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11民初2908号原告：杨玲，女，1963年5月1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倍飞，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舒赛君，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敏，女，1966年4月10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平，江苏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江桂珍，女，1937年9月18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第三人：常州市理贝尔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清潭南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4796135807N。法定代表人：江桂珍，该公司经理。以上二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如春，江苏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玲诉被告杨敏、第三人江桂珍、第三人常州市理贝尔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贝尔公司”）委托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8日、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二次庭审，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倍飞和舒赛君、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和周亚平、第三人江桂珍和理贝尔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如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被告系姐妹关系，2016年5月5日至2017年6月1日期间，原告因涉嫌单位行贿被羁押在常州市看守所，在此期间，原告委托杨敏经营相关公司及保管原告个人财产，2017年6月2日，原告被释放，后原告通过银行流水发现被告从原告账户先后转账1000余万元至其个人账户，经原告核对，其中767.64万元为被告据为己有。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经与被告沟通多次无果，原告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被告返还原告款项767.64万元，并支付利息99.3万元，合计866.94万元（利息暂计算自2017年6月3日至2019年8月19日为81.74万元，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3月5日为17.56万元），实际请求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调整为要求返还8188864.6元，并支付利息99.3万元，合计9381864.6元。被告答辩称：第一，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应裁定驳回原告起诉：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虽然对应的户名是原告，但是款项进账发生于原告被采取刑事措施期间，转入资金都是各家医院给理贝尔公司的货款，这期间收入都是理贝尔公司的财产，与原告个人无关。理贝尔公司是一人有限公司，法人及唯一股东是江桂珍，故原告起诉被告返还财产主体不适格；第二，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委托关系，原告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被采取刑事措施时，没有任何书面或口头的委托协议，被告仅仅是应母亲江桂珍要求（即理贝尔法人）打理公司，被告都是在母亲指示下而为。原、被告双方不存在委托和保管关系，故原告无权基于上述关系要求被告返还财产。第三人共同陈述称：第三人个人与公司是一起的，公司是江桂珍一人有限公司，是独资股东。原、被告都是江桂珍的女儿，第三人公司平时由杨玲负责经营。2016年5月5日，原告涉嫌行贿被带走调查、羁押，至2017年6月4日被武进法院宣告缓刑获释。在原告被羁押的13个月期间，杨敏所有行为均系第三人授意下而为之，原、被告之间没有法律关系。如有争议，原告应与第三人协商核算。经审理查明：原、被告系姐妹关系，第三人江桂珍系原、被告的母亲，其同时为理贝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5月5日至2017年6月1日期间，原告因涉嫌单位行贿被羁押于常州市看守所。在此期间，根据原告统计，被告从原告处提取的资金数额为1669.157005万元，具体构成如下：银行转账1410.053万元、现金支取165.26万元、被告收取原告的业务款73.844005万元、现金20万元，原告自认的合理开销为850.067903万元，具体构成如下：被告返还原告460万元、支付相关业务费用95.7382万元、被告为原告支付公司备用金、员工工资等112.7585万元、被告为原告个人支出183.731203万元、业务费有一笔退回给杨敏2.16万元应予以扣除。上述流入被告处的资金与原告自认合理开销数额之间的差额为819.089102万元，现原告按818.88646万元主张，认为被告无权占有该款，要求返还。2019年10月6日，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发给原告的总结账单则仅认可返还585.934402万元。上述原告主张返还数额与被告在总结账单上认可返还数额之间的差额为232.952058万元。因对返还数额无法达成一致，双方就此发生争议。经多次协商未果，原告遂起诉来院，要求处理。另查明：关于案涉款项性质问题，庭审中，原告认为系个人资金，与理贝尔公司无关；被告及第三人则认为是理贝尔公司的业务收入。关于授权问题，庭审中，原告认为，委托代理关系存在于其与被告之间，而不是其与第三人江桂珍之间，其未将任何东西交给江桂珍，在检察院时写了授权书和所有密码，通过检察院交给被告，其拿了后到公司，员工看了才接受其领导和指挥的，不存在给江桂珍处理的事情。而且，授权事项不包括将钱打入被告账户。