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60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圣男，男，199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衣宝山，男，197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林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鹏，江苏朋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贺圣男因与被上诉人衣宝山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5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圣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衣宝山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本案的部分事实认定不清。1、双方签订的《协议1号》第六条约定，乙方承诺自合同生效之日起不能指使他人或自己用任何手段影响甲方生产，否则需退回甲方付给乙方本合同所有的资金，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双方在签订上述协议后，衣宝山采用投诉贺圣男公司的手段干预公司的正常运营，其行为给贺圣男公司造成及其严重的负面影响，亦导致了贺圣男履约能力的下降；2、《协议1号》第二条约定，协议1号附页中的叁拾万元的应收账款应由衣宝山负责收回，如果该款项未收回的原因是因为贺圣男与客户之间有争议而导致的，将由贺圣男承担全责，不视为衣宝山违约，如果是因不可抗力所导致的，那么贺圣男与衣宝山将各自承担一半的责任。原审法院则将该条款解读为除不可抗力的因素外都应由贺圣男负全责，这无疑是加重了贺圣男的约定义务，显失公平。二、衣宝山构成违约，应退回贺圣男按照《协议1号》所支付的所有款项，并承担赔偿贺圣男的违约责任。衣宝山违背诚实信用原则，采取不正当手段干预贺圣男公司正常运营，致使贺圣男无法按期履行义务。同时衣宝山又未按约定履行催收应收账款的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据双方签的协议，衣宝山应向贺圣男承担违约责任。三、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1号》系股权转让协议。根据协议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衣宝山就要将其持有的苏州南胜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胜公司）的股权全部过户给贺圣男，在贺圣男已经支付了绝大部分股权转让款项后，衣宝山一直未履行办理股权变更手续，至今南胜公司的股东仍是贺圣男和衣宝山，由此可见至始至终都是衣宝山违背约定，失信于贺圣男。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贺圣男违约与事实不符。 衣宝山辩称，一、衣宝山在签订协议后并未有影响贺圣男生产的行为；二、《协议1号》明确约定，附页的应收账款如收不齐，贺圣男负全责，如果发生争议，贺圣男负全责，除不可抗力因素外，各承担一半，该款应由贺圣男支付给衣宝山；三、衣宝山并未有干扰贺圣男经营的行为，并且根据协议约定，催收账款的义务应由贺圣男承担，事实上衣宝山也在给予贺圣男全力配合，故该部分款项贺圣男应按照协议约定付款；四、签订协议后，衣宝山一直要求贺圣男配合自己办理股权过户手续，贺圣男一直怠于配合办理，并且衣宝山一审起诉时也提出了要求贺圣男配合办理股权过户手续的诉求，后来因为案由不同仅就案款部分进行起诉，并且该条也无法成为贺圣男不向衣宝山支付本案案款的理由；五、关于贺圣男对本案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过程中，衣宝山所支出的律师费及其他费用，也将依法主张。 衣宝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贺圣男支付盈利款2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8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暂计28000元)。2、请求判令贺圣男支付应付账款24368元(以24368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8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暂计2000元)。3、请求判令贺圣男支付律师费15000元。4、请求判令贺圣男支付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衣宝山、贺圣男系南胜公司股东。2018年11月18日双方签订《协议1号》，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协商，乙方退出合作项目，甲方由合作公司(苏州南胜五金有限公司)应收账上(见附页)，划出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整)，外加已经盈利的叁拾万元整(300000元)。二、甲方在全力配合乙方收附页上的账，必要时通过法律程序收取，甲方保证(附页)上的账到公司账上马上转给乙方，附页上柒拾万元人民币(700000元)如收不齐甲方负全责。剩余附页上叁拾万元(3000000元)，乙方应收账，因甲方和客户有争议甲方负全责，因不可抗力因素甲乙双方各承担一半。三、已经盈利的叁拾万(300000元)，甲方分期给乙方，利息给拾万元(100000元)，共计肆拾万元(400000元)，共计壹佰肆拾万元(1400000元)。四、第三条的肆拾万，甲方分别在2019年6月30日前归还乙方拾万元100000元)，2020年6月30日前归还乙方拾伍万元(150000元)、2021年4月1日前归还乙方拾伍万元(150000元)。……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乙方配合甲方归还所有股份。”。2019年4月13日，衣宝山、贺圣男又签订《1号协议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一、应收账还按照1号协议办。