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46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经营者：杨文博，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滢，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志成，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智超，内蒙古百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婧威，内蒙古百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因与上诉人庞志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5民初6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滢，上诉人庞志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智超、张婧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庞志成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应当向庞志成支付2019年12月至2020年5月13日期间工资45657.9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具体理由如下：一、2019年12月庞志成月薪已由20000元变更为10000元。首先，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以月薪20000元高薪聘用庞志成作为高级销售人员，庞志成口头承诺将为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每年达到600万销售业绩。但自2019年10月1日入职后庞志成无任何业绩，双方遂通过协商将20000元月薪变更为10000元(该笔工资已于2020年1月23日支付，备注12月份工资)。庞志成亦在仲裁庭审中认可双方工资支付习惯均会备注所属月份，故根据交易习惯及备注已明确该10000元系庞志成12月份工资，不存在拖欠。其次，依据常理，如果未对工资变更达成一致意见，不管欠薪10000元还是降薪10000元，庞志成必然提出异议。结合在接收10000元工资前两日其与另一负责人吴总聊天记录显示“我也不想混日子，我拿那个工资我都脸红”(已在原审提举聊天记录)，证明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作为一般个体工商户支付月薪20000元具有前提条件，因庞志成无业绩双方将工资变更为10000元更符合基本逻辑。原审判决违背常理主观臆断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拖欠庞志成12月份10000元工资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明工资变更的前提下判定庞志成2020年1月至2月10日工资以月薪20000元计算为26666.7元认定不当。如上所述，由于庞志成承诺所能达到的业绩水平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工资已变更为10000元并实际履行。2020年1月25日，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启动内蒙古自治区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公告》并采取交通管制、全市小区封闭式管理、商场全面停工等措施抗击疫情，庞志成在1月25日至2月10日期间不可能提供劳动，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客观上也无法接受劳动，遂原审法院判令以20000元工资标准计算该期间工资明显欠妥。三、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对2020年2月11日至3月1日期间以2010元标准发放无异议，但对3月2日至5月13日工资计算标准不予认可。第一，根据《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企业停工停产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如果职工提供了正常劳动，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生活标准，若员工没有提供正常劳动，企业应当发放生活费，生活费标准按照停工停产的相关规定执行。因此庞志成如能证明提供部分劳动最多按2010元计算，现其未证明其提供劳动则不应当支付该期间工资。第二，虽然在5月12日，双方微信上有关于工作需要交接的表述，但该时间点不等同劳动合同终止时间，更不等同截止至5月12日庞志成持续提供劳动。对于是否提供劳动应当由庞志成举证，而不是由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证明其未提供劳动，原审判决在认定庞志成不能证明3-5月持续提供劳动的前提下又判决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按上一年度城镇单位就业人员月平均工资5688元支付3-5月工资明显自相矛盾。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认为，庞志成在任职期间无业绩，却与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竞争者索菲亚保持密切联系，离职后便直接到索菲亚就职，不能排除二者串通损害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利益的合理怀疑。庞志成辩称，1、庞志成的月工资为20000元，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在诉状中也认可，也有证据佐证。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的主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庞志成向劳动仲裁委提起的仲裁，就表示不认可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的工资调整。庞志成对于拖欠工资事宜是认可的，不能以调整工资为由。2、虽然在2020年1月25日至2月10日停工停产，但是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应该按照20000元的月工资支付庞志成。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的股东吴海龙支付了2月至5月的工资，说明庞志龙提供了劳务。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的陈述说明庞志成提供了劳务，应该按照月工资20000元支付工资。庞志成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支付庞志成2019年12月至2020年5月13日期间的工资80006.7元。二、判令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3月2日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虽然恢复营业，但新冠疫情的形势仍然严峻，政府部分对于社会各行各业防疫、有序复工的要求严格，与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的经营受到诸多限制，庞志成从事的销售工作亦受到影响，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与庞志成签订合同时的客观环境发生了很大变化。故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对于庞志成2020年3月2日至5月13日期间的工资，酌定由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按照本地上一年度城镇单位就业人员月平均工资标准5688/月给付庞志成。庞志成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应当按20000元/月的工资标准向庞志成支付2020年3月2日至5月13日期间的工资。一审法院已经根据证据认定庞志成的工资标准为20000元/月，但却以客观环境发生变化为由按照本地上一年度城镇单位就业人员月平均工资标准5688/月计算2020年3月2日至5月13日期间庞志成的工资，该认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第二条规定：“企业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职工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职工提供了正常劳动，企业支付给职工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职工没有提供正常劳动的，企业应当发放生活费，生活费标准按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办法执行。”首先，现有证据已经证明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于2020年3月2日就已恢复正常经营，不属于上述规定的“企业停工停产”的情形，法院不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确定庞志成的工资标准；其次，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在劳动仲裁举证阶段举证2020年5月17日支付了6000疫情期间三个月的工资，就说明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自认庞志成已经提供了正常劳动，对于该事实庞志成无须再举证证明；再次，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提供的打卡记录也不能证明庞志成未提供正常劳动，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向庞志成支付工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以上一年度城镇单位就业人员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庞志成2020年3月2日至5月13日期间的工资，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辩称，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1月25日起停工，企业停工停产超过一个月周期的，取决于劳动者是否提供劳务，根据之前庭审，庞志成通过微信汇报工作情况，庞志成认为是提供劳动，应该举证证明，没有连续的工作汇报，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没有支付工资的义务。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认可另一个合伙人支付了3、4、5月份6000元工资，不应再支付疫情期间工资。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不支付2019年12月至2020年5月13日期间的工资80006.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庞志成于2019年10月1日入职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工作，双方签订了《聘用协议》，约定合同期限从2019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1日，庞志成在销售岗位工作，年基本工资为60000元，每月发放5000元，每月按照店内总业绩的3%作为绩效奖金；每月报酬(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店内总营业额绩效)达不到20000元，补齐20000元；年底发放年终奖60000元。