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1民终18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刘锡萍，女，汉族，1958年7月3日出生，住辽宁省鞍山市立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民，河南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普佳琳，女，满族，1965年3月26日出生，住海南省三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明灯，河南瀛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向阳，河南瀛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徐公正，男，汉族，1968年6月5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沈丘县，现羁押于河南省监狱。原审第三人：中建七局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城东路**。法定代表人：王旭涛，系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刘锡萍因与被上诉人普佳琳及原审第三人徐公正、中建七局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七局）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民初11395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刘锡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豫0102民初1139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徐公正签订的2015年12月19日与2016年7月18日的《协议书》无效；3.判令继续执行第三人徐公正保存在中建七局的工程款收入95万元及利息、迟延履行金或将该案发回重审，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没有开庭审理径行驳回起诉，直接剥夺上诉人的实体合法权益，实属程序违法。二、上诉人执行异议之诉不构成“重复诉讼”的事实，上诉人没有法定义务和实际可能参与周口中院审理的辛坤、王霞一案的“先诉”程序，原审法院应当直接审理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上诉人非周口中院审理的辛坤、王霞诉请案涉《协议书》无效的当事人，周口中院不可能通知上诉人参加辛坤、王霞一案，上诉人无法知晓该案的审理，也与该案无直接关联，原审裁定认为上诉人应参加该案的审理程序，加重了上诉人的诉累，原审法院应继续审理本案。三、被上诉人的执行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享有对第三人在中建七局工程款的受偿权利。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不能作为排除强制执行的依据，《协议书》说明被告与案外人有串通逃避债务的可能，徐公正有低价转移财产的嫌疑。四、案涉裁定认定证据不力，适用法律错误。普佳琳与徐公正之间4300万的借贷关系没有证据予以认定，《协议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徐公正转让债务未经债权人同意，属未生效协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普佳琳辩称：一、一审裁定说理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刘锡萍的起诉并无不妥。原审法院已明确案涉焦点系徐公正、徐俊杰与普佳琳、中建七局之间于2016年7月1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因该债权转让协议效力争议，目前已由周口中院受理，至今尚未作出生效裁判。一审法院分别从原告的诉权保护、民事之诉的构成、本案的执行行为、重复起诉、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等多方面进行法律说理，意在说服刘锡萍以第三人的身份加入周口中院案件之中，故原审裁定法律说理明确，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应依法予以维持；二、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0102执异31号裁定书明确表明“在转让协议未被撤销或者确认无效的情形下，债权债务转让已实际发生，本院裁定扣留时徐公正对涉案的工程已不再享有相关权利。”后，刘锡萍未积极参与周口中院案件的诉讼程序任由执行案件中止和消极被动等待，给各方当事人造成了不必要的诉累，现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刘锡萍的起诉，并未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在（2019）豫0102民初1139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中明确表明：“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前诉”判决结果生效后，本院将视裁判结果进一步作出相应执行行为。届时各方当事人可依据新的执行行为通过执行异议等程序再行主张权利”。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在考虑重复诉讼、刘锡萍的起诉保护、防止刘锡萍权利滥用等情形下，裁定驳回刘锡萍的起诉并未侵害刘锡萍的合法权益，亦无不当。三、中建七局已明确对徐公正不负有到期债务，中原区法院不能继续执行，该执行异议也不应当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之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本案中，中建七局并不认可徐公正的到期债权并提出书面异议，执行局便不可对其强制执行，虽然普佳琳也提出了书面异议，普佳琳提出异议的前提已经不存在，因此，对普佳琳提出的异议应予驳回，一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二审法院应予维持。至于刘锡萍权利救济的问题，其应当通过代位权诉讼或者加入周口市中院的案件中实现，而非通过本案的执行异议之诉程序。原审第三人徐公正、中建七局均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刘锡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中原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2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2.判令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书》无效；3.判令继续执行第三人徐公正在中建七局的工程款收入95万元及利息、迟延履行金；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间争议焦点为：徐公正、徐俊杰与普佳琳、中建七局之间于2016年7月1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原告以上述债权转让行为无效为由要求撤销（2018）豫0102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并继续执行第三人徐公正在中建七局的工程款收入95万元及利息、延迟履行金；被告则主张上述债权已经在该院采取执行措施之前转让给了被告，原告无权再行申请执行上述债权。经查，关于徐公正、徐俊杰与普佳琳、中建七局之间于2016年7月1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效力争议，其他债权人辛坤、王霞起诉徐俊杰的继承人(包括徐公正)、普佳琳及中建七局，要求确认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一案，已由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该案至今尚未作出生效裁判。一审法院认为,从诉的合并理论看，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所受理的上述纠纷涉三个民事之诉，其一，辛坤、王霞债权所涉民事之诉；其二，徐俊杰继承人之间的继承之诉；其三，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效力争议之诉。该院所受理的本案中，包括两个民事之诉：其一，原告对徐公正所享有的债权之诉；其二，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效力争议之诉。