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3民终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九，男，汉族，1975年4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郁聪，女，汉族，1982年10月30日出生，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贺义，安徽润天（蚌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席新生，女，汉族，1955年12月6日出生，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保轩，安徽世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赖维国，男，汉族，1964年2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原审被告：崔雪，女，汉族，1974年2月14日出生，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上诉人陈小九、郁聪因与被上诉人席新生、原审被告赖维国、崔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2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小九、郁聪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席新生一审请求，并由席新生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陈小九于2015年6月21日出具的借条，仅证明双方之间曾经就借贷达成过合意，借条明确写明6月21日到账15万元，10月11日到账30万元，但席新生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在约定时间向陈小九交付了该借款。陈小九没有收到该款项，故双方借贷关系没有成立。2、一审证人李树启、吴某的证人证言不应当采信。李树启证言在2015年8月对借款进行了拆分，确认陈小九借款金额为45万元，其中一笔15万元是李树启在2015年6月22日转入赖维国账户，另一笔30万元李树启让席新生转入陈小九指定的账户。但一审庭审中，赖维国当庭表示对转款15万元事情不知晓。根据一审判决认定，李树启、席新生、吴某各自按月息3分对利息进行了分配，足以说明李树启是本案利害关系人。吴某在一审庭审证言否认曾向陈小九借款，两证人证言相互矛盾。吴某的证言最终表示并无2015年4月、9月借款和还款事实，对借款存在虚假陈述。3、李树启2015年6月22日转入赖维国账户的15万元，不应当认定是陈小九向席新生的借款。席新生未就该笔借款是经陈小九指示汇入提供任何证据，陈小九也否认收到该15万元。4、法律对于夫妻共同债务有规定，陈小九与郁聪虽然是夫妻关系，但本案中陈小九与席新生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郁聪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席新生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陈小九、郁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赖维国二审述称：我收到陈小九、郁聪的上诉状了，我也看了，但我没有看懂，我不知道发表什么意见。崔雪未作二审答辩。席新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四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5万元，并以此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5年6月22日起至还清借款时止的利息；2、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被告赖维国与陈小九合伙承建蚌埠佰亿投资有限公司开发的城市之光小区部分工程期间，因缺少资金，多次通过李树启向原告等人筹借资金。后赖维国、陈小九与李树启经协商，将筹借的资金在赖维国、陈小九两人之间进行拆分，分别出具借条为凭，原告于2015年1月9日分两笔转账给赖维国的23万元和7万元，合计30万元的借款，被拆分为赖维国的债务，案涉2015年6月22日李树启转账给赖维国银行账户的15万元，以及2015年10月11日吴某转账给陈小九的30万元，被算作原告的出借款拆分为陈小九的债务，由陈小九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为凭，借条载明：“今借到席新生人民币450000元整，利息3分，其中6月21日到账150000元，10月11日到账300000元，合计450000元，利息未付（月付）。借款人：陈小九，2015年6月21日”。被告陈小九承担上述债务后，分别于2016年3月31日通过河南中州建筑有限公司蚌埠分公司的账户转账给李树启20万元，2016年12月6日由陈小九转账给李树启10万元，2017年1月26日通过赵红玲转账给李树启7万元，均用于偿还案涉借款。余款及利息被告至今未能偿还。原告遂提起本次诉讼。另查明，被告赖维国、崔雪系夫妻，被告陈小九、郁聪系夫妻。被告赖维国、陈小九、案外人孙乃斌共同承包蚌埠佰亿投资有限公司开发的城市之光项目的部分工程，后蚌埠佰亿投资有限公司用房屋折抵工程款，分别与被告崔雪、郁聪、案外人张某（系案外人孙乃斌的妻子）于2015年7月9日签订了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借条和相关的银行凭证可以证明原告已经通过李树启和吴某履行了出借资金45万元的义务，被告陈小九也出具了借条予以确认。