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7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女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真南路******。法定代表人：汉银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芳，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晓倩，女，198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上海女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女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晓倩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女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支付叶晓倩2018年7月1日至12月31日的工资23,854.80元、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30,780.05元。主要事实和理由：1、双方的劳动合同约定，叶晓倩每月固定工资为2,100元。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叶晓倩的基本工资调整为2,000元，另增加了1,000元的地区补贴，叶晓倩每月固定工资实际为3,000元，并非一审认定的“叶晓倩每月固定的工资总金额为6,500元”。叶晓倩的绩效工资（本段落中简称绩效奖金）属于考核工资，不应划入固定工资范畴。叶晓倩提交的《工资表》确记录，叶晓倩每月工资由“固定工资”和“考核工资”两部分构成，其中：“固定工资”包括基本工资和地区补贴；“考核工资”包括职务工资和绩效奖金，绩效奖金每月发放金额不固定。《工资表》说明，绩效工资属于考核工资。一审认定为固定工资，有悖事实。“3,500”只是绩效奖金的基数，不是固定发放金额。具体见与叶晓倩“绩效奖金(基数3,500元)”有关的考核管理办法，主要有《主编岗位职责》《绩效考核管理办法》《2016年家园版周期表》和《2017年家园版周期表》等，是考评和计发“绩效奖金”的重要依据。具体执行情况是：按照主编岗位相关考核管理办法，将叶晓倩每月的绩效奖金与其当月实际履职和主编工作完成结果挂钩，由直接主管领导负责对叶晓倩实际完成的主编工作情况及所负责的杂志出版发行情况综合考评，报财务发放相应费用，多劳多得、优劳优得、不劳不得。如叶晓倩按照要求按时组稿交稿，保质保量完成主编工作任务，考核合格，则按3,500元基数发放；如有特殊贡献，则高于3,500元基数酌情奖励；如完成主编工作，但工作出现失职，则低于3,500元基数酌情扣罚；如果不履行上述主编工作，考核不合格，则不予发放。实际上叶晓倩每月收到的主编劳务费(绩效奖金)金额并不固定，其本人提交的《交通银行零售客户交易清单》可以证明。如2015年2月份，叶晓倩的主编劳务费为4,308元。当时因遇恶劣天气，又面临春节长假，编辑部加班加点赶进度，保质保量提前发稿，总编考核时，酌情奖励主编劳务费。2016年9月份，叶晓倩的主编劳务费为3,490元，扣发10元。2017年5月份，系因2017年第五期《女友》家园版内容和印刷出现严重的责任事故，叶晓倩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主编劳务费为0元。2017年8月起，该主编劳务费调整为叶晓倩的“考核工资”中的“绩效奖金”，至叶晓倩被免去主编职务止。一审将参与考核的绩效奖金认定为叶晓倩的固定工资，有悖事实。2、绩效奖金属于用人单位对员工综合表现和实际业绩进行考核的范畴，法律没有规定绩效奖金的发放方式和标准，也没有规定绩效奖金必须参与考核，更没有规定未参与考核的绩效奖金属于“固定工资”，这是法律赋予当事人进行自我约束、自我调整的内容。考核只是评价员工“工作成果”的一种辅助手段，不是区分固定工资和考核工资的标准。劳动合同及《绩效考核管理办法》约定，公司依据叶晓倩的工作成果对其进行监督、考核和奖惩，按照管理办法执行绩效奖金。