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37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欧思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法定代表人：郭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辽宁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乃祯，男，该公司业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大河冶金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海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欢欢，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清，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欧思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欧思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大河冶金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大河冶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191民初4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欧思姆公司上诉请求：1.上诉人同意原判决中第一项至第三项的判决，但请求二审法院对第四项只判决违约金17,232.6元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举证程序的主观臆断的错误判决予以改判，改判由被上诉人依照当事人双方陆续所签九份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赔偿上诉人违约金181,148.3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我国合同法第60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我国合同法第114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同时最高人民法院也明确提出关于主张违约金过高的举证责任应由主张违约金过高一方来完成举证责任的裁判意见。但本案一审判决却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在未要求违约方承担认为违约金过高的举证责任及违约方也未举出任何证据前提下，仅凭主审法官主观臆断就做出的关于违约金只判赔给上诉人17,232.6元，明显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判决，具体上诉理由如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2018年6月11日至8月23日之间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基础上先后签订了九份《买卖合同》，合同总价款为1,317,019元人民币，双方在九份合同的第十二条违约责任条款中都对乙方(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期间不能交货及逾期交货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的违约金计算方法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在履行加工生产出口铜管结晶器的九份合同中，都先后出现了不同规格的产品不能交货及逾期交货的违约情况。(具体详见一审卷宗上诉人举证的证据统计表)被上诉人因违约为此应承担9份合同的违约金总计为181,148.33元。同时，根据被上诉人多份合同存在违约情况，双方当事人在2018年9月24日所签的保证书中载明的相关事宜，在被上诉人违约已产生181,148.33元违约金前提下，上诉人为及时履行部分国外合同的义务，又将九份合同中的OSIMI80802、OSIMI80814、0SIMI80817、OSIMI80823及OSIMI9五份合同中部分型号的产品又分别与烟台东星集团及秦皇岛瀚丰有限公司签订了委托加工的买卖合同，至此，被上诉人不但没按双方所签9份合同约定承担181,148.33元违约金，反而又给上诉人造成额外经济损失23,158元及空运费34,258元。后在双方多次协商未果情况下，上诉人依照合同约定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在一审诉讼中，虽然被上诉人在答辩中认为违约金过高，但一审法院既没依照举证责任的要求，也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应由主张违约金过高一方承担举证责任的裁判意见，也没依据合同有违约约定按约定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支付超过经济损失要求支付赔偿金，对赔偿金才可予以处理的顺序处理本案，反而对上诉人诉请的要求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支付九份合同中未交货及逾期交货违约金共181,148.33元仅判决支付17,323.6元，上诉人认为这是无任何合法理由和根据的判决，这明显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主观臆断的错误判决。这个判决与最高院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指出的诚实守信原则及合同法的契约自由精神相违背，对此应予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违约金181,148.33元。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主张违约金过高一方应承担举证责任的裁判意见明确指出:违约金条款是合同主体契约自由的体现，除具有对违约行为的惩罚性和对守约方的补偿性功能之外，还应体现预先确定性和效率原则，约定违约金降低了产生纠纷时合同主体的举证成本，使合同主体在订立合同时即明确违约后果，从而做慎重订约，适当履约，人民法院对约定违约金进行调整，应依法审慎、适当。本案中在违约金调整的举证责任来看，上诉人作为守约方已提供合同证明了双方通过合同约定的方式对违约金进行了确定，免去日后具体计算的不便和分歧。那么被上诉人作为违约方主张约定违约金的减少，就应当由违约方就约定违约金权利发生妨碍的事实举证不利于贯彻诚实信用的契约原则。在违约方举证不能的情况下，法院就应依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基础上先后签订的九份《买卖合同》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支持守约方要求赔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既未明确违约方的举证责任，又没查清相关事实的枉法裁判依法应予改判。沈阳大河冶金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以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的举证原则为由提出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中被上诉人无需就上诉人的损失进行举证，因待证事实（上诉人实际损失）已由被上诉人自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订）》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审中上诉人自认损失为空运费34,258元、经济损失23,184元且该自认无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直至上诉人提交上诉状，当事人依旧自认损失总计57,44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被上诉人主张违约金过高应予减少，且被上诉人无需就上诉人损失进行举证，事实上违约金也确实过高的情况下，将181,148.43元违约金调整为不超过实际损失的30%（57,442×30%=17,232.6元）违约金于法有据，程序得当。