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6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琳，女，1993年1月8日生，汉族，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理想，江苏尊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惠兵，男，1971年6月24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可璇，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琳因与被上诉人欧阳惠兵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3民初3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王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理想，被上诉人欧阳惠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与案外人南京华衣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理由不能成立。1.虽然王琳在《南京市劳动合同书》上签署名字，但上诉人从未在该单位工作过，该《合同书》因为华衣公司未盖章而不成立，客观上也从未得到过履行。事实是：邳州市艾哲西服装店和云龙区艾哲西服装店实际与王琳形成劳动关系却没有订立书面合同，华衣公司没有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却拟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该事是由华衣公司和两店铺安排形成。王琳认为不能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对事实作出判断，王琳曾主张过与华衣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公司在庭审期间也做过承认。但已有证据清晰地证明王琳实际履职是在邳州市艾哲西服装店和云龙区艾哲西服装店，在此前提下，法院应当根据证据进行判断，而不应当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常理进行判断。二、一审法院认为“邳州市艾哲西服装店、云龙区艾哲西服装店系南京华衣公司经营的店铺”，但实际上该两店铺均是个体工商户，注册的经营者均不是华衣公司，而分别是自然人冯添华、欧阳惠兵。两个体工商户在法律上均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和用工资格，完全可以作为劳动法上的用人单位。一审法院认为这是华衣公司安排上诉人到两店铺工作的结果，并以此论证上诉人与华衣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这突破了目前劳动法上用人单位的认定规则，不恰当的否定了个体工商户具有的法律主体地位。法院不应该直接忽略个体工商户的独立资格，该个体工商户既然已经实际成立并经营，就不应该被司法无视。三、王琳实际长期稳定的提供劳动的对象分别是邳州市艾哲西服装店、云龙区艾哲西服装店，劳动报酬也分别由冯添华、欧阳惠兵和其他关联人员发放，这符合劳动关系的认定规则，应当认定上诉人与上述个体工商户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欧阳惠兵辩称，第一，上诉人工作是受华衣公司管理和安排，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交华衣公司注册申请的钉钉截图，该截图可以证明上诉人是受华衣公司管理并在该群内进行签到和工作沟通。二、上诉人的劳动报酬是华衣公司的股东和高管发放，并且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的邮寄地址也是华衣邮寄地址送达、三、上诉人在诉华衣公司一案中提交了两份华衣公司薪酬管理办法，用以证明其工资收入的计算方法，通过上诉人举证也可以看出用人单位主体是华衣公司。四、上诉人在诉华衣公司的案件中，华衣公司向法院举证上诉人向公司申请不缴纳社会保险，本案一审中上诉人也提交了该份证据，证明上诉人向华衣公司申请自愿放弃社保申请，我们认为上诉人的用人单位如果不是华衣公司，其没有理由向华衣公司申请不缴纳社会保险，并且上诉人在诉华衣公司案件中是本人承认该申请是在入职时写的，根据省院生效判例以及江苏省劳动人事争议疑难问题研讨纪要可知因员工本人原因不缴纳社保而要求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不应支持，上诉人在发现华衣公司在持有对自己不利的证据后便撤回对华衣公司的诉讼，转而起诉华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用意就是为了规避不缴纳社保的申请，因此法律不应保护这种不诚信的行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请求。王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欧阳惠兵支付王琳经济补偿金25000元；2.判令欧阳惠兵补缴王琳2015年6月24日至2020年4月24日的各项社保；3.判令欧阳惠兵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庭审中，欧阳惠兵提供《南京市劳动合同书》一份，该劳动合同书用人单位(甲方)没有加盖印章，也没有写明用人单位的名称，劳动者为王琳。欧阳惠兵称实际用人单位为华衣公司，因该份合同用人单位自留，没有加盖印章，给王琳的都是完整的合同，且王琳也签收了劳动合同。为证明其上述陈述，欧阳惠兵提供劳动合同签收单一份，显示领取的内容包括劳动合同书一份、劳动合同补充约定一份，王琳在员工签收处签名。王琳陈述其仅在劳动合同签收单上签名，并没有收到任何书面劳动合同。王琳陈述：其于2015年6月通过在邳州艾哲西服装店面试，后进入该店工作，2017年7月11日调入云龙区艾哲西服装店工作；调入云龙区艾哲西服装店，经办人员是刘斌；工资是邳州艾哲西服装店经营者冯添华个人银行转账支付，还有其他没有对方账户信息的转账记录。欧阳惠兵陈述：王琳入职华衣公司，也是由华衣公司安排王琳入职相应服装店，到相应的服装店提供劳动；邳州艾哲西服装店和云龙区艾哲西服装店均是华衣公司设立的门店；王琳工资都是通过欧阳惠兵、陈敏敏、冯添华发放，上述三人均是华衣公司的股东和高管。2020年4月24日王琳向云龙区艾哲西服装店、欧阳惠兵发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本人与贵单位关联企业于2015年6月24日形成劳动关系，并于2017年7月11日被调动到贵单位继续工作。因贵单位一直未为本人缴纳各项社会保险，存在《劳动合同法》第38条规定的劳动者可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本人特书面通知贵单位(经营者)，自本函件送达之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该通知已送达欧阳惠兵。