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安然燃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立山区自由街**。法定代表人：李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谷雨，辽宁坤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思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丹东市振兴区黄海大街**。法定代表人：郑孚，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山海，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鞍山安然燃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思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4民初2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思凯公司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思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表体密封性质量问题的检查分析》不是安然公司向上海燃气集团出具的，仅凭此证据认定安然公司知晓漏气的事实及召回的后果是错误的。上安然公司与案外人上海燃气集团无业务关系，双方无任何形式的合同，《表体密封性质量问题的检查分析》系思凯公司向上海燃气集团出具的，与安然公司无关。该书面材料仅是思凯公司对上海燃气集团的单方意见，不代表安然公司对质量问题的意见。安然公司生产的仅是燃气表的基表，即非成品，且基表已经思凯公司验收合格，思凯公司用合格的基表再行加工后，向上海燃气集团出售成品燃气表，思凯公司承诺的召回行为，是召回其向上海燃气集团销售的成品燃气表。《表体密封性质量问题的检查分析》一文的形成过程不能视为安然公司自认存在产品质量问题，需要全部召回的意思表示。《表体密封性质量问题的检查分析》虽由安然公司技术人员李兴兆代笔，但该代笔行为系其个人行为，而非安然公司行为。据李兴兆所述：“因思凯公司质量主管苏全德说其公司销往上海燃气集团的燃气表安装时发现几台有质量问题，上海燃气集团要求思凯公司写一份质量分析报告，因不懂基础部件的内部结构，请李兴兆帮思凯公司写一个质量分析报告的底稿。李兴兆提出需要见到问题表才能分析清楚，但苏全德让李兴兆根据其口头描述分析即可，底稿发给苏全德再重新整理。所以李兴兆才根据苏全德的描述帮思凯公司写了一份质量问题分析报告，用QQ邮箱发给苏全德，苏全德看过后觉得内容还不够完善，态度方面需要写得再诚恳一些，所以李兴兆按照苏全德的要求又重新整理了第二稿，再次用QQ邮箱发给苏全德。”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安然公司技术人员李兴兆以思凯公司的口吻和角度向上海燃气集团出具是错误的。案涉燃气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不能仅凭思凯公司向上海燃气集团发送的《表体密封性质量问题的检查分析》单方意见予以认定。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十九条及思凯公司与上海燃气集团的合同约定，出现质量问题应当交由产品质量检验机构检验，出具问题原因及责任的鉴定意见。质量问题是否为安然公司、思凯公司及其他案涉燃气表部件生产企业的责任、该质量问题所造成的损失大小均未经质量检验机构检验，原审法院仅凭《表体密封性质量问题的检查分析》一文证明安然公司知晓漏气的事实的原因及召回事实是错误的。2、原审法院认定安然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给思凯公司造成直接经济损失607499元，致使思凯公司合同目的难以实现，有权解除合同系适用法律错误。关于《物资采购合同》，思凯公司仅提供了复印件，原审法院就认定了思凯公司的合同的真实性。并只采信合同总价款96万元来计算思凯公司的损失，对合同第六条上海燃气集团只有权拒付不符合合同规定部分货物的货款未予采信。且该合同明确约定了质量争议应送第三方检验机构对产品进行检验。思凯公司并没有向合同相对方上海燃气集团主张合格表款的权利，自认12块表不合格就要召回全部，任由损失扩大，思凯公司的行为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其合同目的是能够通过积极主张权利来实现的，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基表单价，原审法院遗漏了安然公司向法庭出示的“2015年1月思凯公司向安然公司购买3000台案涉同款膜式燃气表基础部件，每台1**元，双方没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思凯公司验收后于2015年9月支付货款354000元，2016年3月支付36000元结清尾款。”2015年与思凯公司交易同款基表单价130元的证据，采信了与案涉基表不同款的思凯公司与丹东某公司的基表单价100元为市场价，以此为基础计算思凯公司的损失是错误的。关于原审法院认定的思凯公司的损失中的税费75141.98元、其他经济损失22641元、生产工时费28440元、电子材料成本249900元均没有符合民事诉讼证明标准的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所述，安然公司认为，原审法院仅凭一份既没有安然公司盖章确认又没有思凯公司盖章确认的《表体密封性质量问题的检査分析》来认定安然公司生产的基表存在质量问题，致使思凯公司与案外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解除合同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思凯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请求。