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新抚区浑河南路中段**楼。负责人：李树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淑琴，女，193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吴淑琴儿子），1967年5月25日出生，蒙古族，住抚顺市新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丽欣（吴淑琴儿媳），196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向军，男，197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那学良，男，1960年4月15日出生，满族，住抚顺市东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县客运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抚顺市抚顺县兰山乡兰山村div>法定代表人：王连庆，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鹏，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抚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淑琴、汪向军、那学良、抚顺县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客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20）辽0411民初1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抚顺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人保抚顺公司赔偿医疗费55,555.65元，营养费5400元，护理费10,600元，交通费106元，住宿费不予赔偿，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54,175.65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4条规定“医药治疗费用的赔偿，一般应以所在地治疗医院的诊断证明和医药费、住院费的单据为凭。应经医务部门批准而未获批准擅自另找医院治疗的费用，一般不予赔偿。……”吴淑琴到抚顺董氏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董氏公司）看病并无抚顺市中心医院（以下简称中心医院）的医嘱，且此单位无任何行医许可，也就无资格对吴淑琴进行治疗，故人保抚顺公司不同意赔偿此费用。辽宁建联医药连锁有限公司频谱治疗仪349.3元既不属于治疗费用，也不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购买此机器并无相关医嘱，并且购买此机器的费用属间接费用，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二、关于护理费，人保抚顺公司只同意赔偿10,600元。吴淑琴住院期间由其儿子王旭护理，一审中吴淑琴提交的两份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分行（以下简称工行抚顺分行）为王旭出具的证明，仅能证明王旭的收入情况是用于王旭办理银行贷款使用，与本案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和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王旭有固定收入，但未能提供出2019年11月23日至2020年1月6日共44天，因护理吴淑琴收入减少的误工损失证明，故无法达到证明赔偿护理费的目的，所以人保抚顺公司不同意赔偿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9054.32元。吴淑琴在一审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出院后的106天护理人员个人信息和护理人员误工证明等证据。而人保抚顺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一份吴淑琴申请理赔时提供的《照顾老人的雇佣合同》复印件一份（原件被吴淑琴儿子王旭取回），其内容主要为护理人员吴书辉护理吴淑琴，每月工资3000元。这份证据实为吴淑琴提供，理应对其予以采信，所以护理费应按3000元/30天X106天=10,600元计算。三、关于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吴淑琴到中心医院入院时是120救护车送往医院，其交通费用已计入到120门诊医疗费用中；吴淑琴住院期间44天，按普通交通公具的费用2元/天计算应为88元；吴淑琴出院及出院后于2020年4月25日到中心医院骨科复查往、返各1次，其余均在中心医院便民门诊挂号开药，门诊病志无吴淑琴就医查体记录，不能证明吴淑琴本人去医院就诊，不应赔偿交通费，吴淑琴家距离中心医院仅有200米，所以根据吴淑琴的实际情况，出院后和复查的交通费按打出租车计算6元/次X3次=18元，所以交通费应按106元计算。四、关于住宿费，吴淑琴未向法院提供有关220元租床费的证据，不能认定此项费用己实际发生，赔偿护理人员租床费没有法律依据，且护理人员租床费用属于间接损失，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五、关于营养费，根据辽高法[2020]167号文件中第六项营养费规定为30元/天，所以营养费应改判为5400元。吴淑琴辩称，一、关于医疗费，吴淑琴到董氏公司看病是治疗因交通事故受伤后腿部浮肿，有收据且并不违背中心医院的医嘱。辽宁建联医药连锁有限公司频谱治疗仪349.3元的费用是由于疫情防控需要，不方便到医院开药，便到人保抚顺公司所认可的成大方圆或建联医药这种比较正规的药店购买药物。二、关于护理费，吴淑琴住院期间由其儿子王旭护理，工行抚顺分行为王旭开具的两份证明既然能够用于贷款审查，那么更能在其他领域起到证明作用，因为贷款审查是最严格的。王旭还损失了年终奖金，数额远超过了所请求的金额，但因薪资实行秘薪制，故无法举证。吴淑琴出院后实际由其儿媳的小姨进行护理，因是亲属关系，没有签合同。关于吴书辉的合同是人保抚顺公司的保险员指导吴淑琴签订的，签订后拍照发给了保险员，并没有给其原件，合同也没有实际履行。