可见，绩效奖金的发放实际取决于叶晓倩的“工作成果”，而非女友公司的“考核”。在叶晓倩未提供任何“工作成果”的情况下，既无工作数量，又无工作质量，绩效奖金丧失了最基本的考核基础和发放依据，如果向叶晓倩支付绩效奖金，有违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用人单位的“考核”与员工的“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实际贡献”，两者没有等价性，不能替代，更不能混淆。叶晓倩的绩效奖金与叶晓倩的“工作成果”挂钩，而不是与女友公司的“考核”挂钩。叶晓倩自2018年3月20日起至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时止，未提供过劳动，未履行主编职责，公司不发放绩效奖金，合情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以“每月的绩效工资不需要考核”为由，认定“每月固定的工资总金额为6,500元”，缺乏法律依据。而且，“绩效奖金”是针对主编岗位，叶晓倩免去主编职务，不应享受主编岗位的绩效奖金。一审法院既认为“公司决定免去叶晓倩主编职务，视叶晓倩的身体状况再行安排工作并无不当”，又判决女友公司按照6,500元的标准支付免职后的工资，相互矛盾。3、2018年3月20日，叶晓倩休完产假起，已经没有继续工作的意愿。其曾多次试探和胁迫公司，希望在哺乳期内离职，以获得高额补偿。公司拒绝后，双方矛盾不断升级直至彻底破裂。叶晓倩用尽一切手段，包括消极怠工、造谣生事，滥用行政和司法资源，制造各种麻烦和事端，不惜伤害他人、伤害团队，伤害公司利益；对内蛊惑人心、蓄意破坏，扰乱工作秩序；对外颠倒黑白、造谣诬陷，甚至在多家社交媒体上歪曲事实，诋毁公司声誉。劳动合同期满前，叶晓倩明确提出“我下周就离职了”。即使一审法院认为没有“提前”离职，也不能否认其有“离职”的意思表示，公司只是批准了其离职要求。叶晓倩先提出离职，双方遂协商解除，此情形用人单位不必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判决女友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依据。4、补缴社会保险费的个人承担部分应从女友公司应支付的工资中扣除。被上诉人叶晓倩辩称：前案已查明，3,500元也是固定工资。当时女友公司想少交税，所以把工资拆成两部分。因此，叶晓倩的工资标准是6,500元。实际入职定岗定薪为12,000元。女友公司所有员工都漏缴社会保险费，现女友公司不能证明有关数额系为叶晓倩补缴。叶晓倩不接受女友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女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其不支付叶晓倩2018年7月1日至12月31日的工资34,216.09元及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32,934.20元，并判令叶晓倩移交担任主编期间所有工作资料、赔偿经济损失41,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晓倩于2014年6月4日进入女友公司工作，担任《女友》家园版杂志主编一职，双方签订有二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8月3日至2018年12月31日。叶晓倩每月固定工资3,000元，另有职务工资及绩效工资。叶晓倩于2015年8月11日签字的《女友》家园版主编工作业绩考核方案（试行）记载，《女友》家园版主编每月绩效工资标准为6,000元，具体发放按照主编工作的职责和业绩两方面进行考核发放。其中，职责考核是对主编本职工作质量的考评，占绩效工资的50%，即3,000元整，由直接领导总编每月根据《主编工作业绩考核评分表》进行考评打分，按照总分的百分比乘以3,000元，即为本月职责考核应发数。业绩考核是考核主编支持与配合广告销售的积极性及销售成果，将每月绩效工资的50%即3,000元，与当期应完成的广告任务指标挂钩考核发放，测算公式为：家园版月广告完成额%×3,000元=以及考核应发数。上述考核方案于2016年1月1日起执行。双方确认上述考核方案中的3,000元职责考核部分即为职务工资。