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闵澄翠，女，196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慧，女，197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瑶，江苏杨传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敖兰英，女，196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圣立干，南京市鼓楼区正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戴荣三，男，197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雅琳，江苏烨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闵澄翠因与被上诉人陈慧、敖兰英及原审被告戴荣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4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闵澄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敖兰英承担还款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慧、敖兰英承担。事实与理由：1.闵澄翠不是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1）闵澄翠与戴荣三之间不是合作关系，而是雇佣关系，即闵澄翠是戴荣三雇佣的会计，其出具案涉借条是应戴荣三要求履行职务行为，因此承担案涉借条项下还款义务的应是戴荣三的公司。（2）闵澄翠与陈慧素不相识，双方从未见面，没有达成借贷合意，且案涉借款没有进入闵澄翠账户，闵澄翠未享受借款利益，因此闵澄翠与陈慧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2.案涉借款未能实际交付，亦未约定利息。货币是一般种类物，占有即所有。陈慧于2016年5月28日向敖兰英转款20万元，款项进入敖兰英账户就为敖兰英所有，因此敖兰英于2016年5月30日向戴荣三转款18.52万元，系敖兰英向戴荣三出借的款项，而非案涉借条项下陈慧出借给闵澄翠的款项。再者案涉借条上没有载明借款利息、借款期间，利息仅能按LPR标准计算。3.陈慧与敖兰英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应由敖兰英归还案涉借款。（1）从案涉借款的发生过程来看，陈慧是敖兰英弟弟的同学，其与敖兰英联系，达成借贷合意，20万元也是交付至敖兰英账户，因此陈慧与敖兰英达成借贷合意。（2）敖兰英不是其所谓借款中介。敖兰英与戴荣三之间存在大量借款往来，借款时敖兰英从未向戴荣三告知资金来源，刻意隐瞒该事实，其行为不是借款中介。（3）如前所述，陈慧与敖兰英之间成立借贷关系，敖兰英与戴荣三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均与闵澄翠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闵澄翠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慧答辩称：1.陈慧与闵澄翠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陈慧交付了借款。一审中闵澄翠自认其是知道借款转入戴荣三账户，可见陈慧是按照闵澄翠指示交付借款。再者，闵澄翠个人向陈慧出具了案涉借条。因此无论闵澄翠与戴荣三之间是何关系，闵澄翠均应向陈慧还款。2.关于案涉借款利息，一审庭审中闵澄翠陈述是按照月息2%给付敖兰英利息，但敖兰英是按照月息1.5%给付陈慧利息，从陈慧、敖兰英的银行交易明细上来看，敖兰英每月给付陈慧3000元，因此可以认定案涉借款利息标准是月息1.5%。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敖兰英答辩称：1.敖兰英没有在案涉借条上签字，不是案涉借款的债务人，只是中间人。2.敖兰英与戴荣三、闵澄翠之间存在其他款项往来，敖兰英收到陈慧20万元，扣除戴荣三、闵澄翠欠敖兰英的其他款项利息1.48万元后，向戴荣三转款18.52万元。敖兰英已经完成款项受托交付义务。3.闵澄翠、戴荣三是按月给付敖兰英利息，敖兰英每月给付陈慧3000元，即利息是月息1.5%。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戴荣三述称：1.戴荣三确实收到敖兰英转款18.52万元，但戴荣三不清楚敖兰英的款项来源。戴荣三认为该笔借款的债权人是敖兰英，每月给付敖兰英4000元，是对敖兰英借款本金的清偿。2.戴荣三不清楚闵澄翠为何出具案涉借条，也不清楚该笔款项是否用于公司经营。戴荣三与敖兰英之间存在其他款项往来，需要对账查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陈慧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闵澄翠、敖兰英、戴荣三归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闵澄翠、敖兰英、戴荣三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陈慧于2016年5月28日向敖兰英转账20万元，敖兰英于2016年5月30日向戴荣三转账18.52万元。2016年5月30日，闵澄翠向陈慧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陈慧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自2016年6月至2018年2月，敖兰英每月支付陈慧利息3000元，此后未向陈慧支付款项。关于案涉20万元款项的借款过程。陈慧陈述：其与敖兰英的弟弟敖楠是同学，陈慧从敖楠处得知，敖兰英以前在银行的老板戴荣三和闵澄翠合伙开了一个公司需要借钱，陈慧正好有闲钱，想赚点利息，就将该20万元钱借给了闵澄翠和戴荣三；陈慧根据敖兰英的要求将20万打给敖兰英，再由敖兰英转交给戴荣三和闵澄翠，当时敖兰英没有告知其为何要这样操作，陈慧于2016年5月28日将20万元打给敖兰英，到2016年5月30日敖兰英把闵澄翠出具的借条交给陈慧；敖兰英只是跟陈慧说这个钱借给她以前的老板戴荣三和闵澄翠，当时谈的利息是月息1.5%，每个月利息3000元，敖兰英从2016年6月30号一直到2018年2月每月支付其3000元利息，到2018年3月份之后未再支付利息和本金。敖兰英陈述：陈慧通过其弟弟敖楠请其帮忙赚点小钱，意思说20万元每个月拿3000元利息，让敖兰英帮她转交给闵澄翠；敖兰英原来是紫金农商银行职工，闵澄翠和戴荣三是银行的客户，后来敖兰英和戴荣三、闵澄翠都认识了，等敖兰英退休后，闵澄翠、戴荣三跟敖兰英说如果有闲钱可以放到他们那边，然后陈慧找敖兰英帮忙，让敖兰英把钱交给闵澄翠；敖兰英打电话给闵澄翠，闵澄翠出具借条给其后，让敖兰英将钱转给戴荣三；本来应该是20万元，但因戴荣三欠敖兰英1.48万元的利息钱，敖兰英就转给戴荣三18.52万元；陈慧每个的月利息3000元都是由闵澄翠、戴荣三支付给敖兰英，敖兰英再支付给陈慧，一直支付到2018年2月份，后未再支付。