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1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东门外。负责人：王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荣，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鑫，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成，男，197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略阳县人，现住略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斌，陕西省略阳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荣，男，1995年1月9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略阳县人，现住略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彩旭，（系郭荣的父亲），男，现住略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勉县顺君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勉县（108路以北）。法定代表人：胡永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忠明，男，196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略阳县人，现住略阳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志成、郭荣、勉县顺君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君公司）、梁忠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略阳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7民初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鑫，被上诉人王志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成，被上诉人郭荣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彩旭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梁忠明及顺君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永杰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略阳县人民法院（2020）陕0702民初96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案件受理费由王志成、郭荣、梁忠明、顺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垫付的10000元未扣减。二、梁忠明垫付的23000元未在赔偿总额中扣除。三、护理、误工标准按150元/天计算过高，不符合法律理念和客观实际。四、一审对残疾辅助器具费545985元如何计算及计算年限未阐明。五、精神抚慰金认定30000元过高，不符合当地客观实际。王志成辩称，一、同意二审对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垫付的10000元予以扣减。二、梁忠明自愿放弃其已经向王志成支付的医疗费不要求返还，系其对自己合法财产的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该23000元和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无关，不能在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的赔偿总费用中扣减。三、一审判决误工费、护理费标准、残疾辅助器具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郭荣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梁忠明、顺君公司未答辩。王志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郭荣、顺君公司、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梁忠明赔偿王志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费用共计794878.88元整（其中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商业险的部分，由郭荣、顺君公司向王志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郭荣、顺君公司、梁忠明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8日，王志成驾驶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从略阳县XX镇XX村XX镇方向行驶，XX路XX道处，王志成驾驶摩托车超越郭荣驾驶的的陕FXXX**号重型自卸货车时，适遇梁忠明驾驶运输型拖拉机由弯道对面驶来，梁忠明驾驶车辆临危紧急向道路右侧避让（车辆驶出路右冲向山体），王志成驾驶摩托车与梁忠明驾驶的运输型拖拉机发生刮擦后，王志成摔倒在道路上被郭荣驾驶的陕FXXX**号重型自卸货车左侧车轮碾压，造成王志成受伤，摩托车轻微受损。陕FXXX**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在顺君公司名下。事故发生后，王志成被送往汉中市中心医院进行治疗，住院29天。医院诊断：1.左股部截肢残端皮肤软组织溃烂；2.左股部中段截肢术后；3.创伤性休克；4.左下肢毁损伤；5.左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6.左腓骨近端粉碎性骨折等多处骨折；7.左股骨踝间粉碎性骨折；8.左髌骨粉碎性骨折。共支出医疗费74549.38元。2019年9月10日，略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略公交认字【2019】第2-0728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志成负事故主要责任；郭荣负事故次要责任；梁忠明无责任。2020年1月10日，经陕西汉中汉航法医司法鉴定所对王志成进行伤残、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等鉴定，鉴定意见为：1.王志成左下肢损伤（左股部截肢残端皮肤软组织溃烂，左下肢毁损伤，左胫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左腓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左股骨踝间粉碎性骨折和左髌骨粉碎性骨折）行左大腿截肢术后，其伤残等级评定为六级伤残。2.王志成左下肢损伤（左股部截肢残端皮肤软组织溃烂，左下肢毁损伤，左胫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左腓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左股骨踝间粉碎性骨折和左髌骨粉碎性骨折）截肢术后和创伤性休克，其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王志成支出鉴定费1560元。陕FXXX**号货车在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对王志成驾驶的摩托车进行定损，定损金额为1200元。王志成装配假肢支出费用54000元。审理中，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申请追加梁忠明为本案被告，要求梁忠明承担法律规定的“无责任限额赔偿”义务。恩德莱康复器具（北京）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西辅助器具鉴字【2020】第2号假肢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王志成适合装配：骨骼式钛合金多轴膝关节储能脚大腿假肢（用于大腿截肢，钛合金连接件，普通树脂（或PP）坐骨包容式接受腔）。2.假肢价格：每具叁万壹仟元整。硅胶套价格：陆仟伍佰元整。3.该假肢正常情况下使用三十六个月，硅胶套使用十二个月。4.该假肢在使用期限内维修费用为肆仟陆佰伍拾元整。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支出假肢证明费800元整。王志成因残疾辅助器具相关费用鉴定支出交通费471元。梁忠明前期垫付费用共计23000元。郭荣垫付的费用共计17176.36元。王志成的父亲王玉华出生于1953年XX月XX日，母亲彭彩兰出生于1954年XX月XX日。王志成无其他兄弟姐妹。王志成与其妻子胡某某生育两个子女，长女王飞飞出生于2001年XX月XX日，次女王雅玲出生于2010年XX月XX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一条规定，行人应在人行道内行走，没有人行道的靠路边行走。《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依照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行人应是在人行道内行走，没有人行道的靠路边行走的自然人。王志成是无牌普通两轮摩托车的驾驶员，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行人。梁忠明是陕西FF77**号运输型拖拉机驾驶员。该起交通事故是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提出梁忠明承担10%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梁忠明不要求王志成返还垫付的费用，予以准许。郭荣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致王志成遭受人身损害，王志成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等各项费用，郭荣应当予以赔偿。王志成因伤致残，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郭荣也应当予以赔偿。由于郭荣驾驶的陕FXXX**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顺君公司，顺君公司在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郭荣、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梁忠明对应当赔偿王志成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的数额没有异议，对恩德莱康复器具（北京）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确定残疾辅助器具标准计算费用，也没有异议。顺君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质证权利。对赔偿王志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74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360980元、残疾辅助器具545985元、摩托车修理费1200元的数额，予以确认。郭荣、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梁忠明对王志成支出医疗费数额74549.38元没有异议。对王志成支出医疗费数额74549.38元，予以确认。