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蔚娟，女，194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霞，广东银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彩，广东银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依蓉，女，199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上诉人吴蔚娟因与被上诉人李依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4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蔚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李依蓉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李依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依蓉的主体不适格，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吴蔚娟不认识李依蓉，更未向其借款。吴蔚娟曾向李某借款25000元。二、一审时李依蓉没有提供《收据》和《借款协议》的原件，这两份证据是李依蓉伪造的。吴蔚娟没有签署过这两份文件，只记得签署的是像欧振忠案件一样的《借据》，并在借据上写了“借到李某人民币25000元”，是李某让吴蔚娟写下其名字，当时李依蓉并不在场。吴蔚娟要求查看原件并申请笔迹鉴定以确定真伪。三、借款原因是治病并非生意周转，欧振忠介绍李某给吴蔚娟认识，吴蔚娟就向李某借款。其他情况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四、吴蔚娟于2014年3月2日向李某借款25000元，写了借条，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吴蔚娟在2014年4月至2014年12月期间每月还款1300元，共计还款11700元，是以现金方式存款到李某的母亲欧某的银行卡上，现在只欠李某13300元。李依蓉辩称，无论吴蔚娟是否认识李依蓉，其承认借款是事实，双方是借款合同关系，李某明确表示钱是李依蓉的且其不追究吴蔚娟的还款责任，吴蔚娟将钱还给李依蓉即可。如果吴蔚娟还给李某，也可以由李某代交给李依蓉。借据不存在造假，吴蔚娟以做生意为由借钱，是否还款由其举证。吴蔚娟只给了三个月利息，李依蓉也确认当中的几笔为偿还利息。一审事实认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李依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蔚娟偿还人民币25000及利息（从2014年4月1日开始计至还款之日，以年利率24%计算）；2.诉讼费用由吴蔚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依蓉称其通过朋友介绍认识吴蔚娟，吴蔚娟于2014年3月2日向其借款25000元。李依蓉围绕其主张，提交了《借款协议》原件以及《收据》原件。《借款协议》的甲方（出借人）处有“李依蓉”的签名，乙方（借款人）处有“吴蔚娟”的签名及捺印，该协议载明：现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贰万伍仟元整作为生意周转之用，如乙方逾期不清还全部借款或未经甲方同意延期还款，乙方每延迟一日须向甲方支付借款总额1%的滞纳金，直至乙方清还全部借款给甲方为止。如乙方不按时向甲方归还全部借款，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执行费及诉讼保存费用等）均由乙方承担。双方对本协议及协议履行有任何争议，应友好协商解决，不能协商解决的双方均可向协议签订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借款协议》未约定还款期限，协议落款甲方处有“李依蓉”的签名及捺印，乙方处有“吴蔚娟”的签名及捺印，协议签订地为广州市番禺区大石镇怡景花园怡景苑706房，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2日。《收据》载明：本人吴蔚娟收到借款，现金为人民币大写贰万伍仟元整。《收据》的收款人处有“吴蔚娟”的签名及捺印，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2日，《收据》的出借人处为空白。吴蔚娟确认《借款协议》上“借款人”处的签名以及《收据》上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关于本案借款的过程，李依蓉称她男朋友李某告诉她吴蔚娟需要借款，由于李依蓉曾在吴蔚娟的街坊处见过吴蔚娟，遂同意出借，李依蓉把现金25000元交李某转交吴蔚娟。审理中，李依蓉申请李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如下：李某与李依蓉系男女朋友关系，通过朋友介绍认识吴蔚娟，2014年吴蔚娟以生意所需为由向其借款，一开始说要借50000元，李某说没有这么多钱，吴蔚娟说借25000元也可以，李某说需要回家商量，李某与李依蓉商量后，李依蓉同意出借，并将现金25000元交李某，李某拿到餐厅把现金25000元交给吴蔚娟，然后吴蔚娟就签了《借款协议》和《收据》给李某，当时《借款协议》及《收据》上没有写李依蓉的名字，李某告诉吴蔚娟钱不是由其本人出借，故借款人处为空白，但没有告诉吴蔚娟是由李依蓉出借，其后李某将《借款协议》与《收据》交给李依蓉，让李依蓉把名字补上，因李依蓉忘记在《收据》上补写名字，故《收据》的出借人处空白。李某确认本案借款实际由李依蓉出借，应由吴蔚娟向李依蓉返还，李某不向吴蔚娟主张返还本案借款。吴蔚娟称其并不认识李依蓉，其向李某借款，从李某处一次性收到25000元现金，并在借据上写了“借到李振武人民币25000元”，是证人让其写下“李振武”的名字，借款时李依蓉并不在场。对此，证人称其从未告诉吴蔚娟他的名字是“李振武”，吴蔚娟也无在借据写“借到李振武人民币25000元”。关于借款利息，李依蓉称借款时口头约定了五分利息，吴蔚娟称其与李某约定了五分利息。