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再10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江敏，女，196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张店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四宝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鲁泰大道**甲1。 法定代表人：王显强，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川，山东鲁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江敏因与被申请人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四宝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四宝山街道办）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03民终335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二○年七月一日作出（2020）鲁民申347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江敏及被申请人四宝山街道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江敏再审请求：撤销本院(2019)鲁03民终33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及再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对鉴定不能的结果，应由被申请人承担，一、二审判决将鉴定不能的后果判由申请人承担明显错误。原审中申请人出示了被申请人盖章确认的证明一份，该份证据直接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劳动关系，明确了被申请人是造成申请人各种损失的责任人。被申请人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申请对其进行鉴定。2017年12月28日淄博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出具情况说明证实被申请人的公章没有备案。申请人提供2015年10月被申请人加盖公章的职工退休申请表，作为比对样本，被申请人不积极提供公章样本，导致鉴定无法进行。要否定公章的真实性，根据法律规定“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举证原则，被申请人要提供证据证实，而本案因被申请人的原因导致无法鉴定，被申请人就要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没有其他证据证实证明上的公章是虚假的，那么证明就是真实、有效的。原审对关键证据的举证责任混淆，导致质证错误，从而造成错误判决。2、从被申请人在申请人退休问题的各种配合及盖章上，说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被申请人四宝山街道办辩称，1、再审申请人江敏的诉讼请求既没有经过劳动仲裁，也没有缴纳普通民事案件应缴纳的诉讼费，人民法院不应受理和审理。2、江敏与四宝山街道办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者是平等的权利义务主体，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纠纷案件，而是普通的民事案件。3、江敏与原山东淄博兽药股份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4、四宝山街道办不是原山东淄博兽药股份有限公司主管部门，只是股东之一。原山东淄博兽药股份有限公司于2002年10月24日破产清算完毕，如果四宝山街道办作为股东要承担责任，那么其他股东也要承担相应责任。5、出具日期为2015年10月29日、落款人为被申请人的证明不是被申请人四宝山街道办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和裁判依据。6、江敏现按照国家规定享受养老等社会保险待遇，不存在相关保险损失。7、被申请人没有权利和义务保管申请人的档案及为申请人缴纳1995年7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待遇。8、关于申请人的退休年龄、时间、待遇已经由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作出认定，与被申请人无关。9、申请人所诉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 原告江敏诉称，其于1980年在淄博汽车齿轮厂参加工作，是全民固定工，1995年调入淄博兽药厂从事管理工作，2001年被告前身张店区石桥办事处未经破产清算就将淄博兽药厂关停破产，其由被告接收。被告既没有给其安排具体工作，也没有发最低生活保障，没有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没给其依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并将其工作关系档案丢失，导致其不能按时办理退休，剥夺了其依法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的权利。经其多次上访，最后从被告处办理退休，被告的行为给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依照《工资支付条例》以淄博市2014年度平均工资为基数，赔偿因未给其安排工作，应当补发178个月生活费186900元；判令被告赔偿因未给其缴纳养老保险，导致其延迟退休16个月，造成的经济损失26346.4元；判令被告赔偿因未给其缴纳医疗保险，导致其延迟退休16个月，造成少领16个月的医疗费，经济损失2750元；判令被告赔偿因未给其缴纳医疗保险，其不能全额享受社保医疗待遇，按事业单位职工每月退休金最低4000元为基数×4.1%，按每年社保退休金最低增长5%计算25年至75岁，超过75岁到时另诉。仅退休医疗费每年最低增长5%一项，给其造成经济损失6664.35元；判令被告因未给其缴纳医疗保险造成其退休缴纳医疗保险时间不足15年，按照医保规定其补缴11972.40元；判令被告以淄博市2014年度退休工人采暖补助费为基数，赔偿15年来未给其发放的暖气费23800元；判令被告支付其按照国家规定应得的独生子女费15177元；判令被告支付其退休缴纳社区管理费9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四宝山街道办辩称，原告在第一次开庭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补发178个月生活费186900元、支付原告补缴的医疗费11972.4元、暖气费23800元、独生子女费15177元、社区管理费900元、经济损失等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并没有经过劳动仲裁也没有缴纳普通民事案件应缴纳的诉讼费，人民法院不应受理和审理。本案中被告不是原告的用人单位，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被告是平等的权利义务主体。本案应按普通民事案件审理程序审理，并收取诉讼费。