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8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古一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蓝天商务中心**-3。法定代表人：陈圣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波克，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腾飞，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佰玉，女，199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章荣，上海卓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顾芸岚，女，197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玉巧，上海市信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市对外服务浙江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杭大路**嘉华国际****div>法定代表人：刘施洋，执行董事。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庆春路**************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负责人：程海彦，总经理。上诉人杭州古一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一公司）因与被上诉李佰玉、原审被告顾芸岚、上海市对外服务浙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服浙江公司）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6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古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确认上诉人一方对涉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害后果负担次要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涉案交通事故中，上诉人一方驾驶员顾芸岚唯一的过错是未来得及放置警示标志。而被上诉人李佰玉乘坐由陈某1驾驶的车辆则存在着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车距、未注意观察道路情况、车辆乘坐人即本案被上诉人李佰玉未系安全带等过错。故被上诉人李佰玉所乘坐车辆的驾驶员陈某1应当负引发本案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上诉人一方的驾驶员顾芸岚则负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李佰玉一方近一半的损失,该判决显失偏颇。2.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是在事故当事人双方均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当事人伤势轻微而适用简易程序作出的。但依据现查明的被上诉人李佰玉之伤势状况来看,涉案事故应属于重大道路交通事故,故松江公安交警部门适用简易程序做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应被确认为不合法,不能作为法院确认当事人承担责任的依据。3.被上诉人李佰玉主张的医疗费用中许多发票无原件,仅为复印件，只是多加盖了医院财务印章而已,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李佰玉提交的上述相关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存疑,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实。被上诉人李佰玉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原审被告顾芸岚述称，认同上诉人古一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时请求二审法院根据受害人伤情对涉案护理费给付的期限，以五年给付一次的方式进行计算确认。原审被告外服浙江公司认为涉案损害事实与其无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原审被告太平洋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述称意见。李佰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获赔医疗费221,329.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20元、医疗康复费174,119.14元、营养费9,930元、陪护费38,220元、护理费6,241.33元、完全护理依赖费2,160,000元、误工费44,133.33元、残疾赔偿金1,472,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05,262.50元、交通费1,000元、衣物损1,000元、轮椅费2,000元、鉴定费3,450元。上述费用合计4,970,605.54元，先由太平洋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剩余部分的50%，再由太平洋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顾芸岚、外服浙江公司和古一公司共同赔偿；2.判令顾芸岚、外服浙江公司和古一公司共同赔偿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8日19时33分许，在S32高速公路北侧67.70公里处，案外人陈某1驾驶浙FXXX**小客车由东向西行驶时，不慎追尾撞上前方由顾芸岚驾驶的浙AXXX**小客车，事故造成两车损坏，乘坐在浙FXXX**小客车内的李佰玉受伤。同日，松江交警支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某1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顾芸岚在车辆发生故障后未设警告标志，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发后，李佰玉被送至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至上海申园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后又转至上海市养志康复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0月24日出院；之后李佰玉又至上海市养志康复医院、上海赫尔森康复医院等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4月25日出院；期间李佰玉多次在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共产生医疗费395,248.38元（含伙食费3,445元）、护理费38,680元（191.50天）。