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姚电大道与亚兴路交叉口西北角龙腾国际**楼**201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777982568F。主要负责人：刘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彦海，河南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勇，河南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龙海，男，196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秧，女，192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伟，男，198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振豪，河南博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龙海、袁秧、张晓伟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0411民初3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勇，被上诉人张龙海、袁秧、张晓伟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振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本案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张龙海、袁秧、张晓伟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龙海、袁秧、张晓伟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事故认定书显示，受害人刘密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之规定，无证驾驶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本案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将无证驾驶不承担保险金赔付责任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提交了团体人身保险通用投保单，该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有投保人印章，本案投保人是公司而非个人，仅需加盖印章即可，故一审法院认为无法认定进行了提示说明错误。另外，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对保险条款（特别是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部分）已经了解并完全接受的字体明显的加黑加粗且有下划线，投保人在加盖印章时已经看到并且知晓，而且保险代理人朱杰陈述已将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针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告知。综上，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将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并尽到了提示义务，其不应当承担保险金赔付责任。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订立合同时，投保人对被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王亚红陈述投保人将承包的工程部分分包给融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而受害人刘密是融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与河南省平顶山市天鸿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鸿路桥工程公司）没有关联。张龙海、袁秧、张晓伟三人的代理人也认可刘密不是天鸿路桥工程公司的工作人员，故天鸿路桥工程公司不具有任何的保险利益，该份保险合同无效，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不应当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张龙海、袁秧、张晓伟辩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合法，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1.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没有将免责事由对投保人做出提示。一审法院对投保人办理本保险业务的工作人员王亚红进行调查，保险代理人朱杰只给王亚红保险单、被保险人人员清单、缴费发票，没有交付保险条款，也没有提示和说明保险免责条款，朱杰对法官调查也自称针对免责条款“没有说很详细”，充分证明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没有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2.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方，应当对该条款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投保单”没有投保人经办人的签字，“投保单”上也没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免责条款，不能证明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就保险免责事由已进行了提示和明确告知，故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所辩称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3.刘密和天鸿路桥工程公司具有保险利益，涉案保险合法有效。刘密作为农民工，在天鸿路桥工程公司的施工工地工作，刘密和路桥公司具有保险利益关系。刘密将自己身份信息提供给天鸿路桥工程公司用于投保涉案保险，说明刘密同意天鸿路桥工程公司为其购买保险，故天鸿路桥工程公司对涉案保险具有保险利益。张龙海、张晓伟、袁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赔偿张龙海、张晓伟、袁秧死亡赔偿金30万元；2.诉讼费由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9日天鸿路桥工程公司向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申请为包括刘密在内的73人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2019版）、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附加意外伤害住院补贴医疗保险，并缴纳保险费23360.02元。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承保，保险单号为115410016896。保险单显示投保人为天鸿路桥工程公司；被保险人共73人（详见被保险人清单）；保障计划一，人数6人，职业类别2类，意外伤害保险责任每人保额为20万元；保障计划二，人数67人，职业类别2类，意外伤害保险责任每人保额为30万元；保险期间2020年06月10日0时起至2021年06月09日24时止。人员清单中有刘密（身份证号），刘密与其他66人的类别标号为2，另有6人的类别标号为1。该保险业务系王亚红（天鸿路桥工程公司工作人员）通过朱杰（保险代理公司业务员）办理。王亚红陈述，办理保险时，其将被保险人73人的基本信息报给朱杰，朱杰告知其应缴纳保险费的数额，天鸿路桥工程公司缴费、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出具保险单后，朱杰将保险单、被保险人人员清单、缴费发票送给天鸿路桥工程公司，并未给付保险合同和保险条款，也未向其提示说明保险免责条款；朱杰陈述其作为代理保险公司的业务员代办天鸿路桥工程公司投保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办理保险过程中，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的业务员并未直接接触投保人，由其代办，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承保后，其将保险单、保险条款等给王亚红，针对“免责条款”没有说很详细……。投保单上显示保险业务员是郑永旗。2020年8月28日6时26分左右，康政委驾驶车牌号为豫Ｄ×××**小型轿车沿鹰城大道自西向东行驶至郭庄村路段时，与相对方向行使的由刘密驾驶的无号牌富能达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致刘密受伤、车辆受损，刘密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20年10月10日，平顶山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事故预防和处理大队作出第4104321202000000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康政委、刘密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一审另查明，发生事故前，刘密在天鸿路桥工程公司承包的工程项目中从事劳务。