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89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恒卓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吴中区阳光水韵花园****。 法定代表人：吴庆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慧，江苏孚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炎卉，江苏孚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少平，男，1988年3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江苏省苏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梅，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陈侃（系陈少平的姐姐），女，198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 上诉人苏州恒卓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恒卓公司）、陈少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8民初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苏州恒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关于竹苑新村的7000元，陈少平并未实际支付。首先，依据吴庆伟与陈少平之间的聊天，陈少平在转账7000元后称“查下彩香二村还剩多少，记不太清了”“转7000过后还剩多少”由此可见该笔款项并非支付竹苑新村的房产。其次，依据2019年8月15日的电话录音，吴庆伟向陈少平索要竹苑新村的7000元，陈少平未予否认。2、关于清水湾的房产佣金减免，系陈少平个人行为，不予认可。 陈少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实际关系时劳动关系之下的纠纷。2、竹苑新村的房产系陈少平表姐在其他中介处购买，该笔交易不应当收取中介费。3、清水湾房产陈少平实际收取15000元。4、双方尚有结欠工资的款项。 苏州恒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少平向苏州恒卓公司支付欠款56050元及利息5044.5元（以5605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6%，自2019年7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月16日）；2、判令陈少平向苏州恒卓公司支付为主张权利而产生的律师费损失3363元；3、本案诉讼费由陈少平承担。后苏州恒卓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第1项为：判令陈少平向苏州恒卓公司支付欠款32050元及利息（以3205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6%，自2019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陈少平原系苏州恒卓公司员工。2019年7月15日，陈少平签署借条一份，借条载明：“本人确认于2019年7月15日借到苏州恒卓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人民币：56050元整（大写伍万陆仟零伍拾元整）用于家庭生活，收款方式为：现金。约定月利率为1.6%，借款期限为壹个月。到期为：2019年11月15日如数归还。若发生纠纷，则由合同履行地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管辖，所发生的律师费（借款金额的6%即人民币3363元整），也由本人一并承担。”同日，陈少平向苏州恒卓公司出具“欠恒卓房产款项明细清单”一份，该清单列明：“竹苑新村8-601室7000元、彩香二村28-602室5200元、金珺花园56-1043000元、阳光水韵6-203室12000元、清水湾花园6-9095000元、清水湾花园23-110123850元”，清单下方为承诺书，承诺书第1条内容为：“本人陈少平在恒卓房产任职期间开出以上六笔售房，房东客户款项（中介费用）已被本人收取，至今未上交公司，本人在此承诺于2019年11月15日把所有以上款项上交公司，详细内容见本人陈少平所签借条”。当日，陈少平另填写员工离职申请交接表，离职原因一栏处内容为“个人原因（自离），个人工资已结清，欠公司款项见明细单”。 2019年9月11日，陈少平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苏州恒卓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庆伟支付案涉“金珺花园”房产中介费3000元。2019年9月20日，陈少平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吴庆伟支付“阳光水韵”房产中介费2000元，9月24日该房产客户自行向苏州恒卓公司支付中介费1万元。2019年9月6日，“清水湾花园6幢909室”客户自行向苏州恒卓公司指定人员支付房产中介费5000元。2019年7月29日和7月30日，“清水湾花园23幢1101室”客户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陈少平微信账户转账支付中介费1万元和5000元。此外，2019年9月17日和10月29日，陈少平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吴庆伟转账7000元、4000元。 “清水湾花园23幢1101室”买方张荣出具情况说明称，其通过苏州恒卓公司经纪人陈少平购买该房产，佣金确认书约定佣金为20900元，因该房屋交易过程中发生纠纷，双方协商免除佣金5900元，剩余1.5万元佣金已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给陈少平。 另查明，苏州恒卓公司为提起本案诉讼与江苏孚佑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合同约定苏州恒卓公司应支付律师费3363元。 苏州恒卓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述，陈少平于2018年9月入职公司，担任阳光水韵二店店长。根据公司规定，店长代收中介费用的应在收款当日交付公司，但我公司发现陈少平在早已收取中介费的情况下未交给公司，且存在实际收取的中介费高于向公司告知的中介费数额的情况，因其行为触犯公司红线，故我公司与其解除了劳动合同。2019年7月15日，陈少平签署了借条及欠款明细单、离职交接表，欠款明细单中第一套房产陈少平上报佣金应收取7000元，陈少平当时明确已实际收取该佣金；第二套房产客户已付佣金1.22万元，因陈少平承诺会尽快给7000元，所以清单上列明5200元；第三套房产佣金3000元是根据佣金确认书确定的，2019年9月11日陈少平转给我了，客户何时支付给他的我不清楚；第四套房产1.2万元是根据佣金确认书确定的，客户在2019年9月24日直接转给公司1万元，2000元客户支付给陈少平，陈少平于2019年9月20日转给我；第五套房产5000元、第六套房产23850元均是根据佣金确认书确定的，我们当时未与客户核实中介费是否已实际支付给陈少平。因担心陈少平离职后仍向客户私自收取费用，我们才将客户未实际交付的佣金写入明细单。第六套房产陈少平减免中介费的行为未取得公司或我个人的授权，其无权作出减免决定。 陈少平陈述，我于2018年7月入职苏州恒卓公司，担任水韵二店店长。根据公司规定，店长可代收佣金。2019年7月15日，我按公司要求签署了案涉借条等材料，欠款明细中列明的房产和佣金数额我当时没有核对过，明细中载明的客户是我负责接待的，但部分交易当时还没完结，中介费没收全。清单中第一套房产应收7000元，我于2019年7月17日转给吴庆伟；第二套房产应收11425元，客户在2019年1月、5月分三次共支付给我1.14万元，钱我已经陆续给公司了，对欠款明细中的5200元没有异议，我于2019年10月29日转给吴庆伟4000元；第三套房产应收3000元，我于2019年9月11日转给吴庆伟；第四套房产应收1.2万元，我于2019年9月20日转给吴庆伟2000元，还有1万元客户直接给公司了；第五套房产应收5000元，客户已直接支付给公司；第六套房产合同约定应收中介费23850元，其中2950元为贷款评估费，因房产交易过程中出现问题，经与客户协商免除了5900元中介费，我实际收取1.5万元，我和吴庆伟讲过佣金减免5900元，他当时是同意的。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陈少平原系苏州恒卓公司工作人员，在工作过程中因存在代收中介费未及时上交的问题，于2019年7月15日办理离职交接手续，并就其提供居间服务的六套房产应返还中介费的情况予以明确，同时向苏州恒卓公司出具借条明确款项金额、约定利息标准、还款时间及律师费承担等内容，该借条的出具系双方当事人协商后自行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是双方意思自治的结果，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现苏州恒卓公司认为陈少平于2019年9月17日支付的7000元是偿还的其他债务，故要求陈少平归还32050元，即涉及竹苑新村8幢601室的款项7000元、彩香二村28幢602室的款项5200元、清水湾花园23幢1101室的款项23850元，扣除陈少平于2019年10月29日支付的4000元；陈少平主张2019年9月17日支付的7000元是归还的竹苑新村房产涉及款项，清水湾花园23幢1101室仅收取中介费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苏州恒卓公司主张陈少平签订借条后于2019年7月17日归还的7000元系偿还其他债务，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陈少平确仅收取清水湾花园23幢1101室中介费1.5万元，故根据欠款及出具借条后的还款情况，陈少平还应归还苏州恒卓公司借款16200元。关于利息，苏州恒卓公司主张陈少平支付按照月利率1.6%即年利率19.2%自2019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未超出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以一审法院已认定的借款本金16200元为基数计算。关于律师费，借款协议中约定如双方发生纠纷诉讼至法院，应由陈少平承担借款金额3%的律师费，该律师费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现陈少平未能按照约定足额归还借款，应对造成本案纠纷承担相应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陈少平承担律师费486元。苏州恒卓公司与陈少平之间关于劳动关系期间是否足额发放工资的问题属于劳动争议范畴，本案中不予理涉。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陈少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苏州恒卓公司借款16200元，并支付利息、逾期利息（以162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9.2%自2019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和律师费486元。（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汇入苏州恒卓公司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苏州大观名园支行，账号：49×××84。）