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3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港市覃塘区宇佳种养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广西省贵港市覃塘区黄练镇黄练社区鸡罩山。法定代表人：蔡宇聪。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绍禧，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嘉陵江东街**金融城**楼**。法定代表人：熊先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勇，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园，女，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蔡宇聪，男，199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省南宁市青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筱，广西律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蔡志荣，男，196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贵港市港**。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筱，广西律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永群，女，196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省南宁市青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筱，广西律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韦散，男，1973年1月2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柳江县。原审被告:吴品刚，男，1979年10月2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扶绥县。原审被告：广西速锐农业有限公司，住广西省南宁市高新大道西段**技术中心楼**。法定代表人：蔡小雨。原审被告：蔡小雨，男，198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省南宁市江**。上诉人贵港市覃塘区宇佳种养专业合作社（简称宇佳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金融租赁公司）、原审被告蔡宇聪、蔡志荣、梁永群、韦散、吴品刚、广西速锐农业有限公司（简称速锐公司）、蔡小宇金融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毕宣红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佳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融租赁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出租人要求支付全部租金或要求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出租人只能选择其一。换言之，如果出租人选择了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则不能同时要求承租人支付全部租金。《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向承租人收取租金的根本依据，既然合同被解除，则收取租金的依据不复存在，况且，租赁物被收回后，租赁物的价值也完全转移给出租人。这种情况下，如果既支持出租人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又要求由承租人支付未到期租金，则促成了出租人双重受偿。本案中，金融租赁公司既然主张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根据法律规定，其要求宇佳合作社支付全部未到期租金的主张就应该驳回。被上诉人金融租赁公司答辩称，根据合同法和融资租赁合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出租人可以要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收回租赁物并主张损失，这里的租金包括已到期的和未到期的。本案中金融租赁公司诉请解除合同返还租赁物并请求赔偿损失，包括未到期租金828580元，并且已经扣除了租赁物协议、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原审被告蔡宇聪、蔡志荣、梁永群同意宇佳合作社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韦散、吴品刚、速锐公司、蔡小雨二审未陈述意见。金融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金融租赁公司与宇佳合作社于2018年11月23日签订的编号C02181106000102《融资租赁合同》；2.判决确认案涉租赁标的物日风-田间运转车-田间管理六台（产品编号：归金融租赁公司所有，宇佳合作社返还该12台设备和车辆；3.判令宇佳合作社赔偿金融租赁公司损失972552.58元（损失=全部未付租金985294元+名义货价100元+截至2020年5月18日逾期利息34258.58元-风险金47100元=972552.58元），并继续支付以到期未付租金15671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自2020年5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如租赁物残值（以协议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方式确定）不足清偿上述债务，不足部分由宇佳合作社继续清偿，如所得价款超过上述债务，超出部分归宇佳合作社所有；4.判令蔡宇聪、蔡志荣、梁永群、韦散、吴品刚、速锐公司、蔡小雨对宇佳合作社上述第3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用由宇佳合作社、蔡宇聪、蔡志荣、梁永群、韦散、吴品刚、速锐公司、蔡小雨连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23日，金融租赁公司作为出租人、受让人（甲方）与宇佳合作社作为承租人、转让人（乙方）签订编号B0218110600010201《转让协议》和编号C02181106000102《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宇佳合作社将自有设备日风-田间转运车-田间管理六台和五征-ME1404-农用拖拉机（中型）六台（以租赁物《交付和验收证明》记载为准）以942000元价格转让给金融租赁公司，金融租赁公司支付转让价款后取得12台设备和车辆所有权，再将该12台设备回租给宇佳合作社使用，宇佳合作社应在2018年12月15日至2022年9月15日期间，每月15日前支付租金46期共计1226860元，其中第1至9期租金每期10174元，第10期245674元，第11至21期7630元，第22期243130元，第23至33期5087元，第34期间240587元，第35至45期2543元，最后一期第46期238043元。宇佳合作社另先行向金融租赁公司支付风险金（保证金）47100元。双方还约定，名义货价为100元。如承租人逾期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出租人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取回租赁物，同时要求承租人支付已到期租金和未到期租金，另按日万分之六标准支付逾期利息，名义货价、手续费等以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均由承租人负担。同日即2018年11月23日，蔡宇聪、蔡志荣、梁永群、韦散、吴品刚、速锐公司分别与金融租赁公司签署《保证合同》，自愿承诺为宇佳合作社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所负债务向金融租赁公司提供连带保证担保。2019年12月18日，蔡小雨与金融租赁公司签署与前述内容一致的《保证合同》，自愿承诺为宇佳合作社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所负债务向债权人金融租赁公司提供连带保证担保。2018年12月6日，速锐公司和宇佳合作社出具交付和验收证明，确认已收到前述12台田间管理设备和农用拖拉机。同日，宇佳合作社向金融租赁公司发出委托付款通知书，通知金融租赁公司将转让款支付至速锐公司尾号0011广西北部湾银行南宁市高新支行账户。2018年12月24日，金融租赁公司通过中国银行向速锐公司前述尾号0011银行账户转账支付942000元。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8月20日，宇佳合作社支付9期租金和部分逾期利息共计91566元。2020年3月12日，蔡小雨支付15万元，抵扣之后，租金余额为985294元，其中已到期租金156714元，未到期租金金额为828580元。