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黔27行初103号 原告李玉珍，女，1939年2月22日生，苗族，住贵州省都匀市。 委托代理人龙文武，男，1968年10月12日生，苗族，住贵州省都匀市，系原告李玉珍之子。 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都匀市文明路**。 法定代表人张宗良，该市政府代理市长。 委托代理人莫周易。 委托代理人董智先，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李明林，男，1990年6月10日生，苗族，住贵州省都匀市。 原告李玉珍诉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及第三人李明林其他行政强制行为一案，于2019年9月2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12月24日出（2019)黔27行初574号行政裁定书，原告李玉珍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2020）黔行终332号行政裁定书，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被告及第三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等，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玉珍委托代理人龙文武，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莫周易、董智先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李明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于2018年12月27日夜强制损坏原告位于都匀市高基下坝的祖坟。 原告李玉珍诉称，2018年9月26日，被告作出《致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园广大被征收户的公开信》，至今未看到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博览园（以下简称“绿博园”）的《征收土地公告》《房屋征收公告》。2018年11月27日，由政府部门多名工作人员以绿博园建设项目征地为由非法实施征地。在无征地批复的情形下，于2018年12月27日晚强制损坏原告祖坟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确认被告于2018年12月27日强制损坏其祖坟的行为违法。 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并当庭举示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用以证明原告依法拥有合法的宅基地、自留地、承包地的事实。 第二组证据：2.《信息公开申请表》；3.自然资公开告字［2018］741、743号《自然资源部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用以证明绿博园建设项目，被告没有合法的征地批复。 第三组证据：4.《致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园广大被征收户的公开信》，用以证明被告在没有征收批复下作出的公开信欺上瞒下、无中生有，至今没有看到被告任何征地公告。 第四组证据：5.今日头条看黔南的截屏照片，用以证明被告非法强制征收原告土地、房屋、宅基地的事实。 第五组证据：照片一组（5张），用以证明被告强制损坏原告祖坟的事实存在。 被告对原告所举示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如经查实匀东镇人民政府委托的贵州万乘公司实施有违法行为，被告将责令匀东镇人民政府承担责任。 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辩称，被告未实施损坏原告祖坟的行为。被告系绿博园项目的征收主体，而所有的征地、拆迁安置补偿工作均由匀东镇人民政府作为征收实施部门，匀东镇人民政府委托贵州万乘公司具体负责征收工作。原告居住的附城村在××园项目范围内。如果匀东镇人民政府委托的贵州万乘公司在实施征收过程有损坏原告祖坟的行为，被告将责令匀东镇人民政府承担责任。被告未实施损坏原告祖坟的行为，原告错列被告，其诉求依法应当驳回。原告起诉后，法院曾组织双方及匀东镇人民政府相关工作人员到现场对原告起诉被挖毁的宅基地、祖坟等进行现场确认，经现场确认的事实证明，被告未实施毁坏原告祖坟的行为。本案绿博园项目征收实施单位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应当以绿博园项目征收实施单位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为被告。 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其当庭举示《现场指认笔录》，拟证明1.原告家祖坟确实存在在施工中被损坏的情况；2.无论征收土地、房屋，均是匀东镇人民政府委托的万乘公司实施，原告代理人、被告代理人和匀东镇人民政府负责人及绿博园现场指挥的工作人员都在现场指认，原告提起本案无异议。 原告对该笔录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认可其证明目的。 第三人未出庭、未向本院提交述称意见及证据。 原告提交的第二组、第四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告提交的其余证据能证明本案基本事实，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当庭提交的现场勘查笔录因超过举证期限，本院不予确认。 2019年12月13日本院进行现场勘查，并制作《勘查笔录》，原告、被告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原告李玉珍系都匀市**村民，案涉祖坟位于该村高基下坝拥有。 因绿博园建设项目，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26日发布《致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广大被征收户的公开信》，明确绿博园选址位于都匀市青云湖大道以北、东山大道以东三条道路闭合区域，总面积1959公顷，并对选址范围内的土地、房屋、山林进行征收。2019年9月27日，原告以被告于2018年12月27日晚强制损坏其祖坟，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如前所述。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组织原、被告双方对原告主张的涉案祖坟进行现场勘查。涉案祖坟位于绿博园建设项目范围内。该祖坟石碑正中载明“龙公某某之墓”，石碑呈45度向前倾斜，碑身右后侧顶端破损15×25公分，碑身左后侧顶端破损6×25公分，石碑脚被建筑垃圾掩盖（是否存在不清），坟墓四周原用标砖镶砌，正坟前大部分镶砌的标砖已不存在，坟墓前有房屋被拆除的建筑垃圾。 另查明，涉案绿博园项目建设由匀东镇人民政府委托贵州万乘公司具体负责征收拆迁工作。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都匀市人民政府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2.案涉强制行为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3.案涉强制行为是否合法。 关于都匀市政府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依照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之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是国家征收土地的法定主体。本案中，迁坟工作为涉案项目征收工作的一部分，都匀市政府系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案涉强制行为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都匀市政府因都匀市绿化博览园建设项目需要，强制损坏李玉珍祖坟的行为，系其基于行政管理职权作出的对当事人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是其实施征收工作的一部分，是可诉的行政行为，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 关于案涉强制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根据前述规定，被告对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应在其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后，在拒不交出土地的情形下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被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实施被诉行政行为时，是原告主动交出案涉祖坟的土地或其已按照前述法律规定履行了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等，仅因建设项目需要而强制损坏原告祖坟，该行为违反上述法律规定，鉴于该损坏行为已经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法应确认违法。综上，原告诉请确认该损坏行为违法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27日对原告李玉珍位于都匀市案涉祖坟损坏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逾期不上诉，本判决则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金长虹 审 判 员  游昌新 人民陪审员  楼裕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石吉清 书记员肖年歆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