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79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净瓶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马寨镇张寨村。法定代表人：刘丽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万朝,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凯,男,汉族,1972年9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萍,河南大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建,男,汉族,1971年9月20日出生,住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上诉人郑州净瓶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净瓶消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凯、原审被告郭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20）豫0122民初6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净瓶消防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20)豫0122民初669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诉争《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雷凯双方之间签订,该二份合同实际上是一审被告郭建与被上诉人雷凯之间关于泰浦物流项目工程施工的协议。依照合同相对性原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的合同相对人,也不存在表见代理的问题。《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及《消防施工补充协议》甲方处加盖的郑州净瓶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泰浦物流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并不是上诉人刻制,也不是上诉人指使或者同意郭建刻制,而是郭建背着上诉人私自刻制加盖,上诉人对此不知晓,也从没有见到过。一审判决书对此未予查明,便判决上诉人与郭建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雷凯工程款26万元及其利息显属基本事实不清。二、《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明确规定禁止挂靠,对挂靠利益不予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系对于发包人与承包人而言,且发包人与承包人均具有相应的企业资质。对照本案,自然人郭建虽然挂靠上诉人,但以自身名义与自然人被上诉人雷凯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进行消防施工活动,明显与上述规定不符,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三、判项的第一项要求上诉人与郭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雷凯工程款26万元及其利息,但支付方式不明,未判明上诉人与郭建之间如何支付,是分别支付还是连带支付,份额是多少,均不明晰,显属不当。综上,恳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雷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说对于盖章事情其并不知晓，答辩人不予认可，其没有证据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九民纪要》）的通知41.【盖章行为的法律效力】司法实践中，有些公司有意刻制两套甚至多套公章，有的法定代表人或者代理人甚至私刻公章，订立合同时恶意加盖非备案的公章或者假公章，发生纠纷后法人以加盖的是假公章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的情形并不鲜见。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主要审查签约人于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从而根据代表或者代理的相关规则来确定合同的效力。法定代表人或者其授权之人在合同上加盖法人公章的行为，表明其是以法人名义签订合同，除《公司法》第16条等法律对其职权有特别规定的情形外，应当由法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法人以法定代表人事后已无代表权、加盖的是假章、所盖之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等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净瓶消防公司与郭建是否是挂靠关系，雷凯在施工过程中也并不知情，也不能仅凭净瓶消防公司与郭建的口述，便认为双方是挂靠关系，既然被答辩人在合同上加盖的有印章，就是合同的主体，对该工程款应当承担支付义务，且被答辩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说明该印章不是被答辩人加盖的。2、本案中，被答辩人将其承包的工程发包给不具资质的答辩人，虽然该分包协议无效，但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的暂行意见》第5条等相关规定，法律、司法解释之所以规定被挂靠人承担责任，其理由在于被挂靠者以其全部财产和信用作为挂靠者以其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的基础，担保挂靠者从事经营活动的义务的履行，这就是挂靠关系对被挂靠者所产生的风险，被挂靠者既然接受了他人的挂靠，相应的就必须承担这种风险，不能只享受收取挂靠利益的权利，而不承担挂靠风险的义务。综上，关于答辩人承包范围内的工程均已经验收合格，并早已投入使用。因此，被答辩人以及原审被告应当向答辩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许，维持原判。雷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剩余施工款41.4万元及利息（以41.4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全部支付义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保全费用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0日，郭建（甲方）与雷凯（乙方）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泰浦物流。工程地点为中牟县小韩庄商都路以南南三环以北。承包方式为包清工。工程范围及内容为施工现场勘察，消防管道安装与施工。乙方指派雷凯为驻工地代表，常驻现场，负责履行本合同的相关事宜。承包价格及范围约定：喷淋每个点68元／点，不含配合装修；消火栓部分每套480元。付款方式为：……乙方完成全部工程量后，甲方在验收合格后支付总工程款的80％；甲方在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支付总工程款的97％；剩余的3％工程款作为质保金，在消防验收合格起一年后在10个工作日内付清。同日，郭建与雷凯签订《消防施工补充协议》一份。《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及《消防施工补充协议》甲方处均加盖有郑州净瓶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祝福红城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雷凯提供《消防施工补充协议》显示，首部甲方有郭建签名，乙方有雷凯签名，落款处甲方有郭建签名并加盖有郑州净瓶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泰浦物流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乙方处有雷涛、雷凯签名。落款时间为2014年10月16日。涉案1#、2#楼于2016年5月19日进行竣工验收消防备案。诉讼中，雷凯陈述，其与净瓶消防公司、郭建之间涉及两个项目，一个是本案所涉泰浦物流项目，一个是祝福红城项目。郭建陈述，其从泰浦公司取得泰浦物流项目消防工程，挂靠净瓶消防公司，成为泰浦物流项目现场项目经理。净瓶消防公司认可郭建从泰浦公司取得泰浦物流项目消防工程，挂到净瓶消防公司名下，成为泰浦物流项目现场项目经理。2020年11月4日，雷凯、郭建经对账，形成《证明》两份。其一载明：“祝福红城、泰浦物流总工程款1846675元（不含祝福红城M52地块地库北院，因工程量未算，工程款未付）。证明人：郭建、温振锋、雷凯。2020.11.4。”另一载明：“截至2020年11月4日，共付雷凯工程款1586675元。（其中包括执行费219311元，包括已付款1367374元）。证明人：雷凯、郭建。2020.11.4。”。一审法院认为，雷凯作为自然人，不具有承包建筑工程的资质，郭建挂靠净瓶消防公司与雷凯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消防施工补充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雷凯所施工的消防工程已经验收并经公安机关备案，且诉讼中，雷凯与郭建经对账确认祝福红城、泰浦物流总工程款为1846675元（不含祝福红城M52地块地库北院），已付雷凯工程款为1586675元。故，雷凯可主张净瓶消防公司、郭建向其支付下余工程款26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雷凯诉讼请求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净瓶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郭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雷凯工程款260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9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雷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10元，减半收取计3755元，由被告郑州净瓶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郭建负担2600元，由雷凯负担115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净瓶消防公司原审时认可郭建从泰浦公司取得泰浦物流项目消防工程，挂到净瓶消防公司名下，成为泰浦物流项目现场项目经理，后又与被上诉人雷凯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消防施工补充协议》，而雷凯作为自然人，不具有承包建筑工程的资质，因此，该《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消防施工补充协议》应为无效。虽然《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消防施工补充协议》是由郭建与雷凯签订的，但甲方处均加盖有郑州净瓶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祝福红城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同时，郭建与上诉人之间系挂靠关系，且雷凯所施工的消防工程已经验收并经公安机关备案，所以，上诉人与郭建应向雷凯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故原审判决上诉人、郭建向雷凯支付剩余工程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净瓶消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10元，由郑州净瓶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常爱萍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法官助理张彦超书记员娄杨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