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30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栩斌，男，198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厚亮，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波，男，197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光、刘筱，北京市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阳怪坡滑雪场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北新区清水台镇怪坡风景区内。法定代表人：李洪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光、刘筱，北京市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栩斌因与被上诉人李洪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8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答辩：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2018年7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沈阳怪坡滑雪场有限公司4%的股权给原告，被告和第三人配合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查明：第三人怪坡滑雪场系于2008年5月6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5月9日，持有第三人怪坡滑雪场6%股权的原告李洪波（乙方/受让方，同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案外人阎孺临（甲方/转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所持有的第三人怪坡滑雪场255万元股权转让给乙方，退出公司股东会，乙方同意购买255万元股权，并按照出资比例在公司享有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同日，第三人怪坡滑雪场召开股东会，就变更公司登记事项作出决议：1.股东股权变更：同意公司部分股东转让股权，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阎孺临所持有的42.5%股权以255万元转让给李洪波，并退出公司股东会。2.2018年5月9日股东会在沈阳怪坡滑雪场2楼会议室召开，所有股东除封奎江外都已到场，会议内容已于2018年4月6日通过《股权转让通知函》形式告知了封奎江。公司股东股权变更后，各股东出资额及出资比例如下：李洪波出资291万元，占48.5%；……3.同时，修改本公司章程相应条款，通过了修改后的公司章程。2018年5月14日，第三人怪坡滑雪场的上述决议内容经工商核准登记。阎孺临退出股东会。2018年7月12日，原告李洪波（甲方/转让方）与被告张栩斌（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所持有的第三人怪坡滑雪场291万元股权中的24万元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购买24万元股权，成为第三人怪坡滑雪场的新股东，并按照出资比例在公司享有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同日，第三人怪坡滑雪场召开全体股东会议，就变更公司登记事项作出决议：1.股东股权变更：股东由陈捷、封奎江、谢来发、李洪波、关键、尹仁标、吴其雨变更张栩斌、陈捷、封奎江、谢来发、李洪波、关键、尹仁标、吴其雨。2.股东股权变更：同意公司部分股东转让股权，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其中，李洪波所持有的291万股权中的24万股权转让给张栩斌，确认张栩斌为公司的新股东。3.2018年6月28日股东会在沈阳怪坡滑雪场2楼会议室召开，所有股东除封奎江外都已到场，会议内容已于2018年4月6日通过《股权转让通知函》形式告知了封奎江。公司股东股权变更后，各股东出资额及出资比例如下：张栩斌出资24万元，占4%；……李洪波出资267万元，占44.5%；……4.同时，修改本公司章程相应条款，通过了修改后的公司章程。上述股东会决议作出后当日，第三人怪坡滑雪场的该决议内容经工商核准登记。2020年4月20日，第三人怪坡滑雪场通过远程视频连线方式召开股东会，会议过程中，原告李洪波询问被告张栩斌：“你是怎么进入怪坡（公司）的？”被告张栩斌回答：“从阎总（阎孺临）受理买的股份。”原告李洪波问：“现在阎总不同意这个观点，他说是你我之间做的交易，跟他无关，这个（观点）你认同吗？”被告张栩斌答：“不认同。”原告李洪波问：“当时是我同阎孺临达成协议，我把股份过给你，但是这个钱要放在我受理，才算交易成功，但我听你说，你把钱给了他，是不是？”被告张栩斌答：“对。”原告李洪波问：“这样的话，我要撤销我们之间的交易，这个交易是不成功的，理由是，阎孺临既然不承认他把股份卖给你，那么你就是从我手里买的股份，但我没有收到你一分钱，你确定吧？”被告张栩斌答：“对。他有没有给你我不知道，但我给他了。”原告李洪波再问：“我现在要撤销我们之间股权转让的决定，你俩（被告张栩斌与阎孺临）之间怎么达成的共识我不知道，我要追溯我们之间的（股权）过户过程，是不对的。至于你们之间是怎么办的，你只能找他。”被告张栩斌答：“我也没找你啊。……”原告李洪波又问：“所以说现在撤销，我得说出理由，是你俩共同把百分之四的股份拿走的，因为这百分之四的股份是我的。”被告张栩斌答：“他卖我股份的时候根本没提到你。……”本案审理中，针对该次股东会议的召开，被告张栩斌异议否认并辩称：“2020年4月20日第三人怪坡滑雪场并未召开股东会，被告张栩斌也没有在会议上发言。”2018年11月12日，阎孺临作为原告以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为由向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李洪波（即本案原告）、怪坡滑雪场（即本案第三人），要求法院确认阎孺临系怪坡滑雪场实际股东，并享有怪坡滑雪场42.5%；要求判令怪坡滑雪场将以李洪波名义持有的42.5%股权变更为阎孺临持股，李洪波、怪坡滑雪场予以协助；要求判令被告李洪波、怪坡滑雪场承担诉讼费。