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109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鹿，男，1972年10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元庆，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尧滢，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柯利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邓尉路**。 法定代表人：顾益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频，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小芳，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剑，男，1973年4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上诉人周鹿因与被上诉人苏州柯利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利达公司）、余剑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5民初5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柯利达公司、余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6000万元系柯利达公司出借给广东赛翼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翼公司）的借款，该款项系赛翼公司用于购买深圳市赛为智能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为公司）持有的赛翼公司25%的股权，柯利达公司从未向周鹿支付过股权转让对价。第二，在2018年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中，周鹿与柯利达公司均未向对方支付过股权转让对价，仅就转让的股权办理了两次变更登记和质押登记，柯利达公司要求周鹿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缺乏依据。第三，本案的基本事实是柯利达公司想收购赛翼公司70%的股权，但赛翼公司原股东之一赛为公司也系上市公司，柯利达公司为躲避监管，委托广州海宜鑫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海宜鑫投资）作为通道出面收购，完成收购后柯利达公司再整体收购赛翼公司70%股权。本案本质上是一个委托法律关系，柯利达公司委托赛翼公司股东收购赛为公司持有的股份，并承诺给6000万收购款，借款只能是在柯利达公司与赛翼公司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才能提供。当时，赛翼公司需要靠第三方借款才能解决收购资金，柯利达公司就派财务人员施姗姗监管该6000万元的资金流转，为此与赛翼公司人员办理了资金共管账户，且柯利达公司直接命令海宜鑫投资将6000万元用于还债。周鹿作为海宜鑫投资的普通合伙人且作为赛翼公司股东接受了柯利达公司的委托出名代柯利达公司收购赛为公司持有的股权，整个交易过程中，周鹿未掌管案涉交易账户，整个账户系在柯利达公司财务人员的控制之下。本案中虽然签订了一系列股权转让协议，但各方均未履行，本质上系委托代理法律关系，相应后果应由柯利达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柯利达公司辩称，第一，柯利达公司从未与广东赛翼公司达成6000万元的借款合意，也不存在委托赛翼公司股东购买赛为公司股权这样一个委托关系。第二，柯利达公司已经根据2018年1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8年2月11日将首期股权转让款中10360万元当中的首笔6000万元支付完毕，并且在转账的时候备注了投资款。柯利达公司支付的金额以及时间节点均与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约定完全一致，并且在支付时还做了特别备注，足以说明该6000万元是柯利达公司向赛翼公司股东支付的股权转让对价。第三，关于年度报告记载的问题，上市公司的年报是公司年度经营总体情况及财务状况的总结，其中的财务数据和说明主要来源于会计师事务所的年度审计报告。柯利达公司2018年度报告于2019年4月29日公告，截止2018年12月31日，柯利达公司已经不是赛翼公司的股东，原来持有的70%股权已经于2018年12月转让登记至赛翼公司各原股东名下。柯利达公司支付的股权收购款已经转变为对赛翼原股东的股权转让款。该股权转让款赛翼公司原股东尚未支付给柯利达公司。该款项对于柯利达公司而言实际上属于应该收回的股权转让款，属于柯利达公司的债权。因此在出具2018年年报时，柯利达公司将该6000万元描述为支付赛翼公司的借款。此借款实际上就是应当从赛翼公司原股东处收回的股权转让款，针对这一事项描述的瑕疵，会计师事务所在出具2019年审计报告时，对6000万元款项的描述更正为支付赛翼公司股东的股权转让款。第四，柯利达公司对于投资赛翼公司从最初的募集资金进行投资，到最后的退出和终止募集资金，履行了召开董事会、股东会、公告等多个程序，而且还聘请了中介机构进行尽调，提供相关的服务，对于投资的过程是很谨慎的，不可能也没有必要把可以通过一笔6000万元借款就能解决的事情，却用一个复杂的流程和投入大量成本的投资来解决。第五，对柯利达公司而言，在本次投资协议履行之初便发现了目标公司，也就是赛翼公司业绩不如预期的良好，便即刻采取措施退出，不再继续履行原有的投资协议，而退出的方式就是一方面将原来的投资协议终止，另外一方面跟原股东协商将柯利达公司当时持有的70%股权，按照柯利达公司投入的成本买回去，所以才有了后来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这个过程合理合法，不存在任何规避监管的情况。第六，关于周鹿所陈述柯利达公司委托收购赛为公司的股权，缺乏依据。若柯利达公司要直接收购赛为公司股权，完全可以在符合上市公司的监管要求下进行合理合法的交易方式。而事实上是赛翼公司原股东强烈希望柯利达公司来买他们的股权，因为柯利达公司给他们的估值非常高，他们可以以高估值套现，所以原股东一定要自己从赛为公司处将股权买回来，然后以更高的价格卖给柯利达公司。