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6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贵海，男，1965年8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西安市灞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昆，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瑞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新港西路**自编**E3068展厅。法定代表人：黄建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国行，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贵山，男，195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雁英，广东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传文，广东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房屋交易监管中心。住所。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中山四路芳草街**雍雅园**div>法定代表人：周春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扬，男，该中心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梅，女，该中心职员。上诉人王贵海、广州瑞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信公司）与被上诉人王贵山、广州市房屋交易监管中心（以下简称监管中心）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王贵海、瑞信公司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贵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贵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审理必须以另案的处理结果为前提，理应中止审理，仓促判决则明显事实不清。王贵山以“广州市越秀区二沙岛晴波路XX房”业主的身份，要求撤销涉及该房屋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网签合同编号为：180××××****）。该网签合同记载卖家为王贵山，买家为王贵海，该合同没有买卖双方的签名。王贵山是基于对涉案房屋的物权以业主身份提出请求认为未经其签字同意的网签合同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而王贵海对此该房屋的物权是有异议的，该房屋是王贵海支付对价后，交给王贵山代持的，王贵山、王贵海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房屋权属应归属王贵海所有。为此，王贵海已提出房屋产权确权之诉——（2020）粤0104民初1050号案，该案目前已由二审法院受理，案号为（2020）粤01民终19860号，还未产生有效判决。可见，王贵海对涉案房屋存在物权或债权的权益，王贵山提出本诉的法理基础是不确定的，他随时可能因为另案结果而失去对涉案房屋的权属，那么他也将失去提起本案的主体资格。因此，我方认为不查清涉案房产的产权归属，则本案无法正确处理。则本案的处理必须依赖另案对“涉案房屋产权的归属”作出生效的司法裁判，理应中止审理。二、一审法庭对“本案是否依赖另案处理结果”的思路是错误的。一审判决“本案原告是以涉案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并无买卖双方的签字，在合同并未成立的情况下被录入存量房网上交易系统而提起的诉讼。无论王贵海在确权诉讼中是否胜诉，均不能改变上述《存量房买卖合同》未成立的事实，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的这段论述，并不恰当：1．本案一审王贵山提起的是民事诉讼而不是行政诉讼，因此，在本案中不应考虑《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否符合相关行政机关要求的形式要件；2．本案作为民事诉讼，一审被告是办理网签合同的中介方，以及对房屋产权证提出司法主张的王贵海，本案的诉求是要求“王贵海解除涉案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因此本案需要解决的争议焦点是“王贵山有无权利要求被王贵海解除涉案的《存量房买卖合同》”，而不是外在形式上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有无双方签名”。3．假如王贵海对涉案房屋产权的主张得到司法认可，则王贵山只是房屋代持人，并无权利行使房屋物权，更不具有对抗王贵海对房屋处置权利的法律地位。甚至，王贵海若是涉案房屋业主，则可强制王贵山配合其对房屋进行任何处置，甚至代王贵山在相关房屋处置文件上签字亦不违法。如此，王贵山将完全没有提起本诉的主体资格，只能被裁定驳回起诉。可见，一审法庭的思路有误，涉案房产确权之诉的结果与本案的审理息息相关，不可忽视。综上所述，一审法庭忽视了涉案房产确权之诉对本案的重要影响，在本应中止审理等待（2020）粤0104民初1050号案作出有效处理结果的时候，却盲目作出了裁判，导致案件事实不清。恳请二审法院应允王贵海所请，依法发回重审。瑞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中止审理。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贵山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应当查明谁是“广州市越秀区二沙岛晴波路XX房”的业主，而不是在业主身份不清晰的情况下就作出判决。