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7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祥武，男，197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春，江苏冠文（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保利宁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凤凰大街**。法定代表人：黄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焘，北京市竞天公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北京市竞天公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祥武因与被上诉人南京保利宁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2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王路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崔祥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春，被上诉人保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祥武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和实现权利的其他费用保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其要求保利公司提供《全装修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记录》无合同及法律依据属于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全装修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记录》属于双方《西江月花苑商品房预售合同》第六条第二项约定的《住宅使用说明书》法定附件，保利公司未依照约定提供形式合法、内容完整的《住宅使用说明书》。案涉房屋属于精装房，保利公司不但需要向崔祥武交付合格的毛坯房屋，同样更应当向崔祥武交付质量合格的精装标的。《全装修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记录》系判断保利公司交付装修是否质量合格的重要依据，保利公司应当依法向崔祥武提交精装验收合格的证明材料。二、一审法院以预售合同系以建筑面积计价，排除对装饰装修单独计价，备案装修单价系备案价格，不属于合同组成部分为由，排除崔祥武对装修标准及造价的鉴定，且认定保利公司不存在违约事实，系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保利公司拒绝向法院提交案涉房屋精装部分是否经过验收及验收是否合格的书面材料，应就所交付的装修现状是否合格承担举证责任。在保利公司无法证明交付精装是否合格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不能仅以现状就认定保利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虽然案涉房屋未约定装修价格，但却不可否认精装内容亦属于合同标的，其价值被销售单价吸收的事实。由于装修价格未在合同中予以明确且无法直接从销售单价中剥离，故装修标的单价属于约定不明。在无法判断精装质量标准和品质的情形下，以公正的鉴定方式确认保利公司是否依约履行协议，确有必要，亦属应当。三、即使不同意鉴定，一审法院存在选择性适用合同条款，认定合同单价和合同面积（包含装修面积）时适用预售合同中条款，而明显忽略补充合同《装饰装修标准确认书》中第3条及其附件约定的仅是套内面积的装饰装修。即使对崔祥武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也应该根据诚实信用原则认定保利公司超出套内面积多收取的装修款项不合理，应予退还崔祥武。保利公司辩称：一、涉案合同并未单独约定装修价格，崔祥武也未提交实际装修与约定装修不符的证据，因此，崔祥武诉请退还装修差价的事实基础及请求权基础均不存在。二、涉案合同第六条第二项已经明确约定了房屋的交付条件，其中并未将《全装修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记录》作为房屋交付所需的材料，因此，崔祥武的此项诉讼请求也没有请求权基础。崔祥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保利公司退赔房屋装修差价（暂计10000元，具体金额以司法鉴定评估造价为准）；二、判令保利公司承担律师费10000元；三、判令保利公司交付经备案的《住宅工程质量保证书》附件材料《全装修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记录》;四、判令保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5日，崔祥武（乙方）与保利公司（甲方）签订《西江月花苑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南京市浦口区房屋（即案涉房屋）出售给乙方，建筑面积87.94平方米。案涉房屋的装修装饰材料及设备标准见附件4。案涉房屋以建筑面积计价，单价为28277元／平方米，总价款2486679元。合同中关于房屋套内的装饰装修款单价和总价一栏均为空白。房屋为住宅的，甲方还应当提供《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住宅使用说明书》。房屋交付的装饰装修材料和设备标准低于附件4约定标准的，甲方在90天内采取补救措施使其达到附件4约定标准。同日，双方当事人又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一》，约定因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违约方应当承担守约方为保护和实现本合同及本补充协议项下的权利和救济所产生的所有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双方当事人还签订《装饰装修标准确认书》，对装饰装修标准进行了详细列明。同时约定，双方确认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条件不变。乙方同意甲方按照本确认书所附房屋装饰装修后的图纸对该房屋进行装饰装修，并不以此作为拒绝收房或要求甲方承担违约或其他责任的理由。乙方认可甲方所交付的装饰装修成品房屋与商品预售合同所附该房屋的示意图有可能存在不同，甲方同意乙方按房管部门实际测绘的面积支付购房款和物业服务等费用。双方同意《商品房预售合同》与本确认书不一致的地方，以本确认书的约定为准执行。上述合同签订后，崔祥武支付了全部购房款。现保利公司已交付涉案房屋，并提供了《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住宅使用说明书》给崔祥武。一审法院另查明，保利公司向南京市浦口区物价局申报的南京市商品住房申报价格表显示,装修单价为4338元/平方米。