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远正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吴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华，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兆，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子夜，男，1984年10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崇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婷，女，1987年8月2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锡君，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沁豫，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远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子夜、曹婷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正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杨子夜、曹婷一审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于上海市宝山区杨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内的排污管道下水管检修口松动是否系工程质量问题的事实认定错误。系争房屋经过竣工验收后于2016年4月17日交付业主使用，在管道工程质量保修期内并未发生任何的渗漏问题。根据举证规则，对于下水管检修口松动系房屋质量问题所导致，杨子夜、曹婷需提供相应证据证明。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即便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对于已过保修期的工程内容，远正公司也不再承担修复责任。且根据系争房屋质量保证书中约定的以及原审查明的事实，电子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的保修期为2年，早已超过保修期，远正公司依法不应承担任何保修或赔偿责任。3．杨子夜、曹婷要求远正公司赔偿房屋空置损失、物业费、物品损失费没有任何依据。系争房屋据杨子夜、曹婷自称并非唯一住房，且在此之前，杨子夜、曹婷也长时间未居住在系争房屋，故根本不存在空置损失。漏水仅发生在卫生间局部，居住使用房屋客观上不存在影响。赔偿物业管理费更无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径直判定远正公司赔偿物业管理费，实属错误。对于物品损失费，杨子夜、曹婷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进行举证说明其实木衣柜具有损坏的情形。4．一审中，杨子夜、曹婷申请的系争房屋主卧及主卧卫生间漏水后修复方案鉴定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支持远正公司上诉请求。杨子夜、曹婷共同辩称：不同意远正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子夜、曹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远正公司对系争房屋主卧及主卧卫生间(墙体、墙纸、地板、踢脚线、卫生间门)及其相应的防水措施予以修复、恢复原状；2．远正公司赔偿与修复相关的费用支出，包括除甲醛、保洁、搬家具等人工费合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00元；3．远正公司赔偿该房屋的空置费(按同地段小区平均租金水平6，500元／月，自2019年8月14日计算至远正公司修复之日后一个月)；4．远正公司赔偿杨子夜、曹婷系争房屋空置期间物业费，按4，134.24元／年标准，期限自2019年8月14日计算至远正公司修复之日后一个月；5．远正公司赔偿杨子夜、曹婷物品损失费(主卧室的实木衣柜因漏水浸泡损坏)1，000元；6．远正公司赔偿杨子夜、曹婷误工费1，595.40元、车费307元；7．远正公司赔偿杨子夜、曹婷精神损失费5，000元；8．远正公司支付杨子夜、曹婷律师费13，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23日，远正公司(甲方、卖方)与杨子夜、曹婷(乙方、买方)签订了《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系争房屋，总房价款暂定2，400，243元(含附件三装修、设备价格)。合同第十条约定，该房屋的交付必须取得《住宅交付使用许可证》。第十一条约定，甲方于2016年4月30日前将该房屋交付给乙方，除不可抗力外。系争房屋的质量保证书中记载，在正常条件下，质量保修期限为：……4．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6．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为2年。2016年4月17日，系争房屋交付杨子夜、曹婷。2016年11月21日，杨子夜、曹婷登记为系争房屋的权利人。2020年3月22日，小区的物业服务企业中远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2019年8月14日下午13点58分接到57-1201业主反映57-1301家中渗水(57-1201主卧卫生间外面顶部渗水)，服务中心随即联系57-1301业主配合工程师傅上门查看，经初步判断为主卧卫生间管道井渗水，8月15日下午，工程师傅将1301室卫生间管道井墙体敲开后发现系排污管下水管道检修口漏水，并将检修口进行修复。室内地板已经变形、墙纸受潮，应57-1301业主要求，将地板撬开，受潮墙纸撕掉。”一审理中，双方均确认系排污管下水管道检修口松动导致漏水。