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3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广强，男，1981年12月5日生，汉族，住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龙，句容市华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友锋，男，1982年3月3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玉鑫，江苏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江苏显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广强因与被上诉人彭友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3民初2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广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彭友锋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彭友锋负担。事实与理由：1.王鑫未向陈广强支付货款，陈广强无法向彭友锋支付货款，一审法院在陈广强、彭友锋的陈述及本案欠条、录音等证据存在重大疑点的情况下判决陈广强承担还款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2.案涉欠条、通话录音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要求，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彭友锋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友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广强支付价款129000元；2.判令陈广强从欠款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29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3.诉讼费由陈广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彭友锋将混凝土出卖陈广强用于南京市江宁区东山科技创新园内南京华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致公司）承包的建设工程，价款合计约16万元。陈广强通过微信转账3万元给彭友锋，其余款项未能支付。2020年1月13日，彭友锋、陈广强经结算，陈广强出具欠条一张给彭友锋。欠条中载明：“今欠彭友锋混凝土款129000元，欠款人陈广强。”陈广强出具欠条后，彭友锋出于义气，认为欠条不能当钱用而且陈广强承诺会弄点钱给彭友锋过年，让其放心。故彭友锋将陈广强出具的借条撕毁，扔在地上。和彭友锋同行的陈洪伟认为陈广强当时未付钱，欠条应该有用，故将撕碎的欠条捡回后给彭友锋。彭友锋将撕碎的欠条拼凑后张贴于白纸上。嗣后，彭友锋向陈广强索款无着。彭友锋于2020年5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陈广强及华致公司，要求判如所请。同月14日，经彭友锋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追加王鑫为本案被告。同年7月20日，彭友锋申请撤回对华致公司的起诉。同年9月24日，彭友锋申请撤回对王鑫的起诉。一审审理中，陈广强陈述：“其将129000元以现金的方式全部支付彭友锋，并且其将欠条撕毁。”一审法院认为，彭友锋、陈广强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陈广强购买彭友锋的混凝土所欠的价款应当及时支付，现陈广强拖欠不付，对本案纠纷的引起应承担民事责任。彭友锋要求陈广强支付价款129000元有据可证，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彭友锋要求陈广强从欠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129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彭友锋的该请求其实质是要求陈广强赔偿逾期付款经济损失，但时间起算点应从彭友锋起诉之日起，故陈广强应当从2020年5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但最高不超过彭友锋主张的年利率6%。陈广强辩称其出具欠条后已经清偿彭友锋的欠款129000元，但未能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彭友锋申请的证人陈某,4出庭能够证实陈广强出具借条后，系彭友锋出于义气将借条撕毁，陈广强并未支付该款项。故对陈广强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一、陈广强支付彭友锋价款129000元；二、陈广强赔偿彭友锋逾期付款经济损失（损失以129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但最高不超过年利率6%）。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陈广强提交王鑫于2021年1月3日出具的《证明》，内容：本人证明与陈广强无债务关系，货款已经全部结清，大约七万元左右。以此证明王鑫已经给付陈广强货款7万元，陈广强将该款项支付给彭友锋。被上诉人彭友锋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需要出庭作证。在一审审理中，彭友锋提供过其诉讼代理人郝玉鑫与王鑫的通话录音，王鑫在录音中明确陈述其给过陈广强钱，但陈广强是否给他人款项与王鑫无关。被上诉人彭友锋提供2020年1月18日中午11:52（时长11分15秒）、2020年1月18日下午1:14（时长3分25秒）、2020年1月18日下午1:24（时长4分10秒），并当庭播放。