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1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某1，男，194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修浒，上海地球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某2，男，195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3，女，195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上海其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某1、上诉人程某2因与被上诉人程某3因遗嘱继承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406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某1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母亲陈某某的农龄款由程某1继承，要求对父亲程某42006年的农龄款、母亲陈某某的现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8，500元进行处理。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证据足以证明母亲陈某某的农龄款应当由程某1享有而非按照法定继承处理。2018年7月6日程某3出具的书面陈述中明确载明母亲生前的意思表示是农龄款付给程某1，这并非单纯指2006年的农龄款，只要是母亲的农龄款都应当由程某1享有。母亲对其农龄款的处理也得到了程某2的认可。另外，母亲早年作为农民时的工分绝大部分都是程某1替母亲做工完成的。第二，一审判决对父母现金部分的遗产处理与案件证据不符。一审中，程某2提供证据证明母亲除租金外有现金48，500元都被程某3实际控制，诉讼中程某3表示现金已用于母亲的生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以程某2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现金仍然存在且在程某3处，免去程某3的举证责任，导致对现金部分的处理有误。第三，一审认为程某1、程某2、程某3三人已对2006年的农龄款及上海市杨浦区政通路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政通路XXX号房屋)租金进行了合理分配，三人所得利益相当，且三人均未对2006年农龄款分配方案提出异议，说明各方对当年的分割方案予以确认，与事实和法律不符。程某1取得母亲2006年农龄款是依据母亲的意思表示，并由程某3实际交付，但程某3取得父亲2006年农龄款没有任何依据，程某2取得房屋租金且部分自用也没有依据，程某1从未确认所谓的分配方案；政通路XXX号房屋宅基地是程某1申请的，宅基地上所建房屋应属于宅基地申请人所有，该房屋不属于父母所有，故租金也不属于父母所有，程某1十多年来就政通路XXX号房屋产权确认错误一直不停地申诉。程某2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母亲2018年的农龄款应该由程某1继承，增判对2006年父母的农龄款进行处理。事实和理由：母亲生前对她的农龄款已经有了安排，程某2予以认可。对于父母2006年的农龄款应当按照父亲的遗嘱和母亲生前的安排进行处理。父亲遗嘱中明确表达了“本人所有财产由程某2继承”，故父亲2006年和2018年的农龄款应当归程某2所有。一审中程某2为证明父母去世前尚留有134，590元提供了多份证据并由多名人员证词。一审法院认定程某2收取了2003年至2007年的房租，没有证据支撑。程某2于2003年受父亲委托帮父母打理家事，并按父亲安排对房租进行管理及分配。父亲从2002年起与程某2共同生活，其间被程某3带走并办理了遗嘱，父母的送终、追悼会、下葬都是程某2一个人办理并支付所有费用，对父母遗产应当多分。此外，一审中程某3的证据已被否认，故其应当承担诉讼费。程某3辩称，不同意程某1和程某2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母亲2018年的农龄款应当根据遗嘱由程某3继承，故程某3对于一审判决认定母亲去世后发放的农龄款不属于其公证遗嘱所涉及的存款、现金、生活用品范畴是不认同的，但考虑到诉累没有上诉。程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依法分割农龄款16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程某4与陈某某系原配夫妻，生育程某3及程某1、程某2三个子女。程某4于2006年1月8日报死亡，陈某某于2007年11月27日报死亡。两位被继承人的父母均早于两位被继承人死亡。被继承人程某4于1996年6月21日立下遗嘱一份，并经上海市杨浦区公证处于1996年6月22日公证。遗嘱载明：“遗嘱书立遗嘱人：程某4，男，一九二四年十一月十五日出生，现住上海市政通路**。