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8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玉蓉，女，197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滕伯才，男，住南京市江宁区，系江宁区汤山街道汤山社区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永华，男，195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战，江苏德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雅琦，江苏德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明亮，男，1954年11月0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侯玉蓉因与被上诉人徐永华、魏明亮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458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4588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玉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滕伯才，被上诉人徐永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雅琦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魏明亮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玉蓉上诉请求：1.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4588号判决及（2018）苏0104民初529号判决（以下简称529号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魏明亮故意用他人财产做抵押，有明显侵占他人财产的恶意。魏明亮与徐永华恶意串通损害侯玉蓉利益，因此，侯玉蓉具有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2.徐永华涉嫌经济犯罪，案涉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徐永华在法院提起的多起民间借贷诉讼中，制造虚假银行流水，通过诉讼手段对借款人实施诈骗，已移送公安机关处理；3.徐永华在未查明魏明亮借款目的、是否具有还款能力以及抵押房产是否有纠纷的情况下便向魏明亮出借钱款，并非善意，有明显的过错。综上，案涉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应当认定无效，4588号判决及529号判决第二项应当予以撤销。徐永华答辩称，侯玉蓉并无证据证明徐永华涉嫌经济犯罪及徐永华与魏明亮之间恶意串通。案涉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4588号判决有529号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侯玉蓉上诉，维持4588号判决及529号判决。魏明亮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侯玉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529号判决第二项，即如魏明亮不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徐永华有权就魏明亮用于抵押的坐落于南京市江宁区房产（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在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数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以1920000元为限）；2.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4月16日，原告侯玉蓉（乙方）与被告魏明亮及谢亚萍、魏巍（甲方）签订《拆迁安置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案涉房屋以7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乙方；甲、乙双方同意以现金付款方法一次性付款，并已在2011年4月16日将首付款30万元交给甲方，付首付款当天开出收款收条给乙方，并注明收款数额及款项用途，其间甲方如不能履行交易，则赔偿乙方双倍定金，乙方不能履行交易，则定金归甲方所有，第二笔房款40万元于2011年4月21日付清。该合同经过南京明帮律师咨询服务所见证。侯玉蓉陈述70万元系现金，因其当时做生意，家中存有现金。2018年7月10日，侯玉蓉起诉魏明亮、谢亚萍、魏巍至江宁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抵押行为无效，后撤回起诉。另查明，2018年1月12日，徐永华起诉魏明亮至原审法院，要求：1.魏明亮立即归还徐永华借款本金1081750元及利息、违约金（自2017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2.徐永华对拍卖、变卖抵押房产价款的1920000元内具有优先受偿权;3.魏明亮承担律师费40000元。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9月7日，徐永华、魏明亮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魏明亮向徐永华借款1100000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下款之日起至满6个月时止；借款利率月息1.5%，徐永华下款当日，魏明亮支付第一个月的月息，以后每个月的结息日为对应的下款日，2月份为28日，应在结息日之前向徐永华支付利息,借款到期归还本息，且利随本清；魏明亮未按合同约定还本付息，每逾期一天，魏明亮除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外，还应按照借款本金的万分之三向徐永华支付违约金；魏明亮未按合同约定还本付息，徐永华有权要求魏明亮清偿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全部费用）；魏明亮承诺将案涉房屋作为借款合同的抵押担保，并与徐永华签定房地产抵押合同，如魏明亮未按时还本付息，徐永华有权将此房屋变卖来优先实现债权。同日，徐永华、魏明亮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合同约定，魏明亮将案涉房屋抵押给徐永华，作为履行债务的担保；担保主债权的数额为1920000元；债务履行期限自2017年9月7日起至2018年3月6日止；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徐永华、魏明亮均在上述合同上签字、捺印。当日，徐永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魏明亮汇款500000元，9月13日徐永华领取了上述房屋的他项权证，9月14日徐永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魏明亮汇款600000元。魏明亮收款后向徐永华出具内容为“今以魏明亮房产作为抵押，向徐永华借款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Y1100000)”的借条。徐永华在魏明亮收款的当天（2017年9月14日），以借款利息之名收取魏明亮18250元。借款发生后，魏明亮除己支付16274元利息外，借款本金及其他利息均未按约向徐永华支付。徐永华多次向魏明亮催要未果，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徐永华与魏明亮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所涉房地产抵押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借款合同关于下款当日即支付当月利息的约定，属变相预扣利息，故借款本金应为1081750元（1100000元－18250元）。借款合同约定，按借款的利息标准为月利率1.5%，每月应还的利息为16226.25元，因魏明亮已向徐永华支付16274元利息，故魏明亮未按约归还借款本金1081702.25元[1081750元－（16274元－16226.25元）]及自2017年10月14日起未按约归还借款利息。