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71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天赢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同里镇屯南村。 法定代表人：陈忠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贵岚，江苏鸿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锋，江苏剑桥颐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吴中区甪直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海藏路**。 法定代表人：季德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钮建峰，北京市隆安（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玉平，北京市隆安（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苏州市京仁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车坊江湾村。 法定代表人：胡金根。 原审被告：苏州祥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吴中区经济开发区天灵路**25-4。 法定代表人：张建文。 原审被告：张建文，女，1971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苏州。 原审被告：沈菊明，男，1968年7月19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 原审被告：苏州市京达环卫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同津大道兴瑞路** 诉讼代表人：赵胜，该企业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恒，上海市协力（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江川，上海市协力（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朱水英，女，1964年5月17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苏州市吴中区，现住苏州市吴中区。 上诉人苏州天赢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天赢公司）与被上诉人苏州市吴中区甪直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下称甪直小贷公司）及原审被告苏州市京仁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下称京仁公司）、陆学文、苏州市鸿景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吾留金、苏州祥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下称祥祺公司）、张建文、沈菊明、苏州市京达环卫设备有限公司（下称京达公司）、天津京达科技有限公司、胡金根、朱水英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4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天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天赢公司对案涉本息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回避天赢公司对京仁公司提供担保构成为其提供实质关联担保的事实。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和“九民会纪要”第17条、18条的精神，公司为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前款的股东、实际控制人不得参加规定的表决事项。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通过对公司关联担保决议程序，特别是回避表决制度的规定，凸显其立法目的在于防止股东、特别是控股股东利用公司担保为自身输送利益，保护中小股东的利益。本案中，天赢公司对京仁公司的担保实际上为其股东胡金根、陆学文控制公司的担保，应当视为实质性关联担保，应当适用公司法第十六条。二、甪直小贷公司对担保人未尽形式审查义务，不构成善意相对人。甪直小贷公司应当负有对股东会决议进行形式审查的举证责任，本案中，甪直小贷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接受担保时对公司章程有关担保事项的规定和代表人是否获得对外担保权限进行审查。2020年5月11日开庭时提交的2015年1月27日股东（董事）会决议内容看，作为债权人需要对决议内容作较低限度的逻辑审查，计算确认股东会决议中排除应回避股东后赞成股东持有的表决权以是否达到所需决议标准。本案股东会决议内容不完整，无法与本案借款合同相对应，排除陆学文、胡金根后表决不符合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三项。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对案件定性错误。1、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保证合同所盖的天赢公司印章并非天盈公司的真实印章，一审法院遗漏该鉴定意见书结论。2、天盈公司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2015年2月完成工商公示，但实际胡金根、陈忠亮在2014年7、8月份已经谈论股权转让事实，2015年1月6日达成董事会决议，由此可以推断2015年1月27日保证合同是胡金根在天盈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与甪直小贷公司签订。 甪直小贷公司答辩称：一、天赢公司与甪直小贷公司签署了担保合同加盖有天赢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签名，且天赢公司也为此出具了股东会决议，应视为有效且真实的意思表示。甪直小贷公司与天赢公司作为平等的民事主体，对于天赢公司的担保行为已经尽到了全面、完整的审查义务，如果本案中天赢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将无限扩大商业往来中的交易风险，完全有违交易公平原则。二、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首先，天赢公司并非为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其次，天赢公司为京仁公司借款提供担保，也向甪直小贷公司出具了股东会决议。本案中的主借款人是京仁公司，京仁公司既不是天赢公司的股东，也不是天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两公司仅有部分股东是相同的。