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云华，女，193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现暂住常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平（系朱云华儿子），住常州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第七人民医院，住所地常州市延陵东路**。法定代表人：孙骐，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林，男，该医院医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江苏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云华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第七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常州七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492民初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云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平及被上诉人常州七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林、王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云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判决常州七院继续为朱云华治疗腿伤，直至痊愈完全康复出院，本案上诉费由常州七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程序违法，严重无视民众合法权利。一、从立案到开庭，一审程序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该案从立案到开庭就十个半月，明显缺少法律依据，从开庭到判决又用了八个半月。判决后，判决书送达至病房，直至朱云华亲属知晓该判决又拖延了一个月（判决日期2020年8月14日，送达日期2020年9月17日）。整个过程已超出法律规定时间三倍，不排除法官办人情案、瞎眼案，也不排除故意让习**总书记的“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变成一句梦话、假话。二、朱云华未与常州七院签订医疗服务合同，朱云华是在暂住地曙光村委办公大楼摔伤后，由村委工作人员送入常州七院治疗，并办入院手续。因此，医疗服务合同是由曙光村委签订。严格来讲，是由曙光村委与常州七院签订的委托医疗服务合同，服务治疗对象是朱云华，常州七院起诉对象错误，应起诉曙光村委，且朱云华治疗的医药费、聘请的护工及护理费都由曙光村委支付［见（2017）苏04民终0008号］。因此该判决存在事实严重认定不清。三、在曙光村委与常州七院签订委托医疗服务合同后，常州七院没有尽到救死扶伤、治病救人等一个专业医疗机构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及应有的人道主义的精神。手术后，朱云华受伤的左腿逐步收缩变短，手术伤口处红肿，疼痛难忍。朱云华亲属告知常州七院后，常州七院不采取任何医疗措施，减轻患者痛苦，防止病变，反而以医药费不足为由而拒绝治疗（见发回重审笔录的证人证言）。常州七院已丧失了人性、良知、医德，直接导致了朱云华两腿相差七至八公分，手术缝合处至今仍疼痛难忍，不能下床行走，生活不能自理。常州七院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伤残鉴定的司法鉴定报告和权威机构出具的符合出院标准的认定书，证明朱云华手术后左右两腿长短相差七至八公分，不属医疗伤残事故，符合出院标准。四、常州七院起诉朱云华早在一审法院已有判决［见（2015）戚民初字第371号］，常州七院不服判决，上诉至中院，中院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开庭，庭审三次（见发回重审庭审笔录），庭审后，常州七院自觉理亏，于2018年10月30日要求撤诉［见（2017）苏0492民初288号之一］，一审法院准许撤诉。才刚过一天，2018年11月1日，常州七院又以相同的诉讼请求，在未提供新的证据情况下，发函至一审法院重新起诉朱云华，属于重复起诉，恶意诉讼，滥用诉权，浪费司法资源。且在这一系列诉讼期间，常州七院也不对朱云华继续治疗，以减轻朱云华的伤痛，丧失医德，常州七院真应了当地民众流传的是一座“吃人医院”。五、本案主审法官与发回重审的主审法官为同一人，明知该案详细情况，还于2019年12月4日在常州七院的医务大楼、朱云华的病房内开庭，在朱云华没有亲属在场的情况下，欺负一个眼花耳聋，不识字且年近九旬高龄无民事行为能力的老人，以朱云华“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为由，作出无视事实真相，无视民众合法权利的枉法判决，有违职业操守。综上所述，这完全是一起基层腐败干部与常州七院的医务人员相互勾结，一审法院法官作为帮凶，不顾事实真相，作出的枉法裁决。其目的是想从肉体、精神上迫害、摧残朱云华，从而达到这帮贪官蛀虫完全侵占朱云华家财的目的。如此枉法裁决生效，将导致老人无家可归，流落街头，横死路边。天理何在？国法难容！这就是群众身边的基层干部腐败，必将导致社会不稳定。望贵院法官主持公道，维护正义，真真正正地让习**总书记的“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不是一句梦话、空话。常州七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朱云华的上诉请求。常州七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云华从常州七院处搬离；2.本案诉讼费用由朱云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月20日22时30分，朱云华被送入常州七院救治，主诉为左髋跌伤疼痛活动受限1小时，存在高血压病既往史。常州七院经治医师对朱云华进行了急诊摄片，显示为左股骨粗隆间骨折，该院即将朱云华收治入院。2011年1月28日，常州七院在连硬麻醉下行左股骨粗隆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手术顺利，术后予抗炎、止血、消肿对症治疗后，朱云华左髋肿胀减退，疼痛较前明显缓解，伤口Ⅰ/甲愈合。经查体，左髋伤口愈合良好，已拆线，左髋活动受限，左下肢肌力Ⅵ，肌张力正常，左足趾活动良好，痛触觉正常，末梢血良好。复查X片示左股骨粗隆间骨折术后改变。常州七院根据上述检查结果作出出院决定，以2011年12月23日为出院日期。朱云华未主动出院，一直占据常州七院病床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根据医疗服务合同的特点从合同之债的角度分析，医疗机构所负的诊疗义务系手段债务，而非结果债务。担负手段债务的债务人仅需根据合同约定尽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合理勤勉地行事即为履行合同之约定，实现合同之目的即可。考虑医疗服务的特殊性，医方所应尽的合同义务应为借助医学知识和技术提供尽可能符合医学原理和患者具体情况的医疗服务，推动患者向健康的方向发展。现朱云华作为患者接受了常州七院所提供的检查、手术、治疗等医疗服务，二者之间已建立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朱云华所受之伤经入院拍摄X片诊断为左股骨粗隆间骨折。