三、关于交通费，吴淑琴住院44天，王旭每天开车去护理，开车回家，赔偿88元不合理。四、关于住宿费，实际是租床费，每天5元，44天合计220元，属于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五、关于营养费，司法鉴定书上写的很清楚，应该依据鉴定结论给付，一共180天。人保抚顺公司没有理由也没有依据减少。汪向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那学良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客运公司辩称，客运公司已投保全额险，应由人保抚顺公司赔偿，同意一审判决。吴淑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赔偿医疗费50,539.37元、药房费用6563.3元、残疾赔偿金29,701元、营养费9000元、伤残鉴定费172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伙食补助费4400元、护理费（住院期间12,661.88元、出院后21,200元）、交通费1000元、租床费220元、尿不湿160元、护理垫160元、存车费100元、复印费80元、家中卫生间拆改坐便器3000元、安装玻璃隔断550元、购置护理人员床垫被褥650元、治疗腿部浮肿800元，共计172,405.5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3日10时10分，在抚顺市米，汪向军驾驶辽Ｄ×××**号大型客车由西向东倒车时，与行人吴淑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行人吴淑琴受伤的后果。顺城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汪向军负事故全部责任，吴淑琴无责任。吴淑琴被送往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左膝挫伤、左大腿挫伤，住院44天，二级护理，低盐低脂饮食。2020年1月6日，吴淑琴出院，医嘱口服利伐沙班预防下肢静脉血栓；营养饮食，多食高蛋白、高维生素、含钙丰富的饮食，多喝牛奶，加强营养、加强护理；医师指导下下肢无负重功能锻炼，左髋功能及肌力训练，左大腿、左膝每日理疗；每月复查X线，休息三个月。吴淑琴支付门诊费77.8元、住院费47,102.43元，汪向军垫付门诊费300元。吴淑琴购买医用助行器花费265元、医用掖拐花费120元、轮椅花费690元、四爪拐杖花费81元、坐厕椅花费296元，护理人租床陪护花费220元，购买尿不湿、护理垫花费320元，复印病案支出复印费80元。吴淑琴住院期间，由儿子王旭护理。王旭是工行抚顺分行的客户经理，其年工资、薪金及补贴收入合计为75,108.97元，因护理吴淑琴造成收入减少。2020年4月25日，吴淑琴到中心医院复查，医嘱开具药品，支出门诊费857.2元。5月15日至9月1日期间，吴淑琴到中心医院复查，医嘱开具药品，支出门诊费合计2456.22元。4月26日和5月16日，吴淑琴购买接骨续筋片、三七伤药胶囊、葡萄糖、碳酸钙、去痛搽剂等花费5111.3元。8月21日，吴淑琴找到董氏公司治疗骨病，花费800元。经吴淑琴申请，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对吴淑琴进行人体伤残程度鉴定，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9月4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将吴淑琴左髋部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本次损伤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80日。吴淑琴支出鉴定费1720元。另，肇事车辆由那学良挂靠在客运公司，登记所有人是客运公司。那学良雇佣有驾驶资格的汪向军为司机，在驾驶该车时发生本次事故。车辆在人保抚顺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所受损失由人保抚顺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抚顺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限额仍有不足或保险合同不予理赔的项目，由侵权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侵权人被告汪向军与被告那学良形成个人劳务关系，造成的原告损害由接受劳务一方即被告那学良承担侵权责任。挂靠人那学良应与被挂靠人客运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告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应依据法律规定和证据计算。关于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确定；人保抚顺公司对外购药和董氏医疗公司治疗关联性提出异议，外购药是原告出院后购买骨伤恢复类药品的费用，董氏医疗公司进行骨伤治疗是医嘱理疗所需，是恢复身体健康的实际花费，未超过合理标准，理应得到赔偿；滴眼液不是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应计算在内；原告主张的助行器、拐杖、轮椅、厕椅费用，按辅助器具费赔偿。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80元/日计算。关于营养费，原告住院期间低盐低脂饮食，出院后医嘱加强营养，确属年老体弱而身体恢复需要，按鉴定意见计算。关于护理费，原告住院期间由家属护理，提供了年收入情况，按日均工资和住院时长计算；原告出院后应予护理，经鉴定，护理时间为150日，原告雇佣护理人护理106日的费用应得到赔偿，按2019年辽宁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关于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治疗发生的费用酌情计算。关于残疾赔偿金，应依据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龄82周岁和伤残等级九级计算。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事故造成原告身体残疾致严重精神伤害，应予支持。关于辅助器具费，原告购置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应予支持。