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74民终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振兴街。 法定代表人：李忠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辽宁浩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秀元，辽宁浩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辽河油田双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双兴路。 法定代表人：李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刚，辽宁兴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岩，辽宁兴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勘探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盘锦辽河油田双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双兴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河人民法院（2020）辽7401民初1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勘探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高秀元，被上诉人双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刚、赵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勘探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双兴公司偿还勘探局公司借款利息15738840元。2.由双兴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双兴公司应当支付借款利息。1.双方在1998年7月21日签订的《多种经营项目贷款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由勘探局公司的多种经营处向双兴公司提供贷款1200万元，贷款期限为三年，年利率为7.11%，双兴公司必须在2001年12月20日前还清全部贷款本息。2.《还款协议书》只是对《多种经营项目贷款协议书》中借款本金的还款时间和还款方式进行了变更，并没有对借款利率进行变更，对于没有补充或者变更的部分，双方仍应当按照《多种经营项目贷款协议书》执行，其中约定的利息依然有效。3.勘探局公司从未放弃过利息。《还款协议书》没有约定利息不代表勘探局公司就放弃了借款利息，因为利息是勘探局公司的财产权利，如果放弃必须采用明示的意思表示，不能默示推定，不能认为《还款协议书》上没有注明利息就推定勘探局公司放弃了利息。4.往来款项确认书也不能视为勘探局公司放弃利息。双方的往来款项确认书只是对双方借款本金的确认。借款始终在持续，借款利息每天都在发生变化，双方没办法进行签认。根据辽河油田企业的交易习惯，双方往来款项确认，只确认本金，不签认利息，最终利息按照本金和具体的还款时间计算即可。5.双兴公司因严重违约行为获取了巨额利益，勘探局公司诚实守信，按约履行，最终遭受了1500多万元的利息损失，违反了诚信原则，也违背了立法本意。二、一审判决计算双兴公司开始支付利息的时间和利率不准确。即便一审法院不支持利息请求，判决双兴公司给付逾期利息的时间起点也不应为起诉的时间，如果按一审判决以双方《还款协议书》为准，那么双兴公司于2019年11月30日未偿还借款，支付利息的起算点也应为2019年12月1日。另外，《多种经营项目贷款协议书》约定了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年利率7.11%，双兴公司未按《还款协议书》履行，应按借款期限内的约定利率支付逾期利息。 双兴公司辩称，《还款协议书》是对双方尚未结清债务的确认，取代了《多种经营项目贷款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的独立性。双方的共同领导考虑到双兴公司经营困难，开会决定的延期还款，双兴公司并未违约。双方在签订《还款协议书》时，勘探局公司就考虑到双兴公司的经济状况而放弃了利息。 勘探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兴公司偿还勘探局公司借款900万元及借款利息15738840元；2.判令双兴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7月21日，多种经营处（勘探局公司下属职能处室）与辽河油田电讯技术开发公司签订了《多种经营项目贷款协议书》，约定：“由多种经营处向辽河油田电讯技术开发公司提供贷款1200万元，贷款期限为三年，年利率为7.11%，乙方必须在2001年12月20日前还清全部贷款本息。第三部分约定，若乙方不能按协议规定的期限偿还本息，其延付期间按月加收15‰罚息。”勘探局公司于1998年分批次向辽河油田电讯技术开发公司提供贷款，共计1200万。2018年4月13日，勘探局公司与双兴公司重新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书》，约定：“因乙方经营困难，不能一次偿还对甲方的历史欠款，故达成还款协议，还款金额为：1000万元，还款期限为签订之日起至2022年11月30日前还清，采用分期还款的方式，第一期还款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以前，还款金额为100万元；第二期还款时间为2019年11月30日以前，还款金额150万元；第三期还款时间为2020年11月30日以前，还款金额为200万元；第四期还款时间为2021年11月30日以前，还款金额250万元；第五期还款时间为2022年11月30日以前，还款金额为300万元。”第三条（二）乙方权利及义务3明确规定：“按还款计划及时足额还款，如未能按期履行，应一次性偿还所欠款项。”2018年11月8日，双方又签订了《抹账协议》，约定双兴公司冲减了对勘探局公司往来款项100万元。另查明，辽河油田电讯技术开发公司原为钻井一公司下设部门，1999年部门更名为辽河油田双兴实业公司，2001年改制后注册为盘锦辽河油田双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企业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还款协议书》约定还款期限为2022年11月30日，双兴公司虽然违约，但主张继续履行还款协议，因此，勘探局公司主张解除《还款协议书》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本金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双兴公司以疫情及经营困难为借口，未能及时按约定还款，已经构成违约，勘探局公司要求偿还本金900万元的请求符合《还款协议书》的约定，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部分，虽然双方在1998年签订的《多种经营项目贷款协议书》中约定了利息，但在2018年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该《还款协议书》明确约定：“因乙方经营困难，不能一次性偿还对甲方的历史欠款，故达成还款协议，还款金额为：1000万元，还款期限为签订之日起至2022年11月30日前还清，采用分期还款的方式。”