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3行终4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克俭，男，1952年9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邳州市公安局，住所地江苏省邳州市运河镇运平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周军，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芹，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戴靖，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公安局，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金山东路**。 法定代表人王巧全，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刚，该局工作人员。 韩克俭与邳州市公安局、徐州市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韩克俭不服徐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苏8601行初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 2019年9月6日10时许，公安机关接到关于“王场村韩克俭至国家信访局上访”的警情。邳州市公安局于2019年9月7日对上述警情予以受案登记并对韩克俭进行了传唤、询问。韩克俭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述称“……2019年9月5日那天，我先在白果路坐汽车到枣庄，然后从枣庄买汽车票到的北京，我是2019年9月6日早上到的北京，我到北京之后，我就上北京信访局去的，我是上午到的，我还没有进去就被邳州开发区接访的人员给我带到住的地方，之后我们村的周田志和丁刚强给带回来的……（问：因为何事去的北京？）就因为我在2018年7月8日我被王场村干部周厚选打了，公安机关后来将周厚选拘留了，但是我的医药费和误工费等损失没有人给我处理，所以我才去北京信访的……我被打的事情我跟开发区信访部门、邳州市信访部门反映过，我去的时候就说我被打的一直没有处理，但是我没有说周厚选被拘留的事情。另外，我每次去反映问题的时候还反映我在王场村的地，我没有签字，但是土地已经被强行占用的事情。还有我的土地被占用之后，开发区已经将土地的补偿款打到我的银行卡，我也不去查，我也不认这个帐……”“……（问：关于你被打一事，医药费、误工费、损失费你应向人民法院起诉处理，你知道吗？）我知道，但是因为周厚选当时是村干部，而且因为征地打我的，所以这钱我就得村委会和开发区政府给我处理，我也不去法院起诉……这个处理意见书我也有，我接到之后我没有写书面材料要求复查……我的这两件事北京是处理不了的，还是得回到当地处理。但是我去北京，如果北京给我们当地打电话，当地就能给我处理……”“……我也不懂法，我也不去法院起诉，就得地方政府给处理。（问：你之前去过北京信访吗？）算这次是三次，我三次去北京信访都是反映我被打和征地的事情，其他我也没有什么事情……”。邳州市公安局亦对丁刚强、杜飞进行了询问，收集了公安机关于2018年12月24日询问韩克俭形成的询问笔录、于2018年12月24日及2019年7月1日询问刘恒林形成的询问笔录、于2019年6月10日询问王永形成的询问笔录、于2019年6月11日询问张辉形成的询问笔录以及训诫书等材料，调取了邳州市驻京信访应急处置组出具的情况说明，接受了江苏邳州经济开发区信访办公室提供的关于韩克俭等人相关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以及邳州市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提供的情况说明。邳州市公安局调查后向韩克俭告知了拟作出行政处理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其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对韩克俭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中写明的“对以上内容我不提出陈述和申辩但打我事没写”的意见进行了复核，并将复核情况告知韩克俭。2019年9月8日，邳州市公安局作出1400号行政处罚决定，查明“韩克俭因征地问题上访，在江苏省邳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依法对其作出答复后，韩克俭未依法提出复查申请，仍于2019年9月6日至国家信访局信访，后被劝返”，认定“韩克俭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决定对韩克俭行政拘留五日，并制作相应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韩克俭。前述行政处罚决定现已执行完毕。 韩克俭不服邳州市公安局作出的1400号行政处罚决定，于2019年10月28日向徐州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徐州市公安局经审查，于当日受理韩克俭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向韩克俭送达了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向邳州市公安局送达了提交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邳州市公安局制作行政复议答复书并向徐州市公安局提交。2019年12月25日，徐州市公安局作出84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申请人韩克俭因个人问题，不按照法定的程序和途径，依法反映诉求、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不听公安机关的法律宣传、告诫，多次前往北京滋事扰序，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的构成要件，应予处罚。邳州市公安机认定韩克俭实施寻衅滋事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接警后，能够及时处警、受案、调查，在对韩克俭作出行政处罚前，履行了告知义务，告知其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有权陈述和申辩，并依法复核，程序合法；对韩克俭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适用法律正确、量处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决定维持邳州市公安局作出的1400号行政处罚决定。后徐州市公安局制作相应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韩克俭及邳州市公安局。韩克俭认为邳州市公安局以寻衅滋事将其拘留，适用法律错误，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撤销邳州市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和徐州市公安局的行政复议决定。 原审法院另查明： 2019年1月9日，江苏邳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出《关于韩克俭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邳经开信访复字[2019]5号），针对韩克俭反映的“2018年7月修路占用其2亩水田地，2018年9月又占用土埠林、大石界地块3亩土地，一直未给予补偿”的问题予以答复，认为相关补偿款项已经发放至韩克俭在邳州农村商业银行红旗支行的农业直补卡中，补偿已兑现到位，并告知韩克俭如对答复意见不服，可自收到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之日起30内向上一级行政机关提出书面复查申请，逾期不申请复查将不再受理。上述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于2019年1月16日送达韩克俭。2019年9月6日，邳州市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出具《关于韩克俭信访事项信访程序自然终结的情况说明》，载明韩克俭在收到上述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后，没有在规定时间内申请上一级行政机关予以复查，依据《信访条例》和国家信访局有关规定，该处理意见为信访事项的最终办理意见，视为信访程序终结。 2019年1月9日，江苏邳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出《关于刘恒林、刘埠林、黄立成、韩克俭等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邳经开信访复字[2019]6号），针对韩克俭等人反映的“开发区征用其土地，在信访人未同意情况下将征地补偿款打入个人账户。