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初85号 原告：陈欢，男，198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国华，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远平，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佐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阜溪街道志远北路**。 法定代表人：汪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雪平，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欢与被告浙江佐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佐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9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国华、盛远平及被告佐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雪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欢向本院诉请判令：1.被告佐力公司向原告陈欢支付股权转让款77979000元；2.被告佐力公司向原告陈欢支付违约金24329448元（以77979000元为基数，按照每天万分之五的利率，自2018年10月25日暂计至2020年7月9日，自2020年7月10日起的违约金计算至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之日）。事实及理由：2015年9月9日，原告陈欢（乙方2）、案外人陈照荣（乙方1）与被告佐力公司（甲方）及浙江百草中药饮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草饮片公司）（丙方）签订《关于浙江百草中药饮片有限公司之增资暨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增资暨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由被告向百草饮片公司增资，增资后百草饮片公司估值为2.55亿元。增资后案外人陈照荣将其持有的百草饮片公司27.46%股权转让给佐力公司。增资及股权转让完成后，丙方的股权架为：佐力公司，持股比例51.01%；陈照荣，持股比例18.41%；陈欢，持股比例30.58%。《增资暨股权转让协议》第十条“特别约定事项”中第10.4条另约定“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三年后，乙方持有的49%股份以换股或其他方式由甲方根据当时有效的法律规范的要求进行收购，价值根据当时的市场公允价值确定，但不低于本次交易增资后的估值，收购方式双方另行协商确定”。《增资暨股权转让协议》第13.4条同时约定“如甲方未能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款项的，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2015年9月10日，佐力公司董事会审议通过案涉协议及协议项下交易，并发布《浙江佐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浙江百草中药饮片有限公司增资暨股权转让的公告》。该公告“四、交易协议主要内容”中第（五）点特别约定事项的第4点，明确交易内容包括被告佐力公司应收购原告陈欢及案外人陈照荣持有的佐力公司49%的股份。《增资暨股权转让协议》后于2015年9月17日生效。现《增资暨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满三年，根据《增资暨股权转让协议》第10.4条的约定，被告佐力公司应完成对原告陈欢持有的浙江佐力百草中药饮片有限公司30.58%的股权收购的履行事宜。原、被告于《增资暨股权转让协议》生效满三年前后多次协商，但一直未能完成交割。原告于2018年10月24日及2019年6月10日分别向被告发送《律师函》《催告函》，要求被告履行合同、支付股权转让款，但被告未履行合同支付股权转让款。原告认为，被告拒不履行收购义务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根据《民事诉讼法》之规定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佐力公司辩称：第一，双方确实在2015年9月9日签订过案涉《增资暨股权转让协议》。该份《增资暨股权转让协议》的第二条明确的佐力公司相关的权利，都是建立在收购百草饮片公司51.01%股权基础上的。这些权利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增资款和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变更登记过渡期安排、交割税费承担承诺和保证违约责任等。现51.01%的股权收购已经完成了，这份《增资暨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已经履行完毕。第二，佐力公司董事会审议和披露的是百草饮片公司51.01%股权的收购内容，是法律要求上市公司收购资产必须要进行披露的内容。董事会和董事会审议披露内容只是针对现实交易的相关内容，不可能去审议和披露若干年之后尚未确定的内容，因此，原告将董事会审议通过并披露的内容理解为明确交易内容包括被告佐力公司收购原告陈欢及案外人陈照荣持有的49%股份是错误的，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根据披露的内容，根本没有涉及到49%股权的具体收购内容。第三，被告对诉状中提到的《增资暨股权转让协议》生效时间、股权变更以及注册资本增加后各股东的持股比例没有异议。这些所反映的内容也恰恰说明了《增资暨股权转让协议》收购的是百草饮片公司51.01%股权，没有涉及到百草饮片公司49%股权的转让变更问题。第四，双方争议比较大的是《增资暨股权转让协议》10.4条内容。双方当时对后续股权收购作出了计划和安排，被告本身也没有异议，但是原告据此内容向被告主张支付股权转让款以及违约金是不能成立的。