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于洪区城市建设局，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黄海路**。法定代表人：许元杰，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永亮、于浪，均为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化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宁山中路**div>法定代表人：刘大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俊秋，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市于洪区城市建设局（以下简称于洪城建局）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化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化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初6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于洪城建局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2020)辽0114民初673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沈阳化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沈阳化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造成判决结果严重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一、本案案涉工程的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单价，应当进行审计后才能确定工程款项数额，而本案未能进行财政审计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完整的结算材料，一审法院在未经任何财政或司法审计的情况下，不顾上诉人提出的工程造价的鉴定申请，仅依据合同约定金额决判定工程价款，存在严重程序违法及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一)案涉合同是的价格形式是固定单价合同，应当进行财政审计，否则无法确定合同价款，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明确约定，合同的价格形式为：固定单价合同。通用条款第14.1条约定，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承包人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8天内向发包人和监理人提交竣工结算申请单，并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有关竣工结算申请单的资料清单和份数等要求由合同当事人在专用合同条款中约定。专用条款第12.4.1条付款周期约定，“按政府拨款进度付款，工程竣工付至工程价款的50%，工程验收合格并结算后分两年付清”，固定单价合同，在未对工程量进行审计的情况，合同总价款是无法确定的，这是固定单价合同的特点，也是常识。本案中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提供完整的竣工结算材料，在2019年7月经上诉人催要后仍未提交，造成案涉工程无法完成财政审计，也就无法完成工程结算，不能确定案涉工程最终工程款金额，即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剩余工程款的付款条件。(二)案涉工程系政府投资的基础排水工程建设，工程款支付需经财政部门审计，一审法院判决直接支付工程款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予以撤销。《辽宁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政府投资的建设项目，其施工图预算、工程结算、工程竣工决算，必须按照国家和省有关规定报同级财政部门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令第81号——基本建设财务规则以及财政部关于印发《基本建设财务管理规定》的通知(财[2002]394号)规定“财政部门和项目主管部门对项目竣工财务决算实行先审核、后批复的办法”。涉案工程作为关系到公共利益的基础路桥建设项目，工程款项的支付必须由政府财政部门进行审计，被上诉人在涉案工程未经结算、财政部门审计的情况下擅自确定工程款金额，并主张支付剩余工程款，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财政审计或司法鉴定确定工程造价的情况，仅依据合同金额确定工程价款，违反法定程序存在错误。(三)从实践上看，对案涉工程进行审计是必要的，否则会造成国有财产的流失，一审法院对此认识存在错，应当予以撤销。本案案涉工程未经任何财政审计及司法鉴定，在被上诉人承建的“沈阳市于洪区2016-2017年宜居乡村建设工程施工二标段”项目中，该工程经第三方造价公司审定，送审金额4900040.54元的工程合同，审减金额就达244253.06元，审减率高达4.98%，其中包括部分路段换填砂砾问题等隐蔽工程与招标清单不符的问题、标志杆、警示柱等工程量减少问题、部分路边石拆除的隐蔽工程与图纸、交付不符问题、边石下放水泥稳定碎石厚度未达清单厚度问题，存在诸多实际施工工程量与清单图纸不符的情况。由此可见，最终合同工程款项的确定，进行司法鉴定或是财政审计是工程进行结算必要的，仅依据合同约定的价格，根本无法最终确定合同实际的履行情况，无法确定最终工程量符合约定，也无法确定最终的工程价款，故案涉工程进行审计是必要的，否则依据合同约定价格进行支付，会给上诉人造成重大的损失，造成国有资产的严重流失。(四)上诉人提出工程造价鉴定申请未经允许，一审法院存在严重程序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3因案涉工程未经财政审计，为确定最终工程造价，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曾向法院提出过工程造价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无任何合法理由情况下未允许进行鉴定，严重违法法律规定，侵害上诉人诉讼权利，应当予以纠正。二、上诉人已经按照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2.4.1条付款周期约定，“按政府拨款进度付款，工程竣工付至工程借款的50%，工程验收合格并结算后分两年付清”，截止2019年1月，上诉人已经累计支付工程款项1350000元，支付比例为合同价款的65%，而案涉工程审计尚未完成，不符合支付第二批工程款条件，故被上诉人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况，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存在错误。三、被上诉人主张违约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上诉人不存在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的事实，不存在违约定情形，故也不存在支付工程款利息的基础。被上诉人沈阳化工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尚欠工程款723，449.46元；2.判令被告给付所欠工程款利息，自竣工次日即从2017年09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全部给付完毕时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06月30日，原告（合同承包人）与被告（合同发包人）通过招投标程序（中标金额为2，073，449.46元，中标工程全长1954米）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沈阳市黑臭水体综合整治工程（细河二环至三环段含沈大边沟）截污施工三标段；工程内容排水工程；资金来源政府投资；二、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7年07月01日；计划竣工日期：2017年09月20日；工期总日历天数：81天；四、签约合同价与合同价格形式：1.签约合同价为：2，073，449.46元，2.合同价格形式：固定单价合同；七、承诺1.发包人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履行项目审批手续、筹集工程建设资金并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第二部分通用合同条款14竣工结算14.1竣工结算申请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承包人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8天内向发包人和监理人提交竣工结算申请单，并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有关竣工结算申请单的资料清单和人数等要求由合同当事人在专用合同条款中约定。14.2竣工结算审核（1）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竣工结算申请书后28天内未完成审批且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发包人认可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单，并自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单后第29天视为已签发竣工付款证书。（2）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发包人应在签发竣工付款证书后的14天内，完成对承包人的竣工付款。发包人逾期支付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借款基准利率支付违约金。