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4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京东，男，2000年8月19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长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长顺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柳潮，男，1976年9月16日生，苗族，住贵州省长顺县。 上诉人吴京东与上诉人吴柳潮返还原物纠纷一案，贵州省长顺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3日作出（2020）黔2729民初373号民事判决后，吴京东、吴柳潮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吴京东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吴柳潮承担。事实及理由：1.吴京东之父吴育任于2016年2月购买房屋，同年4月20日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顺县支行贷款10万元用于装修房屋，由于吴柳潮一直从事装修装饰行业，考虑到吴柳潮与其系同胞兄弟，彼此间相互信任，就将10万元交付给吴柳潮用于装修该房屋，装修标准以10万元为准。后不知吴柳潮是何原因一直未动工，经吴育任的多次催促下才于2017年7月开始装修。由此，吴京东认为其父不存在欠吴柳潮的房屋装修款，有贷款凭证为据。2.吴育任死亡后应当由其第一法定继承人来办理丧葬事宜，但吴柳潮在未经吴京东同意的情况下主动承办，且在殡仪馆内贴出公示“吴育任丧事由其办理，他的一切债务都由其承担，礼金由其收取”，该公示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吴柳潮已认可，故其所支出相关费用不应该从工伤赔偿款中扣除，因该公示系吴柳潮的真实意愿作出，且其已实际收了礼金。且既然丧葬礼金是一种典型的风俗习惯，具有赠与性质，存在礼尚往来的可能，就不应该从工伤赔偿款扣除其用于招待宾客的相关费用。3.一审程序违法。本案所争议的工伤赔偿款329940元系第一顺序继承人吴京东和吴光华（吴育任之父）共同共有，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吴光华为共同原告参与诉讼，因该款涉及吴光华利益的处分权。而一审法院未追加吴光华为共同原告，反而采信吴光华在庭审中部分证言，故该判决违反法定程序。 吴柳潮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京东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吴京东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期间因受疫情影响，到银行调取资金流水不便，二审期间重新整理并提交新的代偿款项证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改判驳回吴京东的诉讼请求。 吴京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32994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人吴光华共有四个子女，分别为吴育任（已殁，生前系教师）、吴柳潮，案外人吴明伟及吴育先，原告吴京东系吴育任与前妻石清艳所生，2011年10月26日，吴育任和前妻石清艳离婚时，原告吴京东归母亲石清艳抚养，并由吴育任每月支付抚养费600元。吴育任离婚后一直未再婚，居住于被告吴柳潮家中，2019年5月，吴育任突发疾病死亡，吴光华及原告均限于自身状况都没有能力操办吴育任的丧事，经吴光华、原告、被告等人协商，由被告垫资操办，礼金由其收取，吴育任生前所欠的债务由被告出面以吴育任的个人财产予以偿还（当时还未确定是否有补偿款事宜）。后吴育任被认定为工亡，于2019年7月8日获得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合计818996.02元，后，原告于2019年7月9日转款329940元给被告，用于偿还吴育任生前的债务，于2019年7月10日转款144600元给被告，作为吴光华应得的款项，庭审中，此144600元，吴光华认可是原告转给其应得的份额，其同意被告暂时代为保管。2019年6月20日，原告偿还吴育任车贷尾款23050元，2019年6月24日，原告偿还了吴育任在长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长征分社的贷款利息1240.67元，2019年7月9日原告偿还吴育任在长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长征分社的贷款本金50000元和利息261.23元，2019年7月9日，原告偿还了吴育任欠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顺县支行的贷款本息41260.22元，2019年7月10日，原告偿还了吴育任欠长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和平分社的贷款91200元，2019年8月30日，原告偿还了吴育任鼎福广场的房屋所欠的物业费1703元，2020年3月17日，原告偿还了吴育任鼎福广场的房屋所欠的水费及物业费分别为55元和917元，合计209687.12元，此款原告在庭审中主张系用吴育任的工亡补助款支付的。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民事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协议，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理应遵守。本案当事人的亲属吴育任在工作中死亡，获得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共计818996.02元，此款是补偿给吴育任家属因吴育任死亡给其家属造成的预期收入减少的损失或对家属的精神抚慰金，由吴育任的近亲属共同享有。而吴育任的第一顺序近亲属只有原告及吴光华，庭审中，吴光华证实吴育任生前所欠的债务已经家庭会议（原告、被告及吴光华等人均参加）协商一致由被告出面用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清偿，吴育先则证实当时不知道是否有工亡补助金，经家庭会议决定先用吴育任生前的个人财产进行偿还。虽两个证人之间就偿还吴育任生前债务款项的来源陈述存在矛盾，但同时也证明了原告、被告、吴光华等人就清偿吴育任生前所欠债务的相关事宜是协商过的，后原告领取了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并将329940元和144600元转给被告，由其出面代还吴育任生前所欠债务和代收吴光华应得的份额，在领取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之前，原告已于2019年6月20日开始代吴育任偿还其他生前债务，至2020年3月17日共计偿还209687.12元，此款其主张系用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予以清偿，吴光华对此未提出异议。扣除上述转账给被告代偿债务及原告亲自代偿的债务外，原告及吴光华所得的补助金额基本一致，由此可视为原告及吴光华就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用途和分配方案已经达成了新的一致意见并切实履行，即此款先用于偿还吴育任生前债务后，余下由原告及吴光华再行分配。