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3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久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市长江西路**。法定代表人：郝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强，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超，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鑫，男，1992年6月24日生，××族，住海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万宝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海安分公司，住所，住所地海安市南莫镇建设东路**div>负责人：聂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靖，男，系公司项目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飞，江苏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久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鑫、苏州万宝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海安分公司（以下简称万宝物业）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民初5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久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顾鑫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释》）第十二条适用于房屋结构性质量问题，第十三条第一款适用前提是质量问题严重影响正常居住使用。本案不属于房屋结构性质量问题，顾鑫所称质量问题达不到严重影响居住使用程度。此外，前述法条均指向解除合同和赔偿损失，二者需同时主张。顾鑫不主张解除合同，仅主张赔偿损失，说明其不认可质量问题严重到影响居住使用，本案也不是据此要求赔偿损失。对于一般质量问题，我司只承担质保期内的质量责任，否则质保期及责任规定毫无意义。一审判决扩大我司责任范围和期限。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排水管的出水口远远低于顾鑫房屋的厨房和卫生间地面，正常情况不可能出现污水反流。排水管溢水发生在房屋交付后四年多时间，如有问题早应发生。故即使排水管设置有瑕疵，也不会从根本上影响排水。顾鑫提起本案诉讼时，早已超过质保期，即使在2017年12月已经发生污水反溢，也不导致质保期中断。且既然当时已经出现反溢，为何不彻底整改而仅收取施工方赔偿费用，顾鑫对于损失发生亦有责任。按照鉴定结论，排水管设置不规范是损失发生的主要原因，一审判决我司承担全部责任缺乏依据。我司系开发商，不是施工方。案涉质量问题本质是施工质量问题，最终责任主体在施工方。本案应将施工方列为案件当事人，否则会造成责任确定及承担差异。顾鑫辩称，按照鉴定结论，由于排水管坡度倒置，发生倒灌，导致本人家中被污水浸泡。排水管位于地下，本人无法鉴别，此属于结构性质量问题，久和公司应终身负责。本人不清楚具体施工方，房屋出现质量问题不能归责于业主，本人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久和公司对施工方的主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久和公司交付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造成本人损失，应予赔偿。久和公司认为只有质量问题严重至解除合同程度才需赔偿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质保期的设定是为了防止因时间原因造成质量问题，但案涉水管在初始设置时就存在倒坡隐患，不能免除久和公司的赔偿责任。万宝物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顾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久和公司赔偿财产损失费76925元；交通费50元/天×223天＝11150元（2019年8月6日至2020年3月16日），物业费2000元；误工费100元/天×30天＝3000元；鉴定费15000元；本案诉讼费由久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7日，顾鑫与久和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双方约定顾鑫向久和公司购买坐落在海安市××府××号楼××室商品房一套（以下简称××室），建筑面积为86.13平方米，房屋总价493439元。2015年2月20日，顾鑫在接受上述房屋时，与万宝物业签订了物业管理协议及相关附件。随后，顾鑫与海安波涛装饰工程公司签订房屋装修协议，后装修公司按协议约定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2018年下半年，顾鑫及其家人入住涉案房屋。2019年8月6日上午，有人发现顾鑫家进户门往外流水，随即告知了万宝物业工作人员。顾鑫接到万宝物业电话后，于当日上午9时许从乡下老家赶到了××室。随后万宝物业工作人员到场，发现××室房屋地面全部是污水。经查看，污水系从卫生间坐便中溢出。当即，万宝物业保洁员对××室进行了清理。随后万宝物业对污水反溢的现象进行了解释，认为小区内出现过类似的情况，是因为管道倒坡的情况。当日，万宝物业还对房屋外侧暴露在外面的管道进行了疏通。