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3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凡，女，198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达理，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鹏，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蔚，男，198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波琪，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苏凡因与被上诉人李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2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凡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鄂01**民初2177号判决，并依法改判李蔚向苏凡返还借款共计610999元，并自2020年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苏凡支付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2.请求依法改判李蔚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向被告转账案涉款项，性质为投资壹玖泰富公司和双方恋爱同居期间生活费用可能性大于其他可能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诉争610999元性质为借款。首先，苏凡与李蔚于2018年8月8日签署的股份代持协议类似于股权买卖合同，并不是苏凡对壹玖泰富公司的投资款，苏凡即使有投资意向也仅限于240万的范围内，与本案诉争610999元没有关联。双方并没有形成共同出资成立壹玖泰富公司的合意，也没有签订书面出资协议。其次，壹玖泰富（武汉）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玖泰富公司）于2018年7月18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首缴为零，实为皮包公司。唯一股东李蔚持股100%，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公司监事是其母亲周海燕。壹玖泰富公司实为李蔚一人控制的个人独资公司，苏凡未参与任何经营管理及利益分配，并不是共同投资人。再次，苏凡与李蔚虽然有过同居关系，但同居关系并不会导致财产混同，并且基于男女共同生活中一般由男方负担生活费用的常识也可以判断，本案诉争款项并不是苏凡支付的双方同居期间生活费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之间纠纷是民间借贷关系。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苏凡已经提交了转账给李蔚案涉款项的相关证据。2.李蔚提供的证据都是指向240万的股份代持协议，对于诉争的610999元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因此，根据优势证据原则，苏凡提供了转账凭证，李蔚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诉争610999元系其他债务关系，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认定双方纠纷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蔚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李蔚的证据足以认定案涉款项系用于双方共同投资及共同生活；2、苏凡对于投资前景十分看好，需要说明的是，李蔚虽提供股份代持协议，但仅为证明双方存在共同投资的事实。基于双方同时存在恋爱同居的关系，双方均是根据实际创业及生活需要支出款项；3、苏凡付款期间与李蔚感情正处于热恋期，依据苏凡与李蔚母亲的聊天记录等证据可知，苏凡明确表示只要和李蔚在一起，无论吃什么苦都愿意，这表明，苏凡系自愿与李蔚进行共同投资并承担风险；4、苏凡称案涉款项系借款与常理明显不符，苏凡的转账分多次进行，每次转账金额大小不等。按照常理，如此大额且多次转账，若为借款，双方至少应有几次就款项性质作出借款合意确认，但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理，不合常理；5、若案涉款项确系借款，苏凡不仅未在双方恋爱期间要求李蔚偿还借款，也未在提分手时向李蔚主张过借款。6、对借款合意的认定应以付款人付款当下的真实意图确定。苏凡提起本案诉讼实在2019年就案涉款项提起不当得利不被支持之后，可见起码在2019年苏凡并无双方借款关系的内心确信，无法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合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苏凡的诉讼请求。苏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蔚向苏凡返还借款合计人民币610999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苏凡支付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2、依法判令李蔚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查封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凡、李蔚系高中同学。2018年6月，苏凡、李蔚筹备设立壹玖泰富公司，2018年7月18日，壹玖泰富公司（自然人独资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李蔚为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正是成立。同月，苏凡、李蔚双方确立恋爱关系后同居，2018年9月10日苏凡怀孕，2019年5月苏凡终止妊娠（引产或流产），苏凡中止了双方恋爱同居关系。壹玖泰富公司因经营亏损，现处于停业状态。