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31民终1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克龙，男，1960年5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麦盖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建华，男，197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麦盖提县。上诉人薛克龙因与被上诉人夏建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麦盖提县人民法院（2019）新3127民初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质证，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薛克龙，被上诉人夏建华接受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克龙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麦盖提县人民法院（2019）新3127民初96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7年5月18日，上诉人与陈宇、吴云亮、陈启祥、薛小明、陈福康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应当予以认定。在薛克龙受让加油站股权之前，工商登记的股东是陈宇、吴云亮、陈启祥、薛小明、陈福康五人，夏建华是隐名股东，实际上这五人背后的控股股东是夏建华，这五人在转让合同上签字，都是经过夏建华许可同意后才签的。合同签订后，股权转让款大部分是由夏建华收取，且夏建华还与上诉人约定在上诉人受让股权后，留25%股权给夏建华，薛克龙占75%股权，即薛克龙只要支付375万元股权转让款即可。夏建华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在薛克龙受让过来后他占25%股权，这本身就说明夏建华对500万元转让加油站是没有异议的，其对《加油站转让合同》的内容是同意认可的。如果夏建华不认可，何来薛克龙受让加油站他占25%股权？夏建华在薛克龙签订《加油站转让合同》之前（2017年4月9日）就收取薛克龙的定金40万元，这也有力证明夏建华认可该合同的内容，认可加油站转让费为500万元；二、一审认定上诉人仅支付323.65万元股权转让款是错误的，原告支付的转让款为403.65万元，薛小明的50万元以及2017年5月22日转账给薛华琴30万元也是薛克龙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支付薛小明的股权转让款有薛克龙与薛小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银行流水为证，在夏建华2017年5月21日出具证明后，上诉人于2017年5月22日（与转账给薛华荣的时间是同一天，且都是当天上午11点40几分）转账给夏建华妻子薛华琴的银行账户30万元，也是上诉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是夏建华指定要求上诉人汇入到其妻子薛华琴的银行账户。因此，原告共支付403.65万元转让款是十分明确的，按照原告受让加油站占75%股权，原告多支付28.65万元款项，被上诉人多收取28.65万元应当返还给上诉人。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方面均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夏建华辩称，一、上诉人所述的工商登记，这5名股东中其实只有1名是实名登记股东，其他4名都是隐名股东，该事实上诉人也认可，我是隐名大股东，那上诉人为什么只找4名隐名小股东去签合同而不找我；二、上诉人与5位签合同是在2017年5月18日，而我收上诉人的定金40万元是在2017年4月9日，这就证明我在2017年4月9日前跟上诉人是有口头的协议约定，加油站转让价格是600万元，因此上诉人付我40万元定金。在喀什中院（2020）新31民初53号案件中上诉人也承认是以600入股75%的股份，也是说以600万入股75%股份。2018年12月2日上诉人给我一份由其打印的《加油站转让合同》，并在明升房产公司邀请十多位同乡同时在场商讨此事，现场还有原股东何国兴、何心春等人，现场并有福清话全程录音辅证，这证明了上诉人最初入股75%是按照600万元计算，并且当时现场上诉人说在2017年4月15日付给我30万元现金，也没法提供证据。针对薛小明50万元转让款未经过我的同意，并未变更完他应有负责的事项。薛克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退还原告人民币2865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5月22日起计算至上述款项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夏建华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2014年3月28日麦盖提县长盛石油燃料有限公司正式成立，法定代表人系陈福康，由于被告身份权属问题，该公司的股东名册中没有登记被告。2017年5月19日该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何立，2018年11月6日再次变更法定代表人为薛克龙。在2018年11月6日之前该公司的股东有陈宇、吴云亮、陈启祥、薛小明、陈福康和被告，被告实际持有该公司股份为58％并负责协助法定代表人处理该公司对外一切事宜，当时原告系该公司会计。2017年原、被告协商转让麦盖提县长盛石油燃料有限公司股份事宜，最终约定原告购买该公司75％的股份。2017年4月9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定金40万元；2017年4月15日代夏建华付给吴章兴92万元，付给薛华琴30万元，2017年5月21日付吴云亮40万元，付陈宇35万元，付陈福康15.7万元；2017年5月22日转账给夏建华妻子的哥哥薛华荣20.95万元；2017年5月16日转账给陈启祥50万元。