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4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焦庆华，男，1967年9月1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中超，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荣，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继业，男，1963年1月26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华伟，江苏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雪梅，女，1965年11月24日生，住常州市天宁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斌，男1972年8月4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上诉人焦庆华、王继业因与被上诉人李雪梅、朱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4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庆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王继业支付画款217万元；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王继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8年2月5日，上诉人到常州向朱斌索要画款时，得知该副作品已被朱斌出售给李雪梅且画款未支付，上诉人遂与王继业、朱斌找到李雪梅，要求李雪梅不要将购画款支付给朱斌，将画款支付给王继业后再由王继业支付给上诉人。四人达成口头约定，均同意以该种约定方式支付朱斌拖欠上诉人的画款。二、本案所涉217万元画款是特指朱斌购买上诉人处张大千的画款，王继业代朱斌支付的150万元画款，是王继业与朱斌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李雪梅转账给王继业，王继业应支付给上诉人的画款无任何关联。王继业辩称，朱斌与我之间的对账及结算确定案涉217万元画款属于我，焦庆华所谓的“要求李雪梅不要将购画款支付给朱斌，将画款支付给王继业后由王继业支付给焦庆华”的口头协议没有事实依据。朱斌辩称，钱是我让李雪梅打给王继业的，用来支付我欠王继业的款项，与焦庆华无关。李雪梅辩称，我是听朱斌的指示把钱打给王继业的，我不认识焦庆华。王继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焦庆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焦庆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画的所有权在焦庆华交付给朱斌后即归朱斌所有，相应的权利由朱斌行使。二、朱斌作为画的所有权人，与我之间的对账及结算确定案涉217万元画款属于我，焦庆华无权主张我已经实现的债权。三、焦庆华所谓的“要求李雪梅不要将购画款支付给朱斌，将画款支付给王继业后由王继业支付给焦庆华”的口头协议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常理。四、朱斌与焦庆华买卖字画已有多年，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基本都是赊账的形式，在焦庆华将画交付给朱斌后即发生所有权转移，焦庆华理应向朱斌主张权利。焦庆华辩称，王继业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上诉。朱斌辩称，同意王继业的上诉请求。李雪梅辩称，同意王继业的上诉请求。焦庆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继业支付画款217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等其它费用均由王继业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朱斌与焦庆华之间有多年买卖合作关系，双方合作方式大致是双方确定一下书画作品的底价，然后朱斌支付部分首付款将画拿走，待出售后将剩余画款支付给焦庆华，在朱斌出售书画时如果突破底价会和焦庆华协商下价格。2017年9月17日朱斌同王继业去徐州焦庆华处买画，双方约定以100万元价格购买一幅李鱓的《长年富贵图》，当日王继业代朱斌支付画款50万元。2017年11月16日朱斌同王继业去焦庆华处买画，王继业代朱斌支付画款50万元。同日朱斌又向焦庆华购买张大千的《拾得图》一幅，朱斌向焦庆华出具收条（承诺）承诺一份，载明：今收到焦庆华的壹幅张大千拾贰平尺人物中堂画《拾得图》（外加上旧藏）底价叁佰伍拾万（350万）此作已收款未付此作品承诺在2017年11月30日前支付完结，逾期需支付违约金叁拾万元。同日朱斌还出具承诺一份，载明：今欠老师焦庆华人民币叁佰肆拾万（二张书画作品款①李鱓花卉12平尺；②张大千《拾得图》）此款在2017年11月结清，违约罚违约金叁拾万。焦庆华在承诺下方注明“二幅作品假一罚十焦庆华”。第二份承诺内容与焦庆华、朱斌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陈述一致。2017年12月19日朱斌向李雪梅借款110万元，双方约定其中100万元直接支付至王继业账户，王继业应朱斌要求将其中50万元支付给焦庆华偿还画款，支付给朱斌46万元。2018年2月5日焦庆华、朱斌、王继业到李雪梅处协商画款支付事宜，最后确定李雪梅将画款直接支付至王继业账户。2018年2月8日至6月14日期间李雪梅分8次将217万元转账至王继业账户。2018年5月2日李雪梅将两幅画委托北京荣宝拍卖有限公司鉴定并拍卖，后该画未有成交，李雪梅将画取回。2018年5月15日朱斌与王继业进行对账确认：2016年5月31日至2017年12月5日期间朱斌向王继业借款本金及利息164万元，朱斌已分期还款30.13万元。