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57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金江，男，1971年7月27日出生，回族，住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贵、党闯闯（实习），北京达略（南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团杰，男，198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上诉人郭金江因与被上诉人杨团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8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金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贵、党闯闯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团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金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豫1302民初854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确认郭金江与杨团杰签订的两份租赁合同有效，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团杰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应当追加第三人薛志成、张沛淇和南阳石油飞达小五金厂而未追加，发现犯罪线索及事实应当移送而未移送，程序失当，导致未查清本案基本事实。（1）杨团杰将涉案土地及附属物出租给郭金江是基于其受让薛志成、张沛淇和南阳石油飞达小五金厂的涉案土地使用权，郭金江也举证了杨团杰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但一审法院却对杨团杰是否取得涉案土地的占有、使用、处分等权利存疑，该事实是涉案租赁合同能否实际履行的基础事实，薛志成、张沛淇和南阳石油飞达小五金厂对本案的涉案标的可能有独立的请求权，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薛志成、张沛淇和南阳石油飞达小五金厂为本案第三人，或者释明郭金江追加，从而查清基础事实，但一审法院却把这个举证责任分配给了郭金江，以郭金江举证不能为由驳回诉讼请求，明显不当。（2）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认定杨团杰不享有出租涉案土地的权力，那么杨团杰将涉嫌合同诈骗犯罪，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法院应裁定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等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及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系无权处分的合同系对法律的理解错误。涉案租赁合同实质上是一种负担行为，是在土地使用权的基础上为土地使用权人设定了出租义务的行为，并非是对土地使用权的处分行为，不构成无权处分、是一个有效的合同。承租人可以基于有效合同向出租人主张违约责任，以此达到权利救济的平衡。郭金江与杨团杰签订的租赁合同应认定为有效合同，一审法院以此为理由驳回郭金江的诉讼请求不当。（2）另案中，一审法院对杨团杰享有本案诉争土地和房屋的权利予以了确认。涉案土地在郭金江与杨团杰签订租赁合同后，因杨团杰另案民事经济纠纷已被一审法院查封，一审法院已向南阳市国土局和宛城区国土局分别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该查封行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该查封行为必定是基于杨团杰对涉案土地享有土地使用权的财产利益而实施的查封行为，这也印证了杨团杰对涉案土地是完全享有占有、使用、处分等权力，否则人民法院的查封行为就是错误的。基于此，一审法院一边认为涉案土地是杨团杰的而予以查封，一边又认为涉案土地不是杨团杰的，杨团杰无权处分不能出租给郭金江，而驳回郭金江的诉讼请求，这样双重标准，认定事实错误，不能让人信服。本院通过审判流程系统查询，杨团杰于2020年在本院涉诉案件3起，本院通过（2020）豫13民终2453号案件中杨团杰填写的送达地址确认书中确认的地址与电话，向杨团杰分别邮寄、电话短信送达了开庭传票，电话短信送达的开庭传票杨团杰已接收。杨团杰无故不到庭，视为缺席。杨团杰未到庭，未答辩。郭金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确认租赁合同有效、责令杨团杰履行合同义务、移交租赁物，由杨团杰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4月8日，案外人南阳石油飞达小五金厂取得位于南阳市××路西侧3262.5平方米国有工业用地50年土地使用权；2006年12月，案外人薛志成、张沛淇取得位于宛城区××办事处××3942.3平方米国有商服用地30年土地使用权。2011年5月18日，南阳石油飞达小五金厂与杨团杰签订转让土地协议书，约定南阳石油飞达小五金厂将上述其享有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杨团杰。2011年6月14日，薛志成、张沛淇与杨团杰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薛志成、张沛淇将上述其享有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杨团杰。2017年9月27日，郭金江、杨团杰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杨团杰将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出租给郭金江使用，租赁期限为三十年。郭金江提供的中国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显示，郭金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杨团杰324万元。2017年10月19日，杨团杰给郭金江出具两张收款条，涉及金额共计21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郭金江诉求为确认租赁合同有效、责令杨团杰履行合同义务、移交租赁物。根据该内容，可以认定郭金江诉请为要求杨团杰履行合同义务，因此本案应当按照财产纠纷案件标准收取案件受理费。