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人力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5E。 法定代表人：郭占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怡，女，系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x，男，197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青岛市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4W。 负责人：段杰，经理。 上诉人青岛市人力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人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x、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青岛市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邮政青岛开发区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9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岛人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怡，被上诉人李x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人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x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青岛人力公司在接收到用工单位中国邮政青岛开发区分公司的“关于李x旷工情况的函”后，了解了相关情况，认定李x旷工3个月以上。故青岛人力公司对其做出了解聘处理。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李x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国邮政青岛开发区分公司未陈述意见。 李x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青岛人力公司支付李x2018年1月、2月差额工资11687.2元；2.青岛人力公司支付李x2018年3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工资74886元（7488.6元×10个月）；3.青岛人力公司补交李x2018年3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社会保险费；4.青岛人力公司支付李x2017年度终奖6500元；5.青岛人力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24658元；6.中国邮政青岛开发区分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李x在一审诉讼中撤回上述第1-4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李x提交下列证据： 第一组证据，用以证明李x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证据1《劳动仲裁受理、开庭通知书》一份（新证据），用以证明李x于2018年11月13日曾经向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诉讼时效已于该日中断。同时本案《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至今未有效的送达到李x，诉讼时效应当从李x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算，即2018年11月李x第一次申请劳动仲裁之日计算。 第二组证据，用以证明李x自2004年1月开始，在青岛开发区邮政局工作至今，连续工龄15年。证据2《劳动合同》一份，用以证明2015年7月-2018年6月，中国邮政青岛开发区分公司将李x逆向派遣到青岛人力公司工作，该合同补充条款约定：在确定经济补偿或赔偿金时，李x在邮政企业的连续工作期限与在青岛人力公司的工作期限合并计算。证据3《中国邮政集团公司青岛市青岛经济开发区分公司》工商档案一份。用以证明青岛开发区邮政局和中国邮政集团公司青岛市青岛经济开发区分公司系同一主体。证据4《青岛煕合通信服务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邮电宾馆》《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邮电广告有限公司》股东登记信息各一份（新证据），用以证明青岛煕合通信服务有限公司属于邮政企业，计算连续工龄时，应将在该公司工作年限计算在内。该公司系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邮电宾馆和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邮电广告有限公司投资成立，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邮电宾馆又是青岛开发区邮政局投资成立、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邮电广告有限公司系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邮电宾馆和开发区邮政局投资成立。证据5《社保缴费记录一份》，用以证明李x自2004年9月-2018年2月一直在邮政局上班，社保一直由邮政局开办的企业、邮政局指派劳务派遣公司缴纳。在邮政企业连续工作15年。具体为：2004年9月-2007年4月，李x在开发区邮政局工作期间，由青岛开发区邮政局开办的企业青岛煕合通信服务有限公司缴纳社保。2007年5月-2007年12月，李x社保由青岛邮电服务公司缴纳；2008年1月开始，开发区邮政局为规避用工风险，将用工改为劳务派遣用工，并在李x工作地点、岗位均不变的情况下，将李x逆向派遣到青岛市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青岛避风港社会保险代理服务中心，但实际用工仍为开发区邮政局，具体如下：2008年1月-2011年12月，青岛市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邮政局）；2012年1月-2015年6月，青岛避风港社会保险代理服务中心（邮政局）；2015年7月-2018年2月，青岛市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邮局承揽）。证据6《个人所得税税收纳税明细一份》，用以证明李x2006年4月-2007年1月，在中国邮政集团公司青岛市青岛经济开发区分公司工作期间，中国邮政集团公司青岛市青岛经济开发区分公司是扣缴义务人，结合李x在该期间由青岛煕合通信服务有限公司缴纳社保的事实，能够证明青岛煕合通信服务有限公司缴纳社保期间即2004年9月-2007年4月期间，李x在中国邮政集团公司青岛市青岛经济开发区分公司工作。2007年8月-2008年2月，青岛市邮电服务公司是扣缴义务人，但2008年1月、2月期间社保是由邮政局指派劳务派遣公司青岛市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缴纳，可以证明青岛市邮电服务公司社保缴纳期间即2007年5月-2007年12月期间李x仍然在开发区邮政局工作。证据7《荣誉证书》一份，用以证明李x至少在2004年1月份开始在邮政局工作。具体为：在2005年元月，李x被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邮政局评为“2004年度优秀营业员”称号。2004年1月开始在开发区邮政局工作满一年，才有资格参与评优。 第三组证据，用以证明李x工资标准为每月7498.9元。证据8工资银行流水一份，用以证明李x正常工资发放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6846元。证据9社保缴费证明一份（新证据），用以证明李x养老保险344元、医疗保险86元、失业保险12.9元，共计442.9元。证据10住房公积金缴费明细一份。用以证明李x每月住房公积金为504元。其中，单位每月缴纳294元，个人缴纳210元。 第四组证据，用以证明每年中国邮政青岛开发区分公司都发放年终奖金，年终奖在3600元-6000元之间。2017年度年终奖未发。证据11工资条五张（新证据）。 青岛人力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有异议，体现不出与本案有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所涉及的公司股东主体与两个被告无关；对证据10系复印件，对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有异议；对证据11的真实性有异议，工资表上的单位与青岛人力公司、中国邮政青岛开发区分公司无关。 中国邮政青岛开发区分公司的质证意见同青岛人力公司。 二、青岛人力公司提交下列证据： 1、《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2、青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信息一体化平台《失业登记信息列表》；3、《EMS特快专递回执单》（内件名称备注解除合同通知，备注内容为李x2017年11月1日起旷工至今，已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青岛人力公司决定自2018年2月10日解除李x的劳动合同）。