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09刑初46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雷炳营，男，1980年8月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壮族，小学文化，住南宁市邕宁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12月20日被南宁市公安局邕宁分局抓获归案，当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长堽监区）。 辩护人傅振原，广西文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检察院以南市邕检刑诉〔2020〕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雷炳营犯强迫交易罪，于2020年4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期间，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于2020年4月7日中止审理，于2020年10月28日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汪涛，检察官助理韦耀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雷炳营及其辩护人傅振原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2008年，朱某成立广西地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鸿公司），2015年，朱某将地鸿公司部分土地转租给广西徐工集团并提供水电给徐工集团使用。后因地鸿公司的电容量不足，徐工集团自行出资13.5万元（人民币，下同）并委托雷炳亿（另案处理）联系供电部门增容变电箱。因地铁施工，地鸿公司供水的水井水质不好，徐工集团又出资让雷炳亿联系水务公司拉装自来水。2017年，徐工集团撤离后，被告人雷炳营伙同雷炳亿控制了水电管理权。在由雷炳亿、雷炳营管理水电期间，二人要求租户必须从其处接装水电，并以此强行向需要接通水电的租户农某、何显华、丁某、刘某和侯宇收取水电开户费分别为15000元、5000元、5000元、5300元和1200元。 （二）2015年，为方便租户车辆出入，朱某等人委托雷炳亿在场地入口处建造了洗车池并供租户免费使用。2016年开始，雷炳亿、雷炳营要求租户必须由其二人负责清洗进出车辆，否则就断水断电，并借此要向租户蔡某、刘某、丁某按月收取200元至1300元不等的洗车费。雷炳营在为租户清洗一个月的车辆后就不再提供清洗服务，但每月继续收取租户的洗车费。截止2019年3月份，被告人雷炳营共收取蔡某及合伙人洗车费41600元，收取刘某洗车费6300元，收取丁某洗车费4000元。 针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雷炳营以暴力、威胁手段，强迫他人接受服务，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项，应当以强迫交易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雷炳营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雷炳营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的事实和定性均提出异议，辩称其并没有暴力威胁他人接受服务；其只收了一户的预交电费，15000元水电开户费其没有收到；洗车费200元至1300元是其跟租户商量好的，也不是只为租户清洗一个月的车辆后就不再提供清洗服务。但最后表示接受公诉机关量刑建议。 辩护人傅振原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事实和定性均提出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雷炳营的行为不构成强迫交易罪。理由是，一、被告人雷炳营与租户之间存在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交易关系事实，而非刑事强迫交易的法律关系事实。