且案涉担保合同签订时，京仁公司的股权结构为胡金根与陆学文各占50%，并没有胡金根一人绝对控股的情况。天赢公司将企业法人与公司股东认为是一个整体，无视了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天赢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天赢公司为京仁公司向甪直小贷公司贷款金额不超过200万元提供无限连带保证担保，落款处有股东陆学文、朱水英、陈忠亮、沈菊明、胡金根的签字。在2015年1月份该股东会决议出具时，五人的持股比例分别为陆学文1.85%、朱水英3.26%、陈忠亮3.70%、沈菊明5.56%、胡金根37.04%，五人共计占公司股份比例为51.41%。符合了《公司法》及公司章程对公司对外担保表决效力的规定。甪直小贷公司尽到了审慎的审查义务，应当认为构成善意。三、退一步讲，即使天赢公司的担保行为关联担保，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19条，天赢公司的担保行不需要天赢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担保行为依然有效。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19条，公司为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公司开展经营活动向债权人提供担保，并非必须经过股东会决议程序。本案中京仁公司的借款用途为用于流动资金，应当认为是京仁公司为开展经营活动的需要向甪直小贷借款。如果认定京仁公司与天赢公司为关联公司，则天赢公司的担保行也不需要天赢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担保行为依然有效。四、天赢公司提到(2019)苏0506民初3394号等民事判决均与本案有实质性区别。至于(2019)苏05民终2549号民事判决，该案中法院认为江西粤东公司未经有效的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为股东李少枫控股的高邑粤东公司提供担保，应认定系李少枫越权代表行为，且不构成表见代表，应认定对江西粤东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而该案与本案有实质性区别，天赢公司的担保行为经过了股东会决议，且超半数以上股东同意担保，甪直小贷尽到了审慎的审查义务，应当认为构成善意。且，案涉担保合同签订时，京仁公司的股权结构为胡金根与陆学文各占50%，没有条件认为胡金根绝对控股，也不应认为是对胡金根个人债务的担保。综上，天赢公司要求甪直小贷公司应明知天赢公司的担保行为实质是为天赢公司股东提供担保，超出了甪直小贷公司的认知范围。甪直小贷在与天赢公司法定代表人胡金根签订保证合同时，要求天赢公司出具股东同意担保的决议，且同意担保的股东持股数超过公司股份的半数。由此可以确认，甪直小贷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对天赢公司股东是否同意天赢公司提供担保进行了审查，应当认定甪直小贷公司构成善意。故，天赢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甪直小贷公司一审诉称，2015年1月26日，甪直小贷公司与京仁公司签订最高额借款合同1份。合同约定，甪直小贷公司向京仁公司提供总额度为2000000元的授信，授信期为2015年1月27日起至2018年1月27日，按日计息，按月结息。借款人未按期偿还本息的，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贷款全部提前到期。借款人违约的，应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等费用。2017年6月12日，甪直小贷公司与京仁公司签订最高额借款合同项下额度使用申请书和借款凭证，约定京仁公司向甪直小贷公司申请贷款600000元，期限自2017年6月12日起至2018年1月26日，贷款月利率为15‰。2015年1月26日、2016年6月10日，甪直小贷公司与其他保证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3份，约定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后甪直小贷公司按约发放了借款，京仁公司仅支付至2018年1月20日的利息，未能按期偿还本息，其他保证人亦未能如约承担保证责任。综上，请求判令京仁公司归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及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止的利息、罚息（自2018年1月21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至2018年1月26日的利息为1800元，2018年1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罚息），京仁公司支付甪直小贷公司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34300元，祥祺公司、张建文、沈菊明、京达公司、天赢公司、朱水英对京仁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2015年1月，甪直小贷公司（贷款人）与京仁公司（借款人）签订最高额借款合同1份。合同载明，借款人向贷款人申请贷款额度，总额度为2000000元。自2015年1月27日起至2018年1月27日止。授信期内，借款人可按本合同约定申请使用额度，贷款人经审查同意后向借款人发放贷款的，在额度使用申请书和借款借据上签章，每笔贷款的金额、期限、利率等以借款借据为准。结息方式为按日计息，按月结息。逾期贷款罚息按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计算，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相应借款借据记载的利率上浮50%。借款人应按本合同及相应的额度使用申请书、借款借据记载的时间、金额、利率偿还本息。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贷款人按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应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该合同落款处借款人法定代表人签名处有陆学文的签名，合同签署日期写为2015年1月27日。 当日，甪直小贷公司（债权人）与京达公司、天津京达科技有限公司、胡金根、朱水英（保证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1份，除上述保证人外，该合同首部保证人（2）处写有苏州市天赢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名称，落款处保证人（2）一栏盖有“苏州市天赢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并有胡金根的签名。甪直小贷公司（债权人）还与苏州鸿景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苏州农心婴童用品服饰有限公司、陆学文、吾留金、褚滨（保证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1份。