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3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英，女，196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龙，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倩，女，198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刚，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博奇，男，199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原审第三人：苗蕊，女，198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浑**，（未到庭）原审第三人：梅涵，男，198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浑**。原审第三人：苗玉茂，男，195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原审第三人：姜超，女，198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原审第三人：张电，男，198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原审第三人：沈阳缪斯国际健身会所，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北陵大街**（沈阳天地）。投资人：苗蕊。上诉人刘文英因与被上诉人曹倩、原审第三人王博奇、苗蕊、梅涵、苗玉茂、姜超、张电、沈阳缪斯国际健身会所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2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文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31日作出的（2020）辽0102执异293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2020）辽0102执异2932号民事判决书未认定上诉人是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有悖事实。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王博奇系母子关系，2010年初，上诉人欲购买一套房屋供居住使用，经人介绍得知案外人崔荣贵正在对沈阳市铁西区南十中路33-2号2-2-2（建筑面积148.98平方米）房屋（下称案涉房屋）进行出售，后上诉人与崔荣贵达成协议，购房合同以当时尚在沈阳建筑大学读书的与上诉人在同一户口簿内的家庭成员王博奇的名义签订，上诉人支付全部购房款。2010年4月2日，上诉人以王博奇名义与崔荣贵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同日，崔荣贵向沈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递交“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王博奇名下”的申请；2010年4月6日，上诉人向崔荣贵支付了全部购房款53.1万元并缴纳了购房契税后，崔荣贵将案涉房屋交付给上诉人居住和使用；2010年4月12日，沈阳市房产产权登记发证中心将王博奇登记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单独所有）。上诉人购得案涉房屋以后，一直在该房屋居住，2015年上诉人又购得另外一处面积较大房屋，由上诉人父母居住，2016年8月王博奇结婚后，上诉人夫妇搬到其父母所住房屋居住。从购买案涉房屋的时间上看，王博奇刚成年，且还是在校学生，其没有经济来源，而且王博奇承认是上诉人出资购买的案涉房屋；从购买时上诉人的家庭看，王博奇是其家庭成员，上诉人借用家庭成员姓名购买房屋无可厚非。在这种情况下，（2020）辽0102执异2932号民事判决书未认定上诉人是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是有悖事实的。二、（2020）辽0102执异2932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第一，认为“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类型、范围及条件等法律没有规定，适用于民事案件审理的有关司法解释也没有明确具体规定”之说或为寡闻或为为违法找借口。从异议制度设立的本意上说，该项制度的设立，目的在于解决执行标的因登记、借名、挂靠等形成的名义权利人（表象权利人）与实际权利人不一致的问题，本案的执行标的是案涉房屋，上诉人对案涉房屋提出执行异议，实为主张自己是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如果驳回上诉人的异议之诉，在是上诉人出资购买案涉房屋无争的情况下，作出上诉人不是真实权利人的判决，就必须有充分的法律依据认定上诉人出资不是为自己买房。对上诉人是不是出资为自己买房的法律规定是明确具体的，因为房屋买卖是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是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即是主张自己是与崔荣贵的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支付合同标的物价款一方的权利，上诉人履行了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当然是合同相对人，因此上诉人即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可是，（2020）辽0102执异2932号民事判决书公然以法律、司法解释规定不明而对上诉的真实权利人不加认定，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第二，认为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出资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既举了上诉人有能力出资的证据，也举了王博奇没有出资能力的证据。