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21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住所地东营市河口区孤岛镇，组织机构代码61338200-5。 法定代表人：宋波，司令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亚男，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塍山，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营豪倡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河口区仙河镇渔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3MA3DRJ5K9G。 法定代表人：袁延光。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山东环周（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霖，山东环周（东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屹淇，男，1987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寒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爱华，女，196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连娣，女，197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传庆，男，197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瑞秋，男，197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奎文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玉英，女，196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寒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延光，男，198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寒亭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以下简称济军基地）因与上诉人东营豪倡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倡公司）及被上诉人张屹淇、刘爱华、崔连娣、张传庆、宋瑞秋、袁玉英、袁延光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3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军基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亚男、豪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屹淇、刘爱华、崔连娣、张传庆、宋瑞秋、袁玉英、袁延光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济军基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的（2020）鲁0503民初37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判项，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属于因不可抗力减免租金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判决减免被上诉人2018年、2019年共计3,326,778元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2页共4页《合同书》第一条明确约定，乙方（被上诉人）自投资资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第二条明确约定，乙方已经充分了解并知晓上述土地和地上盐滩、配套设施、机械设施的历史及现状，乙方自愿承担全部经营风险；第四条明确约定，第二年度、第三年度的土地使用费，应自第一年度期限届满前60日向原告缴纳，即应分别于2018年4月26日、2019年4月26日前缴纳，而该两年度遭遇台风的时间（2018年8月、2019年9月）均在被上诉人迟延支付租金之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综上，基于商业风险自担原则和被上诉人逾期缴纳租金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判决减免被上诉人2018年、2019年共计3,326,778元租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将（2020）鲁0503技会字第027号评估报告作为减免被上诉人租金的裁判依据明显错误，且裁量减免的租金数额过高，显失公平。1.（2020）鲁0503技会字第027号评估报告存在诸多错误，不具有科学性和客观性，不应被采信并作为裁判依据，一审法院据此判定减免被上诉人2018年度40%的租金和2019年度50%的租金，明显错误。该报告中“结晶池新盐损失”计算公式中采用960元/亩的土地年租金高于被上诉人的700元/亩的土地租金；使用另案中东营金鹏海水综合利用有限公司生产成本数据来评估本案结晶池新盐损失更是没有依据，明显错误；对已被第3页共4页疏港铁路压占的34号盐场（41.4亩）仍进行损失评估，明显错误，该部分损失鉴定应予扣减；在2018年“温比亚”损失痕迹已经不复存在、不具备基本鉴定条件的情况下，鉴定机构却根据2019年评估损失情况计算和推断2018年台风致损情况，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错误荒谬，上述因素均导致了评估损失值的扩大，因此该鉴定报告不具有客观性、科学性和可信性，不应作为裁判依据。2.一审法院裁量减免被上诉人2018年度40%租金和2019年度50%租金，裁量减免的比例和数额过高，显失公平，没有兼顾上诉人方面利益。