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67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瑞，男，198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汝彬，河南德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梦鸽，河南德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康利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新明，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迎亚，国浩律师（郑州）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培源，国浩律师（郑州）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瑞因与被上诉人康利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利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3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张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梦鸽，被上诉人康利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迎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瑞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康利达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有误。本案不论是本诉部分还是反诉部分，争议焦点均为康利达公司依据（2016）豫01民初第136民事判决和(2017)豫民终1203号民事判决取得的5525350.74元工程款的去向、用途以及多余部分是否应当返还张瑞的问题。康利达公司取得5525350.74元工程款的用途在《调解协议》有约定(海天装饰96万元，林青加固218万元，屹林公司35万元，共计349万元)，剩余款项为2035350.74元。二、一审关于2042474.79元税金和管理费的认定及计算有误，早在涉案工程纠纷起诉前，张瑞收到的工程款20308961.04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之约定已经由康利达公司逐笔提取完税费和管理费后才支付给了张瑞，故张瑞不应承担税金部分。关于管理费的正确计算方法如下：基数：41833270.59元（总工程款）-20308961.04元（已经支付过税金和管理费的工程款）-4423143.2元（不应支付税金和管理费的窝工损失）=17101166.35元，管理费为：在上述基数上×2%-342023.327元。综上，342023.327元（张瑞应付给康利达的税金和管理费）-2035350.74元（扣除调解协议约定款项后的剩余工程款）=1693327.41元，应该是康利达公司向张瑞退还工程款项1693327.41元。一审法院在证据和事实的认定、以及税金管理费的计算方法上均存在严重偏差，且张瑞请求康利达公司向张瑞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合情合理，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康利达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关于康利达公司收到的5525350.74元款项扣除王国华、张群珍、申蛇林三家工程款后剩余1849750.74元认定与本案事实相符，计算无误。张瑞主张的郑州屹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为3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在涉案工程中，郑州屹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施工工程实际由王国华完成，该部分工程款的最终数额应由张瑞与王国华进行结算。二、一审判决关于张瑞应向康利达公司支付的2042474.79元税金和管理费的认定与事实相符，计算无误。康利达公司共收到郑州市骨科医院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5099307.36元，对于该部分工程款，康利达公司已按合作协议约定提取管理费和税金，剩余的26733963.23元工程款，张瑞仍需向康利达公司支付相应的税金和管理费，共计2042474.79元。其次，张瑞主张康利达公司对其涉案工程纠纷诉讼前收到的20308961.04元工程款已全部提取税金和管理费，与事实不符，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张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康利达公司退还张瑞款项1693327.41元及利息（利息以1693327.41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康利达公司承担。康利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瑞向康利达公司支付407124.04元及利息（利息以407124.0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反诉之日起计至张瑞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诉及反诉诉讼费由张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0日，××医院装修改造工程”签订建设施工合同一份；2012年12月14日，康利达公司与张瑞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上述涉案工程由张瑞独立完成，张瑞需按工程总造价的2％向康利达公司缴纳管理费；康利达公司按工程决算的5.64％代为直接扣缴税金。2017年7月12日，张瑞与康利达公司又签订《调解协议》一份，主要约定，双方共同向法院提出申请，请求将郑州市骨科医院应付工程款中的5525350.74元直接支付至康利达公司，以处理该工程拖欠的民工工资、材料款、税金、管理费等，多退少补给张瑞；二、上述费用中主要包括河南林青加固有限公司（张群珍）2180000元、河南海天装饰有限公司（申蛇林）960000元、河南屹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预留750000元）和乙方的税金、管理费。