原告与山东淄博兽药股份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经被告到张店区人民法院查询原山东淄博兽药股份有限公司破产档案（案号：2001张民破字第17号），原山东淄博兽药股份有限公司职工工资明细表、山东淄博兽药股份有限公司职工破产安置方案等材料，原告不是原山东淄博兽药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原告与原山东淄博兽药股份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不是原山东淄博兽药股份有限公司的主管部门，只是原山东淄博兽药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原山东淄博兽药股份有限公司已经于2002年10月24日破产清算完毕，如果被告作为原山东淄博兽药股份有限公司股东要承担责任，那么原山东淄博兽药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股东也要承担相应责任。原告按照国家规定享受养老等社会保险待遇，不存在相关保险损失。被告没有权利和义务保管原告的档案，原告的档案并没有丢失，原告已经依据其人事档案办理了退休手续，并按月领取养老金。被告没有权利和义务为原告缴纳自1995年7月到2014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待遇。关于原告的退休年龄、时间、待遇已经由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作出认定，与被告无关。原告所诉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庭审中，原告提交了不予受理通知书、计划外用工审批表、转递档案材料通知单、山东汽车齿轮总厂企业职工缴纳养老基金减少表、被告出具的证明、职工退休申报表、欠费企业职工办理退休通知、退休待遇明细表、答复意见书、独生子女证、社保补缴发票等证据，欲证明其从淄博汽车齿轮厂工作直至退休期间的工作单位变动情况及其诉请，其中加盖有被告公章的证明载明，江敏自淄博兽药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兽药厂）直至退休期间的工作单位变动情况，并承诺给原告造成的全部损失由被告给予赔偿，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能证明其工作单位变动的全部情况，缺失其从淄博汽车齿轮厂至退休期间的工作情况；被告向法庭提交阅卷笔录一份，欲证明淄博兽药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兽药厂）破产清算时，原告不是该公司职工，破产时职工均已妥善安置，对该证据原告不予认可。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加盖有被告公章的证明真实性提出异议，申请对该证明上的公章真伪进行鉴定，但在鉴定过程中，双方对鉴定样本发生争议，致使鉴定机构的鉴定程序无法继续进行，鉴定被退回。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能证明其工作单位变动的全部情况，缺失其从淄博汽车齿轮厂至退休期间的工作情况，其向法庭提交的加盖有被告公章的证明是确定本案事实的主要证据，因被告对该证明上的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应当通过鉴定予以确定，但由于双方对鉴定样本发生争议，致使鉴定程序无法进行，因此不能确认该证明的真实性，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判决：驳回原告江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江敏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江敏提交证据1淄博格尔齿轮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江敏于1995年调入淄博兽药厂。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公司无权及职能证明江敏的工作调动情况，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无相关经办人员签名，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提交证据2职工退休申报表一份，经审查，该证据上诉人一审期间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提交证据3鉴定材料移交单一份，证明一审法院欲以鉴定为由进行造假。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要求，且从该证据内容看，不能得出一审法院欲鉴定造假的结论，对于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江敏诉求被上诉人四宝山街道办赔偿因未为其安排工作而产生的相应损失，但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人事关系，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被上诉人负有为其安排工作的义务。上诉人诉讼过程中提交的盖有被上诉人单位公章的有关其工作经历等情况的证明和职工退休申报表，不属于用人单位与所属员工建立劳动关系或确认人事隶属关系的劳动、人事管理凭据，不足以据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所规定的情形。综上，上诉人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及被上诉人负有为其安排工作的义务，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赔偿因未安排工作而产生的损失，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已经接受被上诉人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因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样本发生争议致使鉴定机构的鉴定程序无法进行，一审法院已经对当事人的申请鉴定事项作出处理，本院对该鉴定事项不再予以重复处理。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江敏负担。 本院再审中，再审申请人江敏提交以下证据：1、四宝山街道办公章使用登记表和职工退休申报表各一份，拟证明被申请人于2015年10月13日曾因为给江敏办理退休手续使用公章；2、盖有“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四宝山街道办事处”印章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江敏系被申请人的员工，被申请人没有为其缴纳保险费等；3、欠费企业职工办理退休通知，拟证明被申请人欠缴申请人从1995年7月至2014年6月共计228个月的养老保险金；4、盖有“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四宝山街道办事处”印章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江敏在2014年6月办理正常退休，需退7-12月共计6个月养老保险金；5、盖有“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四宝山街道办事处”印章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拟证明江敏与四宝山街道办建立过劳动关系；6、淄博高新区人力资源服务中心于2020年8月31日出具的《关于江敏档案材料说明》，拟证明江敏在山东汽车齿轮总厂的工作情况；7、淄博格尔齿轮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拟证明江敏系该单位全民固定工人，不可能直接调入淄博兽药厂乡镇企业，江敏于1995年6月调动到张店区石桥镇政府；8、盖有山东汽车齿轮总厂公章的转递档案材料通知单一份，拟证明江敏档案调入四宝山街道办并由四宝山街道办指定存放高新区人力资源服务中心。 