被告人雷炳营从未使用过暴力、胁迫的手段逼迫租户与其进行交易；被告人雷炳营没有收过水电开户费，收取的是水电费、水电押金，也没有收过过路费，收取的是洗车费；被告人雷炳营反复强调从没有收到过农某15000元；附着物洗水池的权利归雷炳亿。二、被告人雷炳营所涉及的行为均属于双方自愿的行为，租户缴纳水电费用、洗车费用，是基于其用水用电在生活上、经营上的需求，而不是基于恐惧被告人雷炳营的暴力、威胁行为不得已选择与被告人进行交易；主观上被告人雷炳营没有强迫交易的直接故意。因此，被告人雷炳营不具备强迫交易罪主客观要件。如果法庭认为被告人雷炳营有罪，建议法庭考虑如下从轻量刑情节：如果雷炳营与雷炳亿是共犯，应认定雷炳营为从犯；是初犯；当庭愿意认罪认罚。 经审理查明，（一）2008年，朱某成立广西地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鸿公司），2015年，朱某将地鸿公司部分土地转租给广西徐工集团并提供水电给徐工集团使用。后因地鸿公司的电容量不足，徐工集团自行出资13.5万元（人民币，下同）并委托雷炳亿（另案处理）联系供电部门增容变电箱。因地铁施工，地鸿公司供水的水井水质不好，徐工集团又出资让雷炳亿联系水务公司拉装自来水。2017年，徐工集团撤离后，被告人雷炳营伙同雷炳亿控制了水电管理权。在由雷炳亿、雷炳营管理水电期间，二人要求租户必须从其处接装水电，并以此强行向需要接通水电的租户农某、丁某、刘某和侯宇收取水电开户费分别为15000元、5000元、5300元。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关于收取农某15000元的证据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及立案情况； （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土地租赁合同、付款收据、合作协议、场地租赁合同，证实农某向村民租地并按时支付租金，后又与廖某合作经营，以及将土地转租给谢恒的事实。 （3）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合作协议、收条，证实农某于2017年5月10日分两笔通过支付宝转账10000元到雷炳亿尾号为2972的农行卡上，2017年5月18日通过微信转给雷炳营2500元，微信名是雷旭美食。2017年5月18日雷炳营出具收条收到农某、廖某水电开户维护费用15000元的事实。 （4）被害人农某陈述,证实2016年4月，其和村民签订租地合同。2016年其与廖某签订项目合作协议，2017年其和廖某将租地转租给谢恒用作停车场。在停车场开张之前，要给租户通水电，其遂找到地鸿公司法人朱某商量，想从隔壁的地鸿地产公司拉水拉电，得到了朱某同意，之后在准备拉水电时，雷炳亿、雷炳营就以水电归他们管为由，提出要交15000元开户费，不交就不给拉水电。后朱某说情未果，加之又听说水电闸都控制在雷炳营经营的小卖部旁边，不交钱就没办法给租户供水供电，其遂只好妥协。2017年5月10日分两笔通过支付宝转账10000元到雷炳亿尾号为2972的农行卡上，2017年5月18日通过微信转给雷炳营2500元，微信名是雷旭美食，最后2500元是通过现金给雷炳营。但是后面拉水电建材、施工都是农某和廖某出钱搞好的，雷炳亿、雷炳营收了15000元开户费后什么都没做。 （5）被害人廖某陈述，证实2017年5月18日，其和农某将租地转租给谢恒用作停车场，需要拉水电，就由农某找到朱某，要求从旁边的租户朱某的租地上拉水电，当时朱某也同意了，后雷炳亿、雷炳营找到农某称如果需要拉水电就得向他们交15000元的开户费，还称不交钱就不给拉水拉电，因听说水电闸的钥匙在他们手上，其和农某只好把钱交给雷炳亿和雷炳营，还签了一份开户合同。一共交了15000元水电开户费，农某在2017年5月份转了两次钱给雷炳亿，每次5000元，一共10000元，还有5000块钱是给雷炳营，通过微信转了2500元，剩下的给现金给雷炳营。施工用的材料都是其和农某自己买的，施工的工人也是自己请的。 （6）证人朱某证言，证实场地内的水电设施都是朱某公司地鸿地产公司的，后雷炳亿、雷炳营强行霸占了水电设施，凡是不答应他们要求的租户都不能接通水电。农某把地租给谢恒经营停车场，当时雷炳亿两兄弟直接找到农某，称场地水电安装必须经过他们的同意，并要收取15000元的水电开户费。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农某、廖超远指认强行收水电开户费的人就是雷炳亿、雷炳营。 （8）同案人雷炳亿供述，证实其收取农某15000元的水电安装费的事实。 2.