徐永华要求魏明亮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24%内承担利息、违约金之诉请，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529号判决：一、被告魏明亮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曰内向徐永华支付借款本金1081702.25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违约金以借款本金1081702.25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如被告魏明亮不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徐永华有权就被告魏明亮用于抵押的坐落于南京市江宁区房产房产，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在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数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以1920000元为限）；三、被告魏明亮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曰内向徐永华支付律师费40000元；四、驳回徐永华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10月11日，徐永华申请执行529号判决，2019年3月，徐永华申请撤回执行。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侯玉蓉撤回要求确认魏明亮与徐永华抵押行为无效以及魏明亮与徐永华涤除在案涉房屋上设定抵押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侯玉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生效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侯玉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4588号判决：驳回侯玉蓉的诉讼请求。侯玉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查明，2011年4月16日，侯玉蓉（乙方）与魏明亮及谢亚萍、魏巍（甲方）签订《拆迁安置买卖合同》，该合同第二条，本合同中所述房屋为拆迁安置房，是魏明亮的家庭（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没有产权纠纷，不存在房屋抵押，债权债务，以及其他权利瑕疵。交易后如有上述未清事项，由甲方承担，乙方不负任何责任；第五条，甲方应在交房当日将拆迁安置房屋交付乙方，甲方于房屋交付使用时将交易的房产及其附带的钥匙全部交付给乙方；第七条，本房屋以后若遇到该小区集体办理房屋产权证，土地证等其它手续，甲方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所有费用由乙方出。另查明，侯玉蓉购买案涉房屋后实际入住至今，案涉房屋系侯玉蓉唯一住房。侯玉蓉当庭陈述，2017年后其多次找魏明亮要求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但因其无力支付魏明亮及其子魏巍向其提出再付300000元的要求，致使案涉房屋未能办理过户登记。在法院执行529号判决时，其才知道魏明亮将案涉房屋抵押给徐永华之事。还查明，魏明亮于2017年3月28日取得案涉房屋产权证，当年9月7日向徐永华借款，并将案涉房屋抵押给徐永华，作为履行债务的担保，徐永华取得他项权证。庭审过程中，徐永华自认其在办理抵押担保时未实地查看过案涉房屋，未对抵押房屋的实际状况进行了解，亦未考察过魏明亮的实际还款能力。徐永华与严培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移送公安机关进行了审查，南京市公安局建邺分局出具“关于严培元反映徐永华、李璐等人涉黑涉恶线索的核查情况报告”，结论为，严培元与徐永华、李璐等人为债务纠纷，该线索应定性为无犯罪嫌疑。徐永华与夏沐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移送公安机关进行了审查，南京市江北新区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移交线索回复明细表载明，该案无证据证明有犯罪行为。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529号判决第二项是否损害了侯玉蓉的合法权益，是否具有法定可撤销情形。本院认为，民事诉讼的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争议的诉讼标的具有独立的请求权，或者虽无独立的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以申请参加诉讼；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徐永华诉魏明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魏明亮以侯玉蓉支付了对价并已实际占有使用多年的唯一住房设定抵押，529号判决第二项，即如被告魏明亮不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徐永华有权就被告魏明亮用于抵押的案涉房屋，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在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数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内容，损害了侯玉蓉合法占有使用及处分案涉房屋的权利，故529号案件处理结果与侯玉蓉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但因不能归责于其本人的事由，侯玉蓉未参加529号案件的审理，故侯玉蓉具有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侯玉蓉与魏明亮于2011年4月16日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侯玉蓉已支付全部价款，并合法占有案涉房屋后实际入住至今，案涉房屋系侯玉蓉唯一住房，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而魏明亮明知案涉房屋已出售给侯玉蓉，却于2017年9月7日向徐永华借款时，将自己已不享有权利的案涉房屋抵押给徐永华，作为履行债务的担保，魏明亮主观上存在恶意；徐永华虽然取得案涉房屋他项权证，但其在向魏明亮出借款项及办理抵押登记过程中，既未实地查看了解案涉房屋的实际状况，亦未考察魏明亮的实际还款能力，仅凭魏明亮提供的产权证，即轻信魏明亮有还款能力，轻易向魏明亮出借大额款项，徐永华未尽到出借人应有的审慎审查义务，亦有明显的过错，故徐永华并非善意取得抵押物权，其与魏明亮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合同损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徐永华不应享有案涉房屋抵押物权。综上，529号判决第二项损害了侯玉蓉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关于侯玉蓉所述徐永华涉嫌经济犯罪问题，现徐永华起诉的关联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已经公安机关审查，无证据证明徐永华有经济犯罪行为，侯玉蓉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徐永华与魏明亮在本起民间借贷过程中存在涉嫌经济犯罪的行为，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魏明亮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诉讼权利。综上，4588号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侯玉蓉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九十八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4588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5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如魏明亮不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徐永华有权就魏明亮用于抵押的坐落于南京市江宁区房产，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在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数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以1920000元为限）。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680元，由徐永华负担80元、魏明亮负担600元（该费用已由侯玉蓉垫付，由徐永华、魏明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侯玉蓉，侯玉蓉已预交超出一审诉讼费用部分，由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680元，由徐永华负担80元、魏明亮负担600元（该费用已由侯玉蓉垫付，由徐永华、魏明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侯玉蓉）。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仲新建审判员  叶 存审判员  刘 杰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任景卉速录员  王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