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1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法定代表人：郭定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书榕，福建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璇，福建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根宏，男，197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旬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安，陕西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陕西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根宏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留坝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9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建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桥梁钻孔桩基础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不是上诉人项目部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上诉人实际上是为了投标陕西省XX公路坪坎至汉中（石门）段高速公路工程，（以下简称“宝汉项目”），于2013年12月27日与深圳运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通公司”）签订《合作投标协议》，协议约定：若上诉人能中标，由运通公司负责宝汉项目全部工程施工并承担全部经济责任。后宝汉项目上诉人中标，交由运通公司施工，但是运通公司并未派驻施工人员进行施工，而是将项目转卖给郑祥明、王某甲、林某某、张心何、郑娟五个自然人承包工程施工，该五人后来就是宝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他们并非上诉人任命的项目部负责人。2014年8月8日上诉人任命刘仙明为该项目负责人，后于2017年2月28日调整杨颖为该项目负责人。《桥梁钻孔桩基础施工合同》甲方处加盖的印章“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宝汉高速PH-8标项目部”为伪造印章，并非上诉人项目部备案印章“XX公路XX公路坪坎至汉中（石门）段PH-8标项目经理部”。对于该伪造印章，上诉人已经向泉州市公安局丰泽分局报案，公安局已立案。故《桥梁钻孔桩基础施工合同》不是上诉人项目部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至于《补充协议》的“甲方”处连项目部印章也没有加盖，更无法证明系上诉人项目部与被上诉人签订。因此本案讼争合同是宝汉项目实际施工人王某甲、林某某使用伪造印章与被上诉人签订的。2.上诉人没有参与讼争合同所涉工程结算，对讼争合同的履行情况并不知情，更未对《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支付申请表》、《工程质量保证金支付申请表》等结算文件进行审查确认，且被上诉人主张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和质量保证金均未达到付款条件。第一，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上诉人多次结算，但被诉人提供的《结算审批表》、《承诺书》、《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支付申请表》、《工程质量保证金支付申请表》中均未加盖上诉人印章，也无上诉人任命的项目部负责人审核签字。上述结算文件中的签字人员王某甲、林某某、王某乙等人均不是上诉人员工或授权代表人，无权代表上诉人签字，其签字确认的结算文件对上诉人没有效力。第二，根据《桥梁钻孔桩基础施工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第3点第二项：“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待工程完工后，在乙方没有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况下予以返还。”之约定，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将农民工工资全部结清，上诉人也未曾于2016年2月29日对被上诉人提出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返还申请予以审查同意，故上诉人不存在拖欠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情形。第三，根据《公路竣（交）工验收办法实施细则》第二条、第十三条，《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八条的规定，以及《桥梁钻孔桩基础施工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第3点第二项：“质量保证金待桩检合格后支付5%，预留5%待桩基检测报告全部完成后，业主返还甲方质保金时支付乙方（不计取利息）”之约定，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桩检合格及桩基检测报告全部完成，且截止目前，XX公路工程已通车满两年，但尚未完成竣工验收，缺陷责任期仍未开始计算，业主也尚未退还质保金。故假定存在合同和结算关系，被上诉人做主张的10%质量保证金也并未达到付款条件，且上诉人也未曾于2017年12月1日对被上诉人提出的5%质保金返还申请予以审查同意，故上诉人不存在拖欠被上诉人质量保证金的情况。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林某某任项目部副经理的工作吊牌照片》、《项目经理部通知》等证据均无原件、来源不明，证据系虚假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但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进而认定无加盖上诉人公章而仅有林某某、王某甲、王某乙等个人作为项目负责人签字的《桥梁钻孔桩基础施工合同补偿协议》、《承诺书》、《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支付申请表》、《工程质量保证金支付申请表》均为上诉人签订、审查确认的，并判决该些诉争合同及结算文件项下付款义务均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这一认定系事实不清，最终导致作出错误判决。三、一审违反法定程序，未依法中止本案审理，影响本案正确判决。就本案讼争合同中项目部印章系他人伪造一事，上诉人已向泉州市公安局丰泽分局报案，泉州市公安局丰泽分局已立案侦查，目前尚在侦查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之规定，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一审法院未依法中止本案诉讼程序，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导致案件事实不清，造成本案重要事实认定错误，影响本案正确判决，损害司法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李根宏答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一、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的宝汉高速PH-8标项目部与被上诉人签订《桥梁钻孔桩基础施工合同》一份，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完成了其承包的工程项目，双方也进行了多次结算，并按照审批表确定的金额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全部工程款，被上诉人本次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的仅为双方结算上诉人扣留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和质量保证金。被上诉人与运通公司及郑祥明等五人不具有合同关系。二、案涉工程系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分包，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也做了结算，工程款也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结算审批表》上签字的人员均为上诉人委派的项目部工作人员。