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国来，男，198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星，男，198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斌，男，199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集庆门大街**********。负责人：唐继国，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万古恒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外大街******法定代表人：衣景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暮寒，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曹国来因与被上诉人刘明星、王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万古恒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古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2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曹国来、被上诉人刘明星、王斌、被上诉人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原审第三人万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暮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国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误工费的一审诉请；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其系现役军人，根据部队的相关规定，病事假一律先从年休假中扣除，而年休假未休者可以享有经济补偿，故其用自身享有的年休假替代病假，不仅损失了休假时间，同时损失了可以取得的休假补偿款，存在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曹国来工资收入未减少，并未考虑到曹国来用年休假抵扣病假的实际情况，即认定曹国来不存误工损失，事实认定有误。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辩称，曹国来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明星、王斌、万古公司答辩称，同意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的答辩意见。曹国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明星、王斌、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共同赔偿其医疗费94817.95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47161.82元、交通费800元、伤残赔偿金104920.32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鉴定费2900元，共计267600.09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3日9时50分许，曹国来及家人通过打车软件乘坐王斌驾驶的，登记在其本人名下的车牌号为苏Ａ×××**的网约车，沿南京市江北新区江北大道行驶至江北××××大道出口处时，与刘明星驾驶的登记在其本人名下的车牌号为苏Ａ×××**的小型客车碰撞，致曹国来及其妻施雅琼、儿子曹思和受伤，车辆不同程度损坏。事故经南京市公安局江北新区分局交警支队第一大队认定，刘明星负全部责任，王斌无责，曹国来及家人无责。事故发生后，曹国来先后前往南京市浦口区中医院、南京市口腔医院治疗，其伤情诊断为口腔软组织撕裂伤、牙折断。刘明星的苏Ａ×××**的小型客车在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王斌为曹国来垫付了10000元，平安保险江苏公司为曹国来垫付了10000元。刘明星、王斌于2018年10月20日签订协议书，承诺保险公司不认可的部分由其二人各承担50%。2018年12月2日，王斌出具承诺书，进一步明确对曹国来一家的治疗所需的所有医疗费用，除保险报销费用外，和刘明星各承担50%。第三人万古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向浦口区中医院汇入30000元，曹国来向万古公司出具了收条，该笔款项分别用于施雅琼及曹思和的治疗；2018年9月30日，万古公司向曹国来账户汇入10000元，用于曹国来治疗；2018年10月26日，万古公司向曹国来之妻施雅琼的账号汇入40000元，施雅琼出具收条，陈述用于曹国来治疗。2019年4月18日，曹国来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5月16日，该鉴定中心做出司法鉴定意见，曹国来牙槽骨部分缺损，合并四枚以上牙齿缺失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误工期120日，护理期、营养期均为60日。曹国来为此支付了鉴定费2900元。2019年9月4日，施雅琼就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鼓楼法院）提起诉讼，鼓楼法院做出（2019）苏0106民初11020号民事判决书，后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不服，上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各方当事人达成如下调解意见：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于2020年5月21前一次性赔偿施雅琼各项损失合计373698.8元；刘明星一次性赔偿施雅琼鉴定费及非医保用药6367.7元；王斌一次性赔偿施雅琼非医保用药及鉴定报告出具后用药费用合计2869.5元；各方当事人就本起事故一次性解决。另查明，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已赔付曹思和10891元。一审法院认定曹国来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53455.84元；2.营养费1800元；3.护理费4800元；4.误工费。曹国来主张误工费119476.6元/304天×120=47161.82元。刘明星及平安保险江苏发公司不认可，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抗辩称，曹国来提交的银行流水反应曹国来误工期间的工资并未减少，故对于误工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曹国来提交的银行流水证据不能反映其存在实际误工，且曹国来也陈述事故发生后工资正常发放，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用年休假冲抵误工期造成的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对曹国来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5.交通费500元；6.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23836+5636）×1.78×0.1×20]；7.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8.鉴定费2900元，以上合计173376.16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保险公司应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不认可鉴定结论，但未阐述任何理由，也未提出重新鉴定。曹国来提交的门诊病历、检查报告单等经当庭质证，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对曹国来的伤情予以认可，鉴定机构出具本鉴定意见的方式、依据等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曹国来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权向侵权人要求赔偿。