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杰，女，196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新疆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市田野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肖师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兵，男，196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市田野物资有限公司职员，住乌鲁木齐市。 原审被告（原审被告）：任波，男，197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市田野物资有限公司职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李文杰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市田野物资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任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7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文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市田野物资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兵，原审被告任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文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新0109民初733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乌鲁木齐市田野物资有限公司对李文杰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李文杰与乌鲁木齐市田野物资有限公司之间不是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李文杰系借用乌鲁木齐市田野物资有限公司之名向案外人石河子市金石公司（以下简称石河子金石公司）出售钢材，故李文杰与田野公司的法律关系应当认定为挂靠的法律关系，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也不存在田野公司向他人支付货款时误将货款支付到李文杰账户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驳回田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乌鲁木齐市田野物资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 任波述称，我与上诉人无任何业务关系，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乌鲁木齐市田野物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文杰、任波返还不当得利款179，445.55元；2．判令李文杰、任波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62，805.9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9日，石河子市金石公司向乌鲁木齐市田野物资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179，445.55元的转账支票一份。后李文杰承兑了该支票。 2019年4月25日，石河子市金石公司向乌鲁木齐市田野物资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2014年1月9日乌鲁木齐市田野物资有限公司业务员任波来石河子市金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办理结算钢材款的业务，领取两张支票，票号为×××，伍拾万元整的一张，票号为×××，壹拾柒万玖仟肆佰肆拾伍元伍角五分的一张，我公司已全款结清欠付该公司的材料款，不存在任何债务债权关系，特此说明。 2019年9月29日，乌鲁木齐市公安局水磨沟区分局向任玲出具水公（经）不立字［2019］93号《不予立案通知书》一份，你单位于2019年9月25日提出控告的田野公司被职务侵占案，我局经审查认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达不到立案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决定不予立案。如不服本决定，可以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七日内向新疆乌鲁木齐市公安局水磨沟分局申请复议。 庭审中，李文杰提交落款时间为“2019年12月9日”，盖有“石河子市金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字样印章的《情况说明》两份，内容分别为：2013年，石河子市金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皮恰克松地监狱项目施工中需要的钢材由李文杰介绍供货，其中李文杰个人供钢材款有17余万元，乌鲁木齐市田野物资有限公司供钢材款50万元，在2014年1月9日李文杰和乌鲁木齐市田野物资有限公司来我单位结账，因李文杰个人无法提供货款发票，后李文杰个人与乌鲁木齐市田野物资有限公司协商将发票开在一起，货款由金石公司一并结清；乌鲁木齐市田野物资有限公司和李文杰的钢材款已于2014年1月9日全部付清，截止至2019年4月25日前乌鲁木齐市田野物资有限公司和李文杰再未到过公司办理任何业务。 2020年10月19日，一审法院前往石河子市金石公司，向该公司的财务主管徐莹、核算员邱春玲分别制作了询问笔录，其中徐莹陈述：落款时间为2019年12月9日的《情况说明》中的公章看着是公司的，但内容不是我们书写的，我们在盖公章的登记备案记录中没有查到这两份说明的盖章记录，我公司所有的盖章都必须经过审批，具体的情况可以问一下邱春玲，她当时是负责这个项目核算的；我们之前根本不知道李文杰这个人，是之前经侦大队的人来查支票的事，我们才听说了李文杰这个名字，我查看了我们的财务台账，没有李文杰给我们供货的任何材料，只有田野物资公司的供货资料，而且给我们供货的只可能是公司，不可能是个人，李文杰是谁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已经把所有货款付给田野公司了，但是他们中间做了手脚，把支票背书在李文杰那了；我翻看了我公司的记账凭证，所有的发票都是田野物资开给我们的，开给了我们的集团公司，石河子天筑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我们是这家公司的子公司；原告一共给我们供应了1，830，842.85元的货，货款已经全部付清，这些货都是田野公司供的，个人不可能供钢材。邱春玲陈述：当时经侦大队来我们公司调查，我手写过一份说明，但是内容是田野物资公司供货，没有写李文杰个人供货的内容，2019年12月9日的两份情况说明不是我写的，也不是我盖的章，李文杰是谁我也不知道，供货确实是田野物资公司在供。 2020年10月21日，一审法院前往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经侦大队，向该大队民警陈磊制作询问笔录一份，陈磊陈述：当时田野物资公司报案说是职务侵占，但是经我们核实，不符合立案条件，所以出具了《不予立案通知书》，一开始我们给李文杰打电话，她根本不接，后来是通过石河子经侦大队才与李文杰取得了联系，我们电话询问李文杰的时候，她说不知道这个事，钱也不知道是什么钱，让我们找她老公赵江宏。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文杰承兑的款项179,445.55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他人而取得利益。不当得利的成立有以下几个构成要件：一是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二是一方受有损失；三是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四是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乌鲁木齐市田野物资有限公司系向石河子市金石公司供应钢材的供货方，石河子市金石公司向乌鲁木齐市田野物资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乌鲁木齐市田野物资有限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2014年1月9日，石河子市金石公司向乌鲁木齐市田野物资有限公司开具两张转账支票，一张金额为500,000元，一张金额为179,445.55元，用于支付欠付乌鲁木齐市田野物资有限公司的货款。