《增资暨股权转让协议》所涉及的10.4条，是双方对百草饮片公司剩余股权的收购问题所达成的意向性内容，其内容是原则性和框架性的，具体的收购时间、方式、对价以及支付方式、支付期限等一系列问题，都属于不确定的状态，都需要之后由双方进行协商确定。10.4条所涉及的内容根本不具有可强制履行的内容。从法律性质上讲，10.4条属于预约条款，因此，原告以10.4条强制要求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没有事实根据。原告在片面错误的理解该条款的基础上，以协议的第十三条设定的违约责任来主张违约金更是于法无据。协议当中13.4条的违约责任是针对百草饮片公司51.01%股权收购所涉及的增资款及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所作的约定。百草饮片公司剩余的48.99%股权的收购问题，双方还没有具体商定明确的内容，根本谈不上违约责任。综上，原告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不存在。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陈欢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第一组证据，证据1，《增资暨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1）2015年9月9日，原告陈欢、案外人陈照荣与被告佐力公司签订协议；（2）该协议第2.4条约定，通过增资及股权转让后，各方对百草饮片公司的持股比例为：佐力公司51.01%、案外人陈照荣18.41%、陈欢30.58%；（3）协议第2.3条约定，各方协商确定，增资完成后百草饮片公司的估值为2.55亿元；（4）该协议第10.4条约定，自该协议生效三年后，佐力公司应按照不低于增资后的估值收购陈欢及陈照荣持有的股权；（5）该协议第13.4条约定，佐力公司未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款项的，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 第二组证据，证据2，《浙江佐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第五届董事会第十九次(临时)会议决议公告》一份，证据3，《浙江佐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浙江百草中药饮片有限公司增资暨股权转让的公告》，证据2、3拟证明（1）2015年9月10日，佐力药业董事会审议通过案涉协议及协议项下的交易；（2）证据3公告的“四、交易协议主要内容”中第(五）点特别约定事项的第4点，明确交易内容包括被告佐力公司应收购原告陈欢及案外人陈照荣持有的百草饮片公司49%的股份。证据4，百草饮片公司股东会决议（2015年9月1日）一份，证据5，百草饮片公司股东会决议（2015年9月17日）一份，证据4、5拟证明2015年9月1日、9月17日，百草饮片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增资暨股权转让协议》项下交易。证据2-5共同证明《增资暨股权转让协议》于2015年9月17日生效。 第三组证据，证据6，《浙江佐力百草中药饮片有限公司章程》；证据7，浙江佐力百草中药饮片有限公司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页面；证据8，《浙江佐力百草中药饮片有限公司2016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证据9，《浙江佐力百草中药饮片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拟共同证明陈欢现持有浙江佐力百草中药饮片有限公司30.58%的股权。 第四组证据，证据10，《律师函》及快递底单一份，证明原告于2018年10月24日委托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送《律师函》，敦促被告履行合同义务。证据11，《催告函》及快递底单一份，证明原告于2019年6月10日再次向被告发出《催告函》，要求被告履行合同，支付股权转让款。 被告佐力公司质证认为： 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该份协议围绕的是对百草饮片公司51.01%股权收购在双方之间设定相关的权利和义务。关于三年后收购百草饮片公司剩余的48.99%的股权，协议里表述为49%，仅是意向性约定，双方之间并没有确定可以强制执行内容的权利和义务。至于违约金，跟48.99%股权的收购问题没有必然联系。 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跟本案所争议的内容不具有关联性，原告所要证明的目的不能成立。证据2、3、4所披露的是百草饮片公司51.01%股权的交易情况，没有涉及到49%股权具体交易的情况。其中涉及的第四和第五点决议的内容是关于增资及百草饮片公司股权转让后各股东的持股比例，也没有涉及到48.99%股权的交易情况。因此，证据2、3、4、5所涉及的内容不能证明百草饮片公司剩余的48.99%股权股权已经发生交易的事实。 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这组证据恰恰能够说明48.99%的股权至今没有发生转让的事实。 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律师函》《催告函》要求佐力公司履行合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内容是不成立的，双方根本没有发生过交易48.99%股权的事实，双方也从来没有签订过关于48.99%股权转让的相关协议。 被告佐力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意见，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关于佐力公司与百草饮片公司进行并购相关事宜之备忘录》。拟证明：（1）2015年7月8日，原、被告的实际控制人为促成百草饮片公司100%股权收购，签订备忘录一份；（2）百草饮片公司实际控制人陈照荣承诺百草饮片公司未来年度盈利情况以及承诺的实际情况以佐力公司相应年度审计机构确认的数据为准；（3）“签署正式的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作为备忘录终止的原因之一。 