即便对租金进行减免，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予以裁量，可适当减免台风发生月份租金，但一审法院裁量明显失当，应予纠正。 豪倡公司答辩意见同上诉状意见。 袁延光、张屹淇、刘爱华、崔连娣、张传庆、宋瑞秋、袁玉英未作答辩。 豪倡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3民初3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并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豪倡公司不应再向济军基地缴纳2018年6月27日至2020年6月26日期间的租金。1.铁路占压部分土地租金应当自2018年1月起予以免除，铁路占压导致土地利用价值降低因此应当减免租金。2018年6月14日召开的铁路占压盐田停收承包费事宜专题会议已经明确“停收域内土地承包费（含2018年度）”，域内多个承包主体每年缴纳租金的时间不尽一致，且2018年1月起各单位已经通过多种方式连续多次通知承包主体占压盐田事宜，各承包主体也为此做出准备未扩大生产，因此从客观公平的角度应自2018年1月起停收租金。被占压盐田恰恰是豪倡公司承包的34号盐田的卤库，因为卤库工序是生产中最为主要的不可或缺的工序，因此占压卤库导致34号盐田使用价值降低，该事实从盐田现场完全可以确认，因此对于34号盐田租金应于减免。2.豪倡公司不应再向济军基地缴纳2018年6月27日至2020年6月26日期间的租金。经鉴定台风“温比亚”、“利奇马”给豪倡公司造成的减产、重建等各项损失一千余万元，如让豪倡公司再负担租金无疑是雪上加霜，况且豪倡公司重建也是为了租赁土地能够继续发挥其使用价值，一定程度上也为济军基地后期的出租提供了便利，根据《合同法》规定以及《合同书》约定，台风“温比亚”、“利奇马”导致豪倡公司在不缴纳租金的情况下依然巨额亏损，致使豪倡公司当年没有任何经济来源支付租金完全不能履行合同义务，因此济军基地依法依约应免除豪倡公司全部租金。二、济军基地应当赔偿豪倡公司因台风遭受的经济损失。豪倡公司租赁的盐田只是济军基地控制的盐田中的一部分，且位于中间位置，台风来临后周围盐田水利设施不完善，导致大水漫灌豪倡公司承租盐田，而豪倡公司既不能也无权去加固周围盐田堤坝并建设水利设施，因此多次向济军基地发出通知和请示，但济军基地未采取任何措施，导致第二次台风来临后依然损失巨大，豪倡公司已经尽到了完全的注意义务且已采取了所有必要措施，但济军基地设施不完备亦未采取任何措施的行为与豪倡公司损失存在因果关系，且主观存在过错，因此应当对豪倡公司的损失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豪倡公司要求济军基地赔偿因台风遭受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无任何依据。三、关于一审中豪倡公司缴纳的鉴定费以及济军基地主张的律师费。关于鉴定费，一审中因为不可抗力导致的损失不能确定，因此豪倡公司与济军基地共同选择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也采信了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本案的鉴定费既是必要的也是必须的，它应该由引起鉴定费发生的原因一方当事人承担，而本案之所以委托鉴定是因为济军基地并不认可豪倡公司因不可抗力导致的经济损失亦不同意减免租金，因此济军基地当然应承担本案鉴定费用。关于律师费，由于部队改革豪倡公司一直无法缴纳租金，且因为铁路占地豪倡公司一直未能确定占地减免、返还租金数额，因此未缴纳租金并不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据《合同书》第十二条第2项约定要求豪倡公司承担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济军基地辩称，上诉人东营豪倡化工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第一，一审法院判决东营豪倡化工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6月27日至2020年6月26日的租金，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考虑到两次台风的发生，已经减免了豪倡化工第二租赁年度40%、第三租赁年度50%，共计3,326,778元的租金，该公司主张全额免除租金交纳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是，2019年6月，东营地方铁路有限公司才实际占用涉案41.4亩盐田用于疏港铁路建设并非豪倡公司主张的2018年1月；二是，降雨、台风本就属于盐业生产的可预见经营风险，不能成为上诉人违约不支付租金的正当理由；三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条均明确规定，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免除其违约责任。从立法本意来看，违约行为与不可抗力存在因果关系，是不可抗力发生后当事人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的前提。如果根本违约在先，不可抗力发生在后，违约行为与不可抗力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不存在免责的前提条件。本案中，合同约定的租金交纳时间是2018年4月和2019年4月，上诉人逾期交纳租金的事实在台风温比亚和利奇马发生之前即已发生，且逾期交纳租金至两次台风发生长达一年以上，因此发生台风并不是导致上诉人逾期支付租金事实的直接原因，而是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身义务所致，因此本案不适用不可抗力免责的规定，根本违约后发生不可抗力免责没有法律依据。第二，一审法院驳回豪倡公司的反诉请求以及判决豪倡公司承担律师费和鉴定费完全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 济军基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豪倡公司向济军基地支付土地使用费7,450,800元：2.依法判令张屹淇、刘爱华、崔连娣、张传庆、宋瑞秋、袁玉英、袁延光对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等一切费用均由八被告共同承担。 