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9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大明园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汤和南路大明文化产业园。法定代表人：孙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军，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南方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中央路******。法定代表人：杨国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飞，江苏君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大明园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明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南方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9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明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南方公司向其支付门票款3,842,786元，并由南方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于2018年6月底至7月初就景区门票销售进行宣传、推广并就销售价格和结算价格进行协商有误，双方未就以上事项进行过协商。2.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于2018年6月16日就大明御温泉水世界门票2018年度夏季促销活动签订《补充协议》有误，大明园公司未与南方公司签订该协议。同时，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6月17日，“大明御温泉营销部”屈海荣与南方公司杨国际沟通大明御温泉水世界宣传炒作及修改营业时间等事项，亦不属实。3.一审判决认定大明园公司与案外人“思瑜公司”合作在“爱买不买网”发售“王者赛事汇演”单人门票（大明御温泉水世界+王者赛事汇演），并以此为据认定大明园公司违约错误。“王者赛事汇演”票是赛事票，不是门票，大明园公司该行为不违反《合作协议书》，不构成违约。4.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工作人员于2018年7月至9月期间通过“大明御温泉-江苏南方（财务）”微信群（以下简称财务微信群）对账结算没有依据。南方公司提交的前述微信聊天记录未经核实，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大明园公司尚未与南方公司对账结算。5.一审判决认定葛金明的身份有误。一审判决认定，葛金明2018年5月到“大明园文化产业园温泉酒店”任总经理至同年11月离职，期间与杨国际对接水上乐园票务。实际上，葛金明没有到“大明园文化产业园温泉酒店”担任总经理。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双方于2017年9月24日签订《合作协议书》以后，从未对协议约定的门票网络销售价格进行调整，双方应按原定标准进行结算。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的结算标准，扣除南方公司已付的预付款后，南方公司尚欠大明园公司3,842,786元门票款未付。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南方公司辩称，大明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于2018年6月底至7月初，沟通宣传、推广门票网络销售并协商门票销售价格，以及进行结算价格均属事实，是双方负责人沟通一致的结果，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1.《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首先，为开展大明御温泉水世界门票促销活动，双方于2018年6月16日达成《补充协议》，就票种、销售价、结算价及抢购使用时间等进行了相应的约定，甲方处加盖安徽大明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明园酒店公司）市场营销部印章，代表人处由屈海荣签字。屈海荣是大明园公司销售部门负责人。其次，2017年6月8日之前，大明园酒店公司名称为安徽大明御温泉度假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系大明园公司全资子公司。2015年12月8日，大明园公司聘任葛金明为副总经理，葛金明离职后于2018年5月又回到“大明园文化产业园温泉酒店”任总经理，并负责与南方公司对接水上乐园票务，南方公司销售的票种在大明园景区处也得到了接待印证，双方已实际履行《补充协议》的约定，该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此外，从大明园公司违反约定自行销售门票时对外宣传的海报及链接来看，其对外宣传的均是大明御温泉水世界，也足以证明大明园酒店公司与大明园公司是相互混同的。