叶晓倩在2017年10月26日至2018年3月19日期间休产假，女友公司未支付工资，叶晓倩领取生育生活津贴及生育医疗费补贴共计22,204.30元。女友公司确认叶晓倩在2018年3月20日至4月30日期间全勤。叶晓倩在2018年3月出勤9天，女友公司支付当月固定工资1,286元。叶晓倩在2018年4月全勤，女友公司支付当月固定工资3,000元。叶晓倩在2018年5月及6月全月病假，女友公司均按照固定工资3,000元标准支付病假工资，因实得工资低于本市职工月最低工资标准的80%，故女友公司在该两月工资中另外每月补了15元，同时在该两月工资中扣除2017年10月5天产假工资2,190.48元及产假期间单位垫付的个人应缴社保和公积金1,681.52元，最后实发数为0。叶晓倩表示对于在2018年5月、6月工资中扣除产假工资2,190.48元及个人社保、公积金1,681.52元没有异议，同意扣除。2018年3月30日，总编何某微信询问叶晓倩考虑的怎样了。次日，叶晓倩发微信给何某，表示要求女友公司参考N+6+哺乳期剩余月份的方案支付补偿。2018年4月10日，何某发电子邮件给叶晓倩，表示：“自你3月20日你休完产假上班的第一天开始，咱们在电话和微信中进行了多次沟通，首先，我欢迎你复出工作，并向你详细介绍了在你休产假期间……我希望了解你对自己复出上班后的自我定位和打算。你表示，来女友之前你就在做新媒体，就是因为不喜欢做，才转到《女友》做传统媒体，而且你认为上海公司目前的几位编辑不愿意也不适合做新媒体。我对你的想法和认识非常担忧，为此我们专门做了沟通，我希望你能明白，当前做传媒，面对新媒体不是你想不想做、能不能做到问题，而是必须要做的，你作为《女友》主编，如果还是这样的思路和状态，是无法胜任《女友》的转型和发展的。在沟通中，你也提出过离职的想法，并希望公司能给你经济补偿，我明确表示，只要是合理合法的要求，公司会按照相关规定照章执行。以上沟通持续了两周左右，你想法的不确定性造成我们之间无法正常开展工作。咱们最后一次沟通是4月3日，你在电话中说，你愿意回来继续做《女友》的主编，并在一周内拿出具体的主编工作方案，包括工作思路和方法、措施，我非常期待看到你的这个方案。想问下，此方案目前进展如何？……你想继续留在公司工作，我首先欢迎，但作为你的上级，我需要了解你的工作思路和具体实施方案，并协助你尽快投入工作。如果你希望离职，也需要你明确告知公司，将你的离职申请书书面发给我，我转交公司人事部，并配合你办理相关离职手续……”2018年4月12日，何某发微信给叶晓倩，询问叶晓倩的主编工作思路方案怎么样了，几时发过来。叶晓倩未正面回答何某的问题，表示因为工资问题已经走法律途径。何某再次表示叶晓倩要复出上班，继续做主编最起码要拿出工作思路，毕竟休产假这几个月，工作有许多变化。2018年4月13日，何某发电子邮件给叶晓倩，表示：“……1、公司欢迎你休完产假复出上班……我期待你对《女友》的全面创新与转型能有更好的思路和作为，并尽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2、到目前为止，公司没有调整你的岗位和薪酬标准，并希望你在《女友》杂志主编岗位上能有更好的作为……如果你个人还愿意做这个主编岗位，应该拿出自己复出后的主编工作思路和举措。这是基本的职场常识，也是你有意识把工作做好的基本态度……3、公司充分尊重你在三期的权利和意见。公司至今一直为你保留着杂志主编的岗位……希望你尽快拿出主编工作思路和具体实施方案，我会协助你尽快投入工作……”。2018年4月19日，何某发电子邮件给叶晓倩，表示：“……但自3月20日你休完产假复出上班，至今已经有一个月了，我没有看到你的主编工作思路和措施，你也未按照公司规定提交《工作月报》。作为你的主管上级，我需要了解：你目前是否愿意履职主编岗位？你目前每天的具体工作内容是什么？如果你仍希望担任主编，我非常欢迎，希望你尽快拿出主编工作思路和具体实施方案，我会协助你尽快投入正常工作。”2018年7月1日至10月23日期间，叶晓倩因产后XX请病假，于2018年10月24日起回女友公司处上班。叶晓倩在2018年10月24日至31日期间请事假1.5天，2018年11月请事假5天，2018年12月请事假8天、旷工半天。2018年7月2日，女友公司向叶晓倩出具关于叶晓倩补缴社保的通知，要求叶晓倩将2014年6月至2018年5月期间个人社保应补缴部分23,127.10元归还给女友公司，否则将扣发叶晓倩所有在女友公司的工资等收入所得。