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2民终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住所地平罗县。负责人：王斌，系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珍，宁夏国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常生，男，1976年5月4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平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慧、马丽荣，宁夏大潮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家俊，男，198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石嘴山市大武口区。原审被告：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银川市兴庆区。法定代表人：李莹，系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系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上诉人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常生、原审被告朱家俊、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19）宁0221民初2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马常生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对赔偿范围的表述为：“赔偿当事人马常生住院费、治疗费、医药费、二次手术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生活费等费用合计250800元”。其表述方式为：对于全部赔偿项目，只列举其中一部分，其余未列举部分均以“等”字概括。“等”字表示列举未完。由此可知，这是一份一次性了结的赔偿协议，在“等”字概括的赔偿项目里就包含“残疾赔偿金”。马常生在诉请履行人民调解协议的同时，又诉请支付残疾赔偿金，属于重复诉讼，对于重复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不应支持。但一审法院仅因人民调解协议中没有列举“残疾赔偿金”项目和没有直白的作出“一次性了结”表述，就错误地认定人民调解协议调解的赔偿范围内不包含残疾赔偿金，并因此支持了马常生重复主张的残疾赔偿金；2.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中明确记载，本案马常生是工作时“不慎摔伤”。在整个一审庭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表示过、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人及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提供的施工现场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但一审法院却毫无来由地认定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及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提供的施工现场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系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相应民事责任应由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故应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马常生辩称，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法院作出本案判决后，朱家俊、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均未提出上诉，说明朱家俊、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认可一审判决是正确的；2、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是经平罗县煤炭集中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后达成的协议，且该协议是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起草的，协议书中的“等”字是对前述内容的概况，并不能表示列举未完。如果是那样，就隐藏了某些内容，未尽到告知义务，侵犯了合同相对方的知情权，且该调解协议书并未明确表达为本次调解为一次性终结。而在当时，马常生并未治疗终结，根本就无法预估伤残等级，在马常生受伤如此严重的情况下，误工费和护理费在所有赔偿项目中也是占比重较大的赔偿项目。因此，《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并不包含残疾赔偿金。马常生因为此次受伤仅提出一次诉讼，本案并不存在重复诉讼；3、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朱家俊本就属于违法分包，且在庭审中，各当事人均对涉案施工现场进行陈述，一审法院根据庭审情况查明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提供的施工现场不具备完全生产条件是完全符合事实的。如果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认为其尽到了安全生产条件，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而不是由马常生来承担举证责任；4、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虽然系分公司，但是其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其有独立的财产，因此一审判决正确。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述称，没有意见。马常生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朱家俊连带赔偿马常生各项损失118500元；2.依法判决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朱家俊连带赔偿马常生残疾赔偿金153096.96元、鉴定费800元，共计272396.96元；3、案件诉讼费由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朱家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3月10日，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与朱家俊签订《土建承包合同》，朱家俊承包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门口办公室及配套工程，工程地点为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平罗县崇岗镇110国道西50米，工程内容为劳务分包，施工日期为2018年3月10日至4月9日，后增加蓄水池工程。在蓄水池工程施工过程中，朱家俊雇佣马常生等人为其干活。2018年4月15日11时左右，马常生在工地上干活的时候摔伤，后被送往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救治，经诊断，马常生的伤情为：左跟骨骨折、右侧髋臼骨折、骨盆骨折、腰1爆裂骨折、胸脊髓损伤并双下肢完全瘫、下腰椎不稳。2019年7月25日，经石嘴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临床学致残程度鉴定意见书，认定马常生的左跟骨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脊柱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骨盆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马常生为此支付鉴定费800元。2018年11月28日，经平罗县煤炭集中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马常生与朱家俊、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达成人民调解协议〔编号：平煤民调（2018）31号〕，约定：一、由朱家俊、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赔偿马常生住院费、治疗费、医药费、二次手术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生活费等费用合计250800元；二、朱家俊、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扣除已支付马常生住院费、治疗费、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生活费等费用合计98800元；三、朱家俊、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赔偿马常生二次手术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生活费等下剩费用合计152000元；四、朱家俊、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于2018年12月30日支付马常生赔偿款52000元；五、朱家俊、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于2019年3月30日支付马常生赔偿款100000元；六、本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系当事人自愿签订，协议签订后，当事人须遵照协议执行。履行方式、时限：限期履行。人民调解协议达成后，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以对人民调解协议内容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调解协议遗漏赔偿主体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平罗县煤炭集中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平煤民调（2018）3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2019年12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宁0221民初433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6月24日，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宁02民终35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人民调解协议签订前，朱家俊、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已赔偿马常生经济损失98800元。人民调解协议签订后，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支付给马常生35000元。后经马常生催要，朱家俊、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未支付人民调解协议约定的剩余117000元，引起马常生诉讼。同时查明，朱家俊没有施工资质，现场未给马常生提供安全绳等安全生产条件。马常生系平罗县红崖子乡红瑞村村民，为农业户籍。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没有证据证实人民调解协议存在无效等情形，故应当履行该协议确定的义务。朱家俊、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在履行了部分协议内容后，应当继续履行该协议确定的义务。故对马常生主张朱家俊、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连带赔偿118500元的诉讼请求，以未支付的117000元依法予以支持。因协议中注明的赔偿款项中没有残疾赔偿金，也没有双方纠纷一次性处理的表述，故马常生在本案中主张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马常生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收入来源为城镇，对马常生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53096.96元的诉讼请求，参照2019年度宁夏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51513.44元〔11707.6元/年×20年×（20%+1%+1%）〕，故依法支持51513.44元；对马常生主张的鉴定费800元，依法予以支持。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马常生在从事雇佣活动时不慎受伤，其产生的残疾赔偿金损失，朱家俊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将涉案工程违法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且现场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对马常生的伤残赔偿金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朱家俊辩称其不是马常生的雇主，且人民调解协议中约定的赔偿数额已经包括了残疾赔偿金，马常生不应再次主张该项损失，但朱家俊未提交证据证明，对该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辩称本案鉴定程序违法，但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又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对该意见依法不予采纳。朱家俊、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辩称张某为马常生的直接雇主，要求追加张某为本案的被告，因未提供证据证实，且马常生不同意追加被告，对该意见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朱家俊、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马常生经济损失168513.44元（其中人民调解协议未支付部分为117000元）；二、驳回马常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98元（已交2693元，缓交2705元），由朱家俊、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670元，马常生负担1728元；鉴定费800元由朱家俊、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马常生、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朱家俊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作为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可以先以其管理的财产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关于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中是否包含残疾赔偿金。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主张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中包含残疾赔偿金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从该人民调解协议内容看，双方在约定赔偿项目时将马常生已经产生或者可能产生的各项支出都进行了罗列，残疾赔偿金作为赔偿项目之一并未在协议中进行列举，双方也未约定人民调解协议所载赔偿款系马常生的所有损失数额；再且，人民调解协议签订时马常生的伤残等级尚未确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人民调解协议中约定赔偿款包含马常生残疾赔偿金的可能性较小。故综合本案事实及涉案人民调解协议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中未包含马常生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妥。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将涉案工程违法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朱家俊，就应对马常生的伤残赔偿金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施工现场是否具备安全生产条件不是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承担责任的必要理由，且该事实也应由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3670元，由上诉人宁夏锦瑞红实业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学军审判员 马玉兰审判员 薄晓霞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曹 婷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