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1）鄂10行终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妮，女，1961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松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恢彪，男，196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松滋市，系上诉人邹妮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松滋市洈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松滋市洈水镇建设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108701140502XY。法定代表人吴云，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立新，松滋市洈水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邹妮诉被上诉人松滋市洈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洈水镇政府）强制拆除房屋一案，不服松滋市人民法院（2020）鄂1087行初1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邹妮原审诉请：一、确认被告洈水镇政府于2020年7月20日将松滋市洈水镇西斋回族社区解放街76号房屋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责令被告洈水镇政府恢复房屋原状，如不能恢复，则应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有关规定进行双倍赔偿计60万元；三、被告洈水镇政府承担诉讼费用。原审认定，原告邹妮之父周仲云生前在松滋市洈水镇××社区解放街××（原为××）拥有一栋砖木结构的房屋，其于1998年9月24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松滋房权证西斋字第**，载明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周仲云，建筑面积60.3平方米，后又于1999年7月16日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松国用（1999）字第150005183号，载明的土地使用者为周仲云，用途为住宅，用地面积66.26平方米。周仲云夫妇共育有六个子女，分别是长子杨官政、长女杨关群、次子周波、三子周涛、次女邹妮、四子周卫东。周仲云夫妇生前未立遗嘱，去世后至今，其子女对该房屋尚未通过继承予以分割。该房屋因常年无人居住，年久失修，有倾覆危险而危及来往居民安全。在经商议后，由原告姐姐杨关群负担拆除费用，原告大哥杨官政雇请人员，于2020年7月20日将该房屋进行了拆除。期间，松滋市洈水镇西斋回族社区居民委员干部赴现场进行了察看。原告遂以被告洈水镇政府指令其所属西斋回族社区居民委员强制拆除上述房屋为由，提起了本案行政诉讼。原审认为，涉案房屋系邹妮之父周仲云生前所拥有的合法财产，在周仲云去世后，邹妮作为其女与该房屋具有利害关系，因此其有权提起行政诉讼，即邹妮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提起行政诉讼应当有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诉讼时应当提交被诉行政行为存在的材料。现原告邹妮诉请确认被告洈水镇政府拆除涉案房屋行政行为违法，即原告起诉被告实施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则原告应当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告实施了相应的行政强制行为。而原告提供的照片及未经允许的录音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告实施了被诉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相反，根据被告所提供的杨某调查笔录、房屋拆除费用微信转账记录以及本院向原告大哥杨官政核实的相关事实足以证明，被告并未实施被诉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故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根据，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依法应当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邹妮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审法院退还给原告邹妮。上诉人邹妮上诉称：一、上诉人邹妮在起诉时提供的被上诉人委托洈水镇西斋回族社区居委会2020年7月20日进行指挥拆除涉案房屋时，上诉人（邹妮）在现场拍摄的拆屋现场的照片证据，和被上诉人（洈水镇政府副书记，主管该镇土地、城市建设规划的领导周子文）于2020年8月4日上午在书记办公室对上诉人（邹妮）关于涉案房屋被拆除的问题答复进行中，周子文书记自认并明确表示：“拆除该房屋是我要他们去拆的，我们是依法进行的，我要他们拆，没有要他们不与你沟通……”的音频录音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实施了被诉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对此，上诉人（邹妮）不服其理由：1.上诉人（邹妮）在起诉时，依法提供的以上两组合法有效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是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主体，能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委托的行政行为实实在在存在着，并成为了铁的事实，而且已经给上诉人（邹妮）的合法权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村民委员会、居委会受行政机关委托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委托的行政机关为被告”，所以，被上诉人必须对其委托洈水镇西斋回族社区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承担一切不利后果和法律责任。2.该两组证据于2020年10月9日在原审法院开庭审理中，经过质证，并且被上诉人对该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明确表示认可，没有异议。3.《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在起诉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案件中，原告应提供其向被告提出申请的证据，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被告应当依职权主动履行法定责任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以上的法律规定，充分证明了我国行政诉讼的举证责任原则是举证责任倒置，是由被告承担主要举证责任，原告只有在法律特别要求时，才负举证责任，这就是行政诉讼与其他诉讼的不同之处，由此可见，在行政诉讼中，应当是被告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所实施的被诉行政行为合法，而不是由原告收集证据证明被告的被诉行政行为违法。