二、大明园公司主张南方公司尚欠其3,842,786元门票款没有依据。1.双方财务人员已通过微信对账结算。2018年7月2日至9月，双方财务人员在财务微信群中的聊天记录是真实，对账数据是准确。同年7月2日，大明园公司财务人员将《线上扣款明细》上传到微信群，并“@”南方公司财务人员。同年的7月4日，大明园公司财务人员再次将《线上扣款明细》发至微信群。聊天记录体现了对账平台网站及密码、核准验证等相关事实，其中截止2017年9月至2018年的6月30日，南方公司预交120万元预付款的消耗额度为53,989元，7月份消耗款为822,840元，8月份消耗款为12,940元，尚余310,231元。2.《合作协议书》虽约定了门票销售价格，但实际的销售过程中，不同的时间、不同票种的价格是变动的，并非大明园公司所称的一成不变。2017年9月24日至2018年3月4日的申请函和“网络线上售票价格通知”中，均有大明园公司相关人员签字和加盖有相关印章，足以证实前述门票价格适时变动的事实。3.南方公司销售的不同时间段的不同票种，业经大明园公司入园验证使用，证明双方确已按照该票种对应的价格实际履行《补充协议》。4.一审期间葛金明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证言应作为定案依据。三、一审判决认定大明园公司违约有据可依。2018年8月，大明园公司与“思瑜公司”合作在“爱买不买网”销售的赛事单人票，标注的内容主要体现为原价128元抢购价49.9元，节省78.1元。该票种属于门票及套票的范围，具有盈利的性质，大明园公司辩称该票种的不是门票，不在《合作协议书》约定范围之内与事实不符。南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明园公司向南方公司返还合作余款310,231元；2.大明园公司向南方公司支付违约金60万元。大明园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南方公司向大明园公司支付3,842,786元门票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4日，南方公司（乙方）与大明园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1.甲方指定乙方为甲方旗下一期水上乐园、二期温泉、三期水上乐园门票及套票互联网在线销售总代理，委托乙方利用B2B平台为景区运作在线景区门票的销售、推广等。2.合同期内，甲方必须确保乙方为甲方旗下一期水上乐园、二期温泉、三期水上乐园门票及套票互联网在线销售总代理，甲方确保不得出现除乙方以外的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在网络销售甲方旗下一期水上乐园、二期温泉、三期水上乐园门票及套票；如甲方违反合同，乙方有权向甲方索回预付款并同时向甲方索赔预付款等额的违约金。3.合同期内，甲方须在每年度返利计算截止日到期后一周内核算清乙方的返利，并将年度返利及时打给乙方账户，逾期打返利款，则按照返利款总额千分之二每日滞纳金赔偿给乙方。备注：合作第一年度、第二年度的乙方返利分别转为下一年度的门票预付款。4.合同期内，甲方给予乙方一期水上乐园票种乙方结算价成人平日票和成人周末节假日票为70元，儿童票为28元，网络销售建议价分别为90元、108元、45元。一期水上乐园加二期温泉票种乙方结算价成人平日票和成人周末节假日票为80元，儿童票为28元，网络销售建议价分别为100元、118元、45元。三期水上乐园门票价格体系在开园前一个月确定，成人票及儿童票折扣率不高于对应的一期水上乐园加二期温泉成人票、儿童票对应的结算折扣率。合同期内，如果甲方门票“景区窗口门票销售价”在协议期间内以任何形式降价，则各票种“乙方结算价”按协议签订日与各对应票种“景区窗口门票销售价”相同的折扣率下浮，合同期内，如果甲方新增特价活动票、套票等票种，甲方需给予乙方同时增加对应票种的网络挂牌价销售，同时按照不高于协议签订日的成人票结算折扣给付乙方优惠结算价。5.乙方预付合作预付款150万元给甲方，合同签订三个工作日打款120万元至甲方账户，温泉正式开园日再打款30万至甲方账户；甲方从乙方的预付款中扣除乙方客人的门票费，预付款不足10万时乙方需及时打款；如乙方欠款，甲方有权不接待乙方客人，并且所造成的所有后果均由乙方承担。如甲方项目出现中途因故（安全事故、违反政策法规或其他原因等）闭园的，甲方需将乙方余款在闭园一周内退还给乙方账户，逾期打款则需按照余款的日滞纳金千分之二作为惩罚赔偿给乙方。如阶段性闭园则需将合同按照闭园的时间顺延对应的时间长度。6.乙方提供电子票设备及技术支持，为配合在线市场全面开展、推广及促销，甲方给予乙方网络在线推广支持，合同年限内甲方每年给予乙方冲抵1500张成人温泉门票用来支持乙方的线上推广宣传。乙方前来甲方的客人电子票中有1500张成人温泉门票不结算（此人数计入乙方每年达到的返利总人数但不做返利）。7.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条款或拒不履行相应义务即构成违约的，因此造成对方或双方共同客户投诉或造成经济损失的，违约方应承担所有责任。一方构成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即时纠正，并依照前述条款要求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相应损失，如没有即时纠正，守约方有权解除协议。协议双方中任何一方欲变更、解除协议必须提前一个月采用书面形式通知，口头无效，并经对方书面同意。每年度合作到期一周内，双方核算清乙方的预付款余款，继续合作则余款及返利转为下一年度乙方总代预付款，如不合作则甲方需将款项在合同到期后一周内打给乙方账户，逾期打款按照款项的日滞纳金千分之二作为惩罚赔偿给乙方。8.