住院期间，常州七院对朱云华进行手术治疗。常州七院作为专业医疗机构，根据相关检查结论作为依据基于其专业的医学判断认为朱云华的病情已达到临床医学一般原则所承认的临床效果稳定状态，治疗已经终结。常州七院已尽到了医疗服务合同中所应尽的善良管理义务。现常州七院在2011年12月23日即已为朱云华办理了出院手续，常州七院与朱云华之间的医疗服务合同已经终止，朱云华应及时搬离常州七院。常州七院要求朱云华搬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判决：朱云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从常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处搬离。如朱云华未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内自觉履行，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朱云华负担。此款常州七院已预交，朱云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常州七院。二审中，朱云华向本院提交了“追加第三人申请书”、“申请书”。追加第三人申请书载明：“因本案案情复杂，涉及第三人常州市武进区潞城街道青洋社区（原曙光村民委员会）与常州市第七人民医院的委托医疗合同已经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见（2017）苏04民终0008号]判决确认，为此，特申请第三人到场进行庭审。”申请书载明：“因（2019）苏0492民初173号案件案情复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违背真相，朱云华老人两腿仍长短达7-8㎝，是否符合出院标准已成案件焦点，为了使人民法院公正判决，特申请二审法院依法调取具备相应资质权威机构出具的两腿长短达7-8㎝，符合出院条件的鉴定报告或《认定书》。”另外，关于朱云华的后续治疗问题，常州七院陈述，后续治疗需要根据家属意愿和病人的身体状况判断，因为2011年12月23日朱云华已经办理出院手续，现没有做过任何评估，不清楚能否进行后续治疗，可能有难度；朱云华方陈述，可以后续手术治疗，但是我方不相信常州七院了，常州七院没有水平治疗，可以按原来的调解方案请有水平的专家或其他医院治疗。二审另查明，2015年9月21日，常州市戚墅堰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常州七院（原告）与朱云华（被告）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5）戚民初字第371号﹞，常州七院的诉讼请求为：依法解除双方的医疗服务合同，并判令朱云华在合同解除后立即从常州七院搬离，朱云华支付所欠医疗费用12595元，本案诉讼费用由朱云华负担。该院审理后判决驳回常州七院的诉讼请求。常州七院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6）苏04民终1563号﹞，本院审理后裁定撤销原判，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审过程中﹝案号为（2017）苏0492民初288号﹞，根据常州七院的申请，就朱云华是否符合出院标准进行鉴定，经咨询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等鉴定机构，均表示无鉴定标准可供参考，无法作出科学性较强的鉴定意见，故上述鉴定事项被退回，后常州七院于2018年10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2019年1月8日，常州七院又诉至一审法院，即本案。再查明，2017年3月27日，本院就上诉人朱云华与被上诉人许桂珍、曙光村委、原审被告朱伟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苏04民终0008号﹞作出判决，在该判决中，本院认定“鉴于本案曙光村委与许桂珍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许桂珍的护理费用应由曙光村委承担”。还查明，常州七院出具的朱云华的出院记录中载明的“出院医嘱”为：1.骨科门诊随诊。2.定期摄片复查，指导功能锻炼。3.一年后取内固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审限问题。本案一审审理中存在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案件疑难复杂、当事人因客观原因无法到庭等审限扣除或延长的法定情形，故一审程序并不违法。朱云华上诉认为一审程序严重违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医疗服务合同的主体问题。因医疗服务需以特定患者的人身为服务对象，故医疗服务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分别为医方和患者，而非其他主体。至于患者是通过何种方式以及由谁送至医院治疗等情况并不影响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在患者和医方之间成立。本案中，朱云华作为接受常州七院治疗的患者，系涉案医疗服务合同的相对人。故朱云华提出因其受伤后由案外人曙光村委将其送至常州七院就医治疗，曙光村委应为涉案医疗服务合同相对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另外，曙光村委将朱云华送至常州七院治疗仅是一事实行为，此举并不足以产生曙光村委与常州七院之间成立医疗服务合同的法律效果，且（2017）苏04民终0008号民事判决书并未认定曙光村委为涉案医疗服务合同的相对人。故本案亦无追加曙光村委（朱云华陈述曙光村委现更名为常州市武进区潞城街道青洋社区）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的必要。三、关于搬离问题。常州七院在对朱云华提供医疗服务后，基于其自身的专业判断，认为朱云华已治疗终结，并在2011年12月23日为朱云华办理了出院手续。虽然朱云华现仍然滞留在常州七院病房内，但在此期间朱云华未接受任何治疗，且双方对于后续治疗及医疗费缴纳等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在此情况下，朱云华拒绝出院，并继续占用常州七院病床，对常州七院的正常工作秩序构成妨碍，客观上亦不利于社会有限的医疗资源的合理、有效利用，故常州七院要求朱云华从其病房搬离，应予支持。至于朱云华所述其在接受医疗服务过程中所受医疗损害，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理涉。四、关于常州七院撤诉后再起诉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原告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据此，常州七院撤诉后再次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综上所述，上诉人朱云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朱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旭阳审判员  是飞烨审判员  刘岳庆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陆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