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03行终7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邢荣金，男，1968年11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代理人张友伶，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府前街**。法定代表人张利民，局长。出庭负责人李阳，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高伟男，男，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长全，男，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府前街**法定代表人吴小杰，区长。委托代理人刘学立，女，北京市平谷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宋立华，女，北京市平谷区司法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王振朋，男，1965年3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邢荣金不服被上诉人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以下简称平谷公安分局）行政处罚及被上诉人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平谷区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行初9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邢荣金的委托代理人张友伶，被上诉人平谷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高伟男、刘长全，被上诉人平谷区政府的委托代表人宋立华，被上诉人王振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谷公安分局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京公平行罚决字[2020]5016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2020年2月8日14时许，王振朋在北京市平谷区大华山镇西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峪村村委会）与邢荣金发生口角，后对邢荣金进行殴打。经鉴定，邢荣金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微伤，王振朋主动投案，向公安机关如实陈述自己的违法行为。以上事实，有本人陈述和申辩、被侵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决定给予王振朋行政拘留七日的行政处罚。邢荣金不服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于2020年3月12日向平谷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平谷区政府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京平政复字[2020]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邢荣金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撤销平谷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2.撤销平谷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3.本案诉讼费用由平谷公安分局、平谷区政府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2月8日14时许，在西峪村村委会，因安排防疫执勤排班事宜，王振朋与邢荣金发生口角，后王振朋对邢荣金进行殴打。当日14时18分邢荣金报警，平谷公安分局大华山派出所接警后立案调查，依法口头传唤王振朋，王振朋主动到派出所接受询问，并向公安机关如实陈述了殴打邢荣金的违法行为。平谷公安分局还依法对涉案人员及现场其他人员进行了调查询问，接受了邢荣金提供的现场监控视频。同年2月9日，平谷公安分局聘请北京市平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邢荣金身体所受损伤程度进行鉴定，同年2月26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书，邢荣金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同年2月27日，平谷公安分局依法对王振朋进行传唤，在处罚前，对王振朋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进行了告知，王振朋未提出陈述和申辩，当日，平谷公安分局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决定给予王振朋行政拘留七日的处罚。平谷公安分局将处罚结果告知王振朋家属后，将王振朋送交北京市朝阳区拘留所（以下简称朝阳拘留所）执行拘留，朝阳拘留所以入所健康检查时发现王振朋患有高血压，病情严重可能危及生命安全为由，建议对王振朋停止执行拘留。平谷公安分局经审批，决定对王振朋停止执行拘留。同年2月27日，平谷公安分局将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送达邢荣金，邢荣金拒绝签字。邢荣金不服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于2020年3月11日向平谷区政府邮寄行政复议申请书，平谷区政府于同年3月12日受理，并于同年4月24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维持平谷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邢荣金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以下简称《人民警察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七条的规定，公安机关具有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人身安全、人身自由和合法财产的职责，对违反治安管理的个人或者组织，依法可以实施行政处罚。同时，《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因此，平谷公安分局具有查处本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平谷公安分局作为平谷区政府的工作部门，根据上述规定，平谷区政府有权受理邢荣金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第十九条规定：“违反治安管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四）主动投案，向公安机关如实陈述自己的违法行为的。”本案中，平谷公安分局下属大华山派出所接警后依法履行了立案、调查询问、调取监控录像、委托鉴定等法定程序，根据调查结果认定王振朋殴打邢荣金，且王振朋具有主动投案，向公安机关如实陈述自己的违法行为的情节，对王振朋作出行政拘留七日的行政处罚，平谷公安分局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罚幅度适当，程序合法。