2018年9月7日，女友公司出具关于免去叶晓倩主编职务的通知，内容为：“《女友》主编叶晓倩，自2018年5月2日起，因确诊身患XX一直在家休病假至今，无法正常工作，不胜任主编岗位。为不影响杂志的正常出版，经董事会研究决定：免去叶晓倩的主编职务，待其身体康复后，根据其自身的身体情况，再另行安排适合的岗位工作。本通知自2018年9月7日起执行，特此通知。”2018年10月25日，何某发电子邮件给叶晓倩，表示：“公司同意你回来上班，请你遵守公司《考勤管理办法》(见附件)。在你哺乳期届满前，公司同意你每天下午5点到6点1个小时哺乳时间的要求，但需要你在公司钉钉办公系统……公司需要了解你目前的身体康复情况，请你提供正规医院出具的你XX康复并能正常工作的相关证明。同时，需要你书面提交复岗上班后的工作打算……公司会根据你提供的身体康复证明，考量你的身体状况，参照你本人提交的工作打算，合理安排你的工作岗位和工作内容。另外，你之前因社保缴费问题实名举报了公司，上海社保中心受理并通知你本人在规定期限内补缴个人应补缴的社保款……请你在收到本函后3日内偿还上述欠款……”。2018年10月26日，叶晓倩通过邮件将销假到岗说明及工作打算发给何某，表示：“……医生建议继续工作，并表示工作对后续巩固更有好处。中华人民共和国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销假上班需要提交所谓病愈证明……本人在提前3日知会集团直接领导之后，于2018年10月24日销假上班。本人与上海女友文化传播集团的劳动合同将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本人签订合同的工作岗位是‘主编’。在劳动合同到期之前，双方都有义务按照相关法律法规严格履行合同内容……本人不认可公司在2018年9月7日对本人职务免除的通知……社保款个人补缴的部分本人一直是认可并同意补缴的。但因公司于2018年3月和4月无故减少我的工资……此后从2018年5月至今恶意拖欠本人工资……故本人无力支付社保款的个人补缴部分。本人也曾就公司发出的《关于叶晓倩补缴社保的通知》（一）、（二）、（三）做过回应，敦促公司先行支付劳动者的合法收入，并从中扣除个人补缴社保款的部分……”。当日，何某回复叶晓倩，表示没有看到叶晓倩有什么具体的工作打算，本着爱护员工和为工作负责的原则，公司安排叶晓倩工作必须考虑病情及康复情况，以及本人的工作意愿和工作打算，然后权衡以叶晓倩目前的状况究竟适合哪些工作，故要求叶晓倩提供正规医院出具的XX康复并能正常工作的证明，及复岗上班后的具体工作打算。叶晓倩当日回复何某，表示其没有义务让医院开具痊愈证明，其可以调整自己的状态。其一年没有参与主编工作，如主编职责有任何变动，烦请告知。其劳动合同到2018年12月31日终止，此前女友公司无权单方面调整工作岗位及薪资。2018年11月1日，叶晓倩发信息给汉银锁，表示没有阿姨打扫，垃圾没人倒，厕所和地都很脏。汉银锁回复公司现在两个人坐班，卫生自己打扫。叶晓倩表示工位自己整理，打扫厕所和拖地做不来。汉银锁回复学着做，慢慢来，行政上还有许斌。叶晓倩表示专业的事找专业的人去做，其不擅长打扫卫生，也没有必要学。2018年11月1日，叶晓倩发月报给女友公司，内容为：“本月工作内容销假复工，等待工作交接安排。提交休假情况说明。多次联系直接领导海某、法务张红芳、上海公司总经理汉银锁，要求安排工作。本月工作总结即使没有被安排工作，也会每日按照规章制度到岗坐班，有事请事假。办公室目前因长期没有阿姨打扫脏乱不堪，在上海公司领导汉银锁的要求下，进行了卫生打扫。下月工作计划尽快恢复正常工作，也希望公司可以遵守法律、履行劳动合同，发放拖欠本人的工资。需帮助与支持请求公司发放拖欠工资。”2018年11月5日，何某发邮件给叶晓倩，表示叶晓倩上班一个多星期了，仍不肯提供医院证明，若不提供康复证明，其很担心叶晓倩的身体状况，无法安排工作。当月7日，叶晓倩回复何某，表示虽没有法律规定销假复工需要提供证明，但其还是去医院开具了病情证明，希望女友公司按照劳动合同及劳动法安排工作，女友公司在劳动合同期内无权单方面变更劳动岗位和薪资。当月8日，何某回复表示感谢叶晓倩发来病情证明，综合考量叶晓倩目前的情况，公司愿意提供女友全媒体编辑工作岗位，并希望叶晓倩尽快投入工作，发挥所长。当月9日，叶晓倩回复何某，表示劳动合同约定岗位是主编，希望就工作岗位和薪资的调整可以双方友好协商沟通后再确定。