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66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汉族，1940年9月7日生，住苏州市吴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江、屠海群，苏州市吴中区木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某1，男，汉族，1963年10月23日生，住苏州市吴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某1，女，汉族，1964年5月6日生，住苏州市吴中区。 上述两原审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江苏仁海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龚某1、聂某1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6民初1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某1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的主要依据是2003年由被上诉人起草的“关于母亲房屋拆迁分配协议”，依据该协议第一条，一审法院认定拆迁安置的位于木渎镇馨乐花园的安置房属上诉人所有。但通观协议全文，该第一条是定性错误的。如果馨乐新村的房屋产权属上诉人，就无法解释协议第二条、第六条、第七条的内容，与之矛盾。第二条：如安置房有合理价格可以出售的前提下出售，以便合理解决姐妹经济问题。特别是第七条，完全符合关于合伙的法律特征：安置房盈亏，由参加者担责。从协议其他条款来看，就是俗称的炒房，四子女炒母亲的安置房。炒房首先要把房屋所有权买下来，再坐等房屋涨价出售。协议第五条就与案涉房屋直接关联了：如母亲买二手房，首先考虑子女经济问题，原则上不超过拆迁的本金。这又有两层含义：其一：四子女为了炒房而购买了母亲的拆迁安置房，本金(54610元)应当属于母亲的。其二：买二手房(即案涉房屋)是母亲买，不是四子女买，购案涉房屋的房款还是用母亲的拆迁本金。综上，一审认定“能够证明涉案房屋系原告的四个子女共同出资购买，系四子女家庭的按份共有财产，但无法证实款项的来源系原告的拆迁指标转让款”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 二、上诉人并无违反“禁止反言”情形。禁止反言实际上是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2018年9月8日的“家庭会议”协议是有形成前提的，但这些与上诉人无法律上的关系，该协议内容不能对上诉人产生法律约束力，因为无上诉人签名或捺印；法院也应充分考虑到一个78周岁(当时)老人身体状况，其只知道子女们聚在一起嘀嘀咕咕，根本不知道他们谈话的内容；对房屋所有权的处分不适用默认，不适用消极的行为。事实上，如果四子女认为母亲会同意他们的做法，双方间有没有很难克服的物理距离，只要询问一下上诉人的意见，一切就明了了。反之，上诉人在起诉前的长时间言行是一致的，要求被上诉人将案涉房产登记更名到自己名下，为此，上诉人求助于居委会、镇妇联、镇司法所、区调解委员会。 被上诉人龚某1、聂某1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原审判决。 原审原告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位于苏州市吴中区的房屋权属归原审原告所有；2、判令将苏州市吴中区的房屋权属自两原审被告名下转移登记至原审原告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7月17日，原审原告与吴县市航运公司签订《照顾购房协议书》，约定原审原告自吴县市航运公司购买，建筑面积24.24平方米，每平方160元。原审原告向吴县市航运公司支付上述购房款3878元。 2003年4月30日，原审原告儿子龚某2（乙方）与木渎镇动迁办公室（甲方）签订《民房动迁协议书》，约定根据船闸改造项目工程需要，乙方的住宅在动迁范围内，甲方对乙方进行安居房安置，安置面积60平方米，乙方应付甲方安居房房款40570元。2005年7月31日，龚某2与木渎动迁办公室签订《木渎新区住房拆迁房屋安置协议书》，约定：安置房源馨乐花园115幢401室(面积65.8平方米)，阁楼37.44平方米，车库401号10.79平方米，被拆迁人自负安置款73497.89元。对上述协议，原审原、被告均称系龚某2系原审原告儿子,代表原审原告签字，馨乐花园115幢401室的产权登记在龚某2名下。另，原审原告称因其不愿意住高楼，故将该拆迁指标卖给四个子女（分别为：龚某1、龚某2、龚某3、龚某4），四个子女再另外给其指标转让款6万元，用以为其购买平房。 庭审中，原审原、被告均称由原审被告龚某1以6万元购买涉案房屋，由原审原告居住至今，其中6万元系上述四个子女各出资1.5万元，现该房屋的所有权人系两原审被告。原审被告称该房屋虽登记在其名下，但系龚某1、龚某2、龚某3、龚某4共同出资，由原审原告居住养老，产权应为四个家庭按份共有。为证明上述主张，原审被告提供家庭会议记录一份，该记录载明：邾巷弄18-1号（27.93平方米），2003年由龚某1、龚某2、龚某3、龚某4各出资1.5万元，合计陆万元整，暂写房主龚某1、聂某1，系四个家庭共同财产，龚某1、龚某2、龚某3、龚某4在上述家庭会议记录上签字。针对该家庭会议记录，原审原告在诉前调解阶段称其参加了该会议，庭审中又称其未参加,龚某2到庭称上述家庭会议系在母亲张某1家里召开的。 