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乌鲁木齐县南旅基地南旅东路**县政府中楼。 负责人：王强，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伟，上海建纬（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慧，上海建纬（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苍南县灵溪镇人民大道大顺发商厦**/div> 法定代表人：卢立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荣，北京华泰（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乌鲁木齐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乌鲁木齐县发改委）因与被上诉人中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矿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人民法院（2020）新0121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乌鲁木齐县发改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伟、李智慧，被上诉人中矿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乌鲁木齐县发改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批准我方的鉴定申请，以《结算审核报告书》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既违背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又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我方提出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准许。《结算审核报告书》是我方在诉讼前委托新疆祥瑞万和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工程结算造价做出的咨询意见，我方在《结算审核报告书》上盖章，是对该咨询工作完成的认可，并没有明确表示受该咨询意见的约束。因此，根据上述规定，我方在诉讼中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审法院未准许我方的鉴定申请，导致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等基本事实未查明。《结算审核报告书》的工程价款组价原则不符合合同约定，违背了《招标投标法》的规定，不能作为认定工程造价的依据。本项目系履行招投标程序的政府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规定中标后，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的其他协议。而本案中，中矿建设公司据以主张工程款的《结算审核报告书》，并未依据《施工合同》的约定确认工程量及工程单价，改变了原《施工合同》的实质性内容。关于合同内工程双方《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六条、第七条约定，工程结算时，应当以甲方代表及监理确定的工程量为依据，涉及工程变更的，还应当办理设计变更及审批手续。而《结算审核报告书》是依据第三方做出的监测报告对工程量进行的审核，并未依据《施工合同》约定进行审核，不符合双方的意思表示。对于合同外增量工程，虽然没有履行招投标程序，但依然是《施工合同》中招标工程的延续，应当参照《施工合同》及相关法律法规及规范的规定确认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与合同内工程一样，该增加工程量在《结算审核报告书》做出工程造价审定时，并没有以《施工合同》所述设计变更及经济签证等资料作为依据。本工程系政府投资项目，履行过招投标程序，在出现工程量偏差和工程变更等情况时，应当根据《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的规定调整工程价款。以回填土方工程为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土方工程量为64.7万方，《结算审核报告书》所述土方工程量为108.76万方，比合同约定增加了44.06万方，工程量偏差比例高达约68.1%，远远超过15%的调整界限，对于超过15%的工程量，综合单价应予调低，但《结算审核报告书》未予调整。《结算审核报告书》系第三方新疆祥瑞万和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做出，而《结算审核报告书》中对于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审核依据存在众多问题没有查明，在双方存在争议的情况下，该第三方应当接受质询，对审核依据进行解释说明。而本案中，第三方从未接受质询，也拒绝向我方提供审核依据的资料。因此，从上述实质性内容及程序上看，《结算审核报告书》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项目为政府工程，应当履行项目立项、项目规划与设计、预算编制与评审、招投标、施工报建、项目监督、竣工验收与决算、项目审计、项目保修等一系列程序。本项目于2015年8月1日完工，8月21日西科大矿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才出具《施工图设计及预算》，这种先施工再做设计和预算的方式，在程序上是完全不符合要求的。且由于项目增量部分没有提供设计变更与经济签证，导致目前为止都没有对本项目进行政府审计，如仅依据第三方结论作出案件事实的认定，导致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计算错误。《施工合同》协议书部分第五条第（二）款第3项约定：“剩余工程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后14日内支付”，但一审庭审中中矿建设公司认可，本项目至今没有取得《竣工验收报告》，并未完成工程竣工验收，因此并不符合工程价款支付条件。