2016年6月10日，甪直小贷公司（债权人）与祥祺公司、沈菊明、张建文（保证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1份。上述保证合同的内容均一致。合同载明，保证人为债权人基于上述最高额借款合同（下称主合同）对京仁公司享有的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保证人担保的本金最高限额为2000000元，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及债务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每一额度使用申请书与借款借据项下的保证期间为该额度使用申请书与借款借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至主合同项下最后到期的额度使用申请书与借款借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 合同签订后，甪直小贷公司依据京仁公司的申请，于2015年1月27日发放贷款2000000元，之后至2016年6月14日，甪直小贷公司亦向京仁公司发放多笔贷款，京仁公司已归还。2017年6月12日，京仁公司向甪直小贷公司递交额度使用申请书。申请书载明，贷款金额为600000元，贷款期限自2017年6月12日起至2018年1月26日，贷款月利率为15‰。甪直小贷公司在该申请书上盖章同意发放贷款。当日，甪直小贷公司向京仁公司发放贷款600000元。 甪直小贷公司与北京市隆安（苏州）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甪直小贷公司委托该所处理本案诉讼事宜，应支付该所律师代理费34300元。 一审另查明，2014年1月27日，甪直小贷公司（贷款人）与京仁司（借款人）签订最高额借款合同1份。合同载明，总额度金额为2200000元，授信期限自2014年1月27日至2015年1月26日。同日，甪直小贷公司（债权人）与京达公司、苏州市天赢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胡金根、朱水英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1份，约定上述保证人对京仁公司的上述借款本息提供保证担保。当日，甪直小贷公司向京仁公司支付贷款2200000元。 一审又查明，京仁公司于2008年4月1日登记成立，股东为胡金根、陆学文，双方各持50%的股份，法定代表人为陆学文。2016年1月11，京仁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寿根、陆素文，法定代表人为吴寿根。2018年7月26日，京仁公司股东变更为胡金根、朱水英，法定代表人为胡金根。2016年1月11日，变更股东为吴寿根。苏州市天赢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0年10月21日登记成立，股东为京达公司、吴江市铭澄新型建材制品有限公司、陈忠亮、沈菊明、金明、陆增根、朱水英、陆学文、汤兴雄、徐菊根，法定代表人为胡金根。2013年8月5日，苏州市天赢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变更为胡金根、唐文红、陈忠亮、沈菊明、金明、陆增根、朱水英、汤兴雄、吴志英、陆火根、陆学文、徐菊根,其中胡金根、陈忠亮、朱水英、陆学文、沈菊明所持股份占公司股份的51.41%,法定代表人为胡金根。另天赢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载明，2015年2月13日胡金根将其股份转让给股东陈忠亮、徐菊根。同日天赢公司解除胡金根经理职务。2015年2月16日，天赢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忠亮，胡金根不再是天赢公司股东，其股东未变。2016年11月22日，苏州市天赢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更名为天赢公司。天赢公司的章程对公司对外提供担保未作相应规定。 甪直小贷公司在起诉京仁公司的同时亦将京达公司、马官林、马雪妹、马志雷、吕杏元、天赢公司、朱水英等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京达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相应利息，并支付律师费，对马官林、马雪妹、马志雷、吕杏元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天赢公司、朱水英等对京达公司结欠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该案中，甪直小贷公司为证明天赢公司提供保证担保一事，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落款时间打印为2014年的董事（股东）会人员组成及签字字样、落款时间空白的股东（董事）会决议。上述签字字样载明，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天赢公司董事（股东）会人员由以下人员组成，董事（股东）签章处签有胡金根、陆学文、朱水英、沈菊明、陈忠亮的名字。落款处盖有苏州市天赢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股东（董事）会决议载明，同意本公司为京达公司向甪直小贷公司申请贷款不超过3000000元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并有上述股东签名。落款处盖有苏州市天赢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2、落款时间笔写为2015年6月11日的股东（董事）会决议。该决议内容及签名人员与上述决议内容一致，并盖有“苏州市天赢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甪直小贷公司称2014年的股东（董事）会决议是天赢公司为京达公司2014年向甪直小贷公司的借款进行担保提供的决议，后1份决议是为2015年的担保提供的决议。 天赢公司对上述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盖的“苏州市天赢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有异议。天赢公司称，其对甪直小贷公司与京仁公司签订的最高额借款合同不清楚，对其他最高额保证合同不知情，对其中盖有“苏州市天赢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公章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不予认可，该公章是伪造的，不是其公司的公章，其没有提供保证的意思表示。对此，甪直小贷公司称，其同时就京达公司向其借款3000000元、天赢公司等单位及个人提供保证一事向法院提起诉讼。在该案中，天赢公司对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盖的“苏州市天赢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亦提出异议，并提供了鉴定意见书，其不认可，已申请鉴定。