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3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新明，男，1966年9月14日生，××族，住南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江苏山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卫，女，1977年2月24日生，××族，住南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婕，江苏平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通华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幸福新城**楼**。法定代表人：丁峰峰，董事长。原审被告：陶志刚，男，1974年9月17日生，××族，住如皋市。原审被告：中筑城投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南通市幸福新城**楼**iv>法定代表人：陶志刚，董事长。上诉人赵新明因与被上诉人刘金卫、原审被告南通华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创公司)、陶志刚、中筑城投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筑城投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9）苏0602民初5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新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金卫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8年12月26日借条中载明借款人丁峰峰，担保人华创公司、陶志刚、郭载宏；2019年4月13日担保还款协议中载明借款人华创公司、陶志刚，担保人中筑城投公司、赵新明。从借条到担保还款协议改变了案涉借款对象。借条中华创公司的担保及担保还款协议中变为借款人(债务加入)缺少公司表意机构的意思表示且担保还款协议没有加盖公章。赵新明不知晓前一份借条的存在及内容，如华创公司未借到约定的款项，将损害赵新明的合法权益。2.2018年12月27日，刘金卫向丁峰峰转账200万元，丁峰峰即向南通永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富公司)转账195万元，并取5万元现金向刘金卫支付利息；同日永富公司向周成英分三笔转账合计80万元。赵新明认为借款主体、金额存疑，华创公司未参与借款也未借到借款，实际出借款项存在“当扣”。刘金卫辩称，借贷主体和出借款项清楚。担保还款协议在借条出具之后是对借条中借款主体进行变更，且各方对担保还款协议中签章不持异议，可以认定各方对借款的主体及出借款项达成一致。审理中各方当事人陈述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不存在事实不清情形。赵新明称本案存疑不影响刘金卫出借款项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金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创公司、陶志刚返还借款20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华创公司、陶志刚、中筑城投公司、赵新明实际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律师费由华创公司、陶志刚承担；3.判令中筑城投公司、赵新明对华创公司、陶志刚上述借款及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6日，华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峰峰向刘金卫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刘金卫贰佰万元，借款期限六个月，以现金支付每月25%的利息……”，丁峰峰在该借条“借款人”处签字，华创公司、陶志刚以及案外人郭载宏在“担保人”处签章。后刘金卫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丁峰峰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43×××45的账户内转账200万元。2019年4月13日，刘金卫（甲方）与华创公司（乙方）、陶志刚（乙方）、中筑城投公司（丙方）、赵新明（丙方）签订“担保还款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乙方两债务人尚欠甲方未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如乙方不能按照上述协议约定期限归还欠款，乙方按未归还借款的月利率2%向甲方支付利息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保证人中筑城投公司经股东会决议通过，同意为乙方提供担保；丙方保证人为乙方所欠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愿就主债权及利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承担共同保证责任，丙方对乙方的担保方式为连带保证，保证期限为二年；如乙方未按期归还债务，甲方实现债权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购买保函费、保全费、执行费等全部费用）。丁峰峰代表华创公司在“债务人”处签字，华创公司未在落款处盖章；陶志刚在“债务人”处签字，中筑城投公司、赵新明均在“保证人”处签章。后华创公司、陶志刚并未按照上述约定归还本息，中筑城投公司、赵新明亦未履行担保责任。另查明，刘金卫就本案委托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代理，并产生律师代理费10万元。再查明，中筑城投公司的股东为无锡龙达商业发展有限公司、陶志宏、江苏青年悦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陶志刚、赵红军、陶建美。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的借款主体；2.中筑城投公司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关于本案的借款主体问题，刘金卫为证明本案借款所提供的“借条”和“协议”在“借款人”和“保证人”处有所不同，但因“协议”在“借条”之后，应视为“协议”系对“借条”的变更，实际借款人应以“协议”为准。“借条”中丁峰峰以自己的名义在“借款人”处签字，但在此后的“担保还款协议”中丁峰峰是以华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签字确认该借款，虽然华创公司并未盖章，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华创公司已确认款项系公司所借，其陈述与刘金卫在本案中的陈述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款项的借款人应为华创公司和陶志刚。