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现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支付以质量保证金名义扣留的工程款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理应予以返还。三、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合同上加盖的印章系他人使用伪造的上诉人项目部印章，关于印章的争议也是上诉人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合同相对方并以此不承担合同责任。本案不存在中止审理的情形。李根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08525元，质量保证金424144元，两项共计532669元；2、依法判令被告以108525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为基数，自2016年3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逾期返还的利息直至全部付清之日止（逾期付款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4月1日为26616.87元）；3、依法判令被告以212072元的质量保证金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逾期返还的利息直至全部付清之日止（逾期付款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4月1日，为29666.84元）；以212072元的质量保证金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逾期返还的利息直至全部付清之日止（逾期付款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4月1日为3311.81元）；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0日，原告李根宏（乙方）与被告福建一公司PH-8标项目部（甲方）签订《桥梁钻孔桩基础施工合同》一份，就甲方的工程桥梁钻孔桩基础工程分包给原告李根宏。双方在施工合同中对工程范围、工作内容、工程款结算、付款方式、双方权利义务、争议解决方式等作出约定，其中第十条第（二）款第3项约定，“甲方在每次结算时扣除质量保证金10%、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0%，同时由物资、机械部门扣除当期发生的超耗材料费等其他费用。质量保证金待桩检合格后支付5%，预留5%待桩基检测报告全部完成后，业主返还甲方质保金时支付乙方（不计取利息）。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待工程完工后，在乙方没有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况下予以返还”。2014年11月5日，原告与被告福建一公司PH-8标项目部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补充约定对武关驿大桥所有桩基计量规则修改，将武关驿大桥所有桩基在原合同单价基础上增加100元/米。2014年12月31日至2015年10月1日，双方先后结算7次，确定原告完成的桥梁钻孔桩工程结算金额4241451元，累计扣取质保金10%计424145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0%计424145元。2016年1月10日，原告班组退场时向PH-8标项目部出具《承诺书》一份，PH-8标项目部王某甲在《承诺书》上签字并载明“同意返还工人保证金的百分之十，节后支付”。2016年2月29日，原告向PH-8标项目部提交《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支付申请表》一份，申请返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424145元，PH-8标项目部经审查，确定扣减吊车费3720元，同意向原告返还420425元。2017年12月1日，原告向PH-8标项目部提交《工程质量保证金支付申请表》一份，申请返还5%质量保证金计212072元，PH-8标项目部审查确认。另查明，被告于2016年9月5日返还原告农民工工资保证金20万元，于2017年9月30日返还原告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119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李根宏与被告福建一公司PH-8标项目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因此案涉《桥梁钻孔桩基础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但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之规定，XX公路XX段于2017年12月28日建成通车，2017年12月28日应视为竣工日期，因此原告请求由被告返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及质量保证金，予以支持。被告福建一公司辩称合同非其公司工作人员签订，合同加盖印章非其设立的PH-8标项目部印章，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原告持有的合同上加盖的印章系其PH-8标项目部使用的印章，因此被告应当依法承担相应义务。其辩称工程实际系第三人实际承包，但被告不能举证证明其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本案原告明知且同意由第三人承担相应义务，因此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本案原告。关于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参照双方合同约定，“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待工程完工后，在乙方没有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况下予以返还。”被告福建一公司PH-8标项目部于2016年2月29日审查同意在扣减3720元吊车费后返还原告农民工工资保证金420425元，原告承认收到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15620元，因此未支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为104805元（420425元-315620元），被告应当返还。原告请求按照6%年利率自2016年3月1日起计算利息。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在审查同意返还后应当及时返还，但被告未及时返还，原告请求支付利息，予以支持。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此应当按照4.75%计算利息，自2016年3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计17271.7元，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标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质量保证金。2017年12月1日，原告申请返还5%质量保证金，经被告审查后同意返还。但被告长期未返还，现原告请求返还质量保证金212072元，并自2017年12月2日起支付逾期返还利息，予以支持。但利率应当按照4.75%计算，自2017年12月2日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计17292.7元，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标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下余质量保证金212072元，宝汉高速通车现已满二年，原告请求返还及支付逾期利息，予以支持，但利息标准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一项、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李根宏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04805元及利息17271.7元，本息合计122076.7元（并以10480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届满之日止）。