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5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褚寿华，男，196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高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江苏明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厚林，泰州市高港区永安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美珍，女，194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高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民，江苏和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某，女，197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高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思妤，女，201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高港区。法定代理人：季某（母女关系），女，197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高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玥，女，199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高港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长红，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卓艺，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褚寿华因与被上诉人王美珍、季某、骆思妤、骆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3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褚寿华上诉请求:一、撤销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3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作为借条的持有人，原告的诉讼主体是适格的。上诉人通过案外人瞿某将借款交付给借款人也是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以“不能证明其向骆平出借借款的事实”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又不认定瞿某出借并交付的事实，变相保护“恶意赖账人”。被上诉人王美珍二审答辩称：1.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向骆平实际交付了借款款项；2.瞿某与骆平之间存在除租金外的其他业务往来，所以不能将瞿某与骆平之间资金往来中的一部分抽取出来作为上诉人的款项交付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季某、骆思妤、骆玥二审共同答辩称：1.案涉债务非上诉人与骆平之间的个人债务，而是瞿某与南京础实贸易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础实公司）之间的往来资金。上诉人非出借人，其诉讼主体不适格；2.关于借条的形成，上诉人与瞿某陈述不一致，案涉借条非上诉人与骆平个人之间真实的借贷意思表示；3.上诉人不具备案涉款项的出借能力，其也未实际向骆平交付过案涉借款，故借款合同未生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褚寿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美珍、季某、骆思妤、骆玥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偿还骆平的借款735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7日，骆平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褚守华人民币陆拾万元正，年息百分之十五”。同日，案外人瞿某通过银行转账向骆平账户汇入600000元。一审另查明，上述借条所载“褚守华”系褚寿华。骆平于2018年12月30日去世，其直系亲属为配偶季某、父亲骆金荣、母亲王美珍、女儿骆玥、骆思妤。一审中，褚寿华诉称案涉借款系通过案外人瞿某银行转账交付，其中褚寿华和瞿某分别提供400000元、200000元，并称褚寿华交付400000元现金给瞿某，一并汇款给骆平。褚寿华申请瞿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瞿某称借条为转账当日出具，瞿某出借200000元，褚寿华出借400000元，该400000元一直在瞿某银行卡上。另，骆平于2018年5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向瞿某支付利息81000元。王美珍、季某、骆思妤质证认为，证人瞿某因与褚寿华存在亲戚关系且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证言可信度较低，不能作为证据采信；证人所称褚寿华提供的400000元一直在其卡上，与褚寿华陈述的现金交付给证人的说法相矛盾。褚寿华另提供2019年9月6日瞿某与季某的电话录音及2019年1月5日瞿某向季某发送的短信，显示“2017年3月27日骆平借了我陆拾万元整，公司账面也能反映，骆平走前二天打电话说去上班就叫财务打给我……”。王美珍、季某、骆思妤质证认为，该电话录音的真实性、完整性均有异议，结合短信内容，该两份证据不能作为认定借贷关系存在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焦点为：褚寿华与骆平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对此，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褚寿华基于借贷关系主张返还借款的，应当对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等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褚寿华提供600000元的借条，欲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对于款项交付事实，褚寿华诉称由褚寿华提供400000元、案外人瞿某提供200000元，并通过瞿某银行账户转账给骆平。褚寿华的陈述不实，理由如下：1.借款人出具借条应与实际出借人一致，本案中，骆平出具的借条载明向褚寿华借款600000元，却由瞿某通过银行转账给骆平，此举不符常理。即使如褚寿华和瞿某所述，该借条所载600000元借款系由其二人共同出借，骆平作为理性债务人亦应向其二人共同出具借条。2.褚寿华诉称将现金400000元交付瞿某一并出借给骆平合计600000元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400000元的交付事实，且瞿某的证言中400000元的资金来源与褚寿华所称相矛盾，故褚寿华对其诉讼请求所提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其向骆平出借借款的事实。因此，褚寿华关于与骆平之间成立借贷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故对褚寿华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骆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依法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褚寿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60元，保全费4270元，共计15430元，由褚寿华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褚寿华提交居民村委会的证明一份。载明，褚寿华与郭玉云系夫妻关系，郭玉云自从2012年--2018年就在瞿某的钢管租赁站上班。拟证明，案涉借款60万元中的40万元是上诉人在瞿某那儿上班应拿的工资。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郭玉云在瞿某的钢管租赁站上班要有劳动合同、工资单等相关证据证明，不能仅凭居委会的证明就可以证明的。且该证明与本案相关事实之间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季某、骆思妤、骆玥提交两组证据：1.南京础实贸易实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骆平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案涉60万元入账础实公司的情况以及相关凭证。瞿某2017年3月27日汇款60万元至骆平尾号为9222的农商行卡，骆平当日将部分款项转入其尾号为9019的农行卡，后分别入账础实公司。拟证明，案涉60万元是瞿某与础实公司的往来资金，并非骆平与上诉人之间的个人借款，即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经质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营业执照及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均无直接关联，均不能达到双方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2017年3月27日骆平向上诉人出具借条的当日，瞿某通过银行转账汇入骆平银行卡60万元。2018年5月15日，骆平向瞿某账户转账81000元利息。2.瞿某及其经营的钢管租赁站与骆平生前只有少许业务往来，从被上诉人提交的骆平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6日农行卡明细看，双方资金往来显示为：2016年2月6日骆平支付瞿某货款6万元、2016年9月1日瞿某转存5万元、2017年2月16日骆平还款5万元、2018年2月13日骆平支付瞿某钢管租金7100元、2018年5月15日骆平支付瞿某利息81000元；3.骆平去世后，骆平名下的遗产尚未进行分割并被继承，四被上诉人也明确未放弃继承。本案争议焦点：1.褚寿华债权人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褚寿华有无实际交付借款款项，即借款合同有无实际履行；3.本案的诉讼纠纷是褚寿华与骆平之间，还是骆平个人与瞿某之间，抑或骆平为法定代表人的础实公司与瞿某之间的债务纠纷。本院认为，2017年3月27日，骆平向上诉人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褚守华人民币陆拾万元正，年息百分之十五”。当日，瞿某通过银行转账向骆平账户汇入60万元。从瞿某与骆平之间的资金往来看，瞿某与骆平生前只有些许小额业务往来，在被上诉人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形下，推断此款即为借条载明的借款。故上诉人与骆平之间既有借贷的合意，又有款项交付记录，故案涉借款合同成立、生效并已履行。尽管对款项交付的构成，上诉人与瞿某对其中褚寿华所有的款项的来源表述有出入，但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以其法律后果。上诉人与瞿某或为名义出借人与实际出借人的关系，在瞿某没有主动要求作为权利人参加诉讼的情形下，褚寿华为本案债权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并无不当。从借条的形式看，骆平系向褚寿华出具的借条，而非以础实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向瞿某出具，依照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本案的借款双方当事人为褚寿华与骆平，被上诉人辩称本案借款系瞿某与础实公司之间的债务纠纷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要求按照借条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因双方约定的利率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本院予以支持。经计算，扣除骆平已经支付的利息81000元，上诉人主张骆平的法定继承人在其继承遗产范围内清偿本息73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判决存在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3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美珍、季某、骆思妤、骆玥在继承骆平遗产的范围内偿还上诉人褚寿华借款本息73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60元，保全费4270元，共计15430元，由被上诉人王美珍、季某、骆思妤、骆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160元，由被上诉人王美珍、季某、骆思妤、骆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褚寿华已经垫付，本院不予退还，当事人同意自行结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东审判员  钱 晖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姚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