本案中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盖的“苏州市天赢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真假问题以该案鉴定结果为准，不另行申请鉴定。天赢公司亦同意。 就甪直小贷公司诉京达公司、天赢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甪直小贷公司申请对该案中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上保证人处盖的“苏州市天赢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与天赢公司使用的印章是否一致、与2013年6月8日天赢公司出具给工商部门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上盖的天赢公司的印章是否一致，与天赢公司在2014年12月或之前在税务登记部门使用的印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据此，甪直小贷公司提供了日期为2013年6月8日的天赢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上盖的印章及在空白纸上盖的“苏州市天赢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印章（实验样本印文）作为样本。一审法院诉前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14日出作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签署日期为2015年6月11日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第6页上“保证人（1）处红色印文“苏州市天赢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与日期为2013年6月8日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上的红色印文“苏州市天赢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签署日期为2015年6月11日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第6页上“保证人（1）处红色印文“苏州市天赢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与实验样本印文“苏州市天赢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3、因未能调取到天赢公司在2014年12月份或之前在税务登记部门使用的印章，故不能鉴定最高额保证合同上保证人处盖的“苏州市天赢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与天赢公司在2014年12月或之前的税务登记部门使用的印章是否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经质证，甪直小贷公司与天赢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均无异议，确认涉案最高额借款上盖的“苏州市天赢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公章与天赢公司的备案公章不一致。 一审审理中，甪直小贷公司称，甪直小贷公司与京仁公司自2010年起发生借款关系，截至2014年的借款已归还。2015年其与京仁公司又签订最高额借款合同。后其根据京仁公司的申请，发放多笔贷款。2017年6月12日又根据京仁公司的申请发放贷款600000元，京仁公司未按约归还。2014年的借款，天赢公司亦提供了保证担保，2014年及2015年天赢公司提供担保的事情都是胡金根经办的，相应的保证合同上都有胡金根的签名。天赢公司提供担保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5年1月26日，不是合同上的落款时间2015年1月27日，而在2015年2月16日前天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直是胡金根。另，天赢公司为京仁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通过了股东会决议。胡金根作为天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天赢公司名义为京仁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天赢公司理应承担保证责任。即使2015年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盖的“苏州市天赢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印章经鉴定与天赢公司备案印章不一致，但并不能排除天赢公司使用多个公章的可能。据此，甪直小贷公司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落款时间打印为2014年的董事（股东）会人员组成及签字字样、落款时间空白的股东（董事）会决议。上述签字字样载明，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天赢公司董事（股东）会人员由以下人员组成，董事（股东）签章处签有胡金根、陆学文、朱水英的名字。落款处盖有苏州市天赢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股东（董事）会决议载明，同意本公司为京仁公司向甪直小贷公司申请贷款不超过2200000元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并有上述股东签名。落款处盖有苏州市天赢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2、落款时间笔写为2015年1月27日的股东（董事）会决议。该决议内容与上述决议内容一致，参加股东（董事）签名处签有胡金根、陆学文、朱水英、陈忠亮、沈菊明的名字，并盖有“苏州市天赢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该决议上的公章，从肉眼看亦能发现与天赢公司备案公章不一致。 经质证，天赢公司称，对2014年股东（董事）会决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27日的股东（董事）会决议有异议，该决议上的公章是伪造的。2014年胡金根是天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他能拿到天赢公司的公章，故其对2014年的最高额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及股东（董事）会决议的真实性无异议，这些材料上盖的是天赢公司的公章，与其备案公章是同一枚，但2014年合同项下相应债务已清偿。