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0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祖占，男，1965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峻宇，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宇，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硕硕，女，1992年5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江苏沛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沛县海情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酒厂西路**。法定代表人：吕修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江苏沛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吕开祥，男，1964年9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江苏沛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祖占因与被上诉人吕硕硕、原审被告沛县海情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情纺织公司）、吕开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祖占上诉请求：依法判令吕硕硕对海情纺织公司所负梁祖占债务749880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以本金74988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2%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诉讼费用由吕硕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吕硕硕持有海情纺织公司80%股份，系该公司绝对控股股东，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海情纺织公司转账记录，以2018年1月份为例，该公司向吕硕硕账户交易往来34笔左右，2月份交易17笔左右，3月份21笔左右。2018年7月2日，梁祖占转给吕硕硕22万元后，吕硕硕当天将22万元转给案外人张灿。2019年，梁祖占转账给吕硕硕10万元，吕硕硕皆用于个人消费。海情纺织公司的银行流水显示每月和吕硕硕发生频繁的资金往来，且资金用途复杂，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吕硕硕与海情纺织公司构成财产混同。吕硕硕的行为明显是将公司财产占为己有并逃避公司债务，以上情形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已经失去了独立承担债务的基础，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吕硕硕应当对梁祖占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二、吕硕硕将个人账户出借给海情纺织公司使用，也应对公司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梁祖占出借的款项全部汇入了吕硕硕及吕硕硕父亲吕开祥账户。吕硕硕将个人账户出借给海情纺织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账户出借人吕硕硕和借用人海情纺织公司应当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和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类案检索强制规定及同案同判的原则，也应该判令吕硕硕承担连带责任。2020年7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2020年7月14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建立类案强制检索报告制度的规定（试行）》，确定了类案强制检索、同案同判的原则。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2646号、（2020）最高法民申1106号、（2020）最高法民申578、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苏民申4562号等均支持了上述观点，可作为本案审理的借鉴依据。根据上述规定，当事人提交类案作为抗诉辩理由的，人民法院应通过释明等方式予以回应。梁祖占一审提出的同类案例，一审法院没有说明不予采纳的理由。被上诉人吕硕硕辩称：梁祖占要求吕硕硕承担连带责任不符我国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和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类案检索强制规定，个案应当根据个案的具体事实和证据予以判决，因此，梁祖占以最高人民法院和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相关案件裁判结果为由，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吕硕硕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账户的账目清晰、准确，不存在滥用权利损害债权人权益的行为，更不存在逃避债务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原审被告海情纺织公司述称：海情纺织公司认可欠付梁祖占的债务，承诺依法予以偿还。公司目前处于良好运营状态，有能力偿还欠款。海情纺织公司与梁祖占一直在协商处理，没有逃避债务。原审被告吕开祥述称：吕开祥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法律责任应当按照职务行为认定。梁祖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情纺织公司、吕开祥、吕硕硕偿还借款本金75万元及利息（以75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2%，自2020年1月1日计算至本息还清为止）；2.诉讼费用由海情纺织公司、吕开祥、吕硕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情纺织公司自2018年2月3日至2019年7月1日共向梁祖占借款本金67.9万元，双方结算利息70880元，合计749880元。款项具体构成为：2018年2月3日本金8万元、2018年5月8日本金24万元、2018年7月2日本金25万元、2018年10月15日利息20880元、本金9000元、2019年1月14日本金10万元、2019年7月1日利息5万元。海情纺织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现股东为吕硕硕、潘辉、吕翠花。一审法院认为：梁祖占与海情纺织公司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梁祖占履行了出借借款的义务，海情纺织公司应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一、关于借款是否均约定利息的问题。海情纺织公司出具的借据中，2018年2月3日的借据载明利息按1.2%，其余借据均未载明利息，但从吕硕硕书写的利息计算单及庭审中海情纺织公司对结算的20880元、5万元利息的认可，能够印证梁祖占向海情纺织公司出借的款项均约定了利息，按照月利率1.2%计算。二、关于吕硕硕、吕开祥是否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梁祖占主张吕开祥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吕硕硕系海情纺织公司占股80%的股东，其个人财产与海情纺织公司财产存在混同，应对海情纺织公司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梁祖占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载明，自2017年4月13日开始海情纺织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潘辉，本案最早一笔借款发生在2018年2月3日，此时及以后的借款时间，吕开祥非公司法定代表人，也非公司股东，职务为公司总经理，其在借据上批准人、财会主管、审核处签字，仅是一种履行职责行为。