原告只需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的被诉行政行为存在，以及自己与被诉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即可，无需对被告的被诉行政行为的违法性承担举证责任，所以，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邹妮）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实施了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是故意错误地将原本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举证责任，强加于上诉人（邹妮）的身上，严重违反了行政诉讼举证责任的基本原则。二、原审法院错误采纳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在作出被诉行政行为之后，通过非法渠道得知上诉人（邹妮）于2020年8月10日已向松滋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的案件信息后，于2020年8月13日向所谓的证人杨某，收集的笔录证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强制性规定，并且没有经过庭审质证的非法证据，来执意帮助被上诉人否定上诉人（邹妮）提供的能作为定案根据的真实有效的合法证据，并以此为由驳回上诉人（邹妮）的起诉。对此，上诉人（邹妮）不服，“先取证后裁决”是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必要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及其诉讼代理人不得自行向原告、第三人和证人收集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作为认定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一、被告及其诉讼代理人在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后或者在诉讼程序中自行收集的证据”。可见，法律不能允许被上诉人以事后收集证据来逃避对其违法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在行政管理中，被告享有种种权力，能采取各种强制手段，如果允许其在行政行为后和诉讼程序中自行向原告、第三人、证人收集证据，则被告就有可能用其行政权力，实施强制手段，对原告和证人进行威逼、利诱，制造或提供虚假证据，以掩盖其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如果对这种“在作出行政行为之后，再收集证据”的做法予以认可，就是对违法行为的认可，不利于行政机关依法执政，不利于维护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在行政诉讼中，法律不仅仅只限制被告及其诉讼代理人不能自行收集证据，而且对人民法院在行政诉讼中的调取证据的权利都有严格的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条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行政机关以及其他组织、公民调取证据，但是，不得为证明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调取被告在作出行政行为时，未收集的证据。”之所以作出这样规定，是因为行政诉讼是人民法院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行政机关在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时候，就应当收集到足够的证据，做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如果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没有收集足够的证据，却在诉讼程序中由人民法院帮助调查取证或收集证据，这恰恰证明了该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是在没有事实根据或者没有足够证据的情况下作出，显然，该被诉行政行为违法。所以，非法证据决不能采纳，否则“无法无天”的悲剧将无限制重演。综上，原审法院不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审理案件，故意错误认定事实，违反了行政诉讼法的强制性规定，严重地侵犯了上诉人（邹妮）的合法权益。因此，上诉人邹妮依法向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一、撤销松滋市人民法院（2020）鄂1087行初18号行政裁定。二、依法确认被上诉人（洈水镇政府）于2020年7月20日将松滋市洈水镇西斋回族社区解放街76号房屋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三、责令被上诉人（洈水镇政府）将违法拆除的涉案房屋立即恢复原状。如不能恢复原状的，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有关规定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有关规定的各项费用进行赔偿，共计陆拾万元人民币。四、判决被上诉人（洈水镇政府）承担一切诉讼过程中所出的一切费用。被上诉人洈水镇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洈水镇政府是否实施了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邹妮为了证明涉案房屋是洈水镇政府拆除，其提交了照片、录音U盘作为证据。洈水镇政府为了证明涉案房屋不是由其拆除，其提交了杨某的陈述、证人付金华的证言、房屋拆除费用1000元的微信转账记录以及松滋市洈水镇西寨回族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松滋市人民法院为了进一步查明涉案房屋是谁拆除，找邹妮大哥杨官政核实，杨官政自认是其征得其他兄弟姊妹同意（只有邹妮不同意），请付金华等人帮忙拆除。综合以上证据可以看出，涉案房屋被拆除是由杨官政实施，与洈水镇政府无关。邹妮认为涉案房屋被拆除是由洈水镇政府实施拆除，无事实依据。邹妮应对行政行为存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洈水镇政府举证是为了证明具体的行政行为（拆除房屋行为）不存在，人民法院调取证据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查明究竟是不是洈水镇政府实施了拆除房屋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之规定。原审法院裁定驳回邹妮的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邹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如邹妮认为杨官政的拆房行为导致其合法权益受损，可另行提起诉讼维护其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何炳松审判员  齐彬彬审判员  孙开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文娟书记员黄正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