而2015年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上盖有的“苏州市天赢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印章与其持有的公章不一致，该合同上盖的“苏州市天赢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印章是私刻的，具体谁私刻其不清楚。该保证合同上未加盖其真实有效的公章，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合同对其不产生效力。当时天赢公司的股东有12个，决议上股东签名人员与公司备案股东名册不符。本案的主债务人系京仁公司，2016年1月11日前京仁公司的唯一股东是陆学文，天赢公司为京仁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进行表决时，陆学文应当回避，故陆学文的表决无效。另该决议上陈忠亮的名字是否是本人签名需核实。在诉前调解时，甪直小贷公司提供的股东会决议落款时间是空白的，其怀疑落款时间是后补的。 就借款往来及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27日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签订过程。甪直小贷公司称，京达公司、京仁公司于2010年起向其借款，发生过很多笔借款。每笔借款到期前，胡金根均会提出续借，其会在京达公司、京仁公司归还了到期借款后发放新的借款。期间，京仁公司向其借的700000元于2014年1月26日到期，京达公司向其借的4500000元到2014年6月6日到期。胡金根提出续借，其提出之前提供的担保偏弱，要求追加新的担保。胡金根提出由天赢公司作为借款的保证人。其经研究同意向京仁公司续借2200000元，该笔借款至2015年1月26日到期。向京达公司续借3000000元，该笔借款至2015年6月9日到期，并签订了最高额借款合同及最高额保证合同，天赢公司是该两笔借款的保证人。2015年1月，京仁公司的借款到期前，胡金根再次提出续借，并提出授信三年，按年发放。经协商，其决定给这两家公司续借5000000元，授信期限为三年。在与胡金根商讨京仁公司的续借事宜时，胡金根提出京达公司的借款也快要到期，避免到时还要签订合同，故要求提前办理所有的合同。其同意了胡金根的请求，即提前办理京达公司的相关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借款期限从2015年6月开始。2015年1月26日，或前一工作日，其公司客户经理朱兴根、唐香根两人由天赢公司的股东陆学文带到胡金根办公室办理续借手续，即在同一天与胡金根签订了2份最高额借款合同及最高额保证合同。其中京仁公司的授信总额为2000000元，京达公司的授信总额为3000000元。胡金根作为天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名并加盖天赢公司的公章。合同签订后，其分别于2015年1月27日、12月21日、2016年6月14日发放贷款各2000000元，2017年6月12日发放贷款600000元。前三笔已归还，最后一笔未归还。就最高额保证合同上天赢公司的公章，是胡金根让工作人员将天赢公司的公章拿了过来，朱兴根、唐香根让胡金根在合同上盖章，胡金根称自己忙，不知道盖哪儿，让朱兴根他们盖，朱兴根、唐香根当着胡金根的面，在2份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盖了天赢公司的公章，并由胡金根在合同上签名。据此，甪直小贷公司提供了京仁公司历年贷款明细表，列明京仁公司自2010年起向甪直小贷公司借款的时间、金额、保证人等。 一审法院经向甪直小贷公司的经办人唐香根、朱兴根调查。唐香根称，其两人是涉案合同的经办人。其从2012年接手办理与京达公司、京仁公司的借款业务。其公司有规定，必须两人在场与客户面签合同。之前其是与另一个人负责办理这两家公司的借款手续。2014年开始和朱兴根一起办理。京仁公司在2013年时借款700000元，京达公司借款4500000元，总计5200000元。到2014年初，京仁公司的贷款快到期了，其一般会在贷款到期前一个月联系客户，问贷款怎么还。胡金根说还想再转一转，实际就是续借，胡金根把到期的借款还掉后其公司再发放借款。其先和胡金根沟通好2014年给胡金根名下公司的借款额度还是5200000元。但2014年金融办调整放贷政策，根据其公司的注册资金对客户放款不得超过3000000元，故给这两家公司的贷款授信要拆分。就2014年的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京仁公司、京达公司的借款合同及相应保证合同是同一天签订的。因给两家公司一起授信，且两家公司借款到期时间间隔不算长，胡金根提出一起签。涉京仁公司及京达公司的借款合同是其与倪峰带好合同到车坊京达公司胡金根的办公室签订的，具体时间不记得了，肯定是在前一笔贷款到期前签订的。其中胡金根本人作为保证人及作为天赢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应该是在车坊京达公司胡金根办公室签订的，天赢公司的公章不记得在哪里盖的了，苏州农心婴童用品服饰有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的盖章、签名是在该公司办理的。其他保证人应该都是在胡金根办公室办理的。签订合同时落款时间都没有写，是空白的。里面内容都填好的，落款时间是在合同归档前填好给管理人员，是根据发放借款的时间填写的，这是小贷公司的一个操作惯例。天赢公司的股东（董事）会决议是其提供了决议格式，和合同一起带到京达公司让股东签名的，签名都是股东当场签的，应该都是在车坊京达公司签的，当时胡金根能叫来签名的股东就这几个，这几个股东持有公司的股份超过50%了。决议上天赢公司的公章不记得是在天赢公司还是京达公司盖的。天津京达公司是后来追加的担保，在保证合同上增加盖章签名。因天津京达公司是2014年成立的，追加之前胡金根还带其和倪峰去天津京达公司考察过。2015年即涉案的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与2014年的合同一样，快到期前一个月与胡金根沟通，根据胡金根的要求，其公司确定给这两家公司5000000元授信，一家3000000元，一家2000000元。其公司的操作惯例还是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及借据一起签，涉及要签字盖章的一起带到京达公司，当天让他们一起签掉。如果当天没签到再补签。签订时间肯定是在京仁公司前面的贷款到期前，京仁公司的贷款2015年1月到期，因现涉及诉讼，故其两个经办人对合同签订时间反复进行核查，核对公司晨会记录、台历等，确定下来应该是2015年1月23日下午去车坊京达公司胡金根办公室签的。抵押担保是后来追加的，应该是在2015年5月查到胡金根退出天赢公司了，故要求胡金根提供抵押担保。抵押合同的签订时间是不动产办理抵押登记的时间，即在2015年6月11日向京达公司放款前，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和他项权证出来有一个时间差的。为京达公司借款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其中祥祺公司及沈菊明、张建文的保证是借款过了一年追加的，授信是三年，但借款是一年一借。其他的保证合同是与借款合同一起签的，除农心婴公司外，其他都是在车坊胡金根办公室签的。但当天没有盖到天赢公司的公章，胡金根在天赢公司保证人一栏的签名是当天签的。胡金根讲天赢公司的公章在吴江天赢公司，故与其约好下一个工作日即26日上午（周一）去吴江盖。当时是陆学文带其与朱兴根去的。到了天赢公司陆学文没有陪其两人。因胡金根在开会，故其在一个办公室等了一会。后来胡金根出来，他叫一个小姑娘把天赢公司的章拿过来后其盖的。