郭金江交付的租赁费为324万元，按该争议金额为标准应预交案件受理费32720元。根据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郭金江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主要理由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郭金江、杨团杰租赁合同涉及的标的物为国有土地使用权，根据郭金江提供的案涉土地的权属证书记载内容可知，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案外人名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郭金江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杨团杰依法取得了案涉土地的占有、使用、处分等权利。2.郭金江在庭审中虽提交了杨团杰与案外人之间签订的土地使用权买卖协议，但无证据表明杨团杰与案外人之间全面履行了买卖合同，即在土地使用权主体未依法变更登记的情况下，郭金江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杨团杰已经依法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根据前述评述，郭金江没有证据证明杨团杰已经依法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即郭金江未提供证据证明杨团杰有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处分权或者其处分行为经权利人追认，在此情形下，郭金江请求一审法院确认郭金江、杨团杰之间租赁合同有效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郭金江提出的请求判令杨团杰全面履行合同、移交租赁物的诉请，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郭金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720元，由郭金江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1.2017年9月27日，杨团杰作为出租方（甲方）与郭金江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的两份租赁合同约定，一、该土地及房屋位于…宛区国用2006字第052号（3942.3平方米）和宛市土国用98字第00402号（3262.5平方米）租赁期限30年，自2017年9月27日至2047年9月26日止。租金为每年50万元和40万元。四、租赁合同约定该土地及房屋附属物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从法律意义上租赁土地所有权属于甲方。甲方保证甲方所签租赁合同已经征得全体股东同意及授权，如有虚假，甲方按经济诈骗处理。五、甲方保证自2017年9月27日起将土地清场后移交乙方使用，甲方保证租赁土地及房屋移交之日前，所租赁房屋水、电、路三通；否则乙方有权自行清场等，费用由甲方承担。2.一审法院（2018）豫1302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书显示，郭金江于2018年3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郭金江、杨团杰双方2017年9月27日所签订的两份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并责令杨团杰予以全面履行，移交租赁物。杨团杰答辩称：其未实际取得涉案两处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其处分属于无权处分行为，租赁协议违反我国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租赁协议无效；其至今没有向郭金江交付土地，协议一致没有实际履行，不符合继续履行的条件，不应当继续履行，其愿意退还郭金江的租赁款，并承担相应的责任。杨团杰在该案中递交了南阳石油飞达小五金厂和薛志成出具的情况说明各一份。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两处土地的土地使用权由原使用权人协议转让给了杨团杰，郭金江与杨团杰签订的租赁合同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约定租赁期限30年有违法律规定，超过20年的部分属于无效。杨团杰辩称其没有处分权，租赁协议无效的依据不足，其提供的两份情况说明于事实不符。故判决：“一、郭金江与杨团杰签订的租赁合同自签订之日起20年内有效；二、杨团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后向郭金江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交付租赁物”。杨团杰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当，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豫13民终4417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8）豫1302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案件发回重审后，郭金江向一审法院提出撤回起诉申请，被一审法院裁定准许。3.本院（2020）豫13民终2453号民事判决显示，李大锋请求继续执行杨团杰所有的宛市××（××）字××土地和××区国用（2006）第052号土地，以杨团杰、南阳石油飞达小五金厂、薛志成、赵莉莉、李田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1）…本案查封的两块土地登记人分别是南阳石油飞达小五金厂和薛志成，杨团杰与薛志成、南阳石油飞达小五金厂签订有土地转让协议，听证过程中杨团杰与薛志成、南阳石油飞达小五金厂虽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解除合同的书面协议，但杨团杰与薛志成、南阳石油飞达小五金厂均认可该合同已解除，故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申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2）李大锋称一审法院已经作出（2018）豫1302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复议申请人已于2019年8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本院（2018）豫13民终441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该判决，案件发还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7）豫1302民初4580-1号民事裁定，对薛志成及南阳石油飞达小五金厂名下的两宗土地予以解除查封。