被告陈小九辩驳称原告未按约定交付借款，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并未成立，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被告陈小九出具的借条内容来看，借条所载出具日期虽然是2015年6月21日，且借条所述6月21日到账15万元，与原告所举李树启2015年6月22日转账给赖维国15万元有一日之差，看似相互矛盾，但对借条的具体用词进行分析可知：首先，借条明确载明“今借到席新生人民币450000元整”，“借到”一词正常理解是借款人在出具借条时认可款已借到。其次，陈小九对收到的具体款项在借条中表述为“其中6月21日到账150000元，10月11日到账300000元”，陈小九用“到账”这一结果性的动词词组，而非“转账”或“汇款”等其他过程性的行为动词，正常情况下应理解为其在出具借条时认可款已到账的事实。再有，陈小九在借条中注明：“利息未付（月付）”，倘若如陈小九所述45万元案涉借款并未实际给付，则按月付息的利息尚未产生，何谈利息未付，况且借条中未约定具体的借款期限，亦不可能存在提前知道未付利息是多少而在借条中先注明利息未付的情况发生，故陈小九关于案涉借款没有实际发生的辩驳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通过上述分析亦能够确定案涉借条的实际出具时间并非2015年6月21日而是后补的借条，借条所述6月21日到账15万元，与原告所举李树启2015年6月22日转账给赖维国15万元虽有一日之差，但有具体的款项支付事实，应认定为笔误，案涉借款虽然是李树启和吴某支付，但已经通过当事人和案外人协商一致后确认为被告陈小九向原告所借款项，利害关系人李树启和吴某对该两笔资金划分为原告对被告陈小九的出借款项并无异议，至于李树启、吴某和原告之间的相互资金拆借，系三人内部的资金分配问题，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确认，加之被告并无反证能够证明2015年6月22日李树启转账给赖维国银行账户的15万元，以及2015年10月11日吴某转账给陈小九的30万元，不属案涉借款而是他项债务，故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自上述两笔款项到账时成立，且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原、被告双方在借条中虽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但被告陈小九不仅不履行尚欠借款的还款付息义务，还否认基本的借款事实，原告以诉讼方式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陈小九通过借条确定与原告之间的45万元借贷关系后，亦有多笔还款付息行为，已偿还金额合计37万元，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的先偿还到期利息，后抵扣借款本金的顺序，结合被告的付款行为和已付利息按年利率36%的法定利率限额标准进行计算，本院确认被告利息已支付到2017年1月26日，其时尚欠借款本金27.689569万元（具体详见所附本息计算表）。对之后的利息，一审法院在年利率24%的法定标准范围内予以保护。被告赖维国、陈小九通过李树启筹措的借款经协商进行了拆分，已经明确了各自的借款主体和借款金额，案涉借条系被告陈小九一人向原告出具，原告在收取该借条时并无异议，故被告赖维国并非本案的借款人，原告主张被告赖维国、崔雪共同偿还案涉借款本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45万元借条虽系陈小九个人出具，但借款目的系用于蚌埠佰亿投资有限公司开发的城市之光项目工程。后蚌埠佰亿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郁聪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就陈小九应得工程款用房屋予以折抵，陈小九、郁聪夫妻在该事务中属共同受益人，故应当认定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属夫妻共同债务，原告主张被告郁聪与陈小九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小九、郁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席新生偿还尚欠借款本金276895.69元，并以此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席新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94元，减半收取659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597元，由原告席新生负担5304元，被告赖维国、崔雪共同负担6293元。二审中，席新生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进一步证明案涉借款中15万元向陈小九的交付经过。张某证人证言：“赖维国找李树启借15万元，赖维国没有用这15万元，赖维国要把钱还给李树启，赖维国没有李树启的账号，说把钱转到我的账户，让我把15万元还给李树启，我的账户上收到了这15万元，李树启没有让我把钱转给他，让我把钱转给陈小九，我就转给陈小九的账户里了。我不清楚李树启让我转15万元给陈小九的具体原因”。席新生质证意见：证人陈述的部分是事实，她仅知道转账经过，不知道15万元的所有权人。通过证言能够证明15万元是李树启支付给赖维国，赖维国支付给张某，张某又转给陈小九的，本案15万元借贷事实成立。且实际借款人不是李树启，是陈小九通过李树启向席新生借款，实际出借人是席新生。李树启一审时作证称该15万元是席新生的，实际上是席新生将15万元现金交给李树启，李树启在银行柜台存入赖维国的账户，案涉15万元的所有权人是席新生，且赖维国没有李树启的银行账号。陈小九、郁聪质证意见：证人明示李树启转给赖维国的15万元是赖维国向李树启借的钱，张某也是通过李树启的指示将15万元转给陈小九，该15万元发生在李树启与陈小九之间，不能证明该款是席新生向陈小九交付的涉案借款条中的15万元。