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京国投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科苑路****楼。法定代表人：林茂兴,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柱聪，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雨豪，男，199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颖，江苏华旦天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京国投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国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雨豪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1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京国投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是合作协议，不是特许经营协议，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依约履行，不应解除。2.合同协议签订后，双方已实际履行了协议，被上诉人对双方合作事宜及相关事项是明知的，其因自身原因在合作协议履行了一年后才寻找理由提起诉讼，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也不应支持。3.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中有特许经营相关的内容，也仅能就特许经营相关内容进行评价，技术转让不是特许经营。技术转让行为已完成，一经转让无法收回，被上诉人已接受并使用了一年之久，不应返还。被上诉人何雨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何雨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区域代理合作协议书》；2.京国投公司返还其款项43800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1月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京国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0日，何雨豪（乙方）与京国投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1份，第一条合作内容及方式约定：1.乙方自愿加入甲方品牌旗下合作经营虾爆料项目，乙方同意按照甲方公司规定，接受甲方品牌统一管理。2.甲方同意乙方在安徽省亳州市涡阳县开设店面经营虾爆料项目。3.甲方将虾爆料项目的技术转让给乙方，将虾爆料品牌授权乙方使用，并对乙方经营提供指导和帮助。4.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完整CIS标识统一设计，统一装修，达到门店的专业化、统一化。第二条合作期限约定，本协议合作期限为终身。第三条合作费用约定：1.乙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向甲方一次性支付虾爆料项目的技术转让费39800元。甲方收到技术转让费后，将虾爆料项目的技术资料以书面或微信、短信、传真、邮箱等方式传输给乙方或乙方工作人员。不论协议何时何因终止，技术资料一经发送，技术转让费不予退还。2.乙方于开店之日起，按乙方经营地区所有门店每家每年人民币2000元标准向甲方支付品牌使用费，如未续交品牌使用费，则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3.乙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按乙方经营地区所有门店每家人民币2000元标准向甲方支付保证金，保证金在合同终止后，乙方按本协议约定履行完毕相关义务后无息退还。同日，何雨豪向京国投公司支付43800元，京国投公司出具收据。一审审理中，何雨豪陈述其利用虾爆料项目实际开店经营一个月，京国投公司陈述其未开设直营店面。一审法院认为，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京国投公司与何雨豪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具有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系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真实、准确、完整的相关信息，包括特许人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和经营模式的基本情况，否则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进一步规定，特许人应当以书面形式披露信息，被特许人应当就所获得的信息内容向特许人出具回执说明。京国投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信息披露义务，这足以影响到何雨豪的经营决策。故何雨豪有权据此要求解除双方订立的《合作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何雨豪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对企业行业有明显的认知，在进行民商事活动中应具有正常的审慎注意义务。何雨豪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未审核特许人相关资质便贸然签约，盲目加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酌定京国投公司返还何雨豪35000元。因何雨豪自身存在过错，对其主张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解除何雨豪与京国投公司于2019年3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二、京国投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何雨豪35000元；三、驳回何雨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京国投公司系第35762946号、第35764729号“虾爆料”注册商标的商标权人，商标注册日期均为2019年10月7日，核定商品/服务项目分别为第30类、第43类。二审中，上诉人陈述其从2019年4月13日对被上诉人提供物流服务，到2019年11月被上诉人通知其不再经营。被上诉人陈述其实际开店经营一个月，后期要求解除涉案合同，上诉人不同意，物流内容系调换货的信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解除，并判决由京国投公司返还何雨豪35000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双方签订有《合作协议书》，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京国投公司同意何雨豪在特定区域开设店面经营“虾爆料”项目，授权何雨豪使用其商标、商号、企业标识及经营管理规范等经营资源，向何雨豪提供专卖店装修及招牌设计方案、产品制作培训、运营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等服务，且约定何雨豪须按照京国投公司制定的规范进行经营与管理，业务上应接受京国投公司的监督和指导等。以上约定可以证实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具有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性质，一审法院对合同性质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基于真实意思表示所订立的特许经营合同对特许方与被特许方具有拘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系由国务院为规范商业特许经营活动，促进商业特许经营健康、有序发展，维护市场秩序所制定的行政法规。条例对商业特许经营的经营模式、服务能力、特许经营合同的形式及主要内容、信息披露义务、监督管理、法律责任等均有明确规定。条例第七条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在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前至少30日，以书面形式向被特许人提供本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信息，并提供特许经营合同文本。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上述条款是根据特许经营法律关系主体双方的特殊性所作的明确、具体规定，目的在于平衡资源、地位不对等的特许人和被特许人的权利义务，保障被特许人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京国投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书面告知义务、提供了相关信息内容，违反了上述条例的规定，致使何雨豪无从知悉涉案项目的全面、真实、完整情况，亦无法对从事该项目经营的风险、盈亏等作出客观判断，直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京国投公司自身没有经营时间满1年的2个直营店，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涉案合同签订时已具备成熟的经营模式。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作协议书》解除，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从当事人二审陈述来看，涉案合同已经部分履行，且何雨豪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未对京国投公司的特许人资质进行合理审查，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性质，综合考量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双方当事人各自的过错程度，酌定京国投公司返还何雨豪3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京国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南京京国投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程财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悦书 记 员 卢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