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驰鼎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汉口北四季美农贸城******房。法定代表人：吴汉兵，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伟，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中月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吴桥镇世元村老坝组v>法定代表人：葛忠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江苏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舒娅，江苏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强静，男，198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上诉人武汉驰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中月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月公司）、朱强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6民初4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驰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6民初4126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令驰鼎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责任；2、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驰鼎公司与朱强静几年前有过几次生意往来，2019年3月13日，朱强静给驰鼎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汉兵的母亲张爱玉打电话，称其购买了一车大米，可以开增值税专票，因朱强静不需要发票，可以将该发票给吴汉兵的母亲张爱玉用于抵扣，不用给朱强静费用，吴汉兵的母亲张爱玉认为不要费用，就答应了要这张发票，将驰鼎公司的开票信息给了朱强静，朱强静向驰鼎公司提供了以中月公司为出票人，驰鼎公司为收票人的一份增值税专票。驰鼎公司和中月公司从未有过交易，根本不认识，一审各方确认本案争议的大米是朱强静购买的，其是合同当事人。驰鼎公司仅仅只是出现在增值税专票上的公司。该增值税专票是中月公司虚开给驰鼎公司，不是真实的交易。一审诉讼时，朱强静才告知驰鼎公司其是和浙江金华的汪总商谈的经营，并将驰鼎公司的开票信息给了浙江金华的汪总，该增值税专票由汪总和朱强静沟通开具，驰鼎公司和中月公司从未联系过开票事宜，驰鼎公司至今都没有该票据原件。根据目前税务的规定，所有增值税专票开具后，均在网上有显示，驰鼎公司在网上看到了该增值税专票，就在网上予以了抵扣，占了该税款的便宜。驰鼎公司与中月公司之间既没有合同买卖关系，也没有法律上的关系。驰鼎公司从未委托朱强静购买大米，朱强静也未与汪总和中月公司说过是为驰鼎公司购买的大米，驰鼎公司与朱强静不存在代理、表见代理、无权代理关系，争议的大米全部在朱强静处，驰鼎公司未拿一粒大米。故原审认定驰鼎公司使用抵扣税票是对合同的追认，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不当。连带责任要有事实依据和法律规定，驰鼎公司使用了没有真实交易的税票，属于税务问题，由税务机关处理，而不是承担民事上连带赔偿责任。判决驰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中月公司辩称，1、我们与驰鼎公司提及的汪姓人员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为双方之间不存在书面买卖合同，也没有货物交付或者收取货款等行为。2、驰鼎公司的行为充分证明与中月公司之间具有买卖合同关系，朱强静代表驰鼎公司与中月米业公司达成口头买卖合同，驰鼎公司将购买大米货款1485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抵扣使用。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强静辩称，我和中月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的增值税发票是我要求我的供货商汪老板开的，但是没有要求中月公司开具。我和驰鼎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我欠驰鼎公司的增值税发票，所以要求发票的抬头写驰鼎公司。我确实买了米，也收到了米，但是不是找中月公司买的，而是找汪老板买的，和驰鼎公司没有关系。我和汪老板之间买米的钱还没有结清，因为米存在问题，还有一些费用需要抵扣，我认为抵扣以后我也不欠汪老板买米的钱。中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支付中月公司货款148455元；2、判令原审被告支付中月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2020年8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4845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月公司经工商登记，依法成立，经营范围：粮食收购、大米、面粉加工等业务。驰鼎公司经工商登记，依法成立，经营范围：农副产品、预包装食品、食品批发销售等业务。2019年3月13日，中月公司与朱强静达成《口头买卖合同》，约定朱强静购买中月公司销售的大米。2019年3月14日，中月公司以送货方式，出售给朱强静大米32990公斤，总货款148455元，并送到朱强静武汉市洪山区的仓库内。当日，朱强静收到中月公司销售的大米后，朱强静在中月公司的销售单上签名，收到大米33000公斤，金额148500元，并注明欠一包20斤，货款未付。2019年3月14日，朱强静收到中月公司销售的大米后，朱强静以驰鼎公司名义，开具购买大米货款1485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后，驰鼎公司将购买大米货款1485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抵扣使用。事后，朱强静、驰鼎公司未向中月公司支付大米货款。为此，中月公司依法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中月公司经工商登记，依法成立，经营范围：粮食收购、大米、面粉加工等业务。驰鼎公司经工商登记，依法成立，经营范围：农副产品、预包装食品、食品批发销售等业务。因此，中月公司与朱强静达成的《口头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关于支付货款达成《口头买卖合同》后，中月公司以送货方式，销售给朱强静大米32990公斤，货款价值148455元，并送到朱强静武汉市洪山区的仓库内，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朱强静收到中月公司销售的大米后，未向中月公司支付货款，其行为违反买卖合同交易习惯。因此，朱强静应依法向中月公司支付货款148455元。中月公司提出，判令原审被告支付中月公司货款14845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朱强静收到中月公司销售的大米后，未向中月公司支付货款，其行为违反买卖合同交易习惯，应承担逾期付款责任。即自本案起诉立案之日2020年8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货款14845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中月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中月公司提出，判令原审被告支付中月公司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驰鼎公司的民事责任朱强静收到中月公司销售的大米后，朱强静以驰鼎公司名义，开具购买大米货款1485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后，驰鼎公司将购买大米货款1485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抵扣使用。驰鼎公司的行为表明，驰鼎公司对朱强静购买中月公司大米的买卖合同关系的追认。因此，驰鼎公司应依法为朱强静承担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朱强静支付中月公司货款148500元；二、由朱强静支付中月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8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货款14845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由驰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中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条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80元，保全费1370元，合计4650元，由朱强静、驰鼎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驰鼎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驰鼎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查明事实，2019年3月14日，朱强静收到大米后，在中月公司的销售单上签名。朱强静要求以驰鼎公司名义，开具购买大米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驰鼎公司已将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使用。驰鼎公司与中月公司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则货物的实际交付是判断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关系的重要标志。虽然增值税发票是一种以交易行为为基础的商事凭证，但在当前的市场环境中，增值税发票不能作为直接证据，而必须结合其他证据才能认定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交易行为，即增值税发票的出具与抵扣与交易行为并无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中月公司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不足以证明其与驰鼎公司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亦不足以证明驰鼎公司就案涉货款具有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中月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令驰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驰鼎公司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6民初412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6民初4126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驳回扬州中月米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80元，保全费1370元，合计4650元，由朱强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80元，由扬州中月米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敏审判员 胡 劲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丁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