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6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芳，女，198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旻，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仕梅，女，1961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华，南京市江北新区泰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赵家权，男，196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南京市浦口区，现住南京市浦口区。上诉人高芳因与被上诉人王仕梅、原审被告赵家权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1民初1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高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高芳返还被上诉人王仕梅人民币1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对于案涉房屋的购房款、装饰装修款认定错误。1、赵家权与王仕梅恶意串通提起本案诉讼，二人所作陈述均不应作为证据使用。上诉人已提供其与唐伟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明确约定购房款为75万元，一审法院未采信真实有效的购房合同，仅以证人证言认定案涉房屋购房款为98万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装修合同系王某所签，该合同与王某的证人证言应视为同一份证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装饰装修款26.2万元为赵家权出资证据不足。3、上诉人向赵家权实际支付50万元，其中转账45万，现金5万元，一审法院未查明该项事实。包括上诉人支付的50万元款项在内，案涉房屋购房款最多仅为75万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案涉房屋属赵家权利用夫妻财产为上诉人购买，但赵家权因在其婚姻情况上对上诉人存在欺骗行为，应当承担过错，即使上诉人需要向王仕梅返还涉案财产，也只应返还一半，属于赵家权的一半不应当返还，应当作为对赵家权过错的惩罚。因赵家权用于购买案涉房屋款项仅为20万元，上诉人只应向王仕梅返还10万元。王仕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关于赵家权为上诉人高芳购买案涉房屋资金数额。中介公司经办人的证言、卖房人的证言及赵家权的辩解陈述，足以证实赵家权为购买案涉房屋支付不低于98万元；上诉人高芳一审中提供的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明显是为逃避缴纳税费而签订阴阳合同中的一份阳合同，非买卖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是合法有效的证据。2、关于案涉房屋装修款。赵家权与王某签订的私人装修协议中明确约定的装修款为26.2万元，王某在一审中出庭作证，陈述案涉房屋装修施工完成后，其从被告赵家权手中拿到26.2万元装修款；赵家权在一审中陈述其支付了26.2万元的案涉房屋装修款；足以证明赵家权为案涉房屋支付装修款26.2万元。3、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高芳向赵家权还了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高芳已向赵家权支付45万元，对此笔款项的性质，被上诉人将继续收集证据材料，另案诉讼，维护自己的权益。4、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法律明确规定婚内财产除约定之外，属夫妻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婚内一方侵害另一方夫妻共同财产权利的，应当不分份额地支持受侵害的一方所主张的请求。原审被告赵家权辩称，案涉房屋购房款是98万元，装修款是26.2万，都是其支付的；其收到高芳转账的45万元，是其为高芳购买的滁州的房屋卖出后得款50万，高芳给其45万元；所有款项应当全部返还。王仕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赵家权赠与给高芳135万元为其购房等行为无效；2、判令高芳向王仕梅返还135万元，并自购房之日（2012年1月3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三、高芳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16日，王仕梅与赵家权登记结婚（补证）；2016年2月19日，王仕梅与赵家权登记离婚。赵家权在与王仕梅离婚后，于2016年12月30日与高芳登记结婚。另查，2012年1月份，高芳通过房产中介从案外人唐伟处购买南京市浦口区房屋，共支付了购房款及中介费99万元，该款中有98万元系由赵家权支付，另有1万元由高芳支付。2012年2月29日，高芳通过银行转账，向赵家权汇款45万元。2013年1月4日，高芳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建邺支行签订了《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约定高芳从该银行借款50万元。在银行借款发放至高芳账户后，高芳于2013年1月11日将50万元汇入案外人南京照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一审庭审中，王仕梅还提供了以下证据：一、“私人装修协议合同”及证人王某证言，以证明赵家权在2012年3月份出资26.2万元为浦口区江浦街道雨山西路89号群盛北江豪庭11幢204室房屋装修；二、电子销售记录照片，以证明赵家权为上述房屋购买了价值约5至6万元家用电器。经质证，赵家权对上述证据拟证明事实均不持异议；高芳对上述两份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置权；有配偶者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第三者，侵害了配偶一方的夫妻共同财产权，配偶一方有权主张赠与行为无效，并要求受赠人返还全部财产。本案中，赵家权在与王仕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经王仕梅同意擅自赠与高芳大额财物，其行为侵害了王仕梅的夫妻共同财产权，且从赵家权与高芳在王仕梅与赵家权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生育子女来看，赵家权的赠与行为显然违背公序良俗。