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10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负责人：陈雪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诺，上海松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勇，男，196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政，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孙建平，董事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勇，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2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沪0106民初2658号民事判决，改判平安上海分公司不需向刘勇支付保险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93,094.68元。事实和理由：1.平安上海分公司已履行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刘勇、杨某某在本起保险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刘勇对杨某某293,094.68元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而平安上海分公司非该部分赔偿责任的给付义务人。刘勇、杨某某系《强制执行通知书》中的强制执行对象，与平安上海分公司无涉。2.刘勇对杨某某293,094.68元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连带责任与刘勇的侵权行为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系争保险合同未约定保险公司需对被保险车辆驾驶员承担的连带责任进行赔偿。3.系争保险合同中“按责任比例赔付”是责任保险的应有内涵，未减轻或免除保险人的责任，不需进行提示、明确说明。“比例赔付”指保险人将已经确定的赔偿责任按一定比例承担，与“按责任比例赔付”内涵不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4.若保险公司仍需承担被保险车辆驾驶员的连带赔偿责任，与保险设置目的相违背，不利于维护道路交通安全，本案平安上海分公司仅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刘勇辩称，刘勇与杨某某因交通事故共同侵权对盛丽美继承人有给付损失的义务，该义务由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认定。基于保险合同，平安上海分公司在承担刘勇赔偿责任的同时，还需承担刘勇对杨某某赔偿责任的连带赔偿责任。在平安上海分公司承担该部分赔偿责任后，可向杨某某进行追偿。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刘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安上海分公司、平安公司支付刘勇保险金293,094.68元；2.本案诉讼费由平安上海分公司、平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6日，刘勇向平安上海分公司、平安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险，含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以及不计免赔等，保险金额分别为641,552元、1,500,000元，被保险机动车牌号为沪B3XX**，被保险人为刘勇，保险期间为2017年6月26日至2018年6月25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章第二十三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同等事故责任的，保险人按事故责任比例50%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以下简称“按责任比例赔付”条款)。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2017年10月2日13时42分左右，刘勇驾驶沪B3XX**小型轿车与案外人杨某某驾驶的苏E8XX**微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杨某某及车上人员两人受伤，其中盛丽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判决确定由刘勇与杨某某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因刘勇在平安上海分公司、平安公司处投保上述保险，故刘勇应承担部分由平安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另因刘勇和杨某某构成共同侵权，故两当事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判决另确定盛丽美继承人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合计1,046,189.37元，其中刘勇先期已垫付170,000元。最终，该院判令平安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83,094.69元；判令杨某某赔偿293,094.68元；刘勇对杨某某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8年9月17日，平安上海分公司向盛丽美继承人支付保险金583,094.69元；经盛丽美继承人申请强制执行，刘勇于2019年11月29日被司法扣划297,390.68元(含执行费4,296元)。刘勇自认杨某某已返还其先期垫付医疗费170,000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平安上海分公司、平安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是否向刘勇作出过提示和明确说明。平安上海分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1.《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2.交强险及商业险投保单，证明平安上海分公司、平安公司于订立合同时已尽上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刘勇对证据一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收到上述条款；证据二质证意见：真实性不予认可。刘勇对此未提供证据。一审审理中，刘勇要求对交强险和商业险投保单落款处的“刘勇”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遂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办理，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于2020年7月2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两投保单上的“刘勇”签名字迹不是刘勇所写。为此，刘勇支付鉴定费3,400元。刘勇、平安上海分公司、平安公司均认可上述鉴定结论。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仅凭保险条款、保险单等现有证据尚无法推定平安上海分公司、平安公司已尽明确说明义务，同时综合当事人举证、本案中的陈述以及保险公司展业模式等情况，认为平安上海分公司、平安公司就已尽明确说明义务一节事实的主张，并未尽到举证证明责任，其应承担不利后果，故认定平安上海分公司、平安公司未尽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平安上海分公司、平安公司是否有权对被保险人因共同侵权依法承担的连带责任部分拒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平安上海分公司、平安公司的拒赔依据“按责任比例赔付”条款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责任免除条款。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虽然刘勇已经收到保险条款，但根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平安上海分公司、平安公司对其就该免责条款进行过明确说明。因此，涉案“按责任比例赔付”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上海分公司以未产生效力的免责条款作为拒赔理由，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共同侵权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保险人以该连带责任超出被保险人应承担的责任份额为由，拒绝赔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平安上海分公司、平安公司亦无权拒赔。平安上海分公司认可刘勇承担连带责任部分金额，刘勇支付该金额亦有执行通知书、结案通知书、结算票据及账户明细为证，且保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平安上海分公司、平安公司理应足额赔付。鉴定费3,400元系确定证据效力所支付的合理费用，鉴于平安上海分公司、平安公司提供的证据与事实不符，该费用亦应由平安上海分公司、平安公司负担。综上所述，刘勇的诉请符合事实与法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平安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及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平安上海分公司、平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勇保险金293,094.6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696.40元，鉴定费3,400元，合计9,096.40元，由平安上海分公司、平安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平安上海分公司对刘勇应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的金额无异议，另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平安上海分公司未尽明确说明义务与事实不符，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平安上海分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保险合同中约定按责任比例赔付是否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平安上海分公司是否尽到提示、明确说明义务？2.平安上海分公司是否应对刘勇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予以理赔？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保险合同系平安上海分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保险合同中“按责任比例赔付”条款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责任免除条款。平安上海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就前述责任免除条款向刘勇进行过明确说明，该条款对刘勇不产生效力。平安上海分公司、平安公司的拒赔理由不成立，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本案刘勇、杨某某因共同侵权承担连带责任，该连带赔偿责任亦属于平安上海分公司的保险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共同侵权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保险人以该连带责任超出被保险人应承担的责任份额为由，拒绝赔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平安上海分公司主张刘勇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不属于其保险范围，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现平安上海分公司、刘勇对刘勇应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的金额无异议，亦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平安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96.4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竹莺审 判 员 童 蕾审 判 员 张文婷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瞿 峥书 记 员 孙 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