二、驳回苏州恒卓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9年7月17日，陈少平向吴庆伟转账7000元，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如下：吴：这是哪笔？陈：查下彩香二村还剩多少，记不大清了。吴：彩香一分没付，我账本没有带在身边。陈：转7000后还剩多少，你查一下，我也记不大清了。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一、针对案涉明细清单项下竹苑新村7000元，陈少平应否支付？二、2019年7月17日陈少平支付的7000元是否系归还本案借条项下的款项？三、清水湾花园23-1101室佣金如何结算？ 关于争议焦点一，陈少平认为该笔款项系其表姐在其他中介处购买，其虽然收取了7000元，但系亲戚之间的感谢费用，不属于中介费，因此对该笔款项不应当承担。恒卓公司则认为，该款项系恒卓公司与其他公司合作的单子，陈少平作为恒卓公司的员工，其收取的款项应属于公司的收入。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案涉借条及“欠恒卓房产款项明细清单”所载内容，案涉借条系双方当事人就陈少平任职期间佣金支付问题经协商一致后自行达成的结算协议。陈少平称该款项系亲戚之间的感谢费用，但其已经实际收取该款项，且恒卓公司就该款项的形成过程亦与明细清单、借条、居间合同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该款项予以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恒卓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将2019年7月17日陈少平支付的7000元作为归还案涉借条项下的佣金不当，实际上该笔7000元系彩香二村28-602室的佣金，该房产原佣金12200元（佣金确认书为11425元，实际给12200元，包括中介费8360元及评估费3850元），因陈少平承诺会尽快给7000元，所以清单才列5200元。陈少平则认为，彩香二村28-602室佣金已经从陈少平工资里扣了7000元，所以彩香二村房产对应款项记载为5200元。对此，本院认为，针对案涉房产实际发生的佣金，陈少平一审中称佣金为11425元，但称除明细清单的款项外，其余款项都已经给了，二审中其未对该款的支付情况进行举证，又改称余款系从工资中抵扣，其前后陈述存在一定矛盾。其次，虽然明细清单载明彩香二村佣金为5200元，但2019年7月17日陈少平还款时，陈少平仍称“转7000后还剩多少”，亦与该房产在签订合同时佣金仅欠5200元相矛盾。综上，本院认为，恒卓公司对彩香二村佣金构成的陈述更符合案涉借条形成的真实情况，亦与恒卓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录音等证据相互印证，恒卓公司上诉认为2019年7月17日的7000元款项并非支付本案借条项下的款项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陈少平提交的证人证言与相应收款凭证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陈少平就案涉房屋仅收取了15000元佣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一审法院认定陈少平实际应支付的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陈少平所称一审法院遗漏2019年8月3日转账吴庆伟3000元作为还款，本院认为，依据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该款项涉及明细清单以外的房产，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依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有关新事实，2019年7月17日的7000元并非归还本案借条项下的款项，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8民初803号民事判决； 二、陈少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苏州恒卓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借款23200元，并支付利息、逾期利息（以232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9.2%自2019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和律师费696元。（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汇入苏州恒卓公司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苏州大观名园支行，账号：49×××84。） 三、驳回苏州恒卓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602元，减半收取301元，由苏州恒卓房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103元，陈少平负担1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2元，由苏州恒卓房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206元，陈少平负担3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庄敬重 审 判 员 韩 军 审 判 员 赵丽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 钰 书 记 员 荣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