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光英，女，195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家强，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安，男，194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家强，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婷婷，女，198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原审第三人：刘丹，男，197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上诉人杨光英、刘春安因与被上诉人李婷婷、原审第三人刘丹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1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光英、刘春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李婷婷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婷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未查明杨光英购买案涉房屋的整个过程。杨光英、刘春安将位于武汉市江岸区兰陵路31号8楼2号的房屋出售后，向李婷婷母亲王华丽的同事颜波购买了位于武汉市武昌区武铁佳苑1栋1单元103号房屋，该房屋的购房款大部分由杨光英、刘春安出售兰陵路的自住房筹得，另有10万元系由王华丽姐姐王华玲出借。至2012年，杨光英、刘春安先后看了多套房屋，其中还为中城国际一套房屋缴纳了4万元定金。最后，杨光英看中了案涉武汉市江岸区滨江苑二期6栋2单元10层901室房屋，并于2012年7月25日在中介的组织下与房屋出售人陈世洪签署合同，当天缴纳中介费2.5万元。7月26日，杨光英本人支付购房款17万元；8月7日，杨光英本人支付购房款26万元。杨光英向刘丹的同学张渺处借款10万元，请张渺直接转账给李婷婷；李婷婷主动提出其母亲王华丽可以出借40万元，杨光英应允后，王华丽直接将40万元转给了李婷婷的银行账户，随后杨光英让李婷婷将张渺和王华丽转账到其账户的共计50万元于8月7日通过其自己的银行账户转账给房屋出售人陈世洪支付了购房款；当天，杨光英又将随身携带的10万元及从中介人员段峰处借来的2万元交付给李婷婷，让李婷婷存入银行卡再转账给房屋出售人陈世洪支付了购房款；剩余25.5万元购房款由杨光英在2012年至2015年期间通过现金方式分期支付给了房屋出售人陈世洪。2.一审法院遗漏了案件相关的部分关键事实。杨光英在诉讼过程中对购房合同、相关款项的发票收据以及不动产权证书作为房屋的权力来源凭证是由产权人保管的事实进行了陈述，但一审法院对此却未予理会和回应。对于与案件相关的关键事实“实际缴纳的交易税费和中介费”未纳入计算范畴。3.一审法院将案件相关的部分关键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李婷婷的陈述以及银行记录，片面地认定李婷婷于2012年8月12日支付购房款6.5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该款项是当时李婷婷为杨光英垫付的，杨光英分别在2012年10月19日转账偿还3万，随后又以现金方式还清，对杨光英的还款未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李婷婷和杨光英各支付了出卖方1.5万元用于购买屋内家电系认定事实错误。屋内家具都是杨光英出资购买的，当时协商确定的家电价格就是1.5万元，而不是3万元。最后，刘丹与王华丽签署《二手房屋买卖合同》，将武汉市武昌区武铁佳苑1栋1单元103号房屋以4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王华丽的行为不是刘丹的个人行为，刘丹在该份合同上签字是代表的杨光英、刘春安。签署该合同的本意是为了将该房屋以抵债的形式给王华丽，以抵充其出借的40万元款项，而不是刘丹和李婷婷的出资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婚姻法解释三进行审理并据此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离婚后财产纠纷，其当事人应当是办理了离婚的夫妻双方，而不可能是杨光英和刘春安。三、一审法院实体处理明显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以登记确定权属。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和案涉房屋目前的登记所有权人均系杨光英，不存在与刘丹和李婷婷共同共有，李婷婷亦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存在共有约定。杨光英主张其为武铁佳苑实际房屋所有权人，刘丹系无权处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依据李婷婷的陈述和刘丹签署《二手房买卖合同》的行为就直接在本案中作出武铁佳苑属于刘丹和李婷婷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直接导致杨光英丧失了实质的救济途径，这种判决处理明显是错误且极其不妥的。此外，出资不等于享有份额。进行转账操作的可能性有很多种，认定购房人或房屋产权人时，应当以最基本的证据——购房合同和权属证书作为核心依据，而用于购房的资金不是特定物，在无双方约定或相对方认可的情况下，不能以购房资金的来源上溯，反向推定房屋产权人。综上，杨光英、刘春安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将该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婷婷的全部诉讼请求。李婷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丹述称：同意杨光英、刘春安的上诉意见。