后李文杰承兑了其中一张金额为179,445.55元的转账支票，李文杰辩称该款项系石河子市金石公司向其支付的货款，其与石河子市金石公司保持着长期的供货关系，但根据法院前往石河子市金石公司的调查结果来看，李文杰并非向该公司供应钢材的供货商，该公司的供货材料及财务凭证中并没有李文杰供货的任何记录，李文杰声称有向该公司供应货物的供货单，却表示无法提供。另，李文杰向经侦大队的民警陈述其并不清楚涉案款项的性质，也不知道此事，该陈述与李文杰在两次开庭审理中的陈述相矛盾，虽然被告李文杰提供了盖有“石河子市金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字样印章的说明，但因该说明的盖章程序存疑，且说明中记载的内容与法院调查的事实不一致，故法院对上述说明不予采信。综上，被告李文杰承兑涉案款项无法律上的依据，且李文杰取得财产造成了乌鲁木齐市田野物资有限公司的损失，李文杰取得财产与乌鲁木齐市田野物资有限公司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李文杰承兑款项179，445.55元属于不当得利。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乌鲁木齐市田野物资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于2019年得知涉案款项被李文杰承兑，并向公安机关报案，后于2019年11月2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故乌鲁木齐市田野物资有限公司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因李文杰承兑涉案款项179，445.55元属于不当得利，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李文杰应当向原告返还不当利益179，445.55元。故乌鲁木齐市田野物资有限公司要求李文杰返还不当利益179，445.55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2014年1月9日，石河子市金石公司向乌鲁木齐市田野物资有限公司开具了涉案款项的转账支票，后此款项被被告李文杰承兑，李文杰至今未向乌鲁木齐市田野物资有限公司返还上述款项，应当向乌鲁木齐市田野物资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乌鲁木齐市田野物资有限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应当从2014年1月10日算至2019年11月9日，其中2014年1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损失，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2014年11月22日公布的五年以上的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6.15％计算，现乌鲁木齐市田野物资有限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6％即月利率5‰计算，法院予以支持，即61，220.84元（179，445.55元×5‰／月÷30天×2047天）；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11月9日期间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2019年8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4.25％即月利率3.54‰计算，即1，715.14元（179，445.55元×3.54‰／月÷30天×81天），以上合计62，935.98元，现乌鲁木齐市田野物资有限公司主张62，805.95元，法院予以支持。经法院询问，乌鲁木齐市田野物资有限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要求任波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起诉其目的在于证明案件事实，故任波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综上，判决如下：一、李文杰向乌鲁木齐市田野物资有限公司返还不当利益179，445.55元；二、李文杰向乌鲁木齐市田野物资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62，805.95元；三、任波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文杰出示石河子金石公司《证明》一份，证明金石公司2019年12月9日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是真实的。乌鲁木齐市田野物资有限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 本院综合全案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 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2021年1月21日，石河子金石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我公司2019年12月9号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是真实的。法院对我公司徐莹、邱春玲所做的《询问笔录》由于他们是我公司的财务和核算人员，她们对该项目的具体业务并不清楚，从财务凭证上不能反映其真实情况。我公司已按田野商贸有限公司给我公司出具的发票金额并按该公司的要求分别开具了一张50万元和一张17.9445.55万元的转账支票，结清了全部货款。田野商贸有限公司将其中一张17.9445.55万元的转账支票背书给李文杰是其公司的行为，与我公司无关。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系，首先，二审庭审中，李文杰出具了石河子金石公司的《证明》可以证实，一审庭审中石河子金石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是真实有效的，故本院对《情况说明》予以采信，通过石河子金石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涉案款项系李文杰与石河子金石公司之间的货款，其次，二审庭审中，乌鲁木齐市田野物资有限公司称由任波携带其公司的财务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前往石河子金石公司收取货款，石河子金石公司将涉案支票交付给任波后，乌鲁木齐市田野物资有限公司将涉案支票背书给李文杰，且背书上的公司印章系乌鲁木齐市田野物资有限公司真实印章，乌鲁木齐市田野物资有限公司未能对转账支票上的背书印章做出合理解释，乌鲁木齐市田野物资有限公司及任波也未出示是因印章丢失或受胁迫情况下在涉案转账支票背书上进行捺印证据，通过上述分析，可以证实涉案款项系石河子金石公司向李文杰支付的货款，李文杰与乌鲁木齐市田野物资有限公司不存在不当得利的关系，故乌鲁木齐市田野物资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文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733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乌鲁木齐市田野物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933.77元（乌鲁木齐市田野物资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乌鲁木齐市田野物资有限公司已预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07.78元（李文杰已预交），由乌鲁木齐市田野物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       洋 审判员 张       睿 审判员 潘       涛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森巴提·巴哈提别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