现王仕梅诉至法院，认为赵家权的赠与行为无效，并要求高芳返还受赠财物，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关于赵家权向高芳赠与财物数额认定问题。（一）购房款。根据王仕梅提供的房产中介人员及房屋出卖人证人证言及部分银行取款记录，可以确认赵家权在高芳购买南京市浦口区房屋时出资98万元。至于王仕梅认为赵家权为购买上述房屋出资105万元，与其自己提供的证人证言不符，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该数额不予认可。至于高芳主张案涉房屋价款为75万元，并提供了《存量房买卖合同》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可以证明上述合同载明价款并非买卖双方真实意思表达，故一审法院认定赵家权赠与高芳实际购房款应为98万元。（二）装饰装修款。结合案涉装饰装修合同及部分证人证言，确认赵家权为高芳出资装饰装修款26.2万元属实。至于主张装饰装修款为30万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超出26.2万元部分不予确认。（三）家电购置款。根据王仕梅出示的电子销售记录照片，可以证明赵家权有购买家电的事实，但无法证明赵家权系为高芳购买，也无法证明赵家权将所购家电赠与给高芳，故王仕梅主张该部分款项赠与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以上，一审法院确认赵家权在与王仕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为高芳支付购房及装饰装修款共计124.2万元。二、关于高芳应返还款项数额认定问题。根据高芳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其在2012年2月曾向赵家权汇款45万元，该款应当在赵家权为其出资的124.2万元中扣减，一审法院认定赵家权实际向高芳赠与款项为79.2万元。至于赵家权称其曾为高芳购买了另外一处房产，高芳向其汇款45万元系该处房产出售后所得价款，故该45万元原本即为赵家权所有。因赵家权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所称事实，且高芳对其说法也不予认可，故对赵家权上述说法不予采信。至于高芳主张其2013年1月份从银行贷款50万元，并将该款出借给了赵家权；因高芳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将该款交付给赵家权，且赵家权也否认收到高芳该款项，故对高芳该说法不予采信；如高芳另有证据证明其与赵家权之间存在借贷事实，可再另案主张。以上，抵扣高芳交付给赵家权的款项后，一审法院认定赵家权实际向高芳赠与款项为79.2万元。因该赠与行为发生在赵家权在与王仕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王仕梅有权主张赠与行为无效，并有权要高芳返还受赠的79.2万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高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仕梅返还79.2万元；二、驳回王仕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婚姻登记材料、存量房买卖合同、证人证言、书面意见、装修合同、销售记录照片、银行流水、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收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上诉人高芳返还王仕梅财产数额是否恰当。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案涉房屋购房款，各方均认可赵家权支付了案涉房屋购房款，但对赵家权出资具体数额有异议。对此，高芳提供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王仕梅申请案涉房屋出售人唐伟及该房屋买卖中介人员出庭对购房过程及购房款款项支付方式作证，赵家权提供银行流水信息，其中，证人证言中关于购房款资金内容与赵家权银行流水可以相互印证。在各方均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根据本案案情，结合当事人陈述及以上证据情况综合考量，本院对王仕梅及赵家权提出的上述合同系出于避税考虑所签，该合同所载购房款并非真实数额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赵家权为案涉房屋购房出资98万元，并无不当，高芳主张案涉房屋购房款仅为75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高芳主张其购房款中有50万元为其支付，因其未能对此提供证据，赵家权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赵家权出资装饰装修款26.2万元，一审中王仕梅已提供案涉房屋装修合同，装修承包人王某亦对此事实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王仕梅已完成其该项主张举证责任。高芳虽对赵家权出资装修及具体价款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反驳，其认为装修合同为虚假合同，亦未举证证明，故其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返还比例，赵家权与王仕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未对夫妻共同财产有过特别约定，该期间所得的财产应归夫妻双方共同所有。赵家权为高芳购买案涉房屋时尚未与王仕梅离婚，其利用夫妻共同财产为高芳出资购房行为未能得到王仕梅同意及追认，侵害了王仕梅的合法权益，属无权处分，王仕梅依法有权要求高芳返还。高芳认为赵家权与其交往过程中存在欺骗行为，要求扣除本案应返还财产一半作为对赵家权的惩罚，仅向王仕梅返还剩余一半，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证据认定赵家权实际向高芳赠与款项为79.2万元，并判决由高芳返还给王仕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高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0元，由上诉人高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聪萍审判员  黄 霞审判员  陈晓霞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