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1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江宁区刁振干货店，经营场所在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将军大道**苏鲜惠民农贸市场内。经营者：刁振，199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康，江苏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灏，男，198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金莲，上海市海华永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市江宁区刁振干货店（以下简称刁振干货店）因与被上诉人黄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3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刁振干货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并由黄灏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案涉交易相对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以下简称买卖合同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刁振干货店与黄灏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依据送货单、证人证言、转账记录等证据，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黄灏主张南京卡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瓦公司）为交易相对方与事实不符。案涉交易发生之初，黄灏并未提及卡瓦公司，刁振干货店并不知晓黄灏系代卡瓦公司采购干货。包括结算货款等合同履行行为，卡瓦公司从未参与，均系黄灏个人为之，刁振干货店有理由相信黄灏即系交易相对方。催款过程中，黄灏亦认可其订货事实并承诺付款。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以下简称九民纪要）的规定，黄灏作为卡瓦公司股东，以其个人微信账户支付诉争货款，且无法区分其付款所用资金源于本人还是来自公司盈利，抑或黄灏将卡瓦公司资金置于其个人名下占有使用，两者之间构成人格混同，故即便案涉交易相对方为卡瓦公司，黄灏亦应对诉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黄灏辩称，刁振干货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1.案涉交易相对人是卡瓦公司而非黄灏本人。根据刁振干货店陈述的交易模式，刁振干货店根据鸿富面馆员工在微信群中发送的订单，将货物送至鸿富面馆，其在订货备注中也标注了鸿富面馆托乐嘉店或景枫店，鸿富面馆由卡瓦公司开办，黄灏支付部分货款系履行职务行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归于卡瓦公司。2.一审中，刁振干货店并未主张卡瓦公司与黄灏之间存在人格混同问题，根据九民纪要第十三条关于人格否认诉讼中当事人诉讼地位的规定，其无权在卡瓦公司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单独提出该项主张。独立人格和有限责任是公司法人制度的基础，卡瓦公司并非一人公司，由胡钟亭实际控制，刁振干货店未提供证据证实黄灏具有滥用股东人格的高度盖然性，仅凭黄灏代为支付货款的事实尚不足以认定二者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综上，一审判决无误，应予维持。刁振干货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灏支付货款28153.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18年12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灏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刁振干货店经营干货、粮油销售。卡瓦公司的股东为王静（占股51%）和黄灏（占股49%），法定代表人胡钟亭为王静的配偶，注册地址原在南京市，后变更为该市东吉大道**。王静取得鸿富品牌使用授权后，胡钟亭租用相关场所开办鸿富面馆。卡瓦公司原有两个分支机构，负责人为王静，其中一个分支机构注册地址在该市双龙大道1698号景枫广场Ｆ417档口15。现两个分支机构均已注销。刁振干货店陈述其供货模式为：其经营者刁振与黄灏洽谈送货事宜，黄灏将刁振拉到鸿富面馆微信群，刁振根据群中订货要求送货到鸿富面馆，除该微信群外，还通过私发消息订货，备注是送至托乐嘉店或景枫店，订货人为黄灏或其他员工；2018年9月份之前的送货单由鸿富面馆员工签字确认，同年9月之后不知何故不再有人签字。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刁振干货店提供的送货单显示购货单位是“鸿富景枫”及“鸿富托乐嘉”。2018年12月，刁振委托朋友王中园与其他供货商一起向黄灏催款，要求黄灏清偿债务。黄灏答复，其本人与店铺无关，不同意出具欠条，可以用店铺的盈利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刁振干货店供货未签订书面合同，对于双方争议的合同相对人，从刁振干货店的供货模式看，黄灏与刁振第一次洽谈后，将刁振拉入鸿富面馆订货群，由员工直接下达订单，刁振送货至鸿富面馆景枫店及托乐嘉店，故刁振干货店的供货对象是鸿富面馆。因鸿富面馆由卡瓦公司开办经营，故应由卡瓦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黄灏作为卡瓦公司股东和鸿富面馆高管，代表鸿富面馆洽谈、安排和付款是履行职务的行为，行为的效力归于卡瓦公司，不应直接认定由黄灏支付货款。刁振干货店提交录音一份，认为黄灏在其中陈述了还款计划并承诺“你们这个钱我负责给到底”，所以黄灏自认是债务人，但在录音中黄灏否认其是个人欠款，强调其与店铺没有关系，可以用店的营业收入还款，故该录音不足以证明黄灏愿意个人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刁振干货店要求黄灏归还货款，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刁振干货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503元，由刁振干货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除刁振干货店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其提交的录音证据所涉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均无异议。黄灏认为，一审判决已对该证据作出认定，并未遗漏。刁振干货店前述意见有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刁振干货店主张黄灏对诉争债务承担责任有无依据。本院认为，刁振干货店在本案中关于黄灏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首先，在案证据虽未体现黄灏直接以卡瓦公司名义与刁振干货店发生交易，但根据刁振干货店陈述的交易过程及模式来看，黄灏系以鸿富面馆的名义而非以其个人名义开展交易。从现有证据判断，案涉交易涉及的两个鸿富面馆店面系由卡瓦公司开办，因此，案涉交易相对方应系卡瓦公司而非黄灏。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证据来看，在刁振干货店催款过程中，黄灏始终认可购货及欠款的事实，但也明确表示非其个人债务，并承诺以鸿富面馆营业收入还款。黄灏系卡瓦公司股东，其向刁振干货店支付鸿富面馆订购干货货款的原因有多种可能，据此事实不足以认定其为案涉交易相对方。其次，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对债务人公司享有的债权尚未经生效判决确认，直接提起公司人格否认诉讼，请求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应当追加公司为共同被告，经法院释明，债权人拒绝追加的，对其诉讼请求应予判决驳回。本案中，刁振干货店主张的货款尚未经生效判决确认，一审中，其在黄灏已提出卡瓦公司系交易相对方的抗辩意见的情况下，未提出卡瓦公司与黄灏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的诉讼主张，卡瓦公司未以共同被告的身份参加本案诉讼。现刁振干货店于二审期间提出该项主张，不符合公司人格否认诉讼的程序要求，本院不予采纳。并且，卡瓦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显示，黄灏仅系卡瓦公司两名股东之一，仅凭黄灏以个人资金支付卡瓦公司部分债务的事实，尚不足以认定二者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综上，刁振干货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无误，法律适用准确，裁判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3元，由上诉人刁振干货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杭 鸣审判员 刘阿珍审判员 曹廷生二Ｏ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