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4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启东滨海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启东市吕四港镇垦北村（启东市水泥制品三厂内）。法定代表人：杨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琳，上海醇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春财，男，1962年2月19日生，××族，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平，启东市合作法律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启东滨海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春财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1民初5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滨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沈春财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滨海公司并不结欠沈春财劳动报酬。双方的实际承包时间为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1月底（系笔误，应为2020年1月底），滨海公司于2019年12月明确告知沈春财“过完年终止双方的承包关系”，并于2020年1月23日进行了对账“沈春财19.1-20.1月承包费用（扣除19.1-20.2社保）总计305000元”，双方没有任何异议。滨海公司于当日支付了205000元，剩余100000元迄今也已结清。之后滨海公司春节放假，后因疫情影响，滨海公司复工时间为2020年3月26日。故双方的承包关系于2020年1月23日终止。2018年3月-12月的承包费用合计237000元，扣除2018年3月-6月社保个人部分1274.8元（318.7元×4）以及7月-12月社保个人部分2028.78元（338.13元×6），2018年费用合计233696.42元，滨海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至2019年6月28日向沈春财共计转账233600元，2018年的承包费用已经结清。2019年1月-2020年1月的承包费用为308100元，扣除2019年1月-6月社保个人部分2028.78元（338.13元×6）、2019年7月-12月社保个人部分1424元（363.5元×4）以及2020年1月-2月社保个人部分727元（363.5元×2），2019年费用合计303890.22元，根据沈春财提供的转账记录，滨海公司共支付给沈春财305000元，2019年的承包费用已经支付完毕。2.一审法院认定“滨海公司因其所购材料不合格，要求沈春财为其返工，沈春财为滨海建材公司返工产生工时费18000元”，该事实为虚假事实。沈春财一审中提供的领（借）款凭证上并没有滨海公司负责人的签名，而根据滨海公司的领款审批程序，领借款需要单位负责人审批之后，再交于财务报销，单位负责人及财务在沈春财起诉前也没有见过该领（借）款凭证。根据车队长陈某的情况说明，沈春财将该领（借）款凭证交于其签字时，其不知道具体情况，且告知沈春财如果要报老板审批需要提供详细的返工明细，故该返工产生的工时费完全由沈春财捏造，系虚假证据。且沈春财提供的领（借）款凭证落款时间为2020年1月15日，而滨海公司于2020年1月23日与沈春财对2019年的承包费用进行了结账，当时财务与单位负责人均未见到该领（借）款凭证，沈春财结账时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诉讼中，滨海公司补充以下上诉理由：沈春财在起诉状中列明的承包费56880元中，除多算了一个月的服务费外，还没有扣减2018年3月至2020年1月期间滨海公司代为缴纳社保费用中个人应承担的社保费用，因此，沈春财要求滨海公司给付的承包费金额有误，一审法院未能查明该事实。沈春财辩称：1.沈春财在滨海公司工作了两年，并非滨海公司所称少了一个月。一审中，沈春财提交了企业基本养老保险明细表，证明滨海公司为沈春财交纳社保到2020年3月，足以证明沈春财在滨海公司工作到2020年2月底是事实。2.滨海公司提交的承包费结算明细不是事实，结合沈春财一审中提交的明细、银行流水，足以证明滨海公司向沈春财支付了533200元。3.洪某的情况说明印证了陈某是滨海公司车队长的事实，由此可见陈某的签名具有证明力，其签字属于职务行为，代表了滨海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沈春财主张18000元返工费依法有据。4.关于社保，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养老保险由滨海公司交纳，现滨海公司要求沈春财自行交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春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滨海公司给付承包费35600元、返工工时费18000元；2.诉讼费用由滨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3年5月起，沈春财在滨海公司工作。2018年3月1日，滨海公司作为甲方，沈春财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机修、汽修承包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一、混凝土搅拌系统、码头吊机运送系统的机械维护、保养、维修、电器修理。甲方自有的10辆日墅牌搅拌车、8辆欧曼牌搅拌车、3辆鸿得利汽车泵的维修、保养及日常维护，内容为除喷漆、补胎及泵管更换以外的所有项目。甲方自有的两台铲车的应急修理。