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湘01行终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益阳大道**世纪大厦。法定代表人陈燕群，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高凯，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曹益平，湖南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银杏路**div>法定代表人唐白玉，该厅厅长。委托代理人唐彪，湖南东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正光，男，198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委托代理人陈开明，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鹏，北京市鑫诺（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益阳市自来水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高新区海棠西路**（高新区朝阳办事处江金社区801）div>法定代表人聂作华，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益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益阳市人社局）、湖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因与被上诉人赵正光、原审第三人益阳市自来水有限公司工伤保险资格认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长沙铁路运输法院（2020）湘8601行初9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赵田系益阳市自来水有限公司会龙山水厂调度值班员。2019年12月27日晚上8点半左右至28日早上8时，赵田在会龙山水厂值晚班，期间28日凌晨2时左右赵田开始腹痛，并多次腹泻。12月28日早上8点下班后，同事张树开车送赵田回住处。12月28日上午11时9分，赵田到益阳市中心医院急诊就诊，主诉腹痛10小时。12月28日13时42分，赵田住入益阳市中心医院消化内科病房，赵田主诉腹痛12小时，初步诊断为：1．急性胰腺炎（胆源性）；2．胆囊结石。入院后赵田病情加重，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12月29日下午17时死亡，死亡原因：心跳呼吸骤停，死亡诊断为：心跳呼吸骤停、急性重症胰腺炎（高脂血症）、胆囊结石、胰源性糖尿病。2020年1月21日，益阳市自来水有限公司向益阳市人社局提交赵田工伤认定申请，益阳市人社局于当日作出受理决定。益阳市人社局经调查，于2020年3月7日作出益人社工伤不予认字［2020］04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赵田之兄赵正光不服，于2020年5月19日向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省人社厅于2020年5月20日受理赵正光行政复议申请，同日通知益阳市人社局进行答复，并通知益阳市自来水有限公司参加行政复议。2020年6月2日，益阳市人社局向省人社厅作出答复。省人社厅经审查，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湘人社复决字［2020］第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益阳市人社局所作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送达各方当事人。赵田之兄赵正光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撤销益阳市人社局作出的益人社工伤不予认字［2020］04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和省人社厅作出的湘人社复决字［2020］第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责令益阳市人社局重新作出认定工伤决定；3．本案的诉讼费由益阳市人社局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益阳市人社局作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对本辖区内单位职工进行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赵田因病死亡的情形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从益阳自来水公司水厂生产记录、水厂三班微信聊天记录、张树的调查笔录、病历记录、首诊病志等证据来看，赵田确实在2019年12月28日凌晨2时左右，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开始出现腹痛症状，其症状可视为“突发疾病”。赵田于当日11时许进入益阳市中心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12月29日下午17时死亡，赵田死亡情形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益阳市人社局主张不能证明赵田腹痛与死亡是同一疾病导致。原审法院认为赵田死亡诊断为急性重症胰腺炎等疾病，腹痛确属其发病症状，可以认定腹痛与死亡是同一疾病导致。而且，在无其他证据证明两者不属于同一疾病情况下，直接排除职工存在视同工伤的可能，与《工伤保险条例》第一条规定的“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的立法目的相悖。省人社厅主张赵田在住所休息时发病，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益阳市人社局所作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省人社厅所作行政复议决定亦应撤销。赵正光诉讼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省人社厅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的湘人社复决字［2020］第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撤销益阳市人社局于2020年3月7日作出的益人社工伤不予认字［2020］04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三、责令益阳市人社局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重新对赵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上诉人益阳市人社局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赵田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系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事实表明，赵田在上班期间完全能正常工作，并没有突发疾病不能正常工作并应及时送医疗机构抢救的情形。赵田发病并且需要立即进行治疗是在下班回家后发生的，而非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发生。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本就是将与工作无关的“病”作为工伤进行保护，是为最大限度保护劳动者利益进行设计的，司法实践中应严格适用该条款的情形，不宜再作扩大解释。《湖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有关问题的意见》和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怀化市人民法院《关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法律适用问题的请示》的答复均明确了具体适用该条款的几种情形：一是当场死亡；二是从工作岗位直接送医疗机构抢救并在48小时内死亡；三是经医疗机构当场抢救后在48小时内死亡。本案中，赵田系从单位正常下班到达家中后，再前往医疗机构进行诊疗而死亡的，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视同工伤”的情形。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人省人社厅提起上诉称：赵田虽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出现腹痛，但未达到紧急送医的程度，不符合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径直送往医院等四要件，且不存在同时性与连贯性。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视同工伤情形中的“突发疾病”的紧急性和严重性应达到当场死亡或必须经医疗机构救治的程度，并非一审认定的“出现腹痛”。一审将赵田突发疾病的时间点从赵田感到身体不适时就开始计算，从而将其突发疾病的时间由休息时间延伸至工作时间，将其突发疾病的地点由住所地扩大至工作地点，适用法律错误。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赵正光答辩称：1.原审认定赵田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2.赵田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但坚持在工作岗位，直到下班后才前往医院治疗，属于因正当理由未及时送医疗机构抢救的情形。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赵田的腹痛与急性重症胰腺炎不属于同一疾病的情况下，直接排除赵田存在视同工伤的可能，与《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目的相悖，不利于维护工亡职工及其近亲属的合法权益。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益阳市自来水有限公司未予陈述。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本院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赵田在值班期间出现腹痛并多次腹泻，下班后由同事开车送回住处，后去医院就诊，入院后病情加重，经抢救无效死亡。一般情形下，疾病从病发、加重到死亡有一个渐进的过程，赵田从身体出现不适到死亡，其疾病发作具有连续性，且本案无证据证明赵田出现的腹痛与导致其死亡的病因不存在关联，故可以认定赵田在工作过程中出现的身体不适，已表明其呈现发病状态，其死亡符合“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益阳市人社局、省人社厅以赵田出现腹痛并非突发疾病，且其不是从工作岗位径直送往医院为由，主张其死亡不属于视同工伤的情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撤销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并责令益阳市人社局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益阳市人社局、省人社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益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湖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永审判员 戴 莉审判员 傅美容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烁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