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增俭，男，1965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北沟街道新东村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华，女，1962年2月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北沟街道新东村市。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航，北京市盈科（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宗富，男，1970年2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北沟街道新东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菊，新沂市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强(系袁宗富之子)，男，1991年2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北沟街道新东村市。原审第三人：新沂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住所地江苏省新沂市新安街道钟吾南路**政务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衡墩前，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士伟，男，汉族，1977年11月15日生，该管理中心副主任，住江苏省新沂市。上诉人陈增俭、何华因与被上诉人袁宗富、原审第三人新沂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10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增俭、何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义务帮工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义务帮工关系，其是在义务帮工过程中受到的伤害。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相关的证人出庭作证，能够证实在被上诉人经过上诉人家门口时，上诉人何华已明确拒绝了被上诉人，不让其进入上诉人家中。和上诉人陈增俭一起干活的证人能够证实干活的过程中并未见到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并没有参与到干活的过程中，被上诉人是如何进入上诉人家中、如何受伤，上诉人及证人均不知情。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由被上诉人口述、被上诉人何华书写、被上诉人签名确认的书面陈述，在该书面陈述中被上诉人也承认并不是去上诉人家中帮忙的，其受伤与上诉人无关。在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受伤后，上诉人积极进行了抢救，将被上诉人及时送至附近的医院，上诉人无过错。因此，出庭作证的证人和被上诉人的书面陈述，均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义务帮工的关系，被上诉人受到的伤害与上诉人无直接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并不是在义务帮工的过程中受到伤害。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义务帮工的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对于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误工费标准过高，应当按照上一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一审法院判决护理费过高、护理期限过长。上诉人认为，在护理期间需要两人护理的，每天的护理费不应超过150元，而一审法院判决两人护理每天的护理费为160元过高。一审法院判决一次性支付20年的护理费明显不合理，未综合考虑被上诉人的伤情随着时间的变化而变化等因素，且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中并无被上诉人需要终身护理的鉴定结论。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袁宗富辩称：一、被上诉人是在为陈增俭、何华家帮工过程中受伤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被上诉人是受陈增俭要求到其家帮忙，陈增俭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因为玩的不错，原告好意来帮忙”，还说“几个人是来打庆功的”，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是在陈增俭要求下才到其家中义务帮工的，被上诉人受伤的地点在陈增俭、何华家，也是他们将被上诉人送到医院救治的，而且他们也支付了三万元的医疗费用。陈增俭、何华的种种做法都说明了他们对于被上诉人的受伤应负责任，对于被上诉人的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既是亲戚又是朋友，只要上诉人家有事需要帮忙，被上诉人都是有求必应，不能因为被上诉人受伤严重构成一级伤残，上诉人就不想承担赔偿责任、极力否认被上诉人为其帮工的事实。被上诉人的妻子与其离婚后，独自和儿子生活，儿子既要挣钱养活夫妻，支付被上诉人的医疗费，还要和亲属一同照顾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一直卧床已经失去了生活能力，就连一审庭审都是用担架抬去的。二、被上诉人因义务帮工受伤，造成胸心椎体爆裂性骨折伴两侧椎弓及上关节突骨折、脊髓损伤伴截瘫，构成一级伤残，需要完全护理依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被上诉人因受伤已经构成一级残疾，需要完全护理依赖，被上诉人现年仅50岁，正值壮年，是家庭的主要劳动力，孩子尚未结婚成家，被上诉人因受伤瘫痪，不仅没有收入还要拖累孩子和其他亲人，家庭的沉重负担让孩子不堪重负，根据被上诉人的身体状况，被上诉人至少可以存活二十年以上，期间实际一人是无法护理的，被上诉人无奈只能按照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计算护理费用，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二十年的护理期限及护理费的数额是完全正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沂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辩称：上述上诉事实理由和请求没有提到我方，和我方没有关系。袁宗富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陈增俭、何华：赔偿医疗费48955.95元、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46568.52元、护理费591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营养费4000元、鉴定费3000元、交通费3000元等，合计1768597.6元（不含已付的3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陈增俭、何华系夫妻关系，袁宗富和陈增俭、何华系邻居。2019年2月19日（农历正月十五）下午，陈增俭、何华家增建院内房屋，邀请唐某、陈某、董某、秦某等人帮工，将彩钢板由地面递至院内小平台，再由小平台递至大平房顶。袁宗富酒后亦参与帮工，后从大平房顶摔落至院内小平台上，造成胸椎骨折及脊髓等损伤。事发后，陈增俭等人用人力三轮车将袁宗富送至新沂市人民医院救治。自2019年2月19日至2019年4月7日，袁宗富在新沂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7天。经诊断，袁宗富的伤情主要为胸椎骨折、脊髓损伤。2019年5月10日，该院出具病情证明书，载明袁宗富的伤情为：1.胸心椎体爆裂性骨折伴双侧椎弓及上关节突骨折；2.脊髓损伤伴截瘫，建议：1.休息治疗三个月，陪护一人，营养支持；2.及时康复训练；3.定期复诊，不适随诊。袁宗富支出医疗费情况具体如下：新沂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62739.03元（580+62159.03）、出院后在该院复诊1574.64元（8+235.02+97.18+45.72+8+8+42.94+13+97.18+45.74+8+8+47.67+8+97.18+157.90+75+207.13+8+8+210+97.18+33.80+8）、出院后在新沂市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诊疗期间2778.43元（27.69+27.69+44.57+8+87.28+75.86+55.38+8+3.2+19.2+94.73+116.85+95.98+95.73+95.98+95.73+95.73+3.2+3.2+3.2+3.2+3.2+3.2+3.2+3.2+3.2+3.2+3.2+3.2+3.2+27.69+30.65+28.56+27.69）、出院后在徐州市中心医院诊疗期间2450.11元。