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42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岩峰，男，198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新（系王岩峰哥哥），男，197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新疆精河县公证处工作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精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卫，男，196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远，新疆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库姆斯古丽，新疆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玺龙兴旅客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西路**府城花苑******。 法定代表人：曾泳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民，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天之缘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友好南路**瑞昌大厦****iv> 法定代表人：韩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远，新疆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库姆斯古丽，新疆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岩峰因与上诉人陈卫及被上诉人新疆玺龙兴旅客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玺龙兴公司）、被上诉人天之缘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之缘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3民初11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岩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新、上诉人陈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远、被上诉人玺龙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民、天之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岩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及鉴定费负担部分；2.改判解除2015年5月2日王岩峰与玺龙兴公司签订的《入股协议》；3.陈卫、玺龙兴公司、天之缘公司返还入股金12万；4.改判一审判决第四项为陈卫、玺龙兴公司、天之缘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5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此案时,涉及陈卫伪造公司公章行为,涉嫌伪造公章罪、诈骗罪等刑事责任,本案应当中止审理,本着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处理本案,而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程序错误。二、如果本案为民事案件审理,我认为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案由错误,应定性为无名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未理顺本案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争议焦点。1.入股协议有效与否2.12万元应否返还违约应承担多少违约金等,而是允许陈卫举证其购买营运证手续等证据,审理脱离主要法律关系。三、审理程序违法,违反直接审理原则,回避原则。1.本案第一次开庭适用简易程序,由刘娜法官一人主审,审理了一部分;于2020年10月15日上午11点(实际开庭时间是13点以后)，更换成法官郭江红一人主审,适用简易程序匆匆审理不到50分钟,审理期间说，已经开过两个庭了，赶快走一下程序就行了。法官郭江红未解释更换法官的原因，更换法官后主审法官未介绍其身份、名字,未询问我是否回避,未询问我本案是否需要重新从头开始进行审理等告知义务,且法庭上不让我及我的代理人陈述、答辩，直接草草审理结束。当天中午一审法院电话通知,让我方2020年10月16日上午16点去法庭一趟,我方以为要调解,结果是主审法官郭江红找来2名陪审员,要按照普通程序再审理一遍。2020年10月15日上午11点走程序审理的本案,由于我方代理人未参加庭审,我本人什么也不懂,经过一番争论后，让我签字,我拒绝在2020年10月16日的庭审笔录上签字,一审法院为达到及时结案目的,违反直接审理原则，回避原则,剥夺了我方的辩论权,混淆法定审理程序,明知审理程序违法,在本案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基础上,强行判决完全错误,致使司法资源浪费,增加当事人的诉讼成本,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予以纠正。四、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我方与玺龙兴公司、陈卫签订的是“入股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是我方以12万元入股玺龙兴公司,上述股权(车经营权、转让权、收益权)归我所有。