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5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娟，女，197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升，河南高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锐，河南高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远志，男，196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啟超，信阳九安昌平置业有限公司职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河南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杜娟因与被上诉人梁远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4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升，被上诉人梁远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啟超、张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民事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并没有取得因“万象城小区：和美苑、彩虹苑；九龙苑项目”欠交住宅维修专项资金停办桂园项目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欠缴住宅专项维修资金，影响了原告办理预售许可证的进程，造成原告不能及时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没有事实依据；2、根据《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法》第七条、《河南省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实施细则》第七条的规定，如果信阳市房产管理中心以“万象城小区：和美苑、彩虹苑；九龙苑项目”欠交“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为由，停办被上诉人开发建设的桂园项目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也是违法的。3、被上诉人起诉认为影响其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是7#、15#楼，但是，一审判决却认为影响了被上诉人桂园“15#、17#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明被上诉人存在任何实际经济损失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3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5、在一审判决中，被上诉人被人民法院判决向上诉人支付200万元赔偿金，但是被上诉人却拒不履行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显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起本案的诉讼，纯粹是为了赖账。梁远志答辩称，1、2018年12月24日信阳市房管中心（2018）信房维修资金缴字第003-1号《住宅专项维修资金催缴通知》已明确我中心停办欠缴项目的所有手续；2、答辩人认为上诉人因缴纳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的行为发生在前述两规定出台前，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新法无法对生效前的行为作出评价。其次，房管中心的收缴及催缴行为属于行政管理的具体行政行为，作为该行为的相对人及利害关系人，法律没有赋予上诉人有权对自己认为不合法的行政行为，就有权拒绝履行缴费义务的权利；3、答辩人认为法官在坚持公平和正义原则的同时，法律赋予法官享有自由裁量权，本案原审查明和认定上诉人确实存在欠缴维修资金的事实，且与答辩人不能办理预售许可证存在因果关系，这些客观事实证据确实充分，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梁远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因违规建设造成停止给原告开发的桂园项目部办理房屋预售许可证手续造成的损失暂定10297669.28元(从2018年7月30日开始计算到2019年6月3日万象城·桂园7号、15号楼预售许可证拿证之日，按照月息1.02%计算)；2、请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补交房屋维修资金3528877.7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3日，梁远志(甲方)与梁远生(乙方)、杜鹃(丙方)签订《信阳九安昌平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内部对平桥万象城开发项目土地使用权(资产)分割协议书》约定：甲、乙、丙在各自分得区域的土地建设中的各项费用，以及与开发建设相关的各项税费由该股东自行承担。其中，梁远生和杜娟开发建设A1（和美苑）、A2（彩虹苑）区域土地，梁远志开发建设A3（桂园）、A4（香园，含A5部分面积）区域地块。各股东的责任和义务:1、甲、乙、丙在开发建设中要严格按照市建设主管部门的规划要求实施建设，并应严格执行房地产开发的有关法规政策，同时要严格把好工程质量关、施工安全关、施工秩序关。2、甲、乙、丙对自己所分得的区域土地应按规划调整按规划建设。按照“谁违规、谁担责”的原则，如分得区域土地的股东出现任何违规现象，九安昌平公司及其他区域的股东不对该股东的违规行为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如因该股东违规造成的后果而给其他股东造成停工或其它经济损失，由违规方负全额赔偿责任。3、九安昌平公司在收到相关部门因某位股东的违规施工建设行为以及其他行为送达的法律文书后应及时告知该股东，该股东应及时自行予以解决。如任何股东的违规施工建设行为以及其他行为造成九安昌平公司的经济损失的，其应当向九安昌平公司及其他股东承担赔偿责任。其后，丙方梁远生将自己的股份及相关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了被告杜鹃。2012年7月30日，因彩虹苑项目部分楼房需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需缴纳维修资金54.8万元，九安昌平公司向信阳市房产管理中心出具申请，申请缓交维修资金，并保证在下次办理预售许可证之前补齐。其后，2013年和2014年，和美苑小区办理预售许可证时又向房产管理部分申请缓交维修资金。至2017年6月26日，和美苑和彩虹苑共欠缴维修资金353万元。2018年5月底开始，原告向信阳市房产管理中心申请办理万象城桂园项目7#、15#楼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18年7月30日，信阳市房产管理中心向信阳九安昌平置业有限公司发送《住宅专项维修资金催缴通知》，要求涉案的和美苑、九龙苑、彩虹苑小区缴纳拖欠的维修资金。2018年12月24日，信阳市房产管理中心发送（2018）信房维修资金缴字第003-1号《住宅专项维修资金催缴通知》，该通知中载明：“信阳九安昌平置业有限公司：你公司开发建设的万象城小区和美苑、彩虹苑、九龙苑项目，在《信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执行期间，办理商品房预售时尚欠交住宅专项维修资金6157213.66元。经多次催要，你公司至今未履行承诺。根据市委第四巡察组反馈整改意见和市审计局维修资金审计的整改要求，请你公司接到通知后，务必于5日内将所欠款额交存到信阳市住宅维修资金管理中心专用账户，并派专人到市房管中心物业科办理交存手续。否则我中心停办欠缴项目的所有手续。”2018年12月份，原告两次通过邮寄的方式向被告送达催缴维修资金通知，告知不得因欠缴维修资金而影响其他项目办理预售许可证手续，快递回执显示，被告拒收。