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12.合同价格、计量与支付12.1合同价格形式1、单价合同综合单价包含的风险范围：除不可抗力外一切风险均由承包人自行承担；风险费用的计算方法：已包括在投标报价中；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格的调整方法：无。12.4工程进度款支付12.4.1条付款周期：按政府拨款进度付款，工程竣工付至工程价款的50%，工程验收合格并结算后，分两年付清，如结算额在500万元以上，结算额的15%用回迁房及其他有效资产进行抵顶，如结算额在500万元以下，结算额的12.5%用回迁房及其他有效资产进行抵顶。14.2竣工结算审核发包人审批竣工付款申请单的期限：监理人应在收到竣工结算申请单后14天内完成核查并报送发包人，发包人应在收到监理人提交的经审核的竣工结算申请单后14天内完成审批，并由监理人向承包人签发经发包人签认的竣工付款证书。发包人完成竣工付款的期限：无。16.1.2发包人违约的责任（2）因发包人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违约责任：无。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施工。2017年09月20日，案涉工程竣工并进行了竣工验收。由原告、被告、设计单位沈阳市市政工程设计研究院、监理单位沈阳美城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勘察单位辽宁有色勘察研究院五方共同出具了《竣工验收证书》，结论为：工程已按施工合同及施工图纸要求的内容完成，经验收检查外观项目、量测项目及各项资料核查均符合有关标准的规定，全部达到合格，同意验收。同时该《竣工验收证书》中“合同造价”一栏载明“207万元”；“施工决算”一栏为空白；验收范围及数量一栏中载明工程总长度合计2014.8米，预制污水检查井42座。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交付给被告投入使用。另查明，截止2019年01月，被告共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350，000元。另经核实，2017年10月26日，原告将其制作的工程结算资料递交给被告所属的收件部门，由工作人员王晓玲接收。庭审中，被告提出于2019年07月曾要求原告补交相关结算资料，但因原告没有提交导致案涉工程款至今无法进行审计。原告对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通过招投标程序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所达成，合同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社会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中，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全部施工任务，并经竣工验收合格后将工程交付给被告投入使用，被告应该按照合同约定给付相应工程款。关于被告提出的案涉工程款必须先进行审计而后才能支付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工程款应先进行审计而后再支付的条款。其次，原告投标时的报价为2，073，449.46元，原告亦以该报价中标；同时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合同价款为固定单价，签约总价款为2，073，449.46元；《竣工验收证书》中载明的通过验收的工程范围、数量及合同总造价与合同约定的基本一致，表明原告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全部施工任务。第三，原告在诉讼中仅要求以合同内经确认的工程量及单价进行结算，未提出有变更或增减工程量，被告亦未提出案涉工程有变更或增减量的问题，因此，合同约定的总造价即为原告完成的工程造价。综上，被告要求先审计后付款的主张及要求对案涉工程进行造价鉴定的申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工程欠款数额问题，因原、被告双方对已付工程款1，350，000元没有异议，故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的数额应为723，449.46元（2，073，449.46元-1，35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及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原、被告在专用合同条款14.2竣工结算审核条款中约定被告完成竣工付款的期限为无。据此，原告要求自2017年9月21日起计付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酌定利息的起算时间从本案立案之日即2020年06月05日起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沈阳市于洪区城市建设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化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拖欠工程款723，449.46元；二、被告沈阳市于洪区城市建设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沈阳化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拖欠工程款的利息，以723，449.46元为基数，支付自2020年06月05起至实际履行完毕时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34元，由被告沈阳市于洪区城市建设局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另查明，《竣工验收证书》上对验收范围及数量均作了明确阐述，《竣工验收证书》上对工程质量评价中明确“工程已按施工合同及施工图纸要求的内容完成，经验收检查外观项目、量测项目及各项资料核查均符合有关标准的规定，全部达到合格，同意验收”。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过招投标程序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达成，合同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任务，上诉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给付相应工程款。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工程造价即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首先，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四条约定了合同价款为固定单价。《竣工验收证书》中载明的通过验收的工程量范围及合同总造价与合同约定的工程量范围及工程总造价一致。表明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任务。其次，本案中，被上诉人仅申请以合同内经确认的工程量及单价进行结算，未提出有变更或者增减工程量。因此，合同约定的总造价即为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造价。第三、上诉人主张依据工程量据实结算，应当举证证明在《竣工验收证书》确认的工程量范围以外，工程存在增项或者减项变更了工程价款，但上诉人庭审中自述涉案工程无增项。因此，上诉人提出的请求司法鉴定确认结算价款，本院无法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价款为2，073，449.4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欠款金额问题，因双方对已付款数额1，350，000元无争议，因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为723，449.46元（2，073，449.46元-1，35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提出结算需要政府审计问题。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未约定支付工程款前应当进行审计。且在2017年10月，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递交结算资料申请结算，至今已经过去三年多的时间，在被上诉人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情况下，诉讼要求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计价方式确定的工程价款支付尚欠款项的主张应予支持，对上诉人提出的需要政府审计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利息问题。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的竣工付款期限为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和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酌定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从立案之日起开始起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沈阳市于洪区城市建设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34元，由沈阳市于洪区城市建设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纪审判员  相蒙审判员  陈铮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兵书记员杨俊驰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