关于收取丁某5000元开户费的证据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和立案时间。 （2）场地租赁合同、收条，证实丁某于2014年10月20日与朱某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并交付了租金的事实。 （3）被害人丁某陈述，证实2014年11月向朱某租地，2015年2月经营。水电是朱某免费给其接装，按照市场价缴费。朱某安排其手下谢某管理水电，过了几个月就变成雷炳亿、雷炳营管理了。2018年4月份沙场另外加装380伏电线供电，其找朱某，朱某告诉其水电雷炳亿、雷炳营控制了，没办法帮其拉。其找到雷炳亿，雷炳亿提出要3000元开户费，其只能交给雷炳亿3000元。2018年修地铁，地鸿公司原来供水的水井受污染，其想另外接水，后被雷炳亿、雷炳营要了2000元开户费。朱某收取的水费是1块钱一吨，电费是几毛钱不到一块钱一度，换成雷炳亿、雷炳营后，水费变成4-5元一吨，电费变成1.5元一度。其是外地人，不能申请开通水电，租地附近也不太方便拉水电，而且周边租户、甚至朱某的水电都被雷炳亿控制，根本没办法从别处拉装水电。 （4）证人朱某证言，证实丁某入场的时候打算接通水电，其告诉丁某水电已经被雷炳亿、雷炳营控制了，然后其打电话叫雷炳亿和丁某商谈，雷炳亿称要交5000元的水电开户费才能拉水电，在场有雷炳营。被迫无奈，丁某只能答应雷炳亿了。 （5）同案人雷炳亿供述，不承认相应事实。 3.关于收取刘某5300元开户费的证据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来源和立案时间。 （2）场地租赁合同、收据、收条，证实刘某于2018年2月9日与朱某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并交付租金的事实。 （3）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微信转账记录，证实雷炳亿于2018年4月4日通过微信收到刘某转账支付人民币1500元；雷炳营于2019年2月26日通过微信收到刘某转账支付人民币1800元。 （4）被害人刘某陈述，证实2018年2月其和朱某租地，合同里已经包含水电，但刚进场时雷炳营就过去跟我收取2000元的水电开户费。2018年4月，修地铁时挖断了水管，其找到雷炳亿问能不能接水，雷炳亿说他能从地铁项目部接水，但是要收2000元接装费，其给了雷炳亿1500元。2019年2月，其从雷炳营处接的水经常被停水，就去找雷炳营，雷炳营提出要收接装费2000元，其给了雷炳营1800元。开户费和接装费共5300元，其中，现金给付2000元，微信转账给雷炳亿1500元，微信转账给雷炳营1800元。 （5）证人梁某（刘某妻子）证言，证实朱某一开始说是有水电的，到了后发现没有，其就问旁边租户，他们说水电是“雷八”管理，其老公就找到“雷八”想让他帮拉水电，“雷八”就提出要收2000元开户费，其觉得过分，但附近也没有水电可以接，所以只能交钱了。2018年4月，因为修地铁挖断了水管，其老公就找到“雷八”的哥哥雷炳亿，问能不能接水，雷炳亿说可以从地铁那边接水，但要收2000元接装费，经过协商，其老公又给了1500元接装费。2019年4月，从雷炳亿、“雷八”处接的水经常停水，就去找“雷八”，“雷八”又提出要2000元接装费，经过协商，给了1800元。 （6）证人林某（系刘某货车司机）证言，证实2019年2月份的时候因经常停水，就见刘某的老婆去找雷旭便利店的老板肥佬，想让他帮接水，听说需要给肥佬1800元的接装费，如果不给就没有水用，于是刘某就只能给他1800元了。肥佬是租地那里的本地人，有关水电问题只能找他，他在场地门口开了个雷旭便利店，他也姓雷，还有一个哥，不知道具体名字。 （7）证人朱某证言，证实刘某租用其场地时，找其接通场地的水电，其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打电话叫雷炳亿过来和刘某谈，雷炳亿过来后对刘某说了水电安装的情况，并要收取刘某电开户费2000元，水开户费1500元。到2019年2月又收取刘某接水费1800元。 （8）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被害人刘某、证人梁某指认出强行收取水电开户费的人就是雷炳亿、雷炳营，证人梁某指认的雷炳营就是“雷八”。 4.关于雷炳亿、雷炳营控制水电管理的证据： （1）证人朱某证言，证实其通过拍卖得到的茶厂包含有水电、水井、变压器、机器、厂房、综合楼、仓库，一切地上的附属物都归其地鸿公司所有以及使用，管理权也是其，后来徐工集团进驻后，其也按照合同给他们提供水电。电是其地鸿公司的户头，水是地鸿公司水井抽上水塔提供的水。