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瑞停，男，197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常青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457970423。法定代表人：张贵亮，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惠，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瑞停因与上诉人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1民初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瑞停，上诉人安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惠、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瑞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安信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559708.71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舞钢市建业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将舞钢建业森林半岛三期工程发包给安信公司，安信公司将其中的5#、10#、15#、16#、20#楼的部分工程分包给王瑞停，安信公司舞钢项目部与王瑞停约定了工程款的结算单价，工程完工后，因工程款结算发生争议，王瑞停向舞钢劳动监察大队投诉，在劳动监察大队和清欠办监督下，安信公司舞钢项目部按当初约定的价格核发了部分工人的工资，后安信公司向舞钢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安信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经核算，按鉴定的价格与当初约定的价格计算，安信公司仍下欠55万余元，王瑞停据此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安信公司辩称，王瑞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案的案由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王瑞停的身份是案涉工程二次结构抹灰工程的部分工程的包工头，安信公司和王瑞停之间是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关于案涉王瑞停所施工的工程已经由法院生效判决确定，安信公司已经超额支付实际工程款120199.65元，并不存在拖欠。王瑞停认为应当以自己单方制作的工资表作为结算依据不符合事实，并且与司法鉴定机构所鉴定的不一致。安信公司认为应当以生效判决所确认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为依据。王瑞停是否实际支付其雇佣的工人工资及支付的数额与安信公司无关，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王瑞停和农民工属于雇佣关系，其向农民工发放工资的多少与安信公司无关。安信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王瑞停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安信公司已超额支付王瑞停案涉工程的劳务款项，王瑞停一审诉请安信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处安信公司再向王瑞停支付34800.35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王瑞停与安信公司就劳务工程款纠纷已经过舞钢市人民法院及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诉讼中，就王瑞停施工的劳务部分其申请司法造价鉴定,(2020)豫04民终789号生效判决书已确认工程造价3726138.19元,双方争议项为512349.16元,两项共计4238487.35元。王瑞停自认安信公司之前已向其支付工程款386万元，另,根据本案一审庭审及安信公司提交的王瑞停在劳动监察大队领款时出具的《承诺书》可知，王瑞停通过舞钢市劳动监察大队领取案涉工程的劳务款498687元。综上,安信公司共计支付王瑞停劳务款项4358687元（3860000+498687=4358687元)，该金额已超过（2020）豫04民终789号生效判决书已确认的安信公司应付款项4238487.35元。安信公司已超额支付王瑞停120199.65元。王瑞停称其从舞钢市劳动监察大队领取498687元中包含了向王朝军支付的155000元工伤赔偿款，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已实际支付,王朝军也未向王瑞停出具任何委托手续让其代领赔偿款项。该款项是从劳动监察大队领取,安信公司向舞钢市劳动监察大队缴纳的款项是用于支付案涉劳务工程款项，并非工伤赔偿款项，故该款项应视为安信公司向王瑞停支付的劳务款。另，安信公司与王朝军之间关于工伤事故达成的调解协议已被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12093号生效判决确认撤销，王朝军有另行主张安信公司支付工伤赔偿款的可能。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认定将王瑞停从舞钢市劳动监察大队领取的498687元中有155000元系向王朝军支付的工伤赔偿款，将该155000元从已领取款项中扣除，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王瑞停辩称，安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一，155000元安信公司没有给王瑞停；其二，安信公司在欺骗农民工，王瑞停拿着工人工资及生活费给工人看的病，后工人去项目部要钱，公司打了个协议由公司垫付，后来公司的人称该笔款项已经支付，实际没有支付。王瑞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安信公司支付王瑞停人工工资820000元，安信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安信公司向一审反诉请求：判令王瑞停向安信公司返还超额支付的工程款人民币154999.65元，诉讼费由王瑞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3日，舞钢建业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将舞钢建业森林半岛三期工程发包给安信公司，安信公司将其中的5#、10#、15#、16#、20#楼的二次结构抹灰工程发包给王瑞停施工，双方未鉴定书面合同。