第七，柯利达公司对于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账户作共管的目的，正是因为知道了原股东在外借了过桥资金购买赛为公司持有的赛翼公司股权，而后跟柯利达公司交易，而且当时原股东是希望柯利达公司支付的首期股权转让款能够足够他们去归还那笔过桥资金。从柯利达公司的角度而言，为了确保原股东在此后和柯利达公司履行股权转让交易过程中不发生任何其他风险，所以柯利达公司需要有知情权来了解款项，确实如原股东所言用于归还了过桥资金，柯利达公司根本就没有要控制账户的意思。如果要控制账户，柯利达公司完全可以自己一方掌控账户，没必要共管。 被上诉人余剑未作答辩。 柯利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周鹿向柯利达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13642元；2．依法判令周鹿向柯利达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097.81元(违约金计算方法为：以人民币213642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7月29日，实际主张至周鹿付清上述股权转让款之日止)；3、依法判令周鹿向柯利达公司支付柯利达公司为实现其债权支出的费用(即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555元；4．依法判令柯利达公司有权就周鹿持有的广东赛翼智能科技有限公司2.28%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941039元)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5．依法判令余剑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诉请所列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由周鹿、余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2018年1月18日，柯利达公司（甲方）与乙方一王玉良、乙方二黄维荣、乙方三邵静涛、乙方四周鹿、乙方五徐智能、乙方六南大星、乙方七胡志强、乙方八荣海杰、乙方九广州海宜鑫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海宜鑫投资”）及丙方余剑签订《关于广东赛翼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乙方一至乙方九合称为“乙方”，上述任何一方当事人单称“一方”，合称“各方”。赛翼公司为目标公司，乙方系目标公司的股东，其中乙方一持有目标公司13.79%股权，乙方二持有目标公司12.81%股权，乙方三持有目标公司4.93%股权，乙方四持有目标公司1.97%股权，乙方五持有目标公司1.97%股权，乙方六持有目标公司1.97%股权，乙方七持有目标公司1.97%股权，乙方八持有目标公司1.48%股权，乙方九持有目标公司59.11%股权。丙方持有乙方九合伙份额的57.14%，为持有乙方九最多合伙份额的有限合伙人，且愿意按本协议的约定与乙方共同作出业绩承诺。甲方拟非公开发行股票并以现金的方式向目标公司的股东乙方购买其合计持有的目标公司70%的股权。前述股权转让完成后，目标公司将成为甲方的控股子公司。乙方内部各方自愿放弃本协议项下目标公司股权转让所涉及的任何优先购买权。协议约定：各方同意，甲方应以支付现金方式，购买股权转让方乙方合计持有的目标公司70%股权（对应注册资本1492.05万元），即本次交易的标的资产。经各方充分协商后一致同意，甲方就购买标的资产需向股权转让方乙方支付的交易总对价为25900万元。其中：1、乙方一向甲方转让其所持目标公司8.3%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1769765元），转让对价为30720763元；2、乙方二向甲方转让其所持目标公司7.71%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1643353元），转让对价为28526419元；3、乙方三向甲方转让其所持目标公司2.96%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632059元），转让对价为10971702元；4、乙方四向甲方转让其所持目标公司1.19%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252823元），转让对价为4388670元；5、乙方五向甲方转让其所持目标公司1.19%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252823元），转让对价为4388670元；6、乙方六向甲方转让其所持目标公司1.19%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252823元），转让对价为4388670元；7、乙方七向甲方转让其所持目标公司1.19%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252823元），转让对价为4388670元；8、乙方八向甲方转让其所持目标公司0.89%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189618元），转让对价为3291516元；9、乙方九向甲方转让其所持目标公司45.38%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9674413元），转让对价为167934920元。经各方协商一致同意，甲方分四期支付本协议约定之转让对价，具体如下：1、首期付40%（下称“第一期付款”，即10360万元），付款时间为：其中首笔6000万元于甲方股东大会审议通过收购议案后5天内支付，第二笔4360万元于中国证监会受理本次非公开发行股票申请后5天内支付；2、2018年付20%（下称“第二期付款”，即5180万元），付款时间为2019年4月底且目标公司已向甲方出具其经审计的2018年度《审计报告》；3、2019年付20%（下称“第三期付款”，即5180万元），付款时间为2020年4月底且目标公司已向甲方出具其经审计的2019年度《审计报告》；4、2020年付20%（下称“第四期付款”，即5180万元），付款时间为2021年4月底且目标公司已向甲方出具其经审计的2020年度《审计报告》。