以上事实由原审原告提供的照顾购房协议书、民房动迁协议书、木渎新区住房拆迁房屋安置协议书、家庭会议记录等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本案中，根据原审原告提供的照顾购房协议书、收据、民房动迁协议书、木渎新区住房拆迁房屋安置协议书及庭审笔录，能证实原审原告之前所有的被拆迁，安置对象系馨乐花园115幢401室房屋及对应的车库。对于原审原告主张的涉案房屋的产权问题，根据现有的证据显示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登记在两原审被告名下，再结合原审被告提供的家庭会议记录，能够证明涉案房屋系原审原告的四个子女共同出资购买，系原审原告四个子女家庭的按份共有财产，但无法证实款项的来源系原审原告陈述的拆迁指标转让款。且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及龚某2的陈述，一审法院采信四子女举行家庭会议时，原审原告在现场。综上，一审法院对原审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审原告张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547元，由原审原告张某1负担。 二审另查明，2003年4月30日龚某5、龚某1、龚某2、龚某3、龚某4五子女签订《关于母亲房屋拆迁分配协议》约定，由母亲原来居住的房屋，现政府动迁补偿金54610元。经姐妹五家协议定于2003年4月30日讨论方案决定，由龚某5、龚某1、龚某2、龚某3、龚某4（龚某5由于经济困难，不参加购买安置房），但按五子女享受母亲拆迁本金，具体购买安置房协议如下：一、房产权属张某1，为了照顾龚某2子女户口问题，现房产证办龚某2户主。二、如安置房有合理价格可以出售的前提下出售，以便合理解决姐妹经济问题再协议。三、安置房差价由龚某1、龚某2、龚某3、龚某4四家平均拿出。四、首先由母亲决定，如有合理的二手房要购买前提下，按四家平均分配拿出本金。五、如母亲买二手房，首先考虑子女经济问题，原则上不超过拆迁的本金。 二审中，龚某2陈述：2005-2006年拆迁房屋市场价29万左右，当时候交了定金买卖没成功，兄弟四个商量出价20万卖给我，当时付给他们每人五万，支付的都是现金，没有写收条。安置房15幢401室房屋是我在居住，拆迁房的手续都是委托龚某1办理的。2018年9月8日家庭协议内容是龚某1起草的，字是我签的，但是协议内容我不认可，这个钱是母亲的钱。实际15000元是买母亲的拆迁指标，委托龚某1给母亲买房子的。 二审中，龚某4陈述：老房子拆迁时母亲不要房子要钱，但我们四个子女商量下来把母亲拆迁名额买下来，当时商量好了6万元提出来委托龚某1去买房子，买的邾巷弄18-1号的房子，手续都是龚某1办理的。过了两三年拆迁房没卖掉，就作价想卖掉，没卖出去，所以就作价20万卖给龚某2，他给其他人每人五万。实际15000元没有出资，是还给母亲6万元拆迁款。 上述事实由《关于母亲房屋拆迁分配协议》、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关于母亲房屋拆迁分配协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张某1母亲原来居住的房屋政府动迁补偿金为54610元，五子女及张某1一致委托龚某1购买二手房解决张某1的居住问题，原则上不超过拆迁的补偿款本金。其次，张某1自2003年起一直居住在涉案的房屋内。再次，龚某2、龚某4陈述，购买涉案房屋其实际并未出资15000元，该款系张某1老宅的拆迁补偿款，本来应当还给母亲张某1的。龚某1也未提供其支付母亲张某1老宅拆迁补偿款的证据。综上，本院根据现有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认定张某1及五子女委托龚某1用张某1老宅拆迁补偿款购买了涉案房屋，产权应当属于张某1，但龚某1并未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在张某1名下。现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在两原审被告名下，应当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1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6民初1651号民事判决。 二、位于苏州市吴中区的房屋所有权归张某1，龚某1、聂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张某1办理产权过户手续。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547元，由龚某1、聂某1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94元，由龚某1、聂某1负担。当事人预交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法院不再退还，由双方当事人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义务时一并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彦 审判员 黄文杰 审判员 张珍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汤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