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4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焦化北海冶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北海新区新河以北南北疏港路以东东西疏港路以南。法定代表人：王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瑞，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自天正智能控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富丰路**。法定代表人：胡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讶利，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蕤，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山东焦化北海冶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焦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自天正智能控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自天正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3民初2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焦化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无棣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3民初2661号判决的逾期利息(以450000为基数,自2016年9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第2项；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于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利息的判决错误。1.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两份招标文件均为自行打印文件，没有上诉人盖章，也没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或者其授权的主体签署，不符合证据规定的原件，不具备证明力。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其投标及是否中标的证据，故无法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招投标关系；2.一审判决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计息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应付利息的约定或者法律依据。假使有尚有未返还的投标保证金，最多只能产生活期存款利息；3.一审判决以2016年9月28日作为计息开始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应当还款的时间。一审判决中“自招标人第一次向投标人即金自天正公司退还部分保证金时即2015年1月22日，即可认定投标保证金退还时间截至”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关于诉讼时效中断认定错误。1.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邮寄底单，不符合2011年12月30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联合发布《快递服务》系列国家标准，内件名称数量等无签署，不排除伪造或变造的可能，内容上，没有寄件人、揽件业务员签署，没有载明内件名称，不能证明是否邮寄及邮寄内容，该证据无证明力。被上诉人一审自述没有其证据6中询征函原件，则该复印件达不到证据规定的要求；2.一审认定上诉人2018年3月3日收到邮件错误。被上诉人两份圆通快递查询，非圆通公司官方网站查询结果，没有来源证明，不符合证据形式。上诉人一审证据1证明，经圆通公司官方网站查询两个单号均为“无走件记录”。不能证明邮件送达收件人；3.从法律性质来看，询证函不具有中断诉讼时效的作用。《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第1312号-函证》第三条、第十九条，发询征函属于审计机构的行为而非委托人的内容，征询目的是获取信息而非主张权利。因此，审计机构发询证函不属于债权人主张权利的性质。被上诉人金自天正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于2012年4月26日，通过工行电汇方式，分两笔向上诉人支付了共计160万元投标保证金，备注分别为“轧钢系统投标保证金”、“炼钢系统投标保证金”，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加盖山东焦化财务专用章的两张80万元收据，上诉人认可收到了被上诉人支付的160万元投标保证金。2.上诉人自2015年1月22日至2016年9月27日期间，向被上诉人分11笔退还投标保证金115万元，尚欠45万元投标保证金未能退还。上诉人在每一笔的退款备注中，均标注有“退还（炼钢）项目投标保证金”、“退还（轧钢）项目投标保证金”“退还投标保证金”的字样，能够证明退还款项的性质为投标保证金。3.上诉人最后一笔投标保证金退还时间为2016年9月27日，截至目前，上诉人除应支付45万元本金外，还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涉案招标项目，上诉人的招标文件载明：“招标人与中标人签订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向未中标的投标人退还投标保证金”。因案涉招标项目未启动，上诉人于2015年1月22日开始陆续向被上诉人退还投标保证金，即可推定投标保证金的退还时间届至，逾期未能退还的，应自该期限届满时开始计算利息。被上诉人起诉主张的利息，系自上诉人最后一次退还保证金2016年9月27日的次日起开始计算。4.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未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提出上诉，却在上诉状中提出“一审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认定错误”。上诉人最后一笔投标保证金返还时间为2016年9月27日，诉讼时效自2016年9月27日起开始计算，至2019年9月26日届满。2017年1月13日，被上诉人委托审计单位中审众环会计师事务所向上诉人发出询证函且已送达；2018年2月27日，再次发出询证函且已送达，则诉讼时效至2021年2月26日届满；2020年9月15日，被上诉人起诉，未过诉讼时效。5.审计机构有权代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询证函。被上诉人是上市公司，上海证券交易所官网上公告的被上诉人2017年和2018年年度审计报告均显示审计报告出具方为中审众环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中也显示被上诉人存在保证金为45万元的应收账款。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45号二审判决书认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审计机构代表债权人发出的询证函，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综上，一审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金自天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投标保证金人民币45万元（大写：肆拾伍万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迟延退还投标保证金的利息，以欠付投标保证金为基数，自2016年9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被告就山东焦化北海新区节能新工艺示范工程配套建设项目，向原告提出邀标，原告参与了第3标段炼钢系统和第4标段轧钢系统的招标。