截止2020年5月18日，已到期租金产生逾期利息34258.58元。一审法院认为，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融资租赁合同最重要的法律特征是融资与融物相结合，以融物的形式提供融资。本案中，金融租赁公司向宇佳合作社购买田间管理设备和拖拉机并出租给宇佳合作社使用，属融资租赁的回租形式。案涉《转让协议》《融资租赁合同》和《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合同义务。金融租赁公司按约支付设备转让款并将设备交付宇佳合作社使用，履行了受让人和出租人义务。宇佳合作社未按约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因宇佳合作社违约，金融租赁公司有权依照合同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及租赁标的物取回权。金融租赁公司要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确认6台田间管理设备和农用拖拉机6台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宇佳合作社是案涉《转让协议》《融资租赁合同》的转让人和承租人，案涉设备是否实际由蔡小雨购买使用，不影响宇佳合作社的合同地位，宇佳合作社亦不能因此免除合同义务。宇佳合作社对已付租金和欠付租金金额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宇佳合作社违约行为致未到期租金加速到期，其应当支付剩余租金985294元和名义货价100元。关于逾期利息。考虑疫情的特殊因素，结合宇佳合作社的违约情形，截止2020年5月18日的逾期利息，以32000元计为宜，扣除已支付的风险金47100元，宇佳合作社还应支付970294元，并以已到期租金156714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9日起按日万分之六标准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关于租赁物取回。金融租赁公司要求支付剩余租金和逾期利息的同时，要求收回租赁物。因双方未明确约定案涉租赁物价值及折旧计算方式，金融租赁公司应先就案涉租赁物与宇佳合作社协议折价或将该设备进行评估、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抵偿前述债务；若所得价款不足清偿，应由宇佳合作社继续清偿。若所得价款超过债务，超过部分归宇佳合作社所有。蔡宇聪、蔡志荣、梁永群、韦散、吴品刚、速锐公司、蔡小雨自愿作为保证人为宇佳合作社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所负债务向金融租赁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对宇佳合作社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后，就其实际清偿部分有权向宇佳合作社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金融租赁公司与宇佳合作社于2018年11月23日签订的编号C02181106000102《融资租赁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本案租赁标的物日风-田间运转车-田间管理六台（产品编号：归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所有；三、宇佳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融租赁公司支付剩余租金、名义货价和逾期利息共计970294元，并继续支付自2020年5月19日以15671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四、金融租赁公司与宇佳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协议折价或评估、拍卖、变卖案涉租赁物（12台设备和拖拉机）所得价款抵偿上述（三）项债务，若所得价款不足清偿债务，由宇佳合作社继续清偿，并由蔡宇聪、蔡志荣、梁永群、韦散、吴品刚、广西速锐农业有限公司、蔡小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蔡宇聪、蔡志荣、梁永群、韦散、吴品刚、速锐公司、蔡小雨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就其实际清偿部分有权向宇佳合作社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若所得价款超过债务，则超过部分归宇佳合作社所有；五、驳回金融租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各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4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42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423元，由金融租赁公司负担50元，宇佳合作社、蔡宇聪、蔡志荣、梁永群、韦散、吴品刚、速锐公司、蔡小雨连带负担12373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另查明，《融资租赁合同》第十条关于违约及救济条款约定，若宇佳合作社逾期支付租金或本合同项下应支付的任何费用，经金融租赁公司催告后在30日内仍不支付租金及相关费用，金融租赁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要求宇佳合作社归还租赁物至金融租赁公司指定的地点或自行取回租赁物或通过金融租赁公司授权的第三方取回租赁物，并有权自行处置租赁物，金融租赁公司取回租赁物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宇佳合作社承担。该事实有《融资租赁合同》在卷为证。本院认为，在融资租赁合同中，承租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数额支付租金，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经出租人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主张解除合同。案涉《融资租赁合同》也明确约定，宇佳合作社未及时支付租金或其他费用，经催告后仍未支付的，金融租赁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宇佳合作社逾期支付租金，经催告后仍未支付，金融租赁公司主张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满后，宇佳合作社在支付完毕所有的租金后再支付100元名义货价取得租赁物所有权。即100元名义货价是在合同正常履行完毕、宇佳合作社支付完全部租金的情况下支付，且宇佳合作社支付100元名义货价后取得租赁物所有权。本案中，金融租赁公司选择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其无权再行主张宇佳合作社支付100元名义货价。二审中融资租赁公司同意放弃该100元名义货价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并对一审判决的结果予以变更。出租人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损失赔偿范围应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融资租赁合同》解除，宇佳合作社支付所有已到期租金和未到期租金，同时判令双方就租赁物以协议、折价或评估、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抵偿宇佳合作社应付款项并无不当。宇佳合作社认为金融租赁公司既主张解除合同取回租赁物又要求承租人支付未到期租金是对金融租赁公司诉讼请求和一审判决结果的错误理解。综上，宇佳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基本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二审中金融租赁公司自愿放弃100元名义货款，本院据此对一审判决第三项予以变更。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拟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变更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贵港市覃塘区宇佳种养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剩余租金、逾期利息共计970194元，并继续支付自2020年5月19日以15671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四、驳回江苏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各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4846元，由宇佳合作社负担14800元，金融租赁公司负担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毕宣红二○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