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县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泉塘街道板仓南路**新长海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217744715863。主要负责人：田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梦柯,河南博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贤朋，男，194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梅，女，194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刺，男，195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婷婷,河南九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润茂，男，196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学敏,河南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车好多汽车销售（江苏）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晴，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晴岚路**北辰凤凰天阶苑******0100MA4QB65G7W。主要负责人：徐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华，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成，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军辉，男，197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神马大道与开源路交叉，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神马大道与开源路交叉口东南角瑞旌，瑞鑫苑商住楼**101铺及**201铺497F。主要负责人：屈晓临，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长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刺、刘玉梅、刘贤朋、刘军辉、冯润茂、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平顶山公司）、车好多汽车销售（江苏）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以下简称车好多汽车销售长沙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3民初4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长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梦柯，被上诉人刘贤朋、刘玉梅、刘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婷婷，冯润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学敏，刘军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阳光财险平顶山公司、车好多汽车销售长沙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长沙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本案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为平安财险长沙公司赔偿刘贤朋、刘玉梅、刘刺各项损失共计113711.28元，平安财险长沙公司不服金额共计209738.63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刺、刘玉梅、刘贤朋、刘军辉、冯润茂、阳光财险平顶山公司、车好多汽车销售长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平安财险长沙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明显错误，应当予以改判。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平安财险长沙公司所承保的湘Ａ×××**号事故车辆驾驶人冯润茂，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事故现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严禁驾驶人事故后逃逸的规定。冯润茂事故后逃逸的行为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事由，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平安财险长沙公司不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冯润茂明知事故发生后应当保护现场、抢救受伤人员，不得逃逸。平安财险长沙公司将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商业三者险免责事由，仅需对冯润茂尽到提示义务，平安财险长沙公司在投保时已经向车好多汽车销售长沙公司送达了保险条款，并对免责事项进行了加粗提示，应当认定平安财险长沙公司主张的逃逸拒赔事由成立。刘贤朋、刘玉梅、刘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该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保险合同系格式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应向投保人声明保险合同的内容，未做提示或声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财险长沙公司在上诉状中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适用前提是保险人需对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做出明确提示，该提示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应认定为在保险合同中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而非仅以书面形式载明。平安财险长沙公司如无新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作出过解释，则本案应依法维持原判。冯润茂辩称,其同意刘贤朋、刘玉梅、刘刺的辩称意见，平安财险长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平安财险长沙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送达保险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就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履行提示或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明确履行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平安财险长沙公司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车好多汽车销售长沙公司虽未到庭，但在庭审前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1.一审判决其公司不需要承担侵权责任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车好多汽车销售长沙公司与第三人冯晓辉系买卖合同关系，且涉案车辆已经交付给冯晓辉。冯晓辉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冯润茂使用，车辆是在冯润茂的控制下发生事故，与车好多汽车销售长沙公司无关。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之规定，本案中涉案车辆已交付，车好多汽车销售长沙公司并无过错，故其不应承担任何侵权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确定平安财险长沙公司的赔偿责任与车好多汽车销售长沙公司没有法律和事实上的关系，故车好多汽车销售长沙公司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刘军辉不发表答辩意见。阳光财险平顶山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贤朋、刘玉梅、刘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冯润茂、车好多汽车销售长沙公司、平安财险长沙公司、刘军辉、阳光财险平顶山公司赔偿刘贤朋、刘玉梅、刘刺医疗费7422.56元、丧葬费25014元、死亡赔偿金444612.61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以上共计537049.1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20年1月27日19时许，刘军辉驾驶豫Ｄ×××**号小型轿车，沿徐西311国道自西向东行驶至鲁山县××良镇××村路段时，撞住自北向南横过道路的行人刘志界，刘志界倒地后被自东向西冯润茂驾驶的湘Ａ×××**号小型客车碰撞，冯润茂驾车逃离现场，致刘志界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二车不同程度损坏。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及车辆投保情况：冯润茂负主要责任，刘军辉负次要责任，刘志界无责任。