甲乙双方协议内容，不因甲方法定代表人变更、所有权、使用权买卖、转让、租赁、承包和其他变更等原因而影响和削弱乙方在本协议中的相关权利。甲方保证在协议有效期内甲方不得与任何公司和个人开展直接的或间接的电商渠道类的票务合作。9.合同双方签订即生效，有效期3年度（第一年度为水上乐园开园日至2018年12月31日；第二年度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第三年度为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合同有效期至2020年12月31日。2017年9月24日，“大明园公司温泉营销部”向“沈总、集团办”提交申请函，申请调整温泉门票价格，其中载明“国庆期间对线上门票按照合同价格结算、线上套票总代结算价138元”。2017年9月26日，南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国际向大明园公司转账120万元。2017年11月30日，大明园公司向南方公司出具“网络线上售票价格通知”，告知南方公司从即日起至2017年12月12日止，新增票种为亲子票和三人票，线上网络亲子套票售价为148元，结算价为110元，三人票售价为296元，结算价为220元。2017年12月17日，大明园公司向南方公司出具“网络线上售票价格通知”，告知南方公司从即日起至2018年3月2日止，大明御温泉线上网络售票新增票种为：1.成人含餐套票、儿童含餐套票，节假日成人套票线上售价为148元，结算价为100元，平日成人套票线上售价为138元，结算价为110元，节假日儿童套票线上售价为98元，结算价为68元，平日儿童套票线上售价为78元，结算价为48元。2.成人含餐含VR套票，节假日成人套票线上售价为168元，结算价为130元，平日成人套票线上售价为148元，结算价110元。2018年1月29日，大明园公司向南方公司出具“网络线上售票价格通知”，告知南方公司从即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票种为：1.成人票、儿童票，成人票挂牌价128元，线上建议售价为88元，结算价为68元。儿童票线上建议售价为48元，结算价为29元。2.成人含餐含VR套票、儿童含餐含VR套票，成人套票挂牌价168元，线上建议售价为138元，结算价为100元。儿童套票线上建议售价为88元，结算价为54元。2018年3月4日，大明园公司向南方公司出具“网络线上售票价格通知”，告知南方公司从2018年3月7日起至2018年3月9日止，推出“女王节”活动，新上线票种为：1.成人票（仅限女性），成人票店内活动售价98元，线上建议售价为90元，结算价为58元。2018年6月3日，葛金明（微信名称“大别山温泉葛总”）添加杨国际微信，葛金明称：“你们正常有什么业务、现在当中合作吗？我想找个第三方代理，包括酒店这边一起的，你有认识的人吗？”杨国际称：“还在合作大明御温泉、合同三年、酒店也可以合作啊。”葛金明称：“大明园早期是我筹建的，回扬州一年多，换了几任老板都不满意，现在又回来了，希望给予支持和帮助。”葛金明向杨国际发送的名片显示葛金明系安徽大明园温泉酒店总经理，并发送了“大明文化园宣传片”“大明水乐园2018年开业周年庆夏日特惠大酬宾活动”。葛金明称：“方便的时候见面把线上价格调整一下。”杨国际回复：“好的，葛总，这边营销现在谁负责，我安排和对接下。”葛金明回复：“158××××****屈海荣。”。同年6月底至7月初，双方沟通宣传、推广和网络销售价格和结算价格的问题。2018年6月16日，大明园公司（甲方，印章为大明园酒店公司市场营销部）与南方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在遵守本补充协议日期以前的正式协议的前提下，就大明御温泉水世界门票2018年夏季促销活动达成补充协议：1.甲方给予乙方门票夏季政策，乙方结算价成人票为40元/人，儿童票为20元/人，抢购票为12元/人，网络销售建议价分别为62元、33元、29.9元。2.甲方根据乙方各票种游客验证使用人数，从乙方的预付款中按照对应票种的乙方结算价扣除乙方客人的门票费。2018年6月17日，“大明御温泉营销部”屈海荣添加杨国际微信，之后双方谈论大明御温泉水世界宣传炒作事宜，屈海荣于6月27日表示非常完美，屈海荣于6月30日表示发现美团网上售票29.9元，需要修改营业时间，杨国际将联系人发给屈海荣。2018年8月，大明园公司与“思瑜公司”合作在“爱买不买网”发售“王者赛事汇演”单人门票（大明御温泉水世界+王者赛事汇演），原价128元，抢购价49.9元，节省78.1元。南方公司发现后，于2018年8月13日委托律师向大明园公司发送“律师函”，告知南方公司发现大明园公司前述情况，认为大明园公司已构成严重合同违约，要求大明园公司于2018年8月14日前将该门票销售信息全部下线，否则将追究违约责任。2018年7月至9月期间，经双方财务人员通过财务微信群对账，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实际结算款项为889,769元（因扣除免予结算的1500张成人票），打款120万元，余款310,231元。2019年1月份，大明园公司与“要出发网”合作在“云客赞网”销售大明御温泉水世界特价门票，“温泉+恒温水世界”亲子票每张39.9元，单人票每张29.9元。南方公司发现后，于2019年1月18日向大明园公司发送“联系函”，认为大明园公司已构成严重违约，要求大明园公司于2019年1月19日前将该门票销售下线完毕，否则将追究违约责任。2019年6月13日大明园公司发布声明称：“享自由电商平台——蚌埠优选、蚌埠微生活”线上私自售卖大明御温泉水世界门票一事，是没有经过我方同意，擅自私自出售行为，与大明御温泉水世界无关。我方已安排法务跟对方客服联系，但始终无法接通。请消费者不要继续购买。请消费者微信登录“云客赞”电商平台进行购买、核销、游玩。