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3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市丹徒支公司，营业场所镇江市健康路11号。负责人：戴群芳，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冕，江苏汇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镇江市庄泉路1号南山华庭商务中心1幢第5层501-506室、520-525室。负责人：王卫平，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稽新，江苏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克龙，男，197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营业场所南京市中山北路30号名人城市广场。负责人：魏炜。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市丹徒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丹徒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史克龙、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家保险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1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丹徒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1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华安财保镇江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投保时上诉人已将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并且对于保险条款中对于免责事项予以加粗，已尽提示义务。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对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有违事实。二、本案中，史克龙无证驾驶，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即使上诉人未尽到说明义务，该条款仍然生效，双方就应当履行合同约定。三、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为多方事故，由另一事故车损失造成的追偿纠纷也是由原审法院审理，该案已作出判决，目前已生效。该判决认定：润州区史克龙货物运输服务部和上诉人的保险合同约定，驾驶人无证驾驶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且事故发生后，润州区史克龙货物运输服务部向上诉人出具了放弃索赔承诺书，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史克龙、大家保险公司均未作答辩。华安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人保丹徒支公司、史克龙、大家保险公司返还华安保险公司赔偿款118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8日3时30分许，史克龙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苏Ｌ×××**号小型轿车，沿丹阳市丹北镇后巷夜市一条街停车场由北往南行驶，右转弯进入后巷夜市一条街南侧道路时，撞上陈毛耇停放在路边的苏Ｌ×××**号车后，苏Ｌ×××**号车撞上陈小荣家的门，苏Ｌ×××**号小型轿车又撞上房星宇、陈洪普停放在路外的苏Ｌ×××**、豫Ｓ×××**号小型轿车，造成车辆受损和陈小荣家的门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史克龙弃车逃离事故现场。经交警部门认定，史克龙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史克龙驾驶的苏Ｌ×××**号小型轿车为润州区史克龙货物运输服务部所有，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在人保丹徒支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商业险保单上约定“本保险第一受益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东大支行）”。此次事故发生在两保险期间内。陈毛耇停放在路边的苏Ｌ×××**号车为陈一清所有，在华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100194.6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后，华安保险公司对该车辆定损，并按车主陈一清的要求于2019年8月30日向修理厂直接支付维修费11800元。后陈一清与华安保险公司签订《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将索赔权利转让给华安保险公司。2019年7月23日，史克龙、润州区史克龙货物运输服务部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作出《被保险人放弃索赔承诺书》，承诺放弃苏Ｌ×××**号小型轿车在本次事故中的事故损失索赔权。2019年11月22日，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银保监复〔2019〕1065号批复：同意大家保险公司受让以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名义签署的截止业务转让基准日的非理财类保单和2020年1月31日之后到期的理财类保单以及相关的资产、负债。2020年3月15日，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大家保险公司共同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诉讼主体，由后者承继前者与案件相关的权利义务，华安保险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华安保险公司已支付苏Ｌ×××**号车辆维修费11800元，依法可以行使追偿权利。人保丹徒支公司辩称不认可损失金额，但并未举证说明损失项目不合理之处，也未要求重新评估，故对其意见不予采信。大家保险公司辩称因无证驾驶不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驾驶人无证驾驶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华安保险公司主张的是其承保车辆损失，系财产损失，故大家保险公司此辩称意见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人保丹徒支公司辩称史克龙无证驾驶且逃离现场符合商业险免责条款约定，不予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免责条款，保险人应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的，也应尽到提示义务，但人保丹徒支公司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仅补充提交了商业险保险合同，并未举证向投保人交付了合同并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故对其意见及商业险保险合同均不予采纳。人保丹徒支公司另辩称史克龙及车主均签署了放弃索赔权的承诺，一审法院认为，该承诺书并未载明是因上述保险免责条款而放弃索赔，人保丹徒支公司不能以此证明尽到提示义务，该承诺书出具的相对方是其保险公司，仅能约束合同当事人，不能对抗事故相对方，故对华安保险公司不产生效力。人保丹徒支公司还辩称，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东大支行为商业险第一受益人，华安保险公司不符合追偿权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是人保丹徒支公司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险种，依照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实现对第三者的保护功能，故约定由受益人享有责任保险赔偿金请求权因排除了第三人享有的法定权利而无效，华安保险公司系依照保险法的规定而享有追偿权利，诉讼主体适格，对人保丹徒支公司此辩称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华安保险公司要求人保丹徒支公司、史克龙、大家保险公司返还赔偿款11800元，因大家保险公司依法不承担财产损失的赔偿责任，而人保丹徒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已能满足华安保险公司损失，故支持由人保丹徒支公司负责偿还，对华安保险公司超出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人保丹徒支公司另辩称不承担诉讼费，依照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相应的诉讼费由保险人承担，故对其该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四款、第六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市丹徒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中心支公司11800元；二、驳回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市丹徒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查明，在一审法院受理的（2019）苏1181民初9780号案中，史克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对肇事车辆苏Ｌ×××**号小型轿车所投保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副本）复印件不持异议。另，本案一审中，史克龙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人保丹徒支公司对免责条款是否尽到提示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见，无证驾驶属于法律法规明令禁止的事项，对该事项保险公司履行的是提示义务，而非明确告知义务。投保人润州区史克龙货物运输服务部为苏Ｌ×××**号小型轿车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盗抢险、第三者责任险、自燃损失险及不计免赔险。本案证据苏Ｌ×××**号小型轿车投保的商业险保险单，与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苏1181民初9780号案中出现的证据保险单系同一份保险单，该保险单中重要提示一项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以及“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内容。史克龙对该证据并无异议，应视为上诉人人保丹徒支公司对相应的免责条款作出了提示，该条款对保险双方都有约束力。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认定人保丹徒支公司未能举证向投保人交付了合同并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所载，第三者责任险所对应的“责任免除”项下，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生效裁判（2019）苏1181民初9780号民事判决亦就本次交通事故认定人保丹徒支公司对肇事车辆苏Ｌ×××**号小型轿车所造成的苏Ｌ×××**号小型轿车损失免于承担赔偿责任。我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损害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史克龙未取得驾驶证驾驶苏Ｌ×××**号小型轿车造成苏Ｌ×××**车辆损失，华安保险公司在向苏Ｌ×××**车辆的投保人赔偿损失11800元后，有权在赔偿保险金11800元范围内向史克龙追偿。由于史克龙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未取得驾驶证，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相关规定，大家财产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肇事车辆苏Ｌ×××**号小型轿车投保的商业险保险合同约定，驾驶人无证驾驶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因此人保丹徒支公司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人保丹徒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能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1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二、史克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中心支公司代垫保险金11800元；三、驳回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元，由史克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6元，由史克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朱宝华审判员  沈 荷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袁则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