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274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张洪杰，男，196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甲斌，广东朱甲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勇，广东朱甲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李雄，男，198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四川发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迪，四川发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洪杰因与被上诉人李雄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3民初2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张洪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甲斌、张文勇，被上诉人李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郑迪到庭接受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洪杰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3民初2411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李雄的一审诉讼请求；三、改判支持张洪杰的一审反诉请求；四、由李雄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所作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张洪杰提交的商标注册证以及外观设计专利证书，证明其所生产的设备符合质量指标，并非李雄所诉称的涉案设备属于“三无”产品，也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该设备质量存在问题，李雄仅凭重庆玖龙纸业工程师反馈就无故终止合作要求退款，明显系李雄的违约导致合伙协议约定的内容未能实现。2.一审法院未能认定李雄的违约行为系导致本次合伙事宜未能继续开展的原因，而机械地认为张洪杰未在该日期内投产便应返还李雄支付的款项，片面的根据合同约定认定本案事实，未对合伙事宜事实进行综合考量，明显是不合理的。因新冠疫情影响，张洪杰多次与李雄协商沟通合伙事项履行问题，双方对合伙事宜的开展也进行了相应的延迟且进行了实质性的开展工作。现由于李雄声称经重庆玖龙纸业工程师反馈张洪杰生产的设备为“三无”产品，要求张洪杰退款，且在双方约定交付设备期限内提起诉讼，系李雄无故终止合作行为导致合伙事宜未能继续开展。二、一审法院认定张洪杰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损失，明显是错误的。张洪杰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因李雄违约遭受的经济损失，其按照合同约定生产的设备均是符合合同所约定的价值，一审法院却未综合的考量张洪杰所提交的证据情况，仅凭片面认为不能证明其实际损失，对认定的损失未有任何理由说明。李雄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李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讼请求：1.判决张洪杰立即向李雄退还设备款200000元；2.判决张洪杰立即向李雄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损失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决张洪杰承担本案律师费20000元；4.判决张洪杰承担本案诉讼费。张洪杰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李雄向张洪杰赔偿经济损失1212000元(包括合伙项目前期费用35000元，设备款1000000元，制造磨片设备款75000元，配套改造磨片费72000元)；2.判令李雄向张洪杰支付律师费30000元；3.判令李雄承担本案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20年1月8日，李雄(甲方)与张洪杰（乙方）签订《合伙协议》，该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共同友好协商，共同开发生产竹木桨板项目，特成立重庆凯蒂斯木业有限公司，签订本合同，订立以下内容：一、甲方以李雄为法人代表，占股70％。负责采购、原材料供应（价格暂定以玖龙结算价格执行）、负责销售、外围协调、全部投资资金等事宜，合作期间，甲方承诺不与相同的其它厂商及个人合作相同项目。二、乙方任董事长职务，负责全面工作以设备提供和生产工艺技术为资本占股30％。乙方保证此项目的可行性、负责生产管理、技术工艺，机械设备按成本计算供给公司，日产150吨全部桨板所需设备按218万元计算（4套设备）。承诺本人及所有亲属朋友等，在国内不得从事除凯蒂斯外所有相同产品的一切合作，并停止销售初始多功能细化机和末段匀整磨机，可继续生产智能造桨机，但须严守核心商业机密。三、此竹木桨板项目投产不成，乙方7日内全额退还甲方所有已付款项。设备款218万元由共同成立的公司支付作进项抵扣，甲方先行垫付50％设备款（109万元），第一次打款20万元整，第二次打款于所有设备完成后交货前付款89万元整。余款50％双方共同从利润中扣除。乙方承诺所有设备2020年4月底之前全部到达彭水凯蒂斯，安装调试45天，最迟2020年6月28日前投产。四、任何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任何义务、声明、保证和承诺或本协议的任何条款即构成违约，违约方承担守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发生争议在合同签约地诉讼解决，败诉方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保函费等，其他未尽事宜双方共同协商……”2020年1月9日，张洪杰向李雄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张洪杰收到李雄支付的订金200000元。2020年3月17日，李雄与张洪杰共同成立了重庆凯蒂斯木业有限公司并办理了工商登记，李雄、张洪杰均为该公司股东。2020年4月23日，李雄与四川发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了《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四川发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杨坤为本案的诉讼代理人，并支付律师服务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合伙协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张洪杰是否应退还李雄支付的2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及律师服务费；二、张洪杰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律师服务费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关于张洪杰是否应退还李雄支付的200000元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双方在《合伙协议》中约定成立重庆凯蒂斯木业有限公司，共同开发生产竹木桨板项目，李雄负责采购、原材料供应、销售及全部投资资金等，占股70％，张洪杰负责提供设备和生产工艺技术，占股30％，张洪杰承诺所有设备2020年4月底之前全部送达公司，安装调试45天，最迟2020年6月28日前投产，同时约定若前述竹木桨板项目投产不成功，张洪杰7日内全额退还李雄所有已付款项。