关于还款期限，李依蓉、吴蔚娟均确认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关于吴蔚娟的还款情况，吴蔚娟称其通过在ATM机以现金存入李某母亲欧某的账户的方式还款，自2014年4月起至2014年12月底每月还款1300元，共还款11700元，所还款项均是归还本金。李依蓉不确认收到吴蔚娟还款11700元。吴蔚娟就其主张的还款情况，提交了三份银行凭证，显示其于2014年7月30日通过ATM机存1300元入欧某的账户，于2014年11月7日通过ATM机存1300元入欧某的账户，于2014年12月3日通过ATM机存1300元入欧某的账户。李依蓉确认收到上述还款，称还款均系偿还利息，另称通过（2019）粤0113民初14678号案件欧振忠收到了吴蔚娟还款1000元，也用于偿还利息。欧振忠在（2019）粤0113民初14678号案件中称其于2018年3月12日收到吴蔚娟还款2000元，其中1000元为偿还欧振忠的借款，另外1000元为偿还李依蓉的借款，欧振忠将10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给李仪蓉，未有书面证据证明。吴蔚娟在（2019）粤0113民初14678号案件中称其于2018年3月12日向欧振忠转账的2000元均为向欧振忠本人的还款。审理中，吴蔚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申请调查欧某名下工商银行账号自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账户流水情况，但并未提供完整的账户账号。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借款主体的问题，吴蔚娟确认从证人李某处收到借款25000元，并在《借款协议》及《收据》上签名，李某出庭作证称该款项实际由李依蓉出借，并明确李某本人不向吴蔚娟主张返还该笔借款，现李依蓉持有《借款协议》以及《收据》原件向吴蔚娟主张返还该笔借款，《借款协议》中李依蓉的签名虽为后补，但根据李依蓉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可认定本案借款25000元实际由李依蓉出借给吴蔚娟，李依蓉、吴蔚娟之间建立借贷关系，吴蔚娟应向李依蓉偿还借款本息。退一步说，即使李依蓉、吴蔚娟之间未达成借款的合意，吴蔚娟向李某借款，李某在本案中也作出明确意思表示将其对吴蔚娟借款25000的债权转让给李依蓉，并通过本案审理告知吴蔚娟，该债权转让并没有致使债务人错误履行债务、双重履行债务或加重债务人履行债务的负担，基于此，吴蔚娟也应向李依蓉偿还本案借款本息。关于吴蔚娟的还款情况，吴蔚娟主张其一共还款11700元，李依蓉对此不予确认。根据吴蔚娟提交的证据以及李依蓉质证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吴蔚娟于2014年7月30日还款1300元、于2014年11月7日还款1300元、于2014年12月3日还款1300元。至于李依蓉陈述吴蔚娟通过欧振忠向其还款1000元，由于李依蓉及欧振忠均未就此进行举证，吴蔚娟亦不确认，一审法院在（2019）粤0113民初14678号案件中已经认定该1000元为吴蔚娟对欧振忠的还款，故在本案中不认定该款项为吴蔚娟对李依蓉的还款。对于吴蔚娟的调查取证申请，由于证明还款情况是吴蔚娟应负的举证责任，且吴蔚娟未提供完整的账户信息，吴蔚娟的调查取证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本院不予同意。李依蓉、吴蔚娟双方均确认就本案借款口头约定了利息，因双方并未约定还款顺序，故吴蔚娟的还款应先用于偿还利息，多出部分再用于偿还本金。由于约定的五分利息超出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吴蔚娟已还款项应按年利率36%的标准先行抵扣利息，多余部分再抵扣本金，根据借款本金数额以及吴蔚娟还款情况，按此方法计算，吴蔚娟的还款可抵扣2014年3月2日至2014年8月7日的利息，未能抵扣借款本金，此后利息按照年利率24%进行计算。则吴蔚娟应向李依蓉偿还借款本金25000元以及利息，利息以25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李依蓉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吴蔚娟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李依蓉偿还借款本金2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5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李依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吴蔚娟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6元，由吴蔚娟负担。二审期间，吴蔚娟未提交新证据，李依蓉庭询时表示要提交录音，但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交。吴蔚娟申请对《借款协议》及《收据》进行鉴定，但庭询时又表示鉴定没有意义，故本院不予接受该申请。经吴蔚娟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欧某名下账户号为62×××33的银行流水记录，该卡显示2014年4月2日现存1300元、2014年5月2日现存1300元、2014年6月2日分别现存1200元、100元、2014年7月30日现存1300元、2014年8月8日现存1300元、2014年9月8日现存1300元、2014年10月1日现存1300元、2014年11月7日现存1300元、2014年12月3日现存1300元。吴蔚娟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吴蔚娟在2014年4月至12月期间每月以现存方式还款1300元，共计还款11700元，实际欠款13300元。李依蓉质证称，双方明确约定5分息，李依蓉仅确认吴蔚娟给了三个月的利息，其不清楚欧某流水账收入。