上述调解协议被（2017）豫民终120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另查明，2018年11月16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民终120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医院装修改造工程的工程款为41833270.59元，截止2014年4月3日，张瑞已经收到涉案工程的工程款20308961.04元，剩余未付工程款为21524309.55元。又查明，2015年1月至2019年3月期间，康利达公司向河南装饰有限公司的申蛇林支付款项共计960000元；2015年1月至2019年3月期间，康利达公司向河南林青加固有限公司（张群珍）支付款项共计2180000元。2015年1月13日，王国华借康利达公司现金7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2016年2月1日，康利达公司的工作人员薛景文通过银行转账向王国华支付50000元，王国华就此出具借据一份；2019年2月1日，康利达公司的工作人员薛景文通过银行转账向王国华支付200000元，王国华就此部分工人工资出具借据一份；2019年7月12日，康利达公司的工作人员薛景文向王国华、陈靖分别转账80000元、40000元，王国华就此部分工程款出具借据一份。2019年7月15日，康利达公司的工作人员薛景文向王国华、刘金周、王五平分别转账35600元、40000元、20000元，王国华就此部分工程款出具借据一份；再查明，康利达公司依据已经生效的（2017）豫民终1203号民事判决书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9年1月2日，该案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豫01执8号。在执行过程中，郑州市骨科医院已经向康利达公司支付工程款5525350.74元。2019年1月31日，该法院作出（2019）豫01执8号结案通知书，该通知书显示：骨科医院已经全部履行了义务，该案执行完毕。2012年8月20日、2012年9月24日、2012年12月3日、2013年3月17日、2013年5月16日、2013年9月16日、2014年1月21日、2014年1月21日，××医院装修改造工程开具工程款发票2529653.68元、2529653.68元、2520000元、2520000元、3000000元、2000000元、18457208元、1000000元，以上共计34556515.36元。其中，最后两笔共计19457208元的工程款康利达公司未收取税金和管理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系张瑞与康利达公司在调解协议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因张瑞与康利达公司有明确约定，案外人郑州市骨科医院应将5525350.74元涉案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康利达公司，用以处理涉案工程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材料费、税金、管理费等；该调解事项已经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书予以确认。本案经庭审查明，判决书生效后，经康利达公司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郑州市骨科医院已向该公司支付上述5525350.74元工程款。本案争议的焦点就是上述5525350.74元工程款的去向、用途及多余部分是否应当返还张瑞的问题。首先，关于该笔款项的去向和用途问题，因张瑞与康利达公司签订的调解协议中对该笔款项的用途有过明确约定，康利达公司根据约定分别向河南海天装饰有限公司的申蛇林、河南林青加固有限公司（张群珍）、河南屹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别支付款项960000元、2180000元，535600元；以上共计3675600元。其次，对于剩余的1849750.74元的工程款，根据约定，康利达公司还应当收取相应的税金和管理费；对此部分费用，经庭审查明，张瑞共收到工程款20308961.04元，康利达公司仅对其中15099307.36元工程款收取过税金和管理费，剩余5209653.68元工程款因系郑州市骨科医院直接支付给工人的，并未经过康利达公司的账户，对此部分工程款，张瑞仍应向康利达公司支付税金及管理费。经（2017）豫民终120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工程款总额为41833270.59元，扣除经过康利达公司账户支付的工程款15099307.36元，尚余工程款为26733963.23元，对该部分工程款，张瑞仍需支付相应的税金及管理费。根据双方约定的计算标准，税金为1507795.53元（26733963.23元×税率5.64％），管理费为534679.26元（26733963.23元×管理费率2％）；上述两项费用共计2042474.79元。扣除原来调解协议中约定工程款中剩余的1849750.74元，根据多退少补的约定，张瑞还应向康利达公司支付差额部分192724.05元（2042474.79元-1849750.74元）。因此，对张瑞主张康利达公司应向其返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张瑞当庭辩称窝工损失不应支付管理费、剩余工程款因系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得到的、康利达公司不应收取管理费的说法，原审法院认为，窝工损失系因工程施工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只要经过康利达公司记账和开票，也应属于支付管理费的范围；对张瑞称由法院强制执行到的工程款，因该部分工程款由郑州市骨科医院支付，康利达公司虽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发票，但根据双方的约定及税务常识，该部分工程款的发票最终仍需由康利达公司开具，故对该部分工程款的税费，张瑞仍需支付。因此，对张瑞的观点，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康利达公司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对利息并未有明确约定，且其自身对于款项结算不及时亦存在过错，故对其主张的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康利达公司称仍有193400元工程款与河南屹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尚存在争议，康利达公司未向该公司支付，但结合现有证据，对该部分款项数额的真实性，原审法院无法查清，康利达公司待证据完善后，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康利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款项192724.05元；二、驳回康利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张瑞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0040元，减半收取计10020元，由张瑞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704元，由张瑞负担1753元，康利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51元。