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44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逯伟东，男，197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满令伟，山东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天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山东信德建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高新区北西六路**香榭大厦****。 法定代表人：刘修维，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帅，山东天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嘉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张周路**甲7div> 法定代表人：王建花，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强，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逯伟东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天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维公司）、淄博嘉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3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逯伟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工程1-11号楼主体工程及分部工程质量验收已在2020年4月11日前全部竣工验收合格，一审法院以“现涉案工程尚未全部竣工验收”为由认定本案不具备付款条件，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庭审过程中，审判人员曾对涉案工程是否验收向两被上诉人进行询问，得到的答复是涉案工程没有进行验收。但上诉人庭后提交的涉案工程8号楼主体结构工程质量验收报告和主体分部（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均证实，涉案工程已经进行了工程验收，两被上诉人及相关监理、设计、勘察单位均已在验收报告中签字盖章，因工程质量验收方面的证据属两被上诉人掌握，一审法院应当根据上诉人提供的8号楼主体结构工程质量验收报告和主体分部（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责令两被上诉人提供涉案其他工程的验收报告，但一审法院却未要求两被上诉人提供上述证据，就直接认定涉案工程未全部验收合格，属认定事实错误。与本案相关联的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诉前调1201号民事案件在2020年9月11日14时开庭，开庭过程中，天维公司在举证过程中，将涉案工程1-11号楼主体工程质量验收报告作为证据提交法庭。该组证据显示，涉案工程6号楼、10号楼、11号楼主体结构早在2018年10月7日就已通过质量验收，涉案其他工程最晚也已于2020年4月11日全部通过质量验收。嘉辰公司对天维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由此可见，两被上诉人在本案开庭时关于涉案工程未通过验收的陈述系为逃避法律责任而做出的虚假陈述，一审法院对如此重要的法律事实未予调查，在上诉人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涉案工程已经验收的情况下，仍然未要求两被上诉人就验收问题进行举证，就认定“现涉案工程尚未全部竣工验收”，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在本案中的理解和适用，存在严重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如前所述，本案涉案工程均经验收合格，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但一审法院对于“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这一规定的理解却出现了严重错误。一审法院机械地认为上诉人应当遵守双方合同中关于“执行总包单位与建设单位的合同约定（包括甲方指定的各项预埋预留）工程造价经审定完成并再下浮完毕后……”，简单的说，就是上诉人的工程款应当经天维公司报送后，由被上诉人委任第三方进行审计完毕才能进行付款。上诉人认为，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对该项法律规定的适用存在严重错误，该规定在适用时应当考虑如下因素：1.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中的“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是指无效施工合同中有关工程款计价方法和计价标准的约定，不应包括其他约定[参见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一终字第93号民事判决]。案涉合同中关于“执行总包单位与建设单位的合同约定（包括甲方指定的各项预埋预留）工程造价经审定完成并再下浮完毕后……”的约定，明显不是工程款计价方法和计价标准的约定，而是人为设置的付款条件，该条件随着涉案《水电暖安装施工合同》的无效而无效，不能成为约束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的前提条件。2.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施工，已完工程已通过质量验收，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及时付款应当是被上诉人最重要的义务。而被上诉人天维公司为付款而人为设置的前提是涉案工程要经过嘉辰公司的审计，按照一审法院的审判逻辑，如果嘉辰公司迟迟未对已完工程进行审计，上诉人是不能要求付款的，这种约定无疑已显失公平，与当事人权利义务相一致的法律原则也相违背。而事实情况是，从第一批主体工程验收至今已近两年，被上诉人仍未进行第三方审计，且在上诉人起诉时，审计仍遥遥无期，而对被上诉人的恶意拖延，一审法院却一味要求上诉人等待第三方审计，有失公正。3.天维公司已于2020年5月中旬对上诉人已完工程完成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即，在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且被上诉人已对工程价款完成结算的，一审法院应当根据结算协议依法判决。综上，涉案工程已全部完成验收，被上诉人应当根据结算协议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 天维公司辩称，第一，同一审的答辩意见及质证意见。第二，即使如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是指无效施工合同中有关工程款计价方法和计价标准的约定，不应包括其他约定，上诉人与天维公司签订的水电暖安装施工合同中第二条合同价款以及第三条合同价款的结算及支付办法，均是对工程款计价方法和计价标准的约定。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说该约定不是工程款计价方法和计价标准，而是人为设置的付款条件，明显与双方签订的合同及事实相违背。