现玺龙兴公司不承认上述“入股协议”，且我方12万元人民币入股款被陈卫私吞,且未入玺龙兴公司账户,我方入股人民币12万元一事玺龙兴公司、陈卫无权将我方原来就有的×××车道路营运证(有公证书为证)手续更新时,收取我方12万元人民币,玺龙兴公司、陈卫既不认可且不接受我的股东身份,多年来也不分红给我，玺龙兴公司、陈卫得到12万元无任何事实、法律依据,其得到12万元纯属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五、一审法院认定玺龙兴公司、陈卫违约,仅判令陈卫向我方支付违约金3.6万元错误。1.因为（2017)新0103民初7410号判决及乌鲁木齐市道路运输管理局不作为的行为，造成无公司敢配合我方所有的×××号车辆的年检工作,数次找乌鲁木齐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年检,该局始终以存在纠纷对我方×××号车辆不予年检,造成我方自2019年1月开始至今无法正常营运×××号车（有相关证据可以证明)，造成我方2年多的营运损失远远大于一审判决的3.6万元违约金,我方每月纯收入1.8万元,两年来我方直接经济损失43.2万元。此为一审法院判令陈卫向我支付违约金3.6万元过低,加上30%违约金不足以填补我方的经济损失,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仅判决陈卫承担违约责任错误,我方是在原玺龙兴公司办公室与陈卫签订“入股协议”,当时陈卫是该公司执行股东,“入股协议”上签字盖章(尽管公章是假的）都是陈卫亲自所为，玺龙兴公司内部管理混乱行为,与我方无关,何况2014年8月11日陈卫给玺龙兴公司写有“承诺书”,内容是“本人系玺龙兴公司(执行股东),该公司名下公章一枚印章,由专人负责管理，并做好使用记录，都由印章管理人:陈卫以本人在公司(玺龙兴公司和乌鲁木齐玺德振安运输有限公司)股份做担保承担责任,如管理不善所造成的亏损借贷、债权债务及其他赔偿责任，公司有权向管理人追偿”。落款处承诺人:陈卫签字,捺指印。依据上述“承诺书”,陈卫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造成我方的“入股协议”目的(到乌鲁木齐市市监局变更我方为股东,确认我方身份,股权份额,每年分红收益)无法实现，应依法解除“入股协议”同时,首先应当由公司承担返还我方12万入股款及承担违约责任,然后,由公司向股东陈卫追偿。一审法院判令玺龙兴公司不承担返还我方12万入股款及承担违约责任错误。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之五。3.一审法院判定免除天之缘公司返还12万入股款并承担违约责任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76条“公司分立前的债务，由公司分立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是公司在分立前与债权人就债务清偿达成的书面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玺龙兴公司、天之缘公司都是从原玺龙兴公司中分立的公司,（玺龙兴公司由原来的新疆玺龙兴商贸有限公司更名而来,天之缘公司由原来乌鲁木齐玺德振安运输有限公司变更而来)，依据上述《公司法》第176条规定,玺龙兴公司、天之缘公司应当对原新疆玺龙兴商贸有限公司债务(即我方的12万元债权及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和违约赔偿损失责任。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六、鉴定费判令我方承担无任何依据,当时刘娜法官开庭时,口头说好的，鉴定“入股协议”上的公章,如果是真的玺龙兴公司的公章,由玺龙兴公司承担鉴定费,如果是假的公章,由陈卫承担鉴定费,我方只是先垫付鉴定费,因为是我方提供“入股协议”,否则,我方是不垫付鉴定费的,一审法官郭江红在没有查清鉴定负担事先口头约定好的情况下就判决鉴定费由我方负担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陈卫针对王岩峰的上诉请求辩称，我方不认可王岩峰的上诉请求。我方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查明事实清楚。陈卫向王岩峰支付36,000元违约金不合理，一审法院诉讼程序合法正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岩峰的上诉请求。 玺龙兴公司针对王岩峰的上诉请求辩称，我公司不知道12万元的钱，陈卫与王岩峰的关系我们都不太清楚。我公司不同意共同承担责任，签订的协议都是虚假公章，对于本案事实我公司均不知道。 天之缘公司针对王岩峰的上诉请求辩称，我公司与王岩峰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王岩峰请求我公司承担共同给付法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王岩峰对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陈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2.改判驳回王岩峰要求我给付36,00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我不应承担36,000元违约金。事实和理由：我签署该协议属于职务行为，2015年5月2日签署涉案协议时,王岩峰对于陈卫的身份是明知的,即陈卫是玺龙兴公司的股东以及执行股东,因此王岩峰才敢和陈卫签订合同,因此即使存在违约,也应该由玺龙兴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同时根据最高院的指导案例,印鉴的真假不影响合同的实际履行,既然不影响合同实际的履行,那么该份合同的履行应该是王岩峰使用玺龙兴公司名下的营运证。二、该案不存在违约情形。合同中约定,公司不经王岩蜂同意转让该车营运权属于违约(这里明确指的是“公司”,而非陈卫,更加证明这个合同约束的是陈卫的职务行为),而实际发生营运权变更属于行政行为导致的,玺龙兴公司并未获得转让收益,并非转让,所以玺龙兴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并且7410号案件都是公司行为,都与陈卫无关,陈卫也不存在违约行为。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支持我方上诉请求。 王岩峰针对陈卫的上诉请求辩称，我方认为陈卫应与天之缘公司承担共同责任，协议里约定清楚，若违约，陈卫和玺龙兴公司承担50万元违约金，当时就要求陈卫个人，陈卫是公司总经理和实际控制人。