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7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虎庆，男，198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晶，女，196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志峰，上海盈合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颜琳琳，女，1986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孙虎庆因与被上诉人王晶及原审第三人颜琳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1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虎庆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孙虎庆上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晶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案涉房产不是买卖关系，系赠与关系，属于主观臆断。本案孙虎庆夫妻与王晶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意思表示真实，房屋价款约定明确，且该房屋买卖合同是房产办理过户手续之一。孙虎庆与王晶之间不存在抵顶合意，不存在赠与意思表示。1.案涉房屋自2013年购买之日起，属于孙虎庆和颜琳琳共有。该事实有房产证及房屋买卖合同、居住使用事实为证。2.孙虎庆父亲孙某和王晶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另案处理，即使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应该由王晶起诉孙某。根据孙某和王晶的转账记录，孙虎庆和颜琳琳登记结婚后，王晶曾打款100万元给孙某，是王晶委托孙某赠与夫妻二人购买新房使用，该房屋购买后已登记在孙虎庆和颜琳琳名下。王晶的反诉状及在本案中的答辩意见，也承认案涉房产属于孙虎庆及颜琳琳共同所有。3.孙虎庆及颜琳琳即使和王晶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属于另案处理。据查，购买案涉房屋后孙虎庆及颜琳琳陆续打款给王晶总额超过200万元，说明孙虎庆及颜琳琳早已经不存在欠款于王晶，即使是孙虎庆与颜琳琳需要偿还王晶婚后委托赠与二人的购房款和装修款102万已经绰绰有余，2018年已经还清，不存在债务抵顶的事实。房屋过户背景是孙虎庆和颜琳琳2020年初协议离婚，2020年5月颜琳琳和王晶勾结其刘姨，编造王晶被债主刘姨的妹妹逼债追债的事实，为了避税，逼迫孙虎庆超低价过户案涉房屋给王晶，缓解王晶被起诉的危机。二、原审判决分析错误，混淆法律关系，导致诉讼主体和案外人混同。1.本案诉讼仅是房产买卖合同，关于孙虎庆、颜琳琳与王晶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仅靠单方面地审查在孙虎庆与颜琳琳婚姻期间，王晶对孙庆虎父母、颜琳琳的转账，作为定案依据是偏颇的，不能推断债权债务关系的成立；2.案涉房屋转让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先于合同签订时间的问题是笔误。付款日期先于合同日期，是孙虎庆碍于夫妻关系和岳母情份，为了给王晶抵债，暂时过户给王晶，一年后王晶和颜琳琳承诺再归还案涉房屋给孙虎庆，颜琳琳和孙虎庆都已经亲口确认，有颜琳琳、孙虎庆和离婚调解人李某在案涉房屋内的录音为证；3.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明显没有将此102万作为购房款的意思表示，如果有合同可以直接明确王晶已经支付购房款的意思表示，或者表示在某个时间点之前已经支付完毕，而不是明确约定支付购房款的具体时间，且购房款是102万并非112万元。故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支持上诉请求。王晶辩称，案涉房屋2013年购置及装修资金共112万元均系王晶垫付，王晶自身出现对外负债后，孙虎庆及颜琳琳不能偿还上述借款，便协议将案涉房屋作价89万元过户给王晶，以便王晶用之抵偿债务或者卖出后偿还债务，孙虎庆及颜琳琳尚欠王晶买房及装修借款23万元，其无权向王晶主张购房款，一审认定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颜琳琳辩称，孙虎庆提供的银行流水全部都是孙虎庆转账给王晶和颜琳琳的，没有王晶及颜琳琳转给孙虎庆的，颜琳琳与孙虎庆结婚七年，孙虎庆家没有任何生意可以让孙虎庆支付颜琳琳及王晶如此的大额资金。孙虎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晶支付购房款8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虎庆与颜琳琳于2013年4月23日登记结婚，王晶系颜琳琳之母。案涉房屋原登记在孙虎庆、颜琳琳名下，共有情况登记为共同共有。2020年5月28日，颜琳琳、孙虎庆共同作为转让方（甲方）与王晶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不动产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案涉房屋以89万元价格转让给乙方；付款方式与期限：一次性付款：乙方于2020年5月27日向甲方一次性付款8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孙虎庆、王晶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约定孙虎庆、颜琳琳将房屋转让给王晶，价款为89万元，但在孙虎庆、颜琳琳夫妻登记结婚后，王晶向孙虎庆父母转账110万元，从时间上看与孙虎庆、王晶购买案涉房屋时间较为吻合。