当日，何某回复表示：“我代表公司，再次重申：1、你在休完近6个月的产假后，又休了长达半年的病假，10月下旬通知公司说要回来上班，公司明确回复你表示欢迎……2、希望你尽快偿还公司欠款……3、自你怀孕、生产、生病至今，公司及我个人一直对你友善相待，关照有加，但你表现出对公司和我本人的不信任、不友好、不配合，严重影响了我们之间的合作和编辑部业务的正常进展……4、近一年来，中国的传媒环境、行业的转型升级，以及公司的业务发展都发生了巨大变化。你由于自身原因离开岗位时间太长，再考虑你的病情及身体原因，以及你原先的工作技能已经无法满足当下主编工作岗位的要求等因素，公司决定免去了你的主编职务……然而，在你10月24日上班至今，我作为你的上级，多次要求你提交工作具体打算和想法，你均不配合。在你本人拒绝提交个人意愿和想法的情况下，公司综合考量了你的工作能力和实际状况，为你安排了‘全媒体编辑’工作岗位……全媒体编辑薪酬结构为：地区补贴10：地区补贴1000元+基本工资1600元+编辑费（或稿费），编辑费（或稿费）的计算是根据你当月（期）在杂志和其他新媒体平台上发布稿件的数量和质量考核发放。全媒体编辑的主要工作职责如下……如果你不同意，请书面说明理由，以及你的想法和打算，我和公司也会充分考量你意见，与你协商下一步的具体工作，力求共识；如果你仍不偿还公司欠款，也不同意给你的工作安排，也不说明你的个人工作打算，我将认为你没有任何工作诚意，下周三我会把你的人事关系移交给公司法务，由法务跟你沟通解决所有问题。”当月11日，叶晓倩回复不同意岗位调整。当月12日，何某回复表示即日起将叶晓倩的工作和人事问题移交法务张红芳，其不再对接。2018年12月10日，叶晓倩通过QQ发消息给法定代表人，表示：“汉老师张红芳在吗能不能让她帮我弄一下离职协议今天10号了这个月我合同到期你们也没有一个人来跟我协商离职的问题。”2018年12月18日，叶晓倩通过QQ发消息给汉银锁，表示麻烦让张红芳尽快弄一下离职协议，其下周就要离职了，看不到任何公司想要和其协商解决的诚意；从其休完产假回来正常上班也有几个月了，一分钱工资不发，不安排工作不解约，还强制坐班，再这样下去其就准备联系一下已经离职的同事们，大家的社保问题都还没解决。2018年12月25日11时39分，女友公司向叶晓倩发送电子邮件，电子邮件附件通知中载明：“你与公司签订【编号为:Q15SR-004】的《劳动合同书》将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公司同意你提出的离职要求，不再续签《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2月31日终止。请你按照公司规定及时办理离职交接相关手续……2018年6月26日，公司又为你垫付了应由你个人补缴的社保款23127.1元。2018年7月2日，公司再次书面通知你要求还款……至此，2018年5月至12月你的工资合计数16456元，已扣公司欠款16456元，尚欠11901.18元。请你务必在2018年12月31日之前还清此款……”。叶晓倩于当日12时19分向女友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载明：“第一，离职不是我提出的，我提出的话叫辞职，离职从来都只有‘协议’，不叫‘通知’。如果公司有意向续签合同，请拟好合同发我。第二，双方协议结束劳动合同，法律规定有N+1的赔偿，目前距离合同到期只有几天时间了，所以是N+1。第三，公司欠我的生育金和恶意拖欠的工资，我也一定会继续走法律程序追讨，利息也照算的。”女友公司为叶晓倩办理了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的退工备案登记手续，退工原因为终止合同。女友公司提交的叶晓倩2018年7月至12月的工资明细显示，每月工资标准为3,000元，每月代扣个人缴纳的社保和公积金为958.70元，7月至10月实发1,936元，11月至12月实发2,420元，但上述实发工资均用于扣欠款，叶晓倩实际未收到过工资。另查明，叶晓倩于2018年7月16日向徐汇区劳动争议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次日撤回调解并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女友公司支付2018年3月20日至6月30日的工资差额34,100.40元及2017年10月26日至2018年3月19日的工资差额26,683.8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9月3日作出裁决，由女友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叶晓倩2018年3月20日至6月30日的工资差额22,013.93元及2017年10月26日至2018年3月19日的工资差额26,131.70元，对叶晓倩的其余申诉请求不予支持。