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4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鑫科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大丰区南阳镇广丰村******。法定代表人：杨晓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正飞，盐城市大丰区南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永恩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开发区新河路**。法定代表人：黄步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建，江苏泰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晓平，女，1964年5月7日生，××族，住盐城市大丰区。上诉人盐城鑫科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永恩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恩公司）、原审被告杨晓平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691民初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永恩公司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永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仅以蒋维全及所谓我司盖章的证明认定我司拖欠加工费错误。永恩公司在2013年2月6日将大丰市建洋织造厂（以下简称建洋织造厂）2012年10月、2013年1月对账单出示给案外人杨建华时，其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结欠加工费669949元。永恩公司在2013年11月16日将建洋织造厂2013年8月对账单出示给杨建华时，其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结欠加工费6644170元。2013年11月684131元对账单，杨建华未签字。2014年1月29日大丰市国洋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洋公司）认可杨建华2013年12月-2014年1月12日共欠813009元。以上证据都是各方形成加工合同关系同时拖欠加工费的事实，与我司无关。蒋维全及以我司名义出具的证明均不是真实意思表示。2.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从永恩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可以看出，欠款是建洋织造厂转为国洋公司的，没有体现我司欠款的事实和证据，国洋公司仍依法存在，我司没有义务替其还债。我司与永恩公司之间是买卖关系，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我司不欠永恩公司款项。永恩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加工费用的来龙去脉以及欠款数额并无不当，具有充分依据。鑫科公司代理人杨建华不仅在相应对账单上签字，在原审庭审中也明确认可。鑫科公司的业务员蒋维全及鑫科公司均出具证明明确国洋公司债务由鑫科公司承担。鑫科公司认为其所付30万元系买卖布料款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其在原审中准备提出反诉又自行放弃，我司开具的收据及发票均明确30万元系加工费。杨晓平二审未应诉陈述。永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科公司立即给付货款46313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463133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杨晓平对鑫科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鑫科公司、杨晓平承担。诉讼过程中，永恩公司明确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至2014年期间，永恩公司为案外人杨建华投资设立的建洋织造厂进行纺织品印染加工。2013年2月6日，杨建华在《大丰建洋2012年10月对账单、大丰建洋2013年1月对账单》下方书写：质量已确认：欠南通永恩印染有限公司，合计欠印花费￥669949元。杨建华签字确认。2014年1月29日，杨建华在《杨建华2013年12月-2014年1月对账单》上确认至2014年1月12日，结欠人民币813009元，并书写：以上账目核对，无质量问题，杨建华在欠款人处签名并加盖国洋公司公章。双方均认可2014年1月29日对账单金额包含了2013年2月6日对账单所确认的款项。双方均认可永恩公司与国洋公司于2015年1月对账，国洋公司确认结欠永恩公司2015年1月及之前结欠款项合计763133元。就该金额，永恩公司提交了《杨建华2015年1月对账单》，载明：1月合计加工费41733.60元；备注：去年结欠￥713000.00，本月结算￥41733.00，网费28*300＝8400.00,2015年1月25日付￥300000.00（承兑汇票），合计应付￥463133.00。