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宝娣，女，193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剑平，男，196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国平，男，195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玉敏，女，196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炯，上海思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桃根，男，193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涛，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洪宝娣、顾剑平、顾国平、顾玉敏因与被上诉人薛桃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洪宝娣、顾剑平、顾国平、顾玉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炯律师及被上诉人薛桃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涛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宝娣、顾剑平、顾国平、顾玉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薛桃根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一审法院仅凭借一张无法确认是顾某本人签署的借条及薛桃根自身的取款记录，在没有银行转账记录、没有顾某本人签收记录的情况下，就断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且顾某已收到借款，明显未能排除所有合理怀疑，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顾某离世后未留有房产等遗产，四位上诉人是由于顾某没有遗产才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而并非是有遗产情况下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四位上诉人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债务偿还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薛桃根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薛桃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洪宝娣偿还借款5万元；2、请求判令洪宝娣支付薛桃根以本金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3、请求判令顾剑平、顾国平、顾玉敏在继承被继承人顾某遗产范围内承担对上述第1、2项债务的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诉讼中，薛桃根对其诉讼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借条、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结婚证、户口簿、户籍信息表。经质证，被告表示，对借条的真实性有异议，顾某是否本人签署该借条不确认，该借条中提到“借用”而非借到，所以是否实际收到借款也不清楚，且下方“5”可能篡改过；对银行流水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不认可，吴某账户两次取款的顺序不符常理；其他证据无异议。经审查，薛桃根提交的证据真实。洪宝娣、顾剑平、顾国平、顾玉敏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洪宝娣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洪宝娣病史记录、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房屋出售合同、增值税发票、购买公墓发票。经质证，薛桃根表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病史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予认可，和本案无关，顾某称家中需要钱急用，并不一定是看病；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房屋出售合同、增值税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予认可；购买公墓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予认可，且只能证明由顾玉敏支付，不能证明顾某没有遗产的事实。经审查，洪宝娣、顾剑平、顾国平、顾玉敏提交的证据真实。一审法院根据上述确认的证据以及双方陈述查明事实如下：薛桃根与顾某系同事兼朋友关系。2016年4月27日，顾某向薛桃根借款，薛桃根从其中国银行账户取款17,500元，又从薛桃根妻子吴某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取款31,500元，加上现金1,000元，合计5万元交付顾某。同日，顾某出具借条：“因我家急用现向薛桃根老弟借用人民币现金：伍万元整（在2016年底归还）。”借款后，顾某仅于2016年7、8月份向薛桃根支付4,500元。顾某于2018年7月19日报死亡。洪宝娣系顾某妻子，顾剑平、顾国平、顾玉敏系顾某与洪宝娣的子女。在顾某去世后，薛桃根多次要求洪宝娣、顾剑平、顾国平、顾玉敏还款，但洪宝娣、顾剑平、顾国平、顾玉敏予以拒绝，故薛桃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审理中，薛桃根称如果法院经审查认为洪宝娣不属于共同借款人，则薛桃根要求洪宝娣和其他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共同承担债务清偿责任。洪宝娣、顾剑平、顾国平、顾玉敏则认为如果认定被继承人的借款成立，则同意洪宝娣、顾剑平、顾国平、顾玉敏在继承遗产范围内一起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顾某借款之事实，有薛桃根提供的借条、银行取款凭证等予以证实，故薛桃根与顾某之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顾某借款后，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薛桃根主张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洪宝娣不予认可，薛桃根诉称的顾某为其子筹措路费的借款理由证实涉案借款未用于顾某夫妻共同生活，且薛桃根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的意思表示，故对薛桃根关于5万元借款属借款人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薛桃根自认顾某曾支付利息4,500元，因薛桃根与顾某就利息并无书面约定，薛桃根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曾与顾某口头约定过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薛桃根与顾某未约定借款利息，顾某支付的4,500元应作为涉案借款的还款在本金中予以抵扣。由于本案借款人顾某已去世，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洪宝娣、顾剑平、顾国平、顾玉敏作为顾某法定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且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应当在继承顾某的遗产范围内清偿顾某所负债务，故薛桃根相应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洪宝娣、顾剑平、顾国平、顾玉敏辩称对涉案借款不知情且对借款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洪宝娣、顾剑平、顾国平、顾玉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顾某遗产范围内偿还薛桃根借款45,500元并支付薛桃根以本金45,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二、驳回薛桃根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8元减半收取计634元（薛桃根已预交），由洪宝娣、顾剑平、顾国平、顾玉敏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洪宝娣、顾剑平、顾国平、顾玉敏向本院递交书面《放弃声明》，明确自愿放弃对顾某的遗产继承权。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顾某向薛桃根出具的借条所反映的借款事实成立，顾某向薛桃根借款50,000元,尚余45,500元未予归还。洪宝娣、顾剑平、顾国平、顾玉敏作为顾某的法定继承人，本应在其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清偿顾某的债务，但因洪宝娣、顾剑平、顾国平、顾玉敏四人在二审审理中均主动放弃继承遗产，故对于顾某的债务亦不负偿还责任。薛桃根可在被继承人顾某的遗产范围内就其剩余借款本金45,5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获得清偿，洪宝娣、顾剑平、顾国平、顾玉敏四人应积极配合完成清偿工作。因二审中出现了放弃遗产继承权的新事实，故一审法院关于要求洪宝娣、顾剑平、顾国平、顾玉敏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偿还债务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的判决结果应作相应调整。一审法院认定的逾期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于法无悖，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洪宝娣、顾剑平、顾国平、顾玉敏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9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薛桃根对上诉人洪宝娣、顾剑平、顾国平、顾玉敏的诉讼请求；三、薛桃根对顾某所享有的剩余债权本金45,500元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被继承人顾某遗产范围内获得清偿；四、薛桃根对顾某所享有的债权孳息（以剩余债权本金45,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受偿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被继承人顾某遗产范围内获得清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634元（薛桃根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68元，均由洪宝娣、顾剑平、顾国平、顾玉敏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任文风审判员 严佳维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书记员 韩欣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