李婷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登记在杨光英名下的武汉市江岸区滨江苑小区二期6栋2单元10层901室房屋归李婷婷、杨光英、刘春安与刘丹共有；2.依法分割李婷婷、杨光英、刘春安与刘丹共有的武汉市江岸区滨江苑小区二期6栋2单元10层901室；3.本案诉讼费由杨光英、刘春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春安、杨光英系刘丹的父亲和母亲。李婷婷与刘丹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6年8月8日登记结婚，于2007年5月8日育有一女刘怡君，2019年6月20日经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位于武汉市江岸区滨江苑小区**********房屋于2012年8月3日购买，出让方为陈泽牡，房屋登记在杨光英名下。陈世洪与陈泽牡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2年8月22日离婚。诉争房屋的购房款为1,370,000元，李婷婷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购房款685,000元，其中于2012年8月7日通过其尾号为0309的交通银行账户向陈世洪尾号为6244的工商银行账户转款500,000元和120,000元，于2012年8月12日通过其尾号为0309的交通银行账户向陈世洪尾号为5403的账户转款65,000元。杨光英支付了购房款685,000元，其中于2012年7月26日通过其尾号为1857的交通银行账户向陈泽牡尾号为7962的工商银行账户转款170,000元，于2012年8月7日通过其尾号为1857的交通银行账户向陈世洪尾号为6244的工商银行账户转款260,000元，剩余款项系分批分次支付。除上述款项外，李婷婷和杨光英各支付了出卖方15,000元，用于购买诉争房屋内家具。杨光英陈述李婷婷支付的购房款系杨光英的资金，李婷婷转款的500,000元中的400,000元，系其出卖了位于武汉市江岸区兰陵路31号8楼2号的房屋后购买武铁佳苑的房屋，再将武铁佳苑的房屋出售后所得；另外100,000元系从刘丹的同学张渺处借来，此后其将100,000元还给张渺；李婷婷转款的120,000元系其当日随身携带的现金100,000元及找中介工作人员段峰借款20,000元，此后其还给了段峰；李婷婷转款给陈世洪的65,000元，其通过银行账户转给了李婷婷30,000元，此后以现金交易的方式支付给李婷婷35,000元。为说明其主张，杨光英提交2012年10月19日交通银行个人（转账）凭条，该凭条上杨光英尾号为1857的交通银行账户向李婷婷尾号为0309的交通银行账户转款30,000元，杨光英陈述此系杨光英偿还给李婷婷的购房款。提交2012年10月19日杨光英从尾号为1857的交通银行账户取款11,500元的凭条，说明其向李婷婷偿还了购房款。提交刘春安与张浩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和刘春安于2007年9月24日通过其尾号为5017的交通银行账户向王华玲尾号为1400的账户转款100,000元的记录，说明其出售了位于武汉市江岸区兰陵路35号805室房屋并转款100,000元购买了位于武汉市武昌区武铁佳苑西区1-1-10-3房屋。李婷婷、杨光英、刘春安、刘丹均认可武汉市武昌区武铁佳苑西区1-1-10-3房屋系向案外人颜波购买。2012年8月9日，刘丹与王华丽（李婷婷母亲）签订《二手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刘丹将位于武汉市武昌区武铁佳苑西区1-1-10-3房屋出售给王华丽，售房价格为400,000元。武汉市武昌区武铁佳苑西区1-1-10-3房屋现登记在案外人颜波名下，经向武汉市铁路局住房交易所询问，该所表示该房屋系单位分配给颜波的房屋，颜波已于2019年年底去世，房屋未办房产证。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8月14日，就婚姻问题刘丹与李婷婷进行微信沟通，李婷婷“果果读书用的我们买的住的滨江苑的房子更名刘怡君，我还等着你的回复”，刘丹“我没地方住啊”，李婷婷“我没有和你开玩笑！谈不谈？最后问你一次”，刘丹“武铁佳苑的房子给你”，李婷婷“我是真心没有跟你开玩笑，武铁佳苑是我们为了买滨江苑已经卖给别人”。位于武。位于武汉市江岸区滨江苑小区**********房屋登记在刘丹名下与刘丹离婚时约定归刘丹所有。刘丹和李婷婷均陈述婚后住过武汉市江岸区兰陵路35号805室房屋，2008年左右至2012年住在武汉市武昌区武铁佳苑西区1-1-10-3房屋，2012年10月左右住到武汉市江岸区滨江苑小区二期6栋2单元10层901室。案件审理中，因双方当事人分歧较大，本案调解未成。以上事实，有李婷婷提交的《武汉市房屋产权登记信息查询单》3份、《武汉市不动产权登记信息查询单》、《结婚登记档案信息》、《民事调解书》、民事审判笔录、《二手房屋买卖合同》、武汉电子支付系统个人跨行电子支付凭证2份、交通银行个人（转账）凭条、交通银行武汉花桥支行业务凭证、陈世洪证人证言、《建材家具销售合同》、电信宽带接入查询单、微信聊天记录、《离婚登记档案信息》、杨光英和刘春安提交的《收据》、武汉电子支付系统个人跨行电子支付凭证4份、交通银行个人（转账）凭条2份、税收电子转账专用完税证、湖北省非税收一般缴款书（收据）3份、湖北省地方税务局通用网络发票、民事审判笔录、居民户口簿、陈世洪情况说明、《武汉市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武汉市武昌区武铁佳苑西区1-1-10-3房屋房产信息、交通银行查询明细清单，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位于武汉市江岸区滨江苑小区二期6栋2单元10层901室房屋于2012年8月3日购买，杨光英认为诉争房屋是由其出资购买，款项来源于其出售的武汉市武昌区武铁佳苑西区1-1-10-3房屋售房款400,000元，但上述房屋目前在颜波名下，即使上述房屋已由颜波出售，杨光英对于其购买武汉市武昌区武铁佳苑西区1-1-10-3房屋并未提交付款凭证，