经质证，被申请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于证据1，其中四宝山街道办事处公章使用登记表由高新区人力资源服务中心提供违反常理；职工退休申报表，申请人于一审、二审、再审分别提供过三份，其中的填报日期和申请人的工作时间都不一致。对于证据2，（1）该证明不符合法定证据形式，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2）其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申请人的人事档案在办理退休前存放于高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非归被申请人处；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从未建立过劳动关系，被申请人不应为其缴纳任何费用，解除劳动合同也无从谈起；申请人以个体工商户身份缴纳2009年1月至2014年6月的社会保险；淄博兽药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名字是“张经美”，非“张京美”，被申请人作为该公司的股东之一，不可能写错该名。（3）该证明内容非被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使证明中的印章真实，亦不能推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对于证据3，从形式及内容来看，该证据应当是由社会保险机构作出给职工本人的通知，但该证据没有社会保险机构印章，只有职工本人签字和单位印章，单位未填写日期，其内容不具有真实性；申请人一审中也提交过一份，两份内容相矛盾。对于证据4，该证据存在多处标点和语法错误，制作时间中手写和打印字体混同，内容不符合常理。对于证据5，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无劳动合同备案机关印章与常理不符，其中的劳动合同期限与申请人的陈述及其所提交的职工退休申报表等证据不符，不具有证据效力。对于证据6，该证据所写内容来源于江敏口述，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证据7，只有单位公章，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淄博格尔齿轮有限公司无权证明申请人的工作情况，且说明证实了申请人档案存放于高新区人力资源服务中心，而非被申请人处。对于证据8，该证据并未显示当时山东汽车齿轮总厂将江敏的档案转去何处，与本案无关联性。 对于上述证据的效力，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再审申请人江敏提交的证据1中的四宝山街道办事处公章使用登记表、证据8转递档案材料通知单，已于原审提交过，不属于新证据。对于证据1中的职工退休申报表、证据3欠费企业职工办理退休通知的内容与原审提交的相同名称的证据内容不一致，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对于证据2、证据4证明及证据7说明，无单位负责人或经办人员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对于证据5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其中“工作年限”及“劳动合同期限”内容与江敏的陈述及其提交的“职工退休申请表”、证明材料等相矛盾，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对于证据6《关于江敏档案材料说明》，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从淄博市社会保险事业中心调取申请人江敏办理退休手续时系统内登记表（拍照），其中“参保单位名称”为市直个体和灵活就业人员，“用工形式”为城镇合同制职工，“个人身份”为工人，“投保类别名称”为企业养老，“经办机构”为淄博市市直企业。经质证，申请人对证据来源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淄博市社会保险事业中心录入信息的上述内容均有异议，认为不属实。被申请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可以证实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再审申请人江敏与被申请人四宝山街道办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江敏主张与四宝山街道办之间系劳动关系，四宝山街道办不予认可，江敏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江敏没有提交其曾为四宝山街道办提供劳动、接受四宝山街道办管理的劳动合同等证据。虽然江敏提交了多份盖有“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四宝山街道办事处”公章的证明和职工退休申报表等，证实江敏的工作经历、江敏本人及其档案都归被申请人，以及被申请人为其办理退休手续并愿意赔偿江敏损失等，但是，该些证明均无被申请人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字，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形式要件，且江敏所提交的证据之间以及江敏关于其工作经历的多次陈述自相矛盾，亦与本院调取的江敏办理退休手续时系统登记信息相矛盾，不足以证实江敏与四宝山街道办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再审申请人江敏以其与被申请人四宝山街道办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主张其相关损失等诉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再审申请人江敏提出原审鉴定不能的后果承担问题，即使江敏所提交证明上的印章是真实的，如前所述，这些证明与江敏所提交的其他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与被申请人之间系劳动关系，因而原审未予鉴定并无不当。 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鲁03民终33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红利 审 判 员 王欣欣 审 判 员 史华振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 佳 书 记 员 刘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