二、被告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李根宏质量保证金424144元及利息17292.7元，本息合计441436.7元（并以21207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届满之日止；以212072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届满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李根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22元，依法减半收取4861元，原告李根宏负担261元，被告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李根宏向本院提交《使用印章同意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同意由宝汉高速PH-8标常务经理王某甲使用刻有“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宝汉高速PH-8标项目部”的印章。使用范围仅限于以本项目为中心开展的一切相关工作，允许使用。印模如下：“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宝汉高速PH-8标项目部”。落款为“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XX公路坪坎至汉中（石门）段PH-8标项目经理部”，并加盖“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XX公路坪坎至汉中（石门）段PH-8标项目经理部”印章。落款日期2014年8月17日。拟证明案涉项目部印章是上诉人项目经理部同意王某甲使用，王某甲是上诉人认可的项目部常务经理。上诉人福建一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经审核，对被上诉人李根宏提交的该份证据，本院与原件进行了核对，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福建一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根宏之间是否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二、案涉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工程质量保证金具体数额应如何确定，是否达到返还条件；三、本案是否存在中止审理的情形。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桥梁钻孔桩基础施工合同》由林某某、王某甲以XX公路PH-8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名义与李根宏签订，并加盖有“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宝汉高速PH-8标项目部”印章，《的补充协议》由林某某以XX公路PH-8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名义与李根宏签订。福建一公司虽辩称林某某、王某甲并非公司项目部人员、合同中加盖的项目部印章系伪造，其签订的合同不能代表项目部，对福建一公司没有约束力。但根据李根宏在一审中提交的加盖有“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印章的《拟委任的其他主要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汇总表》、《拟委任的其他主要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资历表》等证据材料显示，林某某、王某甲等人系福建一公司路桥工程师。同时，根据李根宏二审提交的《使用印章同意书》，可以推定福建一公司对该枚印章在涉案工程中使用的情况是同意并知晓的。福建一公司在二审中亦认可该枚印章曾数次出现在其他施工班组的合同中；此外，福建一公司也向李根宏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现福建一公司以签订合同的人员并非公司项目部人员以及项目部印章系伪造为由，主张与李根宏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桥梁钻孔桩基础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为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宝汉高速PH-8标项目部与李根宏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针对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工程质量保证金的具体金额问题，李根宏在一审中提交了《结算审批表》、《承诺书（班组退场）》、《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支付申请表》、《工程质量保证金支付申请表》等证据证明其与XX公路PH-8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结算后，确认累计扣除两项金额均为424145元。福建一公司虽提出上述结算文件对其不具有效力，但因结算文件上有“王某甲”、“王某乙”、“林某某”等人签名，该签名人员又系福建一公司盖章的《拟委任的其他主要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汇总表》、《拟委任的其他主要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资历表》上所确定的人员，且福建一公司也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否定上述结算文件所确认的款项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以《结算审批表》等材料上载明的金额为依据，认定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工程质量保证金分别为424145元并无不当。针对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是否达到退还条件的问题。双方签订的《桥梁钻孔桩基础施工合同》中约定：“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在本工程完工后，在乙方没有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况下，予以返还（不计利息），若乙方对本合同违约预留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转化为乙方的合同违约金不予返还。”现案涉工程早已施工完毕，福建一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李根宏还存在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况，故其主张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支付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结合福建一公司PH-8标项目部于2016年2月29日书面审查同意返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事实，判决福建一公司向李根宏返还剩余104805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并自2016年3月1日起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针对工程质量保证金是否达到退还条件的问题。2017年12月1日，李根宏申请返还5%质量保证金，经福建一公司PH-8标项目部审查后同意返还212072元，故一审法院判决福建一公司应向李根宏返还该部分质量保证金，并自2017年12月2日起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对于剩余的质量保证金212072元，因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之规定，XX公路XX段于2017年12月28日已建成通车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福建一公司应当向李根宏返还剩余212072元质量保证金，并自2019年12月29日起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针对争议焦点三。福建一公司以案涉项目部印章系伪造、公安机关对此已立案侦查为由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因本案的审理无须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福建一公司主张本案应当终中止审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福建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22元，由上诉人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杪审 判 员  房建军审 判 员  岳 媛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冯 婧书 记 员  潘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