以上合计323.6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对麦盖提县长盛石油燃料有限公司转让费约定具体为多少的问题。原告提供2017年5月18日其与陈宇、吴云亮、陈启祥、薛小明、陈福康签订《加油站转让合同》，欲证明约定的转让费为人民币500万元，被告辩称没有同意也未授权任何人签订该协议，且双方约定的转让费为600万元人民币。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提供的证据，被告在2018年11月6日之前持有麦盖提县长盛石油燃料有限公司58％股份，陈宇、吴云亮、陈启祥、薛小明、陈福康合计持有42％股份，原告要购买该公司75％的股份，必然包含被告持有的23％股份。2017年5月18日原告与陈宇、吴云亮、陈启祥、薛小明、陈福康签订《加油站转让合同》时，原告作为该公司会计，应当对被告负责协助法定代表人处理该公司对外一切事宜是知情的，且合同中对被告需要履行的权利义务也有约定，故该合同与被告有直接利益关系，签订该协议时应当征得被告的认可，但该合同中没有被告签字，被告也不予认可，亦无其他证据佐证被告认可该合同。原告认为被告收取转让费应当视为对该合同的认可，被告辩解其收取转让费系基于双方约定的600万元转让费，对此原告未提供被告授权其他人签署或认可该合同的证据，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审法院对2017年5月18日原告与陈宇、吴云亮、陈启祥、薛小明、陈福康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合同》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原、被告对麦盖提县长盛石油燃料有限公司转让费约定的具体金额，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二）关于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返还286500元及利息的问题。被告认可收到原告支付的转让费323.65万元。但对原告所述2017年5月19日转账给薛小明的50万元及2017年5月22日转账给薛华琴30万元有异议。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双方约定的转让费具体为多少，若转让费不明确，原审法院亦无法确认原告是否超付转让费，超付多少的事实。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28.65万元所依据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原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退还28.6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提供的薛小明向其出具的借条，由于薛小明未出庭，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亦无法确定该欠款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原审法院对于该证据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薛克龙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597.50元，减半收取2798.7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薛克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2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农业银行流水、收款短信（4页）。拟证明，薛小明股权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的事实。夏建华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有异议，不认可上诉人支付给薛小明50万元，因为跟我没关系，我不同意。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第二组证据：转账凭证（12页）。拟证明，通过转账方式支付吴章兴本金92万元，后付利息14.9万元。夏建华质证称，吴章兴的92万元认可，但利息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支付吴章兴的92万元予以认可，但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方式和利息在本案中无法核实，对此暂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4组证据：第一组证据：麦盖提县人民政府的批复一份（麦政函2004-67号），建设用地批准书一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房屋所有权证2本，国有土地使用证2本。拟证明，加油站的部分产权证都登记在薛小明名下，薛小明与我之间有因果关系，因此我没有同意上诉人付款给薛小明。薛克龙质证称，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以前股东内部的事情，我只认2017年4月9日被上诉人收我收购加油站定金40万元后，谁是股东我付给谁，当时被上诉人是承认的。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将结合本案具体情况综合予以评述。第二组证据：三张借条。拟证明，我跟薛小明有借贷关系，因此多次向上诉人要求在房产证、土地证未变更前不能支付薛小明的退股款。薛克龙质证称，被上诉人没有跟我讲过当时股东内部的事情，当时谁是股东，我就把钱付给了谁，其中陈启祥10%股权、薛小明10%股权，被上诉人也是认可的。因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因此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第三组证据：《加油站转让合同》一份。拟证明，于2018年12月2日下午上诉人在明升房产公司交给我该份合同，在2017年4月15日上诉人牵头购买的75%股权是按照600万元结算，同时证明上诉人在2017年4月15日，没有付给我30万元现金。