思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解除买卖合同，安然公司自行取回无线直读用基表；2、安然公司赔偿思凯公司经济损失合计329159.02元；3、案件受理费由安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思凯公司于2017年10月17日和10月26日向安然公司购买了3300只用于生产无线远传膜式燃气表的主要基础部件—无线直读用基表，并由安然公司将基表发运到思凯公司所在地，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思凯公司以安然公司的基表为部件生产了燃气表，并根据2017年11月15日的《物资采购合同》将燃气表3000台销售给了案外人上海燃气（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12月4日上海燃气公司向思凯公司投诉燃气表存在漏气。安然公司单位的技术人员李兴兆通过273746160QQ邮箱以思凯公司的口吻及角度向上海燃气集团出具《表体密封性质量问题的检查分析》，分析中说明了漏气的问题分析系安然公司生产的基表存在漏气问题并召回3300台表。安然公司违约给思凯公司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额为607499元。一审法院认为，思凯公司与安然公司双方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事实上形成的买卖关系，即安然公司为思凯公司提供基表，安然公司单位的技术人员李兴兆以思凯公司的口吻及角度向上海燃气集团出具《表体密封性质量问题的检查分析》，分析中说漏气的问题分析及召回3300台表，说明安然公司知晓漏气的事实及召回的后果。从数量上看，思凯公司从安然公司处订购3300台基表的目的就是为了日后达成与其他公司的合作，但由于2批次的表均存在一定程度的泄漏率，造成召回2批次3300台表的后果，致使思凯公司的合同目的难以实现，故思凯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故对思凯公司要求解除思凯公司与安然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安然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自行取回无线直读用基表3300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思凯公司要求安然公司赔偿因为未履行合同义务给思凯公司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一节，思凯公司与上海燃气公司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价款为960000元，思凯公司诉请安然公司违约给思凯公司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额为329159.02元：具体包括：一、生产燃气表的成本费用以及销售燃气表的预期利润（合同价款-基表价款-相应的税金）584858元，其中1、基表款价100元/台×30**台=300000元。2、税费75141.98元【增值税：960000元÷1.16×3%=24827.58元，城建税及教育费附加=24827.58元×12%=2979.31元，企业所得税=（960000元-578340元生产成本-2979.31）×12.5%（思凯公司享受25%税率减半的优惠政策）=47335.09元】。二、其他经济损失22641元，其中：1、不良表解析实验检测的人工费用5760元（4人次，32工时，工时费45元/人每小时）2、赴上海出差解决为题发生旅费10945元（三人次上海往返机票、住宿等）。3、退回返还丹东的物流费用5936元（848台，单台运费3.5元）。其中思凯公司生产成本的构成：1、生产组装、检测、包装工时费9.48元/台×30**台=28440元，其中：工人人工费18元/小时；生产组装、检测、包装一套设备用时0.5264小时，工时费9.48元/台。2、电子材料成本83.3元/台（单价）×3000套=249900元。3、基表款价100元/台×30**台=300000元(思凯公司未付给安然公司)。以上损失合计584858元+22641元=607499元，思凯公司的诉讼请求在此范围内，以上损失系安然公司违约造成，故以上思凯公司损失安然公司应当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判决：一、解除思凯公司与安然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安然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自行取回无线直读用基表3300台；二、安然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思凯公司经济损失合计329159.02元。以上安然公司应给付的款项，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38元，由安然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的争议焦点为，1、安然公司提供的基表是否为不合格产品，是否构成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2、思凯公司主张由安然公司赔偿损失的理由能否成立。