同年6月14日、6月16日，南方公司销售平台出现部分游客退票。根据南方公司提交的证据，退票共计23单，总金额为1295.6元。2019年7至8月，“云客赞网”发布大明御温泉水世界（大明御首届摸鱼节、首届泼水节）售票信息，原价68元，售价39.9元起，儿童票限时1元疯抢，成人票限时29.9元。大明园公司提交的网页查询表截屏显示，自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21日，享自由平台已验证人数16,666张，要出发平台已销券56,242份，合计72,908张。大明园公司据此认为，其中成人票71,461张，每张结算价70元，金额为5,002,270元，儿童票1,447张，每张结算价28元，金额为40,516元，上述金额合计5,042,786元，扣除120万元预付款之后，南方公司仍应付3,842,786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大明园公司是大明园酒店公司唯一股东，大明园酒店公司2017年6月8日之前名称为安徽大明御温泉度假酒店管理有限公司。2015年12月8日，大明园公司聘任葛金明为副总经理、安徽大明御温泉度假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聘任崔延森、裴敏洁为安徽大明御温泉度假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副总经理。2016年12月，葛金明申请辞职。根据南方公司的申请，葛金明其出庭作证，其称2018年5月又到“大明文化产业园温泉酒店”任总经理，当年11月离职，期间与杨国际对接水上乐园票务。一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是否已经结算以及结算金额；2.大明园公司是否存在允许案外人网络售票的违约行为；3.南方公司是否有权索回预付款并要求支付违约金。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南方公司提交的财务微信群对账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对于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之间的销售结算情况进行了对账，南方公司应付的款项结算金额为889,769元，由于南方公司预付120万元，目前结余金额为310,231元。对于大明园公司主张的结算金额，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其一，2017年9月24日至2018年3月4日期间，大明园公司多次向南方公司发送“网络线上售票价格通知”，对店内价、线上建议售价以及结算价进行调整，这符合合同约定，大明园公司主张全部按照《合作协议书》中的结算价格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客观事实；其二，大明园公司计算的票数是否包含退票、未验证等情况，其并未举证证明；其三，大明园公司计算时未依约扣除1500张成人票。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约定，合同期内，大明园公司必须确保南方公司为大明园旗下一期水上乐园、二期温泉、三期水上乐园门票及套票互联网在线销售总代理，确保不得出现除南方公司以外的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在网络销售大明园公司旗下一期水上乐园、二期温泉、三期水上乐园门票及套票，而在2018年8月份，大明园公司即允许案外人在互联网以赛事的名义销售门票，在南方公司发函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大明园公司于2019年1月份仍允许案外人在互联网销售门票，虽然大明园公司称系在与南方公司协商未果的情况下所为，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因此，大明园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合同约定，未能确保南方公司合同期内的独家代理，构成违约。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约定，在大明园公司存在上述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南方公司有权索回剩余款项并要求支付违约金。对于结余款项，根据双方对账，金额为310,231元。对于违约金金额，由于大明园公司的违约行为具有较强的恶意，在南方公司提出书面异议的情况下依然发生，为维护合同关系的可预期性，体现违约责任的惩罚性，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为10万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大明园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方公司返还预付款310,231元；二、大明园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方公司给付违约金10万元；三、驳回南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大明园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被告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2,902元，由南方公司承担7087元，大明园公司承担5815元，对于南方公司预交的12,902元，扣除其应当自行承担的7087元之后，其余5815元予以退还；反诉受理费6451元，由大明园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大明园公司提交：安徽大明御温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明御温泉公司）营业执照、工商登记信息及照片，拟证明大明御温泉公司虽于2019年5月注销，但案涉《合作协议书》签订时，与大明园公司、大明园酒店公司同时存在，南方公司主张大明御温泉公司为大明园酒店公司前身与事实不符。