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3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通仁泽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市城东镇康华路**。法定代表人：陈友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志，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通荣利达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市高新区纺工路**。法定代表人：王世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海安市吉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南通仁泽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荣利达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利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民初5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仁泽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摇号确定的首选鉴定机构是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南京师范法学司法鉴定中心为备选机构，一审法院将鉴定材料移送备选机构进行鉴定且未告知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2、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不能达到荣利达公司的证明目的，应由其申请对两段文字形成的间隔时间进一步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我公司有误。我公司申请鉴定后，一审法院已经受理并启动了鉴定程序，但在摇号时告知我公司申请已被撤回，违反法定程序且剥夺了我公司权利。3、现有鉴定结论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应依法准予重新鉴定。且鉴定机构回复函中认为“两段文字的形成时间间隔至少在一个半月以上”，并非对原鉴定结论的补正，而是明确给出了新的鉴定结论意见，回复函中加盖“往来文件专用章”也不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中“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当加盖司法鉴定机构的司法鉴定专用章”的规定，该回复函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4、申请对承诺书中前后两段文字及“王世荣”签名的形成时间间隔进行重新鉴定。荣利达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仁泽公司的上诉请求。荣利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仁泽公司给付货款66720.5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以66720.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仁泽公司负担。审理过程中，荣利达公司申请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本金数额为66732.5元。仁泽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荣利达公司立即给付质量赔偿款3326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荣利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荣利达公司系经营纱线、针纺织品、色织布批发、零售等项目的企业；仁泽公司系经营生产销售服装、服饰、抽纱刺绣工艺品等项目的企业。2014年左右至2018年8月10日，荣利达公司与仁泽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仁泽公司向荣利达公司购买棉线，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由仁泽公司人员与荣利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世荣联系，商谈好棉纱品种、规格、价格等事项，由荣利达公司发货至仁泽公司指定的江苏富邦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邦公司），仁泽公司再根据荣利达公司开具的发票给付货款。截止2018年7月25日，双方确认仁泽公司尚差欠荣利达公司货款66732.5元，定于7月30日前付清，记载于2018年7月25日荣利达公司产品买卖确认书上，由仁泽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友贵在该确认书上签字确认，该产品买卖确认书上同时记载此次货款32310.5元买方于7月30日前付清。2018年8月7日、8月9日、8月10日，荣利达公司分别应仁泽公司要求送货至富邦公司内（其中8月10日送货两次，记载货款于8月15日前付清），均由富邦公司人员在产品买卖确认书上签字确认，后荣利达公司将2018年7月25日至同年8月10日间五次送货货款发票交付仁泽公司，仁泽公司亦付清相应货款。然仁泽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结算差欠的货款66732.5元至今未付，荣利达公司多次索要未果，引发纠纷。本案审理过程中，仁泽公司提供了由其法定代表人陈友贵于2018年8月6日执笔书写，荣利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世荣签名的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今有荣利达公司销售全棉坯纱给南通仁泽公司，由荣利达公司直接送仁泽指定染厂。在此，荣利达公司承诺坯纱的品质、质量达欧洲国家的检验标准，并确保送货数量达到染厂实际验收数。如因坯纱质量出现问题，造成损失，由荣利达承担一切责任。去年因原料质量问题造成客人投诉索赔，荣利达承诺承担壹拾万元的质量赔款，在仁泽应付原料款中扣除。”据此提出反诉，主张100000元赔偿款扣减差欠荣利达公司的货款66732.5元后，荣利达公司尚应给付仁泽公司赔偿款33267.5元。荣利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世荣对该承诺书上的签名及承诺内容中“今有荣利达公司……由荣利达承担一切责任”相关内容予以认可，但对最后一句“去年因原料质量问题……在仁泽应付原料款中扣除”相关内容予以否认，陈述系仁泽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友贵私自添加，非在同一时间内连贯完成，其签名时无此内容。为此，荣利达公司申请对上述两段文字是否系同一时间书写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启动鉴定程序。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17日受理，同年4月15日出具【南师大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检材署期为“2018.8.6”承诺书中“去年因原料质量问题……原料款中扣除”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该检材署期为“2018.8.6”承诺书中“今有荣利达公司……由荣利达承担一切责任”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荣利达公司对鉴定意见书质证意见为：鉴定书客观公正，符合事实；仁泽公司对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鉴定意见书对本案不具有证明力，根据书写内容的先后顺序，后书写的文字内容必然晚于先书写的文字内容，不要说一段文字，就是两个字而言，第二个字形成的时间也必然晚于第一个字形成的时间，因此，鉴定意见中说明后段文字形成的时间晚于前面先书写文字的形成时间，达不到荣利达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后书写的文字，即本案要求鉴定的一段文字，是荣利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承诺书，仁泽公司法定代表人另行添加的文字。