本院经审理查明，欧某账户部分收款情况如下：2014年4月2日收款1300元，2014年5月2日收款1300元，2014年6月2日分别收款1200元、100元，2014年7月30日收款1300元，2014年8月8日收款1300元，2014年9月8日收款1300元，2014年10月1日收款1300元，2014年11月7日收款1300元，2014年12月3日收款1300元，合计117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吴蔚娟尚未清偿的借款本息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而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首先，一审法院对主体适格问题已作充分论述，本院予以认可，在此不作赘述。其次，吴蔚娟上诉称借条没有约定利息并主张其归还的款项全部用于偿还借款本金，与其一审时确认本案借款利息五分的陈述相矛盾，在吴蔚娟无相反证据推翻其一审主张且其存在按月支付固定金额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吴蔚娟和李依蓉之间存在利息的约定并无不当。虽然李依蓉只确认收到吴蔚娟给付的三笔款项，但该三笔款项的银行凭证均备注收款人为*惠仪，卡号为62×××*3，三笔款项的存入时间及金额能与本院调取的银行流水记录相对应。且考虑到证人李某与欧某和李依蓉的关系，李依蓉曾利用欧某的账户收款的事实以及吴蔚娟不应知悉除自己存入欧某卡中的款项外其他欧某银行流水的常理，本院采信吴蔚娟的主张，确认吴蔚娟通过现金存款的方式每月清偿1300元，共计11700元。因双方对还款顺序未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本院认定吴蔚娟归还的款项按先息后本顺序偿还。并根据最高院于2015年8月6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院对吴蔚娟超出年利率36%标准支付的利息冲抵本金，具体计算过程详见附表。综上，吴蔚娟尚未支付借款本金19412.5元及2014年12月4日之后的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本院依据新证据证明的事实改判。吴蔚娟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8月6日）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468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46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吴蔚娟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李依蓉偿还借款本金19412.5元及利息（利息以19412.5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李依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6元，由被上诉人李依蓉负担96元，上诉人吴蔚娟负担3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6元，由被上诉人李依蓉负担96元、上诉人吴蔚娟负担3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泳涌审判员  汪 婷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洁莹冯佩烨附表（单位：元）            日期              出借金额              还款金额              当期利息              还本金数额              尚欠本金                  2014-3-2              25000                                                                              2014-4-2                             1300              750.00               550.00               24450                  2014-5-2                             1300              733.50               566.50               23883.50                   2014-6-2                             1300              716.51               583.49               23300.01                   2014-7-30                             1300              699.00               601.00               22699.01                   2014-8-8                             1300              680.97               619.03               22079.98                   2014-9-8                             1300              662.40               637.60               21442.38                   2014-10-1                             1300              643.27               656.73               20785.65                   2014-11-7                             1300              623.57               676.43               20109.22                   2014-12-3                             1300              603.28               696.72               194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