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31民终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明艳（死者王彦峰妻子），女，197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新疆莎车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鑫龙（死者王彦峰儿子），男，200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学生，现住新疆莎车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项荣（死者王彦峰父亲），男，195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叶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香（死者王彦峰母亲），女，195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叶城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新疆驼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福义，男，196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系麦盖提县交通局局长，现住新疆麦盖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治国，新疆刀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斌，男，1980年3月1日出生，汉族，现麦盖提县交通局副局长，现住新疆麦盖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买提·艾海提，男，1982年6月13日出生，维吾尔族，系麦盖提县交通局路政管理大队大队长，现住新疆麦盖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皓，男，198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麦盖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平，男，197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杰，新疆朱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华，男，198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建筑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欣，男，1988年2月4日出生，汉族,系喀什葛尔河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现住新疆麦盖提县。上诉人沈明艳、王鑫龙、王项荣、王春香因与被上诉人于福义、周斌、李晓平、艾买提·艾海提、韩皓、杨国华、钟欣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麦盖提县人民法院(2020)新3127民初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明艳、王鑫龙、王项荣、王春香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书主文全部判项，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对于麦盖提县公安局案卷中曹忠然、钟欣、李晓平的笔录以及麦盖提县交通局王彦峰死亡中心现场示意图,能够看出王彦峰是不可能在没有外力的作用下从五楼台阶附近直接摔倒到四楼楼梯口,案卷中的被告陈述与实际情况不相符,王彦峰应当是收到其他人的推搡导致跌落,民事证据需要达到的是高度盖然性,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经达到该标准,应当得到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曹忠然、钟欣、李晓平的询问笔录能够证实王彦峰在用手掐周斌脖子的时候是在××楼梯靠边的位置，按照麦盖提县交通局王彦峰死亡中心现场示意图二,王彦峰掐住周斌脖子的位置到能够是王彦峰摔倒滚到四楼楼梯口的位置上至少相差1米以上,王彦峰不可能在能够推到周斌的位置上而又直接摔倒跌落到四楼楼梯口,只有有外力作用的情况下使得王彦峰后退才可能导致摔倒到四楼口,而与王彦峰附近的人李晓平、钟欣是极有可能推搡王彦峰导致王彦峰摔倒跌落的。上诉人的说法并非是猜测，是根据现有证据得出的结论，民事证据要排除合理怀疑，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举证能够证实李晓平、钟欣、推搡王彦峰致使王彦峰摔倒到四楼楼梯口，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作为单位领导的于福义，在明知道王彦峰头着地并昏迷后，让人将王彦峰抬出办公楼，使得其脑部晃动，加重了损害结果的发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于福义作为与王彦峰有上下级兼属关系的单位领导，与王彦峰为同事关系，并且当时也是在开会，属于工作时间，王彦峰受伤后，于福义具有救助的义务，于福义在救助的过程并没有采取适合的方法，直接让钟欣、李晓平、杨国华、韩皓将王彦峰抬到楼下，在抬的过程中并没有任何的保障措施，王彦峰在头部受伤出血并昏迷的情况下，于福义作为一个有本科学历的人应当具备相应的常识即人在头部受伤出血昏迷的情况下，头部晃动会使得加重病情，而是到二楼陈力维才去扶王彦峰头部，于福义应当在让人将王彦峰抬下楼时将王彦峰固定住，而非如此随意的就将人抬下楼。于福义在辩解中说是让人将王彦峰抬下楼送医院，而实际情况却是王彦峰在被抬下楼后并未送医院，既然已经将王彦峰抬下楼为什么却没有将王彦峰直接送医院由于于福义在上述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钟欣、李晓平、杨国华、韩皓将王彦峰抬到楼下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于福义答辩称:死者是由于醉酒后摔倒死亡，其死亡与本案中7名被告无因果关系。根据民法总则184条规定，本案中7被告在紧急救助中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李晓平答辩称：1.与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三自然段开始记载的答辩意见是一致的。2.上诉人在二审上诉状中事实理由部分其第一点在陈述理由时，用了“不可能”“应当是”“很可能”“并非猜测”等推测性的语气和口吻，认为事发时李晓平与死者发生了肢体冲突，但是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3.