经过多次协商，2019年6月3日，原告方办理了桂园项目7#、15#楼的预售许可证办理。在诉讼过程中，2020年4月9日，信阳市房产管理中心物业科又向九安昌平置业有限公司发送《住宅专项维修资金催缴通知》，要求尽快缴纳彩虹苑、和美苑项目欠缴维修资金。原告为办理桂园项目12#、16#楼预售手续，经原告多次与市房产服务中心协商，由信阳市平桥区万象城建设工程领导小组向信阳市房产服务中心出具“情况说明”，原告办理了桂园项目12#、16#楼的预售许可证。该“情况说明”内容为:“信阳市房产服务中心：信阳九安昌平置业有限公司万象城项目是平桥区重点建设项目，因项目历史遗留问题，截至2020年5月14日欠缴维修基金共计3528877.78元。为解决项目发展瓶颈，桂园项目部愿先行垫付部分和美苑、彩虹苑项目部欠缴的维修基金20万元，此次暂先申请办理桂园项目部12#、16#楼预售手续，待欠缴维修基金问题解决后再行申报剩余预售手续。特此说明信阳市平桥区万象城建设工程领导小组（章）2020年5月14日。”2020年6月9日原告向信阳市房产管理中心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中心缴纳20万元，付款用途：九安昌平桂园项目垫付部分和美苑、彩虹苑项目欠缴维修基金。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梁远志与被告杜娟及案外人梁远生签订的《信阳九安昌平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内部对平桥万象城开发项目土地使用权(资产)分割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告杜鹃欠缴住宅专项维修资金是否影响了原告办理该项目中桂园15#、7#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二、因欠缴维修资金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是多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杜娟拖欠信阳九安昌平公司开发的万象城彩虹苑、和美苑部分住宅专项维修资金未缴纳的，信阳市房产管理中心多次向信阳九安昌平置业有限公司催缴，对该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原告通过特快专递向被告履行了催缴欠款的通知义务。原告办理的桂园项目的预售许可证是信阳九安昌平置业有限公司开发项目需办理相关手续中的一部分，从信阳市房产管理中心出具的《住宅专项维修资金催缴通知》中载明的如不缴纳拖欠的维修资金将停办欠缴项目的所有手续的通知内容可以看出，被告欠缴住宅专项维修资金，影响了原告办理预售许可证的进程，造成原告不能及时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使原告的投资款不能及时收回和由此产生的利润不能及时获取，根据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约定，被告应当对此经济损失予以赔偿。被告辩称的已无需缴纳住宅专项维修资金，因收缴主体不是本案原告，本案不予处理，其应当向相关收缴部门主张权利。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按案涉两栋楼的市场预售价格总额以月息1.02%计算，缺乏证据支持，结合本案实际，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原告请求赔偿的经济损失，本院酌定支持300万元。关于原告诉请的被告应当及时缴纳拖欠的维修资金问题，因原告不是催缴主体，该部分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杜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梁远志赔偿经济损失300万元；二、驳回原告梁远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760元，原告与被告各承担523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杜鹃提交信阳市房产管理中心平桥分局于2020年12月18日出具的《关于信阳九安昌平置业有限公司反映平桥房管分局停办万象城项目造成损失情况的处理意见》，拟证明信阳市房管中心平桥区分局明确九安昌平申请办理万象城桂园房屋预售许可证时，只要手续齐全就可以办理。梁远志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梁远志及信阳九安昌平置业公司没有就此事信访过，也没有接到该处理意见，信访人身份不明，且平桥分局无权办理预售许可证，其仅有权接收材料并上报，办证权利在市房管中心。对该证据的认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并未就本案涉案万象城桂园7#楼、15#楼办理预售许可证是否存在延时办理及原因进行说明，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信阳九安昌平置业有限公司九龙苑项目欠缴的住宅专项维修基金已补交完毕，彩虹苑、和美苑项目仍欠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杜娟欠缴住宅专项维修基金是否影响梁远志办理涉案桂园7#、15#楼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因欠缴维修基金给梁远志造成经济损失为多少。关于杜娟欠缴住宅专项维修基金是否影响梁远志办理万象城桂园7#、15#楼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问题。经查，杜娟与梁远志同为信阳九安昌平置业有限公司股东，杜娟开发建设和美苑、彩虹苑，梁远志开发建设桂园、香园。因杜娟开发建设和美苑、彩虹苑欠缴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信阳市房产管理中心多次向信阳九安昌平置业有限公司催缴，并分别于2018年7月30日、12月24日向信阳市九安昌平置业有限公司发送《住宅专项维修资金催缴通知》。信阳九安昌平置业有限公司向和美苑、彩虹苑项目部发送过《催缴维修基金通知》，已履行催缴欠款的通知义务。从信阳市房产管理中心向信阳九安昌平置业有限公司送达的《住宅专项维修资金催缴通知》载明内容看，该通知对象是信阳九安昌平置业有限公司，并未区分具体的项目或股东。信阳九安昌平置业有限公司有哪些股东，各股东之间项目建设如何分割等，均是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的行为，对外仍是以公司作为一个整体。且杜娟在庭审中认可其开发建设的和美苑、彩虹苑项目均已预售完毕。即因和美苑、彩虹苑项目欠缴住宅专项维修基金，导致信阳市房产管理中心停止办理万象城项目的预售许可证，就目前查明的情况看，受到影响的项目就是梁远志开发建设的万象城桂园7#楼、15#楼，因无法及时办理预售许可证导致梁远志投资款不能及时收回，利润无法得以及时实现。一审认定杜娟欠缴住宅专项维修基金影响梁远志办理万象城桂园7#、15#楼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杜娟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因欠缴维修基金给梁远志造成经济损失为多少的问题。经查，按照双方及案外人梁远生签订的《信阳九安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内部对平桥万象城开发项目土地使用权（资产）分割协议书》约定，因杜娟的行为给梁远志造成经济损失，杜娟应予以赔偿。一审结合本案案情，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对梁远志过高的经济损失赔偿请求予以调整，酌定损失为300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杜娟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杜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杜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继  红审判员 吴    斌审判员 彭    晨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中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