女友公司不服，向法院诉讼。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8）沪0104民初24103号民事判决，认定每月3,500元的绩效工资系叶晓倩工资的组成部分，不参与考核，叶晓倩在2018年3月20日至4月30日期间没有履行主编岗位的职责，也没有按照总编要求提交工作思路和实施方案，女友公司不发放该期间的职务工资并无不当。法院判决女友公司支付叶晓倩2018年3月20日至6月30日的工资差额9,831.82元及2017年10月26日至2018年3月19日的工资差额25,877.52元。女友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但未在指定期限内缴纳上诉费用。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沪01民终11046号民事裁定，按上诉人女友公司自行撤回上诉处理。叶晓倩于2019年2月28日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女友公司支付2018年7月1日至12月31日的工资46,335元及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57,000元。女友公司于2019年3月21日提出反申请，要求叶晓倩返还社会保险费个人承担部分11,901.18元、移交主编工作资料及返还钥匙一把，并赔偿损失41,500元。因女友公司于2019年11月20日收到开庭通知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故仲裁委员会对女友公司的申诉请求作自行撤诉处理。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裁决，由女友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叶晓倩2018年7月1日至12月31日的工资34,216.09元及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32,934.20元，对叶晓倩的其余申诉请求不予支持。女友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叶晓倩表示其在2018年12月18日发给汉银锁的消息中说到的离职协议实际是指女友公司员工离职都要签的材料，包括有交接的表格；其说下周离职实际是指下下周，因为最后一天员工基本都是签文件就好了。当时整个办公室只有其一个人，其他人都离职了，说办公室年底就要出租出去，其一直在问女友公司合同到期怎么处理，但没有一个人理睬。其同意2018年7月至12月的社保及公积金个人承担部分直接在相应期间段的工资中扣除，但不同意将补缴2014年6月至2018年5月期间社保费用的个人承担部分在2018年7月至12月的工资中直接抵扣。女友公司在履行（2018）沪0104民初24103号民事判决时已经扣除了19,000元。女友公司单方面免去其主编职务，但其仍在看稿子，也交了月报，做了领导交代的工作，正常履行主编岗位的职责。女友公司表示其在履行（2018）沪0104民初24103号民事判决时扣除的费用是补缴社保的个人承担部分。叶晓倩在2018年10月24日至12月31日期间没有履行主编职务，因为主编职务已被免去。女友公司批准叶晓倩在2018年7月1日至10月23日期间病假，也给叶晓倩享受了病假待遇，但对于叶晓倩的病情和恢复情况一直都是有质疑的。一审法院认为，女友公司确认其批准叶晓倩在2018年7月1日至10月23日期间病假，故其依法应支付叶晓倩该期间的病假工资。叶晓倩自2018年10月24日起回女友公司上班，在2018年10月24日至31日期间请事假1.5天、2018年11月请事假5天、2018年12月请事假8天、旷工0.5天，女友公司应按照叶晓倩实际出勤情况支付2018年10月24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对于工资标准，一审法院在（2018）沪0104民初24103号生效判决中已经认定叶晓倩每月的绩效工资不需要考核，职务工资需要考核，故叶晓倩每月固定的工资总金额为6,500元，另有3,000元职务工资考核后发放。