另信访人认为开发区征地理由不充分，来访诉求开发区就征地行为给予明确答复”等问题予以答复，认为其反映的征收土地，根据苏政地[2015]528号、苏政地[2018]4021号文件征收国有；黄立成已自愿签署土地征收补偿协议并已领取土地征收补偿款；刘恒林、刘埠林、韩克俭反映的土地征收属依法征收，程序合法，相关补偿资金已分别打入各自账户；因此，征补程序合法。同时，告知韩克俭等人如对答复意见不服，可自收到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之日起30内向上一级行政机关提出书面复查申请，逾期不申请复查将不再受理。上述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于2019年1月30日送达韩克俭等人。 原审法院认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县级 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 作；治安案件的管辖由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该法第九十一条规 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根据《公 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案件由 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 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本案 中，因韩克俭的居住地在邳州市公安局的管辖范围内，故邳州市公安局具有对韩克俭实施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进行调查并作出相应处理的职权、职责。《信访条例》对信访的提出、信访人对行政机关作出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不服的救济途径等均作出了明确规定，韩克俭应当按照《信访条例》等法律、法规规定依法信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有其他寻衅滋事行为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根据邳州市公安局提交的询问笔录、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情况说明等证据，能够证明韩克俭在其征地相关信访诉求已由江苏邳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出相应答复，且其未依法向上一级行政机关提出书面复查申请的情况下，于2019年9月6日至北京国家信访局信访后被劝返的事 实。邳州市公安局据此认定韩克俭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对韩克俭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明显不当。 邳州市公安局作出1400号行政处罚决定，履行了受案、传唤、询问、告知陈述和申辩权利、听取相关意见并予以复核告知、作出处罚决定、送达等法定程序，其程序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程序合法。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韩克俭不服邳州市公安局作出的1400号行政处罚决定，向徐州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徐州市公安局作出84号行政复议决定，符合上述规定。 徐州市公安局于2019年10月28日收到韩克俭的申请并于当日受理，后向韩克俭送达了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向邳州市公安局送达了提交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84号行政复议决定，制作相应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符合法定程序。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本案中，邳州市公安局作出的1400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徐州市公安局审查后作出84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邳州市公安局作出的1400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并无明显不当。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韩克俭的诉讼请求。 韩克俭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1、一审认定上诉人“因征地问题上访”是错误的。2019年9月6日上诉人到北京上访，是因为上诉人的村委会违反承包法，强行收回上诉人承包期内的4.96亩水田，重新发包，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是因征地问题上访；2、一审认定上诉人到北京上访构成寻衅滋事是错误的。上诉人上访过程中遵纪守法，没有违反《信访条例》第12条规定的六项禁止行为，也没有证据能证明上诉人就同一问题反复上访；3、一审认定上诉人到国家信访局信访后，被劝返是错误的。上诉人到北京后并没有到国家信访局递交材料，而是在信访前就被劝导后返回邳州，没有形成上访的事实；4、一审认定邳州公安局具有管辖权，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在邳州、北京都没有违法，不存在管辖权争议问题；5、被上诉人提供的所有证据，没有一份能够证明上诉人2019年9月6日到北京上访征地问题，一审法院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撤销1400号行政处罚决定，一审法院依照第六十九条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 邳州市公安局答辩称：韩克俭因征地问题上访，在邳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依法对其作出答复后，韩克俭未依法提出复查申请，仍于2019年9月6日至国家信访局信访，后被劝返。上述事实有韩克俭的陈述和申辩、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证明韩克俭在信访程序自然终结的情况下仍进京上访。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韩克俭的诉讼请求。 徐州市公安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均已随案卷移送至本院，本判决书不再累述。 本院经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到北京上访的原因，上诉人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我三次去北京信访都是反映我被打和征地的事情，其他我也没有什么事情”，上诉人上诉主张其到北京上访，不是因为征地问题，与其陈述不符。在行政机关对上诉人信访反映问题已经进行答复的情况下，上诉人于2019年9月6日国家举办重大活动前进京信访，属于扰乱社会公共秩序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规定，有其他寻衅滋事行为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并对其进行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经审查，邳州市公安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时，履行了立案、传唤、调查、告知陈述申辩权利、作出处罚决定、送达等法定程序，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要求，程序合法。徐州市公安局作出8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履行了受理、审查、送达等法定程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韩克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艳丽 审判员  徐 冉 审判员  黄传宝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 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