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苏01民终9586号 上诉人：汪涛林，男，196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桢桢，江苏法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斌，江苏法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李宗标，男，196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荣王，江苏东恒（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老虎桥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杨柳小区。 法定代表人：孙庭林，该社区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强，江苏兴天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勋，江苏兴天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涛林因与被上诉人李宗标，原审第三人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老虎桥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老虎桥社区）确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5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涛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宗标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宗标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期间跨度两年多，在多次庭审中，汪涛林有非常明确的答辩意见，即案涉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本案实质是双方当事人用之间超出合法范围的高利率借贷，案涉合同名为转让实为担保。而一审判决仅以“诉状上写的是对的”为由,无视全案证据证明的大量客观事实，以偏概全。 一、案涉《土地租赁权、地上附属物转让协议》签订的背景为，案涉土地在2014年青奥会之前即已经全部投资经营完毕，并进入了拆迁程序。拆迁部门已禁止汪涛林在案涉土地上继续开展任何养殖、种植等经营行为，汪涛林也已先行在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拆迁办领取过八十多万元的青苗补偿款，并在老虎桥社区领取过十六万多元的补偿款。但由于案涉土地价值巨大，江浦街道缺乏资金，故暂缓了拆迁补偿工作。直至2016年5月，江浦街道拆迁办才又重新评估核价，汪涛林的拆迁收益已逾两千五百万元。按常理，案涉土地征收利益巨大，汪涛林根本没有必要转让，但由于迟迟不能取得拆迁款，通过变相担保的形式对外借款来缓解资金压力，虽然违反法律规定，但反而是符合正常逻辑的。 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土地转让，实质是汪涛林为李宗标出借的款项变相提供担保。由于案涉土地不具备办理抵押手续的条件，因此，李宗标起草了转让协议，申请书及委托书等材料，要求汪涛林签字确认，并以“转让土地经营权”的形式变相担保。案涉协议第三条约定，李宗标应于2015年10月10日前将400万元转让款一次性支付给汪涛林，但银行转让凭证显示，转让协议签订并由老虎桥社区盖章后，李宗标才于2015年10月19日直接汇款给案外人，也就是汪涛林的债权人黄朝清30万元，同时结算了该笔30万元借款的利息10万元，本息合计40万元。 此外，李宗标出借全部款项后，并未实际占有案涉土地，也从未向汪涛林主张交付，更未实际开展过任何投资经营行为。 基于上述事实可知，李宗标愿意出借款项的前提是案涉转让协议的签订及盖章，其出借的款项均是用于偿还汪涛林的私人债务，根本没有用于案涉土地的实际经营，具体的款项的给付方式也与约定不符，可见，双方间并无土地转让的意思表示，真实的意思表示就是为借贷变相提供抵押担保。 三、案涉的借贷关系中还包含了违法的高额利息。案涉协议中约定的400万元转让款存在高额违法利息，而转让协议中又约定汪涛林拿到拆迁款后，需在400万元本金之外，再按李宗标总投入费用的20%计算年利息。扣除上述费用后，再由李宗标与汪涛林按比例分配相应拆迁款。按此计算，李宗标基于借款的利息获利已经远超法律规定，涉嫌高利贷。 四、案涉协议的签订过程及协议目的违反多项法律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规定，将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案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承包方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或者抵偿债务的，应当认定无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 案涉协议就土地使用权转让的事项，至今未获得江浦街道的批准，且转让的实质系为个人借贷提供抵押担保，案涉协议应认定无效，一审法院应向李宗标释明按照借贷关系变更诉求，李宗标拒绝变更的，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 李宗标辩称，一、一审判决的作出时间是在2020年7月31日，而汪涛林提起上诉时间在2020年9月1日，已超过了15天的上诉期，二审法院对该上诉应当不予审查，视为汪涛林没有上诉。