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62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绵竹剑南春酒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法定代表人：乔天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莎，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琴，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媛媛，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庆地（上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贾庆地，法人代表兼总经理。上诉人四川绵竹剑南春酒厂有限公司（简称剑南春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47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争议商标1.注册人：庆地（上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庆地公司）。2.注册号：第20920513号。3.申请日期：2016年8月9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9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烧酒；鸡尾酒；黄酒；清酒；烈酒（饮料）；酒精饮料（啤酒除外）；白酒；葡萄酒；果酒（含酒精）；米酒。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剑南春公司。2.注册号：第841256号。3.申请日期：1994年9月6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5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酒（饮料）；果酒。（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剑南春公司。2.注册号：第13902591号。3.申请日期：2014年1月13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4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果酒（含酒精）；烧酒；白酒；葡萄酒；列酒（饮料）等。（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剑南春公司。2.注册号：第9255490号。3.申请日期：2011年3月24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4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果酒（含酒精）；烧酒；蒸馏酒精饮料；葡萄酒；酒（饮料）等。（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剑南春公司。2.注册号：第15253979号。3.申请日期：2014年8月29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10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果酒（含酒精）；烧酒；白酒；葡萄酒；列酒（饮料）等。（五）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剑南春公司。2.注册号：第15254009号。3.申请日期：2014年8月29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10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果酒（含酒精）；烧酒；白酒；葡萄酒；列酒（饮料）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237493号《关于第20920513号“正本东方印zhengbendongfangyin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10月10日。该裁定认定：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一款关于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属于原则性条款，本案将根据当事人的具体评审理由适用相应的实体条款予以审理。本案中，争议商标“正本东方印zhengbendongfangyin及图”与剑南春公司的引证商标一“东方红DONGFANGHONG”、引证商标二、三“东方红”、引证商标四“福运东方”、引证商标五“鸿运东方”在整体文字构成、呼叫、含义及外观方面均区别明显，未构成近似标志；即使考虑到剑南春公司“东方红”商标的知名度，争议商标与之共存也尚不致造成消费者对商品来源的混淆误认，故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是指商标对其指定使用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作了超过固有程度或与事实不符的表述，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是对于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的保护，而非对特定民事权益的保护。剑南春公司称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上述规定，并以此请求宣告争议商标无效的主张，因其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本案证据材料尚不足以证明庆地公司注册争议商标存在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情形，故庆地公司注册争议商标的行为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综上，剑南春公司的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2019年1月21日，剑南春公司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商标无效宣告申请。在商标评审阶段，剑南春公司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光盘）：剑南春公司享有知名度的证据材料；剑南春公司“东方红”品牌产品所获荣誉；“东方红”品牌产品销售及宣传材料；媒体对“东方红”品牌产品报道、评价；“东方红DONGFANGHONG”商标驰名批复；相关裁定书；庆地公司的关联公司企业信息档案；庆地公司名下商标列表及商标档案信息等。庆地公司在商标评审程序中未答辩。在原审诉讼阶段，剑南春公司向法院补充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法院判决、商标裁定，旨在证明在先判决、裁定中认定包含“东方”的商品与“东方红”构成近似商标；剑南春公司“东方红”白酒品牌实际使用的相关证据，及剑南春公司及其关联母公司知名度的相关证据，旨在证明剑南春公司的“东方红”商标具有知名度和影响力。庆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五所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相近，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争议商标为图文组合商标，引证商标一至五均为纯文字商标。虽然其文字部分与引证商标一至五均包含“东方”二字，但争议商标标志无论是从结构组成、读音呼叫、还是从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与引证商标一至五有所区别，未构成近似商标。即使考虑剑南春公司“东方红”商标在酒类商品上的知名度，争议商标与之共存尚不致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另外，商标审查遵循个案审查原则，其他商标不予核准注册或予以无效宣告不是本案争议商标是否应予无效宣告的当然依据，且另案中的商标与本案争议商标区别明显，对于本案参考意义不大。剑南春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亦将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作为评审理由。基于全面审查的原则，原审法院认为，争议商标本身并不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一款第（七）项所指的“带有欺骗性”及第（八）项所指“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商标；剑南春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商标”，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剑南春公司的诉讼请求。