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提出按医保审核应扣除10%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郭荣、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梁忠明对王志成误工时间、护理期限、护理人数没有异议，顺君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质证权利。对王志成误工时间、护理期限、护理人数，确定为180天、90天、1人。王志成没有固定收入，也没有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酌情确定150元∕天，共计27000元。护理人员没有收入，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150元∕天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共计13500元。交通费根据王志成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进行鉴定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共计871元。王志成依据其进行假肢费用鉴定产生的交通费471元主张其后续更换假肢的交通费用4662.9元，属于其因更换假肢必然产生的费用，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认为后续交通费没有实际发生，不予认可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王志成的被扶养人有数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的部分，应当依据被扶养人的年龄分阶段进行计算。经对王志成提供的证据进行审查，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17439元。郭荣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致王志成六级伤残的严重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王志成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郭荣驾驶的陕FXXX**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顺君公司，郭荣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致王志成遭受人身损害，王志成要求郭荣、顺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予以支持。王志成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范围内产生的费用是78089.38元（医疗费74549.38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4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范围内产生的费用是1300397.9元（误工费27000元、护理费13500元、残疾赔偿金360980元、残疾辅助器具5459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7439元、交通费5493.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均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平安财险汉中中心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范围内赔偿王志成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范围内赔偿王志成11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志成摩托车修理费1200元，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略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王志成负事故主要责任、郭荣负事故次要责任、梁忠明无责任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据《陕西省实施办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第（四）项的规定，确定王志成承担70%的责任，郭荣承担30%的责任。超出交强险不足部分1258487.2元，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赔偿王志成377546.16元。王志成向陕西汉中汉航法医司法鉴定所支出的鉴定费1560元和案件受理费及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向恩德莱康复器具（北京）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支出的鉴定费800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不属于平安财险股份有限公汉中公司的理赔范围，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提出不承担案件受理费和该鉴定费的主张，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二）项、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险汉中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志成1212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77546.16元；二、王志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郭荣返还垫付的费用17176.36元；三、驳回王志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80元，减半收取2040元，王志成负担1428元，郭荣、顺君公司负担612元（限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交纳），鉴定费2360元，王志成负担1652元（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支付560元），郭荣、顺君公司负担708元（限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王志成支付468元，向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支付24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提交10000元垫付支付回单及80000元预付支付回单，证明事故发生后已经垫付10000元及在一审判决后预付80000元的事实。王志成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本院对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提交的上述两份支付回单予以采信。二审除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外，本院另查明，2019年8月9日，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给王志成垫付10000元费用，一审在判决中未予扣减；一审宣判后，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给王志成预付8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否在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的应付赔偿款中对其先行垫付的款项予以扣减；二、是否应在总赔偿额中扣除梁忠明垫付的23000元；三、一审判决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关于焦点一，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垫付的10000元，王志成予以认可，该款应在平安财险公司的应付赔偿额中予以扣减，一审对该部分事实未予查明且未予扣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外，一审宣判后，平安财险汉中中心支公司预付的80000元，可在判决生效后执行中扣减。关于焦点二，梁忠明作为本案交通事故的无责任方对其先行垫付的23000元不要求王志成返还，可视为其对王志成损失的自愿补偿行为，该行为的对象是王志成，而非侵权方郭荣，故平安财险汉中分公司作为侵权方投保的保险公司关于应从赔偿总额中扣除23000元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结合本地审判实践及本案实际情况，一审酌请认定王志成的误工费和护理费分别为150元/天，并无不当。对残疾辅助器具费，一审依据假肢鉴定意见书中每具假肢31000元，硅胶套6500元，该假肢正常情况下使用36个月，硅胶套使用12个月及该假肢在使用期限内维修费用为4650元的鉴定意见，结合陕西省统计局发布的陕西省人均预期寿命75.7岁的情况，计算假肢安装费为：（75.7-46）年÷3年/次×31000元=306900元，硅胶套配置费为：（75.7-46）×6500元/次=193050元，假肢维修费为：（75.7-46）年÷3年/次×4650元=46035元，合计为545985元，并无不当。王志成伤残等级被鉴定为6级伤残，结合本地审判实践，其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5000元较为适当，一审认定30000元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略阳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7民初9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陕西省略阳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7民初9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陕西省略阳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7民初9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志成1212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王志成376046.18元，合计497246.18元；扣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先行垫付的10000元，再赔偿王志成487246.1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一审宣判后预付款项在执行判决时一并扣减）。四、驳回王志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98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负担1928元，被上诉人王志成负担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平审 判 员  张 杪审 判 员  房建军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菊红书 记 员  李 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