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8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爱英，女，196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磊，女，1989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鹏飞，男，198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刚，巩义市博昱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沂鑫，系张磊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男，195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上诉人韩爱英、张磊、张鹏飞因与被上诉人李**民间借贷纠纷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1民初2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爱英、张鹏飞、张磊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孙志刚、刘沂鑫，被上诉人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爱英、张磊、张鹏飞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1民初293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案由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不应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因基础法律关系查明不清，导致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李**提供的借条错误百出，无法证明借贷关系的实际存在。韩爱英、张磊、张鹏飞已充分举证了张树斌生前并未有大额资金需要以及其家庭收入稳定，李**为双退休职工，本身不具备出借大额资金的能力，而一审法院却错误将举证的责任强加于韩爱英、张磊、张鹏飞，严重损害了其合法权益。2.一审查明事实不清，对李**的不实陈述直接引用认定，且将与案件无关的材料作为定案的裁判依据。首先，李**对于借贷关系的形成过程，先后陈述不一致。其次，李**提交的银行流水并不能证明其借贷发生时具备相应的出借能力。最后，李**及张树斌等均为巩义站街镇人，当地经济并不发达，大额现金借款并不常见，李**所述并不符合当地及双方往来习惯。3.一审法院未明确遗产范围，因遗产并未从夫妻财产中分割，如不明确遗产范围，将损害韩爱英、张磊、张鹏飞的权益。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辩称，1.一审认定案由民间借贷完全正确。2.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已经查清。3.一审法院已经在判决书上写明韩爱英、张磊、张鹏飞继承张树斌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才作出的判决，不损害上诉人的自身财产权益。4.一审法院根据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适用法律是准确的。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韩爱英、张磊、张鹏飞偿还李**借款50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韩爱英、张磊、张鹏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提交2019年1月1日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李**现金肆拾万元正（40,000万）（利息3分）张斌2019.元月1号”。李**还提交了2019年10月5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今借到李**现金壹拾万正（10,000万）（利息3分）张斌2019.10.5号”。李**对借条的由来解释为，2016年，张树斌找其借50000元，当时说用两年。2017年，张树斌说自己有事，向其又借了100000元，2018年张树斌说其上新产品向其借款200,000元，其没有这么多，就借给张树斌150000元。2019年，张树斌说向银行贷款800000-1000000元，需要向其再借100,000元，并承诺贷款出来后，将上述借款共400,000元一次偿还完毕，并按月息3分支付利息，张树斌给其出具借条一份，并将之前的三张借条拿走了。2019年过完年后，其又找张树斌讨要借款，张树斌让其等等，随后，同年的5月、9月其向张树斌讨要借款，张树斌以向银行贷款还需要办理相关手续需要钱为由向其又借了100000元，并出具证明一份。10月份后，其又问张树斌贷款办好了没有。张树斌说没有事。过了一段时间。张树斌说贷款银行需要看账户上是否有资金，又向其借款80000元，并承诺只用4天，该笔借款在借后第5天，张树斌就将此笔款还了。后其又催张树斌贷款一事，张树斌说疫情过后就去办理。随后其又催促张树斌贷款一事，张树斌承诺6月30日先还其300,000元，但6月10日，张树斌因病去世了。其又找张树斌的爱人讨要借款，未果。其与张树斌的爱人韩爱英因讨账在巩义市××街镇人民政府门前发生纠纷，韩爱英将欠条（系复印件）撕撕吃了，派出所亦介入了。韩爱英、张磊、张鹏飞对李**提交的借条、证明及对此的解释不予认可，认为，首先上述的借条及证明这两张条不能证明是张树斌出具的，其次张树斌一家开办有餐馆经营情况一直不错，开办的机械厂已经于2017年夏天停产，所以不存在需要大量借款的情况存在。另外，李**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其个人收入也不能证明其有能力支付这么大的借款金额。韩爱英、张磊、张鹏飞为此提交了视频一份，该视频显示，李**向韩爱英催要借款时，刚开始说的是欠500000元后来又说的是张树斌欠其300000元，认为李**对欠款数额说法不一。韩爱英、张磊、张鹏飞又提交了餐馆照片及机械厂的照片，说明餐馆经营情况不错及机械厂已经停产，现在变成了养殖场。同时还提交了张树斌与韩爱英的结婚证及房产证，证明房产系韩爱英与张树斌婚后所购，系婚后共同财产。李**认为，对借条及证明如果韩爱英、张磊、张鹏飞认为不是张树斌所出具的，可以进行司法技术鉴定。对于视频上显示其说的300000元，是因为张树斌前期借其300000元，后又分两次借其200000元。