双方一致同意，在本协议生效后15个工作日内，双方共同向银行申请开设共管账户作为乙方接收甲方支付转让对价之账户。甲方将转让对价支付至共管账户后即视为甲方已完成支付转让对价的义务，乙方内部自行按本协议约定的比例分配各自应得的转让对价。 柯利达公司提供的九个确认人的确认函载明：确认人一王玉良、确认人二黄维荣、确认人三邵静涛、确认人四周鹿、确认人五徐智能、确认人六南大星、确认人七胡志强、确认人八荣海杰、确认人九海宜鑫投资，上述九个确认人合称“确认人”。鉴于确认人已与柯利达公司、余剑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关于赛翼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现确认人就《股权转让协议》中标的资产转让对价事宜出具本确认函如下：1、确认人一致授权并确认：柯利达公司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支付期限将应支付给确认人的标的资产转让对价统一支付至确认人九的如下银行账户：户名：广州海宜鑫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账号：39×××92；开户行：兴业银行广州分行。2、确认人一致确认：一旦柯利达公司将转让对价支付至确认人九的上述银行账户即视为柯利达公司对确认人已完成相应的转让对价支付义务，确认人内部自行分配各自应得的转让对价。在签署页顶部载明“本页无正文，为《确认函》之签署页”，九个确认人分别签字、盖章确认。 2018年2月11日，柯利达公司分两次向确认函载明的海宜鑫投资的兴业银行广州分行账户转账3000万元、3000万元，共计6000万元，摘要均注明为投资款。 2018年2月27日，赛翼公司召开2018年第三次股东会，并作出决议：一致同意新增股东柯利达公司；一致同意各股东转让其部分股权给柯利达公司，其他原股东均同意股权转让并放弃优先购买权。该次变更前，公司股东对应的资本情况为：海宜鑫投资认缴出资1260万元，持股比例59.11%；王玉良认缴出资294万元，持股比例13.79%；黄维荣认缴出资273万元，持股比例12.81%；邵静涛认缴出资105万元，持股比例4.93%；周鹿认缴出资42万元，持股比例1.97%；徐智能认缴出资42万元，持股比例1.97%；南大星认缴出资42万元，持股比例1.97%；胡志强认缴出资42万元，持股比例1.97%；荣海杰认缴出资31.5万元，持股比例1.48%，合计2131.5万元。该次变更后，公司股东及对应资本情况为：柯利达公司认缴出资1492.05万元，持股比例70%；海宜鑫投资认缴出资292.5587万元，持股比例13.73%；王玉良认缴出资117.0235万元，持股比例5.49%；黄维荣认缴出资108.6647万元，持股比例5.10%；邵静涛认缴出资41.7941万元，持股比例1.96%；周鹿认缴出资16.7177万元，持股比例0.78%；徐智能认缴出资16.7177万元，持股比例0.78%；南大星认缴出资16.7177万元，持股比例0.78%；胡志强认缴出资16.7177万元，持股比例0.78%；荣海杰认缴出资12.5382万元，持股比例0.59%，合计2131.5万元。一致同意公司注册资本由2131.5万元增加至4131.5万元，本次注册资本新增2000万元，变更前公司股东对应的资本情况如前所述，变更后，公司股东对应的资本为：柯利达公司认缴出资2892.05万元，持股比例70%；海宜鑫投资认缴出资567.1587万元，持股比例13.73%；王玉良认缴出资226.8235万元，持股比例5.49%；黄维荣认缴出资210.6647万元，持股比例5.10%；邵静涛认缴出资81.1941万元，持股比例1.97%；周鹿认缴出资32.3177万元，持股比例0.78%；徐智能认缴出资32.3177万元，持股比例0.78%；南大星认缴出资32.3177万元，持股比例0.78%；胡志强认缴出资32.3177万元，持股比例0.78%；荣海杰认缴出资24.3382万元，持股比例0.59%，合计4131.5万元。 2018年6月11日，柯利达公司向赛翼公司转账1400万元。 柯利达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载明：甲方为柯利达公司，乙方一为王玉良、乙方二为黄维荣、乙方三为邵静涛、乙方四为周鹿、乙方五为徐智能、乙方六为南大星、乙方七为胡志强、乙方八为荣海杰、乙方九为海宜鑫投资，丙方为余剑。乙方一至乙方九合称为乙方，上述任何一方当事人以下单称“一方”，合称“各方”。鉴于：甲乙丙三方于2018年1月18日就赛翼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现就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本《补充协议》。协议约定：1、若甲方非公开发行股票购买乙方持有目标公司股权事宜因目标公司的原因被中国证券监督委员会否决，从而无法完成发行，则：（1）各方一致同意甲方购买《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标的资产需要乙方支付的交易总对价由2.59亿元变更为1.75亿元，超出1.75亿元的部分甲方无需再支付。（2）如届时甲方不选择以上述1.75亿元购买标的资产的，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2019年6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1.036亿元加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1.036亿元实际支付日至回购款支付日）向甲方回购目标公司70%的股权。 周鹿提交的《关于解除之协议书》载明：甲方为柯利达公司，乙方一为王玉良、乙方二为黄维荣、乙方三为邵静涛、乙方四为周鹿、乙方五为徐智能、乙方六为南大星、乙方七为胡志强、乙方八为荣海杰、乙方九为海宜鑫投资，丙方为余剑。乙方一至乙方九合称为乙方，上述任何一方当事人以下单称“一方”，合称“各方”。鉴于：甲乙丙三方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苏州柯利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与王玉良、黄维荣、邵静涛、周鹿、徐智能、南大星、胡志强、荣海杰、广州海宜鑫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及余剑关于广东赛翼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并于2018年月日签署了《补充协议》一份，现各方经友好协商一致，就解除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以下统称“《股权转让协议》”）事宜签订本协议。