座落在上海市政通路**两层楼房两幢(幢号1、2)产权归我与妻子陈某某共有，未曾分割，现我特就该楼房立遗嘱如下：如我先于妻子陈某某去世，该楼房中属于我的部分全部归妻子陈某某继承。立遗嘱人：程某4印一九九六年六月二十一日”。被继承人陈某某于2004年7月19日立下遗嘱一份，并经上海市杨浦区公证处于2004年7月23日公证。遗嘱载明：“遗嘱立遗嘱人：陈某某，女，汉族，1922年10月18日生。户籍：上海市杨浦区政通路**。暂住：安波路XXX弄XXX号XXX室。立遗嘱人和丈夫程某4生前生育二子一女，长子程某1、女儿程某3、次子程某2，近年来由于家庭矛盾加剧，导致关系恶化，立遗嘱人的户口簿、身份证全被次子程某2拿走，原告无奈只得做公证遗嘱，以备立遗嘱人百年之后的财产分割，防止财产处分时的不必要纠纷。一、我和我丈夫程某4生前所拥有的政通路XXX号全幢私有产权房，面积为128.0平方米和26.4平方米私有产权房二单元，在我百年之后，上述房屋产权中属于我的份额由我女儿程某3继承，他人不得干涉；二、属于我名下的存款、现金、生活用品也由女儿程某3继承；三、本遗嘱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四、本遗嘱签字并公证后生效。立遗嘱人：陈某某2004年7月19日。”2008年，程某3曾以遗嘱继承纠纷将程某1、程某2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08年12月17日作出(2008)杨民一(民)初字第3452号民事判决，对被继承人程某4于1996年6月21日所立遗嘱及被继承人陈某某于2004年7月19日所立遗嘱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判决上海市杨浦区政通路XXX号房屋(幢号1、2)产权由程某3得三分之二、程某1、程某2各得三分之一。后程某2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3月16日作出(2009)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65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程某2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另查明：程某4曾于2005年10月26日立代书遗嘱一份，内容是：一、本人与妻子陈某某是政通路XXX号房屋的所有权人。该处房屋原来只是2间平房共30平方米。1989年我拆除重建，现在是2层楼房，总面积为154.4平方米。2001年8月13日，我夫妇曾经公证过赠予协议书，将政通路XXX号的房屋产权分别赠予女儿程某3、儿子程某2。本人对上述赠予行为仍予确认。二、除上述房屋外，本人的所有财产由儿子程某2继承。三、如果上述赠予协议无效，则本人的所有财产(包括对政通路XXX号房屋的产权)，均由儿子程某2继承。该遗嘱由证明人程安师、程毅、程红(程某4表兄弟)签字，程某4本人签字。该遗嘱由陈炜(程某4外甥)记录并到外面小店打印。程安师、程毅现均已去世，程红到庭作证，证实了代书遗嘱订立过程，并证实程某4神志清楚、思维清晰。陈炜庭后到一审法院做了谈话笔录，证实了遗嘱打印过程，并证实程某4神志清楚。各方当事人对该遗嘱真实性均无异议。2019年3月1日，上海杨浦区五角场经济联合社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上海杨浦区五角场经济联合社原成员程某4(原长海村七队村民，成员编号：20814)已过世，该已故成员在上海杨浦区五角场经济联合社农龄为27年，2018年共计发放红利81，000元，该笔红利已由受托人程某1(XXXXXXXXXXXXXXXXXX)领取；另一成员陈某某(原长海村七队村民，成员编号：20816)已过世，在上海杨浦区五角场经济联合社农龄为27年，2018年共计发放红利81，000元，该笔红利已由受托人程某1(XXXXXXXXXXXXXXXXXX)领取。特此证明。”一审审理中，程某1确认两被继承人于2018年由上海杨浦区五角场经济联合社发放的农龄款共计162，000元在其本人处。一审审理中，各方均确认两被继承人于2006年各分得农龄款89，017.23元。其中一笔89，017.23元由程某3取得，一笔89，017.23元由程某1取得(实际取得款项为79，017.23元)。程某2领取了原属于两被继承人所有的政通路XXX号房屋自2003年至2007年间的部分房屋租金，且有部分自用。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按照法律规定，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没有遗嘱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一、关于2018年上海杨浦区五角场经济联合社向两被继承人各发放的农龄款81，000元，系两被继承人的遗产，应当依法予以分割。被继承人程某4于2005年10月26日立下代书遗嘱一份，该份遗嘱中所涉房屋内容无法推翻1996年公证遗嘱，故该部分内容无效。但内容中所涉除房屋外本人的所有财产由儿子程某2继承，该部分仍合法有效。该遗嘱真实性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故程某4的农龄款应由程某2继承。