之后因为徐工集团经营用电不足，需要增容变压器，找其商量。其说你们经营其不参与，增容变压器、拉水他们自己出钱解决。徐工搬走后，徐工遗留的物品包含水电都是归属地鸿公司的。当时地鸿公司提供所有租户包括徐工在内的所有水电，按照约定，徐工改装水电后，口头协商要保障场地内其他租户的用水用电。开始水电收费都是通过地鸿这边去交费，当时是谢某和唐文在管地鸿公司这边的事情，其很少来，后来怎么就变成让雷炳亿、雷炳营管理水电了。其当时也提出异议，谢某和唐文给其的答复是雷炳亿是当地村民，不给他做地鸿公司没办法经营下去，会有村民出来闹事。让其抓大放小，不要管这些小事。徐工搬走时候因为拆迁补偿问题跟地鸿公司有官司，所以他们没有跟地鸿公司进行什么交接。包括水电问题，而且当时已经是雷炳亿、雷炳营在管理水电，其向雷炳亿要过水电管理，雷炳亿拒绝，说拉装水电是他出的钱，所以水电归属就是他。但是按照徐工进驻前的约定，徐工搬走后的物品包括水电都要归还地鸿公司的。 雷炳亿仗着他是本地人、地头蛇、势力大的条件威逼其把场地水电的开户安装权交给他来做，霸占了其水、电，还语言威胁不给他话就不能在这里正常经营，在多次的威逼之下其只能被迫答应雷炳亿的无理要求了。这个场地只有一处水电接通点，雷炳亿和雷炳营强行霸占了其场地的水、电设施，凡是不答应他们的租户都不能接通水电，有时候还用关水、电闸的方式让租户不能正常经营，租户为了保证能正常营业只能给他们钱了。 （2）证人周某证言，证实在租用朱某的地块进场时使用的水电都是地鸿公司的，因为水电不够用就对电进行了增容，水也另外拉了水管。电增容之后归属权肯定是地鸿公司，按照约定增容后也是归属地鸿公司所有，这个权益没有争议。徐工集团离开地鸿公司以后电的归属权应该属地鸿公司所有，而水则归属徐工集团公司。水当时一部分是地鸿公司的水井的水，因为不够用就让雷炳亿从其他地方接了一根水管过来使用。增容之后的电和另外拉的水管由其公司聘用的雷炳亿的小舅子杨志宽进行管理。因为当时增容电量和另外拉水管时跟雷炳亿说好增容电量、另外接水管的钱等他做完后就结算清楚给了雷炳亿了，所以并没有留有相关的财务凭证。公司负责出钱，雷炳亿负责帮忙办理。公司所出的钱是足够雷炳亿办好这些事情的，并没有听雷炳亿提到过自己有倒贴钱进来办理。电的总闸由徐工集团控制，当时分两个电表，一个是计量徐工集团用水用电情况，另一个是计量地鸿公司的，租户接的电计量也用地鸿公司这个表。公司增容之后，有其他租户想要用这些水电都是雷炳亿负责弄，当时是另外接了一个电表，只要电费能够交上，徐工集团也没什么意见。办理水电增容，公司一共支付给了雷炳亿13.5万元左右，有支出记录，但是因为公司转给雷炳亿的款项较多，支出凭证比较难提供了。 （3）证人谢某证言，证实地鸿公司招租户进场时保障三通一平，即通水、通电、通路、平整土地。地鸿公司提供水电，电的户头是地鸿公司，水是地鸿公司水井抽上来到水塔提供给租户。地鸿公司已经保障三通一平，租户没有必要另外接水电，而且当时周边也没有能接通给企业用水用电的地方。当时徐工集团入驻后，水电不够用，要钱增容。地鸿不出钱，徐工集团就自己出钱增容变压器，拉装自来水，当时其听说是徐工集团出钱委托雷炳亿办理下来的。因为是徐工集团出钱增容拉装水电，徐工集团就把水电管理从地鸿公司要过来，收取地鸿公司其他租户的水电也由徐工集团管理。徐工集团委托雷炳亿办下水电的，徐工集团在的时候就让雷炳亿代徐工集团收取其他租户的水电。可能是雷炳亿帮他们办理下水电的事情，徐工集团欠了雷炳亿人情，就默认让他们管理水电。徐工集团出资增容拉装水电后，虽然管理权交给徐工集团，但是归属还是地鸿公司的。其知道电户头一直都是地鸿公司的，水其不太清楚。当时徐工集团没走时候，其就离开地鸿公司了。当时是徐工集团让雷炳亿收水电费，他如何向租户收取水电，如何收取开户费其不清楚。当时也有租户反映说地鸿保障通水通电，为什么还要收取开户费。地鸿公司当时跟租户解释是这些不是地鸿收取的，是雷炳亿他们收的，跟地鸿公司没有关系，后来租户没办法就自己交开户费了。杨志宽是雷炳亿的小舅子，跟着雷炳亿在徐工集团做工，后来雷炳亿介绍杨志宽进徐工集团工作。徐工集团增容电压后，徐工集团将水电费管理交给雷炳亿、杨志宽他们管理，让他们向其他租户收取水电费。 （4）证人杨某证言，证实其与雷炳营经营的便利店和快餐店在南宁市邕宁区高速出口旁，当时便利店租用的是村集体的土地，快餐店则是租用朱某的土地。租用朱某土地是雷炳营去租的，经营快餐店时，电是从徐工集团接的，水是从雷炳亿开的户头接的。 （5）同案犯雷炳亿供述，证实当时其帮徐工集团做增容变压器的事情，增容好后徐工集团就交由其与雷炳营管理，并收取租户电费，后来徐工集团搬走由其去收取电费交到电力公司。地鸿公司的水的管理权一直是徐工集团管理，其当时为农某、刘某接水电时向他们各收取了15000元钱的水电开户费，得钱后没有写给他们收据。