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威海市高山街**（怡和写字楼）**。主要负责人：王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洁，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夫芳，女，1980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丛胜杰，山东旭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苗夫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6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无明确证据证明苗夫芳梨状肌综合征病情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不应将苗夫芳因梨状肌综合征产生的损失视为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鉴定机构关于苗夫芳梨状肌综合征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为：“依据现有材料不能排除本次交通事故外伤与其梨状肌综合征表现之间存在关联性，但也不能认定本次事故外伤为其梨状肌综合征表现的唯一因素，因果关系参与度难以评定。”因鉴定机构认为因果关系难以评定，苗夫芳主张其梨状肌综合征系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缺乏专业的、明确的依据，其因该病症产生的相关损失也不应直接认定为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2.苗夫芳的情况不属于已确定交通事故、既有疾病或特殊体质共同造成其损害后果的情况，原审判决不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第24号指导性案例的裁判观点。最高人民法院第24号指导性案例中，鉴定机构对于交通事故损伤参与度有明确的鉴定意见，即交通事故与损伤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可以确定的，与本案无法确定的情况存在本质上的区别，最高人民法院在该案例中关于参与度的裁判观点在本案中不具有参考性。3.证明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属于苗夫芳的举证责任，苗夫芳的邻居不具有证明上述事实的专业能力，苗夫芳并未完成举证，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苗夫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平安保险公司所述的苗夫芳梨状肌综合征与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与事发时苗夫芳身体健康、腿部行动自如不相符。根据住院病历记载，事发时苗夫芳的左臀部存在局部压痛，而事发后连贯住院，未存在中断情况，交通事故是其唯一的致伤因素，因此梨状肌综合征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各项损失应由侵权人及保险公司予以赔偿。苗夫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检查费及财产损失等各项损失248821.9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7日7时40分，董文艳驾驶鲁Ｋ×××**号小型轿车沿中韩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与永泰路交叉口南侧处时，与苗夫芳驾驶鲁Ｋ×××**号普通摩托车载马某沿中韩路由南向北行驶相撞，致苗夫芳、马某受伤及车某。经公安机关交管部门认定，董文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苗夫芳、马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苗夫芳于2019年7月17日至8月2日至威海市文登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于同年8月2日至8月13日至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住院治疗11天，于同年8月17日至山东省立医院手足外科门诊就诊，于同年9月5日至9月24日至威海市立医院住院治疗19天，于同年9月24日至威海市中医院门诊就诊，于同年10月3日至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门诊就诊，于同年10月30日至东平县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门诊就诊。2020年3月6日，苗夫芳自行委托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期限及人数等进行了鉴定：左侧梨状肌综合征致左下肢足背伸肌力4级，局部皮肤感觉迟钝，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时间为240天；住院治疗期间及出院后需1人护理90天。苗夫芳起诉后，平安保险公司就苗夫芳的伤残等级、梨状肌综合征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及其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目前苗夫芳左下肢神经损伤遗留相应肌群肌力4级以下符合十级伤残；根据现有材料，不能排除本次交通事故损伤与苗夫芳的梨状肌综合征表现之间存在关联性，也不宜认定本次事故外伤为唯一致伤因素，参与度难以评定；误工时间为8个月；护理时间为4个月。平安保险公司支付鉴定费3380元。另，事发前董文艳驾驶车辆已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苗夫芳就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进行了举证，一审法院依法审查核实了相关证据，结合当事人互相质证情况，认定如下：1.医疗费。苗夫芳提供的解放军第九七O医院的医疗费收费票据，既未载明检查部位，又无相关病历、检查报告单等相佐证，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其提供的环翠楼大药房信誉卡，本身并非正规发票，也未载明所购商品（药品）名称，更无相关医嘱，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病历复印费仅为举证费用，不属医疗费，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根据苗夫芳提供的其接受治疗的威海市文登区人民医院、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山东省立医院、威海市立医院、威海市中医院、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及东平县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门诊等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发票，结合其门诊及住院病历、住院费用清单等证据，确认其实际发生的医疗费数额为23110.3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苗夫芳受伤后先后在威海市文登区人民医院、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威海市立医院住院治疗累计46天，以本地国家机关普通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该部分损失46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残疾赔偿金。两次鉴定意见均认定苗夫芳所受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平安保险公司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定残时苗夫芳39周岁，残疾赔偿金应为84658.00元（42329元/年×20年×10%）。4．误工费。