所有甲方自有机动车辆、搅拌系统、吊机运送系统的钣金工作，铁质构建的制作和安装。甲方厂区及宿舍的水、电维护。承包时间从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底。承包费用为22辆车每月每辆600元，机修等其他所有（承包范围内）每月10500元，福利（养老金）仅支付沈春财一人（金额以甲方标准为准）。乙方承包的劳务费用按月结算，时间应根据甲方的工资发放时间，金额按发放月份为准，平时的生活费用自理。乙方在领取费用时，需向甲方提供发票，或者由甲方代缴个人所得税。合同有效期将满，双方不再续签，需提前一月告知对方，未提前告知的，本合同自然延续一年，双方不再另签合同。双方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上述合同签订后，沈春财另外聘请了三人一起工作，该三人工资由沈春财负责。沈春财履行上述合同至2020年2月底，其间，滨海公司应付沈春财维修服务费用568800元，其已付533200元，尚欠35600元未付。另查明，滨海公司因其所购相关材料不合格，要求沈春财为其返工，沈春财为滨海公司返工产生工时费18000元，滨海公司未予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滨海公司与沈春财签订的《机修、汽修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享受权利、履行义务。滨海公司结欠沈春财维修服务费35600元、返工工时费18000元，有相关合同、领款凭证、银行转账记录及沈春财的企业基本养老保险险种缴费基数明细表等证据证实，滨海公司应当按约及时予以支付，现其未能按约支付，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滨海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置，不碍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缺席裁判。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滨海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春财维修服务费用35600元、返工工时费用18000元，合计53600元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滨海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承包费用明细，时间分别是2018年3月-2018年12月以及2019年1月-2020年1月，证明滨海公司应付沈春财的费用为537950.14元，实际付了538600元，已经结清应付给沈春财的费用。2.情况说明三份，证明沈春财所谓的18000元返工费未曾经过公司相关人员的批示，公司也从未同意过，系沈春财自行制作，该笔费用不应由滨海公司承担。3.落款日期为2020年1月23日的领（借）款凭证，证明滨海公司的报销流程需要经过洪总审批之后才可以报销，同时证明沈春财应当承担个人社保部分，双方在2020年1月23日进行过结算，沈春财未提出任何异议。4.银行转账凭证及现金领款凭证，证明滨海公司向顾春明支付了538600元，已经结清了全部费用，从领款凭证可以看出，所有的领款均需公司领导签字之后才能支取，沈春财所主张的返工费是不存在的。5.沈春财向滨海公司开具的全部发票，金额为525000元，滨海公司实际支付了538600元，可见沈春财尚欠部分发票，其于2019年2月向滨海公司提供发票，只是补开之前的发票，不能证明其还在滨海公司工作。6.其他人员的领借款凭证，证明滨海公司的报销流程是所有费用都要经公司领导签字，并不是针对沈春财个人，进而证明沈春财所主张的返工费用不存在。7.落款日期为2020年1月15日的领（借）款凭证，证明所有款项均需得到公司领导的签字确认才能报销，仅有陈某的签字不能作为报销凭证；该证据同时证明滨海公司与沈春财之间存在现金往来，这与沈春财庭审中所称滨海公司从未给付其现金的说法相互矛盾，也足以证明滨海公司2018年12月25日、2019年2月3日以现金形式向沈春财支付费用的真实性。滨海公司另申请证人黄某到庭作证。黄某陈述：其系滨海公司的财务，公司的报销流程是报销人填完单子后找老板洪总签字，老板签好字再拿到财务进行报销，其他人签字是不好报销的；陈某是车队长，但是其没有任何权利，只负责驾驶，是驾驶员的头头。沈春财质证如下：1.对承包费用明细有异议，该明细系滨海公司自行制作，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情况说明均由滨海公司的人员出具，这些人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也不属于新证据。3.2020年1月23日的领（借）款凭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上面既没有双方结账的意思表示，也没有沈春财的签字，达不到滨海公司的证明目的。4.对证据4中的银行转账凭证没有异议，与沈春财提交的收款明细是一致的，足以证明滨海公司将款项支付给沈春财都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对83600元的领（借）款凭证有异议，沈春财没有在该凭证上签字，也没有拿到3600元现金，只收到了8万元；10000元领（借）款凭证是沈春财签的字，但沈春财没有拿到过10000元现金。5.滨海公司提交的发票是2018年6月开始的，合计525000元，对该金额没有异议，但沈春财实际承包时间是2018年3月1日，滨海公司遗漏了2018年4月、5月的四张发票，合计50000元，沈春财开具的发票总金额是575000元，而非525000元。6.证据6与本案无关，且是滨海公司在开庭之后自己写的证据，没要法律效力。7.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滨海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首先，该凭证足以证明陈某是滨海公司管理沈春财班组的负责人，且该凭证与沈春财提供的同一天的领（借）款凭证都是除沈春财自己签名外，其余内容由陈某亲笔书写，陈某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其次，该领款1000元是沈春财为滨海公司垫付的材料款，不是工资和承包费，并不代表滨海公司支付其他费用也是现金。