湘Ａ×××**号事故车辆在平安财险长沙公司投有交强险和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豫Ｄ×××**号事故车辆在阳光财险平顶山公司仅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三、受害人刘志界受伤抢救及当事人垫付情况：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刘志界被送往鲁山县人民医院紧急救治1天无效死亡，花去医疗费7422.56元。事故发生后，冯润茂和刘军辉各支付15000元丧葬费。四、其他与本案有关的情况：1.受害人刘志界兄妹四人（其兄刘贤朋、其姐刘玉梅、其弟刘刺，也即本案三原告），父母已故。刘志界本人未婚无子女，死亡时67周岁；2.事故发生后，刘贤朋、刘玉梅、刘刺作为甲方与冯润茂作为乙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其中第二条约定“乙方基于人道主义，自愿在法定赔偿项目之外补偿甲方人民币柒万陆仟元（￥76000元）整，该款项与交通事故的民事赔偿无关……”。另，冯润茂经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3刑初251号刑事判决认定构成交通肇事罪，该判决书现已生效；3.2019年河南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城镇非私营单位）为68305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刘贤朋、刘玉梅、刘刺的亲属刘志界因本次事故死亡，造成的合法损失应当得到赔偿。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核准刘贤朋、刘玉梅、刘刺因事故产生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7422.56元。2.死亡赔偿金444612.61元（34200.97元×13年）；3.丧葬费，刘贤朋、刘玉梅、刘刺请求25014元，予以准许；4.精神抚慰金，刘志界的死亡的确给其亲属刘贤朋、刘玉梅、刘刺带来了巨大的精神创伤，但刘贤朋、刘玉梅、刘刺主张6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定50000元为宜，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以上共计527049.17元，其中医疗费用7422.56元，其他费用519626.61元。刘贤朋、刘玉梅、刘刺的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事故车辆所投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分项向刘贤朋、刘玉梅、刘刺支付，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由双方按责任划分承担，豫Ｄ×××**号事故车辆未投保商业三者险，则应当由直接侵权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涉案的两个事故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均投保有交强险，车辆驾驶人均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故车辆的（登记或者实际）所有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均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即一审法院对车好多汽车销售长沙公司书面辩称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予以采信。因涉案医疗费7422.56元未超过两个事故车辆所投交强险医疗费用20000元的责任限额，故应由两个事故车辆的交强险保险公司各自承担一半的医疗费用3711.28元（7422.56元÷2），其他费用519626.61元已超过两个事故车辆交强险的伤残赔偿限额220000元的责任限额，故应由两个事故车辆的交强险公司各自承担110000元赔偿责任。未受偿的其他费用299626.61元（519626.61元-220000元），根据“冯润茂负主要责任，刘军辉负次要责任，刘志界无责任”的责任划分，应当由湘Ａ×××**号事故车辆承担70％的赔偿责任209738.63元（299626.61元×70％），由豫Ｄ×××**号事故车辆承担30％的赔偿责任89887.98元（299626.61元×30％）。冯润茂辩称对责任划分有异议，主张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承担50％赔偿责任的理由，与（2020）豫0423刑初25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不一致，不予采信。另，事故发生后，冯润茂和刘军辉各自支付的15000元丧葬费包含在刘贤朋、刘玉梅、刘刺的损失总额中，这两部分费用应予以扣除，并依法返还。平安财险长沙公司辩称冯润茂事故发生后逃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的理由，因平安财险长沙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向投保人送达了相应的保险条款，并就条款中相应的免责事项对投保人尽到了明确的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故对平安财险长沙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综上，平安财险长沙公司应当在事故车辆所投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刘贤朋、刘玉梅、刘刺各项损失共计308449.91元（3711.28元＋110000元＋209738.63元-15000元），同时返还冯润茂垫付的丧葬费15000元；阳光财险平顶山公司应当在事故车辆所投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刘贤朋、刘玉梅、刘刺各项损失共计113711.28元（3711.28元＋110000元）；刘军辉应当赔偿刘贤朋、刘玉梅、刘刺各项损失共计74887.98元（89887.98元-15000元）。车好多汽车销售长沙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己权利的自愿放弃，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县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事故车辆所投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刘贤朋、刘玉梅、刘刺各项损失共计308449.91元，同时返还冯润茂垫付款15000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事故车辆所投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刘贤朋、刘玉梅、刘刺各项损失共计113711.28元。三、刘军辉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贤朋、刘玉梅、刘刺各项损失共计74887.98元。四、驳回刘贤朋、刘玉梅、刘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85元（刘贤朋、刘玉梅、刘刺已预交），由刘贤朋、刘玉梅、刘刺共同承担85元，冯润茂承担2814元，由刘军辉承担1686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证据、事实与一审认定的证据、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各方责任明确，车辆保险关系清晰。根据当事人的诉辩陈述，并征得到庭各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平安财险长沙公司对其主张的“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事故后驾车离开现场，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是否尽到提示义务，其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驾驶人逃逸虽属违法行为，但平安财险长沙公司作为湘Ａ×××**号车辆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对该种情形其不负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仍负有提示义务，需举证证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向投保人提供所涉免责条款，并且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显著标识，否则其所主张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平安财险长沙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条款，也无证据证明其就相应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故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述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平安财险长沙公司认为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财险长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4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军伟审判员  宋 娟审判员  程显博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杨巾杰书记员赵静静书记员薛怡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