本案中，邢荣金作为村委会工作人员，疫情期间组织安排村民开展疫情防控工作，属于进行村委会的村务，不符合《关于依法惩治妨害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防控违法犯罪的意见》（以下简称《疫情防控意见》）第二条规定的依法履行为防控疫情而采取的防疫、检疫、强制隔离、隔离治疗等措施，因此平谷公安分局认定邢荣金与王振朋因琐事发生争执定性准确。公安部印发的《公安机关有关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规定：“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具有《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九条减轻处罚情节的按照下列规定适用：（三）规定拘留并处罚款的，在法定处罚幅度以下单独或者同时减轻拘留和罚款，或者在法定处罚幅度内单处拘留”，平谷公安分局对王振朋单处拘留七日符合此条规定。因此，邢荣金关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邢荣金对平谷公安分局执法程序持以下异议：1.对王振朋没有执行拘留不符合规定；2.王振朋的大女儿是公安局文职人员，应当予以回避。针对以上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朝阳拘留所系负责收押的场所，平谷公安分局根据该拘留所出具的《建议停止执行拘留通知书》，经依法审批后对王振朋停止执行拘留，符合规定；第二，王振朋的大女儿并非平谷公安分局工作人员，对本案的办理不产生影响，不属于法定回避情形。故，对于邢荣金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在质证阶段，邢荣金提出平谷公安分局提供的《呈请鉴定审批表》《呈请传唤审批表》等表格中负责人签字不规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情况并未影响邢荣金的正当权利，但应引起平谷公安分局的重视，一审法院在此予以指出。邢荣金还提出受案回执及2020年2月8日《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不是其本人签字，对此邢荣金未提供相应证据，且邢荣金认可随后的询问笔录内容真实，故邢荣金的此点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邢荣金不服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向平谷区政府申请复议，平谷区政府依法受理了邢荣金的申请，并在法定期限内将申请书副本送达被申请人，根据被申请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的书面答复和相关证据，经书面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维持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送达当事人，程序合法。邢荣金提出复议机关提供的王振朋签字的材料中签字不统一，不能证明系王振朋所签及向王振朋进行了合法送达，认为复议机关存在程序违法，对此，庭审中王振朋认可上述材料中的签名均系本人所签且已收到相关材料，故邢荣金的此点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谷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及平谷公安分局平谷区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邢荣金要求撤销上述处罚决定和复议决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邢荣金的诉讼请求。邢荣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上诉理由主要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第一，本案发生于疫情防控的关键时期，根据《疫情防控意见》规定，邢荣金正属于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疫情防控职权从事公务的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传染病防治法》第九条第二款以及2020年1月30日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发布的肺炎机制发[2020]14号文《关于进一步做好农村地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的通知》规定，邢荣金正是在执行疫情防控工作期间，受到王振朋的殴打，其已经构成妨碍公务罪，应当从重处罚。第二，针对王振朋没有执行拘留，一审法院未能如实查清事实，平谷公安分局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王振朋罹患《拘留所条例实施办法》第十九条第二款“病情严重可能危及生命安全”的疾病。第三，平谷公安分局下属大华山派出所调查结果认定王振朋属于主动投案且如实供述违法行为的情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未能如实查清事实，错误认定平谷公安分局处罚幅度适当，程序合法。二、一审法院未能合法审查平谷区政府作为复议机关提供的王振朋签字材料中签字不统一，不属于合法送达的程序违法情况，仅根据王振朋的认可就认定送达合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平谷公安分局、平谷区政府、王振朋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邢荣金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并在庭审中出示：光盘一张，与平谷公安分局提供的证据光盘一致，证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充足，适用法律错误，执法程序违法。平谷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及依据，并在庭审中出示：1.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电话通知记录》、京公平（华）复送字[2020]50016《送达回执》《停止执行拘留审批表》《朝阳拘留所入所健康检查表》、京朝拘停字[2020]0860号《建议停止执行拘留通知书》，证明2020年2月27日，平谷公安分局对王振朋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该决定系被诉行政行为，因王振朋患有疾病而停止执行拘留，王振朋被行政拘留的情况已通知家属，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复印件已送达邢荣金；2.《大华山派出所“110”接警单》、京公平（华）受案字[2020]50020号《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北京市公安局案件公开工作权利义务告知书》，证明2020年2月8日，邢荣金报警和平谷公安分局大华山派出所受理行政案件等情况；3.京公平（华）审[2020]50008号《呈请鉴定审批表》、京公平（华）鉴聘字[2020]50003号《鉴定聘请书》，证明平谷公安分局大华山派出所经审批，于2020年2月9日聘请北京市平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邢荣金的身体损伤程度进行鉴定；4.京公平（华）审[2020]50018号《呈请传唤审批表》、京公平（华）行传字[2020]50006号《传唤证》《被传唤人员家属通知书》，证明2020年2月27日，平谷公安分局大华山派出所经审批依法传唤询问了王振朋，并将被传唤的情况通知家属；5.