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2民再1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彦宏，女，1980年2月10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来福，男，1976年3月8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红艳，女，1979年1月1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 再审申请人刘彦宏因与被申请人陈红艳、陈来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新42民终1350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于2020年7月18日作出（2020）新40民申14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彦宏，被申请人陈红艳，被申请人陈来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彦宏申请再审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红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事实虽存在，但该款已经还清；一、二审认定事实不清，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庭审中，一审法院对其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几次打断其发表陈述意见，其合法权益未得到保障。 陈红艳、陈来福辩称，借款70000元没还，条子在法院。 陈红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7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9日，原告陈红艳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陈来福的账户内转款70000元；同日，被告陈来福的账号内反映收到来自原告陈红艳的账户转来的70000元。2016年5月15日，被告陈来福向原告陈红艳出具借条：“因购买沙湾县华庭景苑3栋2单元202室首付款不够，借陈红艳人民币7万元整，大写柒万元整。借款人陈来福，2016年5月15日”。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另查明，被告陈来福与被告刘彦宏于2014年5月20日领取结婚证书，双方均系再婚。双方在共同生活中因故产生矛盾并于2017年2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离婚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2017）新4223民初4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方离婚；同时对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的家庭共同债务认为“被告提出因交房屋首付款，借陈红艳7万元、孙义荣7万元，原告刘彦宏认可借14万元，但原告刘彦宏称二笔借款14万元已经付清。借陈红梅装饰款3.5万元、孙义荣5000元装饰款、陈文秀现金2万元、陈红艳现金1万元，原告刘彦宏不认可。对上述借款被告陈来福提出夫妻共同债务共同偿还，因是另一法律关系，债权人可以另行诉讼”。被告陈来福对该判决提出上诉，2017年6月5日又撤回上诉，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新42民终614号民事裁定书准予陈来福撤诉，上述法律文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婚姻存续期间的家庭共同债务应由家庭成员共同承担偿还的义务。原告陈红艳与被告陈来福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有原告陈红艳向被告陈来福通过银行转账70000元的银行汇款凭证、被告陈来福的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被告陈来福向原告陈红艳出具的借条、被告陈来福自认其向原告陈红艳借款70000元、借条是在其与被告刘彦宏存在矛盾后补写的自认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定原告陈红艳与被告陈来福之间的借款行为成立且合法有效。被告刘彦宏虽然认可陈来福向原告陈红艳借款70000元，但辩称已经还清并提供了被告陈来福向原告陈红艳书写的借条一份，由于该借条没有借款用途也没有落款日期且无证据证实该笔借款与本案的借款存在关联性，同时被告陈来福自认：“打条子的时候，因为不知道日期该写借款日期还是当时的日期，所以这是作废的条子，是扔掉后第二被告又捡回来的”；被告刘彦宏同时提供的被告陈来福在2016年5月3日从其银行账户内取款30000元，同日，原告陈红艳的账户内有存款30000元，但被告刘彦宏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这30000元就是偿还被告陈来福向原告陈红梅借款；因此一审法院对被告刘彦宏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由于该债权债务发生在被告陈来福与刘彦宏的婚姻存续期间，被告刘彦宏也自认确实向原告陈红艳借款70000元用于支付房屋首付款，同时被告刘彦宏也无证据证明被告陈来福与原告陈红艳之间的借款行为用于被告陈来福的个人消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陈来福向原告陈红艳借款70000元应属于家庭共同债务，应由两被告共同承担偿还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被告陈来福、刘彦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陈红艳借款70000元。 刘彦宏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红艳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原审事实一致，二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本案的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是否应当由双方共同承担。