剑南春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争议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应为“东方印”，其与引证商标一至三“东方红”在文字构成、呼叫、含义上高度近似，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的四、五显著识别部分均是“东方”，整体含义亦未形成实质性区别，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2.剑南春公司对“东方红”品牌进行了广泛使用和宣传，已在“白酒”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共存，易使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3.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另案裁定中，曾认定含有“东方”的诉争商标与剑南春公司的“东方红DONGFANGHONG”商标构成近似商标，根据审查一致性原则，本案争议商标应予无效宣告。4.庆地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括“酒”商品，争议商标的注册不以使用为目的，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四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争议商标应予无效宣告。5.庆地公司申请注册争议商标具有主观恶意，其还申请注册了“奥雅莱”“天赐地宝”等商标，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争议商标应予以无效宣告。国家知识产权局和庆地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一至五的商标档案、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剑南春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7862号行政判决书、（2019）京73行初13692号行政判决书、本院（2020）京行终397号行政判决书；2.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110536号《关于第13825536号“东方焰”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商评字[2018]第51346号《关于第15682038号“东方淳”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2019）商标异字第60533号《第25534208号“品味东方”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本院另查，剑南春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中列明的法律依据为：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及第四十五条；《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补充理由书》中列明的法律依据为：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及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相关规定。本院（2020）京行终397号行政判决书所涉诉争商标为第18240594号“东方印”商标，申请日期为2015年11月4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类似群3301：白酒；烧酒；利口酒等，商标标志如下：原审法院开庭笔录载明，剑南春公司及庆地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认可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五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剑南春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补充理由书》及原审法院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一款系原则性条款，其立法精神已体现在其他具体条款中，故本案将依据其他具体条款予以审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认定商品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判断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对商标的整体进行比对，又要对商标主要部分进行比对，且比对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进行。鉴于剑南春公司、庆地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认可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五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本案中，争议商标是由汉字“正本东方印”、拼音“zhengbendongfangyin”及图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其中图形部分轮廓为等边菱形，居于商标整体中间位置，拼音置于汉字下方，文字整体位于图形前部，五个汉字“正本东方印”大小相当，均为黑色字体。引证商标一是由汉字“东方红”及拼音“DONGFANGHONG”构成的文字商标；引证商标二、三均是由汉字“东方红”构成的文字商标；引证商标四是由汉字“福运东方”构成的文字商标；引证商标五是由汉字“鸿运东方”构成的文字商标。虽然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均含有“东方”二字，但“东方”系常用词语，显著性较弱，争议商标的汉字“正本东方印”及图形相较各引证商标“东方红”“福运东方”“鸿运东方”等在汉字构成、呼叫、含义、视觉效果及整体外观方面差异较大，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在隔离观察状态下，能够对其予以区分，不易产生混淆误认。剑南春公司所述其他案件情况与本案不同，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商标标志的当然依据。因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剑南春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商标评审遵循个案审查原则，由于各个商标的构成要素、相关公众的认知程度、商业使用状况等均有差异，其他商标的情况与本案不同，不能成为本案争议商标应予无效宣告的当然理由。剑南春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审查判断争议商标是否属于以欺骗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要考虑其是否属于以虚构事实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方式提交伪造、变造的相关文件而取得商标注册的行为，或是属于欺骗手段以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本案中，剑南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庆地公司申请注册争议商标的行为损害了公共秩序、公共利益，或者妨碍了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因此，剑南春公司有关争议商标的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情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人民法院对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审查，既包括行政行为程序合法的审查，也包括行政行为实体合法的审查，人民法院在进行审查时不应超出行政行为的审查范围。剑南春公司提交的《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及《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补充理由书》中法律依据部分均未载明适用2013年商标法中“驰名商标”的相关条款及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被诉裁定及原审法院均未对此予以评述，故本院对此亦不再予以评述。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剑南春公司所提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四川绵竹剑南春酒厂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吕梦林书 记 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