南方公司质证意见：对此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对此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大明御温泉公司在工商登记上与安徽大明御温泉度假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是两个主体，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故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二审中，除上诉意见述及之外，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无争议部分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24日申请函由“大明御温泉营销部”提起，由韩勇在业主代表处签字，沈为民在总经理处签字，孙海在集团总经理处签字。二审中，大明园公司述称，韩勇为大明园酒店公司工作人员，沈为民兼任大明园公司部门总经理和大明园酒店公司总经理、大明御温泉水世界项目负责人，孙海是大明园公司总经理。同年12月14日，“大明御温泉营销部”提交申请函，申请于2017年12月24日至2018年1月3日期间开展平安夜、圣诞节促销活动，韩勇、沈为民、孙海签字。2017年11月30日，“网络线上售票价格通知”落款署名“大明御温泉”，加盖大明园酒店公司市场营销部印章，由刘春签字。同年12月1日“网络线上售票价格通知”落款署名“大明御温泉”，加盖大明园酒店公司市场营销部印章，由韩勇、沈为民、孙海签字。2018年1月29日“网络线上售票价格通知”落款署名“大明御温泉”，加盖大明园酒店公司市场营销部印章，由刘春、韩勇、孙海等人签字。同年3月4日“网络线上售票价格通知”落款署名“大明御温泉”，由韩勇、孙飞人签字。二审中，大明园公司称其认可有沈为民签字的“网络线上售票价格通知”的真实性。二审中，大明园公司述称：确认大明御温泉水世界系其经营的项目，大明园酒店公司亦参与到该项目的经营；其与大明园酒店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不确认2018年6月16日《补充协议》上大明园酒店公司市场营销部印章的真实性，屈海荣可能是大明园酒店公司工作人员，《补充协议》不是大明园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南方公司通过《补充协议》擅自降低门票售价，造成大明园公司重大损失；景区成本均系大明园公司投入，但根据《补充协议》，大明园公司与南方公司的结算价格占据门票销售价的大部分，明显不合常理。南方公司述称：大明御温泉水世界开业后门票销售不佳，与当地景区形成竞争，为了摆脱困难，双方协商降价，由南方公司加大营销投入；南方公司一方面在当地及周边知名微信公众号投放广告，另一方面通过给三级人员发红包的“裂变营销”电商模式促销，实现了数万张门票的销量，游客在线购票后，获得了大明园公司入园验证。南方公司提交的财务微信群截图显示，其财务人员系因受“大明御现任财务晓晓”邀请进入微信群。双方财务人员于2018年7月至9月期间，就售票数据，对账平台账号、密码，个别门票、特惠票验证等细节进行核对。其间，“大明御现任财务晓晓”先后多次上传《线上扣款明细表》，要求南方公司财务人员核对。《线上扣款明细表》中，详细列明票种、数量、结算价格等信息。二审中，南方公司以其手机演示了登录财务微信群的操作。大明园公司述称，不确认该微信群中是否有其财务人员，充其量是大明园酒店公司财务人员，大明园公司有张姓、彭姓、朱姓、陆姓等财务人员，其中陆姓工作人员已离职。南方公司表示，已退出微信群的“大明御现任财务晓晓”即姓陆。另查明，一审中，大明园公司认可2019年6月13日声明内容属实，并述称，双方2018年度合作结束后，因南方公司未结算并支付门票销售款，双方已终止合作。二审中，大明园公司述称，《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合作期限为2020年底，南方公司起诉时，双方合作期限未满，南方公司无权索回预付款余额。南方公司述称：大明园公司2019年1月起即已另行与其他主体合作以20多元的价格在线销售门票，导致南方公司销售受阻；2019年6月发布声明后，大明园公司不再接待通过南方公司购票的游客，导致游客在南方公司票务系统退票；起诉时《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合租期限未满不影响南方公司主张索回预付款余额及违约金的权利。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有无对账结算及应如何对账结算；2.大明园公司有无违约，应否承担10万元违约金。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能够认定，双方业已对账结算，南方公司主张的结算金额可予确认，大明园公司主张的结算金额没有依据。第一，2017年9月24日、12月14日申请函由“大明御温泉营销部”提起，由韩勇、沈为民、孙海签字。