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元冰，男，199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现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肇畅、李思赜，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恒星引力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王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权、王**，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南京极韵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法定代表人：李雪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曦、韩松。上诉人朱元冰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恒星引力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星引力公司)、原审第三人南京极韵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极韵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2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元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中对部分事实未予认定。(一)原审法院忽略《补充协议》内容，对其未予认定。本案涉案合同有三份，第一份2015年3月13日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艺人经纪独家合作协议》，第二份2018年10月16日签订的《演艺经纪合作协议》，第三份2018年8月20日签订的《独家全权演艺经纪合同》及《补充协议》，生效日期是2020年3月14日。原审法院对最为核心证据，即第三份《补充协议》并未予以认定，该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在2020年3月14日前，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非独家非排他合作关系。即上诉人在2020年3月14日前有权利以任何公司名义对外签署合约。且该合同在被上诉人主张《演技派》违约之事时尚未发生效力，原审法院绕过客观事实，在排除《补充协议》的情况下，以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演艺经纪合作协议》为依据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显然是错误的。(二)原审对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超范围订立合同事宜未予认定。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演艺经纪合作协议》对影视演出的扩大解释并未通知上诉人，上诉人不知情。《补充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20年8月20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演艺经纪合作协议》签订时间为同年10月16日。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约定自愿处分对上诉人的代理权限，改变了《演艺经纪合作协议》以及《艺人经纪独家合作协议》的独家(或者是代理范围)的约定合法有效，原审法院未予认定。二、法律适用错误，证据未全面分析采用。原审法院认定《演技派》首播时间为2019年11月8日，而早在2019年9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栩的对话证据中可知，王栩在明知上诉人以第三人名义与《演技派》签订合同的情况下，始终支持上诉人参加节目，对于签订合同主体一事也清楚明知，且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由此可知，被上诉人对上述情况表示同意并认可，原审时被上诉人承认该事实而原审法院却将该阻却违约的事实排除。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80万(人民币，下同)违约金于法无据。上诉人不存在违约情形。退一步讲，即便认定上诉人违约，在2020年3月14日之前的合作协议中并没有约定违约责任，所以相关损失需以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为准，而原审时被上诉人未提供因上诉人参加《演技派》所引起损失的相关证据，原审法院也未去剧组调取该份证据。上诉人参加《演技派》只为宣传没有任何收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至今，因为上诉人被采取行为保全已无生活保障，且被上诉人未给予任何工作安排，如此高额违约金实无道理。法官依据自由裁量权酌定判定违约金80万元于法无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请求贵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恒星引力公司辩称，第一，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之间签订了《艺人经纪独家合作协议》，那么在此基础上，通过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相关协议，已经将上诉人的《演艺经纪独家合约》转到被上诉人处。原审已经查明，在2018年签订协议以后，履行过程中的聊天记录和相关的事实都证明上诉人自认这个协议约定的是我方为其独家经纪人。第二，演艺经纪人这个和双方合同约定表现一致。而且极韵公司在在黄浦法院另案中认可将朱元冰的影视演出的经纪约转让给了被上诉人。第三，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根据《九民纪要》的相关规定，如果认为违约金过高应当予以举证。在原审中我方已经指出多达八九百万的间接收入损失，来证明800万的违约金是合适的。原审第三人极韵公司述称，本案以及原审的诉讼请求，与我方没有直接关系，对上诉请求我方没有其他意见。恒星引力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1．支付原告违约金800万元；2．在综艺节目《演技派》以及节目中插、口插、植入等广告和短片、直播录制《见面吧电台》、直播带货蔓迪生发液、为PICTUREPLANE宣传及发行歌曲《让我陪在你身旁》等活动所获得的全部收入归原告所有；3．承担律师费人民币5万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3月13日，第三人极韵公司(甲方)、被告朱元冰(乙方)、案外人邢某某(丙方)签订《艺人经纪独家合作协议》，约定：丙方将其《艺人经纪管理合同》中所享的演艺经纪代理权转让给甲方。