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2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澧县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澧县澧浦街道办事处任家巷居委会环宇星悦湾****。主要负责人：周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梅，湖南和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浩，男，198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襄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谷翔宇，山西尧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澧县银雪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澧县王家厂镇双庆村**。法定代表人：王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兴明，常德市法学会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家旺，男，196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澧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澧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浩、肖家旺、澧县银雪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澧县银雪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4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澧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平安财保澧县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被保险车辆为营运车辆，经崇左市交通运输管理局出具复函，该车辆驾驶人肖家旺持有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上的公章非该单位公章。经查询《标准协同式道路交通运输业务管理系统》，未查询到肖家旺所持有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相关信息。肖家旺不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肖家旺驾驶的车辆投保的是营业用车保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与驾驶证为两个不相同的证件，在法律上有明确的区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约定的免责情形明确具体指向为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肖家旺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约定的免责情形，平安财保澧县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理赔责任；2.张浩主张的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间接损失不属于平安财保澧县公司理赔范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澧县银雪松公司辩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肖家旺是否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澧县银雪松公司作为专业的物流运输公司，对驾驶员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进行了严格审查。肖家旺持有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上的公章在交通运输管理局查询系虚假公章，不能因此推断该证件为虚假证件。即使肖家旺不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也不能代表其驾驶水平，不会因此加大交通事故的发生率。《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为格式条款，该条规定的“许可证书与必备证书”的概念宽泛。平安财保澧县公司认为是指从业资格证，澧县银雪松公司认为是指驾驶证。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对此解释不一致的，应以澧县银雪松公司的解释为准。平安财保澧县公司未举证证明就该免责条款向澧县银雪松公司进行提示说明，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张浩辩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约定的“许可证书和必备证书”没有明确指向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肖家旺持有驾驶证，属于合法驾驶。平安财保澧县公司未举证证明本次事故的发生与肖家旺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具有因果关联，也未举证证明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会增加投保车辆发生事故的风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肖家旺未予答辩。张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肖家旺、澧县银雪松公司、平安财保澧县公司赔偿张浩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130040元、停运损失36546元、鉴定费20000元，共计186586元。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8月19日2时30分许，澧县银雪松公司雇请的驾驶员肖家旺驾驶湘Ｊ7Ｅ8**重型半挂牵引车（挂湘Ｊ××**重型罐式半挂车）行驶至207国道临澧县停弦镇福船村“Ｔ”型路口路段，与秦俊杰驾驶的晋晋Ｍ9××**型半挂牵引车（挂晋晋Ｍ××**型仓栅式半挂车）相碰刮，造成肖家旺受伤和四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肖家旺负全部责任，秦俊杰无责任。2019年8月22日，晋Ｍ晋Ｍ9××**半挂牵引车、挂晋Ｍ晋Ｍ××**仓栅式半挂车进入襄汾县西贾海龙钣金喷漆部修理，共修理39天。经鉴定，晋Ｍ9晋Ｍ9××**Ｍ×晋Ｍ××**损失修复费用为130040元，停运损失为36546元。张浩支出鉴定费20000元。湘Ｊ**湘Ｊ7Ｅ8**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澧县银雪松公司，该车在平安财保澧县公司投有交强险和10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晋Ｍ**晋Ｍ9××**牵引车、挂晋Ｍ**晋Ｍ××**式半挂车实际所有人为张浩，该车挂靠在山西汽运集团运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新绛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该院予以采信。张浩作为晋Ｍ9**晋Ｍ9××**××晋Ｍ××**车主，其在道路交通事故中受到的财产损害有权向侵权人主张。肖家旺受雇于澧县银雪松公司，其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的侵权责任应由澧县银雪松公司承担。平安财保澧县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依照法律的规定或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平安财保澧县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关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平安财保澧县公司虽主张依据保险条款约定，驾驶员肖家旺的道路交通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造假，平安财保澧县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且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其赔偿范围。但澧县银雪松公司认为平安财保澧县公司未就免除责任的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平安财保澧县公司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故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平安财保澧县公司对张浩的车辆修复费用及停运损失应予赔偿。鉴定费不属于平安财保澧县公司赔偿范围，平安财保澧县公司关于鉴定费不赔的主张，予以采纳。故张浩的损失186586元（130040元＋36546元＋20000元），应由平安财保澧县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赔偿166586元（130040元＋36546元）、澧县银雪松公司赔偿20000元。