8.证人黄某与滨海公司有利害关系，其反映的不是事实，对其证言不应采信。沈春财提交以下证据：1.沈春财与滨海公司员工陆刚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沈春财工作到2020年2月底。2.2020年3月9日的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三张，证明2020年3月9日滨海公司让沈春财开具发票去结账，三张发票金额合计25000元，说明到2020年3月9日至少还有25000元的工资没有给付，滨海公司所称2020年1月23日已经结账不是事实。3.2018年4月、5月的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四张，金额合计5万元，证明沈春财向滨海公司开具的发票总额为575000元，超过了承包金额568800元，不存在欠发票的事实。滨海公司质证如下：1.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份证据没有公司要求沈春财来上班的内容，且微信里所谓的陆刚在公司没有人事调动权，其也没有任何权力要求谁来复工，该证据不能达到沈春财的证明目的。2.证据2中的三张发票无法证明双方合作到2020年2月底。自2018年3月以来，沈春财的发票均是延期开具，甚至有延期2、3个月开具的情况，该三张发票沈春财应当于2020年1月交付滨海公司，但其一直拖至2020年3月才开具，且至今仍有部分发票尚未开具。3.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沈春财与滨海公司是长期合作关系，该四张发票均是针对2017年的费用补开的发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沈春财起诉主张的承包金额是568800元，而其自认开具发票的金额是575000元，明显不符合常理。本院认证如下：沈春财对滨海公司提交的证据4中的银行转账凭证、10000元领（借）款凭证以及证据5、证据7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滨海公司对沈春财提交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达到各自的证明目的，将综合予以认定；滨海公司提交的证据1系其单方制作，沈春财不予认可，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2中的三份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滨海公司仅申请了黄某出庭作证，洪某、陈某未到庭，本院对洪某、陈某所出具情况说明的证明力均不予认定，对黄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其证言，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评定；证据3没有沈春财的签字，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4中83600元的领（借）款凭证没有沈春财的签字，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6即便真实，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滨海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滨海公司应付沈春财维修服务费用568800元，其已付533200元，尚欠35600元未付”有误，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案涉合同第三条第3项约定：福利（养老金），仅支付沈春财一人（金额以滨海公司标准为准）。实际履行中，滨海公司为沈春财缴纳养老保险至2020年3月。2.沈春财一审中自认滨海公司向其支付的533200元中包含2019年1月2日的4700元以及2019年1月30日的3500元，滨海公司二审中主张该两笔款项系支付的其他买小零件的费用，与本案服务费用无关，沈春财表示该两笔费用可能是支付的其他零件的费用，其记不清了，并在二审中明确该两笔费用不是滨海公司支付的承包费。3.沈春财于2020年2月16日向陆刚发送微信：“启东已经开工，我们已经开始做了”，陆刚回复：“我们还早呢”，沈春财于2020年2月25日再次发送微信：“陆工，明天还来上班哇，要我过来哇”，陆刚回复：“好啊，坚持最后几天”。滨海公司确认陆刚系其公司搅拌站站长。4.案涉合同第六条第1项约定：滨海公司及时提供设备、车辆所需更换的材料，并确保材料的可靠性，因滨海公司材料质量问题造成的二次返修，滨海公司补偿沈春财工时。二审中，滨海公司确认其未向沈春财支付过返工费用。5.陈某于2020年1月15日作为证明人在两张领（借）款凭证中签字，其中一张由洪某在领导批示处签字，沈春财报销了1000元现金。滨海公司表示：其公司报销凭证中可能存在陈某签字的情形，因为陈某是车队长，是管司机的，司机要报销一些费用或者预支生活费需要到陈某那边先走一下，然后再找公司领导签字，但沈春财与陈某之间不是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陈某给沈春财签字不具有任何证明力。本院当庭查阅了滨海公司提交的部分记账凭证，其中2019年7月的凭证中有部分报销凭证中载明的报销人是陈某，证明人是陈卫星。滨海公司确认陈卫星系其公司仓库管理员。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滨海公司是否结欠沈春财维修服务费用以及返工工时费，如结欠，具体金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综合现有证据，能够认定沈春财在滨海公司工作至2020年2月底，滨海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沈春财支付剩余维修服务费用33800元以及返工工时费18000元。