梁祖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吕开祥存在滥用控制权及财产混同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梁祖占要求吕开祥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吕硕硕为海情纺织公司占股80%的控股人，梁祖占主张其账户与公司账户财产往来密切、财产混同。一审法院认为，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构成混同，主要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从调取的海情纺织公司、吕硕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来看，吕硕硕与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备注了公司名称，不能看出吕硕硕将公司财产占为己有或逃避公司债务，因此，梁祖占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吕硕硕对公司滥用控制权及财产混同、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故，对梁祖占要求吕硕硕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复息计算的问题。梁祖占主张自2020年1月1日起以75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2%计算利息至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为，梁祖占实际出借本金67.9万元，按照月利率1.2%计算利息共计7088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借款约定利率为月利率1.2%，该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因此，梁祖占以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共计70880元，可以计入本金。故，梁祖占可以74988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2%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对梁祖占主张的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保全担保费用的问题。因该费用不是梁祖占为实现债权必须支出的费用，因此，梁祖占主张该费用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沛县海情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梁祖占借款本金74988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以74988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2%计算至借款清偿日止）；二、吕开祥对上述借款中的25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梁祖占对吕硕硕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梁祖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70元，减半收取5785元，财产保全费4405元，合计10190元，由沛县海情纺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梁祖占为证明其主张，提供梁祖占账户“网上银行电子回单”5份，证明内容，梁祖占分5次向吕硕硕转款共计47万元，吕硕硕收取的款项有的用于个人消费，有的直接转给案外人。结合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吕硕硕作为海情纺织公司控股股东兼实际控制人，将海情纺织公司的借款用于个人，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经质证，吕硕硕认为，梁祖占在向吕硕硕汇款时已经知晓吕硕硕收款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吕硕硕与海情纺织公司财产混同，只能证明梁祖占通过吕硕硕向海情纺织公司出借了借款。吕硕硕接收款项后，已经将相关款项用于公司经营。梁祖占并无证据证明吕硕硕将收取的款项用于个人消费。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海情纺织公司出具的，借款日期为2018年7月2日，借款金额为25万元的借据中，吕开祥作为借款人签字确认。梁祖占出借给海情纺织公司的借款中，有47万元系汇入吕硕硕个人账户。二审中，吕硕硕提供其涉案银行账户2018年2月4日至2019年1月15日的交易明细。该交易明细显示，吕硕硕于2018年2月5日向海情纺织公司转款8.5万元，于2018年5月8日向海情纺织公司转款2万元，合计10.5万元。一审法院调取的海情纺织公司账户交易明细显示，海情纺织公司与吕硕硕之间存在频繁资金往来。本院认为：关于吕硕硕应否对海情纺织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吕硕硕陈述其系将个人银行账户交由海情纺织公司使用，用于收取梁祖占出借的款项，且该账户还用于海情纺织公司日常经营，海情纺织公司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梁祖占出借给海情纺织公司的款项中，有47万元系汇入吕硕硕账户，但吕硕硕仅向海情纺织公司转款10.5万元。吕硕硕作为账户出借人，也是涉案借款受益人，同时，其作为海情纺织公司控股股东，将个人账户用于公司经营，且其个人与公司之间还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因此，在吕硕硕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个人账户的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情况下，其与海情纺织公司构成财产混同，梁祖占要求吕硕硕对海情纺织公司涉案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梁祖占的上诉请求成立。因梁祖占二审提供新的证据，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沛县海情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梁祖占借款本金74988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以74988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2%计算至借款清偿日止）”；二、维持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吕开祥对上述借款中的25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三、撤销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四、吕硕硕对沛县海情纺织有限责任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梁祖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70元，减半收取5785元，财产保全费4405元，合计10190元，由沛县海情纺织有限责任公司、吕硕硕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299元（梁祖占已预交），由吕硕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民审判员  单德水审判员  曹 辛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李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