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9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雨花台区米秀歌厅，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安德门大街**楚翘城****。经营者：周建红。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婧，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韵卿，江苏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市雨花台区米秀歌厅（以下简称米秀歌厅）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4民初2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20年12月25日组织当事人进行谈话，上诉人米秀歌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婧，被上诉人灿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韵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米秀歌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起诉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依据涉案作品的音像出版物及《作品登记证书》认定被上诉人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主张作品著作权，依据不充分。涉案作品《中国好歌曲》系综艺节目录制作品，根据被上诉人在另案中自认，该综艺节目系其与电视台合作作品，被上诉人自认事实结合著作权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可反向证明被上诉人起码非涉案作品的唯一权利人。另外，被上诉人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亦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为涉案作品的唯一权利人，因为我国实行著作权自愿登记原则，登记机关对登记申请人是否享有著作权不作实质性审查，完全依据登记申请人自行填报而登记。因此，被上诉人未充分举证证明其系涉案作品唯一权利人，亦未证明共有人明确放弃权利的情况下，无权单独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二、原审判决认定涉案作品著作权中包含有著作权法所规定的放映权或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据不充分。涉案作品本质上属于录音录像制品，该作品著作权中不包含有著作权法所规定的放映权。涉案作品是一期综艺节目录制、剪辑而成，属于录音录像制品。在涉案作品的外包装上亦注明“本节目制作者（或者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亦未具体明确作品类型。对于涉案作品属于录音录像制品，还是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综艺节目著作权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3点意见具有参考意义。该点指出“综艺节目影像，系机械方式录制完成，在场景选择、机位设置、镜头切换上只进行了简单调整，或者在录制后对画面、声音进行了简单剪辑，认定为录像制品。”所以，涉案作品未达到类电影作品所要求的创作高度，本质上仍属于录音录像制品，不享有著作权法所规定的放映权。三、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经权利人许可使用涉案作品，以此判定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上诉人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交纳了卡拉0K曲库的使用费，尽到了合理的版权审查义务，无侵权故意，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四、原审判决酌定的赔偿数额过高。上诉人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1年许可期限内可使用音集协集体管理的十几万首音像作品，版权费为50400元。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的侵权音像作品仅10首，酌定赔偿数额达3705元，数额过高。灿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米秀歌厅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中国好歌曲》、《中国新歌声》的涉案作品《她妈妈不喜欢我》、《卷珠帘》、《一个歌手的情书》、《蒲公英在飞》、《我不需要》、《喝酒blues》、《明天不上班》、《再见吧喵小姐》、《要死就一定要死在你手里》、《针针扎》共10首作品；2.判令米秀歌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905元（含为制止侵权而产生的合理费用2905元，包括律师费1600元、公证费1000元、取证费305元）；3.米秀歌厅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九洲音像出版公司出版的《中国好歌曲》专辑封面上印制有“灿星荣誉出品”、“本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灿星公司”等字样。灿星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7-Ⅰ-00321747）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好歌曲》第一季，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灿星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13年12月27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4年1月3日，作品登记日期为2017年1月6日。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公证处（2019）宁雨证经内字第1637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南京超汇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接受灿星公司委托，指派其工作人员陈某2向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2019年8月26日，公证处公证员陈某1、公证人员姜某与南京超汇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陈某2来到位于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的米秀量贩ＫＴＶ，通过定位的方式显示其位于安德门大街57号楚翘城3楼301。应陈某2要求，公证人员用自己的手机对娱乐场所的门头进行拍照。随后，公证人员随同陈某2进入该场所，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入Ｔ118包间进行消费。公证人员使用自己的手机对包间标识牌及纸巾盒进行拍照，并对付款后获得的刷卡单进行拍照，刷卡单上的商户名称为米秀ＫＴＶ楚翘城店，陈某2使用该包间的点歌器查找相关歌曲。开始摄像前，公证员将公证处专门用于证据保全的摄像机及格式化好的存储卡交由陈某2，由陈某2将存储卡装入摄像机。随后，陈某2打开摄像机开始摄像。陈某2在包间内依次点播了相关歌曲，并对所点播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结束后，陈某2将摄像机和存储卡交给公证员陈某1保管。公证人员将存储卡中的视频文件及上述拍摄照片全部复制入公证处专用用于证据保全的移动硬盘内。公证书所附光盘系根据现场摄像刻录所得，所附歌曲清单包括了涉案的10首歌曲在内的202首歌。公证书所附的两份账单详情显示消费了305元。南京超汇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为此次公证支付了公证费1000元。在庭审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观看上述公证书所取证的歌曲画面与灿星公司所举证的《中国好歌曲》出版物中相对应的歌曲，通过比对，公证书中取证的米秀量贩KTV点歌器中的《她妈妈不喜欢我》、《卷珠帘》、《一个歌手的情书》、《蒲公英在飞》、《我不需要》、《喝酒blues》、《明天不上班》、《再见吧喵小姐》、《要死就一定要死在你手里》、《针针扎》共10首作品，与《中国好歌曲》专辑中的对应歌曲，两者在词、曲、音源、画面等内容基本一致。一审法院另查明，南京市雨花台区米秀歌厅成立于2015年4月9日，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周建红，经营范围为：KTV练歌房。