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56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神木市平元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神木市人民小区****楼****。 法定代表人：杨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维，北京市隆安（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华胜天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科技中二路深圳软件园**楼601公）。 法定代表人：李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开颜，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锋，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神木市平元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华胜天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电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591民初461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电力公司无需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电力公司与华胜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中约定了付款方式为现汇或电汇，电力公司已在合同期内通过电汇及承兑汇票的形式向华胜公司支付了货款。华胜公司接收承兑汇票，即视为双方变更了之前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华胜公司接收承兑汇票后并未联系电力公司提出异议，也未向电力公司退回承兑汇票，应视为华胜公司认可电力公司对付款方式的变更，故电力公司不存在未支付货款，因此也无需承担违约责任。退一步讲，即便原审法院认定华胜公司接收汇票的行为不应被视为认可付款方式的变更，但电力公司向华胜公司交付承兑汇票，华胜公司也接收了承兑汇票，因此电力公司自向华胜公司交付承兑汇票之日起便已完成了自己的付款义务。即使未到期的汇票承兑会产生一定的贴息费用，但这仅代表付款具有瑕疵，并不能因此否定已付款的行为。即便电力公司应对付款的瑕疵承担责任，也仅应在汇票提前承兑所产生的费用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同时，华胜公司直至电力公司付款一年半之后才提起诉讼，明显违反交易惯例和常理。综上，原审判决在完全否认了电力公司进行付款的情况下，按照电力公司未付款的情况作出判决，判决结果有失公允。 华胜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 华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电力公司支付华胜公司货款46728.67元及以46728.67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电力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判令电力公司支付华胜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909132.8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电力公司承担。审理过程中，华胜公司放弃第1项诉讼请求，并明确要求电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金额为896954.8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1日，华胜公司、电力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由电力公司向华胜公司购买组串式逆变器、电力载波通讯模块等在内的设备，货款总价21830620元；合同第三条约定付款方式为“以现汇（电汇）方式向本合同指定的卖方账户付款”。付款期限为：货到现场45天支付合同总价40%的货款（即8732248元）；光伏电站全容量并网45天或者货到现场后3个月，以时间先到这为准，支付合同总价50%的验收款（即10915310元）；光伏电站并网试运行之日起1年内或者货到现场后15个月内，时间先到为准，支付合同总价10%的质保金（2183062元）。电力公司逾期付款的，每迟延一天，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向华胜公司支付利息。 上述合同签订后，华胜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16年7月13日向电力公司交付完毕合同约定的标的物。电力公司确认其收到了涉案货物，相应电站亦已建成并投入使用。华胜公司陈述，付款期限的起算点自最后一批货物交付之日即2016年7月13日开始计算，按照合同约定，2016年7月13日起算，电力公司应于2016年8月27日前支付合同总价款40%的货款即8732248元，于2016年10月13日前支付合同总价款50%的货款即10915310元，应于2017年10月13日前支付合同总价款10%的货款即2183062元。 电力公司收到华胜公司交付的货物后，陆续向华胜公司支付货款：1、电力公司向华胜公司转让编号为2745687，金额为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该汇票的汇票到期日为2017年6月20日，2017年4月26日，华胜公司提前承兑了该汇票，为此支出贴现费用46728.67元；2、电力公司向华胜公司转让编号为2745686，金额为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该汇票的汇票到期日为2017年6月20日；3、电力公司向华胜公司转让编号为27045689，金额为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该汇票的汇票到期日为2017年6月20日；4、电力公司于2017年8月10日向华胜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647558元，于2018年6月8日向华胜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100万元；5、电力公司向华胜公司转让编号尾号为096506203，金额为2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该汇票的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7月13日；6、电力公司向华胜公司转让编号尾号为096506295，金额为2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该汇票的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7月13日；7、于2018年8月21日向华胜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50万元，于2018年10月23日向华胜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683062元；以上金额合计21830620元。华胜公司主张，因电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电汇或现汇方式向华胜公司支付货款，而是以承兑汇票向华胜公司支付货款，因承兑汇票到期前华胜公司需要贴现才能取得相应现金，故电力公司实际支付货款的时间应为承兑汇票到期日。电力公司认为，华胜公司接收电力公司交付的承兑汇票，且未向华胜公司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电力公司以承兑汇票的形式支付货款，故电力公司不应就此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华胜公司、电力公司之前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生效，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华胜公司已向电力公司交付货物，电力公司亦应按约支付货款。按照合同约定，电力公司应于2016年8月27日前支付8732248元，于2016年10月13日前支付10915310元，应于2017年10月13日前支付2183062元，且上述款项应以现汇或电汇的形式支付，但电力公司未能按期付款，且大部分款项以承兑汇票的形式支付。电力公司辩称，因华胜公司接受以承兑汇票的形式付款，且未对此提出异议，应视为华胜公司、电力公司以履行行为变更了合同约定，电力公司不应因此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华胜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无证据表明华胜公司明示免除电力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电力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承兑汇票到期前承兑，需额外支付贴现费用，再结合华胜公司、电力公司关于付款方式为电汇或现汇的约定，可以认定承兑汇票到期日为符合合同约定付款方式的实际付款日。因涉案承兑汇票到期日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期届满之后，故电力公司的付款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关于违约金的金额，合同约定，电力公司逾期付款的，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华胜公司支付利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及电力公司的付款情况，电力公司应向华胜公司支付的违约金金额如下：1、以4953271.33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贴现之日即2017年4月26日；2、以3732248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7年6月20日；3、以6267752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7年6月20日；4、以647558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7年8月10日；5、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6月8日；6、以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7月13日；7、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7月13日；8、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8月21日；9、以683062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10月23日。经计算，上述违约金金额合计896954.82元，故华胜公司要求电力公司支付违约金896954.81元的主张，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电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华胜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896954.81元。案件受理费13358元，由华胜公司负担823元，由电力公司负担1253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华胜公司与电力公司签订的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付款方式为“以现汇（电汇）方式向本合同指定的卖方账户付款”，电力公司上诉认为华胜公司接收承兑汇票且未向电力公司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对付款方式的变更，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如前所述，电力公司关于双方变更付款方式的主张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认定承兑汇票到期日为符合合同约定付款方式的实际付款日并无不当，根据合同约定，电力公司逾期付款的，每迟延一天，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向华胜公司支付利息，故电力公司逾期付款应按上述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电力公司关于其仅应在汇票提前承兑所产生的费用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的上诉意见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58元，由神木市平元电力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浦智华 审判员  孙晓蕾 审判员  管 丰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姚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