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刑初43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夏文鸿，男，1994年5月19日出生于柳州市，壮族，初中文化，快递员，住柳州市鱼峰区。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4月10日被监视居住，同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柳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余仕继，广西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柳检公诉刑诉［2020］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夏文鸿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2、韦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杨超毅、检察官助理韦琪珊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2、韦某1及诉讼代理人谢超燕，被告人夏文鸿及辩护人余仕继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2、韦某1以另案主张为由自愿撤回起诉，本院已另行裁定准许。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夏文鸿与被害人邹某1系同事关系，邹某1多次向夏文鸿借钱未还。2020年4月9日，夏文鸿与邹某1因债务纠纷，夏文鸿对邹某1怀恨在心。同日11时许，夏文鸿在柳州市鱼峰区XX路X号老邻居超市购买一把菜刀，后约邹某1在柳州市鱼峰区XX路XXX中学后门见面。同日13时许，二人在约定地点见面后，邹某1联系其姐姐借钱未果并告诉夏文鸿，夏文鸿见状遂持菜刀追砍邹某1，连续持刀砍中邹某1的双手手臂、肩背部、颈部等部位，在邹某1倒在路边花圃后，夏文鸿仍持刀继续砍击邹某1数刀。邹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邹某1系因全身多处被锐器砍击造成软组织裂伤、左前臂主要动静脉血管破裂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2020年4月9日13时28分，夏文鸿拨打柳州市公安局新城派出所电话报警并在案发现场等待，后公安人员到达案发现场将夏文鸿抓获归案。为指控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夏文鸿不能正确处理债务纠纷，以持刀砍击的方式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夏文鸿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夏文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建议对夏文鸿从轻处罚，在判处无期徒刑至死刑的幅度内量刑。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夏文鸿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并认罪认罚。 辩护人余仕继辩护称，1.夏文鸿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2.夏文鸿有自首行为，应当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夏文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罚。4.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有一定过错；5.夏文鸿的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建议对夏文鸿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成立。 另查明，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夏文鸿的亲属代为赔偿原告人邹某2、韦某1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00000元，原告人对夏文鸿予以谅解、建议对夏文鸿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处警记录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立案决定书证明，2020年4月9日13时25分，报案人张某报案称，在鱼峰区XX路XXX小学对面，看到有一名男子被砍伤；夏文鸿亦于当日13时28分40秒拨打新城派出所电话报警称自己杀人并在案发地点等待公安人员。公安人员出警后将夏文鸿带回，经审讯夏文鸿对持菜刀追砍邹某1导致邹某1死亡的事实供认不讳。当日，柳州市公安局柳东分局对本案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人员基本信息证明，证明被告人夏文鸿和被害人邹某1的身份情况。 3.医院出诊抢救记录及被害人死亡证明，证明2020年4月9日13时27分柳州市医疗急救指挥中心派车出诊，14时01分送到柳州市人民医院抢救，后抢救无效邹某1因失血性休克死亡。 4.微信聊天、微信付款内容截图证明，夏文鸿通过微信多次转账给邹某1，案发前双方存在经济往来；2020年4月9日11时59分08秒，夏文鸿的手机微信在柳州市XXX区XX便利店支付35元。 5.检查笔录、搜查笔录、现场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公安人员依法提取夏文鸿身体痕迹物证2份，夏文鸿血样1份，夏文鸿十指指纹、衣服1件、鞋子1双，扣押红色短袖1件，牛仔长裤1条，帆布鞋1双，快递送货车1辆，手机1台。 6.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2020年4月9日14时许，公安人员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对现场进行调查、勘验工作。现场位于柳州市鱼峰区XX路与XX路交叉路口。在XX路与XX路交叉路口的人行道上及交叉路口地面上有多处点滴状血迹，XXX幼儿园大门北侧围墙的地面及绿化带、墙边上有多处血迹，勘查人员从绿化带东侧石块8厘米处提取一把菜刀，从绿化带东侧和绿化带南侧墙面上提取两份血迹，在现场还提取沾血的耳机线一根。勘察人员依法提取了菜刀、耳机、现场血迹等痕迹、物证共4份，并分别编号为物证编号1至4号备检，绘制现场示意图2张，并拍摄现场照片固定现场。 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尸表检见死者全身共有20处创口。