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沂市沂北灌区管理所，住所地马陵山镇张网闸西首。法定代表人：王伟，该管理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建军，江苏苏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猛，男，196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纯，新沂市钟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新沂市沂北灌区管理所（以下简称沂北灌区管理所）因与被上诉人刘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1民初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沂市沂北灌区管理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建军、被上诉人刘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沂北灌区管理所的上诉请求为：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刘猛对上诉人新沂市沂北灌区管理所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刘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买卖防汛块石的货款为30600元、2011年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块石欠款20600元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实际上只欠被上诉人块石款5600元。1、被上诉人在2001年向上诉人处送块石1020吨，每吨30元，合计价款是30600元。2、被上诉人于2001年2月13日从上诉人处借支5000元，于2001年10月6日从上诉人处借支10000元，于2009年12月9日从上诉人处借支10000元，合计25000元，该款项应冲抵本案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块石款的债务，即剩余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块石款是5600元。3、2004年2月6日，应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出具数额为30600元的欠据一份，定于2005年1月起至2006年12月31日还清。由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据时，未与被上诉人算账，未将被上诉人已从上诉人处借支的二笔款项15000元扣除，且在出具欠据之后的2009年12月9日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第三次借支10000元。双方之间的借支和欠款均未算账，一审法院仅凭欠据作出判决缺乏事实依据。二、上诉人在出具欠据之前未将借支款15000元扣减符合常理。1、上诉人因经济紧张，未将被上诉人的块石货款一次付清，故同意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借支，该三次借支均未与被上诉人算账。2、因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借支距离出具欠据时间较长，且被上诉人处会计工作多次调整，出具欠据时会计对被上诉人此前的借支款项并不了解，依据2001年的块石买卖事实出具30600元的欠据也符合情理。3、2001年2月13日借支条据的单据粘贴簿备注中已注明闸口工程，2001年10月6日借支条据的单据粘贴簿备注中已注明冲账，且当时被上诉人的所长系上诉人亲戚，正因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销售块石，被上诉人才可以向上诉人借支上述三笔款项。4、被上诉人称该借支款项是此前上诉人应付的其他干活的款项，但上诉人已向法庭举证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干活款项已经支付，被上诉人亦未有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三、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1、按照欠条约定的时间，上诉人应于2006年12月31日还清。上诉人于2009年12月9日曾给付被上诉人10000元，自那以后到2019年4月底5月初，被上诉人就此款项并未向上诉人催要过，一审法院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本案中，虽被上诉人提交证人刘某,4的证言以证明被上诉人及其亲属一直在向上诉人追要货款，但刘某,4与被上诉人系亲叔侄关系，有明显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对于刘某,4的证人不应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刘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刘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沂北灌区管理所归还欠款206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05年1月1日，以20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沂北灌区管理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2月6日，沂北灌区管理所向刘猛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刘猛2001年度防汛块石壹仟零贰拾吨每吨叁拾元合计叁万零陆佰元正￥30600从2005年元月至2006年12月31日之前还清（冲防汛块石应付款）”。2009年12月9日，沂北灌区管理所向刘猛偿付10000元，刘猛向沂北灌区管理所出具今借到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现金壹万元正￥：10000.00元刘猛09年12月9日”。又查明，2019年7月17日，就涉案欠款，刘猛曾向本院申请诉前调解，后于2019年7月31日撤回。2019年10月28日，刘猛就涉案欠款提起诉讼，后于2019年12月31日撤回起诉。