第三，天维公司给上诉人盖章的九份材料系工程预算书，这一点从名称及该预算书中的内容完全可以看出。天维公司之所以在该工程预算书上盖章，系为方便上诉人带着该工程预算书，依据上诉人与天维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的约定，到嘉辰公司进行最终结算定案。天维公司在该工程预算书上盖章并不等于认可该预算书上的结算数额。天维公司与嘉辰公司因工程款争议起诉到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现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因此，即使上诉人有权利向被上诉人主张相应工程款，也并未达到相应付款条件。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可一审判决结果，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嘉辰公司辩称，根据上诉人与天维公司签订的合同，上诉人应当向天维公司索要相关的工程款，与嘉辰公司无关。即便是嘉辰公司在欠付天维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内承担责任，但现在嘉辰公司与天维公司尚未结算完毕，嘉辰公司不具备付款条件，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逯伟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维公司支付逯伟东工程款4261401.07元及利息(以4261401.0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5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时止)；2.判令嘉辰公司在欠付天维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天维公司与嘉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天维公司（乙方）承包嘉辰公司（甲方）发包的淄博市张店区康居花苑4#-11#楼、13#商业、14#服务中心、地下、地下车库项目建设工程17年7月，天维公司又与嘉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天维公司承包嘉辰公司发包的淄博市张店区康居花苑1#、2#、3#楼建设工程。在该两份合同中，双方约定的结算及付款方式为：“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提报结算。甲方初审完毕后交咨询单位审计，执行国家有关规定”，“装饰、安装工程全部完成甲方支付乙方已完工程进度款的75%，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进度款的80%；技术资料移交、结算完成后付至工程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五年内分两次无息付清（两年后返还质保金的80%，剩余质保金保修期满后30日内无息付清）”。 2019年4月20日、4月23日，逯伟东先后与天维公司签订《水电暖安装施工合同》四份，约定：天维公司将康居花苑1#、4#、5#、6#、7#、8#、9#、10#、11#楼的水电暖安装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给逯伟东；合同价款执行总包单位与建设单位的合同约定（包括甲方指定的各项预埋预留）工程造价经审定完成，天维公司对逯伟东完成的工程量给予核实、确认并共同履行书面结算手续，双方根据天维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主合同的付款方式进行竣工结算，逯伟东负责与审计部门进行最终定案结算；依据天维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合同的付款方式进行竣工结算；双方还约定了工程质量和验收、工程返修、工期延误、工程安全、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等其他条款。 2019年11月11日，因工期严重拖延，嘉辰公司与天维公司签订《合同终止协议》，双方同意以康居花苑1#-11#楼全部单体完成（包括二次结构）验收合格为合同截止节点。该工程后续未完成部分交由其他单位接手施工。2020年3月，天维公司项目经理陈克峰、施工班组负责人逯伟东，与监理单位代表、接收班组负责人签订《康居花苑已完成实际安装工程确认书》九份。后天维公司在九份《工程预（结）算书》上盖章，该文件虽在名称上未确定是预算书还是结算书，但内文所附为安装工程预算表。现逯伟东认可已收到工程款2672153.80元。 2020年3月27日，康居花苑8#楼通过主体结构工程质量验收。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逯伟东与后续工程接收方山东起凤建工相关施工负责人签订《康居花苑1、4、5、6、7、8、9、10、11#楼安装交接协议书》，其中明确写明：“现需将现场已经完成的各单体安装工程进行交接后淄博嘉辰置业公司予以给逯伟东安装施工队办理第三方审计与决算”，“接收方不再追究前期所有施工质量问题以及返工所需的工时和材料损失，以后所有安装施工质量问题全部由接收方承担责任”。 现案涉工程尚未全部竣工验收，也未进行最终定案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逯伟东向天维公司、嘉辰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是否具备付款条件。 天维公司对逯伟东不具备水电暖安装工程施工资质没有异议，双方之间的《水电暖安装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合同无效后，当事人不得因该无效合同获取额外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逯伟东与天维公司约定其合同价款执行总包单位与建设单位的合同约定（包括甲方指定的各项预埋预留）工程造价经审定完成，且逯伟东负责与审计部门进行最终定案结算。上述付款约定对逯伟东与天维公司仍有约束力，逯伟东关于无效合同中只有天维公司付款义务条款有效，而付款条件等条款均无效的主张不成立，不予采纳。现逯伟东未与嘉辰公司进行最终定案结算，且其施工的工程只为嘉辰公司所发包工程中一部分，案涉工程尚未全部通过竣工验收，逯伟东此时向天维公司、嘉辰公司主张工程款条件未成就。 综上所述，逯伟东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采纳天维公司、嘉辰公司的相关答辩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逯伟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446元，由原告逯伟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逯伟东提交证据一，天维公司在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5639号案件中提交的康居花苑1到11号楼主体结构工程质量验收报告，该证据系从张店区人民法院卷宗中拍摄取得，证明上诉人施工的案涉工程主体及主体各子分部工程均已竣工，并经两被上诉人、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验收合格。