乙方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五年内，与甲方达成演艺经纪事务的合作，协议年限：2015年3月14日-2020年3月13日，共五年。合作区域：全世界。合作范围：全约经纪，包含但不限于唱片制作，企宣发行，无线、互联网和数位，乙方包装，全面独家专属经纪，含商演，广告代言、影视演出、演唱会，词曲著作权出售代理等。二、2018年8月20日，原告恒星引力公司(甲方)与被告朱元冰(乙方)签订《独家全权演艺经纪合同》，约定：甲方愿意接受乙方委托，作为乙方的中国国内外独家经纪人，全面负责乙方演艺事业。其中1.1：“演艺事业”指乙方参与的任何或所有演艺活动，包括但不限于：(1)乙方在包括但不限于电影、电视、话剧、戏剧、记录片、舞台剧、音乐剧、歌舞剧、小品、综艺节目、网络剧、网络电影等一切艺术门类中出演或客串角色、担任主持人、作为嘉宾出席等；……(10)其他一切可能会对甲乙双方的权益和收益产生影响的商业活动、公益活动，以及会对甲乙双方在公众和媒体产生影响的一切事务。2.1.2：在合作期限和合作地域内，甲方担任乙方演艺事业的独家经纪公司，为乙方提供经纪服务，乙方不得自行或委托第三方以任何方式从事演艺事业或代理或经营管理其演艺事业(无论是否收取报酬)。2.2：合作期限共计6年，即自2020年3月14日起至2026年3月13日止的期限。2.3：本合同项下的合作地域为全世界各个国家和地区。10.2.1：……(2)如乙方有第9.3款其他情形的，甲方有权选择追究乙方违约责任或单方解除本合同并追究乙方违约责任，乙方违约行为发生在本合同签订后第一年至第二年内，乙方赔偿甲方经济损失800万元人民币……如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实际损失和预期损失的，乙方还应当负责补足差额部分。12.2：因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包括因后合同义务而引起的争议)，甲乙双方应当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甲方所在地具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诉讼判决有过错的一方应当承担另一方因此支付的诉讼费、公证费、差旅费和律师费等合理费用。三、2018年8月20日，原告恒星引力公司(甲方)与被告朱元冰(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在乙方与南京极韵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合作期间(至2020年3月13日止)，甲方与南京极韵另行约定担任乙方影视演出活动的独家演艺经纪人，可独家代理和经营管理乙方在原合同第1.1条中所涉及影视演出活动的策划、包装、宣传、公共关系事务、培训、规划、安排、实施、对外合作、谈判签约、收益的获得、法律事务代理、行政顾问等业务，……除影视演出活动外，甲方与南京极韵协商完成以上期限内的乙方的其他工作安排。四、在原合同项下合作期限开始前，双方依据原合同的条款和条件开展非独家非排他合作，原合同项下合作期限开始后，双方依据原合同的条款和条件开展独家合作。四、2018年10月16日，原告恒星引力公司(甲方)与第三人极韵公司(乙方)签订《演艺经纪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同意与甲方合作，由甲方担任艺人的影视演出活动的独家演艺经纪人，独家经营艺人在本协议项下的影视演出演艺经纪事务，并且担任艺人除影视演出活动外的演艺活动非独家演艺经纪人，与乙方共同经营艺人除影视演出活动以外的演艺活动。其中第一条1．甲乙双方经协商后同意，甲方独家代理艺人的影视演出事务，甲方可自行就艺人影视演出事务的对外合作、谈判签约、收益的获得等业务与第三方合作。乙方不再就艺人影视演出事务的对外合作、谈判签约、收益的获得等业务与第三方进行合作。2．“影视演出事务”是指艺人参与的任何或所有影视演出活动，包括但不限于：艺人在电影、电视、话剧、戏剧、记录片、舞台剧、音乐剧、歌舞剧、小品、综艺节目、网络剧、网络电影等一切艺术门类中出演或客串角色、担任主持人、作为嘉宾出席出演等，以及其他影视演出事务涉及艺人的个人形象、肖像权、名誉权、著作权等一切事务活动。第二条合作期限：甲乙双方的合作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20年3月13日止。第三条2．在合作期间，由甲方代表艺人接洽、安排、策划、签约影视演出事务，该影视演出事务所获收益归甲方所有，甲方自行与艺人进行分配，与乙方无关。五、在原、被告合同履行期间，被告参加优酷视频综艺节目《演技派》，节目首播时间为2019年11月8日。六、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代表原告向被告寄送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18日的律师函，内载：“朱元冰：……贵方擅自参加综艺节目《演技派》且提出要求解除《独家全权演艺经纪合约》及补充协议的行为，已涉嫌违约。……本律师向贵方要求如下：1．贵方应于接函当日立即依《独家全权演艺经纪合约》向委托人支付违约金人民币800万元。2．现阶段委托人仍为贵方经纪人，贵方不得擅自接演任何影视活动。”2019年12月21日，被告签收该律师函。2020年1月17日，原告提起本起诉讼，为此支付律师费50，000元。审理中，被告提供其与原告法定代表人王栩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王栩对被告参加《演技派》一开始便知情且有支持的态度。其中2019年9月16日双方对话中，王栩问被告“演技派是否是与极韵公司签订的”，后王栩称“已联络上，好好比赛”，证明王栩知道被告参加《演技派》是以极韵公司名义签订的合约，并没有提出反对。原告认可上述聊天内容，但表示原告法定代表人王栩是支持被告以恒星引力公司艺人的身份接洽参与《演技派》节目，但实际上节目中被告是以第三人公司艺人身份参加，原告于节目播出后才知情。原审法院认为，第三人与被告签订《艺人经纪独家合作协议》、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独家全权演艺经纪合同》及补充协议、原告与第三人签订《演艺经纪合作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未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及他人合法权益，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履行。综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参加《演技派》节目、直播录制《见面吧电台》、直播蔓迪生发液、为PICTUREPLANE宣传及发行歌曲《让我陪在你身旁》是否构成违约。根据被告及第三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2015年3月14日至2020年3月13日，第三人独家代理被告全世界范围内的演艺经纪事务。2020年3月14日至2026年3月13日期间，原告独家代理被告全世界范围内的演艺经纪事务。在被告与第三人的合作期间(至2020年3月13日止)，由原告与第三人另行约定担任被告影视演出活动的独家演艺经纪人。2018年10月16日，原告与第三人另行约定，2018年10月16日起至2020年3月13日期间，由原告担任被告的影视演出活动的独家演艺经纪人。