二、一审法院对于违约金数额的调整合理合法，应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首先，关于合同履行情况：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被上诉人发货前），上诉人并无任何实际支出与货币损失。与交货义务相对应的是上诉人的付款义务，被上诉人延迟或未交货的部分，上诉人亦未支付对应货款。其次，关于当事人过错程度：上诉人也存在不告知送货地点和未付款等诸多的违约行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部分货物被上诉人依约运至合同约定送货地点，但上诉人未依约支付货款，且该批货物因定制产品无法转卖，对被上诉人造成一定程度经济损失；履行第二个合同时，上诉人因自身原因不按时收货，因此被上诉人被迫承担仓储风险，后该批货物被盗给被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再次，关于公平原则：案涉合同对于买卖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明显不对等，违约金条款不应当是谋取暴利的工具。案涉合同从性质上来说为无预付款合同，对于设备制造企业来说，大大加重了被上诉人的企业运营负担，被上诉人对合同约定的设备垫资生产，且上诉人付款周期长，对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几乎无违约条款加以限制，属于加重我方责任，限制我方权利，明显减轻上诉人责任的显失公平的合同。对于逾期交货或未交货的部分，在上诉人未支付任何款项且一审法院的判决足以赔偿其实际损失的前提下，依然主张高达约实际损失315%的违约金，主观上属于利用违约金条款谋取暴利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调整违约金符合公平原则。最后，本合同的违约金性质应为赔偿性违约金。根据合同法及民法典585条关于违约金的立法解读明确指出，法律规定的违约金以赔偿性的违约金为原则，当事人无约定或者约定不明时，推定为赔偿性的违约金。本合同未明确约定合同违约金的性质，因此应推定为赔偿性违约金。即便按照意思自治的原则，当事人可以预先约定较高的违约金，但是不能约定过高的违约金，过分的合同自由将会导致违约金条款成为一方压榨另一方和获取暴利的工具，所以我国合同法上的合同自由不是绝对的，合同自由需要合同正义来规制。衡量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最重要最根本的标准是违约造成的损失，虽然违约金与违约损失在数额上不要求完全一致，但是违约金的数额与违约损失的数额应当相当，这是等价原则在法律上的价值反映，是合同正义的一部分。综上，基于以上的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在审理后，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大连欧思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大连欧思姆公司与沈阳大河冶金公司解除双方所签订的《买卖合同》；二、要求沈阳大河冶金公司支付逾期未交货违约金122,246.00元及延期交货违约金64,433.70元，合计186,679.70元；三、要求沈阳大河冶金公司赔偿因其未交货给大连欧思姆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27,340元；四、要求大河冶金支付未按期交货产生的空运费34,258.00元；五、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沈阳大河冶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连欧思姆公司（甲方）与沈阳大河冶金公司（乙方）于2018年6月11日至8月23日期间签订《买卖合同》9份，甲方向乙方购买铜管结晶器等产品。合同对产品的规格型号、数量、单价、交货时间均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第五条约定交提货方式、地点：汽车运输至指定场地；第六条运输方式及到达站和费用承担：乙方承担运费；第八条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货发走30天内付清款100%；第十二条违约责任：乙方责任1、如期不能交货或未完全交货，应向甲方支付未交货部分货值25%违约金；2、承担因所交产品不符合合同规定而造成的经济损失；3、逾期交货，甲方可以拒收或有权解除合同，如征得甲方同意，可以延续履行未交部分；4、如不按期交货，将承担由此给甲方及其客户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同时，每迟一天交货，按合同总值0.5%向甲方支付罚金，罚金以此类推，累计计算。合同签订后，沈阳大河冶金公司大部分均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但有部分未能及时交货。沈阳大河冶金公司于2018年9月24日向大连欧思姆公司出具《关于铜管结晶器交货期保证书》一份，载明“大连欧思姆公司（甲方）委托沈阳大河冶金公司（乙方）加工生产出口铜管结晶器，国外图纸号、规格、数量、工厂编号如下：CI-7576.4、130××××****-R4000、40支（已发6支）、315M；04-32-002.4、100*100*801-R4000、20支、233M；CI-11773.4、130××××****-R6000、20支、218M；CI-12949.4、130××××****-R3000、40支、305M；CI-13541.4、130××××****-R4000、20支、812M；CI-10404.4、130××××****-R6000、40支、001M；4.02552.1、130××××****-R6000、40支、802M，由于以上所有规格铜管结晶器，现已全部已超过合同所标明的规定交货期（除图纸号：CI-10404.4、001M、40支，图纸号：4.02552.1、40支、802M，交货期可顺延到10月22日交货），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乙方就以上规格数量的铜管结晶器交货期承诺保证如下：1、国外图纸号：CI-7576.4、130××××****-R4000、40支（已发6支）、315M，必须保证最迟于2018年9月28日上午9点前送到大连周水子国际机场并愿意承担因晚于合同所规定的交货期而产生的空运费及其他相关费用；2、余下的其他规格的铜管结晶器，必须保证最迟于2018年10月15日前送到大连指定送货场地，如果在最迟于2018年10月15日前乙方未按照保证书所规定的要素条件准时将铜管结晶器送到大连指定送货场地，乙方愿意承担因未按本保证书协议所规定的交货期限将铜管结晶器送到大连指定送货场地而产生的空运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在之后的实际履行过程中，沈阳大河冶金公司未能按保证书约定的时间交货，大连欧思姆公司在此条件下不得不另行委托第三方进行加工。大连欧思姆公司于2018年10月11日与烟台东星集团有限公司结清气分公司签订合同加工结晶器20支，该部分货款比原来价款多6760元；2018年10月12日与烟台东星集团有限公司结清气分公司签订合同加工结晶器20支，该部分货款比原来价款多4540元；2018年10月12日与秦皇岛瀚丰长白结晶器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加工结晶器60支，该部分货款比原来价款多11,884元。并且大连欧思姆公司不得不通过空运的方式运输货物，产生额外空运费用34,258元。一审法院认为，大连欧思姆公司、沈阳大河冶金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双方应受该合同约束。沈阳大河冶金公司迟延交货及未交货的违约行为，给大连欧思姆公司造成损失，应予赔偿。