下午5时许，因顾鑫在与万宝物业及久和公司工作人员交涉过程中产生纠纷，顾鑫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出警人员在了解情况后，告知顾鑫可至相关部门反映情况或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同年9月3日，顾鑫将万宝物业列为被告，向法院提起了赔偿诉讼。后顾鑫提出申请，要求将久和公司追加为被告参与诉讼，并申请对马桶污水反溢现象形成的原因及由此造成的财产损失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2月9日，法院根据顾鑫申请依照法定程序委托委托海安中信房地产评估事务所（以下简称中信事务所）对因马桶污水反溢造成损失的价值进行评估。同时委托南京方正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正检测公司）对马桶污水反溢成因进行鉴定。2019年12月31日，中信事务所作出评估报告，结论为：位于海安市海安镇××路××号××府××号楼××室，因马桶污水反溢造成有资产损失，经评定估算，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12月3日的评估值为76925元（评估报告同时附有评估明细表），花费评估费5000元；2020年1月7日，方正检测公司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府××号楼地下二层污水横干主管道均存在倒坡情况，不符合GB50242-2002《建筑给水排水及采暖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中5.2.3条和10.2.1条的规定，导致室外主管道及室内横干管过流受阻严重，是引起涉案房屋室内污水反溢的主因，花费鉴定费10000元。一审另查明：2012年8月5日，久和公司与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久和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府一期工程的地库、地基基、地基基础构、装饰装修、水电安装等工程发包给中成集团施工。其中包括涉案的2号住宅楼在内。一审审理中顾鑫陈述：我的房子在2017年12月4日厨房就发生过污水反溢现象，其与久和公司之间达成了赔偿协议（一审当庭提供了情况说明复印件，该情况说明中载明了经现场对污水反溢问题进行分析属于下水管道在室内至室外之间存在严重的没有坡道的S弯，外管网设计是由西向东排水，但该管网严重没有坡度，反而倒破）。万宝物业一审称：确实存在这样的情况，当时顾鑫的家中出现污水反溢造成财产损失后，是由物业公司从中协调，但费用是由开发公司转交给物业公司，由物业公司转交给顾鑫。久和公司一审称：公司不知道这个情况，没有给过这个钱，有可能是施工单位赔偿的钱。一审审理中，顾鑫就其财产损失问题作如下陈述及提供相关证据：1.财产直接损失76925元，根据鉴定报告；2.交通费，主张50元*233天，合计11150元；由于房屋污水反溢损失后顾鑫一直居住在墩头老家，又因工作在海安，往返墩头的交通费用，如果顾鑫不住在墩头老家，将会产生租房费用。交通费主张的是从污水反溢发生之日到今天开庭之日，标准是按照每天的油费估算。3.物业费2000元，因为本次污水反溢顾鑫未享受物业服务，却仍需缴纳物业费用，因此这也是顾鑫的损失。4.误工费，100元/天*30天，合计3000元，标准按照农民标准，处理污水反溢事件及后期装修需要误工。5.鉴定费15000元，有鉴定费发票。万宝物业就顾鑫提出的损失问题一审发表意见如下：对财产直接损失和鉴定费没有异议，对于交通费、误工费请求法庭酌定。对于物业费，因为公司已经提供了物业服务，物业费部分公司不同意退还。另外，公司不是上述损失的赔偿主体，不承担上述费用。久和公司一审发表意见称：公司不认可需要承担赔偿责任；顾鑫提供的损失清单看，假定法庭认为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的话，这个清单的提出不合理，直接损失部分是根据鉴定报告，关于污水反溢原因的鉴定结论，也只是认定了主要原因，如果按照主要原因来讲，也不是所有赔偿责任都应由开发商承担；关于交通费，公司不了解顾鑫的住所问题，即使按照他所讲是住到老家，也只能承担公共交通费用，海安这边的公共交通来回一趟也就2元、4元。物业费用方面，物业已经提供了物业服务；关于误工费，仅仅根据清单无法证明误工的事实，应提供劳动合同，提供单位发放工资的相关依据，证明顾鑫有无被扣工资，扣了工资才能承担误工费。鉴定费根据责任大小，应当依法分摊。针对交通费，顾鑫一审称：我老婆在欧贝黎（海安县城南侧）上班，我是个体户到处跑，在墩头。我老婆上班的劳动合同现在无法提供，庭后三日内可以提供，我老婆上班是开车，有驾驶证行驶证，汽车登记在我名下，她每天都开车上下班。我提出的交通费就是我老婆交通费的损失，我老婆上班的考勤表现在没有；我已经缴纳之前的物业费，从污水反溢之后我的物业费到期了，后来就没有缴纳。我最后一次缴纳物业费是什么时候我不记得了，2019年10月份物业费到期，之后我就没有交过了。下一年度物业费肯定是要补交前一年的物业费。一年是1900多元。久和公司一审称：关于顾鑫使用车辆问题，客观上也是合理的，这里面有两个因素，是不是确实开车上下班的，这点存疑，如果开车的油费都跟每个月的收入差不多了，因为一般人每天上下班50元的交通费用比较高，不合理。一审法院认为：顾鑫与久和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各自的合同义务，顾鑫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双方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依据涉案当事人陈述及法院依法查明的事实，顾鑫在正常使用涉案房屋的情况下，2019年8月6日，其卫生间马桶出现污水反溢现象，给顾鑫的家庭财产造成严重损失。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释》规定，因房屋主体结构质量不合格不能交付使用，或者交付使用后房屋主体结构质量经核验确属不合格，买受人请求解除合同和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因房屋质量问题严重影响正常居住使用，买受人请求解除合同和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本案经查明，顾鑫取得涉案房屋后，2017年12月4日其厨房就曾发生过污水反溢现象，经物业现场勘察后即判定系下水管道在室内至室外之间存在严重倒坡所致。