对于被告将钱打入自己账户，我当时是不知情的；被告及第三人则认为，委托代理关系存在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钱是公司的业务收入，而第三人江桂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只接受第三人的委托处理公司业务。钱打入被告账户是第三人的意思，当时怕账户被冻结，也是为了保护公司的资产，且原告也是知情的。关于案涉款项的使用问题，庭审中，被告主张如下：第一部分是公司正常运转，包括原告证据中也说明了公司的备用金、员工的工资等等；第二部分是为原告案件产生的费用；第三部分是家庭开支。因为理贝尔公司是第三人江桂珍的一人独资公司，可能会存在公司与个人财产混同的情况，如江桂珍丈夫看病的支出，以及一些家庭日常开销；第三人则称，除了杨玲案件的开支，还有江桂珍丈夫癌症也花了不少钱；原告则称，我方认可的合理开销费用已包含刑事案件人情及父亲看病的费用，有很多没有票，我方都认可的。关于返还460万元的问题，庭审中，原告陈述称，其2017年6月1日出来当天，被告即返还460万元，可以证明其侵占的事实，之后没有任何返还行为；被告则称，当时是基于让原告继续经营公司的考虑，原告的这张卡是用于公司收支的。再查明：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刑初17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为理贝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9年10月6日，被告发给原告的总结账单载明：“……至此：杨敏自2016年6月27号起受杨玲委托，在杨玲犯罪受审期间管理杨玲公司，杨玲与杨敏之间的所有账款全部结清，双方对此均已认可。”还查明：第二次庭审中，原告向本院补充提交被告发送的邮件截图及证明，其中证明的主要内容载明：“……杨敏实际收到100万元，该款是杨玲自2016年6月27日委托杨敏办理杨玲及相关公司所有事务的工资即劳务费用。”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农业银行、中国银行、江南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被告收取原告业务款项明细、微信聊天记录、被告提供的为原告使用款项明细、被告发送的邮件截图、总结账单及微信聊天记录、刑事判决书、申请法院开具调查令调取的银行流水、工商信息、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等证据及到庭原、被告当庭陈述与自认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本院认为，原告与案涉款项具有利害关系，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主要理由如下：第一，原告主张的绝大部分资金均系被告从原告个人账户提取的，在无充分反证的情况下，该部分款项显然不能排除原告的权利；第二，即使部分款项为理贝尔公司的业务款，因刑事判决书已认定原告为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其个人已为该公司的单位行贿罪承担了相应的刑事责任，公司业务款打入原告个人账户，顶多是公司与个人财产混同的问题，但不能排除原告对公司业务款所享有的权利。关于委托代理合同的主体问题。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主要理由如下：第一，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合同关系，而被告在向原告出具的总对账单及证明当中也恰好认可了原告的这一主张；第二，被告在原告解除羁押后第一时间即向其返还了460万元，也可以佐证双方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第三，后期的对账也是发生在原、被告之间。综上，在原告羁押期间，原、被告之间至少存在事实上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由被告代为管理原告公司及个人事务。至于代理权限是否包括被告提取原告资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在解除羁押后，第一时间接受了被告返还的460万元，且相当长时间内并未就被告的提取行为提出异议，可以合理推定原告对被告的提取行为至少是默许的。关于返还款项数额的确定问题。原、被告系亲姊妹关系。原告在被羁押后，委托被告管理公司及个人事务，系基于对其充分信任。被告基于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提取原告的资金后，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尽勤勉义务，合理安排和使用。双方委托代理合同关系终止后，被告应及时返还尚未使用完毕的资金。同时，在委托代理合同存续期间因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被告作为受托人，依法应当及时转交给委托人，即本案原告。对于被告提取原告资金的数额，本院确认为1669.157005万元。对于合理使用资金的数额问题，原、被告双方无法达成一致，因被告对其主张的合理使用资金的理由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并以原告自认的850.067903万元作为合理使用数额。对于返还数额问题，在扣除合理开销后，本院对原告主张的818.88646万元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因双方对返还数额一直存在较大争议，合理的返还时间无法完全明确，且原告未提供相应的损失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应当按照谁败诉谁承担诉讼费的原则承担。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818.88646万元。二、驳回原告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47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2474元，由原告负担10487元，被告负担71987元。（该款原告已预交，原告同意由被告负担的部分，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本院不再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陈哲勇人民陪审员  王平西人民陪审员  任一群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常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