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6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鹏，男，1990年7月6日出生，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裴，江苏恒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翠云，江苏恒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加洛，男,1988年5月21日出生，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妍晖，江苏华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沭阳城开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2213972955XY，住所地沭阳县沭城街道苏州东路与台州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史建军。原审被告：沭阳县正大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227520350978，住所地沭阳县康平路**住建大厦**。法定代表人：王士军。原审第三人：孙桂芹，女，1972年3月19日出生，住沭阳县经济开发区。上诉人程鹏因与被上诉人程加洛、原审被告江苏沭阳城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开公司）、沭阳县正大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孙桂芹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沭阳法院）（2020）苏1322民初5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属错误，且程序违法。案涉拆迁安置协议中的签名“程鹏”及上房结算单中的签名“程鹏”均不是上诉人本人签字，可能是上诉人父亲找人代签，故相关拆迁安置权益及拆迁安置房屋的权属仍属上诉人父母享有，上诉人并不享有实际权利，上诉人仅是根据父亲要求在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被上诉人父亲；因上诉人母亲不同意出售案涉房屋，一审法院因未追加上诉人母亲为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且未准许上诉人提出的对案涉拆迁安置协议上“程鹏”的签名是否系上诉人签名进行鉴定的请求，属于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程加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加洛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城开公司、正大公司协助程鹏办理沭阳县XX小区一期37幢1单元501室房屋不动产权属登记证书，程鹏在取得上述不动产权属登记证书后协助程加洛办理该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程鹏辩称，案涉房屋系程鹏父母的拆迁安置房，拆迁安置手续、向程加洛出售拆迁安置房屋均系程鹏父亲经手，程鹏及母亲均不知情，现因程鹏母亲不同意出售案涉房屋，程鹏无法协助办理过户手续，请求驳回程加洛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正大公司辩称，XX小区的拆迁安置工作已经结算完毕，本案属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与正大公司无关；案涉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上房结算手续载明的相对方均为程鹏，程鹏有权处置案涉安置房屋，案涉房屋已具备办证条件，应由程鹏自行办理产权证书，请求驳回对正大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份，程鹏与沭阳县城区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城开公司）、正大公司签订《沭阳县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产权人为程鹏的68.35㎡房屋拆迁产权调换沭阳县XX小区37号楼1单元501室，面积为106㎡。2011年6月17日，程鹏与拆迁单位办理了结算手续，交纳了房屋拆迁差价。同年8月6日，程鹏缴纳了安置房屋的契税。2013年6月7日，程加洛与程鹏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程鹏将案涉房屋以22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程加洛。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程鹏）于2013年6月7日将房屋及附属物正式交付给乙方（程加洛）使用。第六条约定，甲方保证上述房地产权清楚，若发生与甲方有关的产权纠纷或债权债务，概由甲方负责清理，并承担民事诉讼责任，因此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甲方负责赔偿。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甲方所卖房产现未能办理房产证及土地证等相关法律有效文件，待日后能办理上述有效证件时，甲方无条件为乙方办理相关手续，但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所产的相关费用依据国家法律规定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后，程加洛通过孙桂芹向程鹏支付购房款22万元，程鹏将房屋交付程加洛装修居住使用至今。另查明：沭阳县XX小区一期37幢房屋具备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手续的条件。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程加洛表示案涉房屋因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产权过户手续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其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程鹏与程加洛签署房屋买卖协议是否构成无权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无权处分是没有处分权，却以自己名义实施的对他人财产的法律上的处分行为。本案中，程加洛与程鹏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时，程鹏并未办理案涉房屋的物权登记手续，即程鹏尚未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程加洛与程鹏之间买卖标的物实为拆迁安置权益，并非原拆迁房屋或者拆迁安置房屋的物权。案涉房屋的《拆迁安置协议》相对方为程鹏与城开公司，程鹏的父母非合同相对方，程鹏对拆迁安置协议中“乙方”的权益享有完全处分权，不构成无权处分。退一步讲，即便原被拆迁的房屋为程鹏的家庭共有财产，其他家庭成员亦不能以“无权处分”为由抗辩程鹏对合同权益的处分。