张洪杰在庭审中陈述2020年4月初所有设备已完成九成，因疫情原因争取4月底完成，但2020年4月8日李雄公司的老总饶云峰通知暂停合作，现设备未继续生产，因张洪杰在本案中未举证证明饶云峰系受李雄的委托而通知暂停合作，亦未举证证明系因李雄通知暂停合作而停止设备生产，现疫情已缓解，张洪杰至今未将设备运抵公司，导致双方当事人约定的竹木桨版项目不能按时投产，故张洪杰应按约退还原告李雄支付的200000元。关于李雄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及律师服务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在《合伙协议》中约定违约方承担守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并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服务费)，设备最迟于2020年6月28日前投产，若投产不成功被告张洪杰应于7日内全额退还原告李雄支付的款项，故依法支持李雄主张的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20年7月6日起计算至该笔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以及要求张洪杰支付律师服务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关于张洪杰提起反诉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律师服务费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双方在《合伙协议》中约定成立重庆凯蒂斯木业有限公司，共同开发生产竹木桨板项目，现双方成立了重庆凯蒂斯木业有限公司并办理了工商登记，且双方当事人未对合伙账务进行清算，张洪杰在本案中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损失，故对张洪杰的全部反诉请求予以驳回。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洪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雄200000元、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20年7月6日起计算至该笔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及律师服务费20000元；二、驳回李雄在本案中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张洪杰在本案中的全部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4660元（李雄已预交2330元），减半收取2330元，由张洪杰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708元（张洪杰已预交7854元），减半收取7854元，由张洪杰负担。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举示新的证据。成立，李雄认缴股本1400万元、张洪杰认缴股本600万元，至今双方没有实际认缴注册资金。公司的工商注册情况：注册资本2000万元，股东李雄持股70%，股东张洪杰持股30%。翁灵燕任经理、李雄任执行董事、张洪杰任监事。现公司已经于2020年9月16日注销。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张洪杰与李雄在本案中的关系，本案案由是合伙纠纷还是买卖合同纠纷；二是张洪杰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返还垫支费用的民事责任；三是李雄应否承担向张洪杰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现分别评述如下：关于焦点一。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关系及案由的确定。本案中，李雄与张洪杰于2020年1月8日签订的《合伙协议》，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拟成立重庆凯蒂斯木业有限公司，李雄持股70%，负责筹集全部资金，在成立后的公司中负责采购、原材料供应，负责销售、外围协调等事宜；而张洪杰持股30%，负责设备提供和生产工艺技术为资本占股30%，在成立后的公司中负责全面工作。虽然双方按协议设立了重庆凯蒂斯木业有限公司，李雄与张洪杰作为公司的股东，但李雄与张洪杰均没有实际履行认缴资本的出资义务，且所设立的公司于此后不久即注销，故对于李雄与张洪杰而言，其通过订立《合伙协议》而确立的关系仍然为合伙关系。关于案由问题。民事案件案由是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原始性质来确定。当事人书写的事实与案件的真实事实并不一致，这就需要人民法院进行严格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审查，确保案由的准确。如前所述，故其原始性质是因公司设立而发生的合伙纠纷，其案由认定为合伙协议纠纷较为适宜。关于张洪杰上诉称本案案由应当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问题。由于双方在《合伙协议》中约定，李雄提供资金，张洪杰提供设备和工艺技术，又约定，李雄先行垫付50%的设备款，李雄以张洪杰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返还先期的20万元垫付款。李雄与张洪杰之间并没有发生买卖关系，张洪杰作为公司筹备中的发起人之一，出面负责向第三方(开平市水口镇宏兴造纸机械配件厂)采购涉案机械设备。本案的纠纷并不是第三方与李雄、张洪杰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故本案案由不能定“买卖合同纠纷”。关于焦点二。双方在《合伙协议》中明确约定，李雄负责全部投资资金，张洪杰负责设备提供和生产工艺，机械设备按成本计算供给公司，日产150吨全部桨板所需设备按218万元计算。由此看来，协议约定张洪杰的主要出资义务是提供工艺和机械设备，李雄的出资义务是资金(应该当然排除购置机构设备的资金)，而其提供的机械设备是需要以成立后的公司以成本价购进。双方还约定由张洪杰负责购进机械设备，需资金由李雄垫支，故该费用的终极负担者仍为张洪杰。现在李雄已经向张洪杰垫付了20万元用于购进机械设备，张洪杰没有举示与卖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也没有举示向卖方转款的凭据，卖方也没有实际向张洪杰或者重庆凯蒂斯木业有限公司交付涉案机械设备，故只能认定该款仍由张洪杰持有。同时，依照双方《合伙协议》第三条关于“此竹木桨板项目投产不成功，乙方7日内全额退还甲方所有已付款项”及第四条关于“败诉方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保函费等”的约定，张洪杰应当向李雄退还垫付款20万元，并依约承担其律师代理费。关于焦点三。张洪杰在本案中的反诉讼请求应否支持问题。首先，如前所述，李雄与张洪杰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洪杰仅是作为重庆凯蒂斯木业有限公司的代表与卖方进行接洽，即便与卖方之间发生了买卖合同纠纷，也是重庆凯蒂斯木业有限公司与卖方之间的纠纷，故张洪杰无权代表重庆凯蒂斯木业有限公司提起买卖合同纠纷之诉，更不能在本案中基于买卖合同纠纷而向李雄追究违约责任。其次，张洪杰没有举示买卖合同文本，也没有举示自己因为履行重庆凯蒂斯木业有限公司职务行为而致自己遭受损失的充分证据，故其反诉请求碍难支持。综上所述，张洪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二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5708元（减半收取7854元），合计12514元，由上诉人张洪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刘文玉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张 凤书 记 员 杜晓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