叶晓倩在2018年7月1日至10月23日期间病假，故女友公司应当按照月工资标准6,500元的80%来计算病假期间的工资，经核算，上述期间的病假工资应为19,443.48元。虽然叶晓倩自2018年10月24日起回女友公司上班，但双方就工作岗位、工资发放及补缴的社保个人承担费用的返还等一直存有争议，一直在沟通，叶晓倩也多次请事假，实际也并未履行主编岗位职责。虽然系女友公司在2018年9月7日单方免去了叶晓倩的主编职务，但考虑到叶晓倩在产假结束回到岗位后没有正常履行主编岗位的职责，也没有按照总编要求提交工作思路和实施方案，之后又因产后XX请假数月，确实无法胜任主编岗位，影响杂志的正常出版，故女友公司决定免去叶晓倩主编职务，视叶晓倩的身体状况再行安排工作并无不当。因此，女友公司无需支付叶晓倩2018年10月24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职务工资，但仍应按照6,500元工资标准及实际出勤情况支付该期间的工资10,163.52元。叶晓倩同意将2018年7月至12月期间代扣代缴的社保及公积金个人承担部分在应支付的工资中扣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则女友公司尚需支付叶晓倩2018年7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23,854.80元。女友公司主张应将补缴2014年6月至2018年5月期间社保费用的个人承担部分在工资中直接抵扣，因叶晓倩在本案中明确表示不同意直接用工资抵扣，且该补缴费用并非2018年7月至12月期间正常代扣代缴社保的费用，故一审法院对女友公司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但女友公司可另行向叶晓倩主张相关费用。女友公司和叶晓倩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女友公司为叶晓倩办理了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的退工备案登记手续，退工原因为终止合同。女友公司主张系叶晓倩提出辞职，并提供2018年3月31日叶晓倩发给何某相关补偿方案的微信、2018年12月18日叶晓倩发给汉银锁涉及离职协议及下周离职的QQ信息。对此，依据何某2018年4月10日发给叶晓倩的邮件中有关“沟通中，你也提出过离职的想法，并希望公司能给你经济补偿……以上沟通持续了两周左右，你想法的不确定性造成我们之间无法正常开展工作。咱们最后一次沟通是4月3日，你在电话中说，你愿意回来继续做《女友》的主编”的内容显示，叶晓倩在2018年3月31日提出补偿方案只是双方曾就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事宜进行过协商，但最终在没有协商成功的情况下，叶晓倩明确提出回去工作，实际叶晓倩休完产假后也上班了，故上述微信并不能证明叶晓倩提出了辞职。叶晓倩于2018年12月18日发给汉银锁的QQ信息虽有提到离职问题，但叶晓倩对该内容作了解释，且其在当月10日的QQ信息中明确合同当月到期，并无提前离职的意思表示。因此，上述微信及QQ信息尚不足以证明叶晓倩提出辞职。在女友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并确认双方劳动合同系期满终止。因现无证据表明女友公司有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而叶晓倩不同意续订，故女友公司应当支付叶晓倩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经核算，女友公司应支付的经济补偿为30,780.05元。女友公司要求叶晓倩移交担任主编期间所有工作资料，并赔偿损失41,500元，因仲裁委员会对女友公司的该请求作自动撤诉处理，故一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作处理。