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9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平，男，196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垚，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琰，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孝国，男，196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力权，浙江光正大(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平因与被上诉人卢孝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29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是否出借人民币(以下币种皆为人民币)330万元借款的事实未进行审查，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还款承诺书”、“还款计划”、“借款协议”即认定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于法严重相悖，且相关审理流程与法律、规范性文件亦不符。卢孝国辩称：事实上双方系多年的朋友，卢孝国当年在普陀区开发经营“光彩市场”，出租店铺有567户，平均一个租户的月租金为1500元左右，所以卢孝国月租金收入的现金约为85万元左右，而龚平也是多次来借款，所以在现金上卢孝国分几次借给龚平194万元的事实是完全存在的。卢孝国出借给龚平的款项在双方的几次结账中都是一脉相承的，特别是在上诉人几次欠据中，已经充分说明了该欠据中是没有利息的，且上诉人自己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说明是有利息的存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孝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决龚平归还借款本金250万元，并按月2％的利率支付利息，自2014年5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卢孝国与龚平系朋友。2011年起，龚平多次向卢孝国借款。2014年5月20日的“借款协议”载明：一、乙方(卢孝国)借款给甲方(龚平)人民币大写叁佰叁拾万元整……二、借款期限自2014年5月20日起至2014年9月30日止……五、还款时间：在2014年6月20日还款伍拾万元整，在2014年7月30日前还款捌拾万元整，在2014年8月30日前还款壹佰万元整。在2014年9月30日前还款壹佰万元整……落款处有卢孝国、龚平的亲笔签名及手印。因龚平未按约还清借款，其于2015年5月23日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书载明：本人于2014年5月向卢孝国借款330万元人民币，于2014年6月前已经还款已经偿还50万元，尚欠280万元。现本人承诺如下计划还款．2015年6月底前还款50万元，2015年7月底前还款40万元，2015年8月底前还款40万元，2015年9月底前还款40万元，10月底前还款40万元，11月底前还款40万元，12月底前还款30万元。如本人任何一期不及时还款的，则还需要承担280万元本金，从2014年5月20号开始计算之日的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4倍计算)。特此郑重承诺。落款承诺人处有龚平签名。同时还有见证人郭利民、黄春健、张加瑶的签名。2017年4月26日，龚平再次出具内容为：“经结算，至2017年4月26日，我还欠卢孝国借款250万元本金……现承诺如下计划还款：2017年6月底之前还70万元，2017年9月底之前还90万元，2017年12月底之前还90万元。若任何一笔款项未能按期支付，则按本金25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且卢孝国可以直接起诉，我需一次性付清本金及利息。特此承诺。见证人黄春健，承诺人龚平”的“还款计划”。由于龚平仍未按约付清借款，为此卢孝国诉至法院要求判决支持如其诉请。一审另查，(2019)沪0107民初5450号卢孝国诉龚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龚平称卢孝国涉黑且放贷收取高额利息，并向相关部门举报。为此2019年7月16日，法院出具(2019)沪0107民初5450号民事裁定书，该载明：本院审理中，被告向本院递交材料，称原告以套路贷形式骗取其巨额财产，并向中央扫黑除恶第16督导组报案(受理编号8FKRDYCG99COTGSGRRY2)。法院认为，以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可能存在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卢孝国的起诉。2019年11月13日，普陀分局刑侦支队出具书面的《工作情况》，内容为：普陀区人民法院关于原告卢孝国与被告龚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我局刑侦支队经查看法院移交的卷宗材料，及查阅分局央督线索举报核查材料，未发现原告卢孝国存在虚增债务、银行转账、当场取现，资金回流，制造违约，暴力讨债等行为，龚平本人从未向公安机关报案。此外，龚平所称向中央扫黑除恶督导组举报一事，经查，龚平并未向督导组举报自己与卢孝国借贷一事，而是代其朋友蒋建明举报与卢孝国之间的借贷纠纷，经分局线索核查组核查后发现系一般民间借贷纠纷，未发现涉嫌违法犯罪情况。据此，该案尚未发现涉嫌刑事犯罪，关于龚平所称被“套路贷”一事查无实据的。一审再查，在(2019)沪0107民初545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2015年5月23日还款承诺书的见证人到法院表示，卢孝国、龚平系双方朋友，该日大家一起在饭桌上吃饭，卢孝国、龚平在协商还款事宜并出具了还款承诺书，因为当时在场故被要求作为见证人签名起到监督龚平还款的作用。当时在场的还有龚平的小舅子黄春健，当时龚平表示钱肯定要还的，所以黄春健作为见证人也签了字。(2018)沪0107民初15508号案中，龚平表示，因2013年双方已有过结算，可能就把之前的借条处理掉了。2017年写还款计划时，卢孝国表示尚欠人民币250万元，我是有异议的，当时卢孝国带了律师和妻弟黄春健，那次本来是叫黄春健担保还钱的。同时龚平还称当时若不签字就会提起诉讼的情况下才签的字。(2019)沪0107民初5450案件中，龚平述称：2017年4月26日的还款计划是卢孝国起草后逼迫我签字的。最初龚平借款是为归还赌债，因为家人不知，而卢孝国又威胁龚平不签字就告诉我家人我赌博一事，遂不得已才签的。龚平并称，向卢孝国多次借款，很多次的借款都是没有借条的，我当时赌钱赌得昏头了，具体借多少钱不记得了，后来卢孝国说多少就多少。2014年5月20日的借款协议的借款本金含利息的。其中利息是多少也记不清了。一审审理中，卢孝国表示，龚平借款330万元，目前可查找的银行转账凭证计136万元，剩余款项中有银行转账也有现金给付，因时间关系已记不清转账银行且凭证亦无从查找。