二、即使法院经审核后认定汪涛林是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那么汪涛林的上诉请求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8年8月7日一审法院开庭时，汪涛林本人到庭并明确认可李宗标在起诉状中写明的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所记载的内容与庭审笔录一致，并不存在认定错误或以偏盖全的问题。三、2015年9月10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案涉土地租赁及地上附属物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过村委会同意，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汪涛林以合同属于担保性质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汪涛林所称的协议签订背景与汪涛林所作相应陈述没有证据支持，李宗标不予认可。汪涛林因何种原因进行土地租赁前的转让以及附属物的转让与李宗标无关，双方当事人明确签订的是转让协议，并非汪涛林所称的担保协议。四、李宗标的付款情况已经一审法院审查确认，汪涛林本人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认可收到了李宗标支付的款项。汪涛林上诉称系基于借贷所作担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之所以有部分款项打到汪涛林的指定账户，是因为汪涛林的账户被查封，李宗标按照汪涛林的要求打入汪涛林朋友的账户。李宗标支付的款项就是合同约定的转让款，至于汪涛林如何使用这些款项，与李宗标无关。四、一审判决已扣除了部分利息的认定，且已经明确双方当事人可另行进行处理转让款项事宜，李宗标支付转让款并获取相应收益是依据案涉合同的约定，并非汪涛林所称的高利息。五、本案涉及汪涛林与李宗标两个人之间的合同，并不是村委会与李宗标之间的事宜，汪涛林上诉提出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针对的是用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或抵债，不适用于本案，本案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情形也不一样。 老虎桥社区辩称，其对汪涛林与李宗标之间的转让协议和借贷关系并不知情，相关纠纷也与其无关。汪涛林的上诉请求是否在上诉有效期内，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李宗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确认其与汪涛林签订的土地租赁转让协议的合法性、有效性，并确认其享有案涉土地的收益权；二、本案诉讼费由汪涛林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2月21日，老虎桥社区（原南京市浦口区珠江镇虎桥村村民委员会）与汪涛林签订一份《土地租赁合同》，租赁时间：共二十年，自2006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止。租赁位置及面积：出租土地位于虎桥村××组，面积约120亩（以实际丈量为准），具体四至为……。合同同时约定了租赁费的标准及付款方式、时间，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其他约定及违约责任等。 2015年8月31日，汪涛林向老虎桥社区递交《关于土地租赁合同变更的申请》，上书：本人汪涛林于2015年12月21日于原老虎桥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承租老虎桥村××组部分荒山进行开发利用，租赁期到2025年。现由于种种原因，开发利用出现困难，为更好地履行合同义务，本人与李宗标友好协调，将原租赁合同承包人更换给李宗标，更名后，原合同的内容和权利义务不变。申请书上另有文字：经老虎桥社区两委会研究拟同意，望街道相关部门按程序审批。文字上加盖有老虎桥社区印章。 2015年9月10日，汪涛林（甲方）与李宗标（乙方）签订《土地租赁权、地上附属物转让协议》，内容为：2005年12月21日，甲方与原南京市浦口区珠江镇虎桥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由甲方承租原南京市浦口区珠江镇虎桥村××组的部分约120亩荒山，租期二十年。现因甲方经营需要，自愿将《土地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及地上附属物等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接受。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转让标的物：租赁土地位于虎桥村××组，面积约120亩。具体四至……。上述《土地租赁合同》项下的土地租赁权、苗圃、地上附属物、建筑物、构筑物等一切有形财产。二、租赁期限：同《土地租赁合同》一致，……。三、转让费与租赁费：双方约定转让费肆佰万元，由乙方2015年10月10日前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四、特别约定：1、本次转让生效后，相关土地租赁权、附属物所有权均归乙方所有，相应办理有关证照变更手续。