协议书约定：1、各方一致同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自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即终止。2、《股权转让协议》终止后，尚未履行的部分终止履行。甲方不再负有向乙方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义务，甲方已经向乙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乙方不再退还。3、尽管《股权转让协议》已终止，但如果2018年12月31日前乙方向甲方回购甲方持有的赛翼公司70%股权事宜尚未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的，且甲方2018年因商誉减值导致甲方损失的，乙方仍应对甲方的损失予以赔偿（乙方内部连带向甲方赔偿，丙方对乙方的赔偿向甲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赔偿金额以甲方审计报告为准进行全额赔偿，赔偿款支付时间以届时甲方书面通知为准。 2018年11月21日，赛翼公司召开2018年第五次股东会，并作出决议：一致同意股东柯利达公司转让其持有的该公司注册资本共4331812元（股权）给股东王玉良；一致同意股东柯利达公司转让其持有的该公司注册资本共4022881元（股权）给股东黄维荣；一致同意股东柯利达公司转让其持有的该公司注册资本共1549174元（股权）给股东邵静涛；一致同意股东柯利达公司转让其持有的该公司注册资本共617862元（股权）给股东周鹿；一致同意股东柯利达公司转让其持有的该公司注册资本共617862元（股权）给股东徐智能；一致同意股东柯利达公司转让其持有的该公司注册资本共617862元（股权）给股东南大星；一致同意股东柯利达公司转让其持有的该公司注册资本共617862元（股权）给股东胡志强；一致同意股东柯利达公司转让其持有的该公司注册资本共464525元（股权）给股东荣海杰；一致同意股东柯利达公司转让其持有的该公司注册资本共16080660元（股权）给股东海宜鑫投资。各股东对其他股东的上述转让股权放弃优先购买权。变更后，公司股东对应的出资情况为：海宜鑫投资认缴出资额2175.2247万元，持股比例52.65%；王玉良认缴出资额660.0047万元，持股比例15.97%；黄维荣认缴出资额612.9528万元，持股比例14.84%；邵静涛认缴出资额236.1115万元，持股比例5.71%；周鹿认缴出资额94.1039万元，持股比例2.28%；徐智能认缴出资额94.1039万元，持股比例2.28%；南大星认缴出资额94.1039万元，持股比例2.28%；胡志强认缴出资额94.1039万元，持股比例2.28%；荣海杰认缴出资额70.7907万元，持股比例1.71%，合计4131.5万元。 柯利达公司提交的自工商部门调取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签订日期为2018年11月21日，甲方为柯利达公司，乙方为周鹿，保证人为余剑，赛翼公司为目标公司，甲乙方均系目标公司的股东，其中甲方持有目标公司70%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2892.05万元），乙方持有目标公司0.78%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32.3177万元），经甲乙双方平等协商，乙方同意受让甲方所持有的目标公司1.5%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61.7862万元）。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标的股权转让价款为158.0948万元。乙方同意：以甲方在2018年1月18日签订的《苏州柯利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与王玉良、黄维荣、邵静涛、周鹿、徐智能、南大星、胡志强、荣海杰、广州海宜鑫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及余剑关于广东赛翼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项下向乙方实际支付的款项以及甲方在2018年6月11日向目标公司增资款项为基数，自甲方实际支付前述款项之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甲方支付利息（即18.0954万元）。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乙方按下列期限向甲方支付相关款项：1、乙方于2019年6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21.3642万元。2、乙方于2020年3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及全部利息合计154.8260万元。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由目标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前办理完毕标的股东名册及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乙方应予以配合并提供相关资料。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和金额向甲方支付本协议约定的款项的，每延期一天，应按未支付款项金额的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保证人余剑自愿为乙方在本协议项下对甲方的全部债务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本协议中约定的乙方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年，如主债务分期到期的，则保证期间为最后一期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范围为本协议项下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一切应付款项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 柯利达公司提交的自工商部门调取的《股权质押合同》载明：出质人、甲方为周鹿，质权人、乙方为柯利达公司。