2019年8月6日上午，顾鑫居住的涉案房屋再次出现了马桶污水反溢现象，物业等相关等相关人员到场确认马桶存在污水反溢现象，并组织人员对室内污水进行了清理。此后，双方为赔偿事实多次进行过协商未果后引起本案诉讼。顾鑫起诉后，将开发商久和公司追加为被告参与诉讼。为查明马桶污水反溢现象形成的原因，顾鑫依照法定程序向法院提出了司法鉴定申请。经依法委托相关机构鉴定后，确认马桶污水反溢系××府××号楼地下二层污水横干主管道均存在倒坡情况，不符合GB50242-2002《建筑给水排水及采暖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中的相关规定，从而导致室外主管道及室内横干管过流受阻严重，是引起涉案房屋室内污水反溢的主因。依据上述鉴定结果，涉案房屋出现污水反溢现象的原因明确，系建筑施工方由于未按建筑规范安装管道所致，且不仅造成顾鑫财产损失，还严重影响了顾鑫及其家人的正常居住生活，在无其他证据证明污水反溢现象存在其他引发因素的情况下，顾鑫要求开发商（房屋出售方）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万宝物业系顾鑫所在楼盘的物业服务企业，并非房屋的开发建设主体，依据鉴定机构确定的污水反溢原因，加之并无证据证实污水反溢现象存在万宝物业疏于物业管理而造成污水反溢的可能，故万宝物业对涉案出现的污水反溢现象并无过错，其不应承担涉案赔偿责任。结合当事人举证、质证、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评估报告，法院核定顾鑫因涉案房屋污水反溢造成的实际损失为：1.涉案房屋内的财产直接损失76925元，有根据鉴定报告证实，应予确认。2.处理污水反溢事件及后期装修误工费。污水反溢事件发生后，事实上顾鑫为处理该事件与万宝物业等部门多次进行过交涉，故而存在误工现象。此外，污水反溢给顾鑫家庭财产实际造成损失，其需要对损坏后的装修部分重新修复，必然亦会产生相应的误工费用。顾鑫主张按100元/天，计算30天，合计3000元并无不当，对此予以支持。3.鉴定费15000元，有鉴定（评估）机构开具的发票佐证，对此予以支持。顾鑫主张交通费损失系指其妻子每天上下班因开汽车而往返县城和老家之间多支付的汽油费用。但顾鑫并未对其妻子是否在欧贝黎公司上班而提供劳动合同、考勤表、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及居住情况等基础证据，因此，法院无法认确其妻子因房屋污水反溢不能居住涉案房屋而实际增加交通费用的基本事实，其主张按50元每天的标准计算其交通费用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对此难以支持。污水反溢事件发生于2019年8月6日，顾鑫陈述当时物业费已交纳至同年10月，下一年度物业费（1900多元）至今尚未补交。由此可见，顾鑫因其马桶污水反溢而导致不能居住涉案房屋，亦未享有物业服务，物业费未来如何交纳，其何时入往尚不能确定，顾鑫主张的2000元物业费损失存在多种不确定因素，本案中无法作出一并处理，可待实际发生后双方协商处理或另行主张权利。一审审理中，久和公司抗辩要求追加涉案楼盘建筑施工方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参与诉讼，并要求该公司直接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其抗辩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久和公司与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中不予理涉。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久和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赔偿顾鑫财产损失费76925元、处理污水反溢事件及后期装修误工费3000元、鉴定费15000元，合计94925元。二、驳回顾鑫的其他诉讼请求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久和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顾鑫与久和公司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按约付款，久和公司应当向顾鑫交付合格房屋。顾鑫入住后，讼争房屋出现污水返溢，一审中经过鉴定，结论为小区××号楼地下二层污水横干主管道均存在倒坡情况，不符合相关规范，导致室外主管道及室内横干管过流受阻严重，是引起污水反溢的主因。由此可见，房屋污水返溢系该幢楼地下污水横干主管道安装不规范所致。久和公司作为商品房开发企业，未能履行交付合格房屋义务，顾鑫有权要求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久和公司上诉主张，案涉房屋已过住宅质量保证书所载质量保证期，其不应承担责任，但楼栋地下二层污水横干主管道倒坡显然并非普通的管道质量问题，久和公司以此主张免责缺乏依据。久和公司另主张鉴定报告载明管道倒坡是引发污水返溢的主因，顾鑫在前次发生污水返溢时收取施工方赔偿费用、未能根本解决问题，对于本次损失发生亦具有过错。然而顾鑫作为普通业主，其在此前出现污水返溢时寻求物业处理并接受房屋恢复费用并无不当，其个人对于未根本解决楼栋地下污水管道倒坡问题不具有过错，不应以此否定其在损害再次发生后依据合同主张赔偿的权利。久和公司还主张施工质量的最终责任主体在施工方，顾鑫应直接向施工方主张赔偿，但顾鑫本案系依据其与久和公司之间合同法律关系起诉，久和公司与施工方之间权利义务与顾鑫无涉。综上，久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2元，由上诉人南通久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艳审判员  杨盛审判员  胡皓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