因此说与个人没有关系是不正确的。其次，我方没有使用玺龙兴公司的车辆，我方本来就有一辆线路车，到2022年才到报废，当时只是挂靠到玺龙兴公司，陈卫和玺龙兴公司都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就因为违约行为造成王岩峰的车没办法运营。所以陈卫违约、玺龙兴公司违约，不配合进行年检，造成王岩峰两年没有经济收入，按平均值算也将近40多万，天之缘公司是分离出来的，因此对之前的违约行为应承担共同责任。 玺龙兴公司针对陈卫的上诉请求辩称，我公司认为本案是王岩峰和陈卫的事，与我公司无关。 天之缘公司针对陈卫的上诉请求述称，我公司没有意见。 王岩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2015年5月2日王岩峰与玺龙兴公司签订的“入股协议”；2.判令玺龙兴公司、陈卫、天之缘公司返还王岩峰入股金12万元。3.判令玺龙兴公司、陈卫、天之缘公司向王岩峰支付违约金5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日，王岩峰与玺龙兴公司（陈卫）签订《入股协议》，协议约定：王岩峰支付玺龙兴公司（陈卫）12万元整人民币×××号线路小车经营权转让款后，上述股权（车经营权、转让权、收益权）归王岩峰所有，玺龙兴公司（陈卫）转让该车时，须经王岩峰同意。否则，视为玺龙兴公司、陈卫违约，玺龙兴公司和陈卫承担五十万元违约金，本合同签订后，双方必须严格遵守，不得违约，否则违约方向对方支付总价2倍的经济损失，并支付车款总价20%的违约金。 合同签订后，王岩峰依约向陈卫支付12万元入股款，王岩峰的×××号挂靠在玺龙兴公司名下从事班线运营。基于行业调整，2018年12月27日乌鲁木齐市道路运输管理局下发《局务会议纪要乌运纪要（2019）1号》通知，将乌鲁木齐至博乐的路线交由天之缘公司经营，王岩峰的×××号车辆运营路线也是这个路线，故一审法院（2017）新0103民初7410号民事判决书，将王岩峰所有的×××至博乐市班线车通过“签订协议书”，交由天之缘公司管理，王岩峰对此事不知情，为此王岩峰多次找陈卫协商确认股权、分红事宜均无果。玺龙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泳铭称，王岩峰与陈卫签订入股协议交12万元入股款一事，该公司概不知情，王岩峰入股的12万元未进公司账户，是陈卫的个人行为。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王岩峰申请鉴定双方签订的入股协议公章的真伪，一审法院2020年4月23日委托新疆美愿双语司法鉴定所对入股协议公章进行鉴定，经鉴定入股协议上的公章不是玺龙兴公司的公章。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岩峰要求法院依法解除2015年5月2日王岩峰与玺龙兴公司签订的“入股协议”的诉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结合本案，王岩峰与玺龙兴公司、陈卫签订的入股协议中未约定解除协议的情形，也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解除权从性质上是一种形成权，是指权利人依自己的单方意思表示就可以使民事法律关系发生变更或者消灭的权利。我国法律将解除权的行使主体赋予了合同的当事人，而非人民法院或者其他任何机构，只需要解除权人向对方发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即可。王岩峰在与玺龙兴公司、陈卫签订入股协议时，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缔约该项合同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其长期从事车辆运营工作，积累了丰富的工作生活经验，其签订入股协议综合考量了商业风险和成本投入，自甘风险地对自己权利进行了处分，其签订的入股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2015年5月2日签订入股协议时，乌鲁木齐市发往疆内各地线路班线运营车辆效益良好，利润可观，随着社会发展，交通行业的整合，高铁、航空运输突飞猛进的发展，公路班线运营车辆的效益急剧下滑，王岩峰自2015年签订入股协议从事班线运营至今，已经获得了相应的既得利益，现以未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不符合交通行业的现状，也不符合当今交通运输行业的交易目的和交易习惯，有违公平合理和社会的公序良俗原则。关于王岩峰认为一审法院（2017）新0103民初7410号民事判决书将王岩峰所有的×××号变更至天之缘公司名下的判决内容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辩词，该判决书是根据合同约定、经营线路调整等因素仅对登记所有权人进行变更，对车辆具体权益未加以干涉，不影响车辆的所有、使用、处分等权利，王岩峰的车辆无论挂靠在玺龙兴公司还是天之缘公司名下，其均可以正常运营，未损害王岩峰的民事权益，故一审法院对王岩峰的第一项、第二项诉求不予支持。 关于王岩峰请求玺龙兴公司、陈卫向王岩峰支付违约金50万元的诉请。王岩峰与玺龙兴公司、陈卫签订的入股协议第二项约定：“乙方王岩峰支付甲方玺龙兴公司（陈卫）12万元整人民币线路小车经营权转让款后，上述股权（车经营权、转让权、收益权）归王岩峰所有，甲方公司转让该车时，此车经营转让权属于王岩峰，须经王岩峰同意。否则，公司转让该车经营权，视为甲方违约，玺龙兴公司和陈卫承担五十万元违约金”。虽陈卫辩称，王岩峰所有的×××号车营运权从挂靠的玺龙兴公司变更至天之缘公司名下，是2018年12月27日乌鲁木齐市道路运输管理局的行政行为，是不可抗力，其个人无法左右控制。一审法院认为，入股协议约定转让该车时须经王岩峰同意，即使是行政行为，陈卫作为公司的执行股东，既未通知王岩峰，也未告知乌鲁木齐市道路运输管理局相关部门，该涉案车辆的特殊性，故对陈卫的辩词不予采信。入股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故对王岩峰要求陈卫承担违约金的诉求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双方约定的50万元违约金远远超过国家法律规定，王岩峰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因王岩峰的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数额，一审法院酌情以入股金12万元为基数，按照30%作为违约赔偿数额。 