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0811行初14号原告：甄友之，女，1969年1月2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委托代理人：钟小红。被告：桑植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桑植县澧源镇高家坪社区方家坪组。法定代表人：韦克修，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曾卫林，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谷鸣国，湖南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秀珍，女，1977年11月8日出生，白族，住桑植县。原告甄友之诉被告桑植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桑植县住建局）、第三人王秀珍公租房租赁行政协议及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向被告桑植县住建局、第三人王秀珍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2020年3月6日，本院作出（2020）湘0811行初14号行政裁定，因类案原告秦远华诉被告桑植县住建局、第三人王秀珍公租房租赁行政协议及行政赔偿正在再审，本案须以该再审案件的裁判为依据，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20年7月30日，本案恢复诉讼。2020年8月11日，甄友之申请对其承租房屋装饰装修价值进行鉴定评估，本院委托湖南华运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评估鉴定。2021年1月5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甄友之及其委托代理人钟小红，被告桑植县住建局的委托代理人曾卫林、谷鸣国及第三人王秀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甄友之诉称，2014年3月25日，原桑植县房地产管理局（以下简称桑植县房管局）发布房源公告，将王秀珍在建私房纳入公租房房源。甄友之属于符合条件的公租房对象，于2015年3月9日与王秀珍签订《租房协议书》，将南方星座一套二室一厅房屋（四层402号）租赁给甄友之，甄友之向王秀珍交纳了5万元押金。房屋建成后，甄友之经王秀珍同意装修后入住。2017年9月11日，王秀珍向桑植县人民法院起诉桑植县住建局。2018年1月31日，桑植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房源公告无效，同年5月29日，二审法院维持了一审判决，由此导致租赁合同无法履行。被告作为公租房行政管理职能部门，未严格执行国家关于公共租赁房屋相关政策，放任原告与王秀珍签订租房协议、预收房租且同意原告装修，不履行公租房行政管理职责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对于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当赔偿。王秀珍是实际收款人，租赁协议解除后应当退还押金，被告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甄友之请求人民法院判决：1.解除甄友之与王秀珍签订的《租房协议书》；2.依法判决被告承担房屋装饰装修、评估费、搬家费损失3万元（具体损失以评估为准）；3.判决第三人王秀珍退还公租房押金5万元及利息损失（自押金交纳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桑植县住建局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所涉及的所有诉讼费全部由桑植县住建局、王秀珍承担。原告甄友之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桑植县公共租赁住房房源公告》；2.《租房协议书》及押金收条；3.桑植县人民法院（2018）湘0822行初83号行政判决书和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8行终60号行政判决书、（2020）湘08行再2号行政判决书；4.张家界恒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收条、收款6000元微信截图及装修状况入户勘察资料；5.湖南华运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湘华运资评字〔2020〕第1215号房屋装饰装修价值评估鉴定报告。被告桑植县住建局辩称，甄友之要求被告赔偿房屋装饰装修、评估费、搬家费损失，于法无据；甄友之要求被告对王秀珍退赔租房押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被告桑植县住建局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第三人王秀珍述称，王秀珍与甄友之签订的租房协议是按照桑植县住建局的要求签订的，产生的后果应当由桑植县住建局承担。王秀珍不是桑植县住建局工作人员，甄友之要求王秀珍返还押金于法无据。根据《租房协议书》的约定，王秀珍退还甄友之所剩资金时零利率结算，还要抵减租金，甄友之诉请的利息于法无据。甄友之装修房屋没有征得王秀珍及桑植县住建局同意，其装修损失应当由甄友之自行承担。第三人王秀珍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桑植县住建局、王秀珍对甄友之提交的证据1-3均无异议；认为证据4不是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不能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认为证据5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8行终60号行政判决书已被（2020）湘08行再2号行政判决书撤销，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其他无异议的证据予以认定；证据4属于当事人自行收集的证据资料及产生的费用凭证，本院不予认定；证据5系本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评估鉴定报告，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法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形式要件完备、与待证事实相关，本院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桑植县房管局为缓解桑植县公租房房源紧缺现状，在社会上筹集住房充实公租房房源，经与王秀珍商量，决定将王秀珍拟修建的房屋纳入公租房的房源，王秀珍按照桑植县房管局的规划设计要求投资修建一栋42套、面积约2700平方米的住房。