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39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韦龙牛，男，196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劲松，江苏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潘黄宝才工业集中区中联路**。法定代表人：商中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朋，江苏法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盐都区盐渎街道杨韦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盐渎街道杨韦村。法定代表人：李芳，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仇育萍，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长生，男，196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原审第三人：王悦国，男，196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上诉人韦龙牛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华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某公司）、盐城市盐都区盐渎街道杨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杨某村）、原审第三人王长生、王悦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7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上诉人韦龙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劲松，被上诉人华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朋，被上诉人杨某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仇育萍，原审第三人王长生、王悦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韦龙牛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706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华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杨某分公司（以下简称杨某分公司）的印章实际上是由韦龙牛和陆某管理不符合实际情况。该印章上诉人从来没有管理过，只有王悦国作为杨某分公司的负责人有责任和义务对公章加以管理，也只有王悦国有权委托陆某管理或使用该公章。2.一审法院认为韦龙牛明知杨某分公司不可以对外借款，仍让陆某在借据上加盖杨某分公司印章存在过错，该观点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首先，杨某分公司出具的所有借据上都加盖了杨某分公司的印章，包括王长生、王悦国以及其他人的借据上都加了杨某分公司的印章。其次，杨某分公司在结算并向上诉人出具六份借款借据时，上诉人正在监狱服刑，因此不可能让陆某在借据上加盖杨某分公司的印章。最后，上诉人的六份借款借据上均有杨某分公司负责人王悦国的签名，故上诉人不存在过错。3.一审法院将借款性质错误地认定为出资，导致案件事实和本质发生了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3月25日每人投资10万元，显然每人出资额就是10万元，其他都不属于出资的范畴。事实上，上诉人起诉的借款数额中并不包括10万元出资款，而是杨某分公司因经营需要所借的款项。上诉人向杨某分公司缴纳的出资款10万元，已经另行提交收款收据予以证实。二、上诉人起诉的借款不是合伙债务，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首先蓝月河谷工程1—4号楼是被上诉人华某公司中标后交由杨某分公司承建。2010年9月2日，杨某分公司以华某公司的名义向开发商江苏创世纪置业有限公司交纳了100万元工程保证金（该100万元中并没有王长生的钱，这说明即使没有王长生存在，杨某分公司也照样承建该工程）。其次，案涉蓝月河谷工程1—4号楼是以杨某分公司名义施工的，王长生作证陈述“我与华某公司和创世纪公司都不认识，都是韦龙牛利用职务之便去办的。”既然王长生不认识华某公司，华某公司怎么可能将一个上千万的工程交给一个都不认识更谈不上了解且没有资质的王长生个人呢？显然王长生与华某公司签订合同是经过王悦国同意他代表王悦国这个分公司负责人与总公司签订的。再者，华某公司以及王悦国、王长生说杨某分公司没有承接过工程也没有发生过借款，这是完备违背事实的。在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亭伍商初字9号，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0903民初2333号民事判决都是杨某分公司的商业行为。蓝月河谷工程中所有的木工、瓦工、水电工、材料供应商都是以华某公司或者杨某分公司名义签订并加盖公章的。协议中发包方（甲方）都是打印好的，王悦国，王长生作为项目负责人在协议上面签字。王悦国、王长生不但以杨某分公司名义向社会上人员借款，而且他自己入账的借款都是以杨某分公司名义出借的。综上所述，案涉工程是杨某分公司承建，借款人亦是杨某分公司，因杨某分公司是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且已经被华某公司注销，因此应当由华某公司对杨某分公司所欠债务本息承担还款责任。