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内容，首先，《演技派》节目系综艺节目，符合原告与第三人《演艺经纪合作协议》中对影视演出事务的定义，且该节目录制期间，根据合同约定，系原告担任被告的影视演出活动的独家演艺经纪人，故被告参加《演技派》节目应征得原告的同意。其次，从原告法定代表人王栩与被告的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原告对被告参加《演技派》节目是知情的，故原告认为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参加该节目，法院不予采信。然而，在被告参加《演技派》录制期间，根据本案三方的合约，第三人已将影视演出活动的独家代理权转让给了原告，原告也为此支付了相应对价，其目的之一是通过宣传推介被告，以提高原告公司的知名度，故被告有义务仅以原告的名义参与影视演出活动。现被告未经原告同意，以第三人名义参加《演技派》节目，显然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800万元的诉请，因被告违约行为发生在合同履行前期，尚未造成严重损害后果，原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违约给其造成的具体损失，故综合考虑原告的投入情况、实际损失及被告的违约情形等因素，法院酌情调整违约金为80万元。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参加上述节目的全部收入，因原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直播录制《见面吧电台》、直播蔓迪生发液、为PICTUREPLANE宣传及录制发行歌曲《让我陪在你身旁》的具体时间，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因参加上述活动所得到的具体收入，故对于原告的相关诉请亦不予支持。原、被告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诉讼判决有过错的一方应当承担另一方因此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原告亦提交了律师费发票，证明费用实际发生，原告该项主张，于法有据，但原告在无充分证据证明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主张违约金过高，应自行承担部分相关费用，故法院酌情确定被告承担原告律师费2万元。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朱元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恒星引力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违约金80万元；二、被告朱元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恒星引力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律师费2万元；三、对原告上海恒星引力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朱元冰提交证据如下：朱元冰的经纪人邢绍华与极韵公司经理韩涵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极韵公司与恒星引力公司关于朱元冰经纪的代理权限，转让及范围是非独家代理且只包含普通影视演出，不包含综艺节目。任何一家经纪公司在2020年3月14日之前都可以代理朱元冰签订合同。被上诉人恒星引力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于聊天双方的主体身份无法确认，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内容均不认可，聊天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合。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以双方签订的合约为准。不能以两个身份不明的人的聊天记录来评判。原审第三人极韵公司对证据质证如下：聊天人的身份需要核实，这是私下聊天，聊天内容其实不能直接代表公司，聊天记录内的解释不能直接对合同的范围进行解释。被上诉人恒星引力公司提供证据如下：一、上诉人参加剧集《半是蜜糖半是伤》的决定，证明上诉人未通过被上诉人，未以被上诉人的艺人身份参与剧集《半是蜜糖半是伤》；二、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安排工作的列表，以及上诉人分别与项目方即被上诉人员工和上诉人朱元冰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在一审开庭结束之后，被上诉人多次为朱元冰介绍工作，储备了大量的工作机会。经纪合同继续履行，对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利益都是可预期的，客观的。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证据质证如下：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二审应该针对一审的诉讼请求和范围。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客观性三性均有异议。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是关于朱元冰是否违约，与被上诉人对朱元冰的工作安排没有任何关系，与违约也没有关系。原审第三人对被上诉人的证据质证如下：这些均发生在上诉人与第三人经纪合约到期之后，自2010年3月14日起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经纪合约关系已经终止，后续发生的事情与第三人没有任何关系。原审第三人极韵公司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做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主张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如其上诉请求，但其在二审中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提交的不是新证据，也不能佐证自己的主张。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与适用，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150元，由朱元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伊红审 判 员 谢亚琳审 判 员 姚 敏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董娟子书 记 员 闵嘉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