豪倡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济军基地赔偿反诉原告豪倡公司盐滩维护、改造等费用750万元；2.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豪倡公司税务方面的损失449,709元；（以上两项合计7,949,709元）；3.反诉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济军基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7日，济军基地作为甲方，豪倡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合同书》【编号：基土合字（2017）第194号】，主要内容：第一条甲方向乙方提供土地，乙方可用于溴盐联产项目（工业盐、溴素）生产。乙方自投资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甲方提供给乙方的土地上已建成盐滩，乙方对土地及地上盐滩现状和由来完全了解，并自愿按本协议约定有偿使用土地。第二条土地位置：依据（2017）东河口证民字第89号公证书所载公证内容《黄河王酒厂盐滩示意图》所列10、11、12、13、14、16、17、20、21、22、24、25、26、27、28、33、34共十七副盐滩土地。经双方协商，以盐滩土地实际面积计算土地使用费，共计5322亩。如一方对本合同约定土地亩数有争议的，以双方共同参加测量的实际亩数为准，但不得以该争议为由拒绝或拖延交纳本合同约定的土地使用费。本合同所称盐滩土地是指概括包括盐田、盐垛、盐业生产用房及配套设备、机械设施所占实际地块现状和范围的土地。盐滩现状：依据（2017）东河口证民字第89号公证书所载公证内容，盐滩已完成开发建设，盐田、制盐配套设施、机械设施已具备基本的盐业生产能力。乙方无需或降低投资建设盐滩费用即可直接进行生产经营。乙方已经充分了解并知晓上述土地和地上盐滩、配套设施、机械设施的历史及现状，乙方自愿承担全部经营风险。本合同签订日之前已开发建设的盐滩等附属物及机械设施的所有权归甲方。乙方不得以甲方交付的盐滩不具备生产能力或存在与本协议叙述不吻合为由向甲方主张权利，甲方仅就交付的土地及地上盐滩实际现状做概括的叙述，不对地上盐滩包括但不限于是否具备实际使用、生产能力等承担任何责任。第三条土地使用期限：自2017年6月27日起至2034年12月31日止。第四条乙方按年度向甲方支付土地使用费。第一年度即2017年6月27日至2018年6月26日，每亩土地使用费为650元，第一年度土地使用费总额为3,459,300元。第二年度及其以后每年度每亩土地使用费为700元，每年度土地使用费总额为3,725,400元。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交付第一年度全额土地使用费，本合同自乙方交纳第一年度全额土地使用费之日起生效。乙方未在10个工作日内交纳第一年度全额土地使用费的，本合同双方不再履行。第二年度的土地使用费应自第一年度期限届满前60日向甲方交纳，以此类推。第七条第4款除不可抗力事由发生外，土地使用费不因任何事由发生变动，乙方应如期、全额向甲方支付土地使用费。第6款因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承担甲方交付给乙方使用的地上盐滩、机械设施设备可能存在的纠纷而产生的赔偿责任，所以甲方在土地使用费价格上充分考虑了上述因素，并参照以未开发为盐滩的土地使用费价格标准向乙方收取土地使用费；第8款甲方向乙方提供使用的是盐滩土地，除盐滩土地之外的（2017）东河口证民字第89号公证书所列的土地、道路、沟渠等提供乙方使用。道路、沟渠的维护、养护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不维护、养护道路、沟渠的，造成乙方经营不便的，乙方自行承担经济损失；第9款担保人知悉并同意本合同全部条款，担保人自愿为本合同乙方义务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责任的范围同本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第八条有下列情况之一的，本合同提前终止，并互不承担违约责任。第2款甲方因政府规划、公共事业建设等需要收回盐滩土地的，甲方按乙方实际使用盐滩土地时间计收盐滩土地使用费（盐滩土地部分收回的按实际收回盐滩土地所占比例计算）。甲方应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乙方，乙方应自接到甲方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无条件地将所使用的盐滩土地和甲方享有权利的地上附着物及其他财产交还给甲方。乙方不得向甲方主张赔偿的权利。按照法律规定乙方因地上投资经营损失应获得的赔偿，由乙方与政府协商解决；第3款因不可抗力原因或国家、军队政策法规重大调整等造成合同无法实际履行的，合同终止并互不承担责任。第十二条违约责任第1款乙方逾期交付土地使用费或者其他应付费用的，每逾期一日，乙方按滞交总额的2‰向甲方交付违约金；逾期达30日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无偿收回土地及地上盐滩、地上附着物、机械设施，乙方在使用土地期间所进行的投资无偿归甲方所有；第2款违约方承担的违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直接损失、间接损失、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保全费、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双方还约定了其他的合同权利义务。袁延光、张屹淇、刘爱华、崔连娣、张传庆、宋瑞秋、袁玉英以担保人身份在该合同上签名。2017年6月27日，袁延光、张屹淇、刘爱华、崔连娣、张传庆、宋瑞秋、袁玉英向济军基地出具《声明与承诺》1份，其主要内容有：其7人全额出资设立豪倡公司，已经充分了解该地块的历史及现状，并一致认同该地块土地及地上附属物、配套设施由济军基地享有合法权利。袁延光等7人对于因山东大地盐化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大地盐化集团）严重违约致使济军基地依法解除《军队土地租赁合同》的事实清楚，知晓济军基地已经依法解除其与山东大地盐化集团有限公司及山东大地盐化集团《军队土地租赁合同》，济军基地有权依法收回土地、地上附属物、配套设施及制盐机械设施。同时，因解除合同导致山东大地盐化集团有限公司及山东大地盐化集团与袁延光等7人之间有关该地块所涉及部分土地的相关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效力终止。