当时其帮蔡某和丁某接了电，帮农某和刘某接通了水（水是从其开通的亿通物流户头接的）。其是从变压器增容以后开始收水电开户费和水电费，所收取的农某和刘某的水电费后，由其和雷炳营用手机向电力公司和水厂缴费。场地内租户的水电费一直由其与雷炳营收取。 6.被告人雷炳营供述，供认原香蕾茶厂的土地产权是朱某，其在2015年时与朱某签订土地租用合同以每年租金12000元人民币租用了土地开快餐店和小卖部。期间其都是通过支付现金的方式向朱某交租金，交租金时没有收据。当时朱某让其去跟租户代收的水电费，电以每度1.55元向租户收取，市场电价为0.9元，多收的部分是拿来管理场地更换电线线路；水是其自己以5元的价格向租户收取费用。场地内的电是朱某出资拉的，后来徐工集团出资增容变电箱，水是其一人出资八九千元从地铁四号线拉的。其出资的八九千元拉水主要用于请工人铺设水管和与地铁四号线的人搞好关系。其向场地里的租户收取2800元至5000元不等的电的押金及水的开户费，收取的用电押金其用来充当电费。在收取租户费用后均写有收据给租户，如果租户不给用电押金和用水的开户费就让他们自己拉水电来使用。 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二）2015年，为方便租户车辆出入，朱某等人委托雷炳亿在场地入口处建造了洗车池并供租户免费使用。2016年开始，雷炳亿、雷炳营要求租户必须由其二人负责清洗进出车辆，否则就断水断电，并借此要向租户蔡某、刘某、丁某按月收取200元至1300元不等的洗车费。雷炳营在为租户清洗一个月的车辆后就不再提供清洗服务，但每月继续收取租户的洗车费。被告人雷炳营自2016年5月至2018年1月收取蔡某洗车费共26000元。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分别以蔡某、刘某、丁某等人被敲诈勒索受理立案，并由此深入查出洗车费的事实。 （2）雷炳营所写部分收据共6张，证实2016年、2017年雷炳营每月收取蔡某道路费为1300元。 （3）被害人蔡某陈述，证实2016年到2018年其以蔡开春、郑某名义在邕宁区高速公路出口旁和地鸿公司租用13亩左右的场地做钢材出租生意。2016年5月左右，雷炳亿和雷炳营带几个年轻人到其场地，说你们做生意经过他的路，要交每个场地每月1300元，其2016年12月份又在旁边租了一个场地，两个场地一共每个月2600元钱支付给他过路费，不给钱就不给车辆通过，并停掉其的水电供应。从2016年5月份左右开始收钱，一直到2018年1月份，两个场地一共给了4万多元钱（41600元）。其租用场地的水电是雷炳亿和雷炳营控制的，如果不给钱的话他们就会停掉其的水电，刚开始的时候其也没有给这个过路费，后来雷炳营就停了其场地一天的水。其知道被收取过路费的有沙场老板丁某、木材老板刘某。 （4）证人郑某（蔡某钢材场会计）证言，证实每个月雷炳营收取钢材场的洗车费1300元，说是钢材场的车子经过他的地方出马路的时候要洗好车子轮子的费用。雷炳营就在路口搞了一个洗车轮子的池子，刚开始几天的时候雷炳营还派人来帮洗，不过几天后都是钢材场司机自己洗的轮子，雷炳营也没有理会，只要每个月交钱给他们就可以了。除了钢材场收取每个月1300元的洗车费之外，周边的其他租户丁某、蔡飞展等也是每家被雷炳营收取每个月1300元的洗车费。钢材场大概是2016年5-6月份开始交的洗车费，一共交了大概2万元这样。如果不交洗车费，雷炳营、雷炳亿就会停钢材场的水电。 （5）被害人丁某陈述，证实2018年年初，雷炳营以1500元一个月收取，后和雷炳营谈判到800元／月，之后又降到500元／月，到2018年12月份，再降到200元。一共被收了4000多元。因为他们在场地里面做生意，进出场地货车都要经过雷炳营的场地和道路，因为道路泥泞车辆进出轮胎有泥怕被城管抓，再加上我们自己接水出来冲洗的话他们又要收取高额开户费，你不交钱他就会停你的水电，雷炳营就以此向我们所要这笔过路费了。其知道租户被索取过路费的有经营建材老板刘某、经营管材老板蔡某、经营沙场老板万国安。 （6）被害人刘某陈述，证实刘某从2017年5月份开始至2019年3月，每个月交给雷炳营过路费300元，一共给了一万多元。雷炳营在那片场地的出口建了一个水池，以用这个水池帮过路车辆洗车为由，在那里租用场地的过路车辆经过雷炳营那块地需要交付这笔钱，经营管材的蔡老板交的钱比其还多，据说每个场地每个月1300元。交钱后，雷炳营也没有帮出入场地的车辆洗车，都是过路的租户自己洗。雷炳营控制那个场地的水电设施，你不给钱就没有水洗车，而且他们在本地还是有势力的，租户做生意为了减少麻烦，就都会被给钱。 （7）证人朱某证言，证实场地入口处建有一个水池，用于清洗进出的车辆，当初拍卖得到这块地的时候一起买下来了，但是，雷炳亿、雷炳营兄弟俩用语言威胁要其将水池交给他们管理，迫于雷炳亿、雷炳营的压力，其只能同意了这些无理要求。