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6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雅玲，女，196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佳志，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刚，男，197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华，上海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姚良，上海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伟，男，197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道祥，男，197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盐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维娜，女，198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周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道祥(系苏维娜丈夫)。上诉人戴雅玲因与被上诉人陈刚、陆伟、潘道祥、苏维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5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雅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戴雅玲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合同编号为XXXXXXX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审法院应认定陆伟、陈刚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戴雅玲合法权益。陈刚通过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此案已经得知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民主街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系通过他人伪造的相关手续而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其仍然于2016年出售系争房屋，且出售价格经鉴定，至少低于市场价15万元，陈刚的出售行为系属恶意。二、潘道祥、苏维娜虽经中介公司居间购买系争房屋，但其应当知晓系争房屋已涉及刑事案件立案，同时应当知晓该房屋登记户籍并非出售人本人陈刚户籍，其仍坚持购买系争房屋，且其购买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故潘道祥、苏维娜最终取得房产证的行为不能构成善意取得。三、本案所涉刑事犯罪事实未予查明，在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亦未查明陆伟、陈刚在嘉定公安局中所作的刑事案件侦查笔录与本案事实之间的矛盾。陈刚于2014年购买系争房屋后，陆续清偿了房屋贷款，清偿房屋贷款的款项实际为由陆伟控制的戴雅玲的银行卡转账于陈刚，陈刚进而偿付房屋贷款。陆伟和陈刚共谋之事实应予以认定，可能涉嫌套路贷等刑事犯罪。无处分权人应为陆伟，而非戴雅琴，戴雅琴并无出售房屋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陈刚辩称：在前案诉讼中，系争房屋经司法评估市场价值为143万元，故2014年2月27日签约时的价格120万元是合理的，不存在成交价格低于市场价的问题。陈刚购买系争房屋支付了全款并取得房地产权证，属于善意取得，有权处分房屋。虽然之后公安立案调查时告知陈刚不要将房屋出售，但并未对房屋进行查封，可以说明系争房屋为陈刚合法取得，办案人员的要求缺乏法律依据。再加上因买房给全家带来烦恼，陈刚决定将系争房屋出售，不存在戴雅玲所称的“恶意”。本案发生争议，系因戴雅琴无权处分引起，应由其承担责任，与其他人无关。从戴雅琴持有房地产权证原件、戴雅玲的身份证原件和银行卡，以及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中包括有关部门工作人员均未识别其不是戴雅玲，陈刚足以相信签约人是戴雅玲本人，且陈刚不可能支付了巨款与戴雅琴去恶意串通而损害戴雅玲的利益。戴雅玲所称“陈刚清偿房屋贷款的款项实际为由陆伟控制的戴雅玲的银行卡转账于陈刚”，完全是其杜撰，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陆伟未发表答辩意见。被上诉人潘道祥、苏维娜共同辩称：潘道祥、苏维娜系通过中介挂牌合法取得系争房屋，在购买系争房屋时，潘道祥、苏维娜并不知晓系争房屋被公安刑事立案，当时潘道祥、苏维娜查看了产调信息，该房屋也没有涉及保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戴雅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合同编号为XXXXXXX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确认合同编号为XXXXXXX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3．陈刚配合办理将系争房屋恢复登记至戴雅玲名下的手续；4．潘道祥、苏维娜将系争房屋返还戴雅玲；5．陈刚、陆伟支付房屋使用费(按照3，500元／月的标准自2014年2月28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系争房屋(建筑面积56.56平方米)原登记于戴雅玲名下。戴雅琴系戴雅玲孪生妹妹，因其急欲归还欠债，谎称办理营业执照需要产证而自戴雅玲处取得了系争房屋的产证并交于在上海沪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从事房产中介的陆伟。之后，经陆伟联系，戴雅琴以戴雅玲的名义与系争房屋购买人陈刚于2014年2月27日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约定陈刚向戴雅玲购买系争房屋，房价款为120万元(合同签订当日支付36万元，余款84万元陈刚以贷款方式支付)，双方约定于2014年5月31日前至上海市嘉定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交房时间在2014年6月30日前(以房屋钥匙交付作为房屋转移占有的标志)。该合同房屋出售方“戴雅玲”签字由戴雅琴签署，陆伟作为出售方代理人亦在合同上签字。上述合同签订后，陈刚于2014年3月21日向户名为戴雅玲的银行卡转账支付了36万元，戴雅琴亦向陈刚出具了收款收据，收据上收款人“戴雅玲”签字由戴雅琴签署。之后，陈刚陆续付清了包括房贷款在内的购房余款(均支付至户名为戴雅玲的银行卡内)。为办理房屋过户手续，陆伟赴湖北省通山县，采取利用他人冒名顶替戴雅玲的方式制作了《委托书》1份，其上载明：戴雅玲委托陆伟办理系争房屋的买卖事宜，包括代为签订合同、代为办理产权交易过户登记手续、代为收取房款等。陆伟持该委托书至湖北省通山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并取得了(2015)鄂通山证字第183号公证书。之后，陆伟持上述《委托书》及公证书与陈刚于2015年2月11日办理了系争房屋的过户手续，将系争房屋过户至陈刚名下，2015年3月2日，陈刚取得了系争房屋的产权证。2015年8月24日，戴雅玲以上海沪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陆伟诈骗为由向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报案。2015年10月19日，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作出沪公(嘉)［2015］9102号立案决定书立案受理。在案件侦查期间，陈刚将系争房屋挂牌出售。