叶晓倩未就裁决提起诉讼，视为服从，对仲裁委员会未支持其部分申诉请求的裁决项，因无执行内容，一审法院不在判决主文中予以表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二○二○年五月十一日判决：一、上海女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叶晓倩2018年7月1日至12月31日的工资23,854.80元；二、上海女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叶晓倩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30,780.0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女友公司对一审判决第15页认定“女友公司提交的叶晓倩2018年7月至12月的工资明细显示……7月至10月实发1,936元，11月至12月实发2,420元”提出异议，表示应当是“7月至10月每月实发1,936元，11月至12月每月实发2,420元”。叶晓倩表示没看到过工资明细，实际也未收到款项。经查，女友公司的异议有其一审中提供的工资明细表所记载，一审认定不准确，女友公司的异议成立，本院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女友公司补充一节事实，称叶晓倩于2018年6月22日主动提出从工资中扣除为其补缴的社会保险费个人承担部分。叶晓倩表示，当时双方在协商由女友公司发给工资，从工资中扣除社会保险费个人承担部分；但后来女友公司没有发给工资，因此其不同意在本案中处理。女友公司提供叶晓倩出具的工资的申诉一份。叶晓倩表示该证据是真实的，但双方所谈的条件未兑现。鉴于有关扣缴部分本案中不予处理，女友公司补充的该节事实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不予审查。二审中，女友公司还提供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通知一份、2018年6月补缴社保的通知两份、本月社保的情况说明一份、付款凭证一份、2018年7补缴社保的通知一份、工作打算一份、电子邮件中的信函一份，以证明补缴的社会保险费个人承担部分的款项应当在工资扣除、补缴的款项为23,127.10元、补缴的款项系女友公司垫付、叶晓倩认可补缴的金额。叶晓倩不认可女友公司垫付了有关款项，不认可款项的金额。鉴于女友公司提供的有关证据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不予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叶晓倩的工资标准是否为6,500元，劳动合同终止是否系由于叶晓倩辞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劳动合同约定叶晓倩每月固定工资3,000元，另有职务工资及绩效工资，并非女友公司所述的绩效“奖金”。业绩考核方案（试行）记载的也是绩效工资，亦非绩效奖金。结合双方确认考核方案中的3,000元职责考核部分即为职务工资，以及生效的（2018）沪0104民初24103号民事判决认定每月3,500元的绩效工资系叶晓倩工资的组成部分，本案一审认定叶晓倩的工资标准为6,500元并无不当。虽然2018年9月7日女友公司免去叶晓倩主编职务，但并没有证明免职后的工资标准。虽然代扣代缴的社会保险费个人承担部分可从工资中扣除，但鉴于双方对数额产生争议，且女友公司主张的代扣代缴部分与本案审理的支付工资的期间亦不一致，一审未予处理并无不当，女友公司可另行主张。劳动合同约定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双方此前亦多次沟通交涉，叶晓倩于12月18日在QQ消息中提到“下周就要离职”前后亦讲到“尽快弄一下离职协议”“看不到任何公司想要协商解决的诚意”，该“离职”并非其要辞职的意思。女友公司认为系叶晓倩辞职，没有依据，一审判决其支付经济补偿正确。综上所述，女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女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书记员  张 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