一审法院对剩余维修服务费用的金额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具体理由如下：一、关于滨海公司是否结欠沈春财维修服务费用的问题。首先，根据案涉合同约定，承包时间从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底，合同有效期将满，双方不再续签，需提前一月告知对方，未提前告知的，本合同自然延续一年，双方不再另签合同。滨海公司上诉认为双方的实际承包时间为2018年3月1日至2020年1月底，但其提交的2020年1月23日的领（借）款凭证没有沈春财的签字，不能证明双方在2020年1月23日进行过对账结算。结合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沈春财提供的其与陆刚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滨海公司为沈春财缴纳养老保险至2020年3月的事实，应当认定沈春财的实际承包时间为2018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底。按照合同约定的承包费用计算方式，22辆车每月每辆600元，机修等其他所有（承包范围内）每月10500元，滨海公司应付沈春财维修服务费用总额为568800元。其次，沈春财一审中自认滨海公司已向其支付承包费533200元，其中包括2019年1月2日的4700元、2019年1月30日的3500元。滨海公司上诉认为该两笔费用系支付的其他买小零件的费用，与本案服务费用无关，沈春财亦在二审中明确该两笔费用不是滨海公司支付的承包费，故该两笔费用应从沈春财自认的已付款533200中剔除，其余已付款金额为525000元。滨海公司对该525000元认可，但认为其于2018年12月25日另行支付了10000元现金，于2019年2月3日另行支付了3600元现金，其已付款总额为538600元。对此本院认为，滨海公司提交的2018年12月25日的领（借）款凭证由沈春财在具领（借）人处签名，沈春财认为其只签了字，没有拿到10000元现金，该解释不符合常理，而对于2020年1月15日金额为1000元的领（借）款凭证，沈春财又认可滨海公司通过现金形式向其支付了1000元，与其二审中所陈述的滨海公司都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其付款相矛盾，本院据此认定沈春财已收到2018年12月25日领（借）款凭证中的10000元现金。滨海公司提交的2019年2月2日的领（借）款凭证虽载明支付沈春财修理费83600元，但沈春财未在该凭证中签字，滨海公司事后仅于2019年2月3日向沈春财转账支付80000元，故不能认定沈春财收到了3600元现金。综合上述分析，滨海公司已付款总额为535000元（525000元+10000元）。再次，滨海公司应向沈春财支付维修服务费用568800元，其已付535000元，尚欠33800元未付。滨海公司上诉认为还应扣减2018年3月至2020年1月期间滨海公司代为缴纳的社保费用中应由沈春财个人承担的部分，沈春财不同意扣除，其认为刚开始谈的时候要求所有员工都要参保，滨海公司不同意，最后谈的是帮其本人缴纳全部社会保险。从案涉合同第三条第3项的约定来看，本院认为沈春财的解释更具有合理性，予以采信，故对滨海公司要求扣除社保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滨海公司是否结欠沈春财返工工时费的问题。从案涉合同第六条第1项的约定来看，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已经预见到可能会产生二次返修工时费。滨海公司称其未向沈春财支付过返工费用，且不认可沈春财所主张的返修工时费，也就意味着在长达两年的承包期间内，从未出现过因滨海公司材料质量问题造成二次返修的情形，明显不符合常理。沈春财为证明滨海公司欠其返工工时费18000元，于一审中提供了落款日期为2020年1月15日的领（借）款凭证一份，该凭证中载明的事由为“材料不附合、返工工时费”，陈某在证明人处签字。对于陈某的身份，滨海公司二审中确认系其公司车队长，并陈述“司机要报销一些费用或者预支生活费需要到陈某那边先走一下，然后再找公司领导签字”，该部分事实表明滨海公司认可陈某有权作为证明人在部分报销凭证中签字。从本院当庭查阅的滨海公司部分记账凭证来看，有些报销凭证中载明“报销人陈某，证明人陈卫星”，表明滨海公司的财务报销流程有时需要证明人签字。而陈某作为证明人于2020年1月15日另行签署过一张金额为1000元的领（借）款凭证，沈春财依据该凭证报销了1000元现金，故应当认定陈某有权在同日金额为18000元的领（借）款凭证中签字，其行为构成职务代理，相应法律后果应由滨海公司承担。沈春财要求滨海公司支付返工工时费18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滨海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启东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1民初5769号民事判决；二、启东滨海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春财维修服务费用33800元、返工工时费用18000元，合计51800元；二、驳回沈春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元，减半收取570元，由沈春财负担25元，启东滨海建材有限公司负担5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元，由沈春财负担50元，启东滨海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0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琰审 判 员  沙 楠审 判 员  陈燮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晓晴书 记 员  王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