袁延光等7人使用土地盐滩期间，若山东大地盐化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大地盐化集团）、乙方股东（包括代持股东）或其他第三人就针对该地块土地上盐滩、地上设施设备的投资或建设与济军基地发生法律纠纷的，愿意承担因上述范围内纠纷而产生的一切损失或赔偿责任。袁延光等7人曾与山东大地盐化集团有限公司及山东大地盐化集团就该地块土地存在合同关系，自山东大地盐化集团有限公司及山东大地盐化集团处获得上述十七副盐滩地块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进行盐化工生产经营。在经营过程中，是其7人自行筹资进行开发建设并建成十七副盐滩，其7人承诺并保证，除其7人外不存在其他投资人。为证明其7人自山东大地盐化集团处承租土地的事实，其7人做出承诺与声明，保证该所陈述事实的真实性。袁延光等7人确认，其7人实际投资《黄河王酒厂土地盐滩示意图》所列10、11、12、13、14、16、17、20、21、22、24、25、26、27、28、33、34共十七副土地盐滩，面积按照《黄河王酒厂土地盐滩示意图》为准。双方签订合同后，济军基地按合同约定将涉案土地交由豪倡公司经营使用，豪倡公司按合同约定只交纳了第一年的土地使用费，至今未交纳2018年6月27日至2019年6月26日、2019年6月27日至2020年6月26日期间的土地使用费。合同履行期间，疏港铁路占压涉案土地41.4亩，庭审中，豪倡公司称被占压土地为34号盐田的卤库，因此导致34号整副盐田使用价值降低，济军基地应当对该副盐滩的租金进行减免。2018年6月14日东营港疏港铁路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段联合工作组在济军基地土地管理处会议室就占压盐田停收承包费事宜召开专题会议，会议就盐田户提出的停止交纳被铁路占压段盐田承包费事宜进行讨论，并形成了《东营港疏港铁路占压盐田拆迁专题会议纪要》，确定：济军基地停止收取东营港疏港铁路占压区域盐田承包费。一是铁路红线占压的盐田（征地区域），自2018年起基地按照铁路红线确定的实际面积，停收域内土地承包费（含2018年度）并核减相应承包面积；二是已交铁路红线内盐田承包费，盐田与铁路部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后，基地按铁路红线实占面积，退还盐户已交的2018年度承包费，或将应退款转入次年承包费；三是盐户欠交基地承包费，必须按协议约定及时足额向济军基地交纳承包费等。另查明，济军基地就其收取的第一年租金未向豪倡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豪倡公司系小规模纳税人。东营地区2018年8月受台风“温比亚”影响，2019年8月受台风“利奇马”影响，出现大风和强降水天气，涉案承租土地上的盐滩基础设施等遭受破坏，经营者因此遭受损失。2019年1月22日，豪倡公司向济军基地提交《关于盐场受台风、暴雨影响的报告》，在该报告中，豪倡公司提出因受台风“温比亚”影响，其遭受经济损失达1000余万元，请求将承包费给予一定优惠，以减轻盐农负担，树立起继续经营的信心。2019年8月28日，豪倡公司向济军基地提交《关于受台风灾害损失减免租金的申请》，在该申请书中，豪倡公司陈述受台风“利奇马”影响，其遭受经济损失约700余万元，请求济军基地加强盐场周边大坝水利设施建设，增强抗击自然灾害的能力，并根据其公司实际损失情况对租金进行减免。诉讼中，依豪倡公司申请，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2020年8月11日，青岛大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2020）鲁0503技会字第027号评估报告，结论为：2018年台风“温比亚”给豪倡公司造成的涉案盐田损失为6,463,793.01元，2019年台风“利奇马”给豪倡公司造成的涉案盐田损失为7,547,250.76元，合计14,011,044元（取整）。济军基地质证意见：对鉴定报告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评估结论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如下：1、该报告的评估目的、评估范围、评估结论均是对2018年“温比亚”和2019年“利奇马”两次台风给豪倡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而台风造成的损失并非是由济军基地导致，要求济军基地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因此该鉴定报告与豪倡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关联，不能作为裁判依据。2、评估报告存在诸多错误，不具有科学性和客观性，不应采信。“结晶池新盐损失”计算公式中采用960元/亩的土地年租金高于豪倡公司的实际承租700元/亩的土地租金；使用另案中东营金鹏海水综合利用有限公司生产成本数据来评估本案结晶池新盐损失更是没有依据，明显错误；评估报告仍对已被疏港铁路压占的34号盐场（41.4亩）进行损失评估，该部分损失鉴定应予扣减；在2018年“温比亚”损失痕迹已经不复存在、不具备基本鉴定条件的情况下，鉴定机构根据2019年评估损失情况计算和推断2018年台风致损情况，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错误荒谬，上述因素均导致了评估损失值的扩大，故该鉴定报告不应被采信。豪倡公司对涉案盐田及相关设施的情况在签订合同时已经予以认可和接受，并自愿承担相关经营风险，现又以涉案盐滩及设施、水利设施不完善为由要求济军基地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且豪倡公司在本诉答辩意见中已主张因台风不可抗力和新冠疫情造成损失而免除两年租金，其在反诉中又再次主张济军基地赔偿该损失属于重复主张，不应支持。对豪倡公司提交的证据分析认证如下：结合当事人陈述、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效力结合各证据之间以及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程度予以综合认定。