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秀萍，女，197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清华，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华，男，194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原审被告：李刚，男，197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孙秀萍因与被上诉人李德华及原审被告李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4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秀萍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李德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李刚与李德华是父子关系，李刚与孙秀萍是夫妻关系，案外人李强是李刚的弟弟。在李强的挑拨下，李德华提起了3次诉讼，欲收回曾赠给孙秀萍的财产，全部给李强。这三起案号分别为（2020）鲁1002民初4198号、4490号、4683号，一审均已做出处理。全部支持李德华的诉讼请求，其中4490案，法庭当庭作出判决后，依据判决内容作了调解书。现仅陈述4198案的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对非法建筑物进行了确权和保护，违背法律和党的重大方针政策。案涉房屋没有土地审批、规划、施工、验收等任何手续，属于严重违法违章建筑，安全性也无法得到保障，一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二、案涉土地属于村集体所有，李德华不属于陈家疃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一审认定李德华购买案涉土地错误。李德华在一审中认可其投入98万元装修款（孙秀萍认可58万元左右）与其陈述的建筑材料费是由其汇给李刚，由李刚购买前后矛盾，李德华应提供证据证实。材料费由谁支出，涉及建造人身份的认定。李德华认可其支出98万元装修费，孙秀萍支出38万元装修费，但对材料费未提供证据，而孙秀萍支出的54万元包含装修费及材料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双方均对该房屋进行了出资，在未对房屋进行分割、未对孙秀萍进行合理安置的情况下判令搬离，明显偏袒李德华。另外，一审法院收取了50元的诉讼费，就对价值几百万的财产进行了审查确权，明显违法。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贵院依法处理。李德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李刚述称，同意孙秀萍的上诉意见。李德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李刚、孙秀萍搬离位于威海市环翠区；2.由李刚、孙秀萍支付一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德华系李刚之父，李刚与孙秀萍系夫妻关系。1998年2月8日，李德华与陈家疃居委会（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经陈家疃居委会、李德华协商转让西山庆威小区别墅基础一栋，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陈家疃居委会将西山庆威小区荒山坡基础一栋转让给李德华使用，价格5万元整；二、李德华签订协议后交陈家疃居委会基础款5万元土地补偿费，李德华负责办理各项政府性有关证件，手续费用由李德华全部负责；三、李德华办理证件中，如果因各种原因办理不成各项证件，陈家疃居委会不退还基础补偿费款，各项责任由李德华承担；四、陈家疃居委会负责三通一平，费用由李德华负责。2007年3月15日，李德华向陈家疃居委会交纳基础费5万元。威海市环翠区陈家疃建筑队承建案涉房屋，李德华又于2007年分三次共向陈家疃居委会交纳工程款20万元。房屋建成并装修后，李德华及妻子、李刚、孙秀萍、李强等均居住于该房屋内。后李德华与李刚、孙秀萍发生纠纷，李德华主张其基于合同关系、建造行为及实际居住于案涉房屋的事实，形成有权占有的事实状态，受占有制度的保护，李刚、孙秀萍拒不搬离案涉房屋的行为，对其权益造成侵害，故诉至法院，要求李刚、孙秀萍搬离案涉房屋。庭审中，李刚、孙秀萍主张建造案涉房屋的初衷为解决李德华在威海养老问题，李刚与威海市环翠区陈家疃居委会协商好购买土地建房，但因当时李刚、孙秀萍资金不足，谈好价格后告知李德华，由李德华出资，当时特别说明因并非李刚、孙秀萍出资，写二人名字并不妥当。后李德华缴纳土地费及基础建设费共计25万元。建造房屋时的钢筋混凝土及其他建筑材料由其出资，且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时，其二人支付装修款54万元，李德华支付装修款58万元，故案涉房屋属于李德华、李刚、孙秀萍共有，李德华无权要求李刚、孙秀萍搬离案涉房屋。为证实其二人对案涉房屋的所有出资为54万元，李刚、孙秀萍提交装修、购买原材料收据、设计图等。对此，李德华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李德华委托李刚、孙秀萍代为装修案涉房屋，除对设计图纸进行确认外，其他装修明细及价目表等，李德华未见过。李德华认可李刚、孙秀萍支付装修款38万元，但主张该款项系儿子帮助父母建房的款项，其另一子李强亦支付装修款30余万元，其余装修款约98万元均由其支付。经向李德华之妻张秀芹询问，其称同意李德华要求李刚、孙秀萍搬离案涉房屋。因为房屋建造系李德华出资，且李刚所在单位集资建房，现居住于案涉房屋但双方无任何沟通交流。经向李强询问，其称建房款收款收据中虽载明缴款单位为李强，但系其代父亲李德华缴纳。建房时其在工地照看，算是监工，建房过程中的情况其均知情。李强于2014年8月15日与李德华、李刚、孙秀萍一起居住于案涉房屋内。李德华与李刚、孙秀萍均认可案涉威海市环翠区孙家疃街道陈家疃居民委员会庆威小区244号并未进行规划审批，现并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房屋位于威海市环翠区户，房后邻居为李大伟（谐音），西侧邻居为修彩梅（谐音）。