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0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1322279017，住所地上海市常熟路**。负责人：陈雪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锋华，男，197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涟水县，住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明康，男，1972年6月1日出生，户籍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族，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桂芳，女，196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平安财保上海公司”）与被上诉人陈锋华、丁明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淮开民初字第376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9）苏0891民监1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19）苏0891民再8号民事判决。平安财保上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丁明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5年10月4日13时40分许，陈锋华驾驶苏Ｈ×××**小型轿车行驶至合肥路珠海路交叉路口时，与丁明康驾驶的苏Ｈ×××**号正三轮摩托车相碰，造成丁明康受伤及双方车辆损坏。经交警部门认定，陈锋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丁明康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陈锋华驾驶的上述轿车在平安财保上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等239719.18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赔偿原告损失120000元（其中支付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96012.1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陈锋华赔偿原告损失为114821.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7元，鉴定费2542元,保全费731元，合计4850元，原告丁明康负担1455元，被告陈锋华负担3395元。陈锋华辩称，1、丁明康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锋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2、陈锋华在事故发生后，积极主动拨打120抢救伤者，并让现场人员拨打110，没有移动破坏现场，而是将车辆停留在现场，使警察能够及时查清事故原因、分析事故责任并通过停留在现场的车辆知道事故发生的当事人。因为陈锋华的女儿在事故发生后受到惊吓，陈锋华担心女儿安危带其去医院医治，才在通知120、110后离开现场，且在确认女儿无恙后又与朋友及时返回现场并到医院了解受害者的情况后，自己主动到交警部门陈述情况，故陈锋华主观上不存在逃避法律责任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因离开现场导致事故责任无法查清，且积极、主动配合交警部门处理事故。平安财保上海公司辩称，丁明康应当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陈锋华承担次要责任。陈锋华在事故发生后没有立即报警，而是由路人拨打110报警，6天后才到交警队说明情况，因其肇事逃逸，该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再审查明：2015年10月4日13时40分许，陈锋华驾驶苏Ｈ×××**号小型轿车，沿本市合肥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珠海路交叉路口时，与沿珠海路由东向西行驶的丁明康驾驶的苏Ｈ×××**号正三轮摩托车相碰，造成丁明康受伤及双方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旁观行人拨打110报警，陈锋华在拨打120后离开事故现场，但肇事车辆仍留在现场。丁明康被120送至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11月19日出院，共住院46天，丁明康支付医疗费1564.14元，尚欠医院96012.12元。丁明康住院期间，陈锋华支付1万元给丁明康。交警部门接警到达事故现场时，陈锋华已弃车离开现场，丁明康被120送到医院救治。淮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作出淮公交（三）认字[2015]第B0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锋华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丁明康负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依丁明康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对其伤残等级及误工、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鉴定，丁明康缴纳鉴定费2542元。该院作出的淮安一院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丁明康交通事故致右侧第4、5及左侧第3、4、5、6、7、8肋骨骨折（计8根）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限180日，护理期限60日，营养期限60日。陈锋华驾驶的苏Ｈ×××**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上海公司以电话营销方式投保了交强险和赔偿限额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案涉事故发生在该保险合同保险期限内。该《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保险条款》第四条第（八）项约定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情形为：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原审法院判决后，平安财保上海公司已将12万元付至原审法院执行款帐户，原审法院已将该款分别拨付给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96012.12元、丁明康23987.88元。原审判决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已扣划陈锋华存款1277.43元。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问题；二、平安财保上海公司对案涉商业险是否免赔问题；三、丁明康因案涉交通事故损失赔偿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现场勘查、调查询问相关当事人并对事故形成原因进行分析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锋华负主要责任，丁明康负次要责任。陈锋华及平安财保上海公司虽均有异议，认为丁明康应负主要责任，陈锋华应负次要责任，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其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保险合同第四条第（八）项约定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情形是：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原审认为，保险合同约定不负赔偿责任条款的目的是为了使受伤者能够及时得到救治，交警部门能够及时根据现场真实情况处理事故。