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聚富时代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承德南路**（淮安软件园）**楼**。法定代表人：陈永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江苏天哲（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兮，江苏天哲（淮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绿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江苏路****iv>法定代表人：张玉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生，上海镇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嗣光，上海镇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绿地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打浦路**>法定代表人：张玉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生，上海镇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嗣光，上海镇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聚富时代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聚富）因与被上诉人绿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控股)、绿地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股份）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聚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绿地控股、绿地股份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绿地控股、绿地股份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又一房企“崩塌”负债超9000亿项目停工接盘侠是谁？购房者？》的文章（以下简称涉案文章）构成对绿地控股、绿地股份诽谤、没有事实依据，存在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酌定绿地控股、绿地股份经济损失10万元，畸高；3.涉案文章对绿地控股、绿地股份进行了客观评价，起到了警示作用，不存在侵害名誉权的事实。绿地控股、绿地股份辩称，不同意江苏聚富的上诉主张。江苏聚富在涉案文章中对绿地控股、绿地股份的情况描述存在严重失实及恶意夸大，导致社会公众对绿地控股、绿地股份的评价降低，构成对绿地控股、绿地股份的名誉权侵害，一审判令其赔偿10万元，实际上根本不足以弥补绿地控股、绿地股份的实际损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绿地控股、绿地股份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讼请求：1.判令江苏聚富不再发布类似文章，并向绿地控股、绿地股份公开赔礼道歉，在其主办的“聚富财经”网站首页（http://www.jfq.com/）和XX网XX新闻页（网址：http://XX.XX.com）上刊登致歉声明，并置顶保留30日，道歉声明内容由法院审核；2.判令江苏聚富向绿地控股、绿地股份赔偿律师费、公证费损失45,000元；3.判令江苏聚富向绿地控股、绿地股份支付损害赔偿金500,000元；4.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江苏聚富承担。一审认定事实：江苏聚富为“聚富财经”企鹅号的注册主体。2019年12月5日，“聚富财经”企鹅号在“XX网”发布涉案文章，文中写到:“除了国购投资有限公司一家大型房企之外，还有好几家大型房企都爆雷了。……绿地控股中负债更是超过了9000亿，负债率高达88.29%。因为绿地负债太高，导致绿地旗下的工程进度受阻。最近，武汉第一高楼停工了……为何一个总投资超过50亿的项目会停工呢？背后自然是绿地集团资金和债务压力。绿地不仅仅负债超过9000亿，更夸张的是绿地利润暴跌了70%。如果绿地的利润没有下降，那么高负债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绿地集团利润大跌，表示绿地目前的处境真的很困难。”。该文章于2020年1月15日下线，存续期间阅读量为98579次，转发量为522次，评论量为245条。一审另查明，绿地股份系绿地控股股东，持股比例100%。绿地控股为本案办理公证，公证书编号为（2019）沪东证经字第18408号，该公证书中除涉案文章外，同时公证了其他文章，绿地控股、绿地股份为该公证书及（2019）沪东证经字第18409号公证书共计支付公证费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系争侵权行为的实施主体是否为江苏聚富；2.涉案文章是否构成对绿地控股、绿地股份名誉权的侵害。对于争议焦点一，虽然江苏聚富辩称其并未发布过涉案文章，但其作为“聚富财经”企鹅号的注册主体，实际掌握并控制该账号的使用路径，应当对该账号的运营承担基本的管理义务。现江苏聚富主张其并非涉案文章的发布主体却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从现有证据来看，涉案文章确系“聚富财经”企鹅号发布，因此，绿地控股、绿地股份据此主张江苏聚富为系争侵权行为的实施主体，并无不当，予以采信。