之后双兴公司又以抹账的形式还款100万元。鉴于双兴公司借款系油田改制前留下的历史旧账，2018年双方达成的《还款协议书》中未提及利息，而且勘探局公司提供的企业询证函、往来款项确认书中均未提及利息，因此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双兴公司按《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履行100万元债务之后，勘探局公司又根据《多种经营项目贷款协议书》要求双兴公司给付利息，不符合《还款协议书》的约定，不予支持。关于罚息部分，勘探局公司庭审后表示不再补交罚息部分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视为其自动放弃该主张。综上所述，勘探局公司要求返还本金90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利息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盘锦辽河油田双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00万元，逾期不付，则自2020年8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以900万元为基数计算借款利息；二、驳回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496元，减半收取82748元，由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负担45348元，由盘锦辽河油田双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7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盘锦辽河油田双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兴公司申请证人李某出庭，用以证明双兴公司未按期还款是其作为双兴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期间，向勘探局公司提交过延期付款申请，并经过勘探局公司的领导同意。勘探局公司质证认为有异议，李某系双兴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现在也是双兴公司的内养人员，其不具备证人的资格，其陈述应作为双兴公司的陈述。本院认为，双兴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李某证言以证明其未按期还款系经勘探局公司领导同意，对李某证言不予采信。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企业借贷纠纷。勘探局公司上诉主张解除《还款协议书》。双兴公司虽未按《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日期按期还款，但双方并未约定未按期还款即可解除，故一审判决不予解除《还款协议书》正确，应予维持。勘探局公司上诉主张双兴公司应当偿还借款利息。如按勘探局公司所述，利息是随时变化的数额，没办法进行签认，那么可以约定利息另算等条款。但从《还款协议书》中“鉴于乙方资金周转困难，不能一次性偿还对甲方的‘历史欠款’”及往来款项确认书中“贵公司欠本公司‘往来款合计人民币’9000000元”的表述可以看出，《还款协议书》和往来款项确认书仅约定了本金的数额，并未约定利息。故一审判决未支持偿还借款利息正确，应予维持。勘探局公司上诉主张应从2019年12月1日给付逾期利息。《还款协议书》虽然在第二条约定了分期还款的日期，但是第三条中乙方权利义务第3项约定：“按还款计划及时足额还款。如未能按期履行，应一次性偿还所欠款项”。双兴公司在未按第二条按期还款的情况下，勘探局公司可按第三条中乙方权利义务第3项主张双兴公司一次性偿还所欠款项。但因双方并未约定一次性偿还所欠款项的履行期限，故一审判决从勘探局公司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利息正确。勘探局公司上诉主张应按《多种经营项目贷款协议书》中约定的年利率7.11%支付利息。因2018年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是对1998年签订的《多种经营项目贷款协议书》的变更，而《还款协议书》既未约定借期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应当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一审判决对逾期利息认定有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勘探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逾期利息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河人民法院（2020）辽7401民初1499号民事判决； 二、盘锦辽河油田双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00万元，并从2020年8月18日起以该借款本金9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借款实际偿还之日止； 三、驳回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5496元，减半收取82748元，由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负担45348元，由盘锦辽河油田双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7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盘锦辽河油田双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6233元，由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冬梅 审判员  赵 进 审判员  张 原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夏雪 书记员蔡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