瑞信公司之所以办理“广州市越秀区二沙岛晴波路XX房”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网签合同编号为：180××××****），是因为瑞信公司明知这套房屋是王贵海2012年从上手业主陈舜娟处购入由王贵山代持的，王贵海才是真实业主。因此，王贵海办理网签合同，将房屋从王贵山名下转回王贵海名下，在瑞信公司看来是合法的。而王贵山对此也完全知情，并表示同意。在本案发生之前，因为王贵山意图私下将该房屋卖给第三方，所以王贵海已经向越秀区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广州市越秀区二沙岛晴波路XX房”归其所有，案号是“（2020）粤0104民初1050号”。在该案没有处理完成之前，谁也无法肯定“广州市越秀区二沙岛晴波路XX房”的业主是谁。所以，我方认为本案应该中止审理，等待（2020）粤0104民初1050号案件得出生效的处理结果。本案在没有确知房屋业主是谁的情况下，就仓促判决，要求解除网签是应该纠正的。而且瑞信公司因为明知房屋业主的身份、坚守房屋中介的职业道德，才做的网签；但一审判决仓促得出结果，瑞信公司就无从辩解地成了违反职业纪律的反面教材。这对瑞信公司实在是不公平。所以，瑞信公司认为房屋业主的身份对本案审理十分重要，案件应该中止审理，等（2020）粤0104民初1050号案作出生效判决后再作处理。瑞信公司对王贵海的上诉请求表示同意，王贵海亦同意瑞信公司的上诉请求。王贵山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的处理结果，不同意王贵海、瑞信公司的上诉请求。监管中心二审答辩：一、我中心不是本案适格第三人。根据《广州市房屋交易监督管理办法》第八条第一款《广州市存量房网上交易规则》第十条第三款、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条的规定，存量房网上交易系统仅是提供给公众的房屋买卖协议履行和公示的网络平台，涉案存量房买卖合同（编号：180××××****，下称“网签合同”），是由瑞信公司通过其密钥，直接在存量房网上交易系统上操作办理，未经我中心审核。根据《广州市存量房网上交易规则》以及《广州市存量房网上交易系统使用承诺书》，如果瑞信公司存在违规操作侵害第三人利益，其法律责任也应由瑞信公司自行承担。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行初字第257号《行政裁定书》也有相似裁定“根据上述规定，所谓网上交易平台，只是被告提供给公众的房屋买卖协议履行和公示的网络平台。网签过程均由合同当事人及中介服务机构自主完成，被告并未对房屋买卖双方当事人的民事权利予以干预。”综上，我中心对房地产中介机构使用存量房网上交易系统的行为实行监管，但不介入合同纠纷双方的民事法律关系，也未侵害合同当事人合法权益，因此我中心与本案无民事利害关系，不是适格第三人。二、王贵山已对我中心行政行为提起行政复议。王贵山（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因不服我中心《关于王贵山诉求事项的答复意见书》（穗房监管群字[2020]175号），已于2020年4月24日向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目前行政复议仍在进行中。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我中心行政行为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三、我中心正依法履职办理投诉案件，并将根据案件调查情况及人民法院审理涉案房屋的物权纠纷、网签合同纠纷案件的生效裁判文书，对瑞信公司的涉嫌违规行为依法依规处理。王贵山于2020年1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王贵海、瑞信公司协助王贵山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二沙岛晴波路XX房的网签手续，网签合同编号为：180××××****。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市越秀区二沙岛晴波路XX房（建筑面积197.26平方米）的所有权登记在王贵山名下。2018年4月2日，瑞信公司通过存量房网上交易系统上传《存量房买卖合同》（网签合同编号为：180××××****），记载卖方为王贵山，买方为王贵海，中介方为瑞信公司，交易标的为涉案房屋，交易价格为700万元等。该合同没有买卖双方的签名。2019年12月27日，王贵山向监管中心递交《申请书》，内容为：涉案房屋在未经其本人许可的情况下，被瑞信公司通过存量房网上交易管理系统制作了存量房买卖合同；其已在2019年12月24日申请撤销该合同，现再申请监管中心督促瑞信公司尽快解除网签合同等。2020年1月2日，监管中心组织王贵山及王贵海、瑞信公司进行调解，调解过程中，王贵山表示：“该房产不存在代持，是王贵海送给我的，制作网签合同的过程我不在场，王贵海也不在场；网签合同里的条款录入有误，身份地址有误，电话也不是我的；关于权属问题，买方可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王贵海表示：“撤下网签合同是否合理，并不是单纯关于网签撤不撤的问题，而是关于重大资产转移问题，建议把撤网签的问题搁置；网签合同无签名，但因为现在讨论的是房屋产权是谁的问题，王贵山作为代持人，无权处分房产和撤下网签；为了保证诉讼正常进行，我们已向法院立案，申请诉讼保全，查封该房屋，请监管中心谨慎行使权力，静待法院对房屋权属问题做出判决后再处理网签问题的解除问题”等。瑞信公司表示：“网签手续是在我公司制作的，但鉴于买卖双方是直系亲属，承认网签合同没有签名，直系亲属之间的买卖也是找我代办，本来是想打印了网签合同后，直接去广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签字并过户的，但王贵山突然反悔，说暂缓交易过户，网签合同无签名；此事牵涉到房屋过户，有可能会造成巨大的资产转移问题，我不敢撤下网签，等买卖双方协商完成后再处理该房屋网签情况；如果需要我撤销网签，则请监管中心向我公司发函”等。另查，王贵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以王贵山仅为涉案房屋的代持人，其才是实际产权人为由，请求确认涉案的XX房属于其所有，并要求判令王贵山立即将涉案的XX房产权过户至其名下。王贵海同时申请诉讼保全，查封了涉案XX房的产权。