鑫科公司、杨晓平当庭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2015年1月25日鑫科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永恩公司30万元。对于30万元承兑汇票的性质，永恩公司陈述为鑫科公司代国洋公司支付的加工费，故国洋公司仍结欠其加工费463133元；鑫科公司陈述为其向永恩公司购买的30万元印花布货款，其中41733.6元属于加工费，其余款项为布料货款，因永恩公司处理国洋公司存在其处的布，来抵充国洋公司结欠的加工费。同日，永恩公司开具金额为30万元的加工费收据给鑫科公司。2015年1月27日，永恩公司开具三张合计金额为30万元的加工费发票给鑫科公司。2015年1月26日，蒋维全出具《证明》，载明：鑫科公司代国洋公司支付给永恩公司银行承兑汇票三张（票号分别为22×××70，22×××69,26×××49），鑫科公司和国洋公司均为杨建华实际拥有并经营，原国洋公司的债务均转由鑫科公司承担。支付三张承兑汇票共计叁拾万元后仍欠永恩公司货款人民币463133元。现委托蒋维全为全权代表，至永恩公司跟单并处理一切事务。蒋维全在证明人处签名。蒋维全在出庭作证时称，其为国洋公司的业务员，在国洋公司工作，与鑫科公司是打工关系，杨建华是他的业务经理，其在上述证明上签字时对证明内容没怎么看。2015年2月6日，鑫科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国洋公司已不在经营，现实际是鑫科公司在经营，现支付给永恩公司银行承兑汇票三张（票号分别为22×××70、22×××69、26×××49）合计人民币叁拾万元整。结欠永恩公司人民币463133元整，大写肆拾陆万叁仟壹佰叁拾叁元整。特此证明。落款证明单位处盖有鑫科公司印章，该印章与本案中鑫科公司提供的授权委托上印章明显不同，但是与该公司在盐城市大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备案时所使用的印章无明显不同之处。鑫科公司、杨晓平不认可上述证明上印章为鑫科公司公章，但对印章真伪放弃鉴定。2017年2月24日，永恩公司向国洋公司、杨建华作出《紧急通知》，载明：2014年1月11日之前贵方委托我方加工剩余的布匹一直堆放在我厂，至今我方已数十次电话通知你方取回，你方一直置之不理。今特紧急通知，我方因迁址无法堆放该批剩余布匹，请接到通知后七日内取回，若逾期未取，我方将作无主物处理，相关责任由你方承担。特此通知！该通知于2017年2月24日向杨建华寄出，于2017年2月25日签收。因案外人杨建华亦为鑫科公司、杨晓平本案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其当庭陈述收到上述通知。另查明，建洋织造厂为杨建华个人独资设立，于2015年4月9日注销；国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杨国儒；鑫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杨晓平，由杨晓平一人持股。杨建华当庭称因为债务问题，建洋织造厂注销后，为了把工人留住，建洋织造厂的债权债务全部转让给国洋公司，其在国洋公司担任业务员，因为其在国外有客户，故鑫科公司也聘请其为业务员；杨国儒为其父亲，杨晓平为其堂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永恩公司主张有无超过诉讼时效；二、永恩公司主张的欠款及利息是否于法有据。关于争议焦点一，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鑫科公司、杨晓平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故永恩公司可以随时主张其合法权利，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二，永恩公司与建洋织造厂、国洋公司的加工合同关系有对账单及各自的陈述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014年1月29日永恩公司与国洋公司对账时，国洋公司确认结欠其加工费813009元，该金额包括建洋织造厂、国洋公司此前所欠永恩公司所有加工费。关于案涉两份证明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蒋维全作为国洋公司的业务员，其在到庭作证时亦认可与鑫科公司是打工关系，杨建华是他的业务经理，该陈述与其在2015年1月26日签字确认的证明上所载内容“鑫科公司和国洋公司均为杨建华实际拥有并经营”相符，蒋维全所出具证明与鑫科公司所出具证明金额一致，内容亦不矛盾，故认可两份证明的真实性。至于鑫科公司、杨晓平不认可2015年2月6日证明上印章为鑫科公司公章，但对印章真伪放弃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明上鑫科公司印章与其在盐城市大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备案时所使用的印章无明显不同之处，无法证明是假印章，且其放弃对该印章真伪进行鉴定，故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因双方均认可永恩公司与国洋公司于2015年1月对账，国洋公司确认结欠2015年1月及之前款项合计763133元，而蒋维全作为鑫科公司人员所出具的证明上确认原国洋公司的债务均转由鑫科公司承担，且鑫科公司在2015年2月6日证明上确认结欠永恩公司463133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此时国洋公司的债务转由鑫科公司承担，且截至2015年2月6日，鑫科公司结欠永恩公司加工费463133元。