综上，一审法院以《结算审核报告书》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未查明实际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因此，请贵院依法审查，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中矿建设公司辩称，不同意乌鲁木齐县发改委的上诉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做为合同相对方，我公司已经完成全部工程施工并提交相关竣工报告及结算资料，后经乌鲁木齐县发改委审定并委托第三方新疆祥瑞万和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祥瑞万和价审字【2015】176号《乌鲁木齐泰和通达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煤矿火区治理一期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该报告书为乌鲁木齐县发改委最终的结算审价依据，并非咨询报告，我公司对此结算审核报告书予以认可，乌鲁木齐县发改委依据施工合同及《乌鲁木齐泰和通达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煤矿火区治理一期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分别分四次向我公司支付工程款495万元，乌鲁木齐县发改委在2018年11月8日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时，双方均认可结算审核报告书为最终工程款结算依据。该项目已完成竣工验收两年有余，乌鲁木齐县煤炭工业管理局就上述欠付工程款项问题及情况作出的（县煤发【2016】28号）《关于乌鲁木齐泰和通达煤矿火区治理一期工程相关问题的请示》的文件，文件就工程造价特别说明：“乌鲁木齐县煤炭工业管理局曾在验收会议纪要文件中详尽做出了报告和说明，由于该工程属于矿山地质灾害治理工程项目，具有行业特殊性，涉及地质条件变化和现场复杂情况影响，无法提供各次施工图变更和调整概算文件，只能以最后完工验收后实测工程量计算”。故最终通过完工验收后的实测工程及最终的（祥瑞万和价审字【2015】176号）《乌鲁木齐泰和通达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煤矿火风治理一期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为施工单位中矿建设集团火区治理一期的付款依据。截止2019年6月，乌鲁木齐县煤炭局已向施工单位中矿建设集团支付工程款4,950,000元，尚欠8,597,349.86元工程款未予支付。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矿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乌鲁木齐县发改委支付工程款项8,597,349.86元；2.判令乌鲁木齐县发改委支付利息暂计1,805,443.47元（2015年12月25日至2019年6月25日利息为：8,597,349.86×5‰×42个月=1,805,443.47元），利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原乌鲁木齐县煤炭工业管理局对乌鲁木齐泰和通达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煤矿火区治理一期工程进行招标，中矿建设公司中标（中标通知书编号：WXZB2015--05）。2015年4月5日,中矿建设公司与原乌鲁木齐县煤炭工业管理局于签订了《乌鲁木齐泰和通达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煤矿火区治理一期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乌鲁木齐泰和通达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煤矿火区治理一期工程（项目编号MH-2014-001）。工程内容及承包范围：以乌鲁木齐泰和通达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煤矿火区治理一期工程招标文件的相关内容为依据。主要工程量：回填土方总量647,000立方米、黄土覆盖4,286.4立方米、注水35,577立方米、注浆21,432立方米、复合胶体灌注21,432立方米、水泵房50平方米、钢筋砼结构蓄水池50立方米、M5.0水泥砂浆护坡4,836立方米。在实际施工过程，如遇工程量有增有减的，甲乙双方按照乙方投标文件经济标文件取价标准另行结算。本合同按固定单价法签订，具体价格按照乙方投标文件经济标文件执行，在合同期内不予调整。工程期限开工日期以开工报告为准，具体合同工期为2015年4月5日至2015年8月5日。合同价款为8,686,691.94元”。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中矿建设公司即开始施工至2015年8月竣工，并于2015年10月16日通过验收。2015年12月25日，原乌鲁木齐县煤炭工业管理局委托新疆祥瑞万和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该工程进行结算审核，并作出祥瑞万和价审字［2015］176号《结算审核报告书》，审定结算造价为：14,505,086.61元，其中工程施工费用为：13,547,349.86元。中矿建设公司及乌鲁木齐县煤炭工业管理局均认可该结算价格，并签字盖章。原乌鲁木齐县煤炭工业管理局已向中矿建设公司支付工程价款495万元，剩余工程款8,597,349.86元至今未付。因政府机构改革合并，原乌鲁木齐县煤炭工业管理局现合并至乌鲁木齐县经济和发展改革委员会。2019年机构改革，乌鲁木齐县经济和发展改革委员会更名为乌鲁木齐县发改委。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矿建设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与原乌鲁木齐县煤炭工业管理局签订的《乌鲁木齐泰和通达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煤矿火区治理一期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合同。中矿建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完成了全部工程并且经验收合格，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合同义务，乌鲁木齐县煤炭工业管理局在工程验收后，委托新疆祥瑞万和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该工程进行结算审核，该机构出具祥瑞万和价审字［2015］176号《结算审核报告书》，审定结算造价为14,505,086.61元，其中工程施工费用为：13,547,349.86元。