二审法院认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具名举债的夫妻另一方认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刘彦宏认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陈红艳借款70000元是事实，但认为已经通过银行转账还款30000元，现金还款40000元，用于抗辩的证据是2016年5月3日陈红艳银行存款30000元凭条，对此未提供证据证实是谁存入的什么款项，不能证实已经归还30000元。刘彦宏提交的多份借条，抗辩认为是归还70000元借款后收回的，对于这些借条，陈来福给予了合理的解释，本案借款用于购房，属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应当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刘彦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申请人刘彦宏在再审庭审中举证：1．（2017）新4223民初445号刘彦宏与陈来福离婚案件的庭审笔录，证明：在离婚案中陈红艳、陈红梅、陈文秀、孙义荣、蔡玉贵等人作为证人出庭，证实我和陈来福俩人只欠他们这几个人的70000元；2．（2017）新4223民初445号庭审中刘彦宏出具的陈来福书写的陈红艳、陈红梅、陈文秀借条六份、欠条两份原件（包括本案中没有落款时间的70000元借条），证明：陈来福叙述借条中陈红艳、陈红梅两张借条是真实有效的，那么真实有效的话肯定就是我把这钱还了，才把条子拿回来的；3．在一审时还款30000元的证据，用以证实已经还款30000元，其他40000元是现金还款。被申请人陈来福质证称，对庭审笔录认可，没有署名和日期的条子在当时一审时已经说清楚了，都是我当垃圾扔掉的。被申请人陈红艳认可30000元钱还过，但认为还的不是涉案借款当中的30000元，而是另一笔借款30000元，对于双方之间是否还有另一笔30000元借款，被申请人陈红艳不能举证。本院认证：通过调阅（2017）新4223民初445号案件中庭审笔录及证人笔录，可以证实陈红梅、孙义荣、陈文秀、陈红艳等人在该案中出庭均是为了证实各自的债权，结合再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刘彦宏与被申请人陈来福共同确认房屋首付款175480元是由陈来福一方筹集的这一事实，可以认定（2017）新4223民初445号案件庭审笔录中“被委：有证人陈红艳、陈红梅、孙义荣、陈文秀、蔡玉贵，证实共同债务7万元事实”的记录有误；关于没有落款时间的70000元借条，在（2017）新4223民初445号案件庭审中，刘彦宏出具陈来福书写的给陈红艳、陈红梅、陈文秀借条六份、欠条两份原件（包括本案中没有落款时间的70000元欠条），用以证实陈来福在离婚诉讼期间伪造借条、收条合计690000元，被申请人在（2017）新4223民初445号案件中对该借条、欠条予以质证：是陈来福写好之后准备与出借人核对的条子，并未交给出借人，双方之间没有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书写虚假借条侵占夫妻财产的事实。结合该借条没有借款用途也没有落款日期且无证据证实该笔借款与本案的借款存在关联性，及再审申请人刘彦宏仅能出具归还30000元的证据，不能出具归还40000元合计归还70000元的证据，故对该无落款时间的欠条被申请人陈来福的抗辩理由成立，再审申请人以此借条来证明涉案借款已经归还的抗辩不能成立；被申请人陈红艳不能举证证实30000元系归还的另一笔借款，故其主张双方之间仍存在70000元借款的主张不成立，再审申请人刘彦宏抗辩已经归还30000元的理由成立。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70000元借款是否已经偿还完毕。 本院再审认为，被申请人陈红艳于2014年12月9日向被申请人陈来福账户内转款70000元，并持有被申请人陈来福于2016年5月15日给其出具的欠条，再审申请人刘彦宏也认可在其和陈来福婚姻存续期间内向被申请人借款70000元用于支付购房首付款，故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现再审申请人称借款70000元已经还清，并提交30000元银行凭证用以证实向陈红艳还款30000元，被申请人陈红艳认可收到该笔款，但认为该款非归还涉案70000元借款，而是归还另一笔30000元借款，但不能举证证实双方之间另有一笔30000元借款，故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再审申请人刘彦宏作为原审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并提供了银行凭证予以证实，被申请人陈红艳作为原审原告就应当承担就已经归还了的30000元系另一笔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被申请人陈红艳不能举证证实，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再审申请人已经归还了涉案70000元借款当中的30000元；再审申请人抗辩称剩余40000元系以给付现金的方式归还，但不能提供证据，故不能认定归还40000元；关于没有落款时间的70000元的欠条，结合再审申请人刘彦宏与被申请人陈来福共同确认房屋首付款175480元是由陈来福一方筹集的这一事实，可以认定陈红艳、孙义荣、陈文秀手中持有的共计160000余元购房首付款借条原件系双方借贷关系的凭证，再审申请人手中持有的无落款时间的借条不能证实双方之间还存在另一笔70000元债权债务，被申请人陈来福抗辩称该借条未交付给被申请人陈红艳的抗辩理由成立，故再审申请人以此无落款时间的借条抗辩涉案借款已经偿还完毕的理由不成立。涉案借款系再审申请人刘彦宏与被申请人陈来福婚姻存续期间为支付购房首付款而形成，再审申请人刘彦宏及被申请人陈来福已经归还30000元，剩余40000元应当由再审申请人刘彦宏与被申请人陈来福承担共同归还责任。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称涉案借款70000元已经偿还完毕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新42民终1350号民事判决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人民法院（2017）新4223民初979号民事判决； 二、再审申请人刘彦宏与被申请人陈来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申请人陈红艳借款40000元。 三、驳回被申请人陈红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刘彦宏、陈来福承担390元，被申请人陈红艳承担3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刘彦宏负担580元，陈来福、陈红艳负担9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努斯拉提 审 判 员  茹 荷 娅 审 判 员  张 忠 峰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潘  伟 书 记 员  朱 丽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