本案中，事故发生后，旁观行人拨打了110，陈锋华拨打了120，应视为陈锋华已采取相应救助措施，120救护车到达后对丁明康及时进行了施救，交警部门亦及时到达现场对事故进行了处理，因此，陈锋华在事故发生后弃车离开现场的行为不符合案涉保险合同约定免除赔偿责任的情形。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陈锋华通过电话营销方式购买案涉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平安财保上海公司虽就保险条款及特别约定内容向陈锋华作出提示及说明，但提示及说明内容笼统，没有对不负赔偿责任条款的具体情形及内容作出明确说明，因此，案涉保险合同的免除赔偿责任条款对陈锋华应不产生效力。综上，平安财保上海公司对案涉商业险不能免赔。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和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陈锋华驾驶的案涉车辆在平安财保上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丁明康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平安财保上海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陈锋华按照事故责任认定比例承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陈锋华负主要责任、丁明康负次要责任，据此酌情认定陈锋华和丁明康分别承担70%和30%的责任。丁明康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丁明康已支付医疗费1564.14元，尚欠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医疗费96012.12元。丁明康主张医疗费97576.26元，有医疗费发票及欠费证明为证，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丁明康住院46天，酌情认定其住院伙食补助费46天×45元/天=2070元；（3）营养费：鉴定意见营养期限为60天，根据丁明康伤情，酌情认定其营养费60天×25元/天=1500元；（4）护理费：鉴定意见护理期限为60天，结合丁明康伤情，酌情认定其护理费60天×90元/天=5400元；（5）误工费：鉴定意见误工期限为180天，丁明康的房屋已拆迁，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误工费180天×37173元/年÷365天=18331.89元；（6）残疾赔偿金：丁明康构成九级伤残，按照本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参照城镇标准赔偿的残疾赔偿金为37173元∕年×20年×20%=148692元，丁明康主张残疾赔偿金148692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7）交通费：该项为必然发生的费用，结合丁明康受伤住院时间，酌情认定交通费460元；（8）精神抚慰金：丁明康构成九级伤残，结合原告丁明康和被告陈锋华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7000元，从交强险伤残项下优先赔偿；（9）修车费：丁明康主张修车费2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确认。以上损失合计281030.15元，平安财保上海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万元，超出的161030.15元应由平安财保上海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赔偿限额内赔偿161030.15元×70%=112721.10元，合计赔偿232721.10元，其中96012.12元应支付给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该院（2015）淮开民初字第3766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丁明康损失232721.10元（已赔偿12万元，陈锋华已付1万元），其中96012.12元支付给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已支付）；三、驳回原审原告丁明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577元，鉴定费2542元，保全费731元，合计4850元（原审原告丁明康已预交），由原审原告丁明康负担110元，被告陈锋华负担4740元（已执行到位1277.4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平安财保上海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再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与事由：被上诉人陈锋华在购买机动车商业保险过程中，上诉人已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案涉保险合同依法对其具有约束力，而再审却认定案涉保险合同的免除赔偿责任条款对被上诉人陈锋华不产生效力，没有法律依据。再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事故发生时应由驾驶员依法采取措施而非旁人代替即可认定属于其采取措施。因此，再审判决认为事故发生后旁观行人拨打110，陈锋华拨打120，已采取相应救助措施是错误的。结合交警部门询问笔录可以看出陈锋华在事故发生后并无相关紧急事项需要离开现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有相关紧急事项，其在发生事故后弃车离开现场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因此我公司不应承担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责任。陈锋华答辩称，我请路人报警，我自己打120。我女儿才几个月当时一直哭闹，我以为她受伤就带去医院，途中发现她没有什么就及时返回现场，但交警已离开，我和朋友赶到医院了解受害者情况，因当天已到下班时间，我就第二天去了交警三大队，交警让我回家等候处理。我不知道合同条款上有弃车离开现场保险公司不赔的条款，保险公司应当赔偿。丁明康答辩称，原审再审判决正确，保险公司应当赔偿。二审中，双方未提交证据。二审确认原审再审查明事实。二审另查明，再审过程中，原审法院依职权于2019年12月25日对淮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负责本次事故处理的民警马红军进行询问调查，马红军陈述，“事故发生后，他（指陈锋华）好几天才来。因国庆放假，他来了也没人给他处理。事故发生后，我们主动打电话联系陈锋华让他到队里来处理事故，他说小孩要看病也没来”。二审中，对马红军的陈述，上诉人不持异议。陈锋华则称第二天即到交警三大队，其他是事实。二审争议焦点：平安财保上海公司对案涉商业险是否免赔。本院认为，案涉保险合同第四条第（八）项约定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情形是：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事故发生后，旁观行人拨打了110，被上诉人陈锋华拨打了120，120救护车到达后对被上诉人丁明康及时施救，交警部门亦及时到达现场对事故进行了处理。被上诉人陈锋华解释之所以离开现场是因为随车女儿哭闹，其以为女儿受伤，遂带去医院查看。该陈述得到民警陈述的印证。由此可见，事故发生后，陈锋华已采取相应救助措施，离开现场有紧急事项，非无故离开事故现场。主观上不存在逃避法律责任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因离开现场导致事故责任无法查清，且积极、主动配合交警部门处理事故。其离开现场的行为不符合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上诉人免除赔偿责任的情形。上诉人对案涉商业险不能免赔。综上所述，平安财保上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891民再8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57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国审 判 员  许银朋审 判 员  李 进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文俊书 记 员  石梦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