三、被上诉人华某公司与杨某村签订成立杨某分公司的协议，上诉人不是该协议的主体，该协议的条款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当时签订协议时，杨某村的法定代表人是张某，该协议签订后各方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华某公司也未按照协议约定将工程款汇到杨某村账户也没有汇给分公司负责人王悦国或者会计陆某，而是将绝大部分工程款汇到王长生妻子杨玉凤的银行账户，这本身就是违规拨付工程款，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四、一审法院判决不公。一审法院判决违背客观事实，混淆法律关系，明明是杨某分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借贷纠纷，却纠结在与上诉人无关的协议条款中，这属于将杨某村的责任强加给上诉人，让本该承担还款义务的华某公司逃避了法律责任，导致上诉人的权利无法得到保护。杨某村辩称，2011年3月16日王长生与华某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后在2011年3月25日王长生、王悦国、韦某、韦龙牛签订了合伙协议，进一步载明案涉蓝月河谷工程就是由四个人合伙。2011年3月28日，在王悦国的家中四个合伙人聘用陆某为合伙项目的会计，所以陆某为蓝月河谷工程做的账目就是四个合伙人的账目。虽然陆某在收据上加盖了杨某分公司的章印，但这个加盖印章行为本身是没有法律依据的，陆某有重大过错。陆某是受四个人雇佣，其过错应当由四个雇主即合伙人承担。因此收据上虽然有杨某分公司的章印，但实际上收据款项是用于蓝月河谷工程，所以收据上的债权债务就应当由四个合伙人承担。至于韦龙牛提出的六笔借款，是由会计陆某签字确认，这六笔借款全部用到了合伙工程上，所以这六笔借款实际上就是合伙工程的投资款。韦龙牛作为合伙人之一，即使主张其支付的投资款也应当向其合伙人主张。另外韦龙牛作为蓝月河谷的实际施工人，已经向江苏创世纪破产管理人就蓝月河谷工程款申报了债权，该债权应当由四个合伙人共同享有。所以韦龙牛不能既享有工程款的债权，又去主张投资款或借款。华某公司辩称，2010年1月4日，在签订成立杨某分公司的协议时，上诉人是杨某村签订协议的经办人，对协议的内容是知情的。在该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不得以杨某分公司名义借款欠物，另根据2017年9月2日陆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当问到华某公司杨某分公司经营期间有哪些业务？陆某陈述只做过蓝月河谷这个工程的账，这个工程之前叫翠堤花园，后改名为蓝月河谷。韦龙牛在2017年9月22日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也谈到当时是四个人合伙做翠堤花园工程的，是以华某公司杨某分公司的名义做的。以上询问笔录和协议完全可以证明案涉款项是用于四人合伙的项目，借款的实际交付与使用与华某公司杨某分公司没有关系。原审第三人王长生述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蓝月河谷工程是韦龙牛利用职务之便跟江苏创世纪公司和华某公司索取的工程，答辩人不知道有华某公司杨某分公司，合同是答辩人与华某公司签订的，答辩人是受韦龙牛委托以个人名义签订的。华某公司杨某分公司是韦龙牛利用职权索取成立的分公司与蓝月河谷工程无关。所有公章都是韦龙牛私自加盖的，也与蓝月河谷工程无关。蓝月河谷工程有自身工程公章，公章的名称是华某公司蓝月河谷项目部，这个公章在答辩人处，华某公司杨某分公司的印章是韦龙牛私自加盖的，与工地无关。原审第三人王悦国某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持有的六张收据实际都是工程投资款不是借贷，钱款全部投资在蓝月河谷工程上，答辩人虽然是华某公司杨某分公司的负责人，但是从来没有管理过公章，公章一直在韦龙牛和陆某处管理，其实就是韦龙牛让答辩人担任华某公司杨某分公司的负责人。韦龙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华某公司立即归还借款人民币1284387.50元，并支付从六张借据出具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华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4日，华某公司与杨某村签订成立华某公司杨某分公司的协议一份，约定由组建分公司，分公司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经营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由分公司自行负担，不得以公司名义对外借款欠物，分公司按工程总价1%交纳管理费等，杨某村委会委托王悦国为分公司负责人。韦龙牛时任村支部书记，在乙方处签名。2011年3月16日，王长生与华某公司签订工程合同书一份，承建位于境内的蓝月河谷（原翠堤花园）1#、2#、3#、4#等土建工程，并对工程价款、工期、结算等作了约定。2011年3月25日晚在王悦国家中，王长生、王悦国、韦某、韦龙牛商谈合伙事宜，四人签订书面的会议记录载明，合伙人每人投资10万元，融资利率年息2分。王长生负责全面工作，王悦国抓技术项目管理，韦某上下工作协调，韦龙牛协助三人各方面工作。每一阶段要定期结账，票据原则上四人都签字。工程结束后资金分配次序，一是先落实农民工工资兑现，二是借款本息，三是归还投资，四是结算利润。2011年3月28日中午在王悦国家中，王长生、王悦国、韦某、韦龙牛商谈合伙事宜，同意聘用陆某为会计。后韦龙牛于2010年9月2日、2011年4月6日、6月10日、6月15日、6月19日、6月23日、6月26日分别出资30万、5万、10万、5万、5万、10万、10万，用于交纳工程保证金及经营所需，陆某出具了借据，并加盖杨某分公司印章，后按年利率20%计息，后经几次结账，陆某向韦龙牛出具借据6份（其中2012年2月13日391980元、8月19日118057.5元、10月27日152000元、2015年8月19日206280元、8月19日208170元、8月19日207900元），均加盖了杨某分公司印章。在结算利息凭证上，王悦国均签名。同时，陆某还向王长生、王悦国等人出具了加盖杨某分公司印章的借据。后韦龙牛因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查处，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韦龙牛有期徒刑5年，于2015年8月29日刑满释放。