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就是生效判决判令郑州骨科医院直接支付至康利达公司账上5525350.74元工程款的去向、用途及多余部分是否应当返还张瑞的问题。该笔款项涉及三部分：1.需向河南海天装饰有限公司（申蛇林）、河南林青加固有限公司（张群珍）、河南屹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国华）支付的工程款。其中，康利达公司已支付给河南海天装饰有限公司的（申蛇林）的96万元、已支付给河南林青加固有限公司（张群珍）的218万元，张瑞和康利达公司均无异议同时也与《调解协议》的约定一致。主要分歧在于需向河南屹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国华）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根据2017年7月12日张瑞和康利达公司签订并被生效判决确认的《调解协议》第二条“……另河南屹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尚欠75万元，至本协议签署日仍未能与其达成一致，故双方同意预留75万元以处理该纠纷，最终数额以双方和河南屹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协商结果或法院最终判决结果执行”，再根据张瑞所提交2013年12月24日屹林公司出具的授权书载明“余下工程款共：大写肆拾壹万肆仟陆佰肆拾伍元整。小写：414645元”、2014年2月28日屹林公司盖章确认的工程结算清单“余下工程款总计414645元”，本院认定康利达公司在该414645元数额内的付款符合双方约定，康利达公司在本案中已经支付给屹林建筑公司535600元没有依据，对超出的535600元-414645元=120955元不予认定。2.康利达公司应代扣的税金。首先是已经代扣过的税金所对应工程款数额是康利达公司主张的15099307.36元还是张瑞主张的20308961.04元，因张瑞在笔录中自认有二百多万元是郑州骨科医院直接付给农民工的，故与其上诉主张互相矛盾；故根据康利达公司所提供证据应认定康利达公司已经代扣税金所对应的工程款数额是15099307.36元。对于窝工损失4423143.2元应否代扣税金的问题，窝工损失是发包方因自身原因所造成工期延误给予承包方、实际施工人的赔偿，在性质上不属于工程款；且生效判决(2016)豫01民初第1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明确载明“郑州骨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瑞工程款、窝工损失共计15998958.81元及利息”，将工程款和窝工损失进行了分别表述，根据张瑞和康利达公司所签订《合作协议》的约定，康利达公司是对工程款按照5.64%代扣税金；故对生效判决判令郑州骨科医院支付给张瑞的窝工损失4423143.2元，康利达公司主张按照5.64%的比例代扣税金没有合同依据。据此，康利达公司应代扣的税金为（41833270.59元-15099307.36元-4423143.2元）×5.64%=1258330.2元。3.康利达公司应收取的管理费。如前所述，对康利达公司已经收取管理费所对应工程款数额的认定应为15099307.36元，而非张瑞所主张的20308961.04元。对于窝工损失4423143.2元应否提取管理费的问题，如前所述，康利达公司主张按照2%的比例提取管理费没有合同依据。据此，康利达公司应收取的管理费为（41833270.59元-15099307.36元-4423143.2元）×2%=446216.4元。综上，康利达公司收取郑州骨科医院5525350.74元工程款后的支出情况，本院认定为：支付河南海天装饰有限公司（申蛇林）96万元，支付河南林青加固有限公司（张群珍）218万元，支付河南屹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国华）414645元，康利达公司代扣工程款税金1258330.2元，康利达公司收取工程款管理费446216.4元。5525350.74元-960000元-2180000元-414645元-1258330.2元-446216.4元=266159.14元。康利达公司需将剩余的266159.14元退还张瑞并自起诉之日按照起诉时的一年期LPR即年利率3.85%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如对有关河南屹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国华）的工程款数额有争议应依《调解协议》的约定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张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3182号民事判决；二、康利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张瑞266159.14元及利息（以266159.1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从2020年8月1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张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康利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0040元，减半收取10020元，由张瑞负担8445元，由康利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7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704元，由康利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793元，由张瑞负担16491元，由康利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3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邢永亮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宋佳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