因王岩峰签订入股协议时缴纳的12万元入股款均支付给玺龙兴公司实际控股人陈卫，陈卫未提交证据证实该12万元转入玺龙兴公司账户、投入公司运营和管理，根据新疆美愿双语司法鉴定所对入股协议公章出具的鉴定报告，陈卫使用假的玺龙兴公司公章与王岩峰签订入股协议，其违约责任应由陈卫承担，与玺龙兴公司无关。一审法院遂判决：一、驳回王岩峰要求法院依法解除2015年5月2日其与玺龙兴公司签订的“入股协议”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王岩峰要求玺龙兴公司、陈卫、天之缘公司返还入股金12万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王岩峰对玺龙兴公司、天之缘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陈卫向王岩峰支付违约金12×30%=3.6万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岩峰提交证据1.（2010）新精证字第000141号公证书。证明王岩峰原本就有一辆自己所有的新AK-9607号车挂靠在乌鲁木齐安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运营乌市至博乐奇瑞东方之子线路车，强制报废期至2022年11月20日。王岩峰与玺龙兴公司签订上述《入股协议》不是购买陈卫手中乌市至博乐市线路车运营权的事实。进一步证明王岩峰签订《入股协议》要求入股分红享有股东权利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证据2.王岩峰与一审法官郭江红电话录音三段，证明一审审理程序违法。证据3.2020年5月26日乌鲁木齐市公交分局刑侦大队询问笔录。证明陈卫承认王岩峰出资购买×××号车，正常缴纳管理费的事实。陈卫承认王岩峰缴纳人民币12万元入股款的事实，但玺龙兴公司及陈卫没有在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将王岩峰变更登记为股东的事实。更进一步证明王岩峰签订《入股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玺龙兴公司及陈卫收取王岩峰缴纳12万元入股款没有任何依据，玺龙兴公司及陈卫应当返还王岩峰缴纳的12万元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证据4.（2020）新01民终1614号民事判决书、车辆报停登记表复印件、押金收条原件，两张汽车客票原件，2018年结算单原件，旅客实名登记本原件。证明案涉车辆从2019年1月至今，由于天之缘公司不让乌市运管局给王岩峰颁发春运线路牌，不同意年检，不能审核运营证、行车证等，造成王岩峰对该车辆无法正常运营。陈卫、天之缘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证据2该录音未征得对方的同意，故对其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合法性不予认可；对（2020）新01民终1614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因车辆报停登记表系复印件，故对车辆报停登记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押金收条，因无法核实张婷身份，故对押金收条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汽车客票、2018年结算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旅客实名登记本，因该证据系单方形成，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玺龙兴公司对上述证据认为与其公司都没有关系，都不发表观点。 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公证书仅能证实王岩峰购买涉案新AK-9607号车辆，但并不能证实王岩峰享有乌市至博乐线路的车辆运营权。故本院对证据1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及证据形式合法性予以确认，通话录音内容不能证明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违法，故本院对证据2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及形式合法性予以确认，该询问笔录不能证明王岩峰与陈卫签订的《入股协议》系王岩峰受让玺龙兴公司股权或向玺龙兴公司出资，成为玺龙兴公司的股东、享有股东权利，亦不能证明王岩峰持有玺龙兴公司股权的持股比例，不能证明王岩峰签订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本院对证据3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对证据4中的（2020）新01民终1614号民事判决书、押金收条、汽车客票、2018年结算单的真实性及证据形式合法性予以确认。因车辆报停登记表系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因旅客实名登记表系王岩峰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以上证据即使是真实的，仅可以证实涉案车辆现已停运的客观事实，但不能证实涉案车辆的停运系由陈卫、玺龙兴公司、天之缘公司的原因导致的，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另查明：王岩峰二审中提供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公交地铁治安管理支队（公交地铁治安管理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对陈卫作出的《讯问笔录》，其中问：“王岩峰你是否认识”，答：“认识，他之前买了一辆奇瑞小轿车，挂靠在贺江所在的安达公司（德力西公司名下），当时这辆车挂靠的线路是乌市到博乐。2012年，我从贺江手中买下了20多个线路牌，其中就包括王岩峰车辆挂靠的乌市至博乐的线路牌。