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4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丽娟，女，197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柳松，江苏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汉奇，江苏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擎明，男，1971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丽娟因与被上诉人顾擎明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1民初1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丽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柳松、荣汉奇、被上诉人顾擎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丽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确认《离婚协议》中第二项中关于房产部分的约定无效。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顾擎明为达到侵占夫妻共同财产的目的，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共有住房对曹丽娟予以隐瞒部分事实真相，伪造曹丽娟的签名和手印，将其外甥及侄子的名字进行房产登记，以伪造的共有声明，骗取房产部门进行变更登记。故，顾擎明诉讼请求所依据该《离婚协议》中关于涉案房产部分的条款无效，应驳回其诉求。另外，《离婚协议》已经载明“如任何一方有隐瞒、虚报除上述所列财产外的财产，或在签订本协议之前二年内有转移、抽逃财产的，另一方发现后有权取得对方所隐瞒、虚报、转移的财产的全部份额，并追究其隐瞒、虚报、转移财产的法律责任，虚报、转移、隐瞒方无权分割该财产”。顾擎明虚构他人份额，侵占夫妻财产份额，本身这一行为就已经违反了《离婚协议》的约定，因此以《离婚协议》要求曹丽娟协助过户无法律依据。2.涉案房产应通过另案诉讼解决，曹丽娟在一审中已经依民诉法另案起诉顾擎明，书面要求一审法院中止本案审理，但一审法院对曹丽娟的中止审理不予理会，仍然作出判决，违反了管辖法定原则。3.判决书遗漏了三人，除曹丽娟之外，另外三人虽可以处分其份额权利，但在本案中，涉及曹丽娟的利益，三人对财产有独立的请求权，诉讼地位为有独三，应参与诉讼，系程序重大违法。顾擎明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1.上诉人声称本案系虚假诉讼，但原审时从未提出该质疑。双方当事人离婚13年，涉案房屋的产权变更请求，系依据双方《离婚协议》约定。房贷35万元由顾擎明偿还，曹丽娟协助顾擎明办理变更手续。2.离婚后，顾擎明多次要求曹丽娟配合办理过户手续，曹丽娟先是允诺，后爽约。曹丽娟对涉案房屋的登记情况系知情，顾擎明多次通过邮件、短信与曹丽娟沟通，曹丽娟对房产证中有其他人的名字也是认可的，并愿意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在原审时，顾擎明对此也提供了证据证实。曹丽娟毫无诚信。3.曹丽娟主张顾擎明与案外三人存在恶意串通，应提供相应的证据。根据原审庭审笔录第八页，曹丽娟自认离婚协议都是自愿表明，并且清楚。倘若涉案房屋为共同共有，曹丽娟至少应占有50%份额，在此情况下，曹丽娟愿意放弃自身权益，对共有声明中的17%并不影响其权利。2019年8月17日电子邮件（即原审证据17），阐述其不愿意配合过户手续的原因，我们认为根据该邮件可以看出，曹丽娟不愿意配合并非声明，而是基于其内心的不平衡。顾擎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曹丽娟履行《离婚协议书》内容，立即配合顾擎明办理协议离婚时的房屋过户手续或清除去曹丽娟的房屋所有权；2、请求判令曹丽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擎明与曹丽娟原系夫妻关系。2007年2月25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办理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书》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处理：“（2）房屋：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南京市玄武区（房贷叁拾伍万元）的房地产（以下简称201室房屋）所有权归男方所有，房贷由男方偿还，房地产权证的业主姓名变更的手续自离婚后一年内办理，女方必须协助男方办理变更的一切手续，过户费由男方负责。”另查明，201室房屋在办理权属证书时，顾擎明于2005年5月18日出具共有声明：“兹有顾擎明与曹丽娟、顾磊、顾昱、王兆丞共同购买（月光17-201）房产，现经协商，以顾擎明名义办理产权证，所占份额为80%，以曹丽娟、顾磊、顾昱、王兆丞名义办理共有权证，所占份额为17%、1%、1%、1%”。依据上述约定，案涉房屋办理了产权证、共有权证。顾磊、顾昱、王兆丞分别为顾擎明侄子、外甥，办理共有权证时，尚未成年。顾擎明自述《共有声明》上曹丽娟、顾磊、顾昱、王兆丞签名系其经授权后代签。审理中曹丽娟认为直至本案诉讼时，其才发现有《共有声明》存在，其认为顾擎明伪造《共有声明》，骗取房产登记的目的是侵占夫妻共同财产份额，故离婚协议对案涉房产的约定应系无效约定。顾擎明在庭审中提供邮件、手机短信证明曹丽娟对案涉房屋的共有情况是知情的，直至2019年2月协助办理过户并无异议，现在不愿意协助过户是想获得额外好处。闭庭后，曹丽娟向一审法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认为其已经向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分配条款无效，南京市玄武区法院已经立案，本案应当以南京市玄武区法院判决为依据，故申请中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离婚后，对财产的一致约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顾擎明、曹丽娟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关于案涉房产的约定是否系有效条款。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系有效条款，理由如下：1、按照曹丽娟陈述，其签订离婚协议时，认为案涉房屋其与顾擎明共同共有，分割时，其至少应当占有50%的份额，直至本案诉讼时，其才知道《共有声明》的存在。在曹丽娟认为案涉房屋其与顾擎明共同共有的情况下，仍与顾擎明签订离婚协议约定案涉房屋所有权归男方所有，由男方负责还贷，女方无条件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也就是女方放弃了案涉房屋所有权利，同时也不承担案涉房屋还贷义务。