对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法律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而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第一,关于涉案文章的指向问题。江苏聚富虽然辩称其并未明确指明公司全称，也仅自认描述的是绿地控股、绿地股份情况，但是从其多次使用“绿地”、“绿地控股”、“绿地集团”等词语，在对文中涉及的其他企业使用全称时，仍使用上述代称进行指代，且绿地控股、绿地股份本就系同一集团，名称缩写相似，绿地股份又为绿地控股的唯一股东，对于一般读者而言，在没有写明全称的情况下，较难分辨具体指代对象，极易使读者理解为涉案文章所描述的是“绿地控股”等关联公司的相关情况。第二,关于涉案文章是否构成诽谤的问题。首先，涉案文章中多次明确描述绿地控股方存在高额负债、项目停工等资金问题，江苏聚富虽辩称其系客观描述，但其作为具有一定经验的自媒体经营主体，理应在对此类社会影响较大的领域进行评价时承担基本的调查核实义务，在文章措辞方面也应当结合实际情况客观、准确进行描述和评价，但其仅以存在其他媒体发布类似内容为由主张其文章内容并未严重失实，客观事实依据不足，超越了媒体基于客观事实进行报道和评价的行为范畴。其次，江苏聚富自认其将财务指标名称中的“现金流量净额下降”写作“利润下降”，这种对关键指标的错误表述，引导性较为明显，极易让读者对绿地控股、绿地股份的经营状况和资金情况形成负面评价。最后，涉案文章标题在缺乏事实依据的情况下使用了“房地产企业崩塌”、“项目停工”等具有严重负面含义的词语，标题中描述的情况对应涉案文章内容中对绿地控股、绿地股份的描述，具有明显的否定性和夸大成分，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文章内容构成对绿地控股、绿地股份的诽谤，确会对绿地控股、绿地股份名誉权构成损害。第三，关于涉案文章的损害后果问题。由于房地产领域属于关乎民生的重要领域，房地产企业的经营状况极易获得较高的关注度，也会对社会民众产生较大影响。本案中，涉案文章发布在互联网上，且持续存在一段时间才予以删除，累计阅读量达到九万以上，且存在百余次转发和评论，传播范围较广，影响较大，极易在一定期间造成社会公众对绿地控股、绿地股份财务状况的质疑，势必会导致绿地控股、绿地股份社会评价的降低，也会造成社会公众内心对于房产行业的潜在恐慌。因此，江苏聚富发布涉案文章的行为侵害了绿地控股、绿地股份的名誉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绿地控股、绿地股份要求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请，鉴于双方确认涉案文章在两平台均不再存在，故该项诉请内容已不具有可诉性。关于绿地控股、绿地股份要求江苏聚富赔礼道歉的诉请，根据本案造成的侵权损害范围及相应后果等因素，道歉范围以原侵权范围为宜，故酌定调整为由江苏聚富在其主办的“聚富财经”网站和XX企鹅号“聚富财经”中发布法院审核认可的具有向绿地控股、绿地股份道歉内容的文章且持续10日。关于绿地控股、绿地股份主张的经济损失，结合本案侵权行为、损害后果及行为人的过错程度，酌定为100,000元。关于公证费及律师费，根据单据、上海律师收费标准及本案情况，酌定为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25,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判决：一、江苏聚富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书面形式向绿地控股、绿地股份赔礼道歉（书面赔礼道歉的内容须先经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审查，并发布于“聚富财经”网站(http://www.jfq.com/)及XX新闻网“聚富财经”企鹅号，持续时间为10日）；二、江苏聚富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绿地控股、绿地股份经济损失100,000元；三、江苏聚富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绿地控股、绿地股份公证费、律师费共计26,000元；四、驳回绿地控股、绿地股份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25元，由江苏聚富负担700元，由绿地控股、绿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32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法人依法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侵害法人名誉权的，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既已查明的事实，本案江苏聚富发布的涉案文章存在对绿地控股、绿地股份明显的否定性和夸大性描述成分，超越了媒体基于客观事实进行报道和评价的行为范畴，构成对绿地控股、绿地股份的名誉权侵害。一审依据查明事实，在充分考量江苏聚富侵权行为造成的侵权损害范围及其后果的基础上，依法判令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一审法院结合江苏聚富侵权行为的过错程度及损害后果，酌情判定其赔偿绿地控股、绿地股份经济损失100,000元，本院亦予以认同。江苏聚富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上诉人江苏聚富时代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颖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成 阳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杨琼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