其中，头面部2处、颈项部2处、躯干部8处、四肢部，胸骨内面第3肋下缘骨折。死者主要损伤属生前损伤，损伤特征符合具有一定刃长及质量，易于挥动的锐器砍击所致。死者系因全身多处被锐器砍击造成软组织裂伤、左前臂主要动静脉血管破裂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8.法庭ＤＮＡ科学鉴定书证明：（1）邹某2、韦某1是邹某1生物学父、母亲；（2）菜刀刀刃上、刀背上血痕、菜刀刀柄表面擦拭物、现场提取的2份血迹、耳机线上、夏文鸿左右手血迹、左眉角血迹、左右手指甲表面擦拭物、夏文鸿上衣右腰处、裤子右大腿处、鞋子左鞋鞋头处血痕，检出邹某1ＤＮＡ分型。 9.物证，菜刀一把，经庭审出示，被告人夏文鸿确认菜刀是其用于行凶的作案工具。 10.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赵某、唐某证言证明，张某是本案的目击证人和报案人，其证明案发当日13时许，其在柳州市柳东区XX路其门面门口，看到有一名身穿红色短袖的男子手持一把菜刀正在追砍一名黑色短袖的男子，追砍的过程中已经砍了两三刀，被砍男子的脸上和脖子上都是血，砍人的男子将被砍的男子追到了距离其门面约十多米的墙边砍了约有两三刀，后砍人男子想离开，但不知道怎么砍人男子又回头砍了两三刀，之后那名砍人的男子开着一辆圆通快递的三轮车离开了，不久又回来把车子停在马路边，见状其立即拨打了110和120，之后公安人员到现场将砍人男子带上警车了。砍人的男子和被砍的男子都是送快递的。 赵某、唐某均是在案发现场附近开门面的人，也是目击证人。案发当日13时许，二人在自己的门面里看见一个男子浑身是血，后面又一个人拿着一把菜刀在后面追。由于害怕二人都把门面的卷闸门拉下，再打开卷闸门后，拿菜刀的男子打电话说自己杀人了，要自首。之后公安人员过来把那个砍人的控制了。 （2）证人陈某证言证明，陈某是XX路XXX超市的老板。2020年4月9日中午11时58分左右，一名20多岁的男子在其经营的XX路XXX超市花35元购买了一把刀把是土黄色的菜刀，当日该店只卖了一把菜刀。 （3）证人邹某2、韦某1、邹某3、邹某4、韦某2证言证明，邹某2、韦某1系被害人邹某1的父亲和母亲，二人证明邹某1系其二人的儿子，2018年左右邹某1在柳州市XXX圆通快递公司上班。公安人员依法分别提取了邹某2、韦某1的血液一份备检。邹某3是被害人邹某1的弟弟，证明2020年4月9日14时许，其收到何某发来的一条微信语音，说其哥哥被人拿刀砍伤并被送去医院，后其去到医院听医生说邹某1已经死亡，邹某1在圆通快递公司上班。邹某4是被害人邹某1的姐姐，证明2020年4月9日13时左右，邹某1通过微信电话问其要钱，其告诉邹某1没有钱后挂断电话。当日15时左右，其弟邹某3告诉其说邹某1被人砍死了。韦某2是夏文鸿的表哥，证实夏文鸿平时不太爱说话，目前经济状态比较好，夏文鸿领取了村里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款4.5万元。 （4）证人何某、黄某1、黄某2、曾某证言证明，何某、黄某1、黄某2、曾某均是夏文鸿和邹某1在圆通快递的同事，何某证明案发当日其听说夏文鸿和邹某1打架，夏文鸿和邹某1平时没有什么矛盾，2020年3月20日，邹某1向其借了2000元没有还，邹某1平时喜欢网上打游戏。黄某1证明邹某1从去年8月份开始向其借钱，至今共借了2000元没还。黄某2证明听何某说邹某1在公司里到处借钱不还，邹某1基本上每个月都向其提出预支工资，说要还信用卡的钱，夏文鸿和邹某1的关系挺友好的。曾某证明夏文鸿和邹某1平时关系挺好。何某、黄某1、黄某2、曾某均通过照片辨认出夏文鸿。 11.被告人夏文鸿的供述和辩解，指认、辨认笔录等证明，夏文鸿因邹某1欠债未还遂起杀害邹某1之心，2020年4月9日13时许，夏文鸿持事先购买一把菜刀在柳州市鱼峰区XX路XXX中学后门持菜刀追砍邹某1，连续大力挥砍邹某1的手臂、肩背部、颈部等部位，导致邹某1抢救无效死亡，后拨打报警电话投案自首。夏文鸿通过混杂照片的方式辨认出邹某1，辨认出砍倒邹某1的地点即柳州市鱼峰区XX路与XX路交汇路口的花圃旁边，辨认出追砍邹某1的地点即柳州市鱼峰区XXX中学后门路口对面马路，辨认出购买菜刀的地点即柳州市鱼峰区XX路X号XXX24小时超市XX店，辨认出存放菜刀在圆通快递三轮车的位置，辨认出用于追砍邹某1的菜刀，指认了其本人使用的微信、拨打的报警电话、邹某1的微信、案发时穿的上衣、鞋子、裤子。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且经庭审出示并进行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与现场目击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相关鉴定意见等证据相互吻合，证据已达确实充分。 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人邹某2和韦某1向本院出具刑事谅解书和收条，证明邹某2和韦某1收到被告人夏文鸿的亲属代为赔偿的100000元并建议对夏文鸿从轻处罚，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夏文鸿不能正确处理债务纠纷，使用菜刀砍击邹某1头颈部、身体和四肢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导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夏文鸿主观上积极追求被害人邹某1死亡结果的发生，客观上事先购买杀人工具并在追砍邹某1倒地后继续猛砍邹某1，导致邹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特征，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害人邹某1欠有夏文鸿的借款是事实，但对引发本案不成立刑法意义的过错。案发后夏文鸿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夏文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罚。夏文鸿的亲属积极赔偿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原告人的谅解，视为夏文鸿有悔罪表现，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余仕继认为夏文鸿应当构成故意伤害罪和被害人邹某1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夏文鸿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薛胜进 审判员  李 玲 审判员  谭贵勇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黄小哲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8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