中矿建设公司及乌鲁木齐县煤炭工业管理局均该结算价格并签字盖章，该结算审核报告书应当作为双方对工程的结算依据。乌鲁木齐县煤炭工业管理局向中矿建设公司支付了工程款495万元，尚欠中矿建设公司工程款8,597,349.86元（13,547,349.86元－495万元。）至今未付，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理应向中矿建设公司支付，因政府机构改革后，乌鲁木齐县煤炭工业管理局合并至乌鲁木齐县经济和发展改革委员会。后乌鲁木齐县经济和发展改革委员会更名为乌鲁木齐县发改委，所欠工程款8,597,349.86元应当由乌鲁木齐县发改委承担并支付给中矿建设公司，对中矿建设公司要求乌鲁木齐县发改委支付工程款8,597,349.8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该笔工程款自中矿建设公司与乌鲁木齐县煤炭工业管理局结算完毕后拖欠至今，确实给中矿建设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乌鲁木齐县发改委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年息4.75％计算并支付所欠工程款8,597,349.86元自2015年12月25日至2019年6月25日期间共计1,279天的利息1,430,987元（8,597,349.86×4.75％÷365天×1，279天=1,430,987.66元），自2019年6月26日起以所欠工程款8,597,349.86元为基数按照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所欠工程款8,597,349.86元的利息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对中矿建设公司要求乌鲁木齐县发改委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应以法院确定的计算标准及数额为准；乌鲁木齐县发改委提出不应以结算报告作为认定价款的依据，并提出申请对本案涉案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因本案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并验收合格，且乌鲁木齐县发改委并不能提供足够有效证据否定原乌鲁木齐县煤炭工业管理局委托新疆祥瑞万和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祥瑞万和价审字［2015］176号《结算审核报告书》的合法性、有效性，其提出的鉴定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乌鲁木齐县发改委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乌鲁木齐县发改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矿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8,597,349.86元；二、乌鲁木齐县发改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矿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8,597,349.86元自2015年12月25日至2019年6月25日期间的利息1,430,987.66元；自2019年6月26日起以所欠工程款8,597,349.86元为基数按照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中矿建设公司与乌鲁木齐县发改委因涉案工程价款如何确认而发生的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矿建设公司与乌鲁木齐县发改委就涉案工程相对应的工程价款及利息损失如何确认。乌鲁木齐县发改委上诉认为《结算审核报告书》不能作为双方工程款结算依据，应当对涉案工程量进行重新鉴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中矿建设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与原乌鲁木齐县煤炭工业管理局签订的《乌鲁木齐泰和通达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煤矿火区治理一期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原乌鲁木齐县煤炭工业管理局就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委托第三方新疆祥瑞万和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造价评估，并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的祥瑞万和价审字【2015】176号《乌鲁木齐泰和通达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煤矿火区治理一期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原乌鲁木齐县煤炭工业管理局与中矿建设公司对该结算报告书中载明的工程价款均无异议，该《结算审核报告书》系双方当事人确认之后形成的对工程价款达成的协议，并非乌鲁木齐县发改委上诉所称的双方共同委托出具的咨询意见，作为原乌鲁木齐县煤炭工业管理局权利义务的承继者，应当按照结算报告书载明的工程价款予以支付，其主张对涉案工程重新鉴定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乌鲁木齐县发改委上诉认为不应当支付欠付工程价款以及赔偿利息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乌鲁木齐县发改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970.03元（乌鲁木齐县发改委已预交），由乌鲁木齐县发改委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宁 审判员 姚 雷 审判员 瞿佩茹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玉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