关于被告代吴育任偿还生前债务的事实是否成立及实际清偿了多少的问题。因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及吴光华对被告操办吴育任丧事花费的费用共计118178元，扣除吴育任工作单位补偿的20000元，余下98178元及被告为吴育任装修房屋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或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对此予以确认。原告虽主张吴育任生前于2016年4月20日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顺县支行借款100000元，借款用途为房屋装修，但在现实生活中，改变借款用途的事件时有发生，更何况此款的借取与房屋的装修间隔了一年多的时间，存在一定的时间差，且至今原告也未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此款吴育任生前已实际用于了房屋装修，也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吴育任生前支付过被告房屋装修款，故原告对此主张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所欠房屋装修款，如确实依原告所说，应当有结算的欠条为凭，但基于被告和吴育任特殊的身份关系，双方系亲弟兄关系，此要求过于苛求，也不近人情，房屋装修款，虽现被告主张193607元，并称当时与原告协商时，其只要求给付120000元装修款并且原告已同意，并包括在已转的329940元当中，但结合庭审中被告提交已经一审法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材料，金额只为119610元（78000元+3240元+2200元+1800元+8502元+3244元+8600元+1697元+6087元+6240元），一审法院以此金额计。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曾作出承诺自愿代偿吴育任生前债务的问题，在被告不认可的情形下，原告对此也未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对此曾作出明确表示，也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在吴育任留有遗产，而被告又不是遗产第一顺序继承人的情形，其作为吴育任的兄弟，较为清楚吴育任的个人经济状况，其没有受益仍自愿代偿吴育任生前债务显然与常理不符，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收取礼金的问题，送丧葬礼金是一种典型的风俗习惯，作为送给死者亲属的礼金，具有相应的赠予性质，同时还包含着传统意义上的人情往来因素，将来存在礼尚往来的可能，故原告以此作为被告返还款项的理由之一，不予支持。除上述费用外，吴育任生前欠被告的2000元（此2000元原本系吴育任向吴育先所借，后未借款成功，由被告代借的）及被告代吴育任偿还高金恒的借款1160元、赵学林的借款5000元、梁文峰的借款4000元及吴明伟的借款37000元，经一审法院核实，上述债权人均认可存在借款事实并称被告已实际代偿完毕，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应予以确认。以上确定金额合计266948元（119610元+98178元+2000元+1160元+5000元+4000元+37000元）。其余被告主张的代偿款项，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对此不予采信。现被告占有部分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有据可依，不属于无权占有，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只予支持部分，即超出的62992元（329940元-266948元）由被告返还给原告。特别需要指出的是，此款的返还并不意味着由原告独自享有。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及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吴柳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吴京东6299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2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吴柳潮承担600元，原告吴京东承担2525元。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房屋装修款能否在本案中扣除的问题。对于吴育任生前的房屋装修事宜系上诉人吴柳潮处理的事实，上诉人吴京东对此表示认可。上诉人吴柳潮在一审时已提交相关证据材料证实装修房屋所花费用是由其支付，而上诉人吴京东提交的吴育任生前贷款凭证因贷款时间距离房屋实际装修时间较长，且无证据证实该贷款实际用于房屋装修，故对上诉人吴京东提出房屋装修款已全部支付完毕的主张不予支持。既然上诉人吴京东转账给上诉人吴柳潮的款项是用于偿还吴育任生前债务及办理丧事等，而房屋装修款也属于债务，故房屋装修款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 关于丧葬费应在本案中扣除多少的问题。上诉人吴柳潮在一审时已经出示证据证实其为吴育任办理丧事共计花费118178元，扣除吴育任生前单位补偿的20000元，上诉人吴柳潮共垫付了98178元，该费用是上诉人吴柳潮办理丧葬事宜实际花费的数额，故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除。 另外，上诉人吴柳潮主张其为吴育任偿还有车贷7100元及吴育任生前借款18000元，因上诉人吴柳潮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上述事实，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吴柳潮主张吴育任生前差欠吴光华的40000元，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事实，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至于本案应否追加吴光华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的问题，因本案争议款项系上诉人吴京东转给上诉人吴柳潮的，且吴光华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均未提出异议，故吴光华不是本案的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不应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吴光华与吴京东就案涉款项如何分配的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解决。 据此，上诉人吴京东、吴柳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吴京东预交6250元，由其自行承担，上诉人吴柳潮预交6250元，由其自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云飞 审判员  朱代昀 审判员  郑 晔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兰丽辽 书记员蒋岸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