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永鹏，男，197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会东，男，198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湖北同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秋捷，湖北同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长安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北二环东路**国际汽车园区泰得国际汽车装具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7886877671。负责人：李昭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思，男，198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系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员工。上诉人肖永鹏因与被上诉人李会东、原审第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长安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大地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2民初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肖永鹏，被上诉人李会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钟秋捷，原审第三人大地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永鹏上诉请求：1、判令李会东赔偿肖永鹏货物损失16733元（货物损失共计56883元，李会东的保险公司已赔付40000元，没有全部赔偿的理由是事故发生后货物遭遇附近村民哄抢部分不赔）。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理由是肖永鹏和保险公司已达成赔偿协议，但肖永鹏虽已与对方保险公司签署赔偿协议，却并未和李会东达成任何协议，且李会东负事故全部责任，故保险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后，剩余部分损失理应由李会东赔付。2、判令李会东赔偿此次运输由陕西省大荔县至湖南长沙的运费6000元。货物系货到付款，因李会东交通肇事终止运输且造成货物损失，故货主未支付运费，应由李会东赔偿运费损失，该损失不能因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而转嫁给肖永鹏。3、判令赔偿肖永鹏货运车辆停运和误工费，肖永鹏2019年9月的近6个月平均净收入每天700元以上，故自2019年10月3日至2019年11月9日共误工38天，损失共计26600元（38天×700元）。4、判令李会东赔偿肖永鹏住宿费和事故车辆运输费用1560元。自2019年10月3日至10月7日在湖北荆门处理事故期间的住宿费用600元（120元/天×5天）。事故车辆简单维修后从湖北荆门到陕西西安的运输费用960元的邮费和过路费。5、判令李会东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李会东交通肇事承担全部责任，保险公司虽可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免责，但肖永鹏和李会东之间并未签订任何协议，对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李会东未承担该负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李会东辩称，本案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货物损失，肖永鹏并无证据证明其货物损失为56773元，且肖永鹏已与保险公司达成协议，确认货物损失为4万元，保险公司已履行，肖永鹏再次主张16733元货物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关于运费，运费中还有固定的成本需要扣除，比如每年的出租挂靠费、车辆折旧费、检车费及保养费。运费包含运输成本和利润，肖永鹏不能证明其货物损失6000元。3、关于停运损失和误工费，肖永鹏依靠车辆运输为生，其没有长期稳定的运输，收入来源是依靠网上抢单运营，不能证明其有必然的停运损失或无故损失。且其收入均是通过微信予以支付，托运人在网上发布的运费价格非常低，根据肖永鹏一审提交的微信收入、支出明细可以计算，肖永鹏每月的毛收入为9000余元，还未扣除挂靠费、保险费、年检费、保养费等固定成本，一审法院酌定日停运损失300元合理。4、肖永鹏提交的收据，在荆门住宿五日，一天120元，该住宿费标准并非一般招待所标准，该费用由法院酌情认定。5、返程运输费960元并非必要损失，该车完全可以在荆门修理好后再运营回陕西，就不会产生空车费用。6、李会东在保险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及50万商业三者险，若法院认定相关损失也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大地财保公司述称，1、肖永鹏诉请的损失，保险公司已同肖永鹏签订赔偿协议，且保险公司已赔付完毕，不再受理其他索赔事项。2、一审中，保险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对保险条款的赔付范围、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说明，保险公司应根据免责条款免责。3、肖永鹏的主张并未把保险公司纳入在内，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也不承担诉讼费。其他意见同李会东。