关于焦点一，安然公司提供的基表是否为不合格产品，是否构成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本案3300只基表的买卖合同，安然公司与思凯公司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就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案涉基表在2017年10月17日交付了1100只，10月26日交付了2200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二条“人民法院具体认定民法典第六百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限”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民法典第六百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二年’是最长的合理期限。该期限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规定。”的规定，思凯公司在收到上述基表后，思凯公司因案外人上海燃气集团对其出售的燃气表提出存在质量问题而与安然公司联系，未超过法定的质量异议期间。而本案涉及的3000只基表是否属于不合格产品则是双方争议核心问题。思凯公司将自己生产的燃气表销售给上海燃气集团后，因上海燃气集团在使用过程中发现有个别燃气表存在漏气现象而召回3000只燃气表，是否就能够认定安然公司出售给思凯公司的基表就属于质量不合格的产品。首先，思凯公司在收到安然公司交付的基表时未进行检验，思凯公司在安然公司基表的基础上加工添附了自己的电子元器件而对外销售的燃气表，本身应当符合国家相应的质量标准和安全标准，对外生产销售时理应对出售的燃气表是否漏气进行检验，只有检测合格的产品才能对外销售，至思凯公司提起诉讼之时，其并未主张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组装生产燃气表时安然公司的基表存在漏气的质量问题。思凯公司已经将3000只装配好的燃气表销售给上海燃气集团，说明其出售的燃气表在对外销售时符合相应的国家质量标准和安全标准。思凯公司召回的燃气表在用户使用过程中漏气是何种原因导致，至今并未经过有资质的检验机构作出检测。思凯公司提供表格中的12个燃气表，其中，有4个存在漏气，4个存在精度超差、2个变形，2个合格，上述12个燃气表只有4个存在漏气，该结论是思凯公司自己单方所认定，无法据此得出安然公司出售的3300只基表经思凯公司组装后均存在上述表述的问题，特别是基表漏气问题。其次，对于思凯公司依据安然公司工作人员李兴兆通过QQ发送的一份《表体密封性质问题的检查分析》认为基表质量不合格的认定。该检查分析并非在对外组装销售的燃气表由双方共同检测后作出的结论，仅是通过思凯公司工作人员苏全德的描述，由安然公司的工作人员李兴兆对燃气表出现漏气现象的分析，在未对燃气表进行检测的情况下，显然不能仅以此检查分析作为认定安然公司销售的基表不合格的依据。况且，无论是2017年12月5日，还是12月15日的两份检查分析内容来看，均无法得出基表销售时就存在质量不合格问题的唯一确定结论，不能以此检查分析内容得出安然公司销售的基表本身存在质量不合格的直接结论。再次，思凯公司是基于《表体密封性质问题的检查分析》而召回销售给上海燃气集团的燃气表，且明确了整改的重点事项和整改完成的时间，既然是召回，就表明思凯公司将销售的燃气表存在问题的事项进行整改再次提供给购买方。而且召回燃气表系思凯公司的行为，并非是安然公司实施的行为，思凯公司召回不等同于安然公司召回，思凯公司通过召回燃气表的行为无法表明安然公司认可必然是其销售的基表存在问题，最多是双方对燃气表在使用过程中出现漏气现象需要共同分析解决的态度。最后，思凯公司一审提供的《物资采购合同》系复印件，安然公司对于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即使按照思凯公司与上海燃气集团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也约定了“当发生质量争议时，应送交第三方权威检验机构对产品进行检验”的内容，思凯公司未按照该约定对燃气表交由第三方权威机构进行检验，不能证明其销售的燃气表漏气就必然是安然公司销售的基表导致。另外，思凯公司的燃气表在生产、运输、安装、使用过程中存在多个环节，到底是哪个环节、何种原因导致漏气，现无法确认。综合以上几点，本院认为，思凯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安然公司的基表为不合格产品，其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不符合法定解除事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思凯公司主张由安然公司赔偿损失的理由能否成立。因思凯公司现有证据不能确定安然公司出售的基表不合格，也就不存在由安然公司赔偿思凯公司损失，因此，对于思凯公司主张的损失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然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4民初20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辽宁思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6238元，由辽宁思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桂审判员 许爱军审判员 张 雪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