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再276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白晓，女，198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强，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谢能金，男，194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汉舢，江苏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江苏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俞先国，男，197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再审申请人白晓因与被申请人谢能金、俞先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号民初3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19）苏01民申42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白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强，被申请人谢能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汉舢、赵杰，被申请人俞先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晓再审称，1.俞先国与谢能金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白晓根本不知情。谢能金向法院申请执行前也从未向其要求过还款，所借钱款未用于家庭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俞先国、白晓双方于2004年9月28日结婚，但双方于2013年1月8日已离婚，而俞先国与谢能金债权债务产生时间为2013年6月至7月间，原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即判决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借款错误。3.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白晓从未收到过法院通知、开庭传票，剥夺了白晓辩论、质证的权利，直到2019年10月18日被江宁区法院执行局通知谈话才知晓本案，原审法院采用公告送达，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谢能金再审辩称，1.俞先国向其借款时称是用于其经营的南京恒旺生态养殖场（以下简称恒旺养殖场）建设，借期是一年。当时要求其投资，没同意。因俞先国未归还借款，谢能金曾到俞先国家要过钱，白晓也在家。2.白晓与俞先国离婚是为逃避债务，两人实际仍居住在一起，是假离婚，恒旺养殖场实际由俞先国和白晓在经营，拆迁事项每次也是俞先国与拆迁部门商谈。白晓再审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白晓的再审诉求，维持原审判决。谢能金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俞先国、白晓共同返还借款1088000元并承担逾期还款利息（以1088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支付律师费45000元。理由及事实：2013年6月22日及2013年7月6日，俞先国因资金周转需要分别向其借款680000元及408000元并出具了相应的借条。俞先国与被告白晓系夫妻关系，应共同偿还借款。借款到期后，二被告怠于返还借款，其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费45000元，根据双方约定，应由二被告负担。其经催要无果，故诉至法院。俞先国、白晓未应诉。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2日，俞先国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谢能金借款680000元，还款期限为2014年6月21日；并约定如借款人逾期未还款，债权人由此发生的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误工费、律师费等）由借款人承担。同年7月6日，俞先国又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谢能金借款408000元，还款期限为2014年7月5日；并约定如借款人逾期未还款，债权人由此发生的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误工费、律师费等）由借款人承担。2017年3月4日，谢能金与江苏丰硕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由江苏丰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张小林担任谢能金诉俞先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的诉讼代理人，代理费用为45000元，谢能金于2017年3月7日向江苏丰硕律师事务所支付45000元代理费。另查明：俞先国与白晓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4年9月28日登记结婚。审理中，谢能金陈述其出借款项的来源为南京明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宁科学园分公司（以下简称明月建设公司）退还其购买罗托鲁拉小镇枫叶××室房屋的购房款1000000元，并提交了明月建设公司出具的变更通知单、购房发票、退款凭证予以证明；谢能金陈述其实际交付的本金为1000000元，另88000元系提前计算的利息。因俞先国、白晓下落不明，原审法院依法向其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逾期，二被告未到庭参加诉讼。上述事实，有借条、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变更通知单、购房发票、退款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谢能金实际交付借款本金1000000元给俞先国，就借款来源谢能金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俞先国未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应负纠纷责任。双方约定的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故对谢能金要求俞先国返还借款本息1088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在借条中约定的还款期限分别为2014年6月21日和2014年7月5日，故谢能金有权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但计算基数应为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谢能金为实现债权产生律师代理费45000元，根据双方借条约定，如俞先国逾期未还款，该费用将由俞先国负担，故对谢能金要求俞先国支付律师费45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白晓与俞先国系夫妻关系，该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债务，白晓应与俞先国共同偿还上述债务。俞先国、白晓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俞先国、白晓共同返还原告谢能金借款本息1088000元、支付律师代理费45000元，合计1133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10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3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499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997元，由被告俞先国、白晓共同负担。本院再审中，白晓提交证据1.离婚证原件，证明俞先国与白晓于2013年1月8日离婚。2.子女出生证明：女儿2008年4月24日出生，儿子2012年7月2日出生。3.离婚协议。4.2013年6月3日江宁区工商局个人独资企业变更核准通知书，南京恒旺生态养殖场（垂钓、苗木、花卉种殖），投资人：白晓。5.承包协议，发包方：江宁区秣陵街道凤凰社区十房村，承包方：南京恒旺生态养殖场；租赁期限，2016年1月1月至2026年12月31日；承包方南京恒旺生态养殖场盖章，白晓签名。谢能金对上述证据（1）（2）真实性认可。