而之后王晶向孙虎庆夫妻转账支付的大量款项，颜琳琳认可系借款，孙虎庆虽辩称系赠予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以上全部款项明显高于孙虎庆所主张的房款89万元，同时考虑到房屋转让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先于合同签订时间这一反常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孙虎庆要求王晶支付购房款89万元的诉讼请求无充分的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孙虎庆要求王晶支付购房款89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00元，减半收取计6350元，由孙虎庆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孙虎庆围绕上诉请求依法申请了证人出庭，并提交了三份新证据。孙虎庆申请李某、孙某、徐某出庭作证。证人孙某系孙虎庆父亲，证称2013年5月王晶向其账户转账100万元用于给孙虎庆和颜琳琳购买婚后新房使用，其中83万元用于购买案涉房屋，其余款项用于装修，后期王晶因为欠款被追债，就想用案涉房屋作抵押贷款还债。证人徐某系孙虎庆母亲，证称王晶转账给徐某10万元，并不是支付装修款，是因为王晶欠付王**10万元但周转不开，自己替王晶向王**还款10万元，大约一个星期后王晶把该笔钱转给自己用于还款。证人李某系孙虎庆、颜琳琳协议离婚调解人，证称颜琳琳承认案涉房屋暂时过户给王晶用于债务应急，但还是夫妻共同财产，均同意离婚时共同分割。王晶针对上述证人证言发表了质证意见，王晶认为三个证人均与孙虎庆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其证言的可靠性请法庭作出认定，孙某的证言证实案涉房屋的购买款项是王晶王晶垫付的；李某的证言证实他说的调解是在房屋过户后一个月组织的，也就是当时房屋过户已经完成，并且她证实的问题及录音均是在孙虎庆与颜琳琳离婚调解当中形成的，对于离婚调解当中做的承诺让步的意思表示，怎么认定法律有明确的规定，李某的证言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问题。孙虎庆提交了三份新证据，证据一、孙厚明转账给颜琳琳、王晶103万的转账记录；证据二、颜琳琳转移、转让共同财产给王晶共计121万元的转账记录；证据三、孙虎庆转给王晶91.3万元的转账记录，共同证实王晶称100万元是向她借的，但如果属于借的话，在孙虎庆与颜琳琳婚姻续存期间已经还给王晶了，不存在用房子和车来抵顶。王晶、颜琳琳针对上述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王晶认为孙厚明转账给颜琳琳、王晶共103万，该笔款项跟王晶没有关系；颜琳琳与王晶之间的账目往来也做过统计，颜琳琳还欠王晶数百万元，王晶正在准备起诉颜琳琳与孙虎庆，要求2人返还其借贷款项，一审时王晶也提出过反诉，法院要求另案处理，因此该证据显示的转账与案涉房款纠纷无关，双方将会另案解决；孙虎庆与颜琳琳、孙虎庆与代妍、颜琳琳与代妍、颜琳琳与王晶、颜琳琳与曲景欣、孙某与颜琳琳银行明细单等均不是各方资金往来的全部明细，不能证明各方资金往来情况，且王晶与孙虎庆、颜琳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未予处理，要求另行主张权利，二审不宜直接作出认定。颜琳琳认为，颜琳琳与孙某、王晶的账务往来是生意往来，与本案无关，孙虎庆与王晶之间转账多为互相周转流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晶是否应向孙虎庆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89万元。本案中，孙虎庆与王晶、颜琳琳均认可案涉房屋买卖关系成立，但在房款支付方式及是否支付完毕上存在争议。孙虎庆上诉主张，王晶应按协议约定支付89万元购房款，不存在以向王晶借款买房的债务进行抵顶的事实。结合审查孙虎庆、颜琳琳与王晶于2020年5月28日签订的案涉房屋不动产转让协议中“乙方于5月27日一次性付款89万元整”内容，以及孙虎庆协助王晶办理案涉房屋不动产所有权登记的行为，再考虑2013年5月王晶向孙某转款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并在本案中主张该款项性质为借款等事实，可以认定孙虎庆用自己的行为认可了案涉房屋不动产转让协议已履行完毕的事实。虽然孙虎庆主张王晶转给孙某的款项应是孙某与王晶之间的借款，但孙虎庆与颜琳琳确于2013年5月持孙某银行卡以该笔款项支付了案涉房屋价款，故孙虎庆与颜琳琳应是该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即实际借款人。孙虎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协议签订、协助办理过户等行为可能存在的后果有辨别预测能力，孙虎庆提供的录音、截图等证据不足以证实王晶存在欺诈、胁迫等行为，且案涉房屋以89万元出卖给王晶，虽低于市场价格，但高于购房价格83万元，符合亲属之间房屋交易常情，以该房屋价款抵顶借款亦无显失公平之处。故，孙虎庆在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履行完毕后又主张王晶未实际支付房款，缺乏证据和法律支撑，本院对孙虎庆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孙虎庆、颜琳琳与王晶之间的其他债务债权关系，双方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孙虎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0元，由上诉人孙虎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善斌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金永祥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俞凯书记员安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