被上诉人也没有主张并证明不是上诉人出资，可见，上诉人出资购买案涉房屋的证据已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行政了证据闭环。依法属于查证属实的证据。第三，认为上诉人未能证明借用王博奇名义的合理正当事由适用法律错误。司法实践证明，凡是因登记、挂靠、借名等形成的“表象权利”，大部分都存在非合理正当事由，否则就不会出现“表象权利”与“真实权利”之争。同时，法律也无“表象权利”形成必须有“合理正当事由”之规定。第四，认为王博奇与上诉人为母子关系，推定上诉人出资是为王博奇购买案涉房屋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这一认定涉及到上诉人与王博奇之间是否存在赠与法律关系，客观上王博奇是上诉人夫妇的独生子，无需以赠与方式获得财产权；根据合同法等法律规定，赠与必须是双方一致的意思表示，本案既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夫妇对王博奇有赠与的表示，王博奇也未主张此房为赠与，判决即以“父母给子女购买房屋亦符合常理、情理”，臆断上诉人与王博奇是形成的赠与关系，显然是错误适用法律。第五，以王博奇是登记权利人为根据，认定王博奇是真实权利人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提出执行异议，就是主张王博奇仅是案涉房屋的登记权利人，而非实际权利人，也就是说需要依法对《房屋所有证书》记载的权利人王博奇是否为真实权利人进行甄别，可是判决却以要甄别的对象作为证据得出“真实权利人”，这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第六，以王博奇婚后使用和登记“十年之久”及上诉人在案涉房屋在被查封前无将房屋变更回自己名下的意思表示，认定上诉人不是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客观上，上诉人接收案涉房屋之后即居住于此，长达六年之久，王博奇婚后使用此房至欲拍卖时仅三年左右。同时，使用仅是一种用益物权，而不是所有权。其次，借名时间长短不是界定是否为借名的根据，法律上没有借名超过十年，被借名人就转化为实际权利人的规定。实际权利人是否在执行标的被查封前有无变更回自己名下之请求，不是法律规定的认定实际权利人的条件。综上述，上诉人认为，（2019）辽0102执4360号拍卖通知书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2020）辽0102执异293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文英庭后补充代理意见：一、上诉人通过原邻居李某女士介绍，购得案涉房屋，李某女士已经出庭作证。第三人王博奇承认购房款是上诉人支付，证明上诉人交付购买案涉房屋的价款证据充分，上诉人是案涉房屋真实权利人。二、上诉人实际占有案涉房屋证据充分。上诉人购买案涉房屋是为自己居住，第三人王博奇是随着上诉人夫妇在案涉房屋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九条，支付案涉房屋价款、实际占有案涉房屋是判断真实权利人的重要依据。三、《民诉法司法解释》将《执行程序解释》中的所有权等权利扩大到“民事权益”，即“民事权益”包含“所有权”和“利益”，上诉人提出的执行异议是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应当适用于实体法，包括《民法通则》、《合同法》等实体法，一审判决以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法可依实属臆判。四、一审判决参照《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程序对本案进行形式审查，是对法的滥用。曹倩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诉争房屋一直登记王博奇名下，也一直由王博奇居住，足以证明诉争房屋系王博奇所有。王博奇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刘文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排除对沈阳市铁西区南十中路33-2号2-2-2（建筑面积148.98平方米）房屋的执行；2、判决确认原告为沈阳市铁西区南十中路33-2号2-2-2（建筑面积148.98平方米）房屋的实际所有人；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本院受理曹倩作为原告起诉本案被告沈阳缪斯国际健身会所、王博奇、苗蕊、梅涵、苗玉茂、姜超、张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2018）辽0102民初526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结果如下：“一、被告沈阳缪斯国际健身会所尚欠原告曹倩借款本金88万元，关于逾期利息达成和解协议后，分两个阶段来计算，第一阶段的逾期利息从2017年12月18日计算至2018年10月25日，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共计180106元，第二阶段的逾期利息从2018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15日止，还款周期为6个月，月利息1.5%计算，该期限内的利息为66000元，综上，被告沈阳缪斯国际健身会所应向原告曹倩偿还的本息合计1126106元；二、上述本息分6个月偿还，其中2018年11月15日，偿还借款利息0.5万元，2018年12月15日偿还利息1万元，2019年12月15日偿还利息1万元，2019年1月15日偿还利息2万元，2019年2月15日还款利息3万元，2019年3月15日还款利息5万元，2019年4月15日还款本息1061106元；三、被告沈阳缪斯国际健身会所应当按照上述约定进行还款，如果期间有一期发生逾期，原告曹倩有权就剩余本金及利息（自2017年12月18日开始，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扣除已偿还的利息），立即向法院申请执行；四、被告沈阳缪斯国际健身会所、曹蕊、梅涵、苗玉茂、王博奇、姜超、张电对原告曹倩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案件受理费7380元（已经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保函保费3320元，由被告沈阳缪斯国际健身会所、曹蕊、梅涵、苗玉茂、王博奇、姜超、张电另行支付给原告曹倩；六、各方就本案再无其他纠纷”。该民事调解书生下后，因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履行自身义务，2019年7月2日，曹倩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2019）辽0102执异4360号。