确定付款方式的基础上，双方再进行商定。7、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甲乙双方签字，甲方加盖安阳市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时间：2012年5月12日。被告提交2016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与案外人牛志刚之间转账记录多份；2017年12月29日转账于案外人丁铭50万元的电子转账凭证一份；2019年2月3日转账给案外人文浩50万元的电子转账记录一份；2019年9月30日转账给案外人文浩20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一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三方法律关系，被告安阳市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案外人牛志刚为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李某某与牛志刚为债权转让关系，原告李某某与被告安阳市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仅就原告李某某与被告安阳市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作出评析。《三方协议》系债权转让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成立要件为通知债务人。因此《三方协议》签订债权转让关系成立。《三方协议》为三方真实意思表示，自愿签订，三方约定的生效要件之一为加盖财务公章，《三方协议》虽未盖财务章，但加盖了被告的公章且三方已按照协议约定部分履行，说明三方均认可该协议。原告在起诉状中认可被告于2016年2月归还200万元，2017年9月、10月支付50万元利息、2018年11月支付100万元利息，2019年1月支付50万元利息。双方对此均无异议。被告安阳市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本案中作为债权转让前提的被告安阳市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案外人牛志刚的债权金额并不明确，且为规避政策形势，约定的债权金额远远高于实际金额，此行为系以合法方式掩盖非法目的，因此此协议应为无效合同。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安阳市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案外人牛志刚之间的约定无法对抗善意第三人，并无证据证明原告李某某对此知情，因此被告安阳市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案外人牛志刚的约定是否有效，无法抗辩原告李某某主张债权。被告安阳市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提供多笔与案外人之间的转账记录，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安阳市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案外人牛志刚之间的纠纷，被告可另行起诉。原告主张利息按照本金3891032.34元，月息1.5％，扣除已归还的200万元利息，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诉请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安阳市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李某某本金3891032.54元及利息（从2016年8月31日起，扣除已归还的200万元利息，按照月利息1.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驳回原告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7833元，由原告负担127643元，由被告负担17019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支付牛志刚款项明细（收条共31张，金额685000元），拟证明本案所涉三方协议签订后，牛志刚又以退房款、材料款等名义从公司领取本案所涉材料款，也说明牛志刚根本不认可三方协议，说明三方协议根本未履行；至于说向被上诉人转款，也是受牛志刚指示并非履行三方协议；上诉人另提交《关于牛志刚债权转让金额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牛志刚作为水泥供应商为正兴公司提供水泥，2016年2月1日签订三方债权转让协议金额与正兴公司现有财务账目记载货款金额不一致。被上诉人李某某质证称，涉案协议是来源于正兴公司与牛志刚之间的材料款，但被上诉人提供的支付牛志刚款项明细主要是退房款和一小部分材料款，该证据是否证明其与牛志刚之间有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但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可以另行起诉主张权利；对于情况说明，并不能否定三方协议的真实性，不能否定其应当承担的付款义务，上诉人在明知三方协议存在的情况下，还继续向牛志刚付款，即便是与三方协议有关，不利后果也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基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债权转让纠纷，上诉人安阳市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系债务人，被上诉人李某某系债权受让人，案外人牛志刚系债权让与人。审理中，结合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其与案外人牛志刚于2012年5月12日签署的对账协议以及二审上诉人另提交的《关于牛志刚债权转让金额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牛志刚与安阳市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即基础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以此为基础，案涉三方于2016年2月1日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中对债权转让金额予以明确，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经三方签字盖章确认，且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之后上诉人亦按协议约定进行了部分履行，即该债权转让《协议书》成立并有效。现上诉人对协议效力及债权金额予以否认，但其并无充分的证据和理由予以佐证该异议主张，故其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关于涉案材料款本息其已向案外人牛志刚超额支付的问题，鉴于上诉人系签署三方债权转让《协议书》的一方，债权转让生效后,受让人李某某在债权转让的范围内取代了原债权人牛志刚的债权人法律地位,上诉人在明知债权已转让且曾按协议部分履行的情况下，仍向原债权人支付的,对受让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上诉人该诉请亦不能成立。上诉人可就其与案外人牛志刚的款项支付纠纷另行起诉。就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认可收到的200万元利息应系材料款即本金的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一条规定：“债务人在履行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应当按照下列顺序履行:(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现李某某认可收到安阳市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还款200万元,鉴于200万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李某某未主张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双方亦未约定还款性质,故应按照法律规定认定安阳市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给付的200万元首先抵充利息，则上诉人该主张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另主张一审程序违法问题，本案系债权受让人李某某基于受让债权的事实，以债务人安阳市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要求其履行债务而提起的诉讼，在已有证据能够充分证实案涉基础债权存在和债权转让真实性的前提下，案外人牛志刚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一审不予追加牛志刚参加诉讼并无不当。且一审依据民事诉讼法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该案，并在查明事实基础上进行判决亦无不妥，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安阳市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66元，由上诉人安阳市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祖一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杨金广书记员宫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