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瑞信公司在仅接受王贵海的委托、未获取王贵山授权、且未经王贵山签名确认的情况下，制作涉案房屋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并录入存量房网上交易系统，有违合同自治原则。王贵山提出的诉讼请求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王贵海、瑞信公司以王贵海另案提起确权诉讼为由，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问题。由于王贵海在该案中是以王贵山为涉案房屋的代持人，并非实际权利人为由提起诉讼，而本案王贵山是以涉案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并无买卖双方的签字，在合同并未成立的情况下被录入存量房网上交易系统而提起的诉讼。无论王贵海在确权诉讼中是否胜诉，均不能改变上述《存量房买卖合同》未成立的事实，不影响本案的处理。进一步而言，王贵海提起确权之诉，认为其才是涉案房屋的真正权利人，那么，其无需通过建立买卖关系获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存量房买卖合同》也不是其获得所有权的依据，故网签手续是否撤销并不影响其权利的获得。如若王贵海确权之诉不能得到法院的支持，则王贵山作为权利人在没有签字确认的情况下，当然有权要求王贵海、瑞信公司协助撤销《存量房买卖合同》的网签手续。因此，本案无须以另案的处理结果为依据，不存在中止审理的事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的规定，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一审判决：广州瑞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王贵海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协助王贵山办理撤销关于广州市越秀区二沙岛晴波路25号202房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网签合同编号为：180××××****）的网签手续。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广州瑞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王贵海共同负担。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另查明，王贵海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一审法院2020年3月31日的开庭审理。监管中心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穗房监管群字〔2020〕175号《关于王贵山诉求事项的答复意见书》，其中载明：2020年1月9日，该中心向瑞信公司发出《关于规范办理存量房网签手续的通知》，要求瑞信公司严格按照《广州市存量房网上交易规则》的规定，组织交易双方当事人办理存量房网签相关事项；2020年3月4日，鉴于瑞信公司没有合法依据办理涉案房屋网签手续的行为，已向瑞信公司发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其立即改正违法行为，要求该公司将整改情况书面报告监管中心；瑞信公司于2020年3月10日致函监管中心表示其单方撤销网签不知是否合法，仍需等法院判决结果后再处理。因王贵山不服前述答复意见书，已于2020年4月24日向广州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二审诉讼中，王贵山与王贵海均表示，双方并不存在700万的房屋交易。王贵海表示：涉案房屋由其在2012年购入，由王贵山代持产权，对涉案房屋进行合同网签是王贵山将房屋转回王贵海名下的动作，王贵海只是采取了以房屋交易的形式来达到拿回房屋的目的。瑞信公司表示：涉案房屋买卖双方是同胞兄弟，王贵海一直认为王贵山是房屋产权代持人，其司没有要求王贵山与王贵海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就上传了《存量房买卖合同》，其司没有王贵山同意上传网签合同的书面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涉案《存量房买卖合同》的网签手续是否应予撤销。通过网上交易系统上传存量房买卖合同，即办理网签手续，是为了维护房屋交易安全、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而设立保障措施。鉴于王贵海与王贵山之间并不存在价格为700万的涉案房屋买卖交易行为，双方并未订立房屋买卖协议，瑞信公司未能提出证据证明王贵山同意其司上传网签合同，则瑞信公司在未获得王贵山明确意思表示的情况下通过网上交易系统办理《存量房买卖合同》手续，与广州市存量房网上交易规则并不相符，监管中心亦曾于2020年3月4日向瑞信公司发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瑞信公司立即改正违法行为。因《存量房买卖合同》并不能反映王贵山与王贵海之间存在房屋交易，一审判决瑞信公司、王贵海协助王贵山办理撤销关于涉案房屋交易的网签手续，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是王贵山对瑞信公司上传网上交易系统所生《存量房买卖合同》异议提起的诉讼，与王贵海主张涉案房屋权属的另案诉讼，争议内容、性质并不相同，涉案房屋产权人的确认对本案的处理并不构成影响，本案网签手续的撤销对王贵海在另案提起的确权之诉亦无阻碍。故对王贵海、瑞信公司关于本案的审理必须以另案房屋产权确权之诉的处理结果为前提而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贵海、瑞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100元由王贵海负担，100元由广州瑞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云川审判员  刘 卉审判员  戴俊英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吴敏玲李美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