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德尚物流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三凤村一队十巷**401。法定代表人：万金妹，职务：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兰盼，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领凌，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立云，男，汉族，住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聪志，广东泰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德尚物流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立云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0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入职时间：德尚公司主张汪立云于2016年6月6日入职，并于同日签署员工入职登记表和员工管理规定；汪立云则主张其于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离职，并于2019年3月15日再次入职，存在工作年限中断的问题，提交名下自2019年2月1日起的银行流水明细，其中显示自2019年4月15日起有发放工资的流水明细，最早一笔为3月的工资。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三、每月工资数及工资构成：底薪2700元+绩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其中工资发放情况：2019年3月工资3724.27元、4月工资7247.91元、5月工资7393.9元、6月工资7379.35元、7月工资5167.96元、8月工资7393.9元、9月工资7393.9元、10月工资8160.2元、11月工资8848.9元、12月工资6909.9元。四、办理社会保险的时间和险种：无。五、欠发工资：2020年1月至2020年2月10日期间的工资。六、双方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劳动者的月平均工资数额：7327元。七、双方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原因：德尚公司主张系汪立云自行离职，提交临时工辞职审批表；汪立云否认其在该审批表中签名，并不申请鉴定，主张自2020年1月1日起，德尚公司未安排其工作，遂于2020年3月28日向德尚公司寄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通知书。八、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时间：2020年2月10日。九、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数额：7327元。十、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65979.17元。十一、申请仲裁时间：2020年3月24日。十二、仲裁结果：1.德尚公司向汪立云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9日期间工资3320.69元；2.德尚公司向汪立云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7327元；3.德尚公司向汪立云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5979.17元；4.确认德尚公司与汪立云存在劳动关系期间为2019年3月15日至2020年2月10日。十三、需要说明的其他事项：德尚公司曾用名为广州颐远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汪立云的用工地点为广州白云国际机场货站，德尚公司与广州白云国际机场股份有限公司航空物流服务分公司合作的货物搬运业务外包招标项目于2019年12月31日到期且未中标，遂于2020年1月2日发出通知，告知全体员工前往驼峰大厦办公室办公，另有工作安排。十四、德尚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德尚公司无须向汪立云支付工资3320.69元；2.德尚公司无须向汪立云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5979.17元；3.确认德尚公司与汪立云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12月31日解除；4.汪立云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汪立云工作年限是否中断的问题。汪立云主张其于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期间曾离职，后于2019年3月15日再次入职，提交其名下自2019年2月1日起的银行流水明细，对此，德尚公司不予认可，遂提交员工入职登记表予以佐证，该登记表仅能证明汪立云曾于2016年6月6日的入职情况，结合汪立云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在2019年2月至2019年3月未有工资发放的情况，德尚公司在主张劳动年限持续却未就暂停发放工资作出合理的解释，不符合常理，对此，原审法院支持汪立云的陈述，即2019年3月15日再次入职。关于离职时间，德尚公司主张系汪立云自行离职，汪立云否认其签署过离职申请表，亦未申请鉴定，对此，结合用工情况及离职背景，德尚公司主张系汪立云自行离职，证据不足，汪立云对于仲裁结果未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视为其对仲裁结果的认可，对此，原审法院予以认可离职原因系视为用人单位提出，双方协商一致于2020年2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关于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9日期间的工资问题，该期间已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且德尚公司确未安排汪立云工作，汪立云未就仲裁结果提起诉讼，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产，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最长三十日）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正常工作时间支付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劳动者生活费，生活费发放至企业复工、复产或者解除劳动关系。”的规定，原审法院调整支持德尚公司向汪立云支持2020年1月工资2700元及2月生活费386.21元（2100元/月×0.8÷21.75天/月×5天），即3086.21元。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汪立云于2019年3月15日重新入职，系与德尚公司重新建立劳动关系，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汪立云未就仲裁结果提起诉讼，对此，原审法院调整支持德尚公司向汪立云支付2019年4月15日至2020年2月1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5733.07元。关于是否支付经济补偿金问题。原审法院已认定视为由德尚公司提出，与汪立云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对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无异议，对此，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德尚公司向汪立云支付经济补偿金7327元。