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8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世聪，男，195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超，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珂睿，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华，女，197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翔，湖北诤如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世聪因与被上诉人龚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3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周世聪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周世聪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龚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周世聪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实际存在。1.龚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中并未否认涉案款项往来系民间借贷，而只是龚华认为自己并非实际借款人，故一审中双方的争议焦点并非涉案款项是否构成民间借贷或者其他法律关系，而是涉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是谁，但一审法院直接认为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属事实认定错误。2.周世聪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实际借款人是龚华。周世聪虽然没有借条佐证，但提交的证据并非只有向龚华的借款时的转账凭证，还提供了龚华以自己银行卡每月按时定额向周世聪还款的转账凭证，与双方陈述的数额即（利息）一致，龚华借款并按月还息的表现，完全符合民间借贷的常态，周世聪的证据足以证明龚华是实际借款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一审过程中，龚华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其不是借款人。龚华提供的证人陈述周世聪将大额借款出借给早已债务缠身、丧失偿债能力的王某，明显不符合常理。同时，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等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的公报案例，均明确了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时的证人证言类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龚华的举证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王某，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2.一审仅凭龚华提供的存疑的证言，就认为周世聪需要另行举证证明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龚华仅提供了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案涉债务的借款人并非龚华，周世聪无需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三、一审中，龚华本人回避出庭说明涉案事实，其存疑的主张不应被采信。一审庭审中，周世聪全程参与庭审，如实向法庭陈述相关事实，但龚华本人却一直拒不到庭，导致法官无法核实案件真实情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精神，民间借贷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对其主张应谨慎采信。龚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世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龚华向周世聪偿还借款本金950,000元，并以9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周世聪支付自2017年9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其中截至2020年4月30日的利息为590,267元），以上两项合计1,540,267元；2.本案诉讼费由龚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世聪与王某（本案证人）系朋友关系（世交），龚华与王某系朋友关系（同为上海湖北商会成员）。周世聪与龚华原本不认识，系通过王某介绍相识。周世聪于2017年3月4日向龚华的银行账户转款950,000元；龚华向周世聪的银行账户汇款，分别为2017年3月27日汇款48,752.20元、2017年4月27日汇款40,000元、2017年4月29日汇款8,752.20元、2017年5月27日汇款752元、2017年5月28日汇款48,000元、2017年8月28日汇款48,750元、2017年9月27日汇款48,750元。一审审理中，证人王某出庭作证，当庭陈述其因在湖北恩施精准扶贫、资金链断裂向周世聪借款1,000,000元、利息五分；因其银行卡被法院查封，故请周世聪将款项打入龚华的银行卡；其向周世聪出具了1,070,000元的借条，由于周世聪收取砍头息120,000元，实际打入龚华银行卡的金额为950,000元；此后每月付息都是通过龚华的银行卡，转了二十多万元；是其委托龚华帮忙，并非龚华找周世聪借钱；周世聪是非常严谨的人，不可能没有手续就将钱借给龚华；950,000元是大额借款，周世聪手中没有龚华的借条；借款是其所借，也应由其偿还。一审审理中，周世聪否认持有王某出具的借条，否认王某借款，但承认龚华没有出具过借条；周世聪承认确实找王某要过钱，理由是联系不上龚华且王某作出过口头担保。一审法院认为，周世聪主张与龚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要求其还本付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周世聪与龚华之间虽有资金往来，但龚华没有出具过借条，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表明本案借款系其所借，并非龚华所借，只是因其银行卡被查封而借用了龚华的银行卡。周世聪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龚华抗辩转账系其他债务并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周世聪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周世聪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世聪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8,662元，减半收取9,331元，由周世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当事人对各自主张的法律关系应当举证证明。本案中，周世聪认为其与龚华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向龚华银行账户的转账记录及龚华通过其银行账户支付的部分利息。龚华认可周世聪向其银行账户的转账系借款，但认为该借款系案外人王某借用其账户向周世聪所借款项。综合双方所主张的事实及提供的证据，除案外人王某作为证人自认外，龚华无任何证据证明周世聪同意王某借用龚华账户借款，亦无证据证明王某通过其账户借款及支付利息的合理性。而周世聪的银行转账及收取利息行为，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双方就涉案950,000元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龚华应当归还该借款。关于涉案借款的利息及支付情况。周世聪认为其出借款项时约定的借款利息是年利率60%，因高于法律、法规的规定，现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龚华称王某借款时确系按年利率60%计算利息，且双方均认可通过龚华账户偿还的款项为借款利息。现本院认为涉案借贷法律关系的主体为周世聪与龚华，因约定的60%利率标准及实际支付的相应期间利息超过了借贷关系发生时法律、法规等规定的利率标准，故周世聪主张以年利率24%主张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龚华偿还的款项，本院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直接冲抵本金，具体偿还款项明细如下：龚华于2017年3月27日偿还48750.20元，其中利息14367.12元，本金34385.08元，尚欠本金915614.92元；2017年4月27日偿还40000元，其中利息18663.49元，本金21336.51元，尚欠本金894278.41元；2017年4月29日偿还8752.20元，其中利息1176.04元，本金7576.16元，尚欠本金886702.25元；2017年5月27日、5月28日共偿还48752元，其中利息16908.08元，本金31843.92元，尚欠854858.33元；2017年8月28日偿还利息48750元，尚欠本金854858.33元，欠利息2963.07元；2017年9月27日偿还48750元，其中本金28923.97元，利息19826.03元，尚欠本金825934.36元。综上，截至2017年9月27日，龚华已清偿借款利息，尚欠借款本金825934.36元。故，龚华应当向周世聪归还剩余借款本金825934.36元，并以此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为标准支付自2017年9月28日起至实际偿还款项之日止的借款利息。综上所述，周世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3401号民事判决；二、龚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世聪借款本金825934.36元及利息（以825934.3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7年9月28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偿还之日止）；三、驳回周世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662元，减半收取9331元，由周世聪负担1219元，龚华负担81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62元，由周世聪负担2438元，龚华负担162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光伟审判员  胡铭俊审判员  张文浩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邱冠群书记员贾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