对证据（3）的合法性与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协议系双方为恶意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该协议不合法。对证据（4）（5）合法性有异议，认为系双方配合离婚，恶意转移财产。谢能金提交证据1、2018年6月30日、7月13日、7月19日、8月3日白晓、俞先国与南京宁强拆除工程有限公司对恒旺养殖场拆迁事宜的谈话记录，对拆迁补偿事宜仍是白晓、俞先国共同去谈话，证明双方并非真实离婚，协议离婚存在虚假性。2、2017年11月21日，白晓与拆迁部门的谈话记录，白晓称要回去和丈夫商量一下，证明恒旺养殖场的实际上所有经营、拆迁商谈全是俞先国负责。对上述证据，白晓对南京宁强拆除工程有限公司公章认可，对内容不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进行反驳。3.谢能金提交其爱人许心峻2010年12月2日出借给朱骏、赵青川88万元，借期三年的借条1份；同年12月9日又出借给朱骏12万元，担保人赵青川，借期三年的借条1份,共计100万元。谢能金称，2013年6月，朱骏分两次归还谢能金三年的利息72万元（两笔分别为36万元现金）,朱骏出庭认可此事实。谢能金将其中的60万元现金交给许某，后又从家中取出40万元交给许某，两次一共交给许某100万元出借给俞先国。俞先国认可案涉借款事实，但认为其通过许某只收到一笔50万元、一笔30万元共计80万元的现金。庭审中，白晓也认可俞先国跟她说过收到许某给的两笔共计80万元现金。证人许某到庭作证，许某系谢能金爱人的侄子，其与俞先国是朋友关系，俞先国因缺钱找其帮忙借钱，后其找到谢能金，谢能金先给了其50万元，过了几天又给了其30万元，谢能金一共给了其80万元现金，第一笔是50万元，打了一张68万元的条据，第二笔30万元，打了一张40万8千元的条子，条据是按照谢能金的要求让俞先国写的。在此之前谢能金通过许某曾向俞先国出借过100万元，一星期后该100万元归还给了谢能金。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借款事实除借款数额不一致外，其余均不持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查明：2013年6月22日，俞先国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谢能金借款680000元，还款期限为2014年6月21日；并约定如借款人逾期未还款，债权人由此发生的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误工费、律师费等）由借款人承担。同年7月6日，俞先国又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谢能金借款408000元，还款期限为2014年7月5日；并约定如借款人逾期未还款，债权人由此发生的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误工费、律师费等）由借款人承担。2017年3月4日，谢能金与江苏丰硕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由江苏丰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张小林担任谢能金诉俞先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的诉讼代理人，代理费用为45000元。后谢能金于2017年3月7日向江苏丰硕律师事务所支付45000元代理费。另查明，白晓与俞先国于2004年9月28日登记结婚。2013年1月8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载明：1.双方所生一儿一女由白晓抚养，俞先国每月支付两个孩子抚养费人民币1400元。2.俞先国名下本市禄口门面房归俞先国所有；俞先国名下车子归白晓所有，俞先国名下承包的江宁区秣陵街道凤凰社区十房村80亩鱼塘及鱼塘内所盖的房屋及鱼塘内所有一切及以后鱼塘拆迁的所有拆迁款任何东西都归白晓所有，与俞先国无关。秣陵街道桥南小刘村所建的一幢4间3层（共12间）房屋，以后拆迁的补偿款、房屋均归白晓所有。桥南小刘村老房屋共3间以后拆迁款及房屋均归白晓所有。3.俞先国所有一切债务与白晓无关，白晓不承担任何债务，由俞先国一人承担。又查明，2013年6月3日，南京恒旺生态养殖场经江宁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投资人俞先国变更为白晓”。2016年1月1日，江宁区秣陵街道凤凰社区十房村与白晓签订南京恒旺生态养殖场《承包合同》，承包期9年，自2016年1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再查明，许心峻在农业银行江宁支行银行卡交易流水显示，2012年11月12日，明月建设公司退还许心峻100万元购房款至农业银行江宁支行，当天许心峻将该100万元转给俞先国。2012年11月21日，许某通过其江苏银行本票将100万元汇至许心峻名下（收款人：许心峻，许心峻、许某在本票上签名），11月22日，许心峻取出100万元分两笔50万元整存整取一年存入该农行，许心峻到庭认可。从现有证据看，谢能金在原审中、本案审查中提交的出借款项的来源已消灭。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离婚协议、离婚证、出生证明、借条、证人证言、南京市江宁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秣陵工商所个人独资企业变更核准通知书、承包协议、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为证。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案涉借款实际数额？白晓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审法院送达程序是否合法？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一、案涉借款数额的认定。再审审理中，谢能金提交朱骏、赵青川向许心峻借款共计100万元的借条。谢能金称,2013年6月份左右朱骏分两次向其归还三年的利息共计72万元现金,朱骏出庭认可此事实。再审庭审中，俞先国也认可收到许某一笔50万元、一笔30万元共计80万元的现金，就借款来源谢能金提交的相应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谢能金主张向俞先国出借100万元借款，许某到庭证明其只收到谢能金的80万元现金，俞先国在两次再审庭审中均认可只收到许某交付的两笔80万元现金，白晓也认可俞先国跟她说过收到许某两笔80万元，对上述两笔借款与借条上数额不一致情况，俞先国称，是许某讲按谢能金的要求这样写的，当时未约定利息。本案中，因出借人谢能金只能提供俞先国出具的借条，在并未补强大额现金交付的有效证据的情况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庭审中证人朱某、中间人许某的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俞先国的自认，本案认定谢能金向俞先国出借款数额为80万元。二、白晓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案涉债务虽发生在俞先国与白晓协议离婚后，但俞先国向谢能金借款时并未告知债权人其已离婚的事实，案涉借款也是用于俞先国承包经营的恒旺养殖场，俞先国与白晓协议离婚中，将其承包经营的恒旺养殖场所有一切及以后拆迁利益全部归白晓所有，且该承包人变更行为当时并未经发包人江宁区秣陵街道凤凰社区十房村认可。2013年6月3日，恒旺养殖场投资人变更为白晓，白晓在承接恒旺养殖场权益和经营利益的同时也应承担对应的债务。三、原审法院向白晓户籍所在地邮寄送达诉讼材料及开庭传票被拒签退回后，进行公告送达，程序合法。综上，结合本案实际借款用途及本案再审查明的事实、证据，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欠妥，但本案中白晓作为恒旺养殖场经营收益人，理应对案涉债务负有共同清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3680号民事判决；二、俞先国、白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谢能金借款本金800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自2017年3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俞先国、白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谢能金支付律师代理费4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250元，由俞先国、白晓负担14800元，谢能金负担245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2250元，白晓负担9800元，谢能金负担2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通审判员 罗建华审判员 张 倩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王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