证据2，佐力公司拟收购股权涉及的百草饮片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评估报告、关于进行资产评估有关事项的说明。拟证明:（1）2015年8月25日，天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受佐力公司委托，就百草饮片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进行评估及相应评估值。（2）2015年8月16日，百草饮片公司对资产评估事项说明的百草饮片公司未来年度合并后收益预测数据。 证据3，佐力公司商誉减值测试涉及的浙江佐力百草中药饮片有限公司资产组（包含商誉）预计未来现金流量的现值资产评估报告。拟证明佐力公司在收购百草饮片公司51%股权并经营三年后，2016-2019年度实际盈利（净利润）远低于当初预测的未来年度净利润，百草饮片公司在三年后的评估值已远低于当初增资后的估值，即2.55亿的估值已不复存在。 原告陈欢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与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案不是因履行备忘录产生的纠纷，所以备忘录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是没有关联性的。证据2，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也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首先该评估报告以及关于评估事项的说明，并非涉案争议合同的组成部分，双方关于股权转让款的价格，应以双方在协议中的约定为准。评估报告并不是确定双方合同权利义务的依据。并且该组证据中的关于进行资产评估有关事项的说明，也是由百草饮片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对本案的原告陈欢不具约束力。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首先该两份报告并不是确定本案股权转让款的一个依据，并且备忘录约定的业绩承诺条款以及关于进行资产评估有关事项的说明中关于未来利润的预期预测，均是基于目标公司核心管理团队继续保持不变的情况下而作出的约定。而事实上，在被告取得51%的股权以后，关于百草饮片公司的实际经营控制权，已经完全移交给被告。所以即使目标公司的实际利润不及预期，也正是因为被告自身的一个经营管理上存在原因所导致的，所以与本案原告也没有关联。 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审查认为，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原告提交证据证明的事实予以采信。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真实性也无异议，但该案并非履行备忘录产生争议，被告提交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5年9月9日，原告陈欢（乙方2）、案外人陈照荣（乙方1）与被告佐力公司（甲方）及百草饮片公司（丙方）签订《增资暨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增资暨股权转让协议》“鉴于”部分第4条约定：“为经营和发展需要，甲方向丙方增资6000万元，增加丙方770万元注册资本，增资后乙方1向甲方转让其持有的丙方27.46%股权。”《增资暨股权转让协议》第2.2、2.3、2.4条约定：“由甲方对丙方进行增资，丙方注册资本由2500万元增至3270万元，新增的770万元出资额由甲方认缴，认购价格为6000万元人民币”、“各方协商确定，甲方对丙方上述增资完成后丙方估值为2.55亿元，乙方1将其持有的丙方27.46%股权转让给甲方，作价7004.4万元，乙方2放弃优先购买权”、“本次增资及股权转让完成后，丙方的股权架构如下表所示：1浙江佐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持股比例51.01%，出资额1668万元;2陈照荣，持股比例18.41%，出资额602万元；3陈欢，持股比例30.58%，出资额1000万元。”协议第三条、第四条对增资款和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及股权变更登记时间均作了约定。《增资暨股权转让协议》第十条“特别约定事项”中第10.4条另约定“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三年后，乙方持有的49%股份以换股或其他方式由甲方根据当时有效的法律规范的要求进行收购，价值根据当时的市场公允价值确定，但不低于本次交易增资后的估值，收购方式双方另行协商确定”。《增资暨股权转让协议》第13.4条约定：“如甲方未能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款项的，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如超过3个月未能足额支付款项的，则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按照转让总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 2015年9月11日，佐力公司发布第五届董事会第十九次（临时）会议决议公告，对外披露董事会会议审议通过了《关于浙江百草中药饮片有限公司增资暨股权转让的议案》，议案主要内容是：同意公司以自有资金6000万元对浙江百草中药饮片有限公司进行增资，百草中药注册资本由2500万元增至3270万元，新增注册资本770万元，其余5230万元进入百草中药资本公积；增资完成后，公司以自有资金7004.4万元受让陈照荣先生持有的百草中药27.46%的股权。本次增资及股权转让后，佐力药业持有百草中药51.01%股权，陈照荣和陈欢持有百草中药48.99%股权，百草中药成为佐力药业的控股子公司。在上述增资和股权转让完成后，公司以1100万元的对价收购百草中药持有的全资子公司浙江百草医药有限公司，浙江百草医药有限公司成为佐力药业的全资子公司。同日，佐力公司发布《浙江佐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浙江百草中药饮片有限公司增资暨股权转让的公告》。