程鹏与程加洛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程加洛与程鹏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签定后，程加洛已经向程鹏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程鹏作为出卖人，应当向买受人即程加洛履行交付标的物、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因本案买卖标的物为不动产，程鹏的交付义务不仅限于将房屋交付程加洛使用，还应积极协助程加洛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过户手续，故程加洛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获支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程加洛申请撤回对正大公司及孙桂芹的起诉，系当事人对自身民事权益的处分，予以照准。城开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正常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程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办理沭阳县XX小区一期37幢1单元501室房屋不动产权属登记手续，城开公司予以协助；程鹏同时协助程加洛办理不动产权属过户手续。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1620元，共计1700元，由程鹏负担。围绕其上诉请求，上诉人在二审程序中提供如下证据：本院（2014）宿中民终字第1658号民事判决，拟证明本院就同样的案情曾判决不支持买受人要求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的请求。被上诉人程加洛对该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所涉案件与本案案情不同，该证据不具有参考性。被上诉人程加洛二审程序中提供如下证据：证人鲍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系鲍某根据程加洛的委托与程鹏所签，合同签订后，根据程鹏的指示，程加洛支付22万元购房款至孙桂芹账户。程鹏的母亲对于案涉房屋买卖事情是知晓的，双方签订合同后，程加洛的父母、程鹏的父母和证人、程鹏还一起到饭店吃饭。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证人系被上诉人程加洛的姐夫，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没有证据效力，不得作为证据使用。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上诉人提供的本院（2014）宿中民终字第1658号民事判决客观真实，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依法予以确认，但该案所涉案情与本案存在区别，故本院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依法不予确认。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鲍某的证言，虽然鲍某系程加洛姐夫，但其关于案涉房屋交易过程的陈述与一审判决查明的相关事实相互印证，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2.上诉人程鹏是否负有为被上诉人程加洛办理案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一，即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被上诉人程加洛系基于其与上诉人程鹏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主张程鹏应为其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而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分别为程鹏、程加洛，程鹏母亲并非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故程鹏以其母亲不同意出售案涉房屋为由，主张一审法院未通知其母亲参加诉讼属于程序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程鹏提出的一审法院未准许其请求对案涉拆迁安置协议上“程鹏”的签名是否系其本人签名进行鉴定亦属于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认为，尽管程鹏主张案涉拆迁安置协议上“程鹏”的签名非其本人书写，但从本案实际情况分析，拆迁安置行为对于一个家庭来说属于重大事项，安置房屋登记在谁的名下应是家庭成员慎重考虑的结果，安置房屋登记在子女名下亦符合民间习惯，加之，在2013年6月7日程鹏与程加洛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收取程加洛购房款以及交付房屋等行为，亦表明程鹏及其家庭成员认可案涉房屋归程鹏所有，程鹏享有处分权利。因此，即便案涉拆迁安置协议上“程鹏”签名非程鹏本人所签，也不影响对程鹏享有对案涉房屋处分权的确认。现程鹏以其本人未在拆迁安置协议上签名为由，拒绝履行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未准许程鹏提出的对案涉拆迁安置协议上“程鹏”的签名进行鉴定的请求，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程序并不违法。关于争议焦点二，即程鹏是否应当协助程加洛办理案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问题。程鹏主张案涉房屋系原有房屋拆迁安置所得，其母亲不同意出售案涉房屋，其无权协助程加洛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如前所述，虽然案涉房屋系原有房屋拆迁安置而来，该原有房屋可能属于程鹏家庭共有财产，但拆迁安置协议以程鹏名义签订，拆迁安置的房屋应登记在程鹏名下，在此情况下，程鹏有权与程加洛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况且，程鹏与程加洛两家亦是亲属关系，如程鹏处分案涉房屋未得到其家庭成员的同意，在房屋交付程加洛使用后，长达七年的时间里，其家庭成员未提出要求程加洛返还房屋，明显不符常理。因此，程加洛要求程鹏协助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当事人之间系拆迁权益交易不准确，属认定事实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程鹏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程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淮成审 判 员 吴军良审 判 员 陈 鹏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丁涛涛书 记 员 于 青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