雷炳亿、雷炳营强占后，以水池为借口，强迫其所有的租户交过路费，每个月收取500元至2000元左右的过路费，不交钱就不能出入这个场地。其知道雷炳亿、雷炳营收取过路费的租户有丁某、蔡某。据其所知丁某被收取4000元，蔡某被收取多少不清楚。 （8）证人谢某证言，证实租户租地使用后，出入车辆车轮都沾泥，经常被城管查，经和租户商量，朱某同意在路口建一个洗车槽，并出钱让雷炳亿做，建好后拉水电通水免费给租户洗车。后来因为洗不干净，雷炳亿就装一个高压水枪并向租户收取费用，租户不愿意交钱，想使用洗车槽洗车，并自己请人洗，雷炳亿他们不给，一定要租户交钱在他那里洗车，不然不给租户通水。姓蔡和姓丁的老板给朱某反映过。地鸿公司出钱建好洗车槽后免费给租户使用，不负责管理，也不收费。雷炳亿认为洗车槽是他建造的，就以这个理由欺负租户。 （9）证人杨某证言，证实洗车槽旁边的水池是雷炳营建造的，至于水是从哪里接的其不知道，之前雷炳营请了一个环卫工洗车，环卫工不在时则是其或者雷炳营去洗，当时租户的洗车费是雷炳营去收取的，洗车的费用是按月收费，具体雷炳营收取多少的费用其并不清楚。 （10）同案犯雷炳亿的供述，不承认相应事实。 （11）被告人雷炳营供述，供认在场地里的洗车池是谢总出资和其哥哥雷炳亿一起做的，其在旁边也建有一个水池用来洗车，其从2016年开始每个月向租户收取200元至1300元不等的洗车费用。 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三）综合证据 1.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雷炳营于2019年12月20日被抓获归案的事实。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雷炳营在案发时已达到具备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在案证据，结合控辩双方争议焦点，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雷炳营伙同雷炳亿控制水电，强行收取农某15000元、丁某5000元、刘某5300元、何显华5000元、侯宇1200元水电开户费的认定问题。从公诉机关所举的证据来看，能够证实实施本案的行为人是雷炳亿、雷炳营，由于水电被雷炳亿、雷炳营控制，农某、丁某、刘某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迫于无奈接受了雷炳亿、雷炳营提供的水电供应服务；收取的金额均有被害人陈述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此外，收取农某、刘某的金额还有书证印证；辨认笔录及照片，进一步确认本案是雷炳亿、雷炳营所为；农某和证人廖某的陈述，相互印证农某签订的合作协议是迫于无奈所为。因此，公诉机所举的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雷炳营伙同雷炳亿控制水电，以停水停电相要挟，迫使农某、丁某、刘某接受服务的行为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雷炳营伙同雷炳亿收取何显华5000元、侯宇1200元的开户费的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 2.关于被告人雷炳营伙同雷炳亿控制洗车池，收取蔡某洗车费41600元、收取刘某洗车费6300元、收取丁某洗车费4000元的认定问题。从公诉机关所举证据来看，能够相互印证朱某原来提供给租户免费使用的洗车池，是在朱某租赁场地的出入口，洗车池被雷炳亿、雷炳营兄弟俩控制后，雷炳亿、雷炳营安装了一个高压水枪进行第二次冲洗并向租户收取费用，租户不愿意交钱，想使用洗车池自己洗，雷炳亿以停水停电相要挟，一定要租户交钱在那里洗车，不然不给租户通水；收取费用后，刚开始雷炳营还帮洗，后来都是租户自己洗；雷炳亿、雷炳营按月向租户收取200元至1300元不等的洗车费。被害人蔡某陈述和证人郑某证言相互印证雷炳亿、雷炳营从2016年5月至2018年1月收取蔡某洗车费26000元。雷炳营开具给蔡某的收费收据证实每月收取过路费1300元。