龚平则称，认可银行转账的136万元借款，其中在2013年12月31日还款78万元、2015年7月6日、7月9日、8月11日及8月14日各还款10万元，尚欠卢孝国18万元。卢孝国认为，龚平的78万元与本案的借款无关，该款系龚平通过卢孝国账户归还他人的借款。2014年5月20日的借款协议写在龚平的转账78万元之后，因此龚平称已还款78万元的主张不成立。一审庭审中，龚平称，卢孝国、龚平系十几年的朋友关系，为应急向卢孝国借款，但卢孝国按月利率5％向龚平收取利息。现有的借款协议及还款计划是卢孝国为掩盖高利放贷的非法行为要求龚平签署的，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卢孝国应就实际出借的330万元进行举证。对此卢孝国认为，龚平没有否认借款的事实，同时其签名的借款协议及两份还款承诺书形成证据脉络，证明卢孝国出借了330万元，况且在龚平承诺还款时均有见证人且都是双方的好友，甚至是龚平的小舅子。一审庭后，卢孝国向法院表示，2015年5月23日至同年8月间，龚平还款计40万元，其中10万元属于利息，故最后一张还款计划中借款本金为250万元。为了便于计算，卢孝国现要求龚平支付利息的起算期为2017年4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至于2％的月利率，因超过约定，故要求龚平以月利率1.2％计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庭审中，卢孝国、龚平对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不持异议，对此法院予以确认。通过庭审可知，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龚平的借款金额，卢孝国主张龚平陆续借款达330万元，但龚平则以银行转账之金额抗辩其借款金额只有136万元。为印证主张，卢孝国出具“借款协议”、并提供了龚平亲笔书写的“还款承诺书”、“还款计划”等证据予以证明。龚平认为“借款协议”是卢孝国为掩盖其向龚平收取高额利息的行为；至于“还款承诺书”、“还款计划”则是在卢孝国的逼迫下出具，违反其真实意思不具真实性。法院认为，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卢孝国的证据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其主张的事实应予认定，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卢孝国、龚平系好朋友关系，龚平赌钱输了数次向卢孝国借款。龚平称因有“借款协议”故而将之前的借条处理掉了，由此法院有理由相信“借款协议”的金额系双方结算后的结果；至于龚平所称卢孝国向其收取高额利息且借款本金含有利息，但却未提供证据印证该主张；同时，龚平也曾向法院表示其向相关部门举报卢孝国涉黑且放贷收取高额利息，为此法院驳回了卢孝国的诉请并将案件移送上海公安局普陀分局，但普陀分局刑侦支队经调查后表示龚平并未就其与卢孝国的借贷案件向公安部门或中央扫黑除恶督导组举报，且普陀分局刑侦支队收到本案的移送后并未发现卢孝国有涉嫌违法犯罪情况。龚平在其与卢孝国的借贷案件审理过程中多次声称卢孝国放高利贷，但最终却未就其与卢孝国的借款纠纷向相关部门举报，龚平此举有违常理，使得法院有理由相信借款协议的款项与事实相符。其次，龚平出具的“还款承诺书”、“还款计划”均有见证人在场，案外人黄春健是“还款承诺书”、“还款计划”的见证人，同时也是龚平的妻弟。而“还款承诺书”的见证人表示龚平是在饭局上书写的“还款承诺书”，由此可见，龚平出具“还款承诺书”、“还款计划”时周边氛围轻松，不存在被胁迫和威逼的情形。同时龚平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其书写的三份书面文字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因此龚平说“还款承诺书”、“还款计划”是被逼迫无奈而写，违背其真实意思的主张，法院不予认可。最后，根据龚平书写的“借款协议”、“还款承诺书”、“还款计划”可知，龚平出具的三份书面证据具有连贯性及一致性；同时，从龚平提供的转账凭证发现，“借款协议”与“还款承诺书”之间并无龚平的还款记录，但在双方结算时则扣除了借款本金50万元。因此法院有理由相信双方间存在现金给付或其他形式的走账结算借款的情形。故在龚平无法提供其他证据印证情况下，对龚平认为卢孝国无转账凭证的借款金额不予认定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卢孝国要求龚平归还250万元的主张，有据可依，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卢孝国向法院表示要求龚平支付借款利息的起算日自2017年4月26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无不妥，法院予以支持。现卢孝国主张按2％的月利率支付借款利息，由于2％的月利率超出双方之前约定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故卢孝国现要求龚平以月利率1.2％支付借款利息，无不妥，法院应予准许。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龚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卢孝国借款250万元；龚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卢孝国上述款项的利息，自2017年4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龚平于2014年5月20日签名出具的《借款协议》、2015年5月23日签名出具的《还款承诺书》、2017年4月26日签名出具的《还款计划》，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述文件明确了借款金额及还款计划，现龚平并未按约付清借款本息，卢孝国主张要求其支付，合法有据，应予支持。龚平一再强调卢孝国涉黑且放贷收取高额利息，但其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且卢孝国关于其与龚平间存在现金交付借款的解释符合生活常理，相反龚平从未否认有向卢孝国借款的事实并且一而再、再而三的向卢孝国出具《借款协议》、《还款承诺书》及《还款计划》，龚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清楚地了解自己签署上述文件的相应法律后果，在案亦无证据表明其系在意思非自主的情况下签署上述文件，故龚平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与适用，龚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上诉人龚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冬寅审 判 员 郑 璐审 判 员 黄 亮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叶绵绵书 记 员 高兴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