京仁公司借款的相关合同与京达公司的合同都是一起签的。天赢公司股东（董事）会决议上的签名是在车坊京达公司签名的，但决议上天赢公司的章是在天赢公司盖的。签订合同时落款时间都没有写，事后根据发放贷款时间补写的。其对天赢公司盖章印象深是因为朱兴根第一次去天赢公司，当天其开车到苏同黎路，再搭陆学文车过去的。朱兴根补充称，京仁公司、京达公司2014的借款办理手续其还没有参与，放款后其对京达公司做过贷后调查。2015年这两家公司的贷款手续是其与唐香根一起经办的。去天赢公司盖章是其第一次去天赢公司，当时其还看了天赢公司的生产车间，故对天赢公司盖章印象比较深。 一审法院经向胡金根调查，胡金根称，对甪直小贷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及提供的历年借款明细无异议。甪直小贷公司与京达公司、京仁公司有多年借款往来，都是其经办的。每次到期前其都会向甪直小贷公司提出续借，甪直小贷公司亦会提前与其沟通，在到期前几天他们会提出是否要续借。基本上是前面的借款快到期了，重新签订合同续借，之前的借款还掉后马上再借。两家公司向甪直小贷公司借款总额一直在5000000元左右，之前都是一年一借。2014年的借款快到期了，唐香根联系其，问其借款怎么说。其提出还要续借，且为了借款方便，借款期多弄几年，不要一年一签了，甪直小贷公司同意。唐香根他们就拿了合同到其车坊京达公司的办公室，因之前都谈好了，其签个名就可以。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上胡金根的签名都是其签的，公章不是其盖的，是唐香根找保管公章的人盖的还是其叫人到其办公室盖的其不记得了。之前签订的合同这两种情况都有。京达公司的公章是财务人员或办公室的人保管的，其不保管。京仁公司其平时不参与管理，是陆学文在负责，公章放在出纳处的。其对合同具体何时签订的不记得了，正常应该是放款之前签订。其对签订方式有点记得，保证人签名盖章应该都是唐香根找保证人办理的。陆学文作为京仁公司负责人的签名，应该是在其办公室签的。天赢公司的公章有可能是其盖的，也有可能是其把公章给了唐香根盖的，但是在其办公室盖的。天赢公司是其发起成立的，该公司在吴江，平时由陈忠良管理，其大多数时间在车坊，每个礼拜去天赢公司调查经营状况，在天赢公司的时间不多。为方便办事，2011年起天赢公司实际刻了两枚公章，一枚备案公章放陈忠良处，其持有的应该是没备案的一枚公章，具体不太记得了。另说明一点，其从天赢公司退出的原因，是其想大力搞新能源汽车业务，没有精力管理两家公司，想集中精力在京达公司做这个业务，故把天赢公司的股份转让给陈忠良，是在2014年7、8月谈的股权转让，有无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不记得了。股权转让没有支付现金，账是弄清楚的，具体以什么支付股权对价，天赢公司的会计比较清楚。股权转让后，其没有将其持有的天赢公司的公章交给陈忠良，陈忠良不一定知道还有这枚公章，现在这枚公章，不知道在哪儿了。关于京达公司的借款合同及相关担保合同，何时签订的记不起来了，之前京仁公司、京达公司的借款及担保手续是有一起办理的，故甪直小贷公司经办人讲这两家公司的借款手续是一起办理的，是有可能的，具体何时签订的记不清了。就京达公司的相关合同，与京仁公司的合同签订情况一样，其是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及其自己做保证人的，应该是到其办公室签订的，其他的没有印象了。落款时间为2015年6月11日的保证合同上天赢公司作为保证人处的胡金根的签名是其签的，天赢公司的公章应该是其拿出来的，可能是其盖的，也可能是唐香根盖的。甪直小贷公司提供的天赢公司股东（董事）会决议，其没啥印象了，上面的签名是其签的，看其他股东的签名，应该都是股东本人的签名，天赢公司没有设立董事会，决议上就这几个股东签名，应该是这几个持股高的股东签了就好了。天赢公司除了陈忠良在参与公司经营外，其他股东都不参与经营管理，也不在天赢公司上班。另如果京仁公司、京达公司2014年签订的保证合同上盖的天赢公司的公章是备案公章，有可能唐香根办理借款手续时其在吴江天赢公司办公，到天赢公司盖章就盖的是备案公章。2014年时，其吴江、车坊两边都办公。 就2014年、2015年有关天赢公司为京达公司、京仁公司提供担保的4份股东（董事）会决议，陈忠亮到庭陈述，2014年胡金根担任天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是小股东，2014年的决议上天赢公司的公章如果是真的，说明决议是真实的。其中同意为京达公司提供担保的决议及签字字样上的签名像是其签的。股东签名时决议落款时间都是空白的，其不记得怎么签的名，亦不记得谁给其签的了。当时天赢公司的公章是公司股东陆增根保管的，其不清楚公章谁盖的。对京达公司、京仁公司2014年向甪直小贷公司借款及天赢公司担保的事，没有经过讨论，其不是很清楚，当时都是胡金根在管，其听胡金根说过，要向甪直小贷公司贷款，天赢公司提供担保，具体什么时候操作的不清楚。对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27日及6月11日的决议上“陈忠亮”的签名，其无法确认是其自己写的，其不记得是否是其签的名。一审法院要求陈忠亮明确答复上述2份决议上的签名是否是其本人签名。陈忠亮称，不记得是否是其本人签名，但按决议写的落款时间，其肯定不会签这个名，即使决议上的名字是其签的，当时肯定没有填落款时间，和2014年的决议一样，签名时是空白的。2015年其不可能签字。另天赢公司没有两枚公章，如果有两枚公章，为何2014年盖的公章是真的。胡金根转让股权之前，其负责销售及生产，胡金根给其50000元的权限，胡金根一周到天赢公司来一次，股权转让后其在管理天赢公司。 对唐香根、胡金根的上述陈述，甪直小贷公司称，其对胡金根的陈述无异议。就唐香根的陈述，唐香根后经过回想称他向法院陈述的关于京达公司、京仁公司2014年的合同是一起签订的事实有误，京仁公司2014年的合同是2014年1月签订的，京达公司的合同是2014年6月签订的，两家公司2015年的合同是2015年1月一起签订的。天赢公司称，其对胡金根的部分陈述有异议，胡金根称他任天赢公司法定代表人时，天赢公司刻了两枚公章，他持有的是没有备案的公章，对此其不认可。胡金根所称的他持有的公章，天赢公司一直不知道。就唐香根的陈述，唐香根系甪直小贷公司工作人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唐香根称保证合同上的公章是他于2015年1月到天赢公司盖的，其不认可。胡金根的股权及天赢公司法定代表人办理变更手续在2015年2月，但天赢公司就胡金根股权变更召开股东会议实际在2014年12月，2015年1月天赢公司已不认可胡金根法定代表人和股东身份。另根据唐香根陈述，甪直小贷公司提供的股东会决议是唐香根带过去的，并非天赢公司形成。唐香根并未审查天赢公司的股东情况。且股东会决议有空白，唐香根称落款日期是在材料归档时填写，故其认为股东会决议存在变造可能。同时天赢公司称，根据甪直小贷公司经办人及胡金根陈述，本案关于天赢公司的保证事项是胡金根一人办理，天赢公司未就担保事项进行股东会决议，胡金根未经股东会决议对外提供担保构成越权担保。甪直小贷公司无证据证明对天赢公司的担保行为尽了形式审查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故不能认定为善意。又天赢公司为京仁公司提供担保实际是为其股东胡金根提供关联担保。根据公司法规定，必须经股东会决议，且胡金根不得参加股东会的表决。排除胡金根的表决权，参与表决的股东持股数未超过公司股份的半数，故股东会决议无效，担保行为无效，天赢公司无需为京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借款问题。