2014年3月25日，桑植县房管局发布《桑植县公共租赁住房房源公告》，称该局在社会上筹集了42套由王秀珍个人投资修建的公租房，入住条件：预交房租5万元（不计息），年租金1800元，五年不变，租金可以从预交房租中扣减，有意者可报名。2014年3月29日，王秀珍在桑植县房管局的办公室与公租房保障对象甄友之签订《租房协议书》，约定王秀珍对所建房屋进行简单装修，生活设施能够基本满足生活需要，甄友之向王秀珍先交纳5万元押金作为优先入住的条件，每年租金可从押金中扣减，一次性签租5年。当日，甄友之按照合同约定交纳租房押金5万元。甄友之租住房屋为二室一厅（四层402号），租赁期限5年（2015年3月9日至2020年3月8日），租金1800元/年。王秀珍所建房屋完工交付后，甄友之装修入住。甄友之在租住期间，王秀珍与桑植县住建局因公租房建房补贴事宜发生纠纷。2017年9月11日，王秀珍向桑植县人民法院起诉被告桑植县住建局、第三人（另案第三人）甄友之等45人，请求确认桑植县住建局发布的《桑植县公共租赁住房房源公告》无效、赔偿损失等。2018年1月31日，桑植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822行初47号行政判决，确认桑植县住建局发布的《桑植县公共租赁住房房源公告》无效，责令桑植县住建局立即组织王秀珍与公租房住户解除租房协议，给公租房住户重新安排公租房入住，并责令王秀珍清退甄友之等人交纳的房租押金。该行政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桑植县住建局对包括甄友之在内的公租房对象重新安排了公租房入住，给予王秀珍房屋补贴时间截止于2018年12月9日。2018年12月9日，其他部分住户与王秀珍签订《解除〈租房协议书〉的协议》，甄友之也随后搬出其承租的房屋。甄友之租赁期间，水费欠18.06元，电费余0.33元。在诉讼过程中，根据甄友之的申请并经桑植县住建局、王秀珍同意，本院委托湖南华运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甄友之承租房屋的装饰装修价值进行评估鉴定。2020年12月28日，湖南华运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湘华运资评字〔2020〕第1215号评估鉴定报告，评估鉴定结论为甄友之房屋装饰装修价值评估值为8882.95元。甄友之为此鉴定支付了鉴定费4300元。另外，类案原告秦远华诉被告桑植县住建局、第三人王秀珍公租房租赁行政协议及行政赔偿案，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2020）湘08行再2号行政判决，该判决已经生效，认定王秀珍与秦远华签订的《租房协议书》系行政协议，判决王秀珍返还给秦远华租房押金，并支付逾期利息，赔偿秦远华装饰装修损失和评估费，并由桑植县住建局对王秀珍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甄友之与王秀珍签订的《租房协议书》，虽然从形式上看行政机关不是协议一方当事人，但该协议不是两个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平等协商的结果，而是按照桑植县房管局的要求签订的具有社会保障性质的公共租赁住房协议。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8行再2号生效行政判决，已认定《租房协议书》系行政协议。桑植县公共租赁住房房源公告因为违反国家相关政策，已被另案的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宣告无效，甄友之与王秀珍依据该公告签订的《租房协议书》就失去了行政法上的依据，也应该宣告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甄友之请求解除与王秀珍签订的《租房协议书》，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2015年5月1日前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协议被确认无效后，应当由协议双方当事人相互返还从对方取得的财产，造成损失的应当由有过错的一方赔偿。甄友之承租的房屋已经退还王秀珍，王秀珍应在扣减租金及结算水电费后退还押金。关于甄友之退还房屋时间，甄友之认可的时间是2018年12月9日，王秀珍虽持异议，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故退房时间认定为2018年12月9日。租赁期间按照2015年3月9日至2018年12月9日计算，甄友之应当支付租金6750元，扣减租金及结算水电费后，王秀珍应当退还甄友之押金43232.27元。王秀珍在甄友之退房后未返还租房押金，甄友之请求支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未对给付日期及逾期利率进行约定，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该逾期利息应自甄友之退还房屋（2018年12月9日）次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甄友之的装饰装修投入、鉴定费是甄友之的直接损失，且甄友之在本案中没有过错，这些损失应该得到赔偿。甄友之装饰装修的成果残值在其搬离租房后已由王秀珍完全接受，王秀珍应当按评估鉴定意见确定的数额给予甄友之补偿。本案所涉赔偿责任是基于共同的事实原因，行政主体违法行使职权侵权与民事主体个人侵权相结合造成了他人合法权利损害，并根据类案同判的原则，桑植县住建局对王秀珍返还甄友之的租房押金及赔偿的装饰装修等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王秀珍向甄友之返还租房押金43232.27元，并自2018年12月1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王秀珍赔偿甄友之房屋装饰装修损失及鉴定费用共计13182.95元；三、上述给付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桑植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甄友之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桑植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向左斌审 判 员  张桃益人民陪审员  毛江辉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书 记 员  丁 琼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