薛克龙质证称，这个与本案无关，不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第四组证据：2018年12月2日录音资料（光盘、文字说明）。拟证明，加油站转让款按照600万元计算。薛克龙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键性及内容有异议，被上诉人必须跟薛小明把土地证归还给公司后，被上诉人占自己的股东我答应600万元，薛小明、陈启祥、吴云亮、陈宇、陈福康、吴章兴这500万元我付给他。因为上诉人2005年建加油站到2017年未算账，需要算清楚原始股东账目，把薛小明的土地证转给公司，被上诉人剩下的18.45%股权我答应按照600万元进行收购。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明，麦盖提县长盛石油燃料有限公司的唯一业务就是经营长盛加油站。2017年4月薛克龙与隐名股东夏建华协商以600万元价格转让长盛公司全部股权事宜。2017年5月18日薛克龙与长盛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陈福康及股东陈宇（工商登记100%股权）、吴云亮（隐名股东）、陈启祥（隐名股东）、薛小明（隐名股东）等5人签订《加油站转让合同》，约定将长盛公司（长盛加油站）的全部资产及该加油站的各项经营资质与权利转让给薛克龙，总转让价为500万元。再查明，薛克龙已支付薛小明股权转让款50万元。夏建华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公民，本案系涉港股权转让纠纷，因合同签订地、合同履行地及被告住所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一、二审法院对本案适用内地法律，夏建华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股权转让总价格应当如何认定；2．夏建华是否应当向薛克龙返还28.65万元及利息。关于争议焦点1，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即薛克龙与夏建华之间的口头协议以及薛克龙与陈福康、陈宇、吴云亮、陈启祥、薛小明等5人签订《加油站转让合同》，该两份协议就对本协议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薛克龙受让麦盖提县长盛石油燃料有限公司股份前夏建华持有58%股权，其他股东持有42%股权，薛克龙共受让75%股权，双方当事人对此事实均无异议，据此可以认定薛克龙受让了夏建华33%的股权。合同当事人自愿确定转让价格是其享有的民事权利，虽然两份协议关于股权转让价格的约定不同，但根据薛克龙、夏建华等人的谈话录音内容，薛克龙与夏建华口头协议约定的转让总价格为600万元，因此夏建华关于将其股权转让款按600万元计算的抗辩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夏建华实际转让其33%的股权，应获得的对价为198万元。薛克龙与陈福康、陈宇、吴云亮、陈启祥、薛小明等5人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总价格为500万元，实际转让了42%的股权，应获得的对价为210万元，故薛克龙受让75%股权的对价应当认定为408万元。关于争议焦点2，薛克龙向夏建华支付的定金40万元，支付吴章兴92万元，支付吴云亮的40万元，支付陈宇的35万元，支付陈福康的15.7万元，支付陈启祥的50万元，薛克龙转账给薛华琴的30万元，转账给夏建华妻子的哥哥的20.95万元，以上合计323.65万元，双方均无争议。另，薛小明将其10%股权转让给薛克龙，应获得的对价为50万元，薛克龙根据转让协议向薛小明支付了转让款50万元，虽然夏建华抗辩称其与薛小明有借贷关系且薛小明尚未对其名下公司资产进行变更登记，不认可薛克龙支付给薛小明的50万元转让款，但夏建华与薛小明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股权转让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本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审查，夏建华可另行解决。同时本案当事人如认为薛小明未对其名下的公司资产进行变更登记，由麦盖提县长盛石油燃料有限公司根据相关证据和事实可以向薛小明另行主张权利。因此，本院对薛克龙向薛小明支付的股权转让款50万元予以认定。至于夏建华于2017年5月21日出具的《证明》中记载的30万元与2017年5月22日转账给薛华琴的30万元是否系同一笔款项的问题。首先，2017年5月21日夏建华向薛克龙出具的《证明》中所记载的款项均为经过双方对账确认的金额，而且部分对账金额发生在2017年4月15日。其次，薛克龙于2017年5月22日上午11点42分向夏建华妻子薛华琴转账30万元，11点45分向夏建华妻子的哥哥薛华荣转账20.95万元，两次转账相隔只差3分钟，但转账给薛华荣的20.95万元并未在《证明》中记载。最后，2017年4月15日案外人何国兴、何心春等人给付薛克龙100万元现金，其也有能力支付现金30万元现金。因此，薛克龙关于其向夏建华支付现金30万元、转账30万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薛克龙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应认定为403.65万元（323.65万元＋50万元＋30万元），薛克龙实际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并未超过其应付对价款，因此薛克龙要求夏建华退还28.65万元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对本案双方股权转让总价款及薛克龙已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故对薛克龙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97.50元，由薛克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阿卜杜克热木图尔荪审  判  员   木也色尔 阿不力孜审  判  员   胡   美   媛二 〇 二 一 年 一 月 二 十 九 日书  记  员   郭       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