《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京公平审[2020]50891号《呈请行政处罚（局裁）审批表》，证明2020年2月27日，经处罚前告知，平谷公安分局依法对王振朋作出了行政处罚；6.《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王振朋的询问笔录，证明2020年2月8日、2月27日，平谷公安分局大华山派出所对王振朋进行询问，询问前告知了王振朋相应权利义务，王振朋承认殴打邢荣金；7.《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询问笔录，证明2020年2月8日，平谷公安分局大华山派出所对邢荣金进行询问，询问前告知了邢荣金相应权利义务，邢荣金指控王振朋对其进行殴打；8.《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询问笔录，证明2020年2月8日，平谷公安分局大华山派出所对王振会进行询问，询问前告知了王振会相应的权利义务，王振会证实王振朋殴打邢荣金；9.编号PG2020LC0050的《鉴定书》、京公平鉴通字[2020]50038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2020年2月26日，北京市平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邢荣金的身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平谷公安分局大华山派出所向涉案人送达鉴定文书复印件及权利告知的情况；10.《接受证据清单》及清单内物品，证明2020年2月8日，平谷公安分局大华山派出所依法接受了邢荣金提供的监控视频，视频证实王振朋殴打邢荣金；11.《到案经过》及接受到案民警的《人民警察证》复印件，证明王振朋到案的情况；12.人员基本信息，证明涉案人员信息情况。《人民警察法》《治安管理处罚法》《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系平谷公安分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律依据。平谷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和法律依据材料，并在庭审中出示：第一组复议受理环节相关证据：1.邢荣金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邮寄凭证；2.平谷区政府行政复议机构作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该组证据证明邢荣金曾经向平谷区政府提出过复议申请，平谷区政府依法受理。第二组案件审理环节相关证据：1.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平谷区政府复议机构及时向平谷公安分局发送了行政复议通知书；2.平谷公安分局提交的行政复议答辩状及委托手续，证明平谷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行政复议答辩状；3.王振朋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平谷区政府复议机构及时向王振朋发送了王振朋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4.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平谷区政府依法定程序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及时送达。《行政复议法》系平谷区政府提交的法律依据。王振朋在法定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邢荣金提供的证据光盘真实，可以证明王振朋殴打了邢荣金，对此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该光盘不能证明平谷公安分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充足、适用法律错误、执法程序违法，对此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平谷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1中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是证据，一审法院在此不予评价；其他证据系在行政执法过程中形成，能够证明平谷公安分局调查处理的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平谷区政府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平谷区政府在收到邢荣金复议申请后，进行立案调查并作出复议决定的过程及复议程序的合法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庭审质证及审查核实，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证意见正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以及《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平谷公安分局具有查处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职权，平谷区政府具有受理以平谷公安分局作为被申请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第十九条第（四）项规定，违反治安管理但主动投案，向公安机关如实陈述自己的违法行为的，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本案中，平谷公安分局下属大华山派出所接警后依法履行了立案、调查询问、调取监控录像、委托鉴定等法定程序，根据调查结果认定王振朋殴打邢荣金，并考虑王振朋具有主动投案，向公安机关如实陈述自己违法行为的情节，故对王振朋作出行政拘留七日的行政处罚，未并处罚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罚幅度适当，处罚结果符合《治安管理处罚法》确立的“教育与处罚相结合”的基本原则。在执行拘留阶段，朝阳拘留所因王振朋入所健康检查时发现其患有高血压，给予口服降压药复测仍控制不佳，遂依据《拘留所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建议对王振朋停止执行拘留，平谷公安分局经审批，决定对王振朋停止执行拘留并无不当。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应当决定维持。本案中，平谷区政府受理邢荣金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履行了调查、作出复议决定和送达等法定程序，所作被诉复议决定结果并无不当，复议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邢荣金主张的涉案违法行为定性有误、处罚畸轻、平谷公安分局行政处罚程序及平谷区政府复议程序违法等异议，一审法院均有回应及认定，本院予以认可，不予赘述。综上，上诉人邢荣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邢荣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英伟审 判 员 陈 静审 判 员 杨 旸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小雪法官助理 李露希书 记 员 朱梦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