关于中筑城投公司的担保责任问题，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本案中，就中筑城投公司的担保问题，刘金卫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中筑城投公司的股东会已经同意案涉担保行为，因此，中筑城投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刘金卫提供的证据及陈述足以证明刘金卫与华创公司、陶志刚存在借贷合意，除借条中的利息约定过高外，其余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禁止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刘金卫陈述，陶志刚、赵新明在借款后共支付6个月（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6月25日）的利息27万元，基于该利息已经实际支付，根据法律规定，该部分利息无需在本金中予以抵扣。赵新明辩称，其对案涉借款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赵新明在“协议”的“保证人”处已签字确认，应承担担保责任。刘金卫在诉讼中主张律师费，因其已经按照24%主张年利率，再主张律师费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一审法院对律师费部分不再支持。陶志刚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对其抗辩权的放弃，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华创公司、陶志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刘金卫借款本金20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华创公司、陶志刚、赵新明实际支付之日止）。二、赵新明对华创公司、陶志刚的上述第一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赵新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依据判决向华创公司、陶志刚追偿。三、驳回刘金卫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440元，由华创公司、陶志刚、赵新明负担。二审中,赵新明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1.对公活期存款明细报表，拟证明2018年12月27日永富公司收到丁峰峰195万元后，将其中80万元分三笔转汇给周成英；2.丁峰峰银行卡客户交易详细信息，拟证明丁峰峰收到200万元后，将195万元分两笔转账至永富公司，取5万元现金向刘金卫还款应为当扣利息。刘金卫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刘金卫并不清楚丁峰峰收到款项后对款项如何具体使用，更何况是永富公司的银行流水，刘金卫更加不清楚，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该组证据恰好证明借款的用途和目的。一审中刘金卫陈述所借款项用于陶志刚和华创公司支付工人工资，恰恰证明款项流向是劳务公司。刘金卫不否认其在借款后四五天收到现金5万元，不应是当扣利息。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据的关联性本院将在实体认定中一并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赵新明对案涉借款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2019年4月13日借款人华创公司、陶志刚、担保人中筑城投公司、赵新明与出借人刘金卫签定的担保还款协议是基于2018年12月26日借条形成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的签订取代了之前的借款关系，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当属有效协议。赵新明参与了该担保还款协议订立过程，没有证据证明担保还款协议的订立违背了赵新明的真实意思表示,更无证据证明刘金卫与借款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赵新明利益的行为。相反，赵新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在担保还款协议上签字的法律后果应有清醒认识。至于刘金卫交付款项后借款人如何支付的行为,并不影响借款人所要承担的偿还借款的责任,也不影响担保人所应承担的保证责任。而赵新明签定担保还款协议后向刘金卫偿还了三个月借款利息的行为，及赵新明在一审审理中自认担保是客观事实，能够证明赵新明对担保还款协议内容知情且应承担担保责任。故赵新明对案涉借款应当承担担保还款责任。关于赵新明对案涉借款应当还款金额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2018年12月27日，丁峰峰收到刘金卫200万元借款当日取5万元现金偿还刘金卫利息，刘金卫并不否认其在出借四五天后收到5万元现金，该行为实质属于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该款应在借款本金数额中予以扣除。故本案中刘金卫实际出借金额应认定为195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为200万元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因本案中第一期支付的5万元利息已作为本金扣减，故刘金卫诉讼请求利息起算时间应调整为以本金19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南通华创置业有限公司、陶志刚、赵新明实际支付之日止，更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赵新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一、撤销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9）苏0602民初5733号民事判决。二、南通华创置业有限公司、陶志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刘金卫借款本金195万元及相应利息（以本金19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南通华创置业有限公司、陶志刚、赵新明实际支付之日止）。三、赵新明对南通华创置业有限公司、陶志刚的上述第二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赵新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南通华创置业有限公司、陶志刚追偿。四、驳回刘金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4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440元，由南通华创置业有限公司、陶志刚、赵新明负担27350元，由刘金卫负担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440元，由南通华创置业有限公司、陶志刚、赵新明负担22390元，由刘金卫负担1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兴娟审判员  张 敏审判员  王作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任蕴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