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2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容，女，197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原，上海誉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静安区。负责人：高文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渊，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荣，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海容与被上诉人中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航物业上海分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30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王海荣一审诉请；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中航物业上海分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王海容于2015年7月受聘于中航物业上海分公司“管理员岗位”，兢兢业业，任劳任怨。王海容在负责苏州奥体中心项目后，由于苏州奥体中心作为大型文体活动中心，经常在夜间和周末承办全国性赛事和重大商业演出，导致王海容及大量工作人员需要在夜间和周末加班。然而，由于中航物业上海分公司在竞标时采用亏损定价策略，中标后通过严格限制项目人力、物力成本投入的方式履约，而且整个物业管理项目采用统一的标准工时制计酬，导致大量加班人员无法及时安排调休，加班工资金额不断累积。王海容负责的苏州奥体中心项目存在经常加班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且中航物业上海分公司《员工休假与出勤管理规范》第2.5.2条款，已经明确授权项目经理审批自身项目加班工作，这完全符合高效管理、互相监督的管理原则。一审判决既未查明公司的加班审批流程规范文件，又无视公司已经同意王海容换休但要求分拆补休最终却未能兑现的客观事实，径行裁决，缺乏依据。王海容每月都会处理加班明细，由项目部人事专员实施电邮通报备案工作，中航物业上海分公司未提出过异议，人力资源部还按照《员工休假与出勤管理规范》第2.5.2条款规定的流程主动发邮件要求王海容作为项目负责人确认并完成加班调休、换休、换钱的备案事务。争议发生前，中航物业上海分公司从未提起所谓“领导事先审批流程”，更不存在“不需要加班”的情形，一审对此未予查明，导致错误判决。另外，根据相关来往信函可知，苏州奥体中心项目亏损已成必然事实，中航物业上海分公司不断改变经营策略，强扣王海容绩效工资人民币(币种下同)16，482元，缺乏正当性。一审法院证据审查草率，客观事实与证据均未查明，径行做出判决，未能维护王海容正当的劳动者权益。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如其诉请。中航物业上海分公司辩称，不同意王海容的上诉请求，公司已足额支付王海容劳动报酬。对于绩效工资，王海容每月薪酬包括基本工资8300元，绩效奖金4100元，综合奖金4100元。绩效工资主要为个人绩效及项目组织绩效，个人绩效对应《苏州区域员工绩效考核方案》，项目组织绩效对应《TG303-12组织绩效管理程序》《TG302-05-2019组织绩效管理规范》《BZ206-07员工绩效奖金管理办法》。王海容于2019年4月、10月、11月共被扣除绩效工资4920元。其中，2019年11月的绩效扣款实为1230元(仅扣除个人绩效)，而非2460元。公司已将《苏州区域员工绩效考核方案》纸质版送达王海容，并通过0A邮件发送。该方案第3条规定，苏州区域项目经理由分管苏州区域的总经理助理进行考核，王海容的个人绩效考核由其直接上级顾炜珏进行，经考核扣除了其部分绩效奖金。《T6303-12组织绩效管理程序》《T6302-05-2019组织绩效管理规范》《BZ206-07员工绩效奖金管理办法》已通过0A系统公示。根据权重计算出项目绩效总得分和等级后，按规定发放相应的组织绩效奖金。2019年1月至3月期间扣除1230元，2019年7月至9月扣除1230元。王海容自2015年起担任项目经理以来，多次阅读组织绩效的相关规定，也曾至总部学习，对相关规定非常熟悉，更是项目经理应知应会的内容。早在2015年，王海容便依据相关规定为项目其他员工评定绩效，计发相应的奖金，说明其对绩效奖金考评的相关标准、依据及计算方式均十分清楚。关于考核结果，王海容也可通过OA账号在战略系统中进行查看。对于其他扣款，《劳动合同书》约定乙方按照甲方的有关管理规定接受甲方考核和管理。公司于2018年9月3日将《项目经理财务指标预警及考核办法》通过OA邮件发送至王海容。基于王海容对物业项目2019年度的经营目标进行了书面承诺，其被选聘为项目经理。王海容每月因未完成实收率和利润率指标，2019年1月至11月总计被扣除绩效奖金16，482元。公司每月均会向其发送邮件告知上个月考核结果，如若其于2019年底完成年终指标，该扣款将全额予以返还。2018年，公司根据考核办法及其承诺签署的目标责任书的相关规定，以同样的方式对其绩效奖金进行考核、计算，其从未以口头或书面形式提出过任何异议。王海容在仲裁前，也从未对2019年考核结果及计算方式提出过任何异议。公司财务每月均会将财务报表发送给王海容，王海容亦可通过0A账号在战略系统中随时查看。根据王海容2019年度年终汇报报告及与其他项目经理的工作交接单等材料，也能证明其充分知晓未完成的财务指标，其对于计算依据十分清楚。对于加班费，公司有明确的加班审批制度，《员工手册》《劳动合同书》均有明确规定，王海容曾于2019年12月31日向公司递交了仅有其个人签字的加班申请，因公司未安排其加班，且其加班行为亦未实际发生，公司明确予以拒绝，该节事实，王海容曾在仲裁阶段予以确认。王海容作为项目经理，苏州区域无人可对其考勤情况进行监督管理，公司未对其考勤做硬性要求，王海容作为管理人员无需通过加班即可完成正常工作任务。苏州区域所有人员的考勤均由王海容负责统计与制作，其有权对刷卡记录的后台数据进行修改。王海容提交的会议签到表、员工报销单、王海容本人车票等证据材料，与其单方制作的考勤表存在诸多明显矛盾之处，无法证明王海容进行了加班。