对于经营的餐馆、开办的机械厂，李**认为经营情况一直不好，张树斌还向其他人借的也有款。对于李**的收入，其自巩义市××街镇人民镇政府退休后，又被返聘回去，其有两份收入，在此之前其在厂矿干过业务员等工作，其爱人现在也在政府工作，其大女儿、女婿在天津市工作，小女儿、女婿在北京市工作，收入都较高，其有能力向外借款。李**表示张树斌的借款是在其在政府的宿舍以现金方式交付的。李**在诉讼中，又提交了其女儿李二真、李真、其爱人丁会青的工资收入证明及其房子外租证明等证据材料，证明其有能力支付借款。韩爱英、张磊、张鹏飞则认为，对李**提交的上述的证据材料均有异议，不能以此证明李**对外有大额借款能力。另查明，在诉讼中，韩爱英、张磊、张鹏飞明确表示对李**提交的借条及证明是否是张树斌所出具的不进行司法技术鉴定。张树斌与韩爱英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有长子张鹏飞、次女张磊。张树斌于2020年6月12日去世。本院在诉讼过程中，根据李**申请查封韩爱英、张磊、张鹏飞价值663400元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李**为了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交了张树斌出具的借条及证明条各一份，对此借条及证明条，韩爱英、张磊、张鹏飞辩称不一定系张树斌出具的，但其明确表示对借条及证明条不进行司法技术鉴定。故依法认为李**对其诉请已经完成了基本的举证责任，李**又进一步提交了其和其爱人的工资、租房等各种收入及其两个女儿的收入，证明其有对外借款的能力。韩爱英、张磊、张鹏飞对此只提交了照片，证明其家庭经营的餐馆生意不错同时其家原来经营的厂矿现在已经改办养殖场了。以此证明其家不需要这么多借款。但其提交的照片仅仅显示照片内容的外部现状，不能以此支持其的辩称意见。其认为张树斌不可能借李**款，仅是其个人的猜疑。提交的视频也显示了在张树斌死亡后李**向韩爱英讨要借款的事实，虽然视频显示李**主张的借款数额前后不一，但李**对此亦作出了相应的解释。按照人们正常的思维方式，不会在没有借款事实存在的情况下，在不同时间出具两张金额不同的借条，同时在李**找韩爱英讨要借款时，其将借条撕撕吃掉这一行为亦证明其应该知道张树斌借款一事。综上所述，张树斌生前向李**借款500,000元，并向其出具了相应借条及证明，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韩爱英、张磊、张鹏飞应当以实际继承张树斌的遗产价值为限承担偿还李**借款本息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韩爱英、张磊、张鹏飞以继承张树斌遗产实际价值为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按照借款本金40万元，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按照借款本金10万元，从2019年10月5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837元，合计12637元由韩爱英、张磊、张鹏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案由是民事案件名称的重要组成部分，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对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性质进行的概括。民事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诉争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为李**与已故的张树斌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将涉案案由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韩爱英、张磊、张鹏飞关于涉案案由错误，进而导致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首先，李**提交的署名为“张斌”的两份借条，结合巩义市××街镇柏茂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人证言，当地群众日常称呼习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之规定，李**已初步完成与张树斌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证明责任。其次，李**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其于2016年10月5日向张树斌转款50000元，2019年12月23日张树斌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支付过80000元，进一步印证了李**与张树斌之间确实曾存在资金融通的事实。复次，韩爱英在李**向其主张债权时，在公众场合将李**持有的借条复印件撕烂并吃掉，以及韩爱英、张磊、张鹏飞作为张树斌的亲属，在与张树斌生活数十年的过程中，不可能对张树斌的字迹不认识、不熟悉，但却在一审时明确表示对李**提交的借条及证明是否系张树斌所出具不进行司法鉴定，上述行为明显与理性人的日常行为规则相悖。再后，韩爱英、张磊、张鹏飞提交张树斌的其他银行流水，虽然并未显示有张树斌与李**之间存在资金融通的行为，但从该银行流水显示的张树斌的交易方式很大部分为“ATM现金”“微信转账”且金额较小等情况看，张树斌在日常生活中有使用现金的高度可能性，也能与李**所陈述的将现金交付张树斌之事实形成印证。最后，韩爱英、张磊、张鹏飞主张李**不具备出借能力，但结合李**的陈述以及涉案其他证据，能够认定涉案债权凭证所记载的金额并非李**一次性出借，而是自2016年以来多次出借而最终结算的金额，作为有固定职业的双职工家庭，其在数十年间积攒几十万元，并不罕见。故，李**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其所主张与张树斌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之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据此，一审法院判令韩爱英、张磊、张鹏飞在继承张树斌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韩爱英、张磊、张鹏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韩爱英、张磊、张鹏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