沈阳大河冶金公司应赔偿大连欧思姆公司的空运费34,258元及经济损失23,184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沈阳大河冶金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同时大连欧思姆公司、沈阳大河冶金公司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大连欧思姆公司要求的迟延交货和未交货违约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大连欧思姆公司要求违约金181,148.33元，属于法律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情况，沈阳大河冶金公司申请予以适当减少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将违约金调整为17,232.6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大连欧思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沈阳大河冶金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尚未履行的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予以解除；二、大河冶金沈阳大河冶金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大连欧思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空运费34,258元；三、被告沈阳大河冶金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大连欧思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3,184元；四、被告沈阳大河冶金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大连欧思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违约金17,232.60元；五、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沈阳大河冶金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41.00元，由原告大连欧思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421.15元，被告沈阳大河冶金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519.85元；保全费1770.00元由被告沈阳大河冶金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沈阳大河冶金公司于2018年9月24日向大连欧思姆公司出具《关于铜管结晶器交货期保证书》一份，载明“……CI-11773.4、130××××****-R6000、20支、218M；CI-12949.4、130××××****-R3000、40支、305M；CI-13541.4、130××××****-R4000、20支、812M；CI-10404.4、130××××****-R6000、40支、001M；……”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沈阳大河冶金公司于2018年9月24日向大连欧思姆公司出具《关于铜管结晶器交货期保证书》一份，载明……CI-11773.4、100*100*801-R6000、20支、218M；CI-12949.4、100*100*801-R3000、40支、305M；CI-13541.4、100*100*900-R4000、20支、812M；CI-10404.4、100*100*900-R6000、40支、001M……本院又查明，大连欧思姆公司（甲方）与沈阳大河冶金公司（乙方）于2018年6月11日至8月23日期间签订《买卖合同》9份中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9月22日。本院认为，大连欧思姆公司与沈阳大河冶金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关于铜管结晶器交货期保证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了沈阳大河冶金公司购买铜管结晶器的具体规格型号、数量、单价、交货时间等，但双方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因部分货物未按约定期限交货，双方于合同约定交货期满后的2018年9月24日又签订了《关于铜管结晶器交货期保证书》，重新对未交货部分的交货期限进行了约定。沈阳大河冶金公司未按《关于铜管结晶器交货期保证书》约定的时间交货，大连欧思姆公司另行委托第三方加工产生差价损失23,184元、空运费34,25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沈阳大河冶金公司未按期交货的违约行为，给大连欧思姆公司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大连欧思姆公司于一审中主张按照2018年6月11日至8月23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要求沈阳大河冶金公司支付逾期未交货违约金和延期交货违约金，沈阳大河冶金公司申请法院对大连欧思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予以调整。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大连欧思姆公司实际损失来看，大连欧思姆公司因沈阳大河冶金公司未按期履行交货义务造成的实际损失为大连欧思姆公司另行委托第三方加工产生的差价损失23,184元及空运费损失34,258元，且大连欧思姆公司亦于二审中确认并无其他实际损失。其次，从双方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沈阳大河冶金公司虽未按照2018年6月11日至8月23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交货期限予以交货，但双方于前述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届满后的2018年9月24日另行签订了《关于铜管结晶器交货期保证书》，对于沈阳大河冶金公司应交货的具体型号、数量、交货时间重新进行了约定，并约定了沈阳大河冶金公司未按该保证书履行交货义务应承担空运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即应认定双方对于沈阳大河冶金公司未按期履行交货义务的违约责任亦重新进行了约定。再次，从本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来看，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均为沈阳大河冶金公司发货后大连欧思姆公司才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即沈阳大河冶金公司均为先行垫付费用予以生产加工，故沈阳大河冶金公司未按期履行交货义务的主观过错程度较轻。结合以上，一审法院判令沈阳大河冶金公司给付大连欧思姆公司的差价损失23,184元及空运费损失34,258元，并以沈阳大河冶金公司的实际损失即差价损失、空运费损失为基础，判令沈阳大河冶金支付大连欧思姆公司实际损失30%的违约金17,232.6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大连欧思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78元，由上诉人大连欧思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妍审判员 关宇宁审判员 林 红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金慧光书记员阎玉洁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