根据公司现行休假管理规范及实际操作，换休原则上每半年清算一次。王海容在公司已同意延长换休使用期限后，并未再申请过换休，在辞职时亦未提出过异议或要求补假后再离职，视为其自行放弃。对于加班餐费补贴，王海容既无加班之事实，双方亦从未约定过加班餐费的补贴事宜。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海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中航物业上海分公司支付王海容1、2019年4月、10月、11月绩效工资6150元；2、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以“其他扣款”名义少发的工资16，482元；3、2018年、2019年应付未付的加班工资65，981.03元；4、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加班餐费补贴1120元。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海容于2015年7月10日入职中航物业上海分公司工作，担任管理员，为苏州区域项目经理，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末份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10月1日至2022年1月28日止，合同约定王海容月工资为8300元，针对王海容的岗位给予综合补贴，根据《绩效考核办法》对王海容考核后按考核结果确定绩效奖金。中航物业上海分公司每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发放王海容上月全月工资。王海容于2020年5月21日向中航物业上海分公司申请离职，王海容最后工作日至2020年5月31日。中航物业上海分公司扣除了王海容2019年4月的组织绩效奖金1230元、10月组织绩效奖金1230元、10月个人绩效奖金1230元、11月个人绩效奖金1230元；中航物业上海分公司扣除了王海容2019年1月至11月的绩效奖金16，482元，在工资明细中列项为“其他应扣”。2019年12月30日，王海容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中航物业上海分公司支付王海容1、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绩效工资1230元；2、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绩效工资2460元；3、2019年11月1日2019年11月30日绩效工资2460元；4、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中航物业上海分公司以“其他扣款”名义少发的工资16，482元；5、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11，913.08元；6、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51，134.40元；7、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933.55元；8、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加班餐费补贴1120元。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11日依法作出静劳人仲(2020)办字第163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王海容全部请求。王海容对仲裁委裁决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起诉。上述事实，由王海容提供的《劳动合同书》、工资条、邮件、情况说明、考勤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中航物业上海分公司提供的绩效考核办法、员工绩效考核表、王海容11月份工资条、目标责任书、财务指标汇总表、述职报告、工作交接单、员工手册签收单、加班审批表、离职申请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航物业上海分公司根据王海容的考核情况，依据《苏州区域员工月度绩效考核方案》《TG303-12组织绩效管理程序》《TG302-05-2019组织绩效管理规范》《BZ206-07员工绩效奖金管理办法》，扣除了王海容2019年4月、10月、11月绩效工资，王海容对于中航物业上海分公司扣除绩效工资的行为虽提出异议，但王海容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该扣除行为错误，现王海容要求公司支付2019年4月、10月、11月绩效工资615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难以采信；中航物业上海分公司依据《项目经理财务指标预警及考核办法(试行)》《2019年度目标责任书》的规定，对于利润总额和实收率进行了亮灯考核，王海容知晓上述两份考核依据，中航物业上海分公司每月将亮灯情况及扣款金额告知了王海容，王海容在知晓公司扣除绩效奖金的情况下当时并未提出异议，现王海容要求中航物业上海分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以“其他扣款”名义少发的工资16，482元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的相关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中航物业上海分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书》《员工手册》中对于加班的规定及流程均有明确规定，王海容提供的调休单上所盖印章系由苏州项目上的人事进行保管，因王海容系苏州项目经理，调休单中未有中航物业上海分公司确认之信息，对于该份证据的效力一审法院难以采信。