2019年5月21日，米秀歌厅（乙方）与案外人音集协(甲方)签订有编号为FL-XK01-苏-20190313的《著作权许可协议》一份，约定甲方许可乙方在其经营场所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授权许可使用期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许可使用费50400元。双方均确认灿星公司主张的《她妈妈不喜欢我》、《卷珠帘》、《一个歌手的情书》、《蒲公英在飞》、《我不需要》、《喝酒blues》、《明天不上班》、《再见吧喵小姐》、《要死就一定要死在你手里》、《针针扎》共10首作品并不属于音集协管理的音像作品范围。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律师费发票一张，证明灿星公司为本次诉讼支出了律师费1600元。米秀歌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该发票并未注明属于哪个案件。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虽然该发票未标明具体案件，但考虑到灿星公司委托的律师已实际出庭及本系列案件的工作量及工作难度等情况，该律师费1600元并未超出收费标准，符合案件的情况，灿星公司因本案支出该笔律师费1600元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灿星公司享有案涉作品的著作权，米秀歌厅未经灿星公司的许可，在其经营场所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公开放映和向消费者提供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的行为，侵犯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灿星公司要求米秀歌厅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她妈妈不喜欢我》、《卷珠帘》、《一个歌手的情书》、《蒲公英在飞》、《我不需要》、《喝酒blues》、《明天不上班》、《再见吧喵小姐》、《要死就一定要死在你手里》、《针针扎》共10首作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灿星公司要求米秀歌厅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905元（含为制止侵权而产生的合理费用2905元，包括律师费1600元、公证费1000元、取证费305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灿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以及米秀歌厅因涉案侵权行为的获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所涉及到的歌曲数量、知名度、米秀歌厅的主观过错程度、米秀歌厅经营场所的规模、消费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米秀歌厅应赔偿灿星公司的损失。关于灿星公司主张为维权支付的305元消费款及1000元公证费、律师费1600元，合计2905元，系必要且合理的支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灿星公司在庭审中提出此次维权取证歌曲共计202首，虽然本次诉讼只主张了10首歌，但已包含取证的整体费用，将来不会再主张维权费用。一审法院综合上述情况，酌定米秀歌厅合计赔偿灿星公司损失3705元。米秀歌厅辩称其已向音集协缴纳的许可使用费，不存在侵权故意，不应当赔偿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灿星公司主张的案涉作品并非音集协所集体管理的作品，故米秀歌厅已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并缴纳版权使用费的事实，不影响对其侵权行为的认定。至于米秀歌厅已获音集协授权的事实，一审法院已将其作为米秀歌厅主观过错大小的因素予以考量确定最终赔偿金额，故对米秀歌厅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米秀歌厅辩称案涉作品系对综艺节目简单录制而成，属于录音作品，因此不享有著作权法上规定的放映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录音录像制品仅是对歌曲或者演员表演的一种机械录制，不具备独创性。而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具有独创性。本案中，案涉作品系《中国好歌曲》节目的片段节选，《中国好歌曲》各期节目均系根据文字脚本、分镜头剧本，通过镜头切换、画面选择，后期剪辑等过程制作而成，包含歌手的演唱、导师听歌时的表现、乐队演奏等内容，凝聚导演、演员、摄影、剪辑、灯光、合成等创造性劳动，其节目内容体现了制作者的构思，表达了个性化的思想内容，故应当认定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灿星公司举示的证据中包含了其在米秀量贩KTV分别点播的所有被诉侵权歌曲的视频，而这些被诉侵权视频又分别包含在《中国好歌曲》中不同的视频片段，米秀歌厅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提供涉案作品中的视频片段供消费者进行点播放映并收取费用，属于商业性经营行为，构成对灿星公司著作权中放映权的侵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市雨花台区米秀歌厅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从曲库中删除《她妈妈不喜欢我》、《卷珠帘》、《一个歌手的情书》、《蒲公英在飞》、《我不需要》、《喝酒blues》、《明天不上班》、《再见吧喵小姐》、《要死就一定要死在你手里》、《针针扎》共10首作品；二、南京市雨花台区米秀歌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共计3705元；三、驳回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米秀歌厅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元，减半收取65元，由南京市雨花台区米秀歌厅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亦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涉案作品的类型及其权利人；二、上诉人是否侵害被上诉人涉案作品著作权；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本院认为：一、涉案作品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上诉人为著作权人涉案作品并非单纯的画面与音乐的组合，而是如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所述，系由众多演艺界巨星、资深艺人担任导师，对文字脚本、分镜头剧本均进行了精心的设计，经过镜头切换、画面选择、后期剪辑等完成。因此，权利人付出了人力、智力和物力，创作完成了该作品，应视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著作权法规定，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在作品上署名的即为权利人。被上诉人提交了作品出版物，载明其为权利人。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仅仅进行一定程度的推测，不足以否定上诉人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二、上诉人未经权利人即被上诉人许可，复制、播放涉案作品，侵害了被上诉人的著作权上诉人虽然向音集协交纳了作品使用费，但是涉案作品并未纳入音集协集体管理的范围，故不能视为上诉人获得了权利人的许可。上诉人未经权利人即被上诉人许可，复制、播放涉案作品，侵害了被上诉人的著作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之民事责任。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在合理范围内一审判决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属性、流行程度、上诉人经营场所区位、经营状况以及被上诉人因维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符合法律规定；结合涉案作品的数量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在合理范围之内。据此，上诉人米秀歌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京市雨花台区米秀歌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芮旭丽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陈星玮书记员代 雪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