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2民终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克拉玛依市气象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南新路**。 负责人：杨新林，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轮，新疆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磊，男，197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道平，新疆远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克拉玛依市永安建筑安装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友谊路** 法定代表人：杨莲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华，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常元，新疆炎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克拉玛依市气象局（以下简称克市气象局）因与被上诉人杨磊、克拉玛依市永安建筑安装总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3民初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4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克市气象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轮，被上诉人杨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道平，被上诉人永安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华、施常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克市气象局上诉请求：撤销（2020）新0203民初7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克市气象局不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克市气象局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1．诉讼时效的适用应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克市气象局与永安公司之间的结算发生在2012年12月26日，按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工程竣工及结付款时间，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克市气象局与永安公司之间已超过诉讼时效，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依法驳回杨磊对克市气象局的诉讼请求。2．克市气象局提供的维修合同、资金用途、支付凭证，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证明维修的事实及维修费金额，维修事项是因为永安公司在质保期内拖延不予解决造成，并未超过质保期限，故该部分维修费用应当在涉案工程款中扣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克市气象局的上诉请求。 杨磊辩称，克市气象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2020年6月15日杨磊与永安公司对账，才确定杨磊在涉案工程中的工程款金额，诉讼时效应从此时起算；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克市气象局没有将涉案工程款全部支付给永安公司，克市气象局有义务在欠付的范围内对杨磊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故该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适用于本案整体，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2．克市气象局请求从工程款里面减扣维修费的主张不能成立。克市气象局一直没有向永安公司下发书面维修告知单、通知单等书面要求维修的文件，克市气象局主张的维修费和维修的事实，不在保修期内发生，故不应扣减相应费用。综上，请求驳回克市气象局的上诉请求。 永安公司辩称，同意杨磊的答辩意见，克市气象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另外，涉案工程的审计造价是1,235,308.51元，克市气象局向永安公司支付了1,064,131.78元，再扣减本案一审判决克市气象局应当承担的138,349.18元后，克市气象局还欠永安公司32,987.88元，永安公司对此保留诉权。请求驳回克市气象局的上诉请求。 杨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永安公司向杨磊支付工程款247,188.65元、2012年12月27日至2020年6月26日期间的利息111,234.89元（247,188.65元×6%÷12月×90月），共计358,423.54元；2．克市气象局在未付工程款171,176.73元、利息77,029.53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7日，永安公司中标克市气象局人工增水基地业务楼工程。2009年8月19日，克市气象局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永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永安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从克市气象局承包克市气象局人工增水基地业务楼工程。2009年8月，杨磊与永安公司签订《经济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杨磊以包工包料的方式从永安公司承包克市气象局人工增水基地业务楼工程。之后，杨磊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2011年9月4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工程质量评定结果：符合设计及《建设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要求；工程质量等级：合格。2012年12月26日，杨磊代表永安公司与克市气象局核定工程造价，确定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为1,235,308.51元（合同价款676,800元＋经济签证558,508.51元）。2009年9月7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克市气象局分10次向永安公司共计支付工程款1,064,131.78元。2020年6月15日，杨磊与永安公司第一次进行对账。经过对账和庭审，杨磊与永安公司均同意从应付款项中扣除自2009年7月31日至2013年12月5日期间为杨磊代付人工费、材料费、八大员的相关费用及法院扣划执行案款988,119.86元、税金41,506.37元（1,235,308.51元×3.36%）。但杨磊不同意扣除永安公司主张的其他款项。杨磊对罚款17,800元均不予认可；对劳保统筹费30,434.17元（1,064,131.78元×2.86%）的金额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费用可以不用交，且应当返还；永安公司曾口头同意免除杨磊的管理费37,059.26元（1,235,308.51元×3%），因此不必交管理费；不认可劳务帮工费2,660.33元。另查，2011年8月1日，克市气象局与永安公司签订《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双方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有关规定，约定本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如下：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3．装修工程为2年；4．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5．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6．住宅小区内的给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为2年；7．其他项目保修期限约定如下：执行《建设工程质量保修条例》。”另查，克市气象局主张因杨磊与永安公司拒不履行维修义务，其于2015年支付了人工增雨、雪基地修建简易道路费29,500元、人影设备库房维修费18,900元、围栏维修费25,200元、场地维护及业务办公楼墙面粉刷与线路改造费用21,300元、给排水维修费25,700元、埋通讯线路工程费29,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为杨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为责任主体及责任人应当支付的具体金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杨磊与永安公司直到一审庭审中才进行了第一次对账，此前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尚不明确，不具备起算诉讼时效的条件。