一审审理中，杨子夜、曹婷申请对系争房屋主卧及主卧卫生间漏水后的修复方案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上海源正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2020年7月7日，上海源正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鉴定意见：系争房屋因卫生间渗漏水造成室内装饰局部受损建议及时修复，修复建议为：1．主卧(1)北墙及东墙(邻卫生间)底部墙纸发霉，部分墙纸已拆除，基层腻子局部起鼓、脱落，面积约9.0㎡；修复建议：受损墙纸及腻子铲除至抹灰层，重新批嵌腻子并铺贴墙纸。(2)北侧木地板(邻卫生间)发霉、变色，部分木地板(规格为1220㎜×145㎜)及踢脚线(规格为80㎜)已拆除，面积约14.9㎡；修复建议：受损木地板拆换及踢脚线拆换，踢脚线长度约17.1m；(3)门口木地板变色、松动，面积约3.3㎡；修复建议：受损木地板拆除及踢脚线拆换，踢脚线长度约7.4m。2．主卫(1)门扇与门套变形，无法关闭，规格为M0922；修复建议：受损门扇及门套拆换。(2)管道井井壁沿饰面砖(300㎜×600㎜)打开1处，内部立管检修口处可见硅胶堵漏修补痕迹；修复建议：洞口破损墙砖剔除，并在该墙砖处安装砖饰面的检修门。(3)台盆柜背面(胶合板)开孔处破损，面积约0.7㎡；修复建议：拆换受损背板。3．次卧修复建议：西墙及北墙底部墙纸可见修补色差，面积约12.2㎡；修复建议：受损墙纸拆换。4．次卫修复建议：在管道检修口高度位置拆除墙砖1块，安装面砖饰面检修门。杨子夜、曹婷支付鉴定费10，000元。杨子夜、曹婷对鉴定意见无异议，远正公司表示其对主卧及主卧卫生间的修复建议无异议，但是次卧及次卧卫生间不在修理范围，故不发表意见。杨子夜、曹婷表示按照鉴定意见中主卧及主卧卫生间修复建议进行修复。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系争房屋物业费为每年4，134.24元。一审法院认为，杨子夜、曹婷与远正公司之间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远正公司作为系争房屋出售人，应将符合质量标准的房屋交付杨子夜、曹婷，亦应对所出售房屋的质量瑕疵承担责任。本案中，双方均确认系排污管下水管道检修口松动导致的漏水。系争房屋系带装修交付，该质量问题非杨子夜、曹婷使用不当造成，其对该质量瑕疵无过错。该质量问题应为系争房屋本身存在的瑕疵，远正公司应承担瑕疵担保责任。远正公司称保修期已过，因保修期满施工单位的保修责任消灭，但远正公司的瑕疵担保责任不受影响，故远正公司的上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现杨子夜、曹婷要求按照鉴定意见修复建议中的主卧及主卧卫生间修复建议进行修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远正公司应对其违约行为造成杨子夜、曹婷的损失进行赔偿。关于相关费用：1．除甲醛、保洁、搬家具等人工费，杨子夜、曹婷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难以确认；2．空置损失，本案下水管道检修口松动导致漏水，后经修复漏水已经解决。系争房屋的现状虽对杨子夜、曹婷使用系争房屋有一定影响，但不会导致其完全无法居住使用。结合系争房屋对其居住的影响及后期修复所需的时间，结合系争房屋同地段租金行情，法院酌情确定远正公司赔偿杨子夜、曹婷40，000元。3．物业费，该损失系杨子夜、曹婷损失的一部分，结合系争房屋利用受限情况，法院酌情远正公司赔偿其3，000元。4．物品损失费，系争房屋卧室内家具受浸水影响，确有损失，杨子夜、曹婷主张1，000元尚属合理，法院予以确认。5．误工费、车费，上述费用与漏水无因果关系，杨子夜、曹婷主张上述无法律依据，法院难以支持。6．精神损失费、律师费，杨子夜、曹婷主张该费用无法律依据，法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上海远正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上海源正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中对主卧、主卫的修复建议完成对杨子夜、曹婷名下上海市宝山区杨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修缮；二、上海远正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子夜、曹婷空置损失40，000元、物业费3，000元、物品损失费1，000元。三、驳回杨子夜、曹婷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远正公司提交系争房屋所在建筑顶楼现状照片一张，主张因涉案的管道上部被顶楼住户封闭，是导致相应管道接口脱落的原因。杨子夜、曹婷表示无法确认照片的真实性，但即使照片真实反映了相关部位的现状，远正公司亦未证明该封闭行为与接口脱落存在因果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基于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自述，对涉案合同效力及远正公司所应承担的质量瑕疵义务的认定，并无不妥。需要指出的是，如一审判决所述远正公司亦认可漏水原因系管道检修口松动所致，从常理而言该检修口显然应当能够承受管道内落水冲击等外力，不应出现松动甚至脱落的现象。在案证据显示该检修口被封闭于墙体之后，故客观上远正公司在交付系争房屋时亦难以通过有效方式使杨子夜、曹婷对上述管道的质量是否合格进行验收。在此情况下，远正公司仅依据其提交的施工验收合格证明书，并不足以证系争房屋在交付时质量无瑕疵，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远正公司应当承担瑕疵担保责任，并无不当。至于损失赔偿金额，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案件的实际情况，酌情作出判定，并无明显不妥之处，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38元，由上诉人上海远正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常青审 判 员 姚 跃审 判 员 成 皿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朱丹丹书 记 员 陆 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