对交易的目的、背景、意义，交易标的基本情况、交易协议主要内容及项目风险分析做了披露。该公告“四、交易协议主要内容”部分对案涉《增资暨股权转让协议》第十条特别约定事项部分10.1-10.5条的内容作了披露。 2015年9月1日及9月17日，百草饮片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同意佐力公司增资及陈照荣转让股权等事项的相关股东会决议。《增资暨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原、被告及案外人于2015年11月6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后被告佐力公司持股比例为51.01%，原告陈欢持股比例为30.58%，案外人陈照荣持股比例为18.41%。同日，百草饮片公司更名为浙江佐力百草中药饮片有限公司。 另查明，2016年4月8日，浙江佐力百草中药饮片有限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将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5000万元，各股东持股比例不变。 再查明，原告于2018年10月23日委托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送《律师函》，以案涉《增资暨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佐力公司应予《增资暨股权转让协议》生效之日起三年后收购陈照荣、陈欢持有的浙江佐力百草中药饮片有限公司49%的股权为由，敦促佐力公司依约履行收购事宜。 还查明，原告及案外人陈照荣于2019年6月10日再次向被告发出《催告函》，要求被告佐力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因佐力公司未能收购陈欢所持的浙江佐力百草中药饮片有限公司的股份，双方纠纷成讼。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被告佐力公司是否负有向原告陈欢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原告陈欢与被告佐力公司签订的《增资暨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陈欢主张被告佐力公司应根据案涉《增资暨股权转让协议》第10.4条支付股权转让款，被告佐力公司则抗辩认为该条款是预约条款，不能据此要求其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预约是独立于本约的合同，是当事人约定为将来一定期限内订立合同而达成的协议，其指向的是本约的缔结，合同当事人所负的义务通常为订约义务而非给付义务。本案中佐力公司是否负有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关键在于对《增资暨股权转让协议》10.4条性质的认定。 本院分析认为，10.4条之约定性质上应为预约。首先，双方签订的协议名称是《关于浙江百草中药饮片有限公司之增资暨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第1.1.7条，1.1.8条分别对合同名称中的“增资”及“股权转让”进行了明确：本次增资，系指丙方注册资本由2500万元增至3270万元，新增的770万元出资额由甲方认缴。本次股权转让，系指甲方向乙方增资后，乙方1将其合计持有的丙方27.46%股权转让于甲方。结合佐力公司2015年9月11日发布的公告以及百草饮片公司在2015年9月1日、9月17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从案涉合同整体架构及内容进行分析，本案所涉协议的条款内容均是围绕增资及27.46%股权转让事项设定，故本案合同签订的目的在于明确增资及27.46%股权转让事项中各方的权利、义务、责任，而非针对原告及案外人陈照荣所持的剩余股权收购事项。案涉合同涉及剩余股权收购的条款只有10.4条，仅依照该条款，难以认定双方就剩余股权转让事项进行了深入细致协商，并在此基础上达成了股权转让协议。其次，从10.4条的内容来看，约定内容并不完备。该条款关于股权收购时间、收购方式、对价支付方式及时间、股权交割日期等重要内容均未作约定，且该条款将陈欢、陈照荣持有的股份表述为49%，而事实上剩余股份比例为48.99%，故该条款关于合同标的的表述也不准确。同时，该条约定“价值根据当时的市场公允价确定，但不低于本次交易增资后的估值”，原、被告双方对上述内容的理解亦有争议，原告将其理解为确定剩余股权价格的方式，而被告则认为上述约定是收购剩余股权的条件，即股权价值在通过市场公允价确定的情况下不低于第一次增资后的估值才满足收购条件，据此，该条款对股权转让价格的约定亦不明确。因此，在对剩余股权收购各方面约定均不明确的情况下，该条款应理解为原、被告双方就将来股权收购达成的意向性协议。再次，双方约定原告持有的股份由被告以换股或其他方式收购，并约定收购方式双方另行协商确定。从以上内容看，原、被告双方存在将来对收购方式进行协商并重新达成协议的意思表示，该表示亦可表明10.4条仅是双方就将来收购剩余股权达成的意向，故该条款性质应为预约。在双方存在另行协商并重新达成协议的合意的情况下，即便通过合同解释，从预约中可以推导出本约的全部内容，也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排除这种客观解释的可能性，不能将其直接认定为本约。 综上所述，原告陈欢与被告佐力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不成立，原告陈欢诉请被告佐力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及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欢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53342.24元，由原告陈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蒋 敏 审判员 杨瑞芳 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樊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