2019年3月21日，松江交警支队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对李佰玉的伤残等级、伤后所需休息、护理、营养期限和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2019年5月15日，该公司出具了沪枫林[2019]残鉴字第89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佰玉C5-7椎体骨折，颈髓损伤，经医院行手术治疗，现遗留四肢瘫（双上肢肌力3级，双下肢肌力0级），构成一级伤残；伤后可酌情予休息期至鉴定前一日、营养期至鉴定前一日、护理期至鉴定前一日；被鉴定人李佰玉日常生活完全依赖他人，符合完全护理依赖（建议由两人护理）。因古一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李佰玉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和护理人数进行重新鉴定。2020年6月18日，该中心出具华政[2020]临鉴字第53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佰玉因交通事故致C5-7椎体骨折，其中C6椎体爆裂性骨折伴椎管明显狭窄，C5-6右侧附件骨折，C5-7平面颈髓损伤，现遗留四肢瘫（肌力3级以下），评定一级伤残；评残后尚需完全护理依赖；关于护理人数的评定，目前国内尚无统一的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建议委托方根据其生活活动能力评分等情况综合评判。另查明，浙AXXX**小客车事发时在太平洋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附加不计免赔险；交强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因本次事故造成浙FXXX**小客车损坏，太平洋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内赔付54,000元。还查明，李佰玉为农村居民，2017年5月至事发前登记居住在浙江省嘉善县XX镇XX村，事发前在嘉善县XX经营部工作；其与丈夫生育了两个子女，女儿陈某2出生于2015年5月18日，儿子陈某3出生于2016年9月11日；其父亲李国富出生于1967年1月21日，母亲沈文芳出生于1969年10月6日。顾芸岚系古一公司的员工，事发时在执行公司安排的工作。一审审理中李佰玉确认事发时其未佩戴安全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根据事故现场情况、车辆驾驶人的违法行为等情节，认定陈某1和顾芸岚各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该责任认定并无不当，予以采纳。李佰玉在乘坐小客车时未佩戴安全带，该违法行为虽然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但对损害后果的加重具有一定因果关系，因此可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李佰玉超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酌定由浙AXXX**小客车一方承担45%的赔偿责任。鉴于事发时浙AXXX**小客车同时向太平洋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保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附加不计免赔险，故对该部分损失，先由太平洋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不足或不属保险赔偿部分，因顾芸岚是古一公司的员工，且系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造成李佰玉损害，故应当由古一公司赔偿。李佰玉要求顾芸岚、外服浙江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李佰玉一方的损失，一审法院经审核确认如下：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为391,803.38元。对于李佰玉主张的医疗康复费，应属医疗费范围，予以计入医疗费；对于古一公司、顾芸岚等一方辩称李佰玉主张的医疗费中有部分发票为复印件，不排除李佰玉已报销的可能，因无相关证据证实，不予采纳。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李佰玉提供的出院小结，按每天20元，计算277天，确定为5,540元。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李佰玉按每天30元，计算331天，主张9,930元，该主张合理，予以确认。护理费，李佰玉在住院期间实际发生的护理费38,680元（191.50天），予以确认；根据鉴定意见，李佰玉今后需完全护理依赖，鉴于护理期最长不能超过20年，因此确定李佰玉的护理期为20年，扣除李佰玉实际发生的护理费天数191.50天，剩余护理期19年5个月18.50天，根据李佰玉的状况，参照本市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0,478元，按一人计算，确定为788,028元，综上确定李佰玉护理费总计为826,708元（含李佰玉主张的陪护费、护理费和完全护理依赖费）。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李佰玉虽为农村居民，但李佰玉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李佰玉事发前一年居住在城镇地区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李佰玉按本市城镇居民标准73,615元，根据鉴定意见，主张1,472,300元。该主张合理，予以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20年。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本案中李佰玉定残时，其父母分别为52周岁和49周岁，李佰玉无证据证实其父母均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收入来源，故李佰玉主张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对于李佰玉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定残时其女儿陈某23周岁，其儿子陈某32周岁，因此按本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46,015元，分别计算15年和16年，确定为713,232.50元（46,015元×15年÷2＋46,015元×16年÷2）。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因李佰玉提供的证据无法充分证实李佰玉实际收入和损失情况，故酌情按本市最低工资标准2,480元/月，根据鉴定意见，计算331天，确定为27,363元。