对证据七、证据八，在采纳济军基地对该两组证据的质证意见的基础上，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综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其举证、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豪倡公司应向济军基地交纳的租金数额；二、豪倡公司要求济军基地赔偿台风造成的盐田损失750万元，应否支持；三、豪倡公司要求济军基地赔偿因未出具增值税发票导致未能抵扣和租金未能冲抵成本给豪倡公司造成的损失共计449,709元应否支持。 一、豪倡公司应向济军基地交纳的租金数额。 1.豪倡公司拖欠的租金数额。依据本案双方事人签订的《合同书》，能够认定豪倡公司承租济军基地的土地盐滩面积为5322亩。合同履行过程中，涉案承租土地中的41.4亩盐田被疏港铁路占压，故济军基地主张自2018年6月27日至2020年6月26日期间的租金按5280.6亩收取即两年租金为7,392,84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从双方约定第二年度租金应于2018年4月27日之前交纳以及2018年6月14日召开铁路占压盐田停收承包费事宜专题会议的时间节点来看，会议中的“停收域内土地承包费（含2018年度）”，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济军基地主张自2018年6月27日起停收铁路占压部分土地的租金并无不当，故对豪倡公司有关应自2018年1月份起停收租金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2.应否减免租金的问题。关于豪倡公司称被占压土地为34号盐田的卤库，因此导致34号整副盐田使用价值降低，应当对该副盐滩的租金进行减免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豪倡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实34号盐田使用价值降低的事实，另外，豪倡公司该项主张也缺乏合同依据，故对豪倡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涉案盐田于2018年8月、2019年8月遭受台风，导致产生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台风来临前，各级气象部门会发布台风预警，盐田经营者应在可预见范围内采取防范措施，以防止或者减少损失的发生。但是台风的强度往往不能准确的进行预测，若台风的强度超出预见范围，则可能构成不可抗力。鉴于上述两年度台风强度属当地多年罕见，加之盐田经营的特殊性，无法做到完全避免损失，故该两次台风相对于经营者遭受的损失而言在一定程度上应属于不可抗力。根据《合同书》第七条第4项约定，济军基地应当适当减免涉案土地租金。关于减免的数额，应结合涉案盐田实际遭受的损失进行确定。一审法院认为，由于盐田经营的特殊性受2018年、2019年台风影响较大，在采纳并充分考虑济军基地对鉴定报告提出的意见的基础上，涉案盐田的损失仍然比较严重，因此一审法院酌定济军基地对2018年6月27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的租金减免40%，即减免1,478,568元（3,696,420元×40%），减免后该年度应交纳租金数额为2,217,852元；对2019年6月27日至2020年6月26日期间的租金减免50%，即减免1,848,210元（3,696,420元×50%），减免后该年度应交纳租金数额为1,848,210元。综上，豪倡公司应交纳的上述两年度租金数额合计4,066,062元。 二、豪倡公司要求济军基地赔偿损失问题。 豪倡公司主张虽然其所受损失主要是由于强台风引起的，但济军基地出租的土地没有配套水利设施也是导致损失扩大的重要原因，因此支出的盐滩维护、改造费用应由济军基地承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从双方签订《合同书》内容来看，涉案盐田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前已完成开发建设，已具备基本的盐业生产能力，且系由豪倡公司的投资人投资建设，豪倡公司明确表示充分了解并知晓涉案盐田的历史及现状，并自愿承担全部经营风险；2.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盐滩土地、沟渠、道路的维护、养护义务由豪倡公司承担；3.豪倡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经营涉案盐田需要配套水利设施的标准以及因此而遭受的扩大经济损失情况。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豪倡公司要求济军基地赔偿因台风遭受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三、豪倡公司要求济军基地赔偿因未出具增值税发票造成的损失，是否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小规模纳税人发生应税销售行为，实行按照销售额和征收率计算应纳税额的简易办法，并不得抵扣进项税额。应纳税额计算公式：应纳税额=销售额×征收率小规模纳税人的标准由国务院财政、税务主管部门规定。本案中，豪倡公司是小规模纳税人，不存在抵扣进项税款的情形，也就不存在济军基地未出具增值税发票导致其不能抵扣税款造成损失的问题。关于豪倡公司主张的租金不能冲抵成本造成的损失问题即税前扣除问题，首先豪倡公司未能提交相关纳税资料证实其已纳税情况，其次即使豪倡公司有缴纳税款的事实，也应证明其支出的租金没有进行税前扣除的事实，也就是说豪倡公司现不能证明其实际受到的损失情况。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仅有济军基地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行为，尚不足以证实给豪倡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情况，故对豪倡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另外，《合同书》第十二条第2项约定“违约方承担的违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直接损失、间接损失、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保全费、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现济军基地主张其因向豪倡公司追索土地租金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0