王海容作为项目经理应当知晓加班审批流程的规定，因王海容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已按规定提出加班申请并获得审批的事实，因此，对于王海容主张的加班工资及加班餐费补贴的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王海容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王海容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2020年4月9日仲裁庭审理笔录载明，第2页，申(王海容)：“2019年4月扣款申请人一直不知道被扣绩效依据，10、11月被申请人告知过考核方案，……”。第3页，被(中航物业上海分公司)：“……《TG区域员工绩效考核方案》及《BZ206-07员工绩效奖金管理办法》通过OA系统公示，……”申：“P11-P50该些文件看到过，公示无异议，但申请人只是点了下，没有具体逐项看，……”。第4页，申：“申请人收到过邮件，且提出过异议，庭后提交邮件打印件”，申：“2018、2019年都签订过目标责任书，P54页财务指标预警邮件收到过。目标责任材料也收到过，……”申：“项目实际亏损，申请人觉得有些事情就算了。邮箱有收到过很多制度，有些提出过异议，……”。2020年4月26日仲裁庭审理笔录载明，第1-2页，仲：关于被申请人提交的TG302-05-2019之前是否有文件？申：“……，申请人不记得该事，即使有的话也仅阅读过，被申请人系统中有很多文件，申请人点过类似文件，……”，申：“绩效在OA战略系统中可见，也有QQ提醒，但系统不稳定。……”第4页，申：“员工手册及签收真实性认可，劳动合同书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关于绩效工资一节，王海容在仲裁中确认在OA系统公示中可查阅《TG302-05-2019组织绩效管理规范》《BZ206-07员工绩效奖金管理办法》。中航物业上海分公司在仲裁中提供了《TG303-12组织绩效管理程序》及签收凭证，并表示《TG302-05-2019组织绩效管理规范》仅对《TG303-12组织绩效管理程序》进行微调。同时，中航物业上海分公司在仲裁中还表示通过电子邮件向王海容送达《苏州区域员工月度绩效考核方案》，王海容确认收到了相应邮件，并确认绩效情况在OA系统可见，也有QQ提醒。故而，上述规定对王海容依法适用，王海容以记不清进行抗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据上述规定，中航物业上海分公司因王海容考核等级为D，扣除了王海容2019年4月、10月、11月的相应绩效工资，王海容在4月即存在被扣除绩效的情形，然，根据王海容于一审中提供的邮件，其于11月才提出异议，且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初步反驳证据支撑自身主张，故本院对其要求支付相应绩效工资的诉请难以支持。关于“其他扣款”一节，中航物业上海分公司以《项目经理财务指标预警及考核办法(试行)》《2019年度目标责任书》为依据进行亮灯考核，王海容确认上述责任书中其签名的真实性。中航物业上海分公司每月通过电子邮件告知王海容指标考核亮灯情况及扣款情况并告知可提出异议和沟通，王海容确认收到邮件，亦认可项目实际亏损，但并未提出过异议。故而，王海容要求中航物业上海分公司支付以“其他扣款”名义少发的工资16，482元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加班工资一节，《劳动合同书》规定加班需经部门主管书面批准，《员工手册》规定了加班需通过OA流程审批并附相关单据，王海容在仲裁中对《员工手册》及收阅签收表的真实性无异议，故而，王海容应受上述规定约束。根据一审中王海容提供的电子邮件显示，在2019年4月及之前，公司每月会通过电子邮件与王海容确认上一个月的包括王海容在内的苏州奥体中心项目员工的延时工作情况，公司的处理方式包括换休和折算工资。在2019年4月之后，根据王海容于一审中提供的电子邮件、微信截图显示其在2019年5月已被公司明确告知项目经理不能审批自己的加班，王海容亦于2019年12月31日向上级提交了加班审批表要求公司审批其加班的小时数。据此，由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可见，无论是2019年5月之前抑或之后，王海容的加班需上报并通过公司最终确认，其并没有对自身加班的最终审批权。至于王海容主张公司提供的2019年12月31日加班审批表中“不同意”字样系伪造一节，公司不予认可，王海容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现，王海容提供的调休单、考勤表、电子邮件、加班审批表等证据材料中均未能体现出中航物业上海分公司之确认。故而，对其加班费之主张，本院难以支持。至于二审期间王海容以《员工休假与出勤管理规范》为依据，主张其作为项目经理对自身加班有审批权限一节，中航物业上海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该规定早已被新版本替代，并表示王海容系城市公司员工及上海公司项目经理，其仅对其所管理的项目员工的加班享有一定审批权，其自身加班事宜仍应向公司提出申请并经过审批。对此，本院认为，中航物业上海分公司之说法更具合理性，亦与《劳动合同书》《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吻合，故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加班餐补一节，王海容上述加班的主张未获认可，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加班餐补存有约定，故本院对该诉请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王海容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王海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皓审 判 员 陈樱审 判 员 姜婷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法官助理 张曦书 记 员 张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