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9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家彪，男，196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俊波，江苏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栖霞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栖霞街道甘家巷。法定代表人：危义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龙，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玲，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家彪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栖霞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化工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3民初2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懿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家彪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在一审阶段的全部诉讼请求即化工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35000元。事实与理由：1.化工公司陈述解除与吕家彪劳动关系的起因是怀疑吕家彪饮酒后工作，进而导致吕家彪不服从管理、用手击打管理人员马晓春脸部。事实并非如此。2019年12月6日，吕家彪工作的直接管理部门经警大队队长邓海带人到吕家彪岗位进行日常工作巡查，按照规定填写巡查记录，并由邓海和吕家彪签字确认一切正常。期间检查人员从未提出怀疑吕家彪饮酒的问题（化工公司有吕家彪当时签字的经警大队交接班日记本可以证明吕家彪不存在饮酒工作行为）。约20分钟以后，班长徐茂功电话询问吕家彪是否喝酒，吕家彪告知没有，并感觉有点莫名其妙。10分钟以后安全员徐立金又来质问吕家彪同样问题，吕家彪同样也回答没有。又隔了10分钟左右，化工公司管理人员马晓春携同葛传明、葛传一、徐茂功、徐立金等人再次跑来无端指责吕家彪喝酒，并且马晓春态度蛮横无理，口中骂骂咧咧，造成吕家彪与其发生言语的争吵进而互相推搡，吕家彪并无故意挥手击打马晓春脸部的行为，况且吕家彪当时只有一个人，化工公司一方有6、7个人，吕家彪也不可能如化工公司所说的打了马晓春脸部三下。基于现场双方争执不下，为了避免矛盾升级，加之吕家彪本身有高血压病史，现场有人劝说吕家彪暂时离开，让双方冷静以后再处理，之后吕家彪才离开单位。由此可见，本案发生的起因是化工公司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无端怀疑吕家彪饮酒工作，导致吕家彪在被冤枉的情况下与化工公司发生争执，化工公司的管理人员马晓春（与吕家彪之前一直存在个人矛盾）在处理事件过程中未能秉公处理，扩大矛盾，制造吕家彪动手打人的不实经过，以达到打击报复吕家彪的目的。因此，在本案中，吕家彪虽有与管理人员争执的行为，但其对于整起事件的发生没有过错，也没有动手打人的行为，不构成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2.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就劳动者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化工公司用以证明吕家彪存在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事实证据大部分是单位提供的单方陈述，并且涉及的现场人员均未能出庭与吕家彪对质。化工公司以录音录像中吕家彪认可打人的陈述来证明吕家彪存在打人行为，但这是对录音录像内容断章取义的理解，吕家彪录音录像中陈述的“比如打人”完全是吕家彪在当时语境下的比喻用语，不能作为吕家彪自己承认存在打人的依据。该段视频录像的形成时间为2019年12月11日，化工公司解除吕家彪劳动关系时间为2019年12月9日，化工公司以该段视频录像来证明吕家彪存在严重违纪行为，涉嫌先给吕家彪“定罪”，后才加以证明。并且，吕家彪既然已经被化工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为何时隔几日后还要去向单位领导承认打人的事实，这也明显与日常逻辑不符。因此，化工公司提供的录音录像不能作为其2019年12月9日解除吕家彪劳动合同的依据。3.本案中吕家彪是有着30几年工龄的老员工，之前在工作中从来没有饮酒工作或者其他不良记录，本案中突然被化工公司怀疑为饮酒工作，进而被贯以不服从管理、打领导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也不得不使吕家彪怀疑化工公司解除的真正动机是因为管理人员马晓春以权谋私，公报私仇。况且既然马晓春认为吕家彪打了他脸部造成了损伤通过报警处理，为何化工公司不依据公安部门对案件调查的结果来处罚吕家彪（实际上公安部门从没认定吕家彪存在打人行为），而是在事情发生后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两天以后解除了吕家彪的劳动合同。上述事实均可以说明化工公司解除吕家彪劳动合同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吕家彪在本案中并不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化工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事实依据，也无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其解除行为不具有正当性和合法性。被上诉人化工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中化工公司已提交视频资料、马晓春就诊记录等证据，证明吕家彪确实存在打人行为，且伤情并非吕家彪所述的不小心的挥到或者是碰到，而是恶意殴打。实际情况是吕家彪涉嫌在岗饮酒，化工公司领导要求吕家彪去做酒精测试，吕家彪拒绝并且抗拒化工公司的安排，方才发生殴打事件。现吕家彪事后不承认其当时存在饮酒行为，违背劳动者应当遵循的诚实原则。吕家彪虽然的确于1986年入职南京栖霞化工厂，但在2007年化工公司的前身已与吕家彪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将2007年9月4日之前的工龄一次性买断。