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和第三项、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澧县支公司赔偿张浩166586元；二、澧县银雪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张浩20000元；三、驳回张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32元，减半收取计2016元，由澧县银雪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平安财保澧县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投保单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拟证明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保险车辆驾驶人肖家旺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情形。张浩向本院提交了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官方网站截图和《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商业保险示范条款（2020版）》，拟证明中国保险行业协会于2020年9月4日发布通知，启用《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商业保险示范条款（2020版）》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肖家旺驾驶的车辆在平安财保澧县公司投保时，双方约定使用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中国保险行业协会于2020年9月4日发布《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商业保险示范条款（2020版）》，但该条款发布于双方投保行为之后，故本案应采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平安财保澧县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投保单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形式与来源合法，本院予以采信。张浩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官网截图和《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商业保险示范条款（2020版）》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肖家旺在一审中提交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经崇左市交通运输局比对后确认证件上所盖公章非该局公章，故对肖家旺提交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平安财保澧县公司对张浩的停运损失是否应承担理赔责任；2.平安财保澧县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承担理赔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停运损失是指经营性车辆因在交通事故中受损，而无法从事相应的经营活动所造成的相应的损失。本案中，根据张浩一审提交的道路运输证及车辆挂靠证明、投保单，涉案车辆晋Ｍ9**晋Ｍ96**引车、挂晋Ｍ×**晋Ｍ××**半挂车系挂靠在山西汽运集团运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新绛分公司的经营性车辆。停运损失一般应以车辆实际维修或重置的时间来计算，本案中张浩提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山西省襄汾县西贾海龙钣金喷漆部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涉案车辆于2019年8月19日2时30分发生交通事故，于8月22日进入山西省襄汾县西贾海龙钣金喷漆部修理，9月29日修理完毕，停运天数为42天。结合常德市金斯格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张浩的晋Ｍ9×**晋Ｍ9××**××晋Ｍ××**故至维修期间停运损失的鉴定，一审判决认定晋Ｍ96**重晋Ｍ96**、挂晋Ｍ××**晋Ｍ××**车的停运损失为36546元，并无不当。关于停运损失由谁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由此可见，保险公司承担的系保险合同义务，其保险责任范围限定在因交通事故遭受的财产的直接损失，而停运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因此，停运损失应由侵权人即车辆所有人澧县银雪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临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肖家旺负事故全部责任，秦俊杰无责任，故张浩的停运损失36546元应由澧县银雪松公司负担。平安财保澧县公司关于不承担停运损失理赔责任的上诉请求，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停运损失由平安财保澧县公司负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2。首先，事故发生时，肖家旺持有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有合法的驾驶证，表明肖家旺具备驾驶车辆的技能和资格。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由《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所规定，旨在提高道路从业人员综合素质。是否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由行政法规调整，系行政管理的范畴。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并不反映驾驶能力，也不能提升或降低保险风险。是否持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平安财保澧县公司以驾驶员不具有道路从业资格证为由拒赔，不符合近因原则。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合同是格式条款，保险人对于该条免责条款所指向证书的名称、种类没有明确规定，也没有向投保人告知事故发生时，驾驶人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保险人不予赔付，故该条款不生效。故肖家旺虽然没有从事营运货车的资格，但平安财保澧县公司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平安财保澧县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并无不当。平安财保澧县公司请求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理赔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浩的损失186586元，由平安财保澧县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赔偿130040元，澧县银雪松公司赔偿56546元（36546元+20000元）。综上所述，平安财保澧县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4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澧县支公司向张浩支付赔偿款130040元；三、澧县银雪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向张浩支付赔偿款56546元；四、驳回张浩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中国平安财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澧县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32元，减半收取2,016元，由澧县银雪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32元，由澧县银雪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885元，中国平安财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澧县支公司负担3,1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晓玲审判员  杨 炎审判员  孙 晖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法官助理彭芬书记员陈颖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和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的各项损害。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第十二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