2015年9月，王悦国承诺，杨某分公司设立期间如有债权债务由其本人承担，与华某公司无关。工商部门核准注销了杨某分公司。2015年10月21日，王长生、王悦国、韦某、韦龙牛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韦某退出合伙，对韦某退出合伙事务作了安排。2016年3月，陆某之夫李某持加盖杨某分公司印章的借据向本院起诉，要求华某公司、王悦国及杨某村还款，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8日作出（2016）苏0903民初2333号民事判决，判决华某公司归还李某人民币109200元及利息。该判决生效后，华某公司履行了义务。后于2016年11月4日向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向杨某村、王悦国追偿其支付给李某的借款。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元月9日作出（2016）苏0903民初6784号民事判决，判决杨某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华某公司132337元，王悦国负连带清偿责任。后杨某村不服提起上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5日作出（2017）苏09民终1213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杨某村起诉王长生、王悦国、韦龙牛追偿权纠纷一案，经调解，达成（2019）苏0903民初6573号民事调解书，约定王长生、王悦国、韦龙牛三人偿还15万元，在江苏创世纪公司享有的破产债权中清偿。一审法院认为，2010年1月4日，华某公司与杨某村签订成立华某公司杨某分公司的协议时，韦龙牛时任支部书记，在协议书中签字。协议明确约定分公司不得以公司名义对外借款欠物。韦龙牛明知杨某分公司不可以对外借款，仍让陆某在借据上加盖杨某分公司印章，存在过错。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并订立书面协议。王长生、王悦国、韦某、韦龙牛四人系合伙关系。四人共同约定，合伙人每人投资10万元，融资利率年息2分，并对合伙人进行了工作分工。杨某分公司印章实际上由韦龙牛和陆某管理。在实际合伙中，合伙体的四人对合伙期间的投入都应视为合伙的投资款。韦龙牛于2010年9月2日、2011年4月6日、6月10日、6月15日、6月19日、6月23日、6月26日分别向合伙体出资30万、5万、10万、5万、5万、10万、10万，虽然在借据上加盖了杨某分公司章印，但此款实际用于王长生与华某公司签订的蓝月河谷（原翠堤花园）工程，且该工程是四人合伙，韦龙牛的这六笔借款实际上为四人合伙工程的投资款。最终应承担还款的责任的是韦龙牛、王悦国、王长生最终三人合伙体。故韦龙牛要求华某公司归还借款本息没有法律和事实根据。判决：驳回韦龙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59元，由韦龙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韦龙牛能否依据加盖了杨某分公司印章的收据要求具备法人资格的华某公司偿还借款本息。本院认为，上诉人韦龙牛不能依据案涉收据要求华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上诉人韦龙牛对杨某分公司不能对外借款欠物是明知的。2010年1月4日，华某公司与杨某村签订协议成立杨某分公司，明确约定杨某分公司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经营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自行负担，不得以杨某分公司名义对外借款欠物，谁借钱欠物就由谁负责，华某公司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等。上诉人韦龙牛作为时任村支部书记，在该协议乙方处签字，故由此应当推定上诉人韦龙牛对杨某分公司在经营期间不得以公司名义对外借款欠物是明确知晓的。其次，一审法院认定杨某分公司的印章实际由韦龙牛、陆某管理并无不当。本案中虽然上诉人韦龙牛持有的收据中加盖了杨某分公司的印章，但实际上原审第三人王悦国、王长生持有的收据中均加盖了杨某分公司的印章，根据原审第三人王悦国、王长生以及案外人陆某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杨某分公司的印章由韦龙牛和陆某管理并无不当。最后，案涉款项的性质应定性为工程投资款，应由合伙人自行承担。2011年3月16日，王长生与华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承建了杨某村境内的蓝月河谷工程，随后王长生又与王悦国、韦龙牛、韦某四人签订合伙协议将其承建的蓝月河谷工程由以上四合伙人共同承建。故上述四人在合伙期间承建蓝月河谷工程中的投入均应视为合伙的投资款。现上诉人韦龙牛持有的收据上虽加盖了杨某分公司的印章，但实际上所涉全部款项均被用于蓝月河谷工程，故蓝月河谷工程所涉资金应当根据四合伙人签订的书面协议中载明的资金分配情况实现利益分配，本案所涉款项亦应由各合伙人根据协议约定自行承担。故综上所述，杨某分公司并未实际承建蓝月河谷工程，亦未从该工程中获益，现上诉人韦龙牛在明知杨某分公司不能对外借款欠物的情况下，仅凭其自行掌控加盖杨某分公司印章的收据要求华某公司归还案涉借款本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韦龙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59元，由韦龙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维群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裴葭嘏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季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