因此，对永安公司和克市气象局称杨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杨磊不具备分包企业施工的主体资格，故杨磊与永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但双方应当参照约定的结算条款据实结算。杨磊与永安公司及克市气象局均认可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为1,235,308.51元。永安公司以代付人工费、材料费、支付执行案款、代付的税金及管理费等款项折抵应付给杨磊的工程款，杨磊同意上述款项折抵工程款，亦认可永安公司代付人工费、材料费、八大员的相关费用及法院扣划执行案款988,119.86元，但对罚款、对劳保统筹费、税金、管理费及劳务帮工费有异议。关于罚款，杨磊对永安公司出示的相关证据不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证实相关事实的存在，故永安公司要求杨磊承担罚款，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劳保统筹费，杨磊称当时不必交该费用，但合同约定劳保统筹费由杨磊承担，且永安公司出示的证据证实其支付的劳保统筹费为30,434.17元，故该劳保统筹费30,434.17元由杨磊承担。关于税金，永安公司主张税金总额为41,506.37元，杨磊称永安公司口头承诺由公司自行承担，但未出示证据予以证实，故该税金应当由杨磊自行承担。关于管理费，因双方均同意按照3%的标准计算管理费，合同亦约定管理费应当由杨磊承担，故杨磊应当承担管理费37,059.26元（1,235,308.51元×3%）。关于劳务帮工费，永安公司未出示证据证实该费用已实际产生，故杨磊不必承担该费用。综上，永安公司应向杨磊支付工程款138,188.85元（工程总造价1,235,308.51元-代付款988,119.86元-税金41,506.37元-劳保统筹费30,434.17元-管理费37,059.26元）。杨磊要求永安公司支付工程款247,188.65元的诉讼请求，其中138,188.85元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杨磊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2012年12月27日至2020年6月26日期间的利息111,234.89元（247,188.65元×6%÷12月×90月）。因杨磊与永安公司在2020年6月15日对账确定了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利息应当从2020年6月15日起算至2020年6月26日共11天，因2019年8月19日之后均以人民币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参照利率标准，故利息应为160.33元（138,188.85元×2020年5月20日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365天×11天）。杨磊主张的利息111,234.89元，其中160.33元，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杨磊主张要求克市气象局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首先，克市气象局作为发包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永安公司，永安公司又转包给杨磊实际施工，现杨磊施工的部分已经全部竣工验收合格，经过杨磊与永安公司对账，永安公司已将克市气象局支付的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了杨磊，故应当认定永安欠付杨磊工程余款，事实上是由于发包人克市气象局未向永安公司结算支付，导致永安公司未向杨磊支付。其次，涉案工程于2011年9月4日竣工验收，2年的质保期应当于2013年9月3日届满。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之规定及《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之约定，简易道路、围栏、墙面粉刷、线路改造及给排水工程的质保期均为2年，克市气象局于2015年对上述项目进行维修，已超出了质保期，且克市气象局未证实上述项目的问题出现于质保期内，故维修上述项目产生的维修费应当由克市气象局自行承担。关于人影设备库房的维修费，未有证据证实系对质保期为2年以上的人影设备库房地基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及防水工程等项目进行维修，故该维修也超过了2年质保期，该费用由克市气象局自行承担。综合以上事实及法律分析，克市气象局应在欠付工程款138,188.85元、逾期付款利息160.33元的范围承担付款责任；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永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杨磊支付工程款138,188.85元、逾期付款利息160.33元，共计138,349.18元；二、克市气象局对上述第一条确定的工程款138,188.85元、逾期付款利息160.33元，共计138,349.18元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驳回杨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杨磊、永安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克市气象局为证明其上诉请求，申请一名证人进行网络视频作证，拟证实涉案工程的维修未超过工程保修期。经质证，杨磊和永安公司不认可该证人证言的效力，认为该证人曾是克市气象局负责人，负责涉案工程的验收交接并在竣工验收交接证明书建设单位负责人处签名，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据其陈述，发现供暖漏水的时间是2014年，此时已超过工程保修期。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因证人与克市气象局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的暖气漏水事件发生在工程保修期外，且不能证实维修的事实及产生的费用，故对此证人证言的关联性不予采信。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杨磊主张克市气象局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二、克市气象局是否应在欠付永安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杨磊承担付款义务。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债务人获得诉讼时效抗辩权。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院认为，克市气象局作为发包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永安公司，永安公司又转包给杨磊实际施工。杨磊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克市气象局欠付范围内的工程价款请求权，其性质并非代位权，而是基于实际施工人与发包人之间已经全面实际履行施工义务而形成的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而产生的法定债权，故克市气象局对永安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适用于实际施工人杨磊。杨磊与永安公司于2020年6月15日进行第一次对账，确定杨磊因施工涉案工程而产生的具体债权债务关系，诉讼时效应自2020年6月15日起算，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因为克市气象局未向永安公司付款，导致永安公司未能向杨磊付款。克市气象局作为涉案工程发包人，与承包人永安公司核定涉案工程造价为1,235,308.51元，克市气象局向永安公司已付款1,064,131.78元，欠付171,176.73元，欠付款未超过一审法院确认的杨磊主张额度（工程款138,188.85元、逾期付款利息160.33元），故克市气象局应当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杨磊承担责任。关于克市气象局辩称应以2015年其自行维修产生的维修费折抵剩余工程款的抗辩意见。当事人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不能举证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克市气象局未能举证证实其于2015年对涉案工程的维修是基于保修期内发现的质量问题，也未能举证证实在涉案工程保修期内发现质量问题，克市气象局主张保修期后产生的维修费从欠付工程款中扣减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克市气象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66.98元，由上诉人克拉玛依市气象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疆  伟 审 判 员 木尼然吐拉克 审 判 员 李     萍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     飞 书 记 员 刘  丽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