然后这条线路就由我管理，王岩峰也一直在正常营运，管理费也正常在交纳。到2015年，王岩峰和他哥就找到我，想从我手中以12万元买走这条线路牌，最后我同意了，当时王岩峰他哥就起草了一份协议（入股协议），协议内容就是将这条线路以12万元卖给他，我们双方都在协议上签了字”，问：“12万元具体是什么钱”，答：“就是王岩峰向我买乌市至博乐的线路牌的钱”。 本院确认事实及查明事实有《入股协议》、中国建设银行乌鲁木齐支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2017）新0103民初7410号民事判决、《讯问笔录》、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王岩峰主张其向陈卫支付的12万元是向玺龙兴公司的出资入股款、其系玺龙兴公司的股东，享有玺龙兴公司的利润分配权等股东权利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案由应如何确定；二，王岩峰主张解除与玺龙兴公司于2015年5月2日签订的《入股协议》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王岩峰主张陈卫、玺龙兴公司、天之缘公司共同退还12万元入股金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四、王岩峰请求陈卫、玺龙兴公司、天之缘公司赔偿违约金50万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一、关于王岩峰主张其向陈卫支付的12万元是向玺龙兴公司的出资入股款、其系玺龙兴公司的股东，享有玺龙兴公司的利润分配权等股东权利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案由应如何确定的问题。王岩峰认为向陈卫支付的12万元是向玺龙兴公司的出资入股款，玺龙兴公司、陈卫未按照《入股协议》内容变更其为玺龙兴公司的股东，其享有玺龙兴公司的利润分配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确定本案的法律适用。首先要明确《入股协议》的合同目的为何。本案中，王岩峰出资购买了涉案车辆，线路运营需要相应的道路运营资质，取得道路运输证书。王岩峰将涉案车辆挂靠在享有道路运输运营资质的玺龙兴公司名下进行道路运营。玺龙兴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成为玺龙兴公司的股东，可以通过公司成立时原始出资或受让玺龙兴公司股东股权的方式，并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登记在公司股东名册，在公司登记机关进行股东姓名、股权比例等登记，依法成为玺龙兴公司的股东，可依法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责任。从本案《入股协议》的内容来看，“王岩峰支付玺龙兴公司（陈卫）12万元整线路小车经营权转让款后，上述股权（车经营权、转让权、收益权）归王岩峰所有，玺龙兴公司转让该车时，此车经营转让权属于王岩峰，须经王岩峰同意”。该协议虽名为入股协议，但内容上并没有王岩峰通过向玺龙兴公司原始出资入股或受让玺龙兴公司股东的股权，成为玺龙兴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亦未明确王岩峰的持股比例。结合陈卫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对该款项性质的陈述，可以确认《入股协议》上述内容的意思是玺龙兴公司将×××号车辆相应的运营权转让给王岩峰的意思表示，入股协议中“上述股权”的内容亦予以明确为车辆的经营权、转让权、收益权，该内容系对涉案车辆道路运输经营权的转让、收益的明确，没有关于玺龙兴公司股权的相关内容。故王岩峰上述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王岩峰该主张不予支持。王岩峰依据上述入股协议主张权利，一审法院确认本案案由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不当，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 二，关于王岩峰要求解除与玺龙兴公司于2015年5月2日签订的入股协议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王岩峰以其未成为玺龙兴公司股东、不能享有玺龙兴公司收益分配等权利为由主张法定解除《入股协议》。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首先，界定本案情况是否属于“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其次，经（2017）新0103民初74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号车辆从玺龙兴公司过户至天之缘公司。该判决书是根据合同约定、经营线路调整等因素仅对登记所有权人进行变更，对车辆具体权益未加以干涉，不影响车辆的所有、使用、处分等权利，王岩峰的车辆无论挂靠在玺龙兴公司还是天之缘公司名下，其均可以正常运营，未损害王岩峰的涉案车辆的营运等权益。本案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本院对王岩峰主张法定解除《入股协议》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王岩峰主张玺龙兴公司、陈卫、天之缘公司共同退还12万元入股金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如前所述，因本案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故，王岩峰主张玺龙兴公司、陈卫、天之缘公司共同退还12万元入股金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王岩峰请求玺龙兴公司、陈卫、天之缘公司赔偿违约金50万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王岩峰认为应由玺龙兴公司与陈卫共同承担本案的违约责任，同时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应按照协议中约定的计算方式计算。