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5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娜，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和黄白猫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杜志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建伟，上海舒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天吉，上海舒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涤洁日用品商行，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钱菊芬，总经理。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与被上诉人上海和黄白猫有限公司（简称和黄白猫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涤洁日用品商行（简称涤洁商行）因商标不予注册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90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和黄白猫公司。2.注册号：18640784。3.申请日期：2015年12月18日。4.标志：5.指定使用商品（第3类）：洗衣皂粉；洗衣皂液。二、基础商标（一）基础商标一1.注册人：和黄白猫公司。2.注册号：43861。3.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2月28日。4.标志：5.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合成洗衣粉。（二）基础商标二1.注册人：和黄白猫公司。2.注册号：1156238。3.申请日期：1997年1月30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8年3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洗涤剂。（三）基础商标三1.注册人：和黄白猫公司。2.注册号：8891740。3.申请日期：2010年11月29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12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抑菌洗手剂；洗衣粉；洗涤预处理剂；洗涤剂；漂白水；清洁制剂；玻璃清洗剂；去油剂；去渍剂；助洗剂；厕所清洗剂。（四）基础商标四1.注册人：和黄白猫公司。2.注册号：3628103。3.申请日期：2003年7月11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11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洗衣粉；洗涤剂。（五）基础商标五1.注册人：和黄白猫公司。2.注册号：3628112。3.申请日期：2003年7月11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11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洗衣粉；洗涤剂。三、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涤洁商行。2.注册号：106545。3.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2月28日。4.标志：5.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香皂。（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涤洁商行。2.注册号：11330056。3.申请日期：2012年8月9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8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香皂。四、被诉决定：商评字[2019]第93270号《关于第18640784号“白猫”商标不予注册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9年5月6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在被诉决定中认定：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违反了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对本案结论已无实质影响；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不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综上，国家知识产权局决定：诉争商标不予核准注册。和黄白猫公司不服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五、其他事实在行政阶段，涤洁商行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引证商标一商标注册证书、核准商标转让证明、核准续展注册证明复印件，显示引证商标一由天津市香皂厂注册，于2004年9月转让至钱菊芬名下。2.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备案通知书，显示钱菊芬将引证商标一许可上海裕华日用品有限公司（简称裕华公司）使用，许可期限为自2013年3月1日至2023年2月28日。3.引证商标一核准商标转让证明、许可合同备案通知书复印件，显示引证商标一于2014年8月20日转让至涤洁商行名下，涤洁商行将引证商标一许可裕华公司使用，许可期限为自2014年8月21日至2023年2月28日。4.引证商标二商标注册证复印件。5.裕华公司开具的发票、出库单、订货单等，开具时间为2012年-2015年。6.民事起诉状及民事裁定书。在行政阶段，和黄白猫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轻工业行业标准QB/T2387-2008洗衣皂粉》、洗衣皂液简介。2.其他品牌的皂粉、皂液产品照片及产品说明。3.“白猫”“白猫图形”商标注册证书五份，均由和黄白猫公司注册，核定商品为合成洗衣粉、洗涤剂等。4.1999年1月5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关于认定“白猫”商标为驰名商标的通知》，认定基础商标二“白猫及图”在洗涤剂商品上为驰名商标。在原审诉讼阶段，和黄白猫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第5167563号、8080425号商标及基础商标一、二、三的商标注册证、转让证明、续展注册证明、变更证明。2.和黄白猫公司在第3类商品上以“白猫”及“猫头图形”为元素注册的商标列表，显示和黄白猫公司共注册18枚白猫系列商标。3.各基础商标的获奖情况。其中，基础商标二于1999年1月5日在洗涤剂商品上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白猫”商标被认定为中华老字号；基础商标一及第251808号商标（商标标志同基础商标二）于1992年12月10日在洗衣粉、合成洗涤剂商品上被认定为上海市著名商标；“白猫”商标于1997年在合成洗衣粉、洗涤剂商品上被认定为上海市著名商标，于2001年在洗涤用品商品上被认定为上海市著名商标；“白猫及图形”商标（商标标志同基础商标二）分别于2004年、2007年、2010年在洗涤用品、清洁用品上被认定为上海市著名商标；“白猫及图形”商标（白猫字体同诉争商标）于2013年在洗衣粉、洗涤剂、漂水商品上被认定为上海市著名商标；基础商标三于2016年在洗衣粉、清洁制剂、洗涤剂商品上被认定为上海市著名商标；白猫牌洗衣粉、洗洁精、洗涤用品等商品自1995年至2015年期间多次被认定为上海名牌产品。4.推荐函，载明2012年-2014年“白猫”牌浓缩粉市场占有率排名分别为第四名、第六名、第三名。