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9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祥，男，196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亚明，江苏学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七里街**。法定代表人：蒋万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明，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祥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4民初3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程俊杰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李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亚明、被上诉人水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水利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水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402民初311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施工人赵伟、肖世贤及水利公司均认可李祥代水利公司垫付工程款40万元，且该案诉讼中李祥代水利公司向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垫付律师费10万元，合计50万元，应与案涉借款抵销。（2）李祥与水利公司就案涉借款单项下50万元款项不能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案涉款项发生时李祥是水利公司员工，该款项是李祥预支用于水利公司支出，系履行职务行为，之后李祥也用该款项支付工程款、垫付律师费。2.案涉款项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案涉2016年9月28日借款单载明“借款人在事项办理完毕后10日内，结清此帐”，因此水利公司主张归还款项应是2016年10月8日，至2020年7月2日水利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款单是格式借款单，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违反了裁判中立原则。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李祥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水利公司答辩称：1.李祥收到水利公司转款50万元，备注为借款，且李祥出具相应借款单，足以证明双方之间成立借贷关系。2.李祥认为该款项是其预支的备用金，缺乏依据。水利公司不可能提前向李祥预支50万元备用金。再者，案涉借款发生在2016年，而李祥所谓代水利公司支付工程款发生在2018年，水利公司不可能提前两年向李祥预支款项，两者也不能互相抵销。3.李祥原系水利公司总经理，2019年5月李祥单方声明与水利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但直至2020年3月双方才诉讼解除劳动关系，至2020年4月才正式办理劳动关系转移。水利公司认为李祥任职期间没有及时还款，该期间应当扣除，不能作为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水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祥返还借款5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自2016年10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祥原系水利公司员工，任总经理职务，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于2019年6月23日解除。2016年9月28日，李祥向水利公司出具《借款单》一份，载明：借款人李祥于2016年9月28日向水利公司借款50万元。该《借款单》系单位使用的格式借款单，其中格式条款内容载明：“借款人在事项办理完毕后10日内，结清此帐。”出具借款单当天，水利公司向李祥转账50万元，并备注该笔转账为借款。一审法院另查明，水利公司与案外人赵伟、案外人肖世贤因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发生另案诉讼，该案（2018）苏0402民初311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案涉工程承包人赵伟、肖世贤自认已收到发包方水利公司总经理李祥代水利公司支付南岸与北岸工程款各20万元，合计40万元。当事人就该案一审判决已提起上诉，二审尚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李祥向水利公司借款50万元，水利公司已履行支付出借款义务，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生效。水利公司诉请李祥返还借款5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水利公司主张李祥承担自2016年10月8日开始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借贷双方在《借款单》中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借款单》载明的十日内结清此帐等内容为格式条款，应作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该条款对借款人不具有法律效力，另水利公司未提供相关催款证据，逾期还款利息应自起诉之日开始计算。水利公司提供《借款单》及转账记录均载明案涉款项50万元为借款，且案涉借款时间与李祥主张代付工程款时间间隔较长，李祥辩称该笔款项是履行职务产生及案涉纠纷应属劳动争议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祥另辩称其代水利公司垫付价款50万元应与其50万元借款相互抵销，一审法院认为，另案关于李祥代付款项的判决尚未生效，且代付款项涉及纠纷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非同一法律关系。李祥辩称其代付款项应与案涉借款相互抵销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李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水利公司返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自2020年8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水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减半收取4700元，由李祥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李祥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南京公共资源交易网中标通知书以及工程移交单各一份，证明水利公司系常州市武进区北塘河治理工程的施工单位；2.李祥名下尾号8041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8年2月14日李祥向常州市武进区北塘河治理工程分包人赵伟及余显辉支付工程款各20万元，合计40万元；3.案外人吴跃出具的情况说明，结合一审中向法庭举证的吴跃名下中国工商银行汇款记录，证明李祥委托吴跃向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汇款10万元，该款项用途为支付水利公司承揽的常州工程纠纷的律师代理费。二审中，被上诉人水利公司向本院提交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4民终198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水利公司与案外人赵伟、肖世贤建筑工程纠纷一案发回常州市长宁区人民法院重审，李祥所谓代水利公司向赵伟等人支付工程款没有得到法院确认。被上诉人水利公司对上诉人李祥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李祥所谓代水利公司向赵伟等人支付款项没有得到法院确认，且水利公司与收款人余显辉素不相识。即便李祥代水利公司支付工程款，也应该就该工程承包事宜与水利公司结算，不能抵销案涉借款。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吴跃未到庭接受询问，不能确定情况说明是否其本人出具。即便存在律师费，根据承包合同也应该由分包人李祥等人自行承担。上诉人李祥对被上诉人水利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认可，但该案审理中水利公司陈述李祥代其支付工程款40万元，该部分事实不因案件被发回重审而改变。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因双方当事人对李祥提交的证据1、2和水利公司提交的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因李祥提交的证据3系案外人吴跃出具的情况说明，但吴跃未能到庭接受当事人质证和法庭询问，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予以证明，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的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届满；2.李祥所谓代水利公司给付的工程款及律师费能否与案涉借款互相抵销。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6年9月28日李祥出具的《借款单》载明：“借款人在事项办理完毕后10日内，结清此帐”，前述载明内容未明确“事项”具体指向，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亦未能说明前述“事项”具体内容，因此应认定案涉借款单关于还款期限约定不明，水利公司可催告李祥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再者李祥在庭审中又主张其于2018年代水利公司给付工程款、于2019年代水利公司给付律师代理费是履行案涉借款单项下事项，前述上诉主张与其关于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的意见互相矛盾。故李祥上诉主张案涉借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李祥上诉主张其于2018年代水利公司给付工程款、于2019年代水利公司给付律师代理费合计50万元应与案涉借款抵销。但水利公司不认可李祥代为给付前述款项，而李祥主张的前述款项亦未有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定，即李祥主张的款项尚存在争议。再者，李祥主张代付款项与案涉借款不是同一种类债务，故李祥的该项抵销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祥另主张其于2016年收到水利公司款项，于2018年、2019年代水利公司给付款项均是履行职务行为，与其出具的借款单载明内容及水利公司转款时备注“借款”不符，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上诉人李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