关于住宿费，原告住院时护理人租床住宿的费用，应得到赔偿。关于其他财产损失，尿不湿和护理垫是住院恢复所需，应予支持，由侵权人赔偿；安装坐便、玻璃隔断和被褥为间接损失，不予支持。关于复印费、鉴定费，不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由侵权人负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吴淑琴医疗费56,704.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20元、营养费9000元，合计69,224.95元中的10,000元（已支付）；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吴淑琴精神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29,701元、护理费24,360.72元、交通费800元、辅助器具费1452元、住宿费220元，合计66,533.72元；三、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吴淑琴本判决第一项不足部分59,224.95元中的58,924.95元（扣除被告那学良垫付的300元）；四、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返还被告那学良垫付的300元；五、被告那学良、抚顺县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吴淑琴复印费80元、鉴定费1720元、其他财产损失320元，共计2120元；六、驳回原告吴淑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50元减半收取1875元，由被告那学良、抚顺县客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875元，由原告吴淑琴负担345元，剩余1875元返还原告吴淑琴。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人保抚顺公司提交了通话录音，用以证明护理人员吴书辉月工资3000元。吴淑琴的质证意见为该通话录音为保险员诱导吴书辉所说的，实际护理人员为吴淑琴儿媳的小姨肖爱平，并不是吴书辉。该录音无法证明吴淑琴的护理人员为吴书辉，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吴淑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陈述护理吴淑琴期间没有停发工资，只是绩效受影响，无法证明。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及住宿费数额是否合理。关于医疗费，吴淑琴到董氏公司进行骨伤治疗是医嘱理疗所需，属于恢复身体健康的必要花费；辽宁建联医药连锁有限公司频谱治疗仪349.3元系因疫情等原因，吴淑琴及家属不方便到医院就诊所发生的外购药费用，该外购药用以骨伤的恢复治疗，亦属于恢复身体健康的必要花费。因此，一审法院认可该两项医疗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吴淑琴住院期间由其儿子王旭护理，其属于有固定工作人员，虽提供了年收入情况证明，但该年收入证明不能证明其实际收入减少情况，故一审法院支持王旭的护理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予以更正；根据鉴定，吴淑琴出院后应予护理，因此护理人员护理106日的费用应得到赔偿，一审法院按2019年辽宁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人保抚顺公司主张吴淑琴出院后由吴书辉护理，护理工资为3000元/月，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关于营养费，中心医院医嘱加强营养，并且鉴定意见书中显示营养期为180日，一审法院按鉴定意见计算营养费于法有据。人保抚顺公司主张应根据辽高法[2020]167号文件中第六项规定的营养费30元/天计算，经查，该文件于2020年12月30日讨论通过。故对人保抚顺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关于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护理人员往返于医院的护理期间等酌定赔偿800元并无不当，属于对吴淑琴实际损失的合理补偿。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住宿费，系护理人员实际产生的租床费，属于合理损失，应予赔偿。综上所述，人保抚顺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20）辽0411民初198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二、撤销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20）辽0411民初1984号民事判决第二、六项；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吴淑琴精神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29,701元、护理费15,306.4元、交通费800元、辅助器具费1452元、住宿费220元，合计57,479.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吴淑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50元减半收取1875元，由那学良、抚顺县客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530元，由吴淑琴负担345元，剩余1875元返还吴淑琴。二审案件受理费19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负担105元，吴淑琴负担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汉营审 判 员 王 爽审 判 员 田 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朱彤代书记员 王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