甪直小贷公司主张，京仁公司向其借款600000元，未按期归还借款本息，利息付至2018年1月20日。对此，京仁公司未持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甪直小贷公司要求京仁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自2018年1月21日起的利息及罚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律师费，最高额借款合同载明，京仁公司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应承担甪直小贷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等费用。现甪直小贷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未超出江苏省律师收费标准，故甪直小贷公司要求京仁公司支付其支出的律师费，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其次，关于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祥祺公司、张建文、沈菊明、京达公司、朱水英就本案借款本息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故甪直小贷公司要求祥祺公司、张建文、沈菊明、京达公司、朱水英对京仁公司结欠的借款本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本案的争议在于天赢公司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甪直小贷公司主张天赢公司就京仁公司向甪直小贷公司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据此提供了盖有“苏州天赢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公章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及股东（董事）会决议。对此天赢公司不认可，主张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天赢公司以保证合同及股东（董事）会决议上盖的“苏州天赢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与其备案公章不一致为由主张该公章系伪造。同时认为，涉案担保事项由胡金根一人经办，胡金根构成越权提供担保；相关担保事项未经天赢公司股东会决议，甪直小贷公司未尽到审查义务，不应认定构成善意；涉案担保实质是天赢公司为其股东胡金根提供的关联担保，甪直小贷公司提供的股东会决议违反公司法规定，应认定无效。 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及各方陈述，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天赢公司提供的保证担保成立且合法有效。理由如下： 1、就涉案合同的签订情况，甪直小贷公司经办人作了陈述，称合同是在之前的借款快到期前签订的，且应胡金根的要求涉案合同是与京达公司的借款合同及相应的担保合同同日签订的。对此胡金根未持异议，称之前有这种操作，即京仁公司与京达公司的相关借款及担保合同一起办理，涉案合同是否是与京达公司相关合同一起签订的其不记得了，但甪直小贷公司承办人的陈述是有可能的。就涉案合同所写的落款时间，甪直小贷公司经办人称合同并非于合同落款时间签订，而是于2015年1月26日签订，落款时间是之后按放款时间补写的。根据双方经办人的陈述，涉案合同是在之前的借款到期到前签订，而之前借款于2015年1月26日到期，涉案借款合同项下第一笔借款于2015年1月27日发放，即合同落款时间与借款发放日期相同。据此甪直小贷公司经办人陈述的合同签订时间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2、关于最高额保证合同及股东（董事）会决议上所盖的“苏州市天赢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公章的问题。自天赢公司登记成立时起，胡金根即系天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订涉案保证合同时，胡金根还是天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金根确认天赢公司登记成立后天赢公同刻有两枚公章，涉案保证合同上盖的“苏州市天赢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印章是其提供公章后盖的。天赢公司以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27日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股东（董事）会决议上盖的“苏州市天赢新型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与其备案公章不一致为由主张该合同及决议上的公章系伪造，缺乏足够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就决议上的股东签名，胡金根确认均为股东本人签名。天赢公司现法定代表人陈忠亮称其不记得其是否在决议上签名了。因陈忠亮未作明确否认，亦未对签名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对该决议上陈忠亮的签名予以确认。天赢公司未对其他股东的签名提出异议。关于该决议的出具时间，甪直小贷公司经办人称是与涉案合同同时办理的，符合一般操作规范。对此胡金根亦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即确认决议的形成时间即为保证合同签订时间。陈忠亮称其在2015年不可能签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由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上述保证合同及股东（董事）会决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3、关于最高额保证合同及股东（董事）会决议的效力问题。如前所述，天赢公司主张合同及决议上的公章系伪造，缺乏依据，且甪直小贷公司无义务审查天赢公司的公章真假问题。天赢公司为京仁公司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天赢公司的章程对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未作规定。根据天赢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签订合同时胡金根、陆学文、朱水英、陈忠亮、沈菊明持天赢公司股份共计51.41%，即同意天赢公司提供担保的股东所持股份超过公司股份的半数以上。另签订保证合同时，京仁公司的股东为胡金根、陆学文。天赢公司据此主张涉案担保实质是天赢公司为其股东的债务提供担保，甪直小贷公司提供的股东会决议违反公司法第16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而甪直小贷公司仅是一家小贷公司，就天赢公司为京仁公司的借款提供保证担保的行为，要求甪直小贷公司应明知天赢公司的该担保行为实质是为天赢公司股东提供担保，超出甪直小贷公司的认知范畴。