申请执行人李大锋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011年5月18日，杨团杰与南阳石油飞达小五金厂签订了《转让土地协议书》，协议约定出让金额为690万元，协议签订后3日内一次性付清。2011年6月14日，杨团杰与薛志成、张沛琪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转让金额为1020万元，协议签订后7日内一次性付清。2018年10月11日，薛志成和南阳石油飞达小五金厂分别出具了情况说明，证实自己为涉案两块土地的使用权所有人，土地使用权在南阳市国土资源局也一直登记在自己名下，未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别人，也从未在南阳市国土资源局进行过变更登记或预告登记，也未向任何人实际交付该两块土地，与杨团杰签订的转让协议也因杨团杰没有按约定付清款项已经解除。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2019）豫1302民初7740号民事判决，驳回李大锋的诉讼请求。李大锋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对（2019）豫1302民初7740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2020）豫13民终245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大锋不服该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案涉两宗国有土地的使用权分别登记在薛志成、张沛淇和南阳石油飞达小五金厂名下，李大锋虽提供南阳石油飞达小五金厂与杨团杰2011年5月18日签订的《转让土地协议书》，薛志成、张沛琪与杨团杰2011年6月14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但南阳石油飞达小五金厂和薛志成均表示杨团杰未支付土地转让价款，上述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杨团杰予以认可。南阳市城乡规划局宛规〔2015〕18号文件载明由宛城区政府依法收回，另行出让。并于2020年12月3日作出（2020）豫民申628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李大锋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所签租赁合同是否有效，杨团杰应否移交租赁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因本院（2020）豫13民终245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豫民申6282号民事裁定书已经确认，薛志成、张沛淇和南阳石油飞达小五金厂分别与杨团杰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因杨团杰没有按约定付清款项已经解除，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不属于杨团杰，且一审法院已经裁定解除对涉案土地的查封。故郭金江上诉称“另案中，一审法院对杨团杰享有本案诉争土地和房屋的权利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一边认为涉案土地是杨团杰的而予以查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杨团杰在与郭金江签订租赁合同后至今，并未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郭金江至今也未举证证实薛志成、张沛琪和南阳石油飞达小五金厂对杨团杰与其签订的租赁合同予以追认,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认为郭金江未提供证据证明杨团杰有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处分权或者其处分行为经权利人追认，并以郭金江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为由，判决驳回并无不当。至于郭金江上诉称“一审法院应当追加第三人薛志成、张沛淇和南阳石油飞达小五金厂而未追加”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起诉状中直接列写第三人的，视为其申请人民法院追加该第三人参加诉讼。是否通知第三人参加诉讼，由人民法院审查决定”。而郭金江的民事起诉状中并未直接列写第三人，在二审庭审时又称租赁合同是与杨团杰签订的，与转让给杨团杰的人无关，未申请追加第三人。且杨团杰是否系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已经被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裁判文书查明，故郭金江的该上诉理由，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如果郭金江认为杨团杰涉嫌合同诈骗犯罪，郭金江应及时向有关公安机关等相关机关举报。且郭金江在另案中，已明知杨团杰一直抗辩其不是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表示愿意退还郭金江租赁款，并承担相应责任，明知杨团杰无法交付租赁物的情况下，即不依据双方租赁合同约定及相关证据及时向有关公安机关等相关机关报案，也不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杨团杰返还租赁费等，却再次起诉本案，仍请求确认合同有效，责令杨团杰继续履行合同交付租赁物义务，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郭金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20元，由郭金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变英审判员  尹庆文审判员  高 璐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刘慧书记员李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