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再13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英，女，196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北票市。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白云涛，男，196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北票市。二再审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王俊红，辽宁斯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路明军，女，1968年4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朝阳市双塔区。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张志生，男，1968年6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生，辽宁亮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吴**英、白云涛与路明军、张志生，原审被告朝阳市双塔区孟克乡农民集资建房办公室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吴**英、白云涛不服双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2民初1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辽13民终2588号民事判决。吴**英、白云涛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民申3550号民事裁定：指令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案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吴**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红、被申请人张志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明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吴**英、白云涛购房合同无效。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路明军与第三人张志生系夫妻关系。1997年5月2日，第三人张志生与被告朝阳市双塔区孟克乡农民集资建房办公室签订购房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张志生购买位于朝阳市双塔区房屋一套，建筑面积69.18平方米，价款58，475.00元。房屋交付后，原告路明军与张志生先自行居住，后出租他人。2016年6月份，第三人张志生因做生意需要资金便向被告吴**英借款16万元。张志生因未能按时偿还借款本息，便花钱制作假购房合同一份交给被告吴**英。假购房合同载明内容为：房屋出卖方为被告朝阳市双塔区孟克乡农民集资建房办公室，购买方为吴**英。房屋位于朝阳市双塔区房屋一套，建筑面积69.18平方米，房价款为51，885.00元，落款时间为1996年4月25日。同时，制作假购房收据两份一并交给吴**英。2016年3月10日，张志生为吴**英出声明一份，载明内容为，“1、张志生于1996年购买一户楼房地址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至今没有办理房照，开发商开收据和所签订房产合同于1998年丢失，在此声明作废。2、张志生于2016年3月10日将此房以壹拾柒万元转卖给吴**英女士，并且此房开发商给从新开取收据和签署新的房产合同。收据日期和合同日期签于1996年4月25日交款人吴**英。此事在此声明。声明人张志生，2016年3月10日。”同日，张志生为甲方与吴**英为乙方签订协议一份，载明内容为：“甲方于2016年3月10日将楼房地址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以壹拾柒万元转卖给乙方，如果甲方在4月10日前反悔，不再想将此房转卖给乙方，甲方必须将壹拾柒万元退还给乙方，乙方将转还给甲方此房产权，如果超过2016年4月10日，乙方将有权到房产处办理正式房屋所有权证，甲方无权干预。”2016年9月份，被告吴**英、白云涛用张志生交给的假购房合同到房产部门办理该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提出对被告朝阳市双塔区孟克乡农民集资建房办公室撤诉申请。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吴**英、白云涛持张志生提供的假购房合同办理的位于朝阳市双塔区房屋登记手续，取得该房屋所有权证。因被告吴**英、白云涛办理该房屋登记手续时所提供的购房合同系假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故原告路明军请求确认被告吴**英、白云涛确认购房合同无效，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提出对被告朝阳市双塔区孟克乡农民集资建房办公室撤诉申请，是在法律允许范围内对自己权利所作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的撤诉条件，应予准许。判决：被告吴**英、白云涛在办理位于朝阳市双塔区房屋（建筑面积69.18平方米）产权登记手续所使用的购房合同为无效合同。案件受理费1，262.00元，（原告预交），由二被告负担。吴**英、白云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二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不能排除恶意串通，自称私刻公章，制造假合同，从而达到要回房屋的目的。上诉人认为张志生交给上诉人的合同和发票全是真的。并且上诉人已经通过房产管理部门的审查，办理了房产证，证明公章和合同及购房发票全是真的。一审法院违反先刑事后民事的法律规定，不向公安机关移送刑事犯罪案件即进行民事判决，存在程序错误。路明军辩称，合同上的公章是私刻的，合同是假的，至于是否骗取17万元，应另案处理，与本案没有关系。张志生称合同中的公章是私刻的，合同是假的。