肖永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会东赔偿肖永鹏货物损失16773元（货物损失共计56773元，第三人大地财保已赔偿40000元）；2、判令李会东赔偿此次货物运输陕西大荔县至湖南长沙的运费6000元（国庆节期间运费上涨，平时运费4500元）；3、判令李会东赔偿肖永鹏货车停运和误工费26600元（自2019年10月3日至2019年11月9日共38天，本车近6个月平均净收入每天700元以上，38天×700元=26600元）；4、判令李会东支付肖永鹏住宿费600元、事故车从荆门到陕西费用960元，计1560元（2019年10月3日至7日在荆门市处理事故期间的住宿费以120元/天计付；平均每公里油耗0.9元公里+平均高速公里通行费0.7元/公里=1.6元/公里，路程600公里，计960元）；5、判令李会东向肖永鹏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3日10时00分许，李会东驾驶的冀Ａ×××**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二广高速公路湖北襄荆段襄荆方向1658KM处时，在快车道内与因路面拥堵排队等候通行由任昀驾驶的鄂Ｆ×××**小型普通客车发生追尾碰撞后，又撞上赵林驾驶的鄂Ｃ×××**小型普通客车。期间，鄂Ｆ×××**小型普通客车被撞后向前推移又与慢速车道内肖永鹏驾驶的陕Ａ×××**轻型仓栅式货车发生刮擦后，陕Ａ×××**车发生侧翻并撞上彭建国驾驶的鄂Ｈ×××**小型普通客车，造成鄂Ｆ×××**车乘车人李继荣、李琪琪受伤，上述五车和陕Ａ×××**车所载货物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三支队荆门大队现场勘验，李会东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李会东所有的冀Ａ×××**小型普通客车，在第三人大地财保处购买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11月18日18时至2019年11月18日24时止。2019年10月28日，大地财保（甲方）与肖永鹏（乙方）达成了陕Ａ×××**现场损失赔偿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乙方现场损失协商达成如下一致意见。甲方赔偿肖永鹏人伤800元，冬枣40000元，篷布1000元，现场抢修费300元。双方对上述损失再无争议。上述约定费用，大地财保已赔付完毕。交强险财产损失2000元赔偿份额已使用完毕。对于车损费用，双方约定：车辆维修费用由大地保险陕西定损机构确认。受损车辆简单修理开回陕西后，在大地财保指定的陕西骏铃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进行维修。维修结算单载：进厂时间2019年10月9月，出场时间2019年11月9日。同时查明，肖永鹏日常通过与发货人签订电子货物运输协议的方式接单承运。涉案大荔发长沙冬枣账单，系发货人高德乾手写，发货人高德乾表示6000元运输费用约定的到付，收货人收到货款后支付运费。《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投保人声明中载：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李会东填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签名处有李会东签名。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其他公民、法人因过错致他人财产权益受损害，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会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肖永鹏停运损失11400元；二、驳回肖永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3元，减半收取536.5元，肖永鹏负担416.5元，李会东负担120元。二审中，肖永鹏提交证据一，湖北荆门成邦宾馆收款收据一份，拟证明肖永鹏因处理本案交通事故在荆门住宿产生住宿费600元。证据二，美利车金融还款提示短信、中国农业银行活期账户明细清单，拟证明肖永鹏定期为陕Ａ×××**车的车贷还款。证据三，电子运输协议五张，拟证明陕Ａ×××**车均系往返运输，非单趟运货，若非因交通事故受损不会空车从荆门返回陕西。证据四，肖永鹏2020年微信收支明细记录，拟证明肖永鹏有稳定业务和收入，每日运输纯收入在700元以上。李会东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住宿费应提供发票证明。证据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三，不能证明肖永鹏有固定的收入来源，更不能证明车辆维修停运期间，存在稳定的停运损失。证据四，对2020年收支明细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大地财保公司同意李会东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核认为，证据一，虽非正式住宿票据，但肖永鹏处理交通事故住宿荆门期间，必然产生住宿费用支出，故对其证明目的予以采信。证据二，虽能证明肖永鹏为陕Ａ×××**车车贷还款的事实，但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不予采信。证据三，真实反映了陕Ａ×××**车的运输经营情况，且与肖永鹏一审提交的电子运输协议相关印证，能够证明陕Ａ×××**车若无特殊情况，均系往返运输业务的事实，应予采信。证据四，肖永鹏均系微信接单后，运费微信收款，该微信收支明细一定程度能够反映陕Ａ×××**车运营收入的基本情况，且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应予采信。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未支持肖永鹏货物损失16733元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未支持肖永鹏运费损失6000元是否正确；三、一审判决计算陕Ａ×××**车日停运损失300元是否正确；四、一审判未支持肖永鹏住宿费600元、事故车辆运输费1560元是否正确。关于肖永鹏货物损失。本案中，陕Ａ×××**车所载货物冬枣因本案交通事故受损，后经协商，肖永鹏自愿与承保李会东车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大地财保公司就现场损失达成赔偿协议，协议中约定由大地财保公司赔偿肖永鹏冬枣损失40000元，双方对该损失再无争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且大地财保公司已实际履行完毕，双方当事人应按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肖永鹏虽上诉认为，其系与大地财保公司签订赔偿协议，并未与侵权人李会东签订赔偿协议，剩余损失应由李会东赔偿。但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侵权人虽既享有对侵权人的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也享有保险人的保险金请求权，但被侵权人对两者的请求权竞合，只能择一行使。