2016年3月7日，经上海保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居间介绍，陈刚与潘道祥、苏维娜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约定陈刚将系争房屋出售与潘道祥、苏维娜，房价款为130万元(2016年3月31日前支付39万元，另90万元以贷款方式支付，尾款1万元在房屋交付之日支付)，双方约定于2016年9月30日前至上海市嘉定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交房时间在2016年10月31日前(以房屋钥匙交付作为房屋转移占有的标志)。该合同签订后，潘道祥、苏维娜付清了全部房价款。2016年9月28日，系争房屋被过户登记至潘道祥、苏维娜名下，之后，潘道祥、苏维娜接收了系争房屋并入住至今。2020年3月19日，戴雅玲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另查明：一、戴雅玲曾于2017年2月8日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同本案，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9月1日作出(2017)沪0114民初2192号生效民事裁定书，认定系争房屋所涉的买卖合同因涉嫌诈骗已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故驳回了戴雅玲的起诉。该案在审理中，委托了上海百盛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对系争房屋在2016年3月7日(即编号XXXXXXX的合同签订之日)的市场价值作了司法评估，结论为系争房屋在2016年3月7日的市场价值为143万元。二、本案审理中，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于2020年6月5日作出沪公嘉经撤字［2020］001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载明：不应追究刑事责任，撤销上海沪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陆伟涉嫌合同诈骗案。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编号XXXXXXX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虽以戴雅玲名义与陈刚签订，但现已查明系争房屋是由孪生妹妹戴雅琴委托出售，合同上“戴雅玲”的签字均由戴雅琴代书，且办理房屋过户使用的戴雅玲的委托书亦属伪造，并无证据表明戴雅玲知晓且同意出售系争房屋，故戴雅琴以戴雅玲的名义出售系争房屋系无权处分行为，该合同对戴雅玲不产生效力，属无效。然而买受人陈刚已支付全部房价款，受让价格亦属合理，且已经完成了系争房屋的过户登记，并无证据表明其买受系争房屋存在恶意或有与出卖方恶意串通的情形存在，故陈刚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其取得的系争房屋所有权应属合法有效，且现系争房屋已登记至潘道祥、苏维娜名下，因此，戴雅玲要求陈刚配合办理将系争房屋恢复登记至戴雅玲名下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合同编号XXXXXXX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该合同系陈刚取得系争房屋产权后与潘道祥、苏维娜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无证据表明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故该合同合法有效，潘道祥、苏维娜基于该合同取得系争房屋的所有权亦属有效，因此，戴雅玲要求潘道祥、苏维娜返还系争房屋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三、本案系争房屋被出售系因戴雅琴的无权处分行为所致，戴雅玲因此所受损失应向无权处分人主张，如涉嫌犯罪的，应由公安机关进行处理，而其要求陈刚、陆伟支付房屋使用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一审审理中，陆伟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而拒不到庭，表明其自动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对此应承担由此而引起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一、签订时间为2014年2月27日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无效；二、戴雅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审理中，戴雅玲提供：2020年11月15日戴雅琴亲笔书写的“回忆”，证明在合同编号为XXXXXXX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交易中，陈刚与中介陆伟存在恶意串通。戴雅玲认为，戴雅琴在公安作的笔录不详细，因以戴雅琴2020年11月15日亲笔书写的“回忆”内容为准。经质证，陈刚认为，无法证明该份书证是戴雅琴书写，应以戴雅琴当时在公安所作笔录为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潘道祥、苏维娜表示，不清楚是否是戴雅琴本人亲笔书写，亦不清楚陈刚与陆伟是否存在恶意串通。陈刚、陆伟、潘道祥及苏维娜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戴雅玲提供的新证据无法确认是否是戴雅琴本人书写，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合同编号为XXXXXXX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系戴雅玲的孪生妹妹戴雅琴冒充戴雅玲的名义与陈刚签署，现无证据证明戴雅玲知晓且同意出售系争房屋，故戴雅琴以戴雅玲名义出售系争房屋系冒名处分房产的行为，对被冒名人戴雅玲不发生法律效力，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陈刚基于该合同取得的房屋产权不受法律保护。后，陈刚又与潘道祥、苏维娜签订合同编号为XXXXXXX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系争房屋产权虽登记在陈刚名下，其无权处分，但潘道祥、苏维娜作为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基于房产登记信息，有理由相信陈刚有权出售系争房屋；戴雅玲无证据证明陈刚与潘道祥、苏维娜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潘道祥、苏维娜支付的房屋对价亦未明显低于当时市场价格，且系争房屋产权已登记至潘道祥、苏维娜名下，潘道祥、苏维娜系依法善意取得系争房屋的所有权。戴雅玲要求确认合同编号为XXXXXXX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并要求潘道祥、苏维娜返还系争房屋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戴雅玲要求陈刚配合办理将系争房屋恢复登记至其名下的手续的诉请，以及要求陈刚、陆伟支付房屋使用费的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本案系争房屋无法恢复至戴雅玲名下，系由于戴雅琴的冒名处分、陆伟利用他人冒名顶替戴雅玲的手段办理委托书公证所致，戴雅玲的合法权益如因此受到损害，其应向侵害人主张，如涉嫌犯罪的，应由公安机关进行处理。综上所述，戴雅玲的上诉请求，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戴雅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珍审 判 员  俞 璐审 判 员  王晓梅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夏 兰书 记 员  刘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