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贵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新城庄**山东北方现代化学工业有限公司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2MA3C52U58P。法定代表人：肖仁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运海，男，197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博，男，198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树军，山东科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远，山东科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巍，男，198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上诉人山东贵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运海、李博、张巍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2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257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马运海、李博、张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经传唤送达开庭传票，在贵腾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开庭审理本案，属于程序违法。一审法院邮寄送达被退件后，在贵腾公司已经提交委托代理人联系电话的情况下，并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简单的民事案件，可以用简便方式随时传唤当事人、证人”的规定，及时提前告知开庭相关事宜，致使贵腾公司未能参与庭审，变相剥夺了贵腾公司的辩论权利及质证权利，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所述“违法缺席判决”的情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对租赁关系的主体认定错误，本案房屋承租人为马运海，并非贵腾公司。根据李博与马运海之间签署的《房屋租赁合同》，可以明显看出承租人主体为马运海，贵腾公司不是该租赁合同的承租方，合同并无贵腾公司盖章。虽然合同尾部有贵腾公司张巍和林承务二人签名，但是该店铺是承租人马运海与贵腾公司联营店铺，其经营收入和支出属马运海和贵腾公司共同承担，该店铺的承租应经贵腾公司备案，贵腾公司二人签名仅表明认可该店铺为联营店铺，并非向李博承租讼争房屋的意思表示。具体如下：首先，《房屋租赁合同》开头“承租方一栏”，仅有马运海的签字及手印，并列明身份证号，并无张巍和林承务的签字及手印，也无身份证号等信息。其次，《房屋租赁合同》第十一条第7款明确约定“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签字盖章指：自然人须亲笔签名并按手印；法人及其他组织应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后生效”，即双方对签约的形式做了明确约定，作为合同主体，自然人必须亲笔签名并按手印，法人及其他组织的，必须加盖公章或者合同专用章。本案中，贵腾公司并未盖章，张巍和林承务仅有签字，而无手印。最后，张巍和林承务并未像马运海一样，名字列于合同开头，也未列明身份证号，甚至仅仅在合同落款处签名，也没有像马运海那样列明联系电话。张巍和林承务在合同落款处签字，仅仅起到确认承租店铺可作为联营店铺的作用，类似见证人的身份。在本案中贵腾公司仅是贵人鸟品牌在山东地区的经销商与品牌管理方，马运海为贵腾公司在枣庄地区的加盟合作商，而根据双方合作惯例，马运海所经营的店铺需要向贵腾公司备案，故在房屋租赁合同中的签署页上会有签字人张巍和林承务的签字。(二)马运海不是贵腾公司的员工，无权代表贵腾公司履行所谓的职务行为。一审判决既未详细审查马运海的身份，又无任何事实和证据证明马运海是否为贵腾公司员工的情形下，就片面的认定马运海在本案房屋租赁合同中签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马运海与贵腾公司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仅为联营合作一方，基于联营关系处理与联营相关事务，对于联营关系、联营店铺以及联营中双方的权利义务和责任己经在生效判决予以确认，详见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终4258号民事判决书。(三)本案讼争房屋系由马运海承租，根据其与贵腾公司签署的《联营协议书》用作联营店铺后仍由马运海实际管理和控制，双方联营关系终止后，同样应由承租方马运海处理后续是否承租、租金支付及其他相关事务。贵腾公司提供的《联营协议书》和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终4258号民事判决书显示：马运海作为独立的经营主体(个人)与贵腾公司于2017年4月27日签署《联营协议书》，决定联合出资成立联营公司。联营期限为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联营期间，由马运海选择、承租适宜店铺，经双方确认后方可作为联营店铺经营，马运海负责联营公司(联营店铺)日常经营管理，联营店铺的运营费用(含租金)由联营公司承担。协议签署后，因联营公司未成立，贵腾公司实际代为支付了联营店铺的运营费用，并按月和马运海核算确认收支。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了马运海在联营协议终止后负有交接义务，进一步确认了马运海对店铺的管理和后续处理职责。马运海与贵腾公司之间系商事合作(合伙)关系，其对外系以个人身份与李博签署《房屋租赁合同》，并非对外以贵腾公司的名义签署合同。退一步说，即使二审法院继续认定贵腾公司为本案讼争房屋的承租人，结合本案事实，也应当认定本案讼争房屋由马运海与贵腾公司共同承租，对租金及其他费用的支出承担连带责任。因李博一审期间免除了马运海支付租金的义务，贵腾公司主张在马运海应当承担的份额范围内免于支付该部分租金。另外，马运海在联营协议终止后，怠于处理讼争房屋租赁事宜而扩大的损失(含租金)，其应承担扩大部分的全部损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李博辩称，一、一审法院已依法送达了开庭传票等相关法律文书，未违反法律程序。本案中，贵腾公司已填写了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提供了送达地址，并保证所填写的送达地址是准确有效的，一审法院按照贵腾公司所填写的送达地址向其进行了送达，因贵腾公司拒收法律文书导致邮件被退回，按照相关法律规定，邮件退回之日即为送达之日，故一审法院依法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作出判决，并未违反法律程序。二、一审认定李博的房屋由贵腾公司租赁正确。1.