因肖永鹏已就其全部货物损失选择向大地财保公司行使了保险金请求权，故其对侵权人李会东的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消灭。肖永鹏请求李会东赔偿剩余的货物损失于法无据，一审判决未支持肖永鹏货物损失16733元并无不当。肖永鹏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运费损失。1、运费损失是否应支持。肖永鹏与案外人高德乾签订货物运输协议，约定由肖永鹏将冬枣从陕西大荔运输到长沙，运费6000元，货到付款。肖永鹏因本案交通事故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运输义务，必然丧失向案外人高德乾主张6000元运费的权利。该运费包含肖永鹏履行协议实际支出的营运费用及预期可得利益，属于因交通事故导致的财产损失范围，依法应予赔偿。另外，肖永鹏虽已与大地财保公司就其现场损失达成赔偿协议，但该赔偿协议仅约定双方对人伤、冬枣、施救费、篷布、现场抢救费损失再无争议，并未约定运费损失。综上，肖永鹏请求运费损失6000元于法有据。2、运费损失由谁承担。大地财保公司虽认为，保险公司系本案第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且运费损失属于因交通事故停驶产生的间接损失，保险公司根据免责条款免责。但首先，本案虽系肖永鹏与李会东之间的侵权损害赔偿纠纷，但大地财保公司系承保李会东车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李会东依法对肖永鹏应负损害赔偿责任时，应由大地财保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保险金赔偿责任。因李会东已申请将大地财保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为减少诉累，本案将李会东与大地财保公司之间的保险金赔偿关系一并处理。其次，运费损失与停运损失不同，运费损失包括已产生的营运费用，系交通事故直接导致的财产损失，保险人不能根据免责条款免责。综上，肖永鹏的运费损失6000元应由大地财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肖永鹏的该项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日停运损失。本案中，陕Ａ×××**车系依法从事道路货物运输经营的营运性车辆，其因本案交通事故受损，维修期间停运必然导致预期营运利益损失。一审中，肖永鹏已提交其2019年3月至9月微信收支明细截图、运输收入流水账及陕Ａ×××**车货物运输协议，二审中，肖永鹏又补充提交了其2020年4月至12月微收支明细，近期货物运输协议等。因陕Ａ×××**车运输业务均系肖永鹏网上接单后，运费收入经肖永鹏微信收款，故其微信收入能够基本反映陕Ａ×××**车运输收入情况。但肖永鹏微信支出不仅包括其日常生活支出等，还包括多笔大额还款支出，故不能简单用肖永鹏微信收支差额计算陕Ａ×××**车日停运损失。本院根据肖永鹏提交的陕Ａ×××**车货物运输协议、运输收入流水账、微信收入明细等证据，综合考虑陕Ａ×××**车营运成本、营运能力、近期平均利润等因素认为，肖永鹏主张日停运损失700元符合该车实际情况，应予支持。肖永鹏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住宿费及事故车辆运输费用。1、住宿费。陕Ａ×××**车因本案交通事故受损，肖永鹏处理事故滞留荆门期间，必然产生住宿费，该费用系肖永鹏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的必要的费用，属于损害赔偿范围。2、关于事故车辆运输费用。陕Ａ×××**车系道路运输营运工具，该车因本案交通事故受损，不能正常运营，空车从荆门返回西安必然产生运输费用，该费用系肖永鹏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的必要的费用，应得到赔偿。综上，住宿费、车辆运输费用均系肖永鹏因交通事故产生的直接财产损失，属于损害赔偿范围，且未在现场损失赔偿协议中进行约定，因李会东已申请将大地财保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为减少诉累，本案将李会东与大地财保公司之间的保险金赔偿关系一并处理。故应由大地财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肖永鹏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肖永鹏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1、运费损失6000元；2、陕Ａ×××**车停运损失26600元（700元/天×38天）；3、住宿费600元；4、车辆运输费用96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34160元。根据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大地财保公司对停运损失免责，故停运损失26600元应由侵权人李会东承担。剩余损失共计7560元，由大地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综上所述，肖永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2民初876号民事判决；二、李会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肖永鹏停运损失26600元；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长安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肖永鹏经济损失7560元；四、驳回肖永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3元，减半收取536.5元，由肖永鹏负担136.5元，李会东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7元，由李会东负担400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长安营销服务部负担200元，肖永鹏负担1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勇审判员 万 玲审判员 邓中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胡晓书记员刘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