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8民再1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艾留彬，男，197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学军，男，197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诉人艾留彬与郑学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802民初4622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5月27日，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建议再审。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2020）苏0812民监2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2020）苏0812民再31号民事裁定。艾留彬对该裁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11月9日，艾留彬向原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82万元及利息50万元（暂定）；2.以本金28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息6万元从原告起诉之日起支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11年12月15日向原告借款372万元，约定于2012年12月15日前还清，被告每月15日向原告支付利息6万元。原告支付款项后，被告一直未按约归还本息。后在原告多次催促下，原、被告与王俊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约定王俊以其农垦丽景苑2号楼201室住宅房折抵90万元代被告抵偿其欠原告的借款债务中的90万元，该90万元首先抵充被告应付原告的本金。原告与王俊于2013年3月25日办理产权过户。至今，被告仍欠原告借款本金282万元及利息。经与被告多次协商无果，故提起诉讼。艾留彬原审时提交证据：1.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艾留彬现金372万元。2012年12月15日前还清。2.借款合同一份。主要载明：郑学军向艾留彬借款372万元，借款期限从2011年12月15日至2012年12月15日，每月15日支付利息6万元。3.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浦发银行淮安分行营业部）借记通知一份。载明：2011年12月16日，硕鑫公司向淮洲钢材公司付款372万元。4.以房抵债协议一份。主要载明：王俊愿以其农垦丽景苑2号楼201室住宅房折价90万元代郑学军抵偿拖欠艾留彬的相应债务，同时，郑学军免除全部王俊债务。该90万元首先抵充郑学军应付艾留彬的本金，郑学军还欠艾留彬本金210万元。5.房屋产权证一份。载明：2013年3月25日，农垦丽景苑小区2号楼A单元201室房屋所有权人为艾留彬、桂丽红。2016年11月15日，该案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郑学军同意于2016年11月16日前一次性偿还艾留彬借款本金282万元及利息92万元（暂计算至2013年3月25日，此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日）；二、双方其它无争议。本案案件受理费33360元，减半收取166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680元，由郑学军负担（2016年11月16日前支付给原告）。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检察院再审检察建议认为：借条载明372万元借款为现金交付明显不合常理，艾留彬并未在借款合同落款处签名，该借款合同的法律效力存在明显瑕疵。艾留彬主张其与郑学军个人之间存在372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其提供的旨在证明借款已交付的证据仅为艾留彬为股东之一的淮安市硕鑫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硕鑫公司）与郑学军任法定代表人的淮安市淮洲钢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洲钢材公司）之间的372万元银行转账记录，故该转账记录仅能证明上述两公司之间存在过372万元的资金往来，即两个企业法人之间的民事行为。此外，艾留彬主张郑学军自2011年12月向其借款以来，除案外人代郑学军以物抵债归还部分借款本金外，郑学军从未按照约定还本付息，但艾留彬对2012年12月15日到期的借款直至2016年11月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明显不合常理。艾留彬起诉时目标明确地申请查封郑学军虚假挂名的通泰五金厂的土地使用权，郑学军不但对财产保全未提出任何异议，反而迅速达成调解协议。郑学军在明知其与左才之间所订协议的性质且无权处分通泰五金厂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仍向法院表示愿意用涉案的通泰五金厂土地使用权偿还所谓债务，具有明显的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主观恶意。因此，艾留彬主张其与郑学军之间存在372万元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该案涉嫌恶意制造的虚假诉讼，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严重妨害人民法院司法秩序，故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予以纠正。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原审原告艾留彬系硕鑫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原审被告郑学军系淮洲钢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1年12月16日，艾留彬从其个人账户转账400万元至硕鑫公司账户，当日从硕鑫公司账户转账372万元至淮洲钢材公司账户，而淮洲钢材公司当日又转账72万元至硕鑫公司法定代表人詹苏个人账户，此后，淮洲钢材公司又分别于2011年12月23日、2012年1月5日、7月16日转账至詹苏个人账户42.385万元、23.92435万元、7800元，合计139.08935万元。2013年3月，原审原、被告与案外人王俊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约定案外人代郑学军偿还欠艾留彬的借款债务90万元，该90万元首先抵充本金，抵充后郑学军还欠本金210万元。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原、被告与案外人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明确写明抵债后郑学军尚欠本金210万元，而原告起诉的本金为282万元，另淮洲钢材转账给硕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款项性质不明，原、被告虚增债务，可能涉嫌犯罪。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一、撤销该院（2016）苏0802民初4622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艾留彬起诉。艾留彬上诉请求：1.撤销（2020）苏0812民再31号民事裁定；2.指令其他同级基层法院针对（2016）苏0802民初4622号民事调解书启动再审并进行实体审理；3.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淮洲钢材公司将72万元转账至詹苏个人账户是本案借款372万元的半年利息，另三次转账是艾留彬为淮洲钢材公司兑现承兑汇票，淮洲钢材公司给付的贴息费。上诉人既没有虚增债务的主观故意，亦未在起诉时有虚构债务的举止和行为。原审裁定认为原、被告虚增债务，可能涉嫌犯罪没有事实依据。2.原审法院在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驳回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裁定在裁定主文中未列明将全案移送公安机关或监察机关立案侦查，亦不符合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3.本案不属于再审检察建议范围。4.原审调解书没有侵犯国家、社会、他人利益，不应当提起再审。5.原审再审不开庭审理，未针对检察建议审理，均属程序违法。再审依法应当裁定终结再审程序。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艾留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艾留彬是硕鑫公司实际控制人，郑学军是淮洲钢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学军与艾留彬个人之间借款，却在硕鑫公司与淮洲钢材公司之间进行款项交付，而交付情况是硕鑫公司向淮洲钢材公司转账372万元，同日淮洲钢材公司又向硕鑫公司法定代表人詹苏个人账户转账72万元。借款后，艾留彬、郑学军与案外人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明确写明抵债后郑学军尚欠本金210万元，但艾留彬本案起诉的本金却为282万元。艾留彬与郑学军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无艾留彬签名，该借款合同约定2012年12月15日借款到期，艾留彬直至2016年11月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艾留彬提起诉讼后，在2016年11月15日双方签订调解协议时，郑学军并无及时履行还款能力，却允诺次日偿还374万元。综合上述事实，案涉借款372万元并不真实，本案当事人涉嫌虚假诉讼。2.原审法院经审查仅认为本案当事人涉嫌虚假诉讼，并未最终判决确认。其裁定驳回起诉，未对案件实体作出判决，未开庭审理不违反法律规定。检察机关以本案当事人涉嫌虚假诉讼为由，建议原审法院再审，原审法院亦围绕该建议进行审查，均未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当事人涉嫌虚假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应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因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检察院已将该案涉嫌虚假诉讼犯罪线索移交淮安市公安局清江浦分局侦查，原审法院未在裁定主文中列明并无明显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再审裁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再31号民事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姜 国审 判 员  许银朋审 判 员  李 进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文俊书 记 员  石梦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