陈某某虽生前立有公证遗嘱一份，陈某某同意其名下的存款、现金、生活用品由程某3继承，但在陈某某去世后发放的农龄款，不属于该公证遗嘱内容所涉及的存款、现金、生活用品范畴，该公证遗嘱未表述囊括被继承人所有财产，故该农龄款应由程某3、程某1、程某2三人法定继承。二、关于2006年农龄款及134，590元现金。根据程某3与程某1的自认，两人各拿了一份两被继承人于2006年发放的农龄款金额。根据程某2的自认，其确实领取了原属于两被继承人所有的政通路XXX号房屋自2003年至2007年间的部分房屋租金，且有部分自用，故可以认定三人已对2006年两被继承人所得农龄款及政通路XXX号房屋租金进行了合理分配，且三人所得利益相当。另，2006年农龄款的发放距今已有13年之久，且各方当事人对于2006年农龄款的发放及分配事实均已明知多年，在2006年至2018年的数年间，均未就2006年农龄款的分割方案提出异议，说明各方当事人均已对当年的分割方案予以确认。现程某1、程某2因2018年两被继承人的农龄款继承问题，要求对2006年两被继承人的农龄款重新分配，不予准许。程某2认为被继承人陈某某去世时尚有现金13万余元在程某3处，程某2所归纳的上述钱款集中产生于2003年至2005年间，其父母均在世，程某2所提供之证据无法证明款项均由程某3收取，也无法证明上述款项在两被继承人去世时仍然存在，且在程某3处。故对于程某2要求分割被继承人陈某某去世时尚存现金134，590元之请求，亦无法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程某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领取的程某42018年农龄款81，000元给付程某2；二、程某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领取的陈某某2018年农龄款给付程某3、程某2各27，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3，540元，由程某3负担590元，程某2负担2，360元，程某1负担59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程某1向法庭提交杨浦法院(86)杨法民字第971号案件笔录，证明1986年判决涉及到的政通路XXX号房屋是宅基地上所建房屋，该宅基地是1970年程某1申请的。程某2对该证据予以认可，程某3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被继承人程某42018年农龄款81，000元由程某2继承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被继承人陈某某2018年农龄款，程某1、程某2上诉均认为应当依据陈某某生前的安排归程某1所有。但陈某某将2006年农龄款给程某1并不必然意味着今后所有的农龄款归程某1所有，程某1、程某2并无充足证据证明陈某某曾作出将其今后的农龄款均交付程某1的意思表示，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该农龄款应当由程某3、程某1、程某2法定继承。关于被继承人的现金，程某1、程某2认为被继承人陈某某去世时仍有现金在程某3处，应作为遗产进行处理。然而，遗产是指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生前未处分的个人合法财产，该财产的存在应当是明确的。程某2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仅表明其在2003年至2005年父母均再世时程某2付给母亲钱款的情况，但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该钱款在两被继承人去世时仍存在，且在程某3处，故对程某1、程某2关于分割现金遗产的意见，本院难以采纳。关于两被继承人2006年农龄款，本院认为，该钱款已在家庭内部分配完毕。一方面，依据程某3、程某1的自认，两被继承人2006年农龄款分别由程某3、程某1取得，而程某2自认收取了政通路XXX号房屋自2003年至2007年期间的部分房屋租金，扣除父母安排或使用的钱款之外，还有部分自用，程某3、程某1、程某2所得利益相当；另一方面，自2006年农龄款发放至今已逾十多年，三人对农龄款的发放和分配应当是明知的，但在本案诉讼前三人均未对此提出异议，可以认定三人对该钱款在家庭内部的分配予以确认。现程某1、程某2要求重新分配2006年两被继承人农龄款，本院难予支持。至于程某2对一审案件受理费的处理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一审结合当事人主张及各方所取得的份额确定案件受理费的分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程某1、程某2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0元，由上诉人程某1、上诉人程某2分别负担人民币2，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 俊审 判 员  王江峰审 判 员  熊 燕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石俏伟书 记 员  闵嘉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