李晓平在事发后作为现场的在场人员，对死者进行了积极的施救，一没有证据证实其施救不当加重了损害后果，所以关于因果关系的链条,上诉人亦存在举证方面的瑕疵。4.一条鲜活的生命消失，我们对家属报以同情和惋惜的态度，但不可以让在法律上没有责任的人承担具体的责任。一审判决第7页，倒数第7行，原审法院认定“王某死亡是醉酒造成的”，但是又载明喀什市人力资源保障局认定王某构成工亡，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16条，醉酒导致的事故发生，是永远排除工亡认定的。如果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那么王某的工亡认定结论，显然存在问题。国家利益将无端遭受损失，所以建议上诉人在二审中撤回一审起诉。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考虑李晓平的答辩意见。原告沈明艳、王鑫龙、王项荣、王春香的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亲属王彦峰死亡赔偿金5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为：2018年8月15日晚22时40分左右，麦盖提县交通局干部王新华给王彦峰打电话，通知其2018年8月16日早上11时40分参加巡查组巡查反馈会议。22点54分，王彦峰身穿制服、脚穿拖鞋来到交通局，此时交通局正在召开农村公路项目施工进度及加强安全生产管理工作会议。被告于福义听到楼道有人大声吵闹，就安排被告周斌和艾买提·艾海提出去查看，结果发生争执，王彦峰由于重心不稳，连续摔倒两次，被告钟欣、杨国华、韩皓、李晓平听到有人呼救，帮忙把王彦峰从四楼抬至一楼，120急救车赶到，经医务人员抢救无效王彦峰当场死亡。另外，新疆金陆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载明“王彦峰血液样品中乙醇含量为188.7mg/100ml”。王彦峰的死亡是由其自己醉酒造成的。喀什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养老失业工伤保险科出具《2018年度麦盖提县工亡人员基本情况表》载明王彦峰于2018年8月30日认定为工亡。以上事实由公安卷中的询问笔录、调查报告、鉴定意见书、医学死亡证明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事实为：1、七被告的行为与王彦峰的死亡有无因果关系，是否存在过错；2、原告主张七被告承担赔偿金500000元是否有法律依据。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出示以下证据：证据一、被告于福义的谈话记录（于福义在殡仪馆做的）、于福义的询问笔录（王彦峰意外死亡卷一12页），证实被告于福义安排两个项目经理即李晓平、钟欣，两个副科级领导即周斌与艾买提·艾海提下楼劝走王彦峰，以及被告于福义作为单位领导，本科文化程度，应当知道头部受伤并出血的情况下，并不能随意挪动，这样会使伤情恶化，被告于福义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证据二、曹忠然的询问笔录（卷一），内容“看到一个人在四楼至五楼的中部摔倒，摔倒后滚到四楼楼底口”；钟欣的询问笔录（卷一），“钟欣抬右手，杨国华抬左手，韩浩抬右腿，李晓平抬左腿，陈力维抬头，那人就要推周斌，没有推上，那人没有站稳，去抓护栏，没有抓住，那人向后仰到”；李晓平的询问笔录“我看见死者用手在掐周斌的脖子时候，将周斌顶到墙上，并使周斌处于摔倒状态，一只手撑着台阶，死者也单膝跪地，两个人是自己站起来的，站起来后死者还骂着，你们欺负我，死者再次右手推周斌，但是没有推到，死者自己就摔倒了”；四楼平台概貌、麦盖提县交通局王彦峰死亡中心现场示意图二，四楼平台长为80*80的地板砖5块，长度近4米，宽为2块多80*80的地板砖，长度为1.7-1.8米。现场示意图的位置，王彦峰不可能推到周斌。以上证据证明有外力作用使得王彦峰从离周斌很近的位置到图中所示的位置，即王彦峰可能是其靠近王彦峰的被告钟欣、李晓平、艾买提·艾海提将王彦峰推到王彦峰死亡的位置。根据李晓平的笔录，死者王彦峰站起身来并没有移动，不可能从四楼平台靠近五楼台阶附近直接摔倒四楼楼梯口。四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中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谈话记录的合法性不认可，因为谈话记录应当由相关执法部门制作，其制作程序不合法，对证明问题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在本案中，是由于王彦峰醉酒后扰乱工作场所秩序，在经过劝阻无效后，由于自身原因摔倒，被告对王彦峰摔倒后进行了紧急的救助，其行为并无不当，被告并不存在过错。对于证据二第一被告于福义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由于王彦峰醉酒后，是自身原因摔倒导致死亡。原告的代理人主观猜测，认为本案中出现多种不可能的情况没有事实依据，本组证据同时能够清晰的证明王彦峰的死亡是由于自身的原因导致，与被告没有关联性。第二被告周斌、第三被告艾买提·艾海提的质证意见与第一被告的质证意见一致。第四被告李晓平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是1.证明不了原告的死亡与被告有关，对原告叙述的整个事情的经过无异议，原告代理人口述王彦峰的摔倒是王彦峰推周斌没有推到所以摔倒，但与代理人第一次陈述不一致，王彦峰还有第二次摔倒的情形。第一次摔倒就是因为推周斌没有推到，自己身体失去平衡摔倒，其附近的人将王彦峰扶起，没站多久又摔倒，所以从五楼平台摔到四楼台阶，上述事实证明王彦峰的两次摔倒都是其自身原因。2.原告的代理人陈述，王彦峰的摔倒是外部作用，但查阅案件材料，没有证据显示是外部作用导致，代理人说道外部作用后又说可能是1-7被告中的1人或者数人产生的外部作用导致王彦峰摔倒。同时原告罗列了若干不可能的情形，但是原告的这些可能情形没有证据证实，所有主张均是自己的主观判断，没有客观证据证实。本案中所有的证人证言均可以证实王彦峰摔倒的过程及后续对王彦峰进行采取的合理措施，无因管理的救助行为，所以王彦峰的死亡结果与1-7被告没有因果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出示的麦盖提县公安局公安卷中的一组询问笔录，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以上询问笔录均反映出当时事发现场的情况，结合公安卷中的其他询问笔录、调查报告及2018年8月16日新疆金陆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等，能够相互印证王彦峰的死亡是由于醉酒后，由于自身原因摔倒导致颅脑出血死亡，与被告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并不能证实原告代理人所称的“王彦峰的摔倒是由于外力作用”；对于原告出示的谈话记录，由于制作人、制作时间、地点、谈话人、被谈话人、记录人均不明确，不符合证据形成要件，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关于七被告的行为与王彦峰的死亡有无因果关系，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以及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分配原则，既然原告主张向被告索赔，理应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如果原告不能证明王彦峰的死亡与被告存在因果关系，则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后果。