崔祥武与江苏冠文（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一审庭审中，崔祥武申请对案涉房屋的装修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崔祥武、保利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明确约定计价方式与价款按商品房建筑面积计价，单价为28277元/平方米，并明确排除将“房屋套内的装饰装修款”列为涉案房产计价方式。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标准确认书明确约定了装饰装修标准，预售合同与本确认书不一致的地方，以本确认书的约定为准执行。因此，可以认定双方仅在装饰装修标准确认书中对涉案房屋的装修标准存在约定，而对装饰装修价款并无单独的明确约定。崔祥武主张应以保利公司备案的4338元/平方米为装修标准，并申请鉴定，要求赔偿装修差价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崔祥武、保利公司在商品房预售合同中已明确排除了对装饰装修款单独计价方式，且保利公司备案的4338元/平方米标准系拟销售均价，不等同于装修造价，故崔祥武在双方已对装修标准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主张以备案价格作为装修标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崔祥武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崔祥武主张的装修差价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保利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对崔祥武的此诉请亦不予支持。关于崔祥武主张保利公司交付经备案的《住宅工程质量保证书》附件材料《全装修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商品房为住宅的，保利公司应当提供《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住宅使用说明书》，崔祥武要求提供《全装修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记录》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故对此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崔祥武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崔祥武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亦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经本院询问，保利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回复称：一、案涉项目为“毛坯报建、毛坯报验”的项目，并不适用《南京市全装修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管理办法（试行）》的规定。二、分户验收记录并非购房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的交付文件，即便是《南京市全装修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管理办法（试行）》所监管的“全装修住宅工程”项目，精装修的质量仍应以“竣工验收备案表”为最终依据，分户验收记录仅为过程性文件。三、案涉房屋无须取得且现已无法取得《全装修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记录》。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崔祥武要求保利公司赔偿其案涉房屋鉴定装修造价与保利公司申报装修单价之间差价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二、崔祥武要求保利公司交付案涉房屋《全装修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记录》的上诉请求应否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装修质量要求相关的装修设计、装修施工、装修材料以及材料价格、部品型号、生产厂家、用材数量等约定具体确定，买受人主张以约定装修价格、宣传装修价格或者备案装修价格作为装修质量要求依据的，不予支持。本案中，崔祥武与保利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及装饰装修标准确认书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装饰装修标准确认书对案涉房屋的装修施工项目以及装修用材品牌等事项进行了书面约定，崔祥武认为双方未对装修质量要求作出明确约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双方已对装修质量作出明确约定，而崔祥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保利公司交付的案涉房屋不符合双方约定，故崔祥武主张以保利公司申报的装修单价为标准，要求保利公司向其赔偿案涉房屋装修鉴定造价与申报装修单价之间差价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崔祥武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崔祥武要求保利公司退赔上述差价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崔祥武要求保利公司交付《全装修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记录》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并未对此项资料作出约定；其次，崔祥武亦在上诉状中明确，《全装修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记录》系《住宅工程质量保证书》的附件，而保利公司实际已将案涉房屋的《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住宅使用说明书》交付给崔祥武，并无证据显示案涉房存在工程质量问题；再次，保利公司在二审中已明确表示，案涉房屋没有且已无法取得《全装修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记录》，即便保利公司应向崔祥武交付案涉房屋的《全装修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记录》，该义务亦不适于强制履行。综合上述情况，对于崔祥武要求保利公司交付《全装修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记录》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崔祥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崔祥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路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高礼慧书记员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