按照招标文件要求，两标段投标，需缴纳投标保证金合计人民币160万元。2012年4月26日原告向被告指定的银行账号支付了160万元投标保证金，被告向原告开具了两份金额各为80万元的投标保证金收据。后原告未中标，按照招标文件，被告应在与中标人签订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向未中标的投标人退还投标保证金。被告在2015年1月22日至2016年9月27日期间，分十笔陆续向原告退还投标保证金115万元，仍余45万元投标保证金未能退还，形成诉讼。另查明，原告与中审众环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中审事务所）签署《审计业务约定书》，约定中审事务所为原告提供2017年度和2018年度财务报表的审计服务，并出具相应年度的审计报告。中审事务所于2018年2月27日通过圆通快递给被告发送了询证函，被告于2018年3月3日签收。快递底单上记载了“天正-154”的字样，该征询函的编号系“天正-154”。上述事实，有招标文件、电汇凭证、收据、退款凭证、邮寄件底单、微信聊天截屏、审计业务约定书、询证函及当事人陈述所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投标保证金是以建设工程为基础发生的法律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被告收到原告投保保证金160万元，因未中标，被告已陆续退还保证金115万元，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分析如下：诉讼时效制度是为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消除权利义务关系的不稳定状态，从而保护权利人的利益，诉讼时效非除斥期间，只要当事人在合理期间内向对方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即应当产生中断，从当事人主张权利之日起另行起算。中审事务所发出的邮件快递底单中记载了“天正-154”的字样，而询证函的编号系“天正-154”，据此可认定该邮件邮寄的就是询证函。在本案中，作为对账函件的询证函，虽系中审事务所发出，但该事项系原告金自天正委托其进行，所发函件上加盖有原告的公章，该函件被告已签收。这一事实说明原告发出载有欠款数额的函件，要求债务人焦化公司确认，本身就是债权人金自天正公司主张债权，否则就不能解释为什么债权人金自天正公司会要求债务人焦化公司盖章确认其债权？债权人金自天正公司委托中审事务所向债务人焦化公司发出询证函符合《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情形之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由于案涉询证函系在本案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发出，焦化公司于2018年3月3日已经收到，故应当认定本案债权的诉讼时效中断。其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8年3月3日起重新计算。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系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本案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被告主张本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原告金自天正公司诉求被告焦化公司返还投标保证金余款45万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招标文件规定“在招标人与中标人签订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向未中标的投标人退还投标保证金”，双方虽未举证证明招标人和中标人订立合同的时间，但自招标人第一次向投标人即金自天正公司退还部分保证金时即2015年1月22日，即可认定保证金的退还时间届至，其逾期未全部退还涉案保证金，应自该期限届满时开始计算利息。金自天正公司主张利息自2016年9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山东焦化北海冶金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金自天正智能控制股份有限公司投标保证金45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450000为基数，自2016年9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4025元，案件申请费2770元由被告山东焦化北海冶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快递服务国家标准》证明根据该规定，涉案快递单不具备规定所要求的必填项，不具有证明力；证据二：《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第1312号-函证》，证明根据该规定，询证函系因审计出具而非被上诉人委托追索债权。被上诉人质证称，该两份证据均非新证据且证据一非官网打印，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均非二审中的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直接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上诉请求仅为改判撤销无棣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3民初2661号判决的逾期利息，上诉人对应返还的投标保证金本金450000元未提出异议，上诉人对涉案债务已经予以确认，上诉中，再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审中，仅对上诉人主张利息进行审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因投标而形成的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交付保证金，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未中标时就应向被上诉人退还保证金。上诉人于2015年1月22日起向被上诉人退还部分保证金，则该日应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还保证金的履行之日，上诉人未在该日全部履行退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上诉人应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并应分别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上诉人起诉未要求自2015年1月23日起计算，而主张自2016年9月28日起算，属于被上诉人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判决对涉案保证金利息的计算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0元，由上诉人山东焦化北海冶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审 判 长  吴 琦审 判 员  王 杰审 判 员  邵佳宁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秀书 记 员  李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