需要说明的是本案在一审开庭时，涉案工程早已竣工验收，但两被上诉人在庭审时都陈述涉案工程尚未验收，两被上诉人在涉及本案的基本事实上存在虚假陈述，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793条第一款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的规定，两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工程款。证据二，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一终字第9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在该判决书第26页，最高人民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解释为，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主要指参照合同有关工程款计价方法和计价标准的约定，不应包含付款条件。而本案中，涉案合同中第二条关于执行总包单位与建设单位的合同约定（包括甲方指定的各项预留预埋）工程造价经审定完成等的约定，明显不是工程款计价方法和计价标准的约定，而是人为设置的付款条件。该条件随着涉案水电暖安装施工合同的无效而无效，不能成为约束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的前提条件，在上诉人与天维公司已完成工程款结算的情况下，两被上诉人应支付工程款。 天维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验收报告系1到11号楼主体验收报告，从该证据中无法证实已达到相应的付款条件，是否达到付款条件，仍应按照上诉人与天维公司合同中的约定。证据二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即使该判决真实，首先该判决书的表述系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主要指参照合同有关工程款计价方法和计价标准的约定，事实上，上诉人与天维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合同价款以及合同价款结算及支付方式均是对工程款计价方法和计价标准的约定。上诉人声称该约定系设置的支付条件，明显与事实不符。另，该判决的表述并未排除其他条款的适用。 嘉辰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仅是工程主体的验收报告并非竣工验收报告。上诉人与天维公司是否已达到相应的付款条件及时间应当依据上诉人与天维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进行。对证据二真实性无法核实，另，根据证据的三性，该判决书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逯伟东提交的证据一康居花苑1至11号楼主体结构工程质量验收报告，经两被上诉人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并不具有对上诉人主张的证明效力；证据二系另案裁判文书，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本院受理的（2020）鲁03民初174号原告天维公司诉被告嘉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已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审理，该案中天维公司诉求嘉辰公司支付康居花苑1#-11#楼、13#商业、14#服务中心及地下车库项目工程款、停工损失等。现该案已启动工程造价（包括水电暖安装造价在内）司法鉴定程序，尚在鉴定过程中。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逯伟东诉求天维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嘉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天维公司与逯伟东签订的《水电暖安装施工合同》，因逯伟东不具备水电暖安装工程施工资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即合同无效，但工程经验收合格的，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施工中物化在建筑物中的人工劳务和建筑材料等具有不可逆性，无法适用恢复原状的返还原则，而通过折价补偿方式处理，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不仅符合双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的真实意思，亦更接近缔约时合理的市场价值，可以平衡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关系。故无效合同中有关支付工程价款的条款仍作为确定应付工程款数额的参照。案涉《水电暖安装施工合同》第二条合同价款约定“执行总包单位与建设单位的合同约定（包括甲方指定的各项预埋预留）工程造价经审定完成……”，第三条合同价款的结算和支付“3.3.1结算及付款（按主合同的付款方式）：根据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合同的付款方式进行竣工结算，乙方负责同审计部门进行最终定案结算……”。上述约定在合同条款的合同价款、价款的结算和支付部分，属于确定工程款计价方法和计价标准的内容，根据上述合同条款约定，天维公司与逯伟东约定工程价款执行总包单位天维公司与建设单位嘉辰公司的合同约定，价款结算和支付亦同，双方并未单独就水电暖安装工程约定工程结算方式。而天维公司与嘉辰公司就案涉工程已在本院成讼，包括案涉水电暖安装工程在内的工程造价尚处于鉴定进程中，双方就包括案涉水电暖安装工程在内的工程结算尚无定论，嘉辰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项及欠付数额等亦不明晰，即逯伟东要求天维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及嘉辰公司的欠付工程款数额尚无法确定。且即使合同有效，在现有情况下付款条件也不具备，遑论本案合同无效情形下，当事人不应因合同无效获取额外利益。逯伟东主张其已与天维公司进行结算，但其提交的证据名为《工程预（结）算书》，所附内容为安装工程预算表，施工单位处打印名称为天维公司并加盖天维公司印章，从上述内容来看该《工程预（结）算书》应系天维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向建设单位提报，而天维公司、嘉辰公司已在另案中对包括案涉水电暖安装工程在内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故逯伟东主张上述《工程预（结）算书》系对案涉工程的最终结算缺乏依据。综上，现阶段逯伟东要求天维公司支付工程款、嘉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条件尚未成就，其可待付款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逯伟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891元，由上诉人逯伟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娜 审 判 员  李灵福 审 判 员  杨继生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维娟 书 记 员  苏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