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对第三人王博奇名下所有位于沈阳市铁西区南十中路33-2号2-2-2、建筑面积148.98平方米的房屋发出执行裁定书、拍卖通知书、腾房公告。该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第三人王博奇，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登记时间为2010年4月12日，系从原房屋所有权人崔英贵处以买卖交易方式取得。原告刘文英与第三人王博奇系母子关系。原告刘文英本案审理中表示，案涉房屋在购买之初由其与第三人王博奇共同居住使用，在第三人王博奇结婚后，由第三人王博奇与妻子居住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主要目的系通过诉讼排除对特定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本案中，通过当事人庭审陈述、质证及辩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刘文英是否系案涉房屋的真实物权人；原告刘文英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能够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对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制度的目的，就是要解决案外人是否有权排除对执行标的强制执行的问题。对此问题的评判，应当以法律、司法解释对于民事权利（益）的规定为依据展开。而现行法律、司法解释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规定较为原则，尤其是对于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类型、范围及条件等，不仅法律没有明确规定，适用于民事案件审理的有关司法解释也没有明确具体的规定。在这种情况下，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中对于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所主张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审查，可以《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等司法解释的有关条款为参照。具体到本案中，原告主张其为案涉房屋的真实产权人，系借用第三人王博奇名义购买房屋，首先原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确系由其实际出资购买，其次原告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借用第三人王博奇名义购买房屋具有何种合理正当事由，而原告与第三人系母子关系，即使案涉房屋确系由原告实际出资购买，父母给子女购买房屋亦符合常理、情理，原告主张借名没有依据，而案涉房屋登记在第三人王博奇名下的时间为2010年4月12日，自此第三人王博奇为涉案房屋登记的权利人，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书，而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原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为房屋真实权利人，且上述登记时间距今已长达十年之久，原告在案涉房屋被本院查封之前，并无将房屋变更登记回自己名下的意思表示，且原告亦自认在第三人王博奇婚后，案涉房屋一直由其与妻子共同居住使用，基于以上，可以认定，原告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文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27元，由原告刘文英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文英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明购买案涉房屋的房款是上诉人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原房主，买完房子后，上诉人夫妇一直在该房屋居住直到2017年上诉人从房屋搬出。被上诉人曹倩发表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证人与上诉人是多年邻居，关系较好，不能排除其证言有偏袒倾向，证人说的上诉人交的都是现金，该说法与正常交易习惯不符，即使上诉人用现金购买，该房屋购买后一直登记在王博奇名下视为王博奇所有。被上诉人王博奇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全案进行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系由其实际出资购买，并主张系借用原审第三人王博奇名义购买，其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上诉人陈述其向原房主支付的53.1万元购房款系现金形式交付，并不符合交易习惯及常理；其次，上诉人亦未能对房屋过户到王博奇名下即借名购房作出合理的解释，证人对房屋为何登记在王博奇名下的原因也表示不清楚，涉案房屋购买登记在王博奇名下已长达十年之久，上诉人并未将房屋变更回自己名下，且房屋购买后王博奇一直在此居住，包括2017年上诉人搬出以后，王博奇结婚也一直居住于此。本院认为，即使案涉房屋确由上诉人实际出资，但上诉人并未提供借名购房的证据，故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系其真实所有，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文英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5527元，由上诉人刘文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钺审判员  金鑫审判员  王虹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春书记员张磊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