鉴于：甲乙双方及保证人余剑于2018年11月21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主合同），为确保甲方履行主合同项下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等），甲方自愿将其持有的赛翼公司2.28%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94.1039万元）质押给乙方作为担保。被担保的主债权为乙方依据主合同对甲方享有的所有债权。质押标的为甲方持有的赛翼公司2.28%股权。质押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项下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全部款项，包括股权转让款、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律师代理费等）。主合同项下任一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甲方未能清偿的或甲方违反本合同项下的合同义务，乙方有权行使质押权，并可以与甲方协商以股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方式处置股权并就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双方未就股权实现方式达成协议的，乙方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裁决，乙方有权就不足部分继续追偿。除甲方按本合同提供的股权质押担保之外，若甲方或其他第三人同时向乙方提供保证或其它物的担保的，发生法定的或者依照本合同约定的实现质押权的情形的，乙方可以就其中任一或者各个担保措施行使担保物权，也可以同时要求所有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质押期限自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 柯利达公司起诉时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质押合同》与上述自工商部门调取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质押合同》主要内容基本一致，但签署时间手写为“2018年11月28日”。 2018年12月3日，赛翼公司的股东由徐智能、邵静涛、柯利达公司、王玉良、周鹿、海宜鑫投资、胡志强、黄维荣、南大星、荣海杰变更为徐智能、邵静涛、王玉良、周鹿、海宜鑫投资、胡志强、黄维荣、南大星、荣海杰。 2019年1月30日，柯利达公司与周鹿向工商部门申请办理股权出质登记。 2019年2月1日，广州市天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向赛翼公司出具（穗）股质登记设字[2019]第06201901315222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载明：根据申请，我局于2019年2月1日办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质权自登记之日起设立。现将登记事项情况通知如下：质权登记编号：0620190131522206；出质股权所在公司：广东赛翼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出质股权数额：94.1039万元（人民币）；出质人：周鹿；质权人：苏州柯利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 一审另查明，柯利达公司与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柯利达公司因与海宜鑫投资、王玉良、黄维荣、邵静涛、胡志强、南大星、徐智能、周鹿、荣海杰、余剑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委托该律师事务所代理参加一审诉讼活动。第一批案件代理费为72780元，其中周鹿案件的代理费为1555元。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9月4日向柯利达公司开具金额为72780元的代理费发票。柯利达公司于2019年9月12日向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转账72780元，摘要注明为股权转让代理费。 一审庭审中，柯利达公司陈述2018年10月底至11月上旬，赛翼公司的三名股东周鹿、王玉良、黄维荣及保证人余剑曾至柯利达公司，各方就第二份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质押合同、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等进行了交流，部分人签字后带回广东，其他股东签完后寄回柯利达公司处，再进行公告。11月28日是公告时间。 一审法院认为，柯利达公司与周鹿、余剑等人签订的《关于广东赛翼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确认函、《补充协议》、《关于解除之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柯利达公司与周鹿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周鹿辩称其只签了签字页，对文件内容不知情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柯利达公司与周鹿等人签订的《关于广东赛翼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系周鹿本人签字，而《股权转让协议》同样是由周鹿本人签字。