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济军基地要求张屹淇、刘爱华、崔连娣、张传庆、宋瑞秋、袁玉英、袁延光对豪倡公司的合同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张屹淇、刘爱华、崔连娣、张传庆、宋瑞秋、袁玉英、袁延光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其对自己部分诉讼权利的放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东营豪倡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支付租金4,066,062元；二、东营豪倡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0元；三、张屹淇、刘爱华、崔连娣、张传庆、宋瑞秋、袁玉英、袁延光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的其他的诉讼请求；五、驳回东营豪倡化工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63,549.88元，由东营豪倡化工有限公司负担39,808.5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负担23741.38。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减少的诉讼标的额，一审法院退还案件受理费405.7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1,978元，由东营豪倡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豪倡公司应向济军基地交纳的租金数额；二、豪倡公司要求济军基地赔偿台风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否支持；三、济军基地向豪倡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与东营豪倡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一、豪倡公司应向济军基地交纳的租金数额。 1．济军基地主张本案不属于因不可抗力减免租金的情形且(2020)鲁0503技会字第027号评估报告中裁量减免租金数额过高，不应被采信并作为裁判依据。本院认为，2018年、2019年两次台风属多年罕见，均具有不可预见性、不可避免性及不可克服性，属于不可抗力。一审法院采信的(2020)鲁0503技会字第027号评估报告是豪倡公司通过河口区人民法院依法委托青岛大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两次台风后涉案盐田产生的经济损失作出的评估报告书，程序合法，结论有效，该报告能够反映涉案盐田的损失情况，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济军基地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 2.豪倡公司主张铁路占压部分土地租金应自2018年1月起予以免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豪倡公司与济军基地双方约定的2018年4月27日前交纳第二年度租金和2018年6月14日召开的东营疏港铁路占压盐田停收承包费事宜专题会议中“一是铁路红线占压的盐田（征地区域），自2018年起基地按照铁路红线确定的实际面积，停收域内土地承包费（含2018年度）并核减相应承包面积；……；三是盐户欠缴基地承包费，盐户必须按协议约定及时足额向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交纳承包费”综合认定济军基地自2018年6月27日起停收铁路占压部分土地的租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豪倡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豪倡公司应向济军基地交纳的两年度租金数额合计4,066,062元事实清楚，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豪倡公司要求济军基地赔偿台风造成的经济损失，本院认为，《合同书》中豪倡公司已明确表示自愿承担全部经营风险和基础设施维护义务，且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涉案盐田因济军基地未尽相关维护义务而造成的经济损失情况。豪倡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豪倡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济军基地提出的律师代理费，本院认为，《合同书》中双方已约定“违约方承担的违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一切费用”，济军基地的主张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豪倡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豪倡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 张屹淇、刘爱华、崔连娣、张传庆、宋瑞秋、袁玉英、袁延光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其对自己部分诉讼权利的放弃。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东营豪倡化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91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负担63，956元，上诉人东营豪倡化工有限公司负担63，9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秀梅 审 判 员 魏金吉 审 判 员 晋 军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谭玉伟 书 记 员 马亚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