另查，李德华与李刚、孙秀萍另因其他房屋或款项产生纠纷，双方争议较大，李德华亦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李刚、孙秀萍居住使用案涉房屋是否对李德华构成侵权，李刚、孙秀萍是否应搬离案涉房屋。首先，从案涉房屋所在的土地来源看，虽李刚、孙秀萍主张案涉房屋所在的土地系由李刚通过关系取得，仅以李德华名义签订合同，但对此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而孙秀萍庭审中认可土地价格系由李刚协商后，李刚通知李德华缴纳，且因李刚、孙秀萍并未出资，合同中并未署有二人名字，故无法仅依据李刚、孙秀萍的陈述认定土地来源，而依据李德华提供协议书及收据，结合孙秀萍的陈述，可以认定案涉房屋所在土地由李德华出资购买。其次，关于案涉房屋的建造问题。对房屋的主体工程由威海市环翠区陈家疃建筑队承建，且房屋建造费用20万元由李德华缴纳的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虽李刚、孙秀萍主张建房时钢筋混凝土及其他建筑材料由其出资，但并未提交证据。综上可以认定，案涉房屋是由李德华购地、主导投资建造。虽然案涉房屋未依法办理相关建房手续，建成后亦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但无论案涉房屋是否系违章建筑，在有关部门处理前，房屋建造者有权对所建造的房屋行使占有和管理、使用。即李德华作为建造者，有权对案涉房屋进行占有、管理，在与李刚、孙秀萍发生纠纷时，有权要求二人搬离案涉房屋。另一方面，孝敬老人系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子女作为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李德华系老年人，李刚、孙秀萍作为儿子、儿媳，应对李德华进行生活上的照料、精神上的慰藉，但现双方家庭矛盾尖锐，在此情况下，李刚、孙秀萍搬离房屋，有利于缓和家庭关系，避免矛盾激化，亦系赡养老人的一种方式。且无论父母是否进行经济帮助，都应怀有感恩之心，不应对父母另有要求。综上，李德华要求李刚、孙秀萍搬离案涉房屋，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另即使李刚、孙秀萍搬离案涉房屋，但产生家庭纠纷亦非一方之责，在双方发生矛盾时，李德华应指出李刚、孙秀萍所做不合理之处，以期改正，尽量缓和家庭矛盾，并通过其他方式解决双方之间的纠纷，而非通过对薄公堂的方式解决。“孝悌仁爱、父子有亲”是中华传统美德，父母子女间应互谅互让，切勿因一事之歧见、一行之不当而伤天伦之情。关于李刚、孙秀萍对案涉房屋所支付的装修款项的性质，可由双方另行协商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李刚、孙秀萍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搬离位于威海市环翠区户）。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刚、孙秀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刚提供周继亮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拟证实案涉房屋基础土石方爆破的情况及孙秀萍、李刚参与案涉房屋的施工。经质证，孙秀萍对该证据无异议，并主张周继亮开始只爆破了案涉房屋和李大伟的房屋，其未支付费用。李德华认为该证据不真实，案涉房屋及其他九栋别墅的基础都是周继亮爆破的，案涉房屋前面地势平坦，不需要爆破。本院认为，李刚提供的证据系书面证据，依法证人应出庭作证，但其未申请并提供周继亮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且李德华对该证据亦存在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另查，孙秀萍、李刚、李德华均非陈家疃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孙秀萍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房屋已被相关部门认定为违章建筑。孙秀萍主张案涉土地是集体土地，李德华称其对案涉土地的性质不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房屋未办理建设用地、规划、审批等手续，亦未取得产权证明，故不能从案涉房屋所有权的归属确定孙秀萍、李刚应否搬离该房屋。李德华并非陈家疃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李德华不称其清楚案涉土地的性质，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土地性质。其虽然通过与陈家疃居委会签订协议书出资购买案涉土地，并支付建设案涉房屋主体的人工费，但李德华并未据此取得案涉房屋的合法产权。李刚系李德华之子，孙秀萍系李德华之儿媳，李刚、孙秀萍在李德华年老时不仅要在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而且应从精神方面予以慰藉，双方当事人应基于互谅互让的态度，妥善处理家庭矛盾。现从相关案件的起诉、审理可以看出李德华与李刚、孙秀萍之间矛盾尖锐，需通过对簿公堂的方式解决，虽经调解亦未不能缓和，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刚、孙秀萍搬离房屋有利于缓和家庭矛盾，避免矛盾激化而支持李德华的诉请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通过双方的陈述可以看出，双方均出资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且一审法院已告知双方可对装修款项另行协商解决，一审法院也并未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予以确认，故孙秀萍有关涉案房屋确权的主张，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秀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孙秀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华章审判员  董光成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姜雅群书记员丛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