为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广州德尚物流供应链有限公司与汪立云于2019年3月14日至2020年2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德尚物流供应链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汪立云支付工资及生活费3086.21元；三、广州德尚物流供应链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汪立云支付经济补偿金7327元；四、广州德尚物流供应链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汪立云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5733.07元；五、驳回广州德尚物流供应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德尚物流供应链有限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德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汪立云入职日期为2019年3月15日，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德尚公司已提交汪立云于2016年6月6日签署的员工入职登记表和员工管理规定等证据，充分证明德尚公司与汪立云于2016年6月6日建立劳动合同关系，虽然汪立云主张其于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期间曾离职，但并未提交任何离职申请或离职证明等资料，退一步讲，公司在短时间内未向员工发放工资并不必然导致劳动合同终止，实践中也存在员工停薪休假的情形。因此，原审法院仅依据汪立云银行流水明细2019年2月至2019年3月未有工资发放的情况即推断汪立云于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期间曾离职，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二）原审法院认定汪立云离职原因系德尚公司提出，与事实不符。本案中德尚公司自始至终未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根据汪立云在仲裁阶段提交的证据，汪立云单方作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且因德尚公司与广州白云国际机场股份有限公司搬运服务外包项目未能签约为由而要求与德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该解除事由不符合法定的支付经济补偿金事由，德尚公司无须承担经济补偿金。（三）汪立云已自认其最后工作日期为2019年12月31日，德尚公司也已足额向汪立云发放工作期间的工资，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协商一致于2020年2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据此，德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改判德尚公司无须向汪立云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4.依法改判德尚公司无须向汪立云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判令汪立云承担本案诉讼费。被上诉人汪立云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德尚公司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汪立云提交了证据：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工资/收入明细（客户名称：汪立云），拟证明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之前汪立云没有领取过德尚公司的工资，在2019年3月15日之前的一段时间不在德尚公司工作。德尚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发工资不代表劳动关系停止，也有可能是劳动者存在请假及其他问题。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德尚公司、汪立云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汪立云的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以及工资、经济补偿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对此分析如下：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以及经济补偿金问题。德尚公司虽主张系汪立云自行离职，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但德尚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临时工辞职审批表》仅载明“汪立云，辞职原因：工钱太少”，审批表上的时间、出勤天数、落款日期、领导的批示意见均没有填写，亦无盖公司公章，德尚公司在二审庭审中陈述称“辞职审批表是公司提供的，汪立云于2019年12月递交辞职审批表”，而德尚公司发出的上班通知载明“即日起，广州颐远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全体员工到驼峰大厦颐远公司办公室正常上班，公司另有工作安排”，落款时间为2020年1月2日，汪立云确认在2020年1月7日看到张贴的“通知”，德尚公司亦提交了“2020年颐远公司考勤表（1月）”用以证明汪立云自2020年1月20日起未到公司上班，该考勤表显示汪立云于1月1日、1月2日、1月6日、1月7日全勤，1月8日、1月9日、1月10日、1月16日、1月17日上班半天。因此，德尚公司的主张与其提交的证据相矛盾，本院对德尚公司此项主张不予采信。汪立云没有证据证明项目结束（2019年12月31日）后其有正常提供劳动，按照《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的要求，截止2020年2月10日用人单位可以复工时，汪立云和德尚公司的劳动合同已经处于事实上解除的状态，双方均无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故可视为经德尚公司提出，双方于2020年2月10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德尚公司应向汪立云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对上述问题的分析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工资问题，如前所述，本院已认定双方在2020年2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故德尚公司应向汪立云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9日的工资，原审法院对此问题的分析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汪立云主张存在工作年限中断的情况，其于2019年3月15日再次入职德尚公司，结合汪立云提交的其名下自2019年1月1日起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在2019年1月、2月未有工资发放的情况，德尚公司虽主张汪立云于2016年6月6日入职并提交《员工入职登记表》予以佐证，但是《员工入职登记表》不能充分证明双方的劳动关系处于持续之中，德尚公司亦未就暂停发放工资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其此项主张不予采信，认定汪立云于2019年3月15日重新入职。因双方重新建立劳动关系，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德尚公司应向汪立云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原审法院对此问题的分析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对德尚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德尚物流供应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郑燕玲廖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