工程结束后，双方对工程款发生争议，安信公司将王瑞停诉至法院［（2019）豫0481民初367号］，该案审理过程中，安信公司申请对王瑞停施工的舞钢建业森林半岛三期5#、10#、15#、16#、20#楼二次结构抹灰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鉴定，已完工程造价3726138.19元，另有双方争议的8项单列项工程造价512349.16元，两项共计4238487.35元。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后，安信公司申请增加诉讼请求，安信公司的诉讼请求：1．判令王瑞停返还工程款1327799.05元；2．判令王瑞停支付因施工质量给安信公司造成的损失481152元；3．判令王瑞停开具3860000元的等额发票。经审理，该案作出判决：1.判决王瑞停向安信公司开具3860000元的发票；2.驳回安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安信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后经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撤销（2019）豫0481民初367号判决，驳回安信公司的诉讼请求。关于案涉工程，王瑞停认可其施工过程中安信公司支付3860000元。2018年6月，王瑞停向舞钢市劳动监察大队投诉安信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后安信公司向舞钢市劳动监察大队转款602000元，经舞钢市劳动监察大队确认，王瑞停通过舞钢市劳动监察大队领取该602000元中的498687元。关于案涉工程，虽经司法鉴定已完工程造价3726138.19元，另有双方有争议的8项单列项工程造价512349.16元，两项共计4238487.35元，但王瑞停认为应当以安信公司项目部通过舞钢市劳动监察大队实际支付工人工资表中的工人价格、以司法鉴定书中的工程量计算工程造价，其中，1.砌砖工程量为3881.43立方米，鉴定价格101.9元／立方米，实际发放单价（130＋50）元／立方米，差额为299519元；2.外墙涂料工程量为20779.54平方米，鉴定价格11.03元／平方米，实际发放单价16.5元／平方米，差额为113664元；3.屋面挂瓦和保护层工程量为2116.7平方米，鉴定价格20.01元／平方米，实际发放单价40元／平方米，差额为38079.43元；4.钢筋工程量为74.139吨，鉴定价格1177.53元／吨，实际发放价7元／平方米（建筑面积21000平方米），差额为52257.34元；5.构造模板（5#、15#、16#）工程量为145.1立方米，鉴定价格326.95元／立方米，实际发放价格为27元／平方米；6.过梁模板（5#、15#、16#）工程量为42.72立方米，鉴定价格543.46元／立方米，实际发放单价为27元／平方米；7.飘窗模板（5#、15#、16#）工程量为76.08立方米，鉴定价格659.24元／立方米，实际发放单价27元／平方米；以上5、6、7三项的差额共计56188.94元。以上差额共计559708.71元。因工人王朝军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受伤，2017年11月16日，王朝军和安信公司就赔偿事宜达成协议，由安信公司赔偿王朝军各项损失共计155000元。后王朝军起诉安信公司，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108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撤销该协议书。安信公司不服，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1民终12093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王朝军的赔偿款155000元，（2018）豫0108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认定王朝军受伤后花费的各种费用十三万元，全部由王瑞停代为垫付，安信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项系其支付且王瑞停对此不予认可，协议约定的一次性补助金25000元至今未支付王朝军。（2018）豫01民终12093号民事判决认定，安信公司称王朝军受伤住院期间的费用全部由其通过王瑞停账户向王朝军支付，但根据其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显示，支付给王瑞停的款项附言中显示为工人工资或舞钢建业二次结构班组等，没有注明系支付给王朝军医疗费，且王瑞停认为该费用为工人工资，对该款项为王朝军医疗费不予认可。如果安信公司有证据证明其支付给王瑞停的费用系王朝军医疗费，可另行要求王瑞停予以返还。但本次庭审中，王瑞停陈述根据王朝军和安信公司的协议，从舞钢市劳动监察大队领取的498687元中代安信公司支付王朝军155000元赔偿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瑞停施工的劳务工程款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为准还是以安信公司通过舞钢市劳动监察大队实际支付工人工资表中的工人价格为准、王瑞停已领取的劳务工程款的数额。关于劳务工程款的支付标准问题。王瑞停根据安信公司的要求对舞钢建业森林半岛三期5#、10#、15#、16#、20#楼二次结构抹灰工程进行劳务施工，安信公司应当支付劳务工程款。关于工程款的数额，经鉴定，已完工程造价3726138.19元，另有双方争议的8项单列项工程造价512349.16元（安信公司虽对该款项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支持），两项共计4238487.35元。庭审中王瑞停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陈述是王瑞停主动找的工人干活，工人向王瑞停主张工资，工人的工资由王瑞停和工人协商，故王瑞停和工人系劳务关系，王瑞停（班组）和安信公司系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关系，在安信公司按照生效判决支付劳务工程款后，王瑞停是否实际支付工人工资和支付的数额与安信公司无关，故王瑞停认为应当以安信公司项目部通过舞钢市劳动监察大队实际支付工人工资表中的工人价格、以司法鉴定书中的工程量计算工人工资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王瑞停已领取的劳务工程款的数额。