由此可见，即使《共有声明》将曹丽娟案涉房产份额约定为17%，并不影响曹丽娟的实体处置权利；2、双方离婚后，顾擎明多次通过邮件、短信方式与曹丽娟沟通，要求曹丽娟协助过户，在沟通过程中也明确表明了案涉房屋产权证上有其侄子名字，曹丽娟均表示愿意协助过户，对房产证上有其他人名字的事没有表示惊讶或者反对；3、曹丽娟于2019年8月17日向顾擎明发送长篇电子邮件，中心意思是，其与顾擎明离婚后，遭受了很多波折，生活坎坷，认为这是顾擎明与其离婚导致的，故要求顾擎明给与赔偿，否则其就不配合顾擎明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该邮件中对《共有声明》系伪造只字未提。综上，顾擎明、曹丽娟签订的离婚协议关于案涉房产的约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对顾擎明要求曹丽娟立即配合顾擎明办理协议离婚时的房屋过户手续并清除去曹丽娟的房屋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曹丽娟向一审法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关于案涉房屋约定的效力问题，是本案审查的焦点，一审法院依据顾擎明、曹丽娟提交的证据，对效力问题做出了直接认定，现曹丽娟向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协议关于案涉房产效力认定的民事诉讼，系重复诉讼行为，故对其要求中止审理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曹丽娟名下位于南京市江宁区（水韵别墅）月光17栋201室17%的产权份额归顾擎明所有；曹丽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10日内协助顾擎明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曹丽娟提交证据：（2020）苏01民辖中843号民事裁定书，该份证据系上诉人曹丽娟向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提起要求确认双方离婚协议效力问题的诉讼，被上诉人对该诉讼提起了管辖权异议，后被驳回。顾擎明提起上诉之后，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了顾擎明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拟证明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且应中止案件的审理。经质证，顾擎明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在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系在上海审理时，上诉人提出了管辖异议，后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进一步确定了涉案房产的准确区域为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此作出了（2020）苏01民辖中33号批复，认为本案应由涉案房产所在地即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管辖。被上诉人到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是对离婚协议有效性提起的诉讼，在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案件中已对离婚协议的效力进行了审理，且上诉人也提起了上诉，但上诉人又到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提起了关于离婚协议效力的诉讼，系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时间。上述事实，有离婚协议、共有声明、案涉房屋登记信息、邮件复印件、手机短信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离婚协议系包括人身关系解除、子女抚养和财产处理的一个整体性协议。在双方离婚已成事实的情况下，各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本案中，顾擎明以双方订有离婚协议约定，并且其已履行相应义务为由，要求曹丽娟协助其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事宜，一审法院据已查明的事实，认定曹丽娟应予协助过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曹丽娟主张案涉房屋在其与顾擎明签订离婚协议前，已有他人享有房屋部分所有权，且仅占17%，系隐瞒转移财产的行为，故案涉离婚协议中关系房产处分的约定无效，顾擎明已无权要求其协助过户。本院认为，依曹丽娟的庭审陈述，其签订离婚协议时，自认应当享有50%的产权份额，在签订该协议后，曹丽娟并未承担该房屋的相关义务，故该房屋现有的产权份额并未影响其实体处分的权利；通过已查明双方的邮件、短信沟通信息等表明，顾擎明早在2011年1月份与曹丽娟的邮件沟通中就提及到案涉房屋中有其他人名字，曹丽娟也是愿意协助过户，这与曹丽娟称至诉讼时才知晓上述情况与事实不符。曹丽娟以上述等原因主张离婚协议中关于房产约定条款无效的上诉意见及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曹丽娟上诉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无管辖权，应当中止审理及追加案件当事人。本院认为，顾擎明首先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后因本案属不动产纠纷，该院将本案裁定移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审理，曹丽娟应诉，并未提出管辖异议，其虽于一审庭审后向法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但一审法院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诉辩意见，对案涉离婚协议部分条款的效力问题直接认定并作出相应裁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经查一审庭审笔录，一审法院已将曹丽娟所述的其他三位权利人列入本案当事人，后因顾擎明主动撤回对该三位当事人的诉讼，一审法院当庭予以准许，并无不当。故曹丽娟的上述上诉意见及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曹丽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0元，由曹丽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朱卫国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宋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