5.2011年-2016年白猫系列产品销售发票及劳务清单，涉及产品为洗衣粉、洗洁精、洗衣用漂水、油污净等，销售区域涉及上海、沈阳、苏州、深圳、牡丹江、宁波、咸阳、常德、贵阳、大庆、杭州、海口、绍兴、武汉等全国多个城市。6.授权委托书。7.（2018）京行终5046号行政判决书、（2018）京行终5041号行政判决书、（2019）最高法行申4577号裁定，认定引证商标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应予无效宣告。另，（2018）京行终5041号行政判决书查明“第106545号商标（本案引证商标一）最早由天津市香皂厂于1953年申请注册。1979年10月31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对该商标重新登记并颁发了商标注册证。该商标曾历经多次转让。2004年，涤洁商行的投资人钱菊芬受让取得该商标，并于2014年转让给涤洁商行……引证商标一（本案基础商标一）最早于1962年申请注册，于1963年5月14日获准注册。1979年10月31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对该商标重新登记并颁发了商标注册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一、关于本案市场格局的形成。本案中，涤洁商行与和黄白猫公司分别于1953年、1962年在第3类商品上注册了引证商标一与基础商标一，引证商标一的核定商品主要是用于人体的皮肤清洁，基础商标一核定的商品主要用于织物等家用物品的清洗。自1997年至2010年，和黄白猫公司陆续申请注册了基础商标二至五并投入使用，主要构成元素亦为猫头图形、“白猫”文字。上述基础商标一至五大量使用在洗衣粉、洗涤剂等家用物品清洗类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一长期共存，形成了较为稳定的市场格局。二、关于基础商标一至五的知名度。本案中，根据和黄白猫公司于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其基础商标一至五经过长期大量使用，自1992年起在洗衣粉、洗涤剂、漂水等商品上陆续获得了包括中国驰名商标、上海市著名商标、上海名牌在内的多项荣誉。本案诉争商标字体与基础商标三中的“白猫”字体相同，基础商标在相关公众中建立的声誉可以辐射到诉争商标之上。引证商标一由天津市香皂厂于1953年申请注册，历经多次转让，涤洁商行的投资人钱菊芬受让取得该商标，并于2014年转让给涤洁商行，而在案证据显示该商标被许可人裕华公司于2012年才开始销售白猫香皂系列产品，除此之外，未提交其他宣传或使用证据。三、就商标标志的近似程度而言，诉争商标与基础商标三的图形部分完全相同，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以及各基础商标相比，诉争商标整体上更加接近各基础商标，而非引证商标一。考虑到和黄白猫公司的基础商标在洗衣粉、洗涤剂等家用清洗类商品上已建立了较高的知名度，而诉争商标核定的洗衣皂粉、皂液等商品的生产部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均与各基础商标享有较高知名度的家用清洁商品高度重合，相关公众在洗衣皂粉、皂液商品上看到诉争标志时能够将其与和黄白猫公司建立联系，而非与涤洁商行建立联系，和黄白猫公司各基础商标建立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可以延及到诉争商标，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和黄白猫公司在先商标的延伸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不当，予以纠正。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洗衣皂液、洗衣皂粉商品与涤洁商行的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香皂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均相近，属于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均含有相同的中文“白猫”，二者共存于市场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其系来自同一主体的系列商标，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鉴于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对本案已无实质性影响，不再予以赘述。另，和黄白猫公司的第43861号“白猫及图”商标和涤洁商行的第106545号商标系因历史原因在类似商品上共存。作为分别拥有两商标的不同的市场主体，和黄白猫公司和涤洁商行应当通过各自经营使两商标之间的界限尽可能清晰，正确发挥两商标的功能，避免相关公众因混淆或误认而损害其利益。本案中，诉争商标“白猫”与和黄白猫公司在先拥有的第43861号“白猫及图”商标之间存在一定差异，且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洗衣皂液、洗衣皂粉商品与第43861号“白猫及图”商标核定使用的合成洗衣粉也有所不同。在此情况下，若核准诉争商标的注册，势必会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不利于和黄白猫公司和涤洁商行划清彼此商标标志之间的界限，并破坏已将形成的稳定的市场格局。被诉决定并无不当。和黄白猫公司、涤洁商行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决定、诉争商标档案、各基础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判断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应当结合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所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的关联程度、引证商标的知名度、引证商标的显著性、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近似程度等因素，以是否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引证商标有特定联系为判断标准。本案中，和黄白猫公司的基础商标一和涤洁商行的引证商标一作为近似的商标标志，因历史原因均获得注册并得以并存。对于因历史原因导致不同市场主体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各自拥有相同或近似商标的情形，当其中一方主体主张其申请注册的诉争商标系对在先注册商标的延续时，判断诉争商标是否应予核准注册或者维持注册，在适用商标法相关规定时，应考虑历史和现状，尊重业已形成的市场秩序、保护相关商标形成的市场声誉。从标志近似程度来看，本案诉争商标为汉字“白猫”，其与基础商标三中的汉字“白猫”字体相同，与引证商标一、二中的汉字“白猫”在字体上存在较明显的区别。同时，和黄白猫公司的商品主要集中在家用物品清洗领域，而涤洁商行的商品主要集中在皮肤清洁领域，二者存在一定差异，形成了相对稳定的市场格局。根据在案证据，和黄白猫公司的基础商标一、二、三、四、五在洗衣粉、洗涤剂等家用清洗类商品上已建立了较高的知名度。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洗衣皂粉、洗衣皂液商品在生产部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与各基础商标享有较高知名度的家用清洁商品高度重合。对于相关公众而言，在洗衣皂粉、皂液商品上看到诉争商标时能够将其与和黄白猫公司建立联系，而非与涤洁商行建立联系。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和黄白猫公司在先商标的延伸注册，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考虑上述因素，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上海和黄白猫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勇审判员  吴 静审判员  郭 伟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