在2020年1月18日中午11:52的通话录音中，彭友锋陈述“……不行就打个电话报警，就让人家过来要钱。”“咱意思是把他经过派出所，把他弄出来，应该弄，我跟你讲……”等内容；陈广强陈述“人家派出所他理你呀，你上次去的时候派出所不理你的呀”“我条子都打给你了，你又不要，你把它撕了。”“你都没讲叫什么打条子，我干什么，我讲我主动打条子给你……”“我其实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吧？我讲反正，我的意思就告诉你，我少不了这个钱，我是这个意思。”等内容。在2020年1月18日下午1:14（时长3分25秒）、2020年1月18日下午1:24（时长4分10秒）的通话录音中，彭友锋陈述“假如说咱们找到王鑫……”“……你起诉小票只有起诉华致建设，你起诉不了王鑫，明白了吧？”等内容；陈广强陈述“……找不到他人（王鑫）唯一的办法，就是想办法能把人给弄出来，见到他面就好办了，打个欠条……”“……问一下王鑫在不在就行了……”被上诉人彭友锋以此证明，陈广强曾经给彭友锋打了欠条，但是彭友锋不要欠条，与彭友锋自己撕掉欠条相印证。陈广强一直以王鑫没有向其付款而拒绝支付款项给彭友锋，且陈广强一直在阻挠彭友锋报警。彭友锋不认识王鑫，王鑫和陈广强之间如何结算与彭友锋无关，但陈广强不能以此为由拒不付款。上诉人陈广强质证认为，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彭友锋所述陈广强阻止其报警。案涉混凝土是出售给王鑫的，王鑫未付款给陈广强，陈广强就不好付款给彭友锋。被上诉人彭友锋提供其与陈广强之间自2020年1月13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共计7条短信聊天记录截图（彭友锋当场用手机中的短信进行比对），以此证明2020年1月13日至2020年2月29日彭友锋向陈广强索要货款，陈广强未付款。上诉人陈广强质证认为，短信是真实的，其不知道彭友锋的意思就没有回复短信。被上诉人彭友锋提供其与陈广强2019年5月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彭友锋提供手机中的截图与截图打印件予以比对），陈广强发送给彭友锋的对话内容：地址定位；施工单位：华致建设；工程名称：尧林仙居出新改造；时间：明天5月7日上午7点；标号：C15开C25合格证要随车；方量：100方；浇筑部位：停车场垫层；塌落度160。被上诉人彭友锋以此证明陈广强安排其运送混凝土。上诉人陈广强质证认为是其安排彭友锋送混凝土的。被上诉人彭友锋提供其与陈广强2020年1月19日至2020年3月8日期间共计28条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彭友锋提供手机中的截图与截图打印件予以比对），以此证明2020年1月19日至2020年3月8日彭友锋一直向陈广强索要货款，陈广强未付款。上诉人陈广强质证认为，对于其发送的微信聊天内容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彭友锋提供自2020年1月19日起至2020年3月8日止的通话记录截图，以此证明彭友锋多次拨打陈广强的电话，但电话始终未能接通。自陈广强出具欠条后，彭友锋一直向陈广强催要款项，陈广强一直没有付款。上诉人陈广强质证认为，对通话记录截图无异议，陈广强不接电话是因为其已经把钱给了彭友锋，但彭友锋仍打电话要钱。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陈广强陈述：打欠条之后，其已给付欠款，十几万元是现金一次性给付的。现金来源于王鑫支付的7万元、“丁哥”给付的3万元和其从其前妻的银行卡中所取现金约1万元。二审审理中，本院要求陈广强对于给付款项的来源进行举证，在此后的庭审中陈广强提供了王鑫出具的证明，陈广强称“丁哥”拒绝出庭作证，其前妻的银行卡中未查询到相应取款记录。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彭友锋向上诉人陈广强主张给付货款，并提供陈广强出具的欠条予以证明。上诉人陈广强抗辩称欠条所涉款项已给付彭友锋并将欠条予以撕毁，彭友锋持被撕毁的欠条主张货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彭友锋提供其与陈广强之间的通话录音、短信和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通话记录截图等证据，以补翔其提供的被撕毁后粘贴在一起有证据瑕疵的欠条的证明效力。陈广强已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其曾向彭友锋出具过欠条的事实。在二审审理中，陈广强对于彭友锋当庭提供的双方之间的微信、短信、通话记录、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在陈广强出具欠条的落款时间2020年1月13日之后的双方于2020年1月18日中午的通话录音中，陈广强自述彭友锋将陈广强出具的欠条予以撕毁。彭友锋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实现其的证明目的。陈广强称其在出具欠条后，在春节前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将全部欠款支付给彭友锋，现金来源于王鑫、“丁哥”及其前妻的银行卡。陈广强在二审审理中提供的王鑫出具的《证明》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该《证明》载明王鑫已经给付陈广强货款7万元，与陈广强在上诉状中陈述王鑫未向其支付货款相矛盾，另“丁哥”未出庭作证、陈广强未提供其前妻的银行卡的相应取款记录。陈广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出具欠条后已向彭友锋支付涉案欠款。因此，上诉人陈广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0元，由上诉人陈广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甦审 判 员  冷德华审 判 员  杨道骏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 伟书 记 员  潘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