2018年7月7日至2018年9月28日，苏凡通过自己个人银行账户向李蔚个人银行账户共转账19笔，转账金额3010999元，其中2018年7月7日至2018年8月17日转账10笔共计2650000元，8月28日至9月28日转账9笔共计360999元。2018年8月8日，苏凡作为甲方（实际出资人），李蔚作为乙方（名义出资人），双方签订《壹玖泰富（武汉）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股份代持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已完全了解壹玖国际的投资理念和管理模式，并完全知晓甲方的投资可能存在的不确定因素和风险，在此基础上，甲方愿意出资认购壹玖国际股份，并将其股份交由乙方代持。甲方出资人民币240万元认购壹玖国际480000股股份，占壹玖国际股份总额的4.8%。苏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述股份代持协议的签订，李蔚存在欺诈行为。苏凡参与了壹玖泰富公司筹备开业运营核心管理工作，壹玖泰富公司向苏凡转账支付了工资、报销费用、公司业务支出等部分费用。李蔚提交的证据显示，壹玖泰富公司筹备及开业运营期间，李蔚通过自己个人银行账户向壹玖泰富公司账户转账，向外支付公司各项支出费用等不低于300万元；2018年8月至2019年5月期间，李蔚通过微信和支付宝转账方式，向苏凡转账近20笔共计9万余元。苏凡怀孕待产期间，李蔚母亲也同苏凡协商过苏凡生产后租房和雇请月嫂等事宜。2019年10月，苏凡向一审法院起诉李蔚，请求判令李蔚返还不当得利款3057799元[案号（2019）鄂0111民初10029号]，该案中苏凡诉请返还的3057799元，包含了本案涉及的转账3010999元。该案在一审辩论终结前，苏凡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李蔚返还不当得利46800元，不包含上述3010999元。苏凡变更诉讼请求的理由陈述为诉讼策略。该案中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苏凡诉请中的19800元为不当得利，支持苏凡该部分诉讼请求，27000元未认定为不当得利，判决驳回苏凡该部分诉请。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苏凡主张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苏凡提交了款项实际支付的相关证据，对与李蔚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完成了初步举证。李蔚辩称，苏凡、李蔚之间没有借贷合意，不存在借贷关系，苏凡的转账系苏凡对壹玖泰富公司的投资及苏凡、李蔚恋爱同居期间共同生活费用，二者不能明确区分。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双方待证事实。分析苏凡向李蔚转账的610999元，存在几种可能性：1、借贷关系；2、投资关系；3、双方恋爱同居期间双方共同生活费用或者赠与；4、不当得利。李蔚辩称苏凡的转账系投资和恋爱同居期间的生活费用，排除不当得利的可能性。苏凡于2019年10月，向一审法院起诉李蔚不当得利纠纷，初起诉的诉讼标的包含本案诉讼标的，证明苏凡对主张本案诉讼标的系借贷关系初始就缺乏主观确信，而从本案中苏凡提交的所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苏凡、李蔚之间就涉案标的存在借贷的合意。而李蔚提交的证据显示，苏凡对与李蔚的结合存在积极的追求，对壹玖泰富公司创业存在积极的愿望，苏凡、李蔚之间签订的《壹玖泰富（武汉）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股份代持协议》，明确标明苏凡为实际出资人、李蔚为名义出资人，苏凡参与了壹玖泰富公司筹备及运营核心管理。基于苏凡、李蔚恋爱同居这一特定身份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苏凡向李蔚转账案涉款项，性质为投资壹玖泰富公司和双方恋爱同居期间生活费可能性大于其他可能性，两种费用不能明确区分，上述费用中应主要用于投资关系，李蔚主张的事实应当成立。因此苏凡主张苏凡、李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不能成立。经一审法院释明，苏凡坚持原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应支持。综上所述，苏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苏凡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苏凡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910元，减半收取4955元，保全费3100元，二项合计8055元（原告已预缴），由苏凡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均未对一审查明事实提出异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不仅需要双方有款项的实际往来，同时，双方也应具备出借款项和借入款项的合意。本案中，案涉款项产生于李蔚与苏凡恋爱期间和共同投资期间，一审法院已经对款项性质进行了详尽分析，认定准确，表述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不再另行赘述。二审期间，本院询问案涉款项金额计算的依据，苏凡认为其与李蔚之间往来款项的总金额减去已经被另案确认的4万元不当得利和240万股权代持金额，差额部分均属于本案借款。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款项性质的认定，同时，按照苏凡对双方本案所涉借款的表述，无法区分案涉款项的具体构成，苏凡也无法提供案涉款项具体组成部分所对应的双方借款合意的证据。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能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苏凡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10元，由苏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鲍 刚审判员 黄 浩审判员 易齐立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健伟书记员汤佳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