陈卫认为其系履行代表玺龙兴公司的职务行为，如若违约亦是玺龙兴公司违约，陈卫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1.根据《入股协议》第二项约定：“乙方王岩峰支付甲方玺龙兴公司（陈卫）12万元整人民币线路小车经营权转让款后，上述股权（车经营权、转让权、收益权）归王岩峰所有，甲方公司转让该车时，此车经营转让权属于王岩峰，须经王岩峰同意。否则，公司转让该车经营权，视为甲方违约，玺龙兴公司和陈卫承担五十万元违约金”。该车转让时须经王岩峰同意，陈卫、玺龙兴公司未将涉案车辆经营权转移至天之缘公司告知王岩峰，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王岩峰与玺龙兴公司签订《入股协议》时，陈卫系玺龙兴公司的股东，在入股协议上加盖玺龙兴公司印章。协议中虽加盖了经鉴定与玺龙兴公司提供的样材上玺龙兴公司印章不一致的公司印章，陈卫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其交给了玺龙兴公司。但王岩峰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陈卫系玺龙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协议内容亦系对王岩峰涉案车辆道路运营权的相关规定，道路运营权在玺龙兴公司名下，陈卫个人没有运营资质，道路运输证书亦在玺龙兴公司名下。合同签订后，王岩峰涉案车辆亦挂靠在玺龙兴公司名下实际运营，王岩峰将12万元支付给陈卫，合同实际履行。故王岩峰有理由相信陈卫签字确认、并加盖了玺龙兴公司印章的入股协议系玺龙兴公司与陈卫的共同真实意思表示。该入股协议对玺龙兴公司、陈卫及王岩峰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玺龙兴公司在协议中盖章、陈卫在入股协议上签字确认。玺龙兴公司、陈卫作为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应共同承担向王岩峰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同时，基于上述分析，结合印章鉴定结论，对于王岩峰交纳的鉴定费7,000元，应由陈卫负担。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入股协议》约定的50万元违约金远远超过相应法律规定，王岩峰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陈卫、玺龙兴公司未告知其涉案车辆的营运及道路运输证转移至天之缘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数额，一审法院酌情以入股金12万元为基数，按照30%计算违约赔偿数额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王岩峰与陈卫、玺龙兴公司之间具有涉案合同关系，天之缘公司与玺龙兴公司之间存在其他合同关系。王岩峰主张天之缘公司承担本案合同关系的给付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王岩峰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在将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后，再次以普通程序开庭审理了本案，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均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对王岩峰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王岩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1134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驳回王岩峰要求法院依法解除2015年5月2日其与新疆玺龙兴旅客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入股协议”的诉讼请求；驳回王岩峰要求新疆玺龙兴旅客运输有限公司、陈卫、乌鲁木齐天之缘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入股金12万元的诉讼请求”；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1134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王岩峰对新疆玺龙兴旅客运输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天之缘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为：“驳回王岩峰对乌鲁木齐天之缘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1134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陈卫向王岩峰支付违约金12×30%=3.6万元”，为：陈卫、新疆玺龙兴旅客运输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岩峰支付违约金36,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王岩峰已预交），由陈卫、玺龙兴公司负担290.32元，王岩峰负担4,709.68元。鉴定费7,000元（王岩峰已预交），由陈卫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640元（王岩峰已预交），由王岩峰负担9，080.26元，陈卫、玺龙兴公司负担559.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陈卫已预交），由陈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卫    玲 审判员 白        冰 审判员 卫        博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古力扎努尔·艾合买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