如遇拆迁，乙方是该地块、苗圃、附属物的唯一合法被拆迁人，享有一切合法拆迁利益。……2、甲方负责办理珠江镇虎桥村村民委员会的“同意转租”的手续，该手续系本协议生效要件之一。3、原《土地租赁合同》中关于权利义务的约定继续有效，由乙方继承甲方的权利义务向珠江镇虎桥村村民委员会主张权利，承担义务。 同期，汪涛林出具收条一张，上书“已收到李宗标投资浦口区珠江镇虎桥村土地租赁权、地上附属物转让款人民币肆佰万元整（￥4000000.00）。收款人：汪涛林”。一审庭审中，李宗标提供以下证据证实付款4000000元：1、2013年12月16日，李宗标账户汇款750000元至汪涛林妻子陈洁账户，同日，李宗标妻子高学云账户汇款250000元至汪涛林妻子陈洁账户。按双方约定的利息，至出具收条时按760000元结息，此笔按1760000元计算；2、2015年10月19日，李宗标账户汇款1840000元至刘廷峰账户，系帮汪涛林归还刘廷峰借款；3、2015年10月20日，李宗标账户汇款300000元至黄朝清账户，系李宗标帮汪涛林归还黄朝清借款300000元，三方经结算，确认利息100000元，此笔按400000元计算。对此，汪涛林本人均予以认可。 2015年10月9日，汪涛林出具《委托书》一份，上书：本人汪涛林于2005年12月21日与浦口区江浦街道老虎桥社区（原虎桥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由本人承租老虎桥社区120亩土地，实际承包约80亩，租期为2006年11月1日起2025年12月31日止，共：20年。现本人因经济困难，经与李宗标友好协商，由李宗标对该承租土地进行投资，本人全权委托李宗标经营管理，履行合同义务，今后遇征地拆迁，相关补偿由李宗标领取，与老虎桥社区无关，如产生争议，由我本人和李宗标自行协商解决。委托人：汪涛林，受委托人：李宗标。老虎桥社区在《委托书》上加盖印章，并书写：情况属实。 一审另查明，2015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出具（2015）浦江民初字第142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汪涛林因2005年12月31日《土地租赁合同》所取得的位于南京市浦口区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全部转让给原告陶雷，自2015年6月18日开始转让至2025年12月31日止；该土地上所种植的树木及全部附属物归原告陶雷所有。 2018年8月21日，李宗标以上述调解书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老虎桥社区撤销之诉。2019年7月26日，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宁浦检民（行）监【2018】32011100011号再审检察建议书，以（2015）浦江民初字第1421号案件属于虚假诉讼，该案的民事调解书损害了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为由，向我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我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苏0111民监32号民事裁定再审此案，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8）苏0111民撤6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李宗标的诉讼请求并入陶雷与汪涛林土地承包纠纷再审一案审理。 2019年12月24日，一审法院出具（2019）苏0111民再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一、撤销一审法院（2015）浦江民初字第1421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陶雷的起诉。2020年3月26日，本院作出（2020）苏01民再1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陶雷的上诉，维持原裁定。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汪涛林与老虎桥社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及汪涛林与李宗标签订的《土地租赁权、地上附属物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同时，汪涛林与李宗标向老虎桥社区老虎桥社区递交的《关于土地租赁合同变更的申请》、《委托书》，均得到老虎桥社区的认可。故对李宗标要求确认转让协议的合法性、有效性予以支持。协议中汪涛林与李宗标对拆迁利益的特别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李宗标诉请中确认李宗标享有该土地的收益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宗标与汪涛林4000000元转让费的支付，其中1760000元的款项结算，存在超出法律规定的结息情况，虽然汪涛林本人予以认可，但超出部分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核减，故李宗标应补足转让款，但因本案仅涉及确权，双方可自行协商处理或另案诉讼解决。