用以证明2018年2月10日青岛人力公司已经与李x解除劳动合同，双方自2018年2月10日后不存在劳动关系，青岛人力公司通过EMS特快专递已给李x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 李x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是用人单位单方出具，且用人单位不能仅凭备案的报告书来证明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李x未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且该快递上并没有李x签字确认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不同于一般的信件，必须有李x签收才有效，退一步讲，即便该快递单真实，也应提供员工违反规章制度的证据，否则应认定为违法解除，且该快递单没有显示时间，无法证明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 中国邮政青岛开发区分公司对青岛人力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没有异议。 青岛人力公司在法庭审理中称其将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寄给了李x，通过EMS系统查询已经签收，庭后落实签收人及签收时间，半月内提交相关证据。但其至今未提交相关证据。 李x于2018年11月13日向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索要工资待遇，后撤回申请。 李x于2019年2月12日第二次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请求：1.补发2018年1月、2月差额工资10402元；2.补发2018年3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工资，6846元*10共68460元；3.补发2017年度终奖6500元；4.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05380元；5.中国邮政青岛开发区分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青黄劳人仲案字[2019]第10521号裁决书，以李x的请求已超过1年的仲裁时效为由，裁决：驳回李x的仲裁请求。该裁决送达后，李x对此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相关规定，作出如下分析判定：一、关于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和青岛人力公司、中国邮政青岛开发区分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二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认为，用工单位将被派遣劳动者退回到派遣单位应符合法定的退回事由，如系以劳动者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进行退回，则一方面规章制度应经民主程序制定，另一方面用工单位应举证证明劳动者存在违反规章制度的事实，否则应认定为违法退回。劳务派遣单位据此与被派遣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就劳动者因此产生的损失，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青岛人力公司以李x自2017年11月份开始旷工违反企业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其与李x的劳动合同，则青岛人力公司、中国邮政青岛开发区分公司负有举证证实李x违反相关规章制度的义务，青岛人力公司还负有举证证实其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送达给李x的义务。但，用工单位中国邮政青岛开发区分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规章制度、并将该规章制度进行过公示的证据，也未提交考核记录等证据证实李x自2017年11月份开始旷工的事实；用人单位青岛人力公司主张其将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通过EMS邮寄给了李x，但未举证签收人和签收时间，不能证明李x收到了该通知。青岛人力公司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和青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信息一体化平台失业登记信息列表，并无李x参与和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青岛人力公司、中国邮政青岛开发区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解除与李x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定或约定事由，并有效通知了李x，故应认定为违法解除与李x的劳动合同。中国邮政青岛开发区分公司因其违法将李x退回到青岛人力公司，对李x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李x称其接受中国邮政青岛开发区分公司的要求回家等通知，但一直未收到青岛人力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直到2019年3月14日劳动仲裁庭开庭时第一次看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一审法院结合李x于2019年2月20日提起劳动仲裁时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事实，确认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2月20日。 二、关于李x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李x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用人单位青岛人力公司因违法解除与李x的劳动合同，应按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李x支付赔偿金。根据李x提交的工资条、社保记录、住房公积金缴费明细，可以证实李x2017年度的正常月平均实得工资为6846元，公积金个人缴纳部分为210元，社保个人缴纳部分为432.6元，应得月平均工资为7488.6元。关于工作年限，李x随后与青岛人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李x在2015年与青岛人力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二十九第三项约定了“确定薪酬标准、医疗期、经济补偿或赔偿金时，乙方原在邮政企业的连续工作期限与甲方的工作期限合并计算”，李x提交社保缴费记录、纳税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李x自2003年9月入职中国邮政青岛开发区分公司，李x主张累计工作年限已超15年、并按15年计算赔偿金，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李x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4658元（7488.6元×15个月×2倍）予以支持。 三、关于仲裁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李x提交了中国邮政青岛开发区分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1月、2月工资的证据，李x曾于2018年11月13日提起过劳动仲裁，仲裁时效中断，李x于2019年2月20日又提起劳动仲裁，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青岛市人力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x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4658元；二、中国邮政集团公司青岛市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均由青岛市人力资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中国邮政集团公司青岛市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青岛人力公司以李x旷工违纪为由与李x解除劳动合同，但青岛人力公司未提交考勤记录、公司规章制度等证据证明李x存在旷工事实且已向李x公示相关规章制度，青岛人力公司亦无证据证明要求李x继续工作而李x予以拒绝；无证据显示青岛人力公司向李x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李x已签收；综合以上分析，青岛人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解除与李x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其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据此判令青岛人力公司支付李x相应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青岛人力公司主张李x月平均工资为6006.95元，但未提交工资发放原始凭证予以证明，一审根据李x提交的工资表、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缴纳情况认定李x解合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7488.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岛人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市人力资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于遨洋 书记员 贾 立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