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9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浩雄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郑市龙湖镇祥云路北侧、鸿鹄路西侧中电观澜院**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4MA3XF6E85L。法定代表人：乔贻民，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孟涛，男，197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伟，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垒，男，198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志，河南公和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浩雄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孟涛、原审第三人刘垒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2020）豫0184民初1839号民事判决，刘孟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作出（2020）豫01民终9498号民事裁定，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重审。该院重审后于2020年12月16日作出（2020）豫0184民初7323号民事判决。浩雄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浩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乔贻民，被上诉人刘孟涛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伟，原审第三人刘垒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浩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案由为股东出资纠纷。在原一、二审中，法院均是将本案作为股东出资来审理，且刘垒参与诉讼后自认涉案款项系入股款。因此，一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审理本案明显错误。退一步讲，即使按照借贷关系进行审理，浩雄公司并非借款人和实际用款人，刘垒在退出浩雄公司后，自愿承担该款项，刘孟涛对此予以认可，且以实际接收转款的方式认可了刘垒的债务人身份，浩雄公司不应当再为此承担任何责任。刘孟涛辩称，一、合同名称与合同内容约定的权利义务一致时，应以合同内容确定双方之间的关系，原审法院按借贷关系审理正确。二、浩雄公司是合同相对方，刘孟涛的转款行为及转款对象完全符合浩雄公司与刘孟涛的合同约定，浩雄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三、浩雄公司出具的刘垒对其的承诺书系浩雄公司对案涉合同债务的转移，根据法律规定，债务转移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否则对债权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刘垒自愿承担还款责任是债务加入，债务加入不损害债权人利益，但不能因此免除债务人的义务。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刘垒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孟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浩雄公司、刘垒连带归还刘孟涛100000元，并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浩雄公司、刘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浩雄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7日，注册资本800万元，股东乔贻民出资50％，刘垒出资50％，法定代表人刘垒。该公司经营范围为建筑工程施工，室内外装饰装修设计、施工，市政工程施工，钢结构工程施工，土石方工程施工，公路工程施工，水电安装等。2017年4月28日、4月29日，刘孟涛通过网银向刘垒之妻李君两次转款共计10万元。2017年5月2日，浩雄公司（甲方）与刘孟涛（乙方）签订一份《入股协议书》。其主要内容：第一条，乙方出资10万元入股甲方，资金已按照甲方要求已于2017年4月30日分两次分别打入李君名下，账号62×××39。第二条乙方权限1．乙方入股公司后，每年可分得公司净利润的百分之七；2．乙方不承担公司的营业亏损，不承担公司债务，不承担公司的法律纠纷；3．乙方可随时查询公司账目往来，每季度，甲方需出财务报表给乙方查看；4．乙方在任何情况下可随时撤资，提出申请后甲方一个月内清算乙方股本以及利润退给乙方；5．乙方不承担2017年4月30号之前甲方所有公司房租，欠款，工人工资等一切开支；6．乙方不承担甲方公司扩展费用，例如（开分公司、扩展办公室、增设仓库、展厅等。第三条甲方权限1．甲方在2017年4月30号之前所做的业务利润与乙方无关，2017年4月30号之后公司所有的业务利润乙方正常分利。2．乙方不得参与公司管理，对公司重大项目有建议权，无决定权；3．乙方在公司资金紧张时有义务为公司筹措资金周转；4．乙方必须以公司为中心为公司创造业绩，如乙方不能为公司创造效益，甲方经过商议后可随时让乙方退出，乙方不得有异议；5．乙方接到的业务可按照总造价的百分之6提成，待客户签订合同打入首款后可直接结算。协议签订后，双方一直未到工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刘孟涛亦未领取过分红。2017年10月12日，浩雄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垒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转让给乔贻民，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并修订了公司章程。同日，刘垒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截止2017年10月12日前浩雄公司原法人签定的所有协议及合同与乔贻民及现浩雄公司无关，如有与刘垒的债务纠纷都由本人承担。2017年10月25日，浩雄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刘垒变更为乔贻民。