因此，公诉机关所举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雷炳营伙同雷炳亿违背他人意志强迫接受服务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雷炳营伙同雷炳亿索要蔡某洗车费41600元中，仅有26000元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外，其余的15600元仅有被害人蔡某陈述，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指控被告人雷炳营伙同雷炳亿收取刘某洗车费6300元、收取丁某洗车费4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也不予认定。 以上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雷炳营伙同他人以威胁手段，强迫他人接受服务，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构成强迫交易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雷炳营犯强迫交易罪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雷炳营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并根据其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较小来考量。 被告人雷炳营提出的无罪辩解以及辩护人提出的无罪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据查，被告人雷炳营伙同雷炳亿控制水电后，以停水停电相要挟，被害人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被迫接受其供水供电服务。强迫交易的本质特征是违背他人意志，强迫他人与已或者第三人交易，违背的是交易的自愿、公平原则。被告人雷炳营与雷炳亿的共同行为，符合强迫交易罪的行为特征。因此，被告人雷炳营以及辩护人提出雷炳营的行为不构成强迫交易的辩护意见，以及雷炳营提出没有收取农某15000元水电开户费的辩解不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雷炳营属初犯，符合事实，予以采纳，但提出被告人雷炳营具有从犯，认罪认罚等量刑情节，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为严肃国法，惩罚犯罪，维护市场秩序，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雷炳营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0日起至2021年3月1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雷炳营与同案人雷炳亿连带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51300元，其中，农某15000元、丁某5000元、刘某5300元、蔡某26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莫春华 审 判 员  青彦达 人民陪审员  韦立向 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 法官 助理  李 宝 书 记 员  周春莹 附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条文：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的概念】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主犯】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五十三条【罚金的缴纳】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二百二十六条【强迫交易罪】以暴力、威胁手段，实施下列行为之一，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一）强买强卖商品的； （二）强迫他人提供或者接受服务的； （三）强迫他人参与或者退出投标、拍卖的； （四）强迫他人转让或者收购公司、企业的股份、债券或者其他资产的； （五）强迫他人参与或者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