根据李博2018年1月24日与马运海、张巍、林承务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可知，房屋地点在枣庄市市中区吉品街7号楼9号房上下两层。除了马运海签字外，当时贵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巍、经营经理林承务也分别签字，张巍作为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其行为代表贵腾公司。2.《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自2018年6月27日，贵腾公司每月向马运海支付工资，以此说明马运海只是贵腾公司在枣庄地区的一名员工，与张巍等人履行的均是职务行为。3.合同签订后，贵腾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向李博支付了当年的租赁费23万元、租房保证金1万元，共计24万元，进一步印证是贵腾公司租赁李博的房屋。4.《终止联营协议申请》，证明马运海与贵腾公司的联营于2018年5月8日已终止，自此之后马运海是贵腾公司聘用的一名工作人员。5.贵腾公司的企业信息档案，印证2019年3月12日之前张巍是贵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巍代表贵腾公司。三、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的规定，人民法院可以直接对基本事实予以确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贵腾公司的上诉请求。马运海、张巍未答辩。李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8年1月24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3.判令马运海、贵腾公司、张巍支付拖欠的房屋租金89444元(自2019年3月6日至2019年7月26日止)；3.案件诉讼费用由马运海、贵腾公司、张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4日，李博(甲方)与贵腾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张巍及该公司员工马运海(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李博将其承租的李作福位于枣庄商业吉品街7号楼9号营业房转租给贵腾公司使用。房屋租赁合同内容约定：租赁期限自2018年3月6日起至2021年3月5日止；房屋租金每年为23万元，除第一年租金为2018年2月27日交付外，后两年的租金于每年的2月5日即必须交付下一年的租金；合同期满后，除乙方续租外，乙方应返还甲方房屋，乙方返还房屋应当符合正常使用的状态，返还时应经甲方验收认可，并相互结清各自承担的费用；违约的一方，应支付守约方违约金并赔偿其损失，损失包括直接损失、间接损失以及守约方维权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乙方需向甲方交纳租房保证金壹万元整，合同终止无息退还。合同履行后，贵腾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给付了李博第一年租金23万元及1万元租房保证金。2019年2月5日第二年租金交纳时间逾期后，贵腾公司不再继续租赁经营，亦未撤离租赁房屋内货物。其后，为减少经营损失的扩大，李博于2019年7月26日将枣庄商业吉品街7号楼9号营业房转租给杜欣欣使用。诉讼过程中，李博以马运海、张巍与其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系职务行为，不再要求马运海、张巍承担给付责任。另查明，贵腾公司填写了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提供了送达地址，并保证所填写的送达地址是准确、有效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房屋租赁合同、银行卡交易明细、房屋转租合同、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存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按照贵腾公司所填写的送达地址向其进行了送达，邮件虽被退回，但按照相关法律规定，邮件退回之日即为送达之日，故一审庭审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庭审过程中，李博认为马运海、张巍与其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系职务行为，不再要求马运海、张巍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李博与贵腾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贵腾公司违反合同约定，逾期拒不交纳房屋租金，亦不返还承租房屋，已构成根本性违约，李博要求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及支付拖欠的2019年3月6日至2019年7月26日房屋租金8944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马运海、张巍、贵腾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李博与贵腾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二、贵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拖欠李博的房屋租赁费89444元(自2019年3月6日至2019年7月26日)；三、马运海、张巍不承担给付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6元，减半收取1018元，保全费1020元，由贵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贵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贵腾公司与马运海签订的联营协议书；2.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终425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本案争议房屋系马运海与贵腾公司的联营店铺，马运海与贵腾公司系合伙关系，租金应由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李博质证称：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贵腾公司的证明目的，因为2018年5月底马运海与贵腾公司的联营关系已终止，2018年6月之后马运海是贵腾公司聘用的员工，李博的房租和其他费用应向贵腾公司主张，而不应向马运海主张。自合同签订后，一直是贵腾公司支付租金，马运海与贵腾公司之间的联营关系与李博无关。