至于老虎桥社区所述的租赁权所有人情况，现已排除，至于所述的投入利益分配，系李宗标与汪涛林之间的特别约定，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故对老虎桥社区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确认汪涛林与李宗标于2015年9月1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权、地上附属物转让协议》有效；确认李宗标享有上述《土地租赁合同》、《土地租赁权、地上附属物转让协议》上约定的租赁土地的收益权。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080元，由汪涛林负担。 在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 本院询问李宗标，其与汪涛林之间的第一笔款项往来是否就是2013年12月16日的100万元。李宗标回复，是的。 本院询问李宗标，其与汪涛林于2015年9月10日签订案涉土地租赁权和地上附属物的转让协议后，是否与汪涛林交接过案涉土地和地上附属物。李宗标回复，没有办理交接手续，但是现场看过了。也没有其的工作人员或管理人员进场管理，汪涛林的哥哥、嫂子在现场，汪涛林说不需要其派人管理。 本院询问李宗标，既然签订合同约定转让经营权和附属物，为何不交接、不管理。李宗标回复，因为现场种的是树木，不需要浇水、施肥，就是免费给汪涛林的哥哥、嫂子在里面进行养殖，不需要其再找人进行看管。 汪涛林对李宗标的以上述称意见不予认可，并陈述，李宗标从未要求其交付土地，因为双方的实际意思就是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履行了相应手续后，李宗标只负责提供借款，等到土地拆迁后，汪涛林再用取得的拆迁款来偿还李宗标的借款。 李宗标认为汪涛林的上述意见与事实不符，其出借款项给汪涛林早于案涉协议签订，只是后续有部分款项按照汪涛林的要求支付至汪涛林朋友的账户，并不存在履行手续之后再出借款项，或用拆迁款偿还借款的问题。 本院询问李宗标，按其所称，其与汪涛林签订案涉协议就是要受让案涉土地的租赁权和地上附属物，但为何又约定如遇拆迁，相应补偿费要扣除其投入的转让费、租赁费、维护费以及投入总费用及按年20%利息收益之后，再由其和汪涛林按比例分成。 李宗标回复，当时土地上的树木值不了多少钱，汪涛林想让黄朝清帮他找人接手，黄朝清找到了其，其当时不想接手，转让协议是黄朝清和汪涛林谈好之后让其签字的。 汪涛林陈述，汪涛林曾向金盛田小贷公司有借款两三百万元，该借款由黄朝清等人为汪涛林担保，汪涛林后来无法还款，但租赁的案涉土地面临拆迁，而土地上房屋和附着物的价值非常大，黄朝清就找来李宗标，策划了以土地拆迁权益为借款进行担保的方法，具体操作是由李宗标出钱代为偿还黄朝清的债务，由李宗标和汪涛林签订协议。汪涛林在案涉土地被拆迁前，实际投资已经近千万元，不可能仅作价400万元就将全部权益转让出去。 以上事实，有本院询问笔录在案为凭。 本院认为，汪涛林与李宗标虽签订了《土地租赁权、地上附属物转让协议》，但该协议应非李宗标与汪涛林的真实意思表示：1.从协议内容看，虽约定有“土地租赁权、附属物所有权均归李宗标”、“如遇拆迁，李宗标是该地块、苗圃、附属物的唯一合法被拆迁人，享有一切合法拆迁利益”的条款，但与之矛盾的是，双方还围绕“土地租赁权、附属物所有权拆迁补偿费用扣除李宗林投入转让费、租赁费、维护费用及投入总费用年20%利息费用后，收益由李宗标和汪涛林按比例分成”的约定；2.案涉协议签订后，李宗标称其已付清400万元转让款，但却从未要求汪涛林交付转让的土地或附属物，案涉土地及附属物一直由汪涛林控制，李宗标对此不闻不问；3.协议签订后，汪涛林虽向李宗标出具了400万元转让费的收条，但经一审法院查明，所谓400万元转让费中，有100万元是李宗标在案涉转让协议签订前转至汪涛林妻子账户的钱，经双方结算，该100万元在不到2年时间产生即产生76万元利息；另有李宗标转至案外人账户的30万元被双方确认为李宗标支付了40万元转让费，相应款项的流转较之于支付转让费，更类似债权债务的结算，且涉及的利息畸高。综上，无论从案涉转让合同的条款约定还是合同订立后的履行情况来看，均看不出双方间存在真实的转让权利或附属物的意思表示。 汪涛林对外欠债众多，此前也曾与其他债权人签订类似转让协议，并曾到一审法院要求调解，一审法院出具调解书后，汪涛林又称调解书损害其合法权益，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检察院亦就此作出再审检察建议书，认为该案属于虚假诉讼，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此后，该案调解书亦被一审法院撤销。 从汪涛林的一系列行为看，其无力清偿众多债务而数次与债权人订立类似合同，但均未实际履行，而相应借贷涉及高额利息。此外，汪涛林与其债权人李宗标在案涉协议的签订、履行过程以及在本案诉讼中的不合常理行为，亦可能涉及虚假诉讼。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 综上，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 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528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宗标的起诉； 三、本案全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退还上诉人李宗标；上诉人汪涛林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孙伟 审判员  王路 审判员  龚震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高礼慧 书记员刘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