针对仁泽公司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将进一步举证责任分配给仁泽公司，仁泽公司没有异议并当庭口头申请对两段文字形成的时间间隔申请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受理后经对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仁泽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符合规定的重新鉴定情形，故未准许进行重新鉴定，由一审法院函询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该中心于2020年7月29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回复函予以答复：本次鉴定意见为相对形成时间，以现有技术无法精确到某一天。就本案而言，以2018年8月6日为时间基准点，检材署期为“2018.8.6”承诺书中“去年因原料质量问题……原料款中扣除”黑色手写字迹的实际形成时间至少晚于该检材署期为“2018.8.6”承诺书中“今有荣利达公司……由荣利达承担一切责任”黑色手写字迹一个半月以上。具体晚多久，需要更多的时间样本缩小时间范围。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荣利达公司申请对仁泽公司的财产进行保全并提供了担保，一审法院依法作出裁定并对仁泽公司的相关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荣利达公司与仁泽公司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2018年7月25日，双方结算，仁泽公司确认差欠荣利达公司货款66732.5元，此款至今未能给付，其余货款结清。故荣利达公司诉至法院，要求仁泽公司给付货款66732.5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仁泽公司提供2018年8月6日由其法定代表人陈友贵执笔、荣利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世荣签名的承诺书一份，用以抗辩并提出反诉，主张荣利达公司承诺给付赔偿款100000元，故抵销差欠荣利达公司的货款66732.5元后，荣利达公司应给付赔偿款33267.5元。然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承诺书中前段文字“今有荣利达公司……由荣利达承担一切责任”与后段文字“去年因原料质量问题……原料款中扣除”非同时形成，后一段文字形成时间明显晚于前一段文字形成时间，且两段文字所表达之意明显偏差，仁泽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对鉴定意见予以反驳或鉴定过程存在违法情形，故对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仁泽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据此提出反诉请求不予支持。荣利达公司另主张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予支持。判决：一、仁泽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荣利达公司支付货款66732.5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仁泽公司的反诉请求等。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基本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启动鉴定程序后，根据摇号结果，将案涉承诺书等材料移送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2020年1月10日该中心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送检检材字迹均系黑色中性签字笔手写形成，对于黑色中性签字笔迹，如两者之间的间隔时间较短，用我中心现有技术方法较难明确区分，故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并退还相关鉴定材料”。一审法院收到材料后电话联系双方当事人代理人，明确告知首选鉴定机构退案，启动备选机构进行鉴定。本院认为，仁泽公司与荣利达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荣利达公司交付货物后，仁泽公司理应付清相应货款。双方对于仁泽公司尚欠货款金额均无争议，现仁泽公司依据承诺书向荣利达公司主张赔偿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一，关于承诺书的鉴定问题。首先，一审法院系因首选鉴定机构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退卷才启用备选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且就该情况已告知双方当事人，该程序不存在违法情形。仁泽公司申请对两段文字形成的时间间隔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受理后发现仁泽公司的申请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情形，自行纠错未再准许重新鉴定，该程序亦无不当。仁泽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启用备选机构进行鉴定并擅自驳回其重新鉴定申请属于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鉴定机构针对一审法院的质询函进行了书面回复，虽然回复函中加盖“往来文件专用章”不甚严谨，但回复函中同时有原鉴定人员的签名，且回复函系对原鉴定结论的补充说明，故对该回复函的效力应予认定。仁泽公司认为该回复函属于新的鉴定结论且仅以回复函加盖“往来文件专用章”为由否定该回复函，缺乏依据，本院碍难采信。再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鉴定意见的瑕疵，可以通过补正、补充鉴定或者补充质证、重新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重新鉴定的申请。……”仁泽公司虽申请重新鉴定。但对鉴定报告，仁泽公司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亦无证据证明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等需要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对仁泽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第二，从承诺书文义分析，前段内容为荣利达公司对其所供货物所作的质量保证承诺，后段为所谓承诺赔偿，前后内容明显不符合正常表述的逻辑顺序。且如承诺书中所谓“在应付原料款中扣除赔偿款”的内容属实，则从常理分析，在赔偿款与货款冲抵完毕前仁泽公司无需再支付货款。但仁泽公司在尚欠货款尚不足以抵扣赔偿款的情况下，对于承诺书出具后所发生的货款却全部付清，显然有悖常理。综上，一审法院未支持仁泽公司基于承诺书提出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仁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4元，由上诉人南通仁泽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锦明审判员  戴志霞审判员  陈 卓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书记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