二、1号协议分期付的叁拾万（300000）改为现协议。三、1、甲方在2019年6月30号前付给乙方壹拾伍万元人民币（150000）；2、甲方在2019年8月30号前把剩余壹拾伍万元人民币（150000）付清，不存在利息。乙方架的航车钢梁如果隔壁白老板不让拆，甲方的叁万元（30000）航车款不向乙方要，如果让拆，乙方在2019年8月30号前把叁万元（30000）的航车款退给甲方。……五、违约责任：1、若甲方违约，乙方起诉甲方所涉及的律师费、诉讼费等所有费用由甲方承担，并赔偿乙方人民币叁拾伍万元（350000）；……”。 上述协议签订后，贺圣男按照约定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但上述协议中涉及的已经盈利部分款项300000元中仍有200000元、应收款1000000元中仍有24368元未向衣宝山支付。 审理过程中，衣宝山确认贺圣男在其提起诉讼后又向其支付款项30000元，另协议涉及的行车款30000元双方均同意在上述已盈利款项300000元中进行折抵，已盈利款项300000元中贺圣男未支付款项为140000元，双方对此予以确认。 另查明，衣宝山为本案诉讼委托律师支付律师费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衣宝山与贺圣男之间签订的《1号协议》以及《1号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根据该协议内容，系由贺圣男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给衣宝山，衣宝山退出南胜公司，故该协议实际为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以南胜公司应收账款以及盈利款代贺圣男履行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也无不当，贺圣男与南胜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另行处理。根据上述协议约定的内容，明确贺圣男最终需向衣宝山支付的股权转让对价为公司已盈利的300000元以及公司应收账款1000000元，就300000元部分，衣宝山、贺圣男确认尚余140000元未履行，根据双方补充协议约定，该部分款项应在2019年8月30日前付清，故对于衣宝山此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1000000元部分，衣宝山、贺圣男确认尚余24368元未履行，根据案涉《1号协议》约定，该部分款项除不可抗力因素之外，实际均应当由贺圣男向衣宝山履行，而且协议对于付款期限实际约定并不明确，故衣宝山有权随时主张贺圣男支付该部分款项，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衣宝山主张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计算标准并无依据，具体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确定如下：以1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31日起，以24368元为基数，自衣宝山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1日起，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贺圣男实际履行之日止。衣宝山主张的律师费，系由双方协议明确约定，衣宝山主张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同样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判决：贺圣男支付衣宝山股权转让款164368元，偿付利息损失(以1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31日起，以2436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贺圣男实际履行之日止)，偿付律师费1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5310元，由贺圣男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贺圣男未举证证明衣宝山采取不正当手段干预贺圣男公司正常运营，故贺圣男认为衣宝山构成违约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协议1号》中对于应收账款中的300000元仅约定了因贺圣男和客户有争议贺圣男负全责，因不可抗力因素贺圣男、衣宝山各担一半，而未对除该两种情况以外的其他情形下如何分担作出约定，但根据《协议1号》约定，贺圣男需向衣宝山支付的股权转让对价为公司已盈利的300000元以及公司应收账款100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为24368元除不可抗力因素之外，实际均应当由贺圣男向衣宝山履行并无不当，本院对贺圣男关于一审法院将该条款解读为除不可抗力因素外都应由贺圣男负全责、加重贺圣男的约定义务、显失公平的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第三，贺圣男上诉认为在其已支付了绝大部分股权转让款后衣宝山一直未履行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故而违反约定，然根据《协议1号》中约定，系衣宝山配合贺圣男归还所有股份，现贺圣男未举证证明衣宝山拒绝配合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且衣宝山诉讼中亦明确表示要求贺圣男配合办理股权过户手续，故贺圣男该上诉意见缺乏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贺圣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10元，由贺圣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浦智华 审判员  孙晓蕾 审判员  管 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姚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