该案经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审理，并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8）辽0113民初868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可认定原告阎孺临将持有的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42.5%的股权，转让登记到被告李洪波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是真实的股权转让……故应当认定该股权转让和无效”，遂判决：“一、被告李洪波、被告沈阳怪坡滑雪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将被告李洪波持股的被告沈阳怪坡滑雪场有限公司42.5%（对应出资额255万元）股权，变更工登记为原告阎孺临持股被告沈阳怪坡滑雪场有限公司42.5%（对应出资额255万元）的股权；二、驳回原告阎孺临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沈阳怪坡滑雪场有限公司、被告李洪波负担。鉴定费2,400元，由原告阎孺临承担。”该案宣判后，被告李洪波不服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现该案正在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期间。现原告李洪波起诉来院，要求确认原、被告于2018年7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并请求判令被告张栩斌返还第三人怪坡滑雪场4%的股权给原告，被告张栩斌和第三人怪坡滑雪场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2018年5月9日，原告李洪波与案外人阎孺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阎孺临将持有的第三人怪坡滑雪场42.5%的股权（对应出资额255万元）转让给原告李洪波，阎孺临退出公司股东会。同年7月12日，原告李洪波又与被告张栩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原告李洪波将其持有的第三人怪坡滑雪场股权中的4%股权转让给被告张栩斌，被告张栩斌成为新股东。同时，根据第三人怪坡滑雪场于2020年4月20日通过远程视频连线方式召开的股东会中，原、被告的对话情况来看，与原告李洪波主张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通过比较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明力，原告李洪波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被告张栩斌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据此，对于原告李洪波主张的“被告张栩斌实际系从阎孺临处受让案涉4%的股权，其与原告之间并无买卖该4%股权的合意”的事实成立，基于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故原、被告于2018年7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关于被告张栩斌否认原告李洪波提供的第三人怪坡滑雪场于2020年4月20日召开股东会视频资料证据一节，本案审理中，被告张栩斌对该视频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但同时又提出“该份证据的制作具有明显的诱导性，因为李洪波作为现阶段怪坡滑雪场的负责人，不可能不知道被告的股权是怎么来的，通过这种明显带有诱导性发问的方式，具有明显制作假证的事实；原告在视频中明确了被告的股东的合法地位；关于股权款的支付问题是原告必须得提供相应的银行账户，然后被告再支付给原告款项；被告在股东会中地位尴尬，既要面临实际控制人的询问，又要面对李洪波的压力，因此被告在视频中出现的所谓的问答，并非自己真实的意思表示。”据此可见，被告张栩斌即否认召开上述视频股东会的事实，同时又表示出“被告在视频中出现的所谓的问答，并非自己真实的意思表示”等肯定被告张栩斌参加该股东会的意思，两者相互矛盾，故对于被告张栩斌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应对原告李洪波提供的上述股东会视频资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综上所述，原、被告间于2018年7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并非双方间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以虚假的意思表示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故应依法认定该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原告李洪波与被告张栩斌于2018年7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二、被告张栩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将其持有的第三人沈阳怪坡滑雪场有限公司4%的股权（对应出资额24万元），变更登记为原告李洪波持股。第三人沈阳怪坡滑雪场有限公司对上述股权变更登记给予配合。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仅就案涉怪坡滑雪场公司4％股权的转让作出了意思表示，形成了合意。但该协议书未就股权转让对价、支付方式、支付期限、履行期限、过渡期等其他必要内容作出明确约定，且在怪坡滑雪场于2020年4月20日通过远程视频连线方式召开的股东会中，双方对话情况来看，亦能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书》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并非双方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以虚假的意思表示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而无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50元，由上诉人张栩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新发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国楠书记员唐晓琬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