诉讼中，袁宗富主张出院之后的医疗费为5226.74元。袁宗富在新沂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支出的62159.03元中，陈增俭、何华垫付30000元。此外，62159.03元中新沂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支付41308.24元。袁宗富支出护理费情况：新沂市康城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分别于2019年4月7日、5月7日出具金额均为2000元（护理费+餐费+床位费）的收据，该公司另开具日期为2019年12月12日、金额均为1万元合计2万元的生活服务、护理费增值税普通发票两张（2019年4月份至2020年1月份）。诉讼中，依据袁宗富申请经该院依法委托，连云港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月9日（受理时间为1月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袁宗富目前遗留截瘫（双下肢肌力I级伴严重大小便失禁），评定为壹级伤残，需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住院期间以2人出院后以1人护理为妥。袁宗富为此支出鉴定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陈增俭、何华家增建院内房屋，袁宗富酒后帮工，后在帮工过程中摔落受伤，故陈增俭、何华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袁宗富酒后帮工，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应依法减轻陈增俭、何华的赔偿责任，结合案件事实和袁宗富的过错程度，酌定陈增俭、何华对袁宗富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陈增俭、何华的相关辩解，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依照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对袁宗富提出的赔偿请求，依据其提供的相关证据及庭审中查明的事实予以审核认定。经审核，袁宗富的损失确定为：医疗费67966元（62739.03+5226.74）、误工费46136元[（23836+5636）元/年×1.78÷365天×321天]、护理费591520元[（80元/天×47天×2人）+（80元/天×365天×20年×1人）]、营养费4000元（40元/天×10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50元/天×47天）、残疾赔偿金1049203元[（23836+5636）元/年×1.78×20年×10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酌定2000元，以上合计1813175元（小数点后四舍五入）。对此，陈增俭、何华应当赔偿906588元（1813175元×50%），扣除已经赔付的30000元，还应赔付876588元。此外，袁宗富应向新沂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返还41308.24元。据此，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增俭、何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袁宗富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876588元，袁宗富在获得赔付后应向新沂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返还41308.24元；二、驳回袁宗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43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12343元，由袁宗富负担6172元，陈增俭、何华共同负担6171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根据陈增俭一审期间“原告喝过酒，因为玩的不错，原告好意来帮忙，因为前后邻居”的陈述，结合双方提供的其他证据材料，可以确认袁宗富是在为陈增俭、何华义务帮工过程中受伤。陈增俭、何华虽然主张并未邀请袁宗富帮工，但除其陈述和孙茂华的证言外，其他证据材料均不能证明曾明确拒绝袁宗富进行帮工，而仅依据陈增俭、何华的陈述和孙茂华的证言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故根据上述规定，结合袁宗富本案中酒后帮工亦存在过错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判决陈增俭、何华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对于误工费计算标准问题，一审法院的计算标准缺乏法律依据，陈增俭、何华上诉主张按照上一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应予支持，具体数额为20963元（23836元／年÷365天×321天）。对于护理费问题，相关司法鉴定意见已经认定袁宗富住院期间需要2人护理、出院后需要1人护理，一审法院按照住院天数和每人每天8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出院后的护理费计算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袁宗富因伤构成一级伤残，一审法院结合其受伤时的年龄、伤残等级等情况，按照一人每天80元的标准计算二十年护理费，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三、关于新沂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的41308.24元返还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但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故本案中新沂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的41308.24元医疗费，因袁宗富和陈增俭、何华各承担50%的责任，对于应由陈增俭、何华负担的部分新沂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可向其追偿。综上，经计算袁宗富本案中的损失共计1788002元，陈增俭、何华承担50%即894001元，扣除已付的30000元及应直接支付给新沂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的20654元（41308.24元÷2），还应赔偿袁宗富84334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初103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陈增俭、何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袁宗富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876588元，原告袁宗富在获得赔付后，应向第三人新沂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返还41308.24元”为：陈增俭、何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袁宗富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84334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新沂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20654元；二、维持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初103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袁宗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43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12343元，由袁宗富负担6672元，由陈增俭、何华共同负担56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陈增俭、何华负担900元，由袁宗富负担150元（该部分款项陈增俭、何华已经预交，由袁宗富于本判决生效之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陈增俭、何华，陈增俭、何华可直接冲抵本案案款）。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佩建审判员  秦国渠审判员  张 洁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