由上，本案同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所受理的案件涉同一民事之诉，即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效力争议之诉。两个案件争议焦点均为徐公正、徐俊杰与普佳琳、中建七局之间于2016年7月1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因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在先（以下简称“先诉”），该院对该民事之诉已经没有了审查权，亦即，基于民事诉讼理论，该院已经无法对本案所涉争议焦点（徐公正、徐俊杰与普佳琳、中建七局之间于2016年7月1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进行审查，对此原告亦为明知。在该院无权对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效力审查后，本案应否中止审理、裁定移送有关法院或由原告申请作为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所受理案件的当事人参与该案诉讼的程序选择问题。该院认为，本案不应中止审理，理由如下：其一，从原告的诉权保护分析。原告系依据执行异议裁定依法向执行法院（该院）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欲通过诉讼主张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程序性权利依法应予保障，亦即人民法院应当充分保障原告对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纠纷的诉讼参与权，此为原告诉权的当然组成部分。本案中，原告的诉讼请求虽为准许对案涉款项的执行，但其事实与理由均系主张案涉债权转让行为无效，而案涉债权转让行为是否有效所涉民事之诉已为先行立案的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先诉”受理。根据民事诉讼中诉的理论，原告在其诉状中所主张的案涉债权转让行为无效的事实与理由，该院已无法再行予以审查，且若简单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所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为由中止本案诉讼，任由原告在不参与“先诉”的情况下，被动等待人民法院裁判结果，势必会损害原告的诉权。若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先诉”作出了不利于原告的裁判结果，即便该院恢复本案审理，亦将导致原告的程序性诉权无法从实质上得以保障和救济，原告事后亦难以通过第三人撤销之诉等案外人救济程序再行主张权利。由上可以得出的结论为：在执行异议或者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或者审理过程中，诉争实体法律关系已为其他法院先行受理的，法律虽赋予了原告就诉争实体法律关系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的权利，但若简单中止诉讼等待其他法院裁判结果，势必会损害原告的诉权。其二，从民事之诉的构成分析。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系较为新型的民事程序，法律赋予了当事人在不服执行异议裁定时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后，对执行异议之诉所涉民事实体法律关系已为其他法院先行受理的，未作专门规定，应当适用民事诉讼程序的一般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当事人间诉争债权转让协议效力所涉民事之诉（以下简称“后诉”）同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所受理的“先诉”的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均系要求确认诉争债权转让协议无效），虽然两个案件当事人不同，但前文已述两个案件均因诉的合并而涉多个民事之诉，两个案件中债权转让协议所涉民事之诉的当事人是相同的（转让人为徐俊杰、徐公正，受让人为普佳琳），且该诉均系该两个案件主要争议焦点，故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诉争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的特征，构成重复诉讼。在构成重复诉讼的前提下，本案并非以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先诉”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系同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先诉”为同一诉，故本案若简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中止诉讼，在直接损害原告诉权的基础上，势必会重复浪费大量司法资源，背离“诉讼中止”的制度意义。事实证明亦是如此，该院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2018）豫0102执异31号执行裁定，原告向该院提起诉讼后至今已2年有余，原告诉讼权利非但未得以保障，而仍只能被动等待“先诉”结果，无法通过诉讼程序主张实体权利。其三，从该院的执行行为分析。该院作出的（2018）豫0102执异31号执行裁定亦明确表明：“在转让协议未被撤销或者确认无效的情形下，债权债务转让已实际发生，该院裁定扣留时徐公正对涉案的工程已不再享有相关权利，故该院执行的事项应予以中止。”上述转让协议效力的实体法律关系争议，在该院作出（2018）豫0102执异31号执行裁定前已为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先诉”受理，该院裁定“在转让协议未被撤销或者确认无效的情形下”先行中止执行符合法律规定。中止执行期间，原告亦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积极行使权利申请参加“先诉”诉讼程序，而非任由本案中止和消极被动等待，消极行使权利势必会造成相应法律后果，亦会给其他当事人造成不必要之诉累，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二条权利禁止滥用的基本规定。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先诉”裁判结果生效后，该院将视裁判结果进一步作出相应执行行为。届时，各方当事人可依据新的执行行为通过执行异议等程序再行主张权利。综上，在考虑重复诉讼，且法律没有规定执行异议之诉可依职权移送他院审理的情况下，以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由原告依据民事诉讼当事人理论积极申请参加“先诉”审理，则更为符合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及权利禁止滥用的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刘锡萍的起诉。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被上诉人普佳琳提交其与徐俊杰、原审第三人徐公正、中建七局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有关到期债权转让的《协议书》，主张执行法院要求原审第三人中建七局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协助执行的到期债权已转让至其名下，原审第三人徐公正已不享有该到期债权，欲据此排除本案的强制执行措施。根据执行异议之诉的相关法律规定，上述《协议书》是否真实合法有效，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即使本案审理相关基础法律关系时须与其他法院的案件审理保持统一裁判尺度、不宜先行作出认定，也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裁定中止审理，而不是裁定驳回当事人的起诉。上诉人刘锡萍作为申请执行人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2执异31号执行裁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其诉权应当依法得到保护，一审法院驳回其起诉不当。关于一审法院程序问题。鉴于本案系本院（2019）豫01民终16442号民事裁定指令审理案件，现一审法院对本案并未中止审理，而是再次驳回上诉人刘锡萍的起诉，一审法院程序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民初11395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超审判员李运动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杨慧慧书记员党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