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7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恩泰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士联邦，利奥南特路。法定代表人：罗伯特·皮佐，特命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垚，北京费岚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坤，北京费岚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东莞市龙邦卫浴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法定代表人：王平，经理兼执行董事。上诉人康恩泰有限公司（简称康恩泰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52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争议商标1.注册人：东莞市龙邦卫浴有限公司（简称龙邦公司）。2.注册号：第13271967号。3.申请日期：2013年9月22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4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类似群1108）：水管龙头；进水装置；压力水箱；喷水器；卫生设备用水管。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康恩泰公司。2.注册号：第11359101号。3.申请日期：2012年8月16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11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类似群1106；1111-1112）：头发用吹风机；电暖脚套；打火机。（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康恩泰公司。2.注册号：第11359130号。3.申请日期：2012年8月16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1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类似群1101；1104；1106；1108-1109；1112）：灯；枝形吊灯；潜水灯；照明器械及装置；电热壶；打火机；个人用电风扇；头发用吹风机；龙头；晒皮肤器械（日光浴床）。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24290号《关于第13271967号“杰尼亚”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2月9日。该裁定认定：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九条等有关规定已体现在商标法的相应条款中。根据当事人的理由、事实和请求，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情形。二、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情形。三、争议商标是否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所指情形。四、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八）项所指情形。五、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所指情形。关于焦点问题一，争议商标是由“杰尼亚”构成的纯文字商标，与康恩泰公司纯文字的引证商标一“ZEGNA”、引证商标二“ErmenegildoZegna”在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差异较大，且康恩泰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在水管龙头等商品上“杰尼亚”与“ZEGNA”“ErmenegildoZegna”已形成一一对应关系。即使双方商标共存于市场，也不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或误认，因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水管龙头”等商品与康恩泰公司的第640608号“杰尼亚”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第9类商品上的第4504310号“杰尼亚”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四）核定使用的“服装、眼镜”等商品和服务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和服务，双方商标并存使用在各自商品和服务上不致造成相关消费者的混淆误认，故争议商标与康恩泰公司的引证商标三、四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和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关于焦点问题二，本案中，康恩泰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其将“杰尼亚”作为商号在“水管龙头”等商品相关行业中已经过实际的商业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争议商标的注册不致使消费者将之与康恩泰公司的商号相联系，进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损害康恩泰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且康恩泰公司的引证商标为已注册商标。故，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关于焦点问题三，本案中，康恩泰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虽然可证明康恩泰公司在“服装”等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但康恩泰公司未就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合理期限内，其使用商品的销售范围、经济指标、广告范围、广告投入、市场排名等情况充分举证，故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引证商标已为相关公众所熟知。且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水管龙头”等商品与康恩泰公司主张知名的“服装”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就普通消费者的认知习惯而言，一般不会认为两类商品在实际市场使用中存在某种特定的联系。故本案尚难以认定争议商标在非类似商品上的注册会导致康恩泰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康恩泰公司请求认定其商标为驰名商标并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宣告争议商标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四，本案中，争议商标本身并无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故争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之情形。另，争议商标亦不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带有欺骗性的标志。关于焦点问题五，本案康恩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龙邦公司与康恩泰公司之间存在除代理被代理和代表被代表关系以外的其他关系，而明知康恩泰公司商标的存在。故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此外，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行为，是指申请商标注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以弄虚作假的手段欺骗商标行政主管机关取得注册，或基于不正当竞争、牟取非法利益的目的，恶意进行注册。本案中，康恩泰公司尚无充分的证据证明，争议商标的注册采取了欺骗或者其他不正手段，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因此，康恩泰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康恩泰公司的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2016年11月3日，康恩泰公司针对争议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无效宣告申请。在商标评审阶段，康恩泰公司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1.康恩泰公司在包括中国在内的世界各地所注册的商标统计表及注册证明材料；2.百度百科、互动百科等对“杰尼亚”“Zegna”服装品牌的介绍；3.康恩泰公司的财政报告摘要及其翻译；4.康恩泰公司在中国的子公司、专卖店的相关介绍信息；5.关于康恩泰公司“中国20周年”庆典的相关报道；6.关于康恩泰公司回馈社会的相关报道；7.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图书馆（简称国家图书馆）关于“杰尼亚”“Zegna”的媒体报道检索结果；8.搜索引擎关于“杰尼亚”“Zegna”的检索结果；9.WIPO作出的有关裁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域名争议解决中心作出的部分仲裁裁定书；10.相关裁定书、判决书等。在原审诉讼阶段，康恩泰公司向法院补充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1.爱词霸和Google翻译对“ErmenegildoZegna”“Zegna”“杰尼亚”的翻译页面；2.杰尼亚（中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简称杰尼亚中国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3.