王瑞停认可安信公司支付其3860000元和通过舞钢市劳动监察大队领取498687元，其中，从舞钢市劳动监察大队领取498687元，王瑞停代安信公司支付王朝军赔偿款155000元，虽王朝军和安信公司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已被撤销，但该赔偿款155000元，王瑞停认可代安信公司实际支付，故该155000元不应作为安信公司支付王瑞停的款项（如果王朝军和安信公司关于工伤赔偿另有纠纷，该155000元应当作为安信公司已实际支付王朝军的款项，多退少补），以上王瑞停领取劳务工程款共计4203687元。经鉴定，案涉工程造价为4238487.35元，故安信公司应当支付王瑞停劳务工程款34800.35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安信公司反诉要求王瑞停返还多支付工程款154999.65元，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瑞停支付劳务工程款34800.35元；二、驳回王瑞停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该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397元，由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84元，由王瑞停负担881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00元，由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安信公司诉王瑞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20）豫04民终789号民事判决后，安信公司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20年11月30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民申5706号民事裁定，驳回安信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豫民申5706号民事裁定认定，王瑞停不仅仅是向安信公司提供劳务，其还提供了主材，是案涉工程二次砌体砌筑、外墙粉刷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根据上述事实，王瑞停与安信公司之间应当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非劳务合同关系。根据王瑞停和安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安信公司应付王瑞停的工程价款数额如何确定；安信公司是否下欠王瑞停工程款。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安信公司应付王瑞停的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问题。王瑞停上诉称，应当以鉴定机构认定的工程量确定王瑞停施工的工程量，但工程单价应当按照安信公司支付的人工工资进行确定；而安信公司则认为，应当按照鉴定机构认定的工程量及单价确定王瑞停应得的工程款数额。本院认为，由于安信公司与王瑞停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对工程单价无法达成一致，故在另案中，安信公司申请对王瑞停施工的工程量及对应的工程款进行鉴定。在该次鉴定中，鉴定机构河南华威建设工程技术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鉴定意见的依据是《河南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2008）和相关配套的计价办法、调整文件及综合解释等，而非依据安信公司支付的人工工资标准。河南华威建设工程技术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依据该清单综合单价作出鉴定意见后，安信公司和王瑞停对其中的3726138.19元部分无争议，双方有争议的部分是企业管理费、安全文明施工费和8项单列工程造价，而双方对8项单列工程造价所争议的并不是该造价的单价问题，而是该8向单列工程是否由王瑞停组织施工或该8项单列工程对应的工程款是否应当支付给王瑞停的问题，即王瑞停对鉴定意见中无争议部分工程造价和有争议部分工程造价均认可，其不认可的仅仅是安信公司关于争议的该8项单列工程不是王瑞停施工的主张。从上述事实可知，在另案中，王瑞停是认可鉴定机构依据清单综合单价等作出的鉴定意见的，故在本案中，王瑞停要求安信公司再按照其它标准重新计算其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安信公司是否下欠王瑞停工程款问题。根据生效裁判及鉴定意见可知，安信公司应当向王瑞停支付的工程价款为4238487.35元。安信公司和王瑞停一致认可，安信公司已经向王瑞停支付工程款3860000元，王瑞停又通过舞钢市劳动监察大队领取498687元，而该498687元中包括王瑞停主张的其向王朝军支付的赔偿款155000元。安信公司和王瑞停对该的155000元款项存在争议，安信公司认为该款应由王瑞停向王朝军支付，而王瑞停认为该款应由安信公司向王朝军支付。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12093号民事判决，王朝军属于王瑞停施工班组，在案涉工程施工工地受伤。王朝军因受伤所需的相关费用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该费用究竟应由安信公司负担或是由王瑞停负担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安信公司和王瑞停可协商解决或通过其它途径解决。王瑞停相对于安信公司而言属于承接工程的一方，总体上处于弱势地位，故在王朝军因在本案施工工地受伤所需相关费用未最终确定由谁支付之前，不宜认定该笔155000元应该冲抵王瑞停工程款。如果最终确定应由王瑞停向王朝军支付因王朝军在本案施工工地受伤所需的相关费用，则因为王瑞停在本案主张其代安信公司向王朝军支付该155000元，安信公司可以就该155000元向王瑞停主张返还；如果最终确定应由安信公司向王朝军支付因王朝军在本案施工工地受伤所需的相关费用，则安信公司向王瑞停支付的该笔155000元，不应计入安信公司已经向王瑞停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基于上述分析，一审判决认定安信公司应当向王瑞停支付工程款34800.35元，并无不当。安信公司上诉所称的已经向王瑞停超额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瑞停和安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7元，由王瑞停负担9397元、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滨审判员 叶跃辉审判员 李泉钦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皓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