吕家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化工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35000（5000元/月×33.5个月×2倍）。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吕家彪于1986年8月到南京栖霞化工厂工作，后南京栖霞化工厂改制，吕家彪于2007年9月到化工公司运行部从事铁道门卫工作。2019年12月9日，化工公司作出《处理决定》，以“吕家彪涉嫌酒后值岗，拒不服从管理，殴打管理人员后，又在生产区域涉嫌酒后驾驶机动车辆并强行擅自逃离工作岗位，其多项严重违纪行为在单位造成极其恶劣影响”为由，给予开除处分，并提请工会审议决定。后吕家彪向南京市栖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请求同起诉时诉请，仲裁委于2020年5月14日作出宁栖劳人仲案字（2020）第82号仲裁决定书，对吕家彪、化工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终结审理。后吕家彪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员工手册》附件《南京炼油厂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奖惩规定》（2017年修订）（简称《奖惩规定》）经民主程序制定，吕家彪承诺已认真学习过《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安全生产禁令》、《廉洁从业五大禁令》和《奖惩规定》，并承诺严格遵守。《奖惩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在生产区域内吸烟、在岗饮酒、专业驾驶人员酒后驾驶公车；不服从管理，对单位领导或管理人员使用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胁，后果严重或影响恶劣的，可以给予开除处分。一审庭审中，化工公司提交视频资料一份，证明2019年12月6日吕家彪上班期间离岗，不配合酒精测试，与领导发生争执，并殴打领导，酒后驾车离开，存在严重违纪行为，吕家彪承认当晚打人的事实。第一段视频显示吕家彪于2019年12月6日16时41分驾车进入厂区，17时46分驾车离开厂区，19点01分驾车再次进入厂区，20时38分吕家彪驾车准备离开，被门岗拦下，后从道闸下离开；第二段视频显示2019年12月11日吕家彪在领导办公室陈述“我打人哦，对，这个我承认”。化工公司提交吕家彪本人书写的事情经过一份，吕家彪自述“我气得手一挥好像是碰到他的嘴角，当即马站长就激动的喊起来，说我打人了，并且报警”。吕家彪一审庭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视频资料不完整，吕家彪陈述“打人”之类的词汇完全是在当时语境下打比方、做假设的意思，并非承认存在争执的行为。2019年12月11日，吕家彪找领导谈话是对解除劳动合同提出异议，并非承认存在上班喝酒和打人的行为。化工公司提交接处警工作记录、金陵石化公司经警大队交接班日记本，证明2019年12月9日，马晓春就2019年12月6日被吕家彪殴打一事报警，经警大队当晚20点30分接到报告热电南门有纠纷，带特勤人员出勤。吕家彪对接处警工作记录的真实性认可，对内容不予认可，认为公安机关从未对吕家彪进行过询问和定性处理；对交接班日记本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认可。化工公司提交南京瑞东医院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证明2019年12月6日马晓春被打后前往医院就诊治疗，伤情为右面颊部疼痛、肿胀。吕家彪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认可。以上事实，有仲裁决定书、《处理决定》、视频资料、事情经过、经警大队交接班日记本、接处警工作记录、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奖惩规定》、会议纪要、会议签到表、签收记录及原化工公司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根据化工公司提交的视频资料、吕家彪本人书写的事情经过，结合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吕家彪于2019年12月6日晚工作期间，在管理人员认为其涉嫌酒后工作的情况下，存在不服从管理，不配合检测，并用手打其上级领导马晓春脸部的行为。化工公司属于化工企业，制定了严格的安全管理制度，吕家彪作为一名老员工，本应具有更高的安全意识，但吕家彪在工作期间涉嫌饮酒，不服从管理，对管理人员使用暴力，其行为已构成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奖惩规定》经民主程序制定，且吕家彪知晓，对吕家彪具有约束力。化工公司根据《奖惩规定》相关规定，对吕家彪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并无不当，且程序合法，化工公司无须向吕家彪支付赔偿金。吕家彪要求化工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3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吕家彪的诉讼请求。免收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化工公司解除与吕家彪的劳动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本案中，根据化工公司提交的视频资料、吕家彪自书的事情经过等证据，可以证明吕家彪在2019年12月6日确实存在击打其上级领导马晓春的行为。吕家彪上诉主张纠纷的发生存在前因，化工公司领导当时的处置方式上也存在不当之处，但这不能改变吕家彪存在打人行为、该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奖惩规定》相关规定的事实。吕家彪上诉主张其不存在打人事实、事情经过中其自认存在打人的陈述具有特定的语境，该理由与现有证据不符且不具有合理性，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化工公司解除与吕家彪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吕家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吕家彪负担，本院决定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懿二○二一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