苗夫芳提供了其工商营业执照、店铺电费单据及事故发生前数月的部分微信收款流水，主张以月平均收入1200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平安保险公司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之规定，受害人有规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苗夫芳从事美发服务行业，并无固定收入，而其又未能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应参照本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84378元）计算其误工损失。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苗夫芳的误工时间为8个月，但其定残日为2020年3月6日，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之规定，受害人的误工时间最多计算至定残日的前一天，因此误工时间自2019年7月17日至2020年3月5日共计233天，由此计算误工费为53863.22元（84378元/365天×233天）。5．护理费。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苗夫芳护理期限为4个月，苗夫芳主张由其丈夫马勇一人护理，然未举证证明护理人有收入，按照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之规定，当以本地护工劳务报酬标准计算该部分损失14400元（120元/天×120天）。6.被扶养人生活费。苗夫芳上有父苗开廷、母叶爱远需与三姊妹共同赡养，定残时苗开廷69周岁、叶爱远71周岁，按本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其生活费损失分别为7351.03元（26731元/年×11年×10%÷4）、6014.48元（26731元/年×9年×10%÷4）；苗夫芳下有一子马某需与丈夫马勇共同抚养，定残时马某14周岁，按前述相同标准计算其生活费损失为5346.20元（26731元/年×4年×10%÷2）。上述三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18711.71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量侵权人的过错程度、被侵权人伤残等级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1000元。8．交通费。苗夫芳主张该部分损失2000元，并提供了部分火车票、出租车票据，考虑到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等因素，酌定1500元。9.车辆损失。苗夫芳主张所驾摩托车报废产生损失2000元，但并未能举证予以证明，平安保险公司自认该部分损失4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0.鉴定检查费。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要求苗夫芳进行了相关辅助检查，发生检查费用1412.50元，该部分费用并非为治疗目的发生，不属医疗费范畴，应属诉讼鉴定费。综合以上，苗夫芳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鉴定（检查）费以外的各项合理损失合计202243.2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苗夫芳的梨状肌综合征与本次交通事故有无因果关系。据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臀部外伤出血、粘连、疤痕形成，药物注射因其的梨状肌变性、髋臼后上部的骨折移位、髋关节强力外旋等均可出现梨状肌综合征。苗夫芳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当天即有左臀部压痛，之后逐渐出现左臀部梨状肌区压痛，左下肢放射痛，左下肢肌力下降、感觉减退，左下肢直腿抬高试验阳性、梨状肌紧张试验阳性、左臀部肌肉萎缩等梨状肌综合征表现。且苗夫芳自受伤至出现梨状肌综合征症状前后紧密相连，期间多次辗转数个医疗机构就诊时间连续而未曾中断，不能完全排除本次交通事故外伤引起梨状肌综合征的可能性。该鉴定意见虽未确定本次交通事故是造成苗夫芳梨状肌综合征的唯一原因力，但也并未否认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此外，本案开庭审理时苗夫芳虽亲自到庭，但行动困难，寸步皆需旁人搀扶，而事故发生时苗夫芳尚能驾驶摩托车载人行驶；二出庭证人，一为住处邻居，一为店铺相邻经营者，对苗夫芳事故前后的身体情况较为熟悉，二人均陈述苗夫芳事发前后健康状况迥异，事故发生后苗夫芳始出现行走上的困难。因此，就交通事故与其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的待证事实，从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而言，苗夫芳已完成举证。平安保险公司虽主张苗夫芳之梨状肌综合征是他因所致，但并未举证证明。退一步讲，即便除交通事故外伤外，尚有受害人旧疾、特殊体质兹等因素，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第24号指导性案例“荣宝英诉王阳、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裁判观点，被侵权人有过错的才能减轻侵权人的侵权责任，而被侵权人患有旧疾、特殊体质均不构成其过错，自不能减轻侵权人之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依法先由交强险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三者险根据保险合同并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自行赔偿。董文艳驾驶的事故车辆事发前已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苗夫芳本案主张的损失亦未超出保险金额，应由该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董文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平安保险公司应全额赔偿苗夫芳事故损失202243.27元。苗夫芳支付的鉴定检查费及平安保险公司支付的鉴定费，均属诉讼费用，应同案件受理费一样，由当事人按照胜败诉情况负担。综上，苗夫芳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苗夫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等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02243.27元（直接付至苗夫芳山东农村信用社62×××60账户内）；二、驳回苗夫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6元，诉讼鉴定费4792.5元，合计7308.5元，由苗夫芳玉负担1334.2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5974.3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苗夫芳梨状肌综合征与案涉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苗夫芳因案涉交通事故伤及臀部，具备产生梨状肌综合征的病理基础。根据案涉鉴定意见，不能排除本次交通事故损伤与苗夫芳的梨状肌综合征表现之间存在关联性，即二者之间客观上具有因果关系。虽鉴定意见认为不宜认定本次事故外伤为唯一致伤因素，但亦表示难以评定其参与度，且并无证据证实苗夫芳自交通事故之前即存在上述病症或者系交通事故后因其他原因所致。故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情况，苗夫芳主张其损失系交通事故所致，要求侵权人予以赔偿，相关证据可予证实。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张丽萍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李冬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