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是以其名义购买，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房屋由其所有，从李婷婷与刘丹微信聊天中可以看出，李婷婷和刘丹对于武汉市武昌区武铁佳苑西区1-1-10-3房屋为李婷婷和刘丹夫妻共同财产无异议，该房屋的出售也系由刘丹签订买卖合同，对于杨光英认为武汉市武昌区武铁佳苑西区1-1-10-3房屋为其所有，诉争房屋的售房款系其出售上述房屋后所得款项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杨光英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婷婷支付的购房款中的100,000元来源于杨光英，对于杨光英认为李婷婷购房款中的100,000元系用其资金支付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杨光英辩称李婷婷支付的120,000元购房款来源于当日杨光英携带的现金和向案外人段峰的借款，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李婷婷支付了上述费用，对于其此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杨光英辩称其向李婷婷偿还了相关款项，其中一笔2012年10月19日的转款30,000元，但生活中家庭成员间互相转款本就不可避免，无法说明转款系用于偿还购房款，杨光英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李婷婷支付了现金，对于其认为其向李婷婷偿还了购房款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从支付购房款的情况来看，李婷婷、杨光英分别支付了685,000元购房款，此外，各另行支付了15,000元用于购买诉争房屋中的家具。尽管诉争房屋登记在杨光英名下，但诉争房屋购买时间在李婷婷和刘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家庭共同购买房屋，诉争房屋应为李婷婷、刘丹与杨光英、刘春安共有。杨光英与李婷婷出资款项相同，杨光英和刘春安共同享有诉争房屋50%的产权份额，李婷婷和刘丹共同享有诉争房屋50%的产权份额。因李婷婷与刘丹已经离婚，刘丹与李婷婷每人享有诉争房屋25%的产权份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位于武汉市江、位于武汉市江岸区滨江苑小区**********房屋光英和刘春安、刘丹共有；二、位于武汉市江岸区滨江、位于武汉市江岸区滨江苑小区**********房屋享有50%的产权份额，由李婷婷享有25%的产权份额，由刘丹享有25%的产权份额；三、驳回李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367元，由李婷婷负担4,341.75元，杨光英和刘春安共同负担8,683.50元，刘丹负担4,341.75元。因案件受理费已由李婷婷预交，杨光英和刘春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将案件受理费8,683.50元支付给李婷婷，刘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将案件受理费4,341.75元支付给李婷婷。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位于武汉市江岸区滨江苑小区二，位于武汉市江岸区滨江苑小区**********房屋于2012年8月3日购买婷婷、刘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居住的房屋，该房屋虽由杨光英签订购房合同，权属登记在杨光英名下，但因李婷婷，刘丹在购买该房屋时亦有出资行为，故李婷婷、刘丹在离婚时，附着在该房屋中的属于李婷婷、刘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未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处理，李婷婷在离婚后，就其在该房屋中享有的财产权益提出分割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杨光英上诉认为武汉市江岸区滨江苑小区二期6栋2单元10层901室房屋购买款项系全部由其一个人出资，武汉市武昌区武铁佳苑西区1-1-10-3房屋属于其所有。但对于武汉市武昌区武铁佳苑西区1-1-10-3房屋为何由刘丹签署《二手房买卖合同》的原因未予以做出合理的解释或说明，对从李婷婷账户所转出给房屋出售人的部分款项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属于杨光英个人所有的款项，其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杨光英上诉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因购买武汉市江岸区滨江苑小区二期6栋2单元10层901室房屋时间在李婷婷、刘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购买该房屋李婷婷、刘丹、杨光英都为购买房屋有筹款、出资的行为，该房屋应视为李婷婷、刘丹、杨光英、刘春安的家庭共同购买房屋，该房屋的处理涉及到家庭所有成员的利益，故在有杨光英、刘春安参加诉讼的本案中予以处理，不属适用法律错误，杨光英的该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杨光英、刘春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367元，由杨光英、刘春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红审判员  方 红审判员  刘鑫荣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李一凡书记员罗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