张龙海系刘密配偶，张晓伟系刘密之子，袁秧系刘密母亲。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天鸿路桥工程公司提出保险要求，经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同意承保，保险合同生效。合同签订后天鸿路桥工程公司依约交纳了保险费，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应按约定的期限开始承担保险责任，刘密作为天鸿路桥工程公司投保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障计划二中67人中的一员，是合法的被保险人，其在保险合同生效期间发生意外事故死亡，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应当承担保额30万元的意外伤害保险责任。张龙海、张晓伟、袁秧是被保险人刘密的法定继承人，有权要求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支付死亡赔偿金30万元。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以刘密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依照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团体意外保险A型条款第六条的第三项规定，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的理由不成立。理由是：涉案保险业务系王亚红（天鸿路桥工程公司工作人员）通过朱杰（涉案保险单保险代理公司业务员）办理。而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则称涉案保险业务由其公司业务员郑永旗办理，否认朱杰办理涉案保险业务，其陈述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投保单、保险单中无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且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所称的保险业务员是郑永旗不是事实，其没有提供其他能够证明将保险条款给付投保人，并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的证据。尽管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有天鸿路桥工程公司的公章，但无经办人签字，无法认定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针对免责条款由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的“谁”向天鸿路桥工程公司的“谁”进行了提示说明，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意外保险A型条款的保险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另外，刘密在天鸿路桥工程公司承包的工地上提供劳务，刘密与天鸿路桥工程公司具有保险利益。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以刘密与天鸿路桥工程公司不具有保险利益，涉案合同属无效合同，不应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的辩解理由亦不成立。综上所述，张龙海、张晓伟、袁秧作为被保险人刘密的法定继承人请求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支付死亡赔偿金30万元，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辩称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应驳回张龙海、张晓伟、袁秧的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一审判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龙海、张晓伟、袁秧支付意外伤害死亡赔偿金3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外，另查明：平顶山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事故预防和处理大队对本案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原因分析中显示，“刘密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操作不当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该事实有张龙海、袁秧、张晓伟提供的事故认定书予以佐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陈述，并征得到庭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投保人天鸿路桥工程公司在订立涉案保险合同时对刘密是否具有保险利益，涉案保险合同效力应如何认定。2.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对其所主张的免责条款是否尽到提示义务，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关于天鸿路桥工程公司在订立涉案保险合同时对刘密是否具有保险利益，涉案保险合同效力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投保人对下列人员具有保险利益：（一）本人；（二）配偶、子女、父母；（三）前项以外与投保人有抚养、赡养或者扶养关系的家庭其他成员、近亲属；（四）与投保人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除前款规定外，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合同的，视为投保人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订立合同时，投保人对被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刘密在天鸿路桥工程公司承包的工地上提供劳务，并且刘密将其身份信息告知天鸿路桥工程公司，亦说明其同意天鸿路桥工程公司为其订立保险合同，故天鸿路桥工程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刘密具有保险利益。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认为刘密不是天鸿路桥工程公司员工，天鸿路桥工程公司对刘密不具有保险利益，涉案合同应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其公司以此认为不应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对其所主张的免责条款是否尽到提示义务，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主张依据《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条款》第六条约定，其公司对“被保险人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伤残的，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上述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无证驾驶”虽属违法行为，但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对该种情形其不负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仍负有提示义务。本案中，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所提交的团体人身保险通用投保单中虽加盖有投保人天鸿路桥工程公司印章，但投保单内容为保险公司自行印制的格式文本，未附着涉案相应免责条款具体内容，且投保单中无经办人签字，投保人天鸿路桥工程公司亦否认收到保险条款，对此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未能进一步向法庭举证证明其向何人送达保险条款、向何人进行了提示，故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对相应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义务，所涉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认为依据保险条款其不应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军伟审判员  宋 娟审判员  程显博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杨巾杰书记员赵静静书记员薛怡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