至于周鹿只签了签字页，根据柯利达公司提供的周鹿认可其真实性的《关于广东赛翼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形式一致，周鹿也未提供其他版本的股权转让协议予以推翻上述协议，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虽然柯利达公司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与其从工商部门调取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签署日期不一致，但是从两份协议的主要内容看是一致的，故对合同内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周鹿应向柯利达公司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213642元。关于周鹿辩称其未收到首期股权转让款6000万元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两份确认函的约定，赛翼公司原股东包括周鹿均确认柯利达公司根据协议约定的支付期限将款项支付至各方确认的指定的海宜鑫投资的账户，一旦柯利达公司将转让对价支付至上述账户即视为柯利达公司对确认人已完成相应的转让对价支付义务，确认人内部自行分配各自应得的转让对价，现柯利达公司已按上述约定将6000万元支付至各方确认的指定的海宜鑫投资的账户，其已完成了协议约定的支付义务，至于海宜鑫投资收到款项后如何使用与柯利达公司无涉，此属于赛翼公司原股东之间的内部事宜，与柯利达公司无关，不能作为周鹿抗辩不履行后续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付款义务的理由。现因周鹿未按期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系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柯利达公司主张自2019年7月1日起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双方的合同约定，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年利率11.7%计算。关于柯利达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因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无明确约定，该费用不属于必须发生的费用，即使相应的质押合同中有约定，但质押合同仅为从合同，其范围应以主合同约定的范围为准，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虽然柯利达公司提供的《股权质押合同》与其从工商部门调取的《股权质押合同》的签署日期不一致，但是从两份协议的主要内容看是一致的，故对合同内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项下的股权依法办理了质押登记手续，故该质权依法设立。根据合同约定，周鹿未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柯利达公司有权以质押的股权协商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关于余剑承担责任的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其对上述协议项下周鹿的全部债务向柯利达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但就上述债务，既有余剑个人提供的保证，也有债务人周鹿自身提供的担保物权即股权质押，虽然柯利达公司与周鹿在《股权质押合同》中约定了柯利达公司可以行使担保物权，也可以同时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但该合同余剑并未签字同意，且该约定影响其权益，故该合同的效力并不及于余剑。根据法律规定，柯利达公司应当先就债务人即周鹿自己提供的股权质押实现债权，柯利达公司要求余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但其只对周鹿提供的质押股权优先清偿债务后的不足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并有权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向周鹿追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周鹿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柯利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213642元及违约金（以213642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1.7%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如周鹿未能按期履行上述债务，苏州柯利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有权以出质物即周鹿在广东赛翼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处的941039元股权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三、余剑对周鹿提供的上述质押财产优先清偿债务后不足部分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向周鹿追偿。四、驳回苏州柯利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74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合计6344元，由苏州柯利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8元，周鹿、余剑共同负担6266元。 