2020年5月19日王琳以其与华衣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起诉讼，被告为华衣公司，诉讼请求包括本案诉讼请求。在该案庭审中华衣公司认可与王琳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9月2日王琳提交撤诉申请书，申请撤回该案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9日作出(2020)苏0303民初20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王琳撤回起诉。2020年7月20日王琳向徐州市云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同本案诉讼请求。2020年8月4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徐云劳仲不字(2020)第13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并送达王琳，王琳遂提起本次诉讼。另认定如下事实：云龙区艾哲西服装店经营者为欧阳惠兵，该个体工商户已于2020年4月26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王琳虽在邳州市艾哲西服装店、云龙区艾哲西服装店提供劳动，但与王琳存在劳动关系的系华衣公司，理由如下：一、王琳签订的《南京市劳动合同书》上虽没有载明用人单位名称以及加盖用人单位印章，但该份劳动合同书名称为《南京市劳动合同书》，如果用人单位系邳州艾哲西服装店或云龙区艾哲西服装店，与常理不符，且华衣公司亦认可其与王琳存在劳动关系。二、邳州市艾哲西服装店、云龙区艾哲西服装店系华衣公司经营的店铺，其安排王琳到上述店铺工作符合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的特征、习惯。三、根据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王琳工作过程、工资发放情况，亦不能认定与王琳存在劳动关系的系邳州市艾哲西服装店、云龙区艾哲西服装店。因王琳与云龙区艾哲西服装店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基于劳动关系要求欧阳惠兵支付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琳的诉讼请求。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华衣公司的钉钉截图，以证明上诉人的工作内容是受华衣公司管理。经质证，上诉人认为该钉钉截图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对一审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在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3民初2055号王琳起诉华衣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中，王琳请求判令华衣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补交社会保险费等。王琳在该案的起诉状中载明：“我在2015年6月24日到华衣公司位于邳州开设的服装店工作，任职销售员，后于2017年7月11日被调到该公司在云龙区金隆广场开设的新店，担任店长。华衣公司一直未与我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依法缴纳各项社保，我在2020年4月24日以华衣公司未缴纳社保为由通过书面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的方式解除了与华衣公司的劳动关系。我个人认为，华衣公司应当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部分及经济补偿金，应当为我补缴社保。”华衣公司亦对与王琳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不持异议，后王琳申请撤回对华衣公司的起诉，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303民初2055号民事裁定书，准许王琳撤回起诉。后王琳以欧阳惠兵为被申请人和被告，另行提起劳动仲裁和本案诉讼，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和补交社会保险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20〕20号)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在庭审中对其在审理前的准备阶段认可的事实和证据提出不同意见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必要时，可以责令其提供相应证据。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的具体情况进行审查。理由成立的，可以列入争议焦点进行审理。”王琳基于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分别向华衣公司和本案被上诉人提出无实质差别的诉讼请求，其在(2020)苏0303民初2055号案件中自认与华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华衣公司对与王琳存在劳动关系亦无异议，在此情况下王琳推翻其在(2020)苏0303民初2055号案件中的自认，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从本案证据分析，王琳在《南京市劳动合同书》上签字，华衣公司认可与王琳存在劳动关系，王琳在华衣公司的工作群中，接受华衣公司的劳动管理，其先后在邳州市艾哲西服装店、云龙区艾哲西服装店提供劳动，系履行其与华衣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王琳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云龙区艾哲西服装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判决驳回王琳的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王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善军审 判 员 王素芳审 判 员 汤孙宁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静书 记 员 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