《入股协议书》签订后，刘孟涛多次向浩雄公司主张股东权益未果，2020年4月13日，刘孟涛向浩雄公司发出《撤资通知书》，称其已根据《入股协议书》约定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且本人已为浩雄公司接到业务，但浩雄公司一直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其协议目的已无法实现，决定从浩雄公司撤资，要求浩雄公司在一个月内清算并返还股本以及应支付而未支付的利润、业务提成。浩雄公司拒收该通知，刘孟涛于2020年5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刘垒向法庭提交支付宝、微信转款记录，用以证明其已向刘孟涛返还61080元。上述转款凭证显示：2017年8月23日10000元、8月30日是2080元、2018年6月2日四笔计20000元、2019年2月3日15000元、3月29日10000元、5月5日4000元。其中2018年6月2日20000元转账说明或备注分别为“浩雄入股款项退回”。刘孟涛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仅有20000元转账备注是入股款项退回，其他款项无法确定与涉案纠纷有关。刘垒称2017年8月23日10000元是刘孟涛借支生活费私用一个月，一直没有偿还，剩余款项系刘垒退出公司后向刘孟涛支付的退股款，双方并无其他经济纠纷。2017年8月23日，刘孟涛出具一份借据，载明：今借到人民币10000元（转支付宝139××××****），借款用途说明为生活费（私用一个月）。刘垒在主管人批准处签名。刘孟涛称，因浩雄公司和刘垒不愿意退回涉案款项，所以刘垒将该10000元视为借款，要求他出具借据，该10000元如刘垒认可并同意，刘孟涛同意在涉案纠纷中进行抵扣，刘垒需将借据原件交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名称与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确定合同的性质。本案中，浩雄公司与刘孟涛签订的《入股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刘孟涛不参与浩雄公司经营管理，不承担浩雄公司债务、开支及相关费用，仅享有固定利润分红及提成款。浩雄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刘垒代表公司签订该协议，协议书上还加盖浩雄公司印章。刘孟涛按协议约定将涉案款项支付至指定收款人账户，名为入股，实为借贷。本案法律关系的出借主体为刘孟涛，借款主体应为浩雄公司，浩雄公司应承担返还涉案借款的义务。但刘垒已实际返还刘孟涛的款项应予扣除。根据刘垒提交的其与刘孟涛之间的转账记录，2018年6月2日的20000元转账说明明确载明系“入股款项退回”，该款项应认定为返还的涉案借款。刘垒主张2017年8月23日的10000元为退股款，刘孟涛亦同意在涉案纠纷中予以抵扣，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该款项直接从涉案借款中予以扣除。对于其他款项，刘垒主张系返还刘孟涛的“入股款”，刘孟涛虽称该部分款项无法确定与本案纠纷有关，但并未就该部分款项的性质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尚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该部分款项应从借款中扣除。据此，浩雄公司应当向刘孟涛返还借款38920元。关于刘孟涛主张的利息，《入股协议书》没有约定支付利息,也没有明确约定返还期限,所以刘孟涛主张期间内利息,没有相应的依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该院认定浩雄公司应当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刘孟涛支付自2020年5月13日计至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刘垒向浩雄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系公司股东的内部承诺，对刘孟涛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浩雄公司不能以此为由拒绝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浩雄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庭审中，刘垒明确表示同意退还刘孟涛剩余款项3892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刘孟涛要求刘垒返还涉案借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浩雄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刘垒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刘孟涛借款38920元，并支付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5月13日计至实际还清之日）；二、驳回原告刘孟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刘孟涛负担1405元，被告河南浩雄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刘垒负担895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结合2017年5月2日，刘孟涛与浩雄公司签订的《入股协议书》内容及转款记录，以及后续返还刘孟涛款项情况，刘孟涛与浩雄公司之间虽签订有《入股协议书》，但在浩雄公司既未按照程序进行增资扩股，也未将刘孟涛登记为公司股东的情况下，刘孟涛非浩雄公司股东，浩雄公司与刘孟涛之间不存在股东出资法律关系，本案实为浩雄公司以签订《入股协议书》为名向刘孟涛借款，即浩雄公司与刘孟涛之间实为借贷法律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实为借贷关系并以借贷关系审理本案正确。根据协议内容及后续返还情况，原审法院判决浩雄公司和刘垒共同返还刘孟涛38920元正确。刘垒在退出浩雄公司时出具的承诺书仅系股东内部约定，对刘孟涛不产生法律效力，在浩雄公司对外承担责任后，就涉案款项与刘垒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河南浩雄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河南浩雄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颖超审判员  邓先理审判员  王东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显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