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给庞志成发放了2019年10月工资2万元，11月工资2万元，12月工资1万元。2020年1月底受新冠疫情影响，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的营业场所停止营业，2月4日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通过微信向庞志成等员工发布从2月11日起调整月工资为2010元的通知，庞志成予以认可并承诺执行。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停工至3月2日重新开始营业。庞志成于2020年5月13日以微信形式询问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负责人关于离职交接手续事宜。2020年5月17日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吴海龙”通过微信转账给庞志成发放工资6000元。庞志成于2020年6月4日向赛罕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一、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向庞志成支付2019年12月15日至2020年5月13日的工资共计118666元；二、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向庞志成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补偿金20000元；三、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向庞志成支付奖金4万元；四、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补缴自2019年10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赛罕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呼赛劳仲字[2020]第56-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支付庞志成年终奖15000元；二、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支付庞志成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7677.5元；三、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为庞志成补交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5月13日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具体金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为准。该裁决为终局裁决。该仲裁委同时作出了呼赛劳仲字[2020]第56-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支付庞志成2019年12月至2020年5月13日期间的工资80006.7元。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不服呼赛劳仲字[2020]第56-2号裁决，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庞志成在《聘用协议》中对庞志成的工资标准进行了明确约定，即庞志成的月工资不少于2万元。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称2019年12月双方口头将庞志成的工资数额降为1万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双方有此约定，该院不予采信。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2019年12月仅支付给庞志成工资10000元，2020年1月份工资未发放，故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应支付给庞志成2019年12月欠发的工资10000元及2020年1月工资20000元。虽然1月25日政府发布了疫情相关公告，但当时尚处于春节假期期间，不应对庞志成1月份工资产生影响。2020年2月起因受新冠疫情影响，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暂停营业改为线上宣传推广，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在微信中发布的关于2月11日起调整工资的通知，庞志成亦表示接受，双方就停工期间的工资标准达成合意，故仲裁委以20000元/月的工资标准计算庞志成2月1日至10日工资为6666.7元，以2010元/月的工资标准计算2月11日至3月1日工资为1340元，计算无误，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应向庞志成支付2020年2月1日至3月1日期间的工资8006.7元。关于庞志成主张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支付2020年3月2日至5月13日工资的请求，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未提供从庞志成入职起的完整考勤记录，不足以证明庞志成的日常工作受到考勤管理，故不能证明庞志成在2020年3-5月期间没有提供过劳动。而庞志成就此提交的票据复印件未加盖公章，票据上亦未显示与庞志成的工作有关；微信截图中其在“工作群”的交流内容截止到4月2日，且均为未经固定的截图复印件，也不能证明其在3-5月间为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连续提供了劳动。2020年3月2日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虽然恢复营业，但新冠疫情的形势仍然严峻，政府部门对于社会各行各业防疫、有序复工的要求严格，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的经营受到诸多限制，庞志成从事的销售工作亦受到影响，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与庞志成签订合同时的客观环境发生了很大变化。故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对于庞志成2020年3月2日至5月13日期间的工资，酌定由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按照本地上一年度城镇单位就业人员月平均工资标准5688元/月给付庞志成，以此计算，金额应为13651.2元。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于2020年5月17日支付给庞志成6000元，应予核减。综上所述，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应给付庞志成2019年12月工资10000元、2020年1月工资20000元、2020年2月1日至3月1日期间的工资8006.7元、2020年3月2日至5月13日期间的工资13651.2元，共计51657.9元，减去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已经支付的6000元，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还应再给付庞志成45657.9元。对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庞志成的其他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庞志成2019年12月至2020年5月13日期间的工资共计45657.9元；二、驳回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庞志成的其他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已预交)，由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支付庞志成2019年12月至2020年5月份的工资45657.9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庞志成2019年12月、2020年1月工资标准问题，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主张2019年12月双方协商工资调整为每月1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减少劳动报酬的，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无证据证明双方协商调整劳动报酬，庞志成亦不予认可，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应按照每月20000元的标准支付2019年12月、2020年1月的工资，共计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庞志成2020年2月1日至2月10日的工资标准问题，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下发的（202002-4号）通知记载“以下员工不论职位从2020年2月11日起统一按照月薪1960元发放”表明，该工资标准的执行时间为2020年2月11日，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庞志成2020年2月1日至2月10日的工资仍应按劳动合同书中约定的20000元/月标准计算，即6666.7元，并无不当。庞志成对于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下发的（202002-4号）通知予以认可并承诺执行，因此2020年2月11日至3月1日的工资以2010元/月（1960元+50元每月红包）为标准计算，即1340元，本院予以认可。关于庞志成2020年3月2日至5月13日的工资标准问题，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于2020年3月2日恢复营业，2020年3月2日至5月13日期间，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未提供完整的考勤记录，无法证明庞志成未提供劳动。庞志成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其提供了连续的劳动，因此一审法院结合新冠疫情形势，酌定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按照本地上一年度城镇单位就业人员月平均工资标准5688元/月计算，即13651.2元，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分段计算庞志成工资即：2019年12月10000元；2020年2月20000元；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为8006.7元（6666.7元+1340元）；2020年3月2日至2020年5月13日为13651.2元，以上合计：51656.9元，减去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已经支付的6000元，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实际应支付庞志成工资45656.9元，计算正确，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庞志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赛罕区型道楷模智能定制店负担10元，由庞志成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学英审判员 徐晓凡审判员 王 璐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樱 子书记员 潘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