大明园公司确认孙海是大明园公司总经理，沈为民兼任大明园公司部门总经理和大明园酒店公司总经理、大明御温泉水世界项目负责人，韩勇为大明园酒店公司工作人员。2017年11月30日，“网络线上售票价格通知”落款署名“大明御温泉”，加盖大明园酒店公司市场营销部印章，由刘春签字。2017年12月1日“网络线上售票价格通知”落款署名“大明御温泉”，加盖大明园酒店公司市场营销部印章，由韩勇、沈为民、孙海签字。2018年1月29日“网络线上售票价格通知”落款署名“大明御温泉”，加盖大明园酒店公司市场营销部印章，由刘春、韩勇、孙海等人签字。2018年3月4日“网络线上售票价格通知”落款署名“大明御温泉”，由韩勇、孙飞人签字。大明园公司认可有沈为民签字的“网络线上售票价格通知”的真实性。通过以上证据中签字人员、加盖印章的交叉印证，可知大明园公司知晓并批准历次促销活动和价格调整，南方公司关于门票价格根据时间、票种不同有所调整陈述符合客观事实。第二，依据多份“网络线上售票价格通知”上加盖有大明园酒店公司市场营销部印章并有沈为民、孙海签字的事实，以及大明园公司确认大明园酒店公司参与案涉项目经营的陈述和葛金明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认定大明园公司认可将大明园酒店公司市场营销部印章用于网络销售门票业务活动，进而可认定2018年6月18日《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关于《补充协议》中降低网络销售门票价格和调整双方结算价格的原因，南方公司所做的说明具有合理性，有葛金明证言及葛金明、屈海荣与南方公司微信聊天记录印证，且有以下两节事实佐证：1.南方公司根据《补充协议》价格通过网络销售大量门票后，游客凭此门票能够得到大明园公司验证入园，且未见大明园公司提出异议；2.大明园公司与案外人合作网络销售门票的价格与《补充协议》调整后的价格水平基本一致。另结合大明园酒店公司是大明园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合作协议书》虽系以大明园公司名义签订，但大明园酒店公司参与了合同履行的事实，本院认定《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南方公司据此价格销售门票有合同依据，双方应按此协议的约定进行对账结算。大明园公司主张南方公司擅自低价销售景区门票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第三，南方公司财务人员系由“大明御现任财务晓晓”邀请进入财务微信群，该群聊天记录显示，历次《线上扣款明细表》均系由“大明御现任财务晓晓”上传，且其与南方公司财务人员在微信群中沟通的内容涉及对账平台账户、密码，门票验证码等财务细节，均非大明园公司以外人员所能够掌握。并且，《线上扣款明细表》中载明的售票日期及票种、价格等信息详细具体，与《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的票种、价格、扣款项目等一致，可证明该对账结算信息的真实性，其对账结算金额可予确认。大明园公司主张的结算方式，既与《补充协议》的约定不符，也与《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不符，同时与其认可的“网络线上售票价格通知”相矛盾，其提供的统计数据未体现退票、未验证票情况，也未体现除《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每年给予乙方冲抵1500张成人温泉门票”扣款，欠缺合同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确认。根据大明园公司陈述和其他在案证据可知，大明园公司与大明园酒店公司之间内部人员管理和项目管理不完善，其以两公司是相互独立主体为由否认南方公司提交的证据和对账信息的相关上诉意见，没有证据支持且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大明园公司述称双方在2018年度合作结束后即不再合作，根据2019年6月13日声明及此后大明园公司不再对南方公司销售的门票进行验证的事实可知，双方在《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合同期内即已终止合作。现约定的合作期限业已届满，双方已无继续履行合同必要。根据大明园公司的广告宣传材料，其在《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合作期限内，与案外人合作开展网络门票销售，且门票项目包含了其与南方公司合作的项目，违反了《合作协议书》关于“甲方保证在协议有效期内甲方不得与任何公司和个人开展直接的或间接的电商渠道类的票务合作”的约定，构成违约，南方公司依据约定向大明园公司主张违约责任有据可依，一审法院根据大明园公司违约的恶意程度认定其支付10万元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大明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裁判结果无误，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42元，由上诉人大明园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杭 鸣审判员 刘阿珍审判员 曹廷生二Ｏ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郭小月书记员陈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