2018年1月10日朱斌又借款5万元及利息0.63万元、2月5日借款0.5万元；再加上王继业代朱斌转账给焦庆华100万元，累计朱斌欠王继业240万元。李雪梅代朱斌向王继业归还217万元作为画款，朱斌至今尚欠王继业23万元。2018年5月20日朱斌与李雪梅对账确认：1、2015年8月7日至2017年12月10日期间朱斌向李雪梅借款149.215万元，朱斌已分期归还借款71.5万元，尚欠本金及利息89.75万元；2017年12月19日借款110万元；2018年1月4日借款15万元，累计朱斌欠李雪梅214.75万元。2、2018年2月8日至2018年6月李雪梅代朱斌向王继业账户转账217万元作为画款。上述合计431.75万元，双方画款结清。2018年5月24日朱斌向李雪梅出具结清证明一份，确认双方已无债权债务关系。2018年11月焦庆华以朱斌、李雪梅、王继业诈骗为由向公安部门进行举报，此后四人均被公安机关询问谈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一是王继业收取画款的依据是什么？二是王继业取得画款后应如何处理该款？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焦庆华将李鱓的《长年富贵图》及张大千的《拾得图》两幅书画作品出售给朱斌，双方约定由朱斌先支付部分首付款，待画出售后将余款支付给焦庆华，嗣后朱斌将两幅画出售给李雪梅。在朱斌未能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时，出卖人焦庆华采取了一定的措施督促朱斌履行义务，故朱斌、焦庆华、王继业三人前去李雪梅处协商画款的支付问题，最终协商一致由李雪梅将画款支付给王继业。根据朱斌陈述由于其与焦庆华之间失去信任，焦庆华提出要求李雪梅将画款支付至王继业账户，再由王继业与焦庆华结算。至此朱斌也同意李雪梅将画款支付给王继业，结合其他三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李雪梅是在朱斌、焦庆华的共同指示下将画款支付给王继业，王继业是为朱斌、焦庆华收取画款。王继业取得217万元画款后，理应按照朱斌、焦庆华的指示将款项支付给焦庆华，但王继业明知该款为朱斌应付给焦庆华的画款，在未告知焦庆华，也未经焦庆华同意的情况下，将画款全部用于偿还朱斌此前的借款，该抵扣行为超出其作为接受画款人的权利义务范围，于法无据，该行为损害了他人的权益，本院不予认定。但王继业此前代朱斌向焦庆华支付三次画款，累计150万元，焦庆华对该款是知道的，结合其陈述，待王继业收取画款后双方结算，故对该150万元王继业可以予以抵扣，余款67万元应返还给焦庆华。一审法院判决：王继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焦庆华支付画款67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160元，由焦庆华负担17160元，由王继业负担12000元。二审中，李雪梅提交其与焦庆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一份，证明：张大千的画只值150万，焦庆华欺骗我说价值1000万；焦庆华知道王继业借钱给朱斌，也知道我把钱打给王继业。焦庆华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关联性。王继业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朱斌质证称对李雪梅与焦庆华的聊天记录不清楚。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正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8年2月5日，焦庆华、朱斌、王继业到李雪梅处协商画款支付事宜，确定李雪梅将应向朱斌支付的画款支付至王继业账户，对此各方均无异议。对于画款支付至王继业账户后是否需要再行分配的问题，焦庆华主张四方约定由王继业向其全额支付收到的画款，但仅是口头陈述，并未提交任何证据。王继业上诉主张收到的217万元系李雪梅代朱斌归还朱斌对其的欠款，故不需要支付给焦庆华，为此王继业提交了2018年5月15日与朱斌的对账单。但该对账单的落款时间在朱斌与李雪梅的结算单落款时间之前；且在李雪梅未足额支付217万元画款的情况下，在对账单中将该217万元作为已归还款项计算；加之朱斌与王继业之间的借款往来涉及部分现金，故二审认为王继业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但2018年2月5日的协商系焦庆华召集，在焦庆华与王继业均知晓朱斌欠对方款项的前提下，李雪梅应向朱斌支付的画款全部归焦庆华或王继业一人所有，均不符合常理。而对于四方达成的合意，各方的陈述均不尽相同，同一人在公安机关和诉讼中的陈述前后也有矛盾之处，在双方均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二审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现有证据，确定王继业与焦庆华对案涉217万元各自享有一半份额更为公平、合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4630号民事判决；二、王继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焦庆华支付画款108.5万元；三、驳回焦庆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1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160元，由焦庆华负担14580元，由王继业负担145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160元，由焦庆华负担12080元，由王继业负担120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秋云审 判 员 周韵琪审 判 员 是飞烨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姚 远书 记 员 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