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合同中公章的真伪；张志生与吴**英、白云涛签订的合同是否合法。张志生承认与吴**英、白云涛签订的合同，公章是假的，吴**英、白云涛有责任举证证明合同中公章为朝阳市双塔区孟克乡农民集资建房办公室的公章，因未能提供证据，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张志生用私刻的假章，伪造购房合同，在房屋共有人路明军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房屋卖出，侵犯了路明军的财产权；吴**英、白云涛于2016年3月10日与张志生签订合同，而合同上的时间却写成1996年4月25日，吴**英、白云涛没有直接与朝阳市双塔区孟克乡农民集资建房办公室签订合同，对该合同系伪造也是明知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者利益，合同无效。路明军诉请确认吴**英、白云涛购房合同无效，理由充分，依法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吴**英、白云涛负担。吴**英、白云涛不服上述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一、二审判决存在如下问题：一、关于路明军诉讼请求的具体标的指向的问题。本案中，路明军起诉请求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但本案涉及张志生向吴**英提供的出卖方为朝阳市双塔区孟克乡农民集资建房办公室、购买方为吴**英的购房合同，以及张志生与吴**英之间的购房合同等两个合同，路明军的诉讼请求系指向哪份合同一节不明，一、二审法院对此没有查明。二、关于张志生与吴**英之间是否存在借款行为的问题。本案中，只有张志生陈述其曾向吴**英借款，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且吴**英对此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认定二者之间存在借款行为一节缺乏证据支持。三、关于张志生向吴**英提供的出卖方为朝阳市双塔区孟克乡农民集资建房办公室、购买方为吴**英的购房合同是否为虚假的问题。对此，只有张志生对该合同为其伪造的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吴**英则对此不予认可，在此情况下，一二审法院未释明及引导当事人申请鉴定，导致此节事实不清。故一、二审法院直接认定该合同为虚假一节缺乏事实依据。综上，裁定如下：指令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吴**英、白云涛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理由：首先，两级法院认定17万元借款的依据仅为张志生的陈述，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出借人又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径行认定属于借款，证据明显不足。另外吴**英与张志生签订的协议时间为2016年3月10日，而张志生主张的借款发生在2016年6月，这明显属于前后矛盾。其次，本案房屋已经发生所有权转移。吴**英与张志生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自愿签订《协议》以及《声明》，并不存在强迫的情形。张志生并向吴**英陈述其妻子也同意转让房屋。夫妻存续期间，法律虽要求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但在张志生已经明确表示的情况下，吴**英无需再进一步确认。第三，在原审的庭审过程中，张志生的陈述存在矛盾。张志生陈述其房屋系夫妻双方一起掏钱买的，而出庭的证人指出，张志生取得涉案房屋的原因是通过抵账，这明显属于两种事实概念。第四，张志生及路明军的行为具有欺骗性。张志生通过以无证房屋转让取得吴**英的房款并提供虚假手续以取得吴**英的信任，然后在相关手续办理完毕多年后，又配合妻子在庭审中作对吴**英不利的虚假陈述，其意图通过诉讼非法占有吴**英的财产的行为不言而喻。综上所述，张志生以买卖的形式转让房屋，在多年后又配合妻子路明军以借款的形式主张权利，属于明显的事实不符。再审申请人认为两级法院在没有充分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便认定了涉案款项的性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申请人路明军、张志生答辩，再审申请人吴**英、白云涛的再审申请理由无法律依据。因为当初张志生就是向吴**英借款16万元，给打了17万元的借条并分月给付利息，后在没及时给付利息时，在吴**英、张志强的逼迫下，不得已办理了所谓的房屋买卖手续，但没想到当初是想抵押一段时间的协议，吴**英用非法手段将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此过程被申请人没有到场，不知怎么办理的，后经被申请人发现房子已经过户，无奈才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法院查明事实判决后，此房子仍在吴**英名下，吴**英上诉、申请再审，无非就是想非法占有此房，其提出的申请理由不符合事实，没有证据支持，请法院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无理请求。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经过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载卷佐证，应予认定。（一）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吴**英、白云涛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及被申请人路明军、张志生对证据的质证意见：1、租房合同，甲方是吴**英，乙方是孙强，证明被申请人张志生曾经让孙强做了假证，实际在2018年5月1日就已经签订了租赁合同，并不是2019年签的租赁合同。被申请人路明军、张志生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涉案房屋是张志生租赁给孙强，在2017年将该房子过户到吴**英名下，吴**英去收取房租。孙强作证是公安局找的，本案涉及的房屋不是产权问题，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的合同的效力没有关系。