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判决也认定贵腾公司与马运海的联营关系于2018年5月底终止，马运海与贵腾公司之间的联营纠纷已通过法律程序解决，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马运海、张巍未质证。李博提交以下证据：1.《终止联营协议申请》，证明马运海与贵腾公司之间的联营关系于2018年5月终止，贵腾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张巍已签字同意。2018年6月以后马运海是贵腾公司聘用的员工，以后的租赁费应由贵腾公司支付。2.2019年1月18日马运海与张巍共同书写的《证明》一份，证明马运海自2018年6月起不再承担贵腾公司的亏损和责任，因此2018年6月以后的房租和其他损失都应由贵腾公司承担。3.《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证明自2018年6月起贵腾公司每月向马运海支付4600余元的工资，自此时起马运海只是贵腾公司的员工。4.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马运海与贵腾公司之间的联营关系到2018年5月底终止。5.已生效的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4民终2888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与本案法律事实完全相同，判决由承租人贵腾公司承担房租和其他损失，马运海及张巍是职务行为。贵腾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至4应以（2020）鲁01民终425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为准，李博提供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其知晓贵腾公司与马运海是联营关系这一事实，同时知晓双方联营关系自2019年3月13日起已进入清算阶段，马运海在联营期间及联营清算期间实际控制联营店铺及店内物品。证据5判决确认的是侯绍明有理由相信马运海系代表贵腾公司签订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并非对事实的认定，而是对法律的解释，根据联营协议马运海有权代表联营公司，无权代表贵腾公司，因联营公司并未成立，因此马运海的承租行为应当视为合伙债务。马运海、张巍未质证。本院认定如下：贵腾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李博提交的证据3具备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送达传票程序是否合法。二、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应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一审案卷中留存的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回执联能够证明，一审法院已将本案的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第一次）和举证通知书邮寄（邮件号1056413413193）给贵腾公司，邮寄地址是济南市天桥区山东北方现代化学工业有限公司院内C区31-4号，该地址与贵腾公司上诉状中载明的该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天桥区山东北方现代化学工业有限公司院内****一致，该邮件已于2020年5月18日被签收。贵腾公司于2020年5月19日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贵腾，贵腾公司在该申请书中记载的住所地是济南市天桥区山东北方现代化学工业有限公司院内****法院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2020）鲁0402民初2573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贵腾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并向贵腾公司邮寄（邮件号1050455347693）送达了该裁定书，邮寄地址是济南市天桥区山东北方现代化学工业有限公司院内C区31-4号，该邮件已于2020年5月29日被签收。一审法院将开庭传票（第二次）邮寄（邮件号1016601247094）给贵腾公司，邮寄地址仍然是济南市天桥区山东北方现代化学工业有限公司院内C区31-4号，而贵腾公司拒绝签收，按照相关规定，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故贵腾公司称其未收到一审法院传票明显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已向贵腾公司送达传票，其未到庭参加诉讼是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缺席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二，根据查明事实，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签订时，张巍是贵腾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承务是贵腾公司员工，房屋首年租金及租房保证金均由贵腾公司支付给李博。李博在一审期间提交了贵腾公司出具的《关于店铺租赁相关事宜的说明》，其中载有张巍在职期间曾代表公司签署了部分贵人鸟品牌专卖店的房屋租赁合同、合同权利和义务由公司享有和承担等内容。综合以上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张巍签订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贵腾公司为房屋承租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马运海是否为承租人的问题，李博主张马运海为贵腾公司员工，在案涉房屋租赁合同上签字是职务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贵腾公司承担。贵腾公司则认为，其与马运海是联营合作关系，马运海并非其员工。对此，本院认为，李博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明贵腾公司每月给马运海支付薪酬，同时结合房屋租金由贵腾公司支付，以及马运海与张巍、林承务在合同承租人处共同签字的情况，李博有理由相信马运海系代表贵腾公司签订案涉房屋租赁合同，房屋承租人应为贵腾公司，一审法院未认定马运海为承租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贵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6元，由上诉人山东贵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党园园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书记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