诉讼中，沂北灌区管理所提供了其单位2001年2月13日制作的单据粘贴簿及刘猛当日出具的今借到条，其中单据粘贴簿备注载明“闸工程”，今借到条载明“今借到现金伍仟元正￥5000.00元刘猛2001年2月13日”；提供了其单位2001年10月6日制作的单据粘贴簿及刘猛当日出具的今借到条，其中单据粘贴簿备注载明“冲账”，今借到条载明“今借到现金壹万元正￥10000.00元刘猛2001年10月6日”；以上证据拟证明沂北灌区管理所在刘猛向沂北灌区管理所送块石时，虽未全额向刘猛支付块石款，但是以借支的方式支付了15000元。此外，沂北灌区管理所提供了1997年8月20日至2000年6月28日期间刘猛签字的报销表，拟证明刘猛在上述期间向沂北灌区管理所销售黄沙、石子及提供劳务，且相应款项已支付。对此，刘猛不予认可，认为其与沂北灌区管理所存在多笔业务，2001年2月13日、2001年10月6日借支的15000元，时间发生在沂北灌区管理所出具的涉案欠条之前，与本案欠款无关，并提供了案外人季演林、宋玉明书写的材料拟证明其于2000年至2001年间、1995年至2003年间在闸管所转料子、干零活等。另对沂北灌区管理所提出的涉案欠款已超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刘猛申请证人刘某,4出庭作证，刘某,4到庭陈述称“我和刘猛是叔侄关系”、“我年年都去要，八月十五年底都去要，被告一边盖楼还说没有钱，这刘猛家属病重才要钱的，才起诉的”、“刘猛也去要的，刘猛家属也去要的，刘猛去打工了，他家属生病，从2010年以后刘猛和他家属和我都去要过，刘猛年底打工回来后也去要的”等。对于上述刘猛所举证据，沂北灌区管理所均不予认可，认为季演林、宋玉明未到庭，证明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证人刘某,4与刘猛系亲叔侄关系，且曾参与本案调解等，不具备证人资格。一审法院认为，2001年，沂北灌区管理所从刘猛处购买防汛块石，双方由此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保护。对于买卖防汛块石的货款数额为30600元、沂北灌区管理所已于2009年12月9日偿还刘猛10000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沂北灌区管理所辩称另于2001年2月13日、10月6日偿还刘猛货款5000元、10000元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首先，沂北灌区管理所举证的刘猛2001年2月13日、10月6日借到条的形成时间均在涉案货款欠条出具之前，如该借支的15000元系偿还涉案欠款，沂北灌区管理所在出具涉案货款欠条时未将该15000元扣减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2001年2月13日、10月6日借到条中未载明借支款项的用途，现刘猛否认该借支款与涉案货款有关，而沂北灌区管理所亦无充分证据证实该借支款与本案货款之间存在关联性，故对于该15000元借支款，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沂北灌区管理所可另行主张处理。对于沂北灌区管理所辩称刘猛提起本案诉讼已超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辩称意见，本院认为，虽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但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等情形出现时，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根据刘猛提交的证人刘某,4的证言，可以证实刘猛及其亲属一直在向沂北灌区管理所追要货款，故对沂北灌区管理所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在扣除2009年12月9日沂北灌区管理所已付的10000元货款后，沂北灌区管理所应向刘猛支付剩余货款20600元。关于刘猛主张的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涉案欠款明确约定还款期限至2006年12月31日，故综合考虑本案合同履行情况、预期利益等因素，结合刘猛的诉讼请求，本院确定沂北灌区管理所自200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刘猛逾期付款违约金，直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新沂市沂北灌区管理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猛欠款206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0600元为基数，自200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刘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2004年2月6日欠条的真实性及2009年12月9日偿还刘猛块石款100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对于2001年2月13日及2001年10月6日刘猛分别出具的借条中的款项15000元，应否从沂北灌区管理所所欠块石款中扣除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各持己见。从沂北灌区管理所出具的欠条内容看，系双方当事人对2001年块石买卖的结算。沂北灌区管理所提出2001年2月13日及2001年10月6日刘猛出具的借条中的款项15000元系以借支的方式支付的涉案块石款，应当予以扣除。因上述借条出具的时间在涉案欠条出具的时间之前，在沂北灌区管理所无充分的证据证实该部分款项系以借支的方式支付涉案欠款的情况下，其要求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因该部分款项产生的争议，可另行解决。一审期间，刘猛提供了证人刘某,4的证言，能够证实刘猛经常向沂北灌区管理所追要货款的事实，根据该证据，至刘猛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新沂市沂北灌区管理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元，由上诉人新沂市沂北灌区管理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政审判员 宋正喜审判员 费 蜜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