一审中赖维国当庭表示不知道收到该15万元，不存在张某称让其转给李树启。该15万元所有权人是李树启，是张某与陈小九之间的账目往来，与席新生的借款无关。赖维国质证意见：证人陈述属实。因张某的证人证言与赖维国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赖维国于2015年6月27日向张某转账15万元和张某于2015年7月2日向陈小九转账15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彼此印证，能够证明案涉借款15万元本金的交付事实，本院对张某的证人证言依法予以采信。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席新生诉称与陈小九之间约定按月利息2%付息借贷45万元且郁聪应当共同承担偿债责任的事实，在诉讼中提交了陈小九与郁聪的结婚登记信息表、陈小九出具的后补案涉借条、案涉15万元本金和30万元本金款项分别交付陈小九的银行转账凭证、证人张某、吴某、李树启的证人证言、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18）皖0302民初2633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并有各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陈述在卷佐证。据此，一审法院判令陈小九、郁聪共同向席新生承担案涉债务的偿债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陈小九在诉讼中辩称其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6月21日”案涉借条系当日出具，但其同时陈述该借条为李树启书写且自己审阅后签名，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陈小九对借条内容应当明确知晓。该借条明确载明借到席新生45万元，且“利息未付”，文意明确并无歧义之处，理应为此时已收到席新生通过第三方交付45的万元借款本金并已产生未付利息。结合李树启“借条是在2015年10月份的30万元交付后补写”的证人证言，以及2015年6月22日李树启银行柜面存入赖维国银行账户15万元、陈小九银行账户在2015年7月2日收到张某转账15万元、2015年10月11日吴某转账给陈小九30万元的事实为连续发生，因此，陈小九出具的案涉45万元借条系后补借条，符合高度盖然性。据此，本院对陈小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陈小九于2015年6月21日出具的借条，仅证明双方之间曾经就借贷达成过合意，借条明确写明6月21日到账15万元，10月11日到账30万元，但席新生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在约定时间向陈小九交付了该借款。陈小九没有收到该款项，故双方借贷关系没有成立”和“李树启2015年6月22日转入赖维国账户的15万元，不应当认定是陈小九向席新生的借款。席新生未就该笔借款是经陈小九指示汇入提供任何证据，陈小九也否认收到该15万元”的上诉理由，依法均不予支持。同时，因李树启和吴某的证人证言与上述转账凭证客观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陈小九辩称“一审证人李树启、吴某的证人证言不应当采信。李树启证言在2015年8月对借款进行了拆分，确认陈小九借款金额为45万元，其中一笔15万元是李树启在2015年6月22日转入赖维国账户，另一笔30万元李树启让席新生转入陈小九指定的账户。但一审庭审中，赖维国当庭表示对转款15万元事情不知晓。根据一审判决认定，李树启、席新生、吴某各自按月息3分对利息进行了分配，足以说明李树启是本案利害关系人。吴某在一审庭审证言否认曾向陈小九借款，两证人证言相互矛盾。吴某的证言最终表示并无2015年4月、9月借款和还款事实，对借款存在虚假陈述”的上诉理由，依法亦不予支持。陈小九对案涉45万元借款使用于其承揽的蚌埠佰亿投资有限公司开发的城市之光小区部分工程的事实并不持异议。同时，陈小九、郁聪对蚌埠佰亿投资有限公司与郁聪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就陈小九应得工程款用房屋予以折抵的事实亦无异议，并有张某、崔雪、郁聪为原告起诉蚌埠佰亿投资有限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的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18）皖0302民初2633号民事调解书予以佐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小九、郁聪夫妻在该事务中属共同受益人，认定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属夫妻共同债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对陈小九、郁聪辩称“法律对于夫妻共同债务有规定，陈小九与郁聪虽然是夫妻关系，但本案中陈小九与席新生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郁聪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小九与郁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94元，由陈小九、郁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玲玲审判员  卞新春审判员  王国强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锦书记员张明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