杰尼亚（Zegna）专卖店目前在营店铺列表；4.2009-2017年康恩泰公司在中国关联公司的审计报告；5.1999-2017年“杰尼亚（Zegna）”品牌在中国开设实体店铺的相关合同及店铺照片；6.2010-2017年“杰尼亚（Zegna）”品牌的商品目录；7.2004-2018年“杰尼亚（Zegna）”品牌商品进口至中国的形式发票；8.2007-2018年在中国推广“杰尼亚（Zegna）”品牌所签订的广告合同；9.2012-2016年“杰尼亚（Zegna）”商标在中国宣传的广告验收报告、监测报告；10.2012-2017年“杰尼亚（Zegna）”商标在中国宣传的媒体排期表；11.2011-2017年“杰尼亚（Zegna）”品牌在中国进行推广活动的相关合同及报道；12.2010-2017年康恩泰公司的中国关联公司及“杰尼亚（Zegna）”品牌获得的荣誉证书及照片；13.“Zegna”品牌在中国的大众认知度调查报告及中文翻译；14.相关判决书、裁定书等。原审法院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争议商标由汉字“杰尼亚”构成。引证商标一由字母组合“Zegna”构成；引证商标二由字母组合“ErmenegildoZegna”构成。将各商标相比较，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差异较大，未构成近似商标。而且康恩泰公司提供的在案证据主要为“杰尼亚”“ErmenegildoZegna”“Zegna”等标志在第25类“服装”等商品上的使用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上述标志在第11类“水管龙头”等商品上经使用形成了稳定的中外文对应关系。故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本案中，康恩泰公司提交的证据虽然可以证明其“杰尼亚”“ErmenegildoZegna”“Zegna”等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在核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上在中国大陆地区已达到驰名程度，但鉴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第11类“水管龙头”等商品与康恩泰公司商标藉已知名的第25类“服装”等商品在生产部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就普通消费者的认知习惯而言，一般不会认为两类商品在实际市场使用中存在某种特定的联系，从而减弱康恩泰公司商标的显著性，贬损或不正当地利用其市场声誉。故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康恩泰公司主张争议商标的注册侵害了其关联公司杰尼亚中国公司的商号权益。原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本案中康恩泰公司提交的证据多为“杰尼亚”在“服装”等商品上使用的证据，鉴于其在先商号“杰尼亚”据以产生知名度的“服装”等商品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水管龙头”等商品在生产部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差异较大，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杰尼亚”作为康恩泰公司关联公司的商号在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经使用已具有一定知名度。故争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所指的“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情形。本案中，康恩泰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龙邦公司因与其存在除代理、代表关系以外的合同、业务往来或其他特定关系而明知其商标的存在，故争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本案中，争议商标标志本身并不存在上述所规定情形，康恩泰公司关于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中，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龙邦公司申请注册争议商标存在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情形。康恩泰公司关于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亦不予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康恩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康恩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2.争议商标系对康恩泰公司“杰尼亚”驰名商标的复制及对“ERMENEGILDOZEGNA”“ZEGNA”驰名商标的翻译，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应予无效宣告。国家知识产权局和龙邦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一、二的商标档案、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康恩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2.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行再申83号行政判决书；（2019）最高法行再申84号行政判决书；本院（2018）京行终4356号行政判决书；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0）京73行初8031、8033号行政判决书。以上事实，有康恩泰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认定商品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判断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对商标的整体进行比对，又要对商标主要部分进行比对，且比对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进行。本案中，参考《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水管龙头、压力水箱”等商品属于1108类似群组；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头发用吹风机、电暖脚套、打火机”等商品属于1106、1111-1112类似群组；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龙头”商品属于1108类似群组。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商品未在同一类似群组，且以上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及消费对象等方面差异较大，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商品未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龙头”商品属于同一类似群组，且以上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及消费对象等方面具有较大关联性，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争议商标是由汉字“杰尼亚”构成的文字商标；引证商标一是由字母“ZEGNA”构成的文字商标；引证商标二是由字母“ErmenegildoZegna”构成的文字商标。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文字构成、呼叫及视觉效果等方面具有明显差异，康恩泰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水管龙头”等商品上“杰尼亚”与“ZEGNA”“ErmenegildoZegna”已形成稳定的中英文对应关系，因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均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康恩泰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主张诉争商标构成对其已注册的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而不应予以注册或者应予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如下因素，以认定诉争商标的使用是否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一）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二）商标标志是否足够近似；（三）指定使用的商品情况；（四）相关公众的重合程度及注意程度；（五）与引证商标近似的标志被其他市场主体合法使用的情况或者其他相关因素。”本案中，康恩泰公司主张其“杰尼亚”“ZEGNA”“ErmenegildoZegna”商标系驰名商标，争议商标构成对以上商标的摹仿。对此本院认为，康恩泰公司提交的证据虽然能够证明其上述商标经宣传使用在“服装”等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但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水管龙头”等商品与康恩泰公司主张前述商标赖以驰名的“服装”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显著区别。即使前述商标在“服装”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争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也不会使相关公众认为争议商标与其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进而减弱其显著性，贬损或不正当地利用其市场声誉。因此，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康恩泰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康恩泰公司所提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康恩泰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吕梦林书 记 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