甪直小贷公司在与天赢公司法定代表人胡金根签订保证合同时，要求天赢公司出具股东同意担保的决议，且同意担保的股东持股数超公司股份的半数。由此可确认，甪直小贷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对天赢公司股东是否同意天赢公司提供担保进行了审查，应当认定甪直小贷公司构成善意。天赢公司关于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程序即不能认定股东会对担保行为进行了决议的意见，过于严苛，一审法院碍难采纳。另根据股东（董事）会决议，法定代表人胡金根是经过天赢公司其他股东同意后为京仁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天赢公司称该担保行为系胡金根一人所为，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上所述，甪直小贷公司与天赢公司于2015年1月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天赢公司主张无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甪直小贷公司据此要求天赢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京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甪直小贷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600000元及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罚息（自2018年1月21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至2018年1月26日止的利息为1800元，罚息自2018年1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并支付甪直小贷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34300元。二、祥祺公司、张建文、沈菊明、京达公司、天赢公司、朱水英对京仁公司的上述借款本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定代表人无须另行授权，就可以一般性地代表公司从事民事活动。为防止法定代表人随意代表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给公司造成损失，损害中小股东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对公司对外提供担保事项进行了特别规定，依据该规定，担保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而必须以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同时，法定代表人未经授权擅自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构成越权代表。但法定代表人越权作出公司担保的意思表示并不当然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债权人为善意相对人的，担保合同亦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一、天赢公司为京仁公司作出担保意思表示的性质如何认定？二、甪直小贷公司是否系善意相对人？ 关于争议焦点一，胡金根作为天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字，并捺天赢公司印章，系胡金根代表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该印章与工商备案章是否相符不影响《最高额保证合同》的效力。上述代表行为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情况下，担保有效。本案中，依据签订案涉《最高额借款合同》时的股权构成，京仁公司股东为胡金根、陆学文两人，胡金根、陆学文持有天盈公司持股比例达到38.89％，天盈公司为京仁公司提供的担保，系天盈公司为其股东全资控股的公司提供担保，鉴于该担保行为可能会影响到中小股东的利益，天盈公司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应当排除胡金根、陆学文的表决权。因此，在《最高额保证合同》签署过程中，胡金根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存在瑕疵，无法直接代表公司意思表示，胡金根的行为系法定代表人的越权代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该保证合同是否有效，还应当以甪直小贷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是否系善意相对人为前提。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甪直小贷公司系善意相对人，理由如下：公司法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有两种情形，一是意定限制，包括公司章程对代表权事先所作的一般性限制，以及股东会、股东大会等公司权力机构对代表权所作的个别限制；二是法定限制，即法律对代表权所作的限制。公司法明确了公司对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应当提供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这一法定限制条件。本案中，京仁公司非天盈公司的股东、亦非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否存在股东会决议无法直接影响担保合同的效力。同时，甪直小贷公司在本案借款中已经依据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对股东会决议进行了形式审查，甪直小贷公司应为善意第三人。即便天盈公司为股东设立的公司实质上构成关联担保，天盈公司要求甪直小贷公司在办理借款业务的同时，不仅要审查主债务人京仁公司是否系保证人天盈公司的股东或实际控制人，还应当审查主债务人与保证人的股东、实际控制人的关联关系，并应核实股东签字是否真实，系苛以甪直小贷公司过高的注意义务，结合在此前的借款关系中，天盈公司亦为京仁公司、京达公司等提供担保且提供了相近的股东会决议，本院认为，甪直小贷公司已经尽到形式审查义务，属于善意相对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天盈公司应当承担担保责任。 综上，天盈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7元，由上诉人苏州天赢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审 判 长 庄敬重 审 判 员 韩 军 审 判 员 赵丽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 钰 书 记 员 荣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