本案中，因在本次事故中刘明星负全部责任，其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50万（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针对曹国来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应先由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未超出保险限额，故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应赔偿曹国来170476.16元[173376.16元-2900元（鉴定费）]，扣除其前期垫付的10000元，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实际赔偿曹国来160476.16元；刘明星、王斌承诺对本案中伤者费用，除保险报销费用以外的，自愿各承担50%，该承诺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鉴定后发生的41326.11元医疗费以及2900元鉴定费，由刘明星承担22113.06元；王斌承担22113.05元，扣除王斌前期垫付的10000元，王斌实际支付曹国来12113.05元。第三人万古公司在本案中已向曹国来一家垫付了医疗费80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予以返还。曹国来抗辩其中2018年9月26日垫付的30000元是汇入案外人施雅琼（系曹国来之妻）、曹思和（系曹国来之子）的医疗账户中，与本案无关；其中2018年10月26日汇入的40000元系汇入施雅琼的账户，出具收条的是施雅琼，虽然写明用于曹国来牙齿治疗，但实际曹国来并未授权施雅琼代收，曹国来并未收到该笔治疗费用，故第三人万古公司应向施雅琼主张；认可2018年9月30日打到其个人账户的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万古公司2018年9月26日垫付的30000元系曹国来出具的收条，且事故发生后曹国来一家都在浦口区中医院接受治疗，第三人万古公司的垫付款具体由谁使用，不影响第三人向曹国来主张返还；作为接受第三人万古公司帮助的施雅琼、曹思和及曹国来，理应在获得赔偿后，及时向万古公司返还其垫付款项，不应该人为为万古公司获得垫付款设置障碍，现施雅琼已经另案获得赔偿却未能向万古公司返还该款项；万古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汇入的40000元虽然系汇入施雅琼账户，但施雅琼陈述是用于曹国来的伤情治疗，且曹国来与施雅琼系夫妻关系，是同一家庭成员，曹国来也未能举证其治疗费用为其个人财产，故万古公司主张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妥。诚信、友善，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基本内容，是公民个人层面的价值准则之一。事故发生后，第三人万古公司积极救助伤者，多次垫付医疗费用，其行为应得到保护和肯定。曹国来以种种理由拖延、拒绝返还垫付款，若因此引发不必要的诉讼，不仅会挤占司法资源，更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背道而驰。万古公司垫付的80000元医疗费由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在支付给曹国来的赔偿款中直接扣除后返还给万古公司，即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赔偿曹国来80476.16元，返还万古公司8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曹国来各项损失合计80476.16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第三人北京万古恒信科技有限公司垫付款80000元；三、刘明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曹国来鉴定后产生的治疗费、鉴定费22113.06元；四、王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曹国来鉴定后产生的医疗费、鉴定费12113.05元；五、驳回曹国来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审中，曹国来提供了如下证据：1.中国人民解放军73211部队65分队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兹有我部军官曹国来，身份证号3411821986********，每年享有假期40天，2018年9月23日因乘坐美团打车发生车祸，致其口腔部受伤，在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期间共计请假43天用于看病。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现役军官休假探亲规定》中假期计算规定，军官请事假每次超过1个工作日以上的，请假天数从年休假中扣除，共计扣除43天，2018年度与2019年度共计实休37天。根据规定中的经济补偿标准，需补助38949.47元（118207.1元÷261天×200%×43天），此次车祸给该同志造成实际损失38949.47元”；2.《关于现役军人休假探亲有关问题的通知》一份，其中第四款未休假经济补偿计发的经济补偿标准为：个人未休假经济补偿计领金额＝（本人全年工资收入÷261天）×200%×本人未休假天数。证明其在本起事故发生后用年休假代替病假到医院就医治疗实际产生损失的事实。刘明星、王斌、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请求法院依法审查认定。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单、诊断报告、病历、承诺书、收条、司法鉴定意见书、转账凭证、（2019）苏0106民初11020号民事判决书、（2020）苏01民终1499号民事调解书、证明、通知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曹国来主张的误工损失应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因误工减少的损失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中，曹国来因本起交通事故导致其口腔软组织撕裂伤、牙折断、4枚以上牙齿缺失、牙槽骨部分缺损，其因治疗及康复需要，多次往返医院进行诊治，必然影响其正常参加工作。二审中，曹国来提供了中国人民解放军73211部队65分队出具的证明以及《关于现役军人休假探亲有关问题的通知》等证据，证实其作为现役军人，根据所在部队的要求利用年休假时间冲抵病假并由此产生相应损失的事实。本院经核查，上述证据属实，故本院予以采信。一审中，曹国来主张其误工费计算标准为日平均工资标准393.02元（119476.6元/304天），误工期限为120天。本院经审查认为，曹国来主张的误工费计算标准有其提供的工资银行流水证实，本院予以认可。关于误工期，虽然案涉司法鉴定报告认定曹国来的误工期限以120天为宜，但根据曹国来提供的病历、挂号单以及其所在单位出具的证明等显示，其实际用于就医产生误工的天数仅为43天，故对于曹国来主张误工期限为120天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曹国来的误工损失为16899.86元（393.02元×43天）。综上所述，曹国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本案因出现新的证据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29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二、变更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29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曹国来各项损失合计97376.0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3元，减半收取741.5元，由刘明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曹国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朱莺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