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10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嘉宾路城市天地广场Ⅰ、Ⅲ区60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626551967。负责人：陈令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静，河南豫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明，男，1968年5年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旗，河南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红颖，河南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郑州国际物流园区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5388607X3。法定代表人：孙会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千煜，男，汉族，1993年5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兰考县。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明、河南省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丰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8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静，被上诉人孙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旗，被上诉人顺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理由如下：1、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责任纠纷，被上诉人孙明系中国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雇主责任保险等商业保险的被保险人，未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不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对机动车交通事故司法解释规定将保险公司作为共同被告一并审理，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明系保险合同关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孙明不存在实际侵权行为，故主体不适格。2、上诉人商业保险的赔偿是基于保险人与投保人之间的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不是侵权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应按商业保险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责任。本案虽为提供劳务者责任纠纷，但是保险公司的赔偿却是基于合同责任，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却没有区分各方当事人的赔偿基础，导致判决错误。二、即使本案上诉人承担商业保险赔付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金额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孙明作为雇主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其保险的限额为医疗费50000元，伤亡责任限额为600000元。其中保险约定伤残项的限额为十级伤残系数为10%*伤亡责任限额600000元，即60000元。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营养费+护理费合计50元/天，护理费部分为免赔4天，保障期总长为90天，精神抚慰金为保险的除外责任，上诉人仅承担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及伤残项目，其余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保险合同及相关保单，该合同既有顺丰公司签字，又加盖该单位印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孙明辩称，一、顺丰公司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中国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作为雇主责任险的保险人，且是由顺丰公司作为投保人参保，二者均应当对孙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中国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存在的意义是为了替代顺丰的赔偿责任，但鉴于孙明的损失会超出保险限额，因此将二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合理，且共同审理节省司法资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的规定，顺丰公司怠于协助孙明向中国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进行理赔，因此将二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合法。一审法院基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确定孙明的损失数额，由中国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雇主责任险的保险合同约定不能对抗法律规定，且保险合同的相关条款是为了重复使用而提前拟定，并未与投保人协商的格式条款。投保单的签字不代表已对保险合同内容进行充分的告知。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八条规定，也可以认定中国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辩称的免除或减轻的责任条款无效。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顺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应当维持原判决。孙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国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顺丰公司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扩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鉴定及检查费共计174785.23元；2．中国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顺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孙明通过顺丰同城APP，注册成为“顺丰同城急送快递”的快递员，通过该APP实时接收配送需求信息，如抢单成功并确认接单后，配送员提供配送服务，并获得配送费。2019年4月17日，顺丰公司为孙明等人在中国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购买了雇主责任险（保单号：815162019440389000027），保额每人分别为伤亡责任限额60万元、医疗费用责任限额5万元，保险期限自2019年4月18日至2020年4月17日。2020年3月31日17时50分许，孙明在接到订单、拿到货物后，驾驶电动车前往送达目的地过程中摔伤。孙明坚持完成配送订单后于当日21时入住郑州市骨科医院治疗并向中国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报案。孙明住院24天，支出医疗费39222.51元。长期医嘱单载明陪护一人，出院诊断为左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胫骨平台骨折术后内固定存留；出院医嘱为院外建议卧床休息陪护1人、术后石膏固定4周、加强营养、继续药物治疗等。孙明出院后支出检查费280元。2020年8月5日，河南省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豫省直三院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697号），鉴定意见为：孙明构成十级伤残，误工费为伤后210天，伤后90日内建议一人护理（住院期间护理人数遵医嘱）并加强营养促进损伤恢复；后续治疗费评估意见为：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费用约需1万元。孙明支出检查费363.5元、鉴定费22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河南省淮阳县葛店乡杜洼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主要载明：我辖区居民孙汝付91岁（412727192901052613）与崔秀兰88岁（412727193210042787）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子女四人，长子孙鹏已病故，一子为孙明。孙汝付与崔秀兰二人均患病，无生活来源。诉讼过程中，孙明称，其通过顺丰同城骑士APP注册成为骑手，其在诉状中陈述有误。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孙明通过顺丰公司招聘平台注册为“顺丰同城急送快递”的快递员，通过该APP实时接收配送需求信息提供配送服务，并获得配送费。孙明在提供配送服务的过程中受伤，顺丰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孙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充分安全注意义务致使受伤，具有一定过错，应相应减轻顺丰公司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由顺丰公司按80％比例赔偿孙明各项合理损失。顺丰公司在中国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处投保了雇主责任险，且孙明受伤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对于孙明的合理合法损失，应当由中国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对孙明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顺丰公司承担。孙明目前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有：1．医疗费39502.51元，有票据为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按50元∕天标准计算24天）；3．营养费1800元（按20元∕天标准计算90天）；4．护理费11554.03元（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46858元／年的标准计算90天）；5．误工费26959.4元（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46858元／年的标准计算210天）；6．残疾赔偿金68401.94元（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20年×10％）；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7323.86元（21971.57元／年×5年÷3人×10％×2）；9．交通费，原审法院酌定为400元；10．后续治疗费10000元；11．鉴定及检查费2563.5元。以上损失共计为174705.24元，其中医疗费用损失为62656.54元（医疗费39502.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交通费400元、护理费11554.03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其他损失为112048.7元。顺丰公司应赔偿80％损失即139764.19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中国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的伤亡责任限额为60万元、医疗费用责任限额为5万元内，故中国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应赔偿孙明损失139638.96元，顺丰公司应赔偿职明损失125.23元。中国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申请对孙明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原审法院认为，河南省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系依法成立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也具有法定的从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所作的鉴定结论并无不当，故对中国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不予采纳。关于中国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辩称的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并未单独印制，且中国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故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顺丰公司缺席，未予抗辩，也未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由此引起的不利后果。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孙明各项损失139638.96元；二、被告河南省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孙明各项损失125.23元；三、驳回原告孙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96元，减半收取计1898元，由原告孙明负担380元，被告河南省顺丰速运有限公司负担1518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明通过顺丰公司招聘平台注册成为“顺丰同城急送快递”的快递员，通过该APP实时接收配送需求信息提供配送服务，孙明在配送服务途中受伤，作为雇主的顺丰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顺丰公司在中国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处投保了雇主责任险，且孙明受伤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判决顺丰公司对孙明的合理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在保险责任赔偿限额内直接由中国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对孙明进行赔偿既有利于受害人及时得到赔偿，又减少当事人诉累和节省司法资源，也未损害中国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权益。故上诉人作为当事人诉讼主体适格。因涉案保险合同系中国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保险合同中免除上诉人责任的条款并未单独印制，且中国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原审法院认定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正确。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险深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9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邓先理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显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