2、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票支行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再审申请人吴**英曾经在2016年3月3日支取2万元、2016年3月10日支取二笔2万元，合计6万在2016年3月10日作为房款交付给被申请人张志生。3、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票支行的账号为07×××16户名为吴**英的账户于2016年3月10日销户，当天账户余额2万元。证明再审申请人吴**英在2016年3月10日将该笔2万元作为房款支付给被申请人张志生。被申请人路明军、张志生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上述两份证据不符合逻辑性，如果是购房款，那么吴**英支取应该是同时一笔支取，不可能分两笔支取，且3月3日提前支取等到3月10日去交房款不符合逻辑性。3月10日销户这笔2万元看不出是支取款。以上这四笔款没有关联性，再审申请人吴**英是在凑证据。（二）再审期间，被申请人路明军、张志生提交的证据及再审申请人吴**英、白云涛的质证意见：1、朝阳市公安局前进分局的起诉意见书，证明案件来源是吴**英告张志生诈骗，但是以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立案的，这个无效的购房合同的章是张志生伪造的，所以两级法院才认定合同无效。2、撤销案件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虽然认定公章是假的，但因为起诉错误所以撤诉的。再审申请人吴**英、白云涛对上述两份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公安机关虽然有起诉意见书，但案件最终被撤销了，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本案房屋已经行政机关给吴**英办理过户，吴**英无法辨别真假，即便张志生涉嫌伪造也是张志生自己的事情，与吴**英、白云涛无关，再审申请人属于善意取得。3、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302民初1062号案件，张志强朝阳市公安局前进分局的询问笔录，证明再审申请人和张志生之间是在2016年达成协议，而合同落款时间是1996年明显是错误的，本案涉案的合同就是无效的。再审申请人吴**英、白云涛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吴**英作为普通公民即便被欺骗也不知情，再审申请人是通过善意取得取得房屋所有权。4、张志强2020年2月12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证明涉案的房屋买卖和借贷是一笔账。再审申请人吴**英、白云涛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借款行为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的合同效力无关联性。5、（2020）辽13民初302号案件张志强的陈述，证明无论是买卖还是借贷均是张志强操作的。再审申请人吴**英、白云涛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该份判决未发生法律效力，正上诉于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是借贷行为，与本案合同效力没有关系。6、朝阳市双塔区孟克乡人民政府文件，证明孟克乡农民集资建房办公室是1994年3月15日成立的，负责人是范学林，财务管理设专户，专款专用。再审申请人吴**英、白云涛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本身没有异议，但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7、朝阳市公安局前进分局鉴定意见通知书、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朝阳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书，证明朝阳市双塔区孟克乡农民集资建房办公室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及范学林的名章，经鉴定与备存的不一致。再审申请人吴**英、白云涛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当时是立的刑事案件参考的证据，最终张志生没有被定案提起公诉，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必然的关联。8、范学林于2020年2月13日在朝阳市公安局前进分局作的询问笔录，证明孟克乡农民集资建房办公室是1994年成立，1996年下半年就不存在了，该建房办公室解散后再没有使用过公章和财务专用章和个人名章。再审申请人吴**英、白云涛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范学林的笔录好几处说是记不清了，这只是参考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再审认为，本案被申请人路明军的原审诉状诉讼请求是“依法确认合同无效（被告间的购房合同）”，原审被告是再审申请人吴**英、白云涛及朝阳市双塔区孟克乡农民集资建房办公室。从证据看，朝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是根据吴**英、朝阳市双塔区孟克乡农民集资建房办公室签订的落款时间为1996年4月25日的《商品房买卖契约书》，将朝阳市双塔区房屋登记在再审申请人名下，再审申请人由此取得该房屋所有权证。被申请人路明军的诉讼请求指向及一、二审法院判决结果是明确的。张志生承认自己制作了虚假合同，在合同上加盖了私刻的朝阳市双塔区孟克乡农民集资建房办公室的公章和财务专用章及范学林的名章与吴**英签订的合同，与范学林在公安机关陈述相吻合，且有公安机关的鉴定，因此能够确认吴**英、朝阳市双塔区孟克乡农民集资建房办公室签订的落款时间为1996年4月25日的《商品房买卖契约书》是假合同，不具有合同效力。路明军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辽13民终258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焱审判员 左颖慧审判员 李春兆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朱城林书记员叶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