二审中，周鹿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柯利达公司2018年度报告；证据2、赛翼公司出具的确认书，共同证明案涉6000万元是柯利达公司出借给赛翼公司的借款，柯利达公司从未支付过股权对价；证据3、广东乐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怡公司）与海宜鑫投资及余剑的借款合同；证据4、2018年2月11日海宜鑫投资向乐怡公司转账凭证；证据5、2018年1月15日工商变更登记；证据6、赛为公司与海宜鑫投资股权转让合同；证据7、2017年10月13日海宜鑫投资向赛为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转账凭证，证据3到7共同证明赛翼公司在柯利达公司的要求下将借款用于购买赛为公司股份；证据8、2018年3月7日工商变更登记，证明柯利达公司借款给赛翼公司的目的是收购赛为公司股份；证据9、2018年12月3日工商变更登记，证明柯利达公司与赛翼公司各股东之间仅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双方未就股权转让支付过对价；证据10、乐怡公司向海宜鑫投资的转账凭证，证明赛翼公司向乐怡公司借款4900万元；证据11、海宜鑫投资向赛为公司转账凭证，证明海宜鑫投资向赛为公司支付转股权转让款4252.5万元；证据12、柯利达公司向海宜鑫投资的账凭证，证明赛翼公司向柯利达公司借款6000万元；证据13、海宜鑫投资向乐怡公司转账凭证，证明赛翼公司向乐怡公司拟还款6000万元含利息及税费；证据14、赛翼公司还款凭证，证明赛翼公司已向柯利达公司还款357万元；证据15、兴业银行结算账户服务申请（变更）表、预留签章卡，证明柯利达公司财务人员施姗姗与赛翼公司财务一同到兴业银行开设共管账户；证据16、柯利达公司关于2018年年度报告的更正公告，证明柯利达公司2018年年报记载的6000万元是柯利达公司出借给赛翼公司的借款，并非笔误；证据17、付款回单及赛翼公司第三次股东会决议、2018年1月股权转让协议，证明柯利达公司借款给赛翼公司时，该股权转让协议尚未生效，案涉6000万元是借款，不是股权转让款；证据18、柯利达公司声明函，证明柯利达公司与赛翼公司各股东之间是委托关系。 柯利达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3至证据7，对工商变更登记的真实性认可，其余证据的真实性请法院依职权审查，这几组证据并不能够证明赛翼公司是在柯利达公司的要求下，将借款用于购买赛为公司的股份；对于证据8、9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10、11的真实性请法院依法审查，对证据目的不予认可；证据12真实性认可，该份证据中柯利达公司支付的是股权转让款，并非赛翼公司向柯利达公司借款；证据13真实性请法院审查，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14真实性认可，该款项系赛翼公司向柯利达公司借款800多万进行了还款；证据15的真实性认可，共管账户的成立系双方根据2018年1月份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进行了共管，不能以此来证明共管账户在柯利达公司的控制之下；证据16柯利达公司在网上查到的话是另外的更正公告，关于6000万元款项记载是在2019年年报上进行更正的；对于证据17的真实性认可，虽然赛翼公司第三次股东会决议的时间晚于2018年2月11日，但是柯利达公司在支付6000万元股权转让款之前已经和赛翼公司所有的原股东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该股权转让协议实质上已经生效；证据18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周鹿应否履行2018年11月《股权转让协议》项下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 本院认为，首先，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确认函》《关于解除之协议》《股权质押合同》等均由周鹿及各方签字确认，故可以认定上述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约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 其次，关于2018年1月18日《股权转让协议》项下600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否支付的问题，柯利达公司提交的2018年2月11日的两份3000万元转账凭证备注为投资款，2018年1月18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款项支付至共管账户且柯利达公司已提交《确认函》佐证共管账户存在的事实。结合各方已完成股权变更登记的情况，可以认定柯利达公司已履行了6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周鹿主张该6000万元款项属于借款，但未能提供柯利达公司与赛翼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意的基础证据，而柯利达公司已对2018年年报中备注借款的原因作出了合理解释。故周鹿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本案2018年11月《股权转让协议》对于周鹿购买柯利达公司的股权及价款已作出明确约定，为担保周鹿支付股权转让款，双方已办理股权质押登记。现周鹿已按照该协议约定取得股权并完成变更登记，故周鹿应按约支付相应股权转让价款。周鹿以其未收到2018年1月18日《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款为由，拒付2018年11月《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款，缺乏依据。一审认定周鹿应支付2018年11月《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相应股权转让价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周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74元，由上诉人周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小刚 审 判 员 冯月青 审 判 员 唐 蕾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孙 蕾 书 记 员 刘 彤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