至于鑫科公司辩称2015年1月25日该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的30万元是41733.6元加工费及其购买的布料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其提交的收据及发票均显示该30万元为加工费，其当庭认可永恩公司与国洋公司于2015年1月对账，国洋公司确认结欠永恩公司2015年1月及之前款项合计763133元，且均认可《杨建华2015年1月对账单》真实性，上述费用中并不包括所谓的布料货款，故对鑫科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因此，鑫科公司结欠永恩公司加工费463133元，该款应当支付。关于利息，鑫科公司未能按期付款，构成违约，永恩公司据此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其中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鑫科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杨晓平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其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鑫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永恩公司加工费463133元，并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支付该款利息（其中2019年1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二、杨晓平对鑫科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8248元，保全费2920元，合计11168元，由鑫科公司、杨晓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鑫科公司一审提交三张抬头为永恩公司的成品出库单，时间均为2015年1月21日，客户名称均为杨建华，经办人均为蒋维全，内容为货号、数量及加工费标准，货号及数量与永恩公司提交的《杨建华2015年1月对账单》相应内容一致。二审中鑫科公司陈述，其与永恩公司之间无书面买卖合同，除案涉30万元买卖交易关系外无其他交易往来，买卖交易的依据是其一审提交的永恩公司成品出库单，收取的30万元发票已认证抵扣；对于2015年2月6日证明上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系蒋维全与鑫科公司串通偷盖，其发现偷盖后没有报警，已将蒋维全辞退。鑫科公司代理人杨建华陈述，其与蒋维全均同时系国洋公司、鑫科公司业务员；建洋织造厂及国洋公司结欠永恩公司货款是事实，永恩公司还有布料未返还国洋公司，国洋公司已不在经营，但并未注销。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永恩公司要求鑫科公司给付相应加工款及利息是否依法有据。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建洋织造厂及国洋公司累积结欠永恩公司加工款金额及鑫科公司付款3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鑫科公司认为该欠款不应由其偿还、其付款是基于与永恩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但其该主张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首先，2015年2月6日鑫科公司出具的证明已经明确国洋公司不在经营，实际为该公司经营，其结欠永恩公司463133元。鑫科公司对证明上公章真实性无异议，辩称系蒋维全偷盖，但一方面公章是公司意思表示的重要载体，理应善加保管，鑫科公司未能妥善保管公章的责任应由其自负；另一方面，如按鑫科公司所述，2015年2月6日的证明上公章系蒋维全偷盖，而其在发现公章被盗用后，既未向公安机关报案追究责任人的责任，也未要求撤销相关协议及时维权，显然与常理不符。其次，鑫科公司辩称所付30万元是基于其与永恩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能成立。鑫科公司主张其与永恩公司之间存在布料买卖关系，永恩公司予以否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第一，双方之间未有书面买卖合同，鑫科公司为此提交永恩公司的三张成品出库单以证明买卖关系的存在。但上述出库单载明的客户名称为杨建华而非鑫科公司，经办人为蒋维全，而无论是杨建华还是蒋维全均自认同时系国洋公司和鑫科公司业务员，仅凭出库单不能证明与永恩公司发生交易关系的主体系鑫科公司。并且，出库单载明了加工费标准，记载的货号及数量也与永恩公司提交的《杨建华2015年1月对账单》相应内容一致，反而进一步佐证了永恩公司主张加工费的真实性。第二，就鑫科公司所付30万元，永恩公司均以加工费的名义开具收据和发票，鑫科公司已将发票认证抵扣，鑫科公司该行为显然与其所主张的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相悖。故鑫科公司该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鑫科公司出具说明确认欠款金额，实际也已履行部分付款义务，永恩公司据此主张其支付剩余款项应予支持；且因鑫科公司至今尚未付款，其还应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杨建华另辩称永恩公司尚欠国洋公司布料一事与本案无涉。鑫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48元，由上诉人盐城鑫科纺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琰审判员 沙 楠审判员 陈燮峰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