闵澄翠陈述：其确实通过在敖兰英之前任职的银行开户时认识敖兰英，敖兰英知道戴荣三做资金生意后都是把钱放在戴荣三公司，闵澄翠不知道具体是谁的钱，都是通过敖兰英拿到钱，有时候敖兰英打电话给闵澄翠和戴荣三，有时候闵澄翠与戴荣三打电话给敖兰英；敖兰英把钱拿过来之后，钱给闵澄翠的由闵澄翠出具借条，钱给戴荣三的由戴荣三出具借条，每个月支付利息；陈慧的这笔钱是月息2%，每个月都打4000元给敖兰英，有现金有汇款，后来闵澄翠退休之后，就由戴荣三后来的会计打款；敖兰英在戴荣三公司也干过，闵澄翠和戴荣三是合伙做资金生意，后来生意失败了；但闵澄翠没有叫敖兰英把陈慧这笔钱打给戴荣三，闵澄翠和戴荣三从2016年8月份就没有在一起合伙做生意了，此后敖兰英都是和戴荣三联系，利息也都是戴荣三支付给敖兰英。一审审理中，陈慧主张闵澄翠、敖兰英、戴荣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理由为：1.闵澄翠是出具借条的人，其明知陈慧是款项出借人；敖兰英是出面和陈慧洽谈的人，其也知道该款项的出借人是陈慧；闵澄翠在庭审中陈述是戴荣三让其出具借条，说明戴荣三也知晓陈慧是20万元款项的出借人，可以看出三方均明知向陈慧借款20万元；2.闵澄翠在录音中表述这是其与戴荣三之间的事情，可以看出闵澄翠是知道款项交付到戴荣三的帐户，并且自出具借条时至陈慧起诉时，闵澄翠从未对款项交付提出过任何异议，说明闵澄翠明知该笔借款已经交付，即闵澄翠、敖兰英、戴荣三均知晓陈慧20万元款项的交付帐户以及交付情况，故闵澄翠、敖兰英、戴荣三应对共同借款行为承担共同还款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中，闵澄翠向陈慧借款，并向陈慧出具借条，有陈慧提交的借条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案涉借款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本案中，陈慧提交了证据证明其已实际交付借款，故陈慧主张闵澄翠偿还借款2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慧主张闵澄翠自2018年3月按月息1.5%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闵澄翠自2016年5月至2018年2月通过敖兰英向陈慧支付利息3000元，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予以佐证，因此陈慧的该项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慧主张敖兰英和戴荣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敖兰英、戴荣三与闵澄翠具有共同向其借款的合意，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慧的该项主张。闵澄翠辩称其未收到款项，但一审庭审中闵澄翠认可就案涉款项每月支付利息给敖兰英，敖兰英亦将利息支付给陈慧，可以确认敖兰英系基于闵澄翠的指示汇款给戴荣三，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闵澄翠该项辩解意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一、闵澄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慧借款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起按照月利率1.5%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陈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闵澄翠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在指定的举证期间提交证据。举证期间届满后，闵澄翠向本院提交其自制的戴荣三与敖兰英明细账本复印件、银行交易明细复印件、敖兰英出具的收条复印件。闵澄翠提交的前述证据与本案所审理的陈慧与闵澄翠之间民间借贷纠纷，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举证期间届满后，敖兰英向本院提交其名下银行交易明细，前述证据已在一审中进行质证，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予以证明，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陈慧与闵澄翠之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2.如成立借贷关系，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陈慧提交了闵澄翠向其出具的借条，可以证明陈慧与闵澄翠之间存在借贷合意。闵澄翠上诉主张其向陈慧出具借条系履行职务行为，但案涉借条系闵澄翠个人出具，还记载了闵澄翠的身份证号码。即使闵澄翠是戴荣三雇佣的员工，其亦未能证明其出具借条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或得到戴荣三明确授权，且陈慧对此知情。故闵澄翠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借款的本金及利息。陈慧于2016年5月28日向敖兰英转款20万元。敖兰英陈述其收到陈慧20万元扣除戴荣三欠其利息1.48万元后，于2016年5月30日向戴荣三转款18.52万元。闵澄翠于2016年5月30日出具了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虽然闵澄翠否认陈慧给付敖兰英的款项及敖兰英给付戴荣三的款项系案涉借条项下款项，但其又上诉主张其出具借条系履行戴荣三公司员工的职务行为，且闵澄翠一审中自认就案涉款项其每月给付敖兰英利息。闵澄翠的各上诉主张存在矛盾。因敖兰英与戴荣三、闵澄翠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应认定陈慧已经交付借款本金20万元，敖兰英与戴荣三、闵澄翠之间的款项往来可另行主张。另陈慧、敖兰英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载明敖兰英每月向陈慧转款3000元，结合各方当事人关于借款利息及利息给付方式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利息为月息1.5%，并无不当。闵澄翠上诉主张应按照LPR标准计算利息，与其一审中陈述明显不符，亦与银行交易明细记载不符，故本院对闵澄翠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闵澄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闵澄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瑞 煊审 判 员 程 俊 杰审 判 员 周 宇 浩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汪雅琪书 记 员 朱 愿 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