而本案中，公安卷中的一系列询问笔录、调查报告、司法鉴定意见书等材料均反映出王彦峰的死亡是由其自身醉酒后摔倒所致，与七被告无关，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予以采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因自愿实施紧急救助行为造成受助人损害的，救助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民法总则再次重申了法律对见义勇为的态度，即便施救行为对受助人造成一定损害，救助人也无须担责，更何况，本案中王彦峰的死亡并非救助人所致，而且将王彦峰的死亡认定为工亡，王彦峰的家属已经得到了相应的补偿。见义勇为是中华民族所提倡的高尚品德，必须内心确信救助行为不可能成为侵权的证据，法律始终站在善者一边，这也符合民法总则“为维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调整民事关系，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适应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要求，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立法精神。故本案中七被告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原告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遂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沈明艳、王鑫龙、王项荣、王春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4，400元，由原告沈明艳、王鑫龙、王项荣、王春香负担。本院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沈明艳、王鑫龙、王项荣、王春香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麦盖提县交通局监控录像（2018年8月15日晚22:40-2018年8月16日凌晨3点）提交光盘2份、U盘1份，现场播放光盘内容。主张1.王彦峰走入麦盖提县交通局有意识回避一些障碍物与保安打招呼，并不是处于醉酒状态，走路平稳。2.被告钟某、李某、杨某、韩某将死者抬下楼的过程，死者脑袋晃动并未固定，上述几人存在一定过错。对于以上证据被上诉人于福义的委托代理人提出质证意见称：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此外，该组证据存在于麦盖提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在案件侦破的过程中刑侦大队根据视频证据结合其他相关证据，依法做出了死者生前醉酒事实的认定。同时作出了王某醉酒摔倒后颅内出血的死亡原因证明，所以我方对上诉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以上证据被上诉人李晓平的委托代理人提出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诉人通过向法院起诉来解决纠纷，但是上诉人既不相信一审对二审法院也存疑，属于有证据故意不提供。按照民诉法规定应对上诉人的行为予以训诫，二该证据在案发后第二天上诉人就取得故意不提供，就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的类型，所以合法性不予认可。事故发生后，麦盖提县公安局委托鉴定认定王彦峰血液中酒精含量为188.7㎎/100ｍｌ，而法律上认定醉酒只要达到80即可，所以上诉人通过监控画面，来证实王某当时并未醉酒不属于一个事实判断和法律判断，而是主观判断。故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可,同时认为以上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条件,不属于新证据.本院在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七被上诉人的行为与王彦峰的死亡有无因果关系，是否存在过错；2、上诉人主张七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金500000元,有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对于第一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虽上诉人称其丈夫王彦峰的死亡是由七被上诉人的行为所致的,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其主张。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既然上诉人主张向七被上诉人索赔，理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如果上诉人不能证明王彦峰的死亡与七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则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本案中，公安卷中的一系列询问笔录、调查报告、司法鉴定意见书等材料均反映出王彦峰的死亡是由其自身醉酒后摔倒所致，与七上诉人无关，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以上上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1)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沈明艳、王鑫龙、王项荣、王春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艾克拜尔·艾合买提审  判  员   木叶赛尔 ·热瓦甫审  判  员   胡   美   媛二 〇 二 一 年 一 月 二 十 七 日书  记  员   饶       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