交通费，根据李佰玉的治疗情况，李佰玉酌情主张1,000元。该主张合理，予以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李佰玉的伤残等级，李佰玉主张25,000元。该主张合理，予以确认。轮椅费，因李佰玉未提供相应发票予以证实，不予支持。衣物损，根据实际酌定为300元。鉴定费，李佰玉提供发票主张3,450元。该主张合理，予以确认。律师费，根据本案实际，李佰玉主张5,000元。该主张合理，予以支持。上述费用中除律师费外合计3,476,626.88元，由太平洋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剩余3,356,626.88元的45%，计1,510,482.10元，由太平洋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446,000元，古一公司赔偿1,064,482.10元；律师费5,000元，由古一公司赔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佰玉120,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佰玉446,000元；三、杭州古一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佰玉1,069,482.10元；四、驳回李佰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756元，减半收取13,378元，重新鉴定费8,900元，合计诉讼费用22,278元，由李佰玉负担3,618.50元（已付），杭州古一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负担18,659.50元（已支付3,900元，余款14,759.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法院）。本院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李佰玉向本院提供了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上海市养志康复医院、上海申园康复医院、上海赫尔森康复医院的住院收费单据、增值税普通发票联的原件，以佐证其于一审审理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印有红章的复印件收据上所显示的金额仍为其现存的实际损失。经质证，上诉人古一公司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于该组证据材料是否可以与被上诉人李佰玉于一审审理期间提供的复印件相关联，请求由二审法院审核。原审被告顾芸岚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于该组证据材料是否可以与被上诉人李佰玉于一审审理期间提供的复印件相匹配的问题，原审被告顾芸岚要求以出具书面质证意见的方式递交，经本院准许后，其并未在本院审理期间递交该书面质证意见。经审查，被上诉人李佰玉向本院递交的证据材料原件与其于一审审理期间提交的由相关医院出具的确认的复印件内容相符，本院对被上诉人李佰玉于本院审理期间提交的住院收费单据等原件予以采纳。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审理期间，针对法院设问的关于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前顾芸岚如何处理其追尾案外车辆事故现场的经过时，顾芸岚一方陈述：第一起事故发生当时被吓闷了，缓过来从车上下来后察看了一下和前车碰撞的情况后即报警。随后涉案受害人乘坐的车辆很快地冲幢了其车辆的尾部。古一公司则称：曾在诉讼前与顾芸岚接触了解当时的情况。顾芸岚称当时报完警正准备去开启后备箱取警示标志时，发现受害人乘坐的车辆很快地冲过来，就躲开了。古一公司还称：第一起交通事故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记载的事故时间是2018年6月18日19时00分，与第二起交通事故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记载的事故时间相差了3分钟。本院认为，对于发生故障或发生交通事故的机动车辆应对周围环境履行注意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故障，需要停车排除故障时，驾驶人应当立即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将机动车移至不妨碍交通的地方停放；难以移动的，应当持续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并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等措施扩大示警距离，必要时迅速报警。”第六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发生故障时，应当依照本法第五十二条的有关规定办理。但是，警告标志应当设置在故障车来车方向一百五十米以外，车上人员应当迅速转移到右侧路肩上或者应急车道内，并且迅速报警。”涉案事故发生于高速公路上，虽受害人李佰玉乘坐的机动车相对于顾芸岚驾驶的机动车而言属于后车，但顾芸岚驾驶的车辆并不是正常行驶的车辆，而是因发生交通事故的缘故停滞于高速公路上。依据顾芸岚向法院陈述于第一次交通事故发生后所实施的行为来看，其并未首先采取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等扩大示警距离的措施，而是选择了先行报警。即使先行报警也应是发生障碍车辆驾驶员应为的行为之一，但其在有能力并有时间先行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设置警示标志的情况下，错误地颠倒了在特定场合下事故处理的前后秩序，引发了后车与其车辆的碰撞。综合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两辆机动车各自应为的注意义务，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确认受害人对损害后果加重有过错应自负10%的过错责任时，确认上诉人一方负担45%的赔偿给付责任，该责任确认方式于法无悖。对上诉人古一公司要求调整其负担的过错责任比例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佰玉一方向法院主张的医疗费用是否为其实际损失的问题，依据李佰玉于一审审理期间及二审审理期间提供的医疗费单据及病史资料，可以证实一审法院确认的涉案医疗费用的数额系李佰玉因治疗而实际支出的。上诉人古一公司虽对一审法院确认的部分医疗费用的数额持有异议，但其未提供证据材料证实其异议内容，故本院对其针对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的医疗费数额的异议，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9,520元，由杭州古一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慧审判员 马 丽审判员 陈 敏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书记员 王晓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