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秦本祥，男，196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沛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沛县德信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沛县农机监理所北隔壁。法定代表人：王瑞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廷柱，沛县竞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秦本祥因与被上诉人沛县德信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3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秦本祥、被上诉人沛县德信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瑞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廷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本祥的上诉请求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沛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322民初395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是与王瑞丽签订了买卖合同，王瑞丽虽然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但王瑞丽并没有以被上诉人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一审法院以王瑞丽为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就推断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是不对的，明显的违背事实和合同相对性。二、一审法院违反程序规定。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且证人在法庭外等候出庭，但是一审法院拒绝证人出庭，又在判决书上以证人未出庭作证为由不采纳证据，明显违反程序法。三、一审法院被上诉人违约明显错误。按照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上明确表明出卖人应向买受人提供样机一台，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也可证明事实上没有履行提供样机的义务，表明了被上诉人及王瑞丽违约的事实是存在的，应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四、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出具欠条来推断上诉人放弃损失的要求明显错误。上诉人出具欠条是对买卖合同付款情况的一个确认，并不能以此来推定上诉人放弃了买卖合同中约定未能给付样机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明显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沛县德信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一审反诉请求，维持原判。二、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着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买卖合同，所有的证据在一审卷宗中，也是被上诉人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供，已被一审法院认定。三、在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只是向法庭出具了证人证言，没有书面申请证人出庭，违反证人出庭作证的法定程序，故一审法院不采纳此证人证言为证据是正确的。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已履行完毕，上诉人也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条。上诉人主张的放样机是不存在的，如若放样机，应形成新的买卖代理合同。五、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出的损失时间晚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时间。由此证明，上诉人的损失是自己编造的，是不存在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沛县德信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秦本祥支付欠款50000元；2.诉讼费由秦本祥承担。秦本祥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沛县德信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赔偿秦本祥损失100000元；2.反诉费用由沛县德信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6日，沛县德信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瑞丽作为出卖方、秦本祥作为买受方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秦本祥购买星月神牌插秧机四台，单价8万元，总价32万元，三包期限为两年，易损件三包一年。产品验收按照厂方发货清单，交验质量按国家相关标准验收，对产品质量和外观质量等有异议，应在收货当天现场提出并调换。由买受方至公司提取机器。预付定金每台一万元，提机时付清补贴款以外的所有款项。王瑞丽、秦本祥分别在合同尾部“出卖方”“买受方”处签字。王瑞丽在合同尾部书写“注：2018年5月31日前到货放样机一台”。后沛县德信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按时交付了四台插秧机，但未在秦本祥处放置样机。秦本祥欠沛县德信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方50000元货款没有支付。秦本祥于2019年8月26日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条今欠购插秧机款伍万元整￥50000秦本祥2019.8.26”。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秦本祥与郝敬文于2020年8月19日通话录音两份，拟证明经办人郝经理曾承诺给秦本祥一台样机。第一份录音主要内容为秦：25号开庭郝：我还没收到（传票）秦：当时买你四台机子，你知道咱是为好买的，你当时承诺，给我一台样机，机子坏了可以拆样机的零部件维修。郝：是的，正因为没有给你样机，所以给你安排了一个三包人员。秦：郝经理，这事你知道，三包人员不能当配件，你安排八个三包人员啥用。油箱坏了，你是知道的。耽误了多长时间？油箱什么时候发来的？你承诺给俺一台机子，其他机子坏了可以拆。郝：是的这个我承认。秦：你说厂家不给你了，所以你也不能给我了，四台机子坏了不能修，成了一堆废铁。郝：样机给你，将来人家要带走的。秦：我并没有说给我就是我的了，起码我能拆，我能用。郝：对，叫你拆……第二份录音主要内容为秦：郝经理，法院下传票了，也就是四五万块钱的事。你当时承诺给我一台样机，并且也写在合同上了，后来你们不给了，你们说生产厂家没给你，所以你就不给我了，这不是个理。郝：是的，我承诺了。秦：你当时承诺给我一台样机让我用，其他机子坏了，可以拆样机的零件维修，但你们没有做到。郝：我没有给你样机，但我采取了弥补措施，你如果同意，咱们可以庭下解决，你如果认为你有理，那就让法院判。秦：你采取了什么弥补措施，你说你派了三包人员去了，这能算弥补措施吗？买机子必然都要安排三包人员，三包人员能当样机用吗？没有零件，三包人员有什么用？当时买的插秧机油箱突然坏了，油箱寄来寄去十几天的时间内，等来到，插秧的季节耽误过去了，你知道，插秧期不过十几天的时间……沛县德信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郝敬文不是沛县德信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是法定代表人王瑞丽的丈夫，公司和生产厂家派了专职维修人员给予秦本祥全天候服务，按照合同约定三包期已经届满。仿制样机是为了展示给其他购买者，不是赠送给被告，公司存有机器配件，不存在缺少配件的问题。公司也不能因为一个零件拆掉一台机器，郝敬文的说法是一种营销手段，并未向公司汇报。一审法院认证意见为：沛县德信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对两份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郝敬文与沛县德信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具有一定关联性，一审法院对秦本祥提供的两份录音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两份录音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秦本祥提供李传雨书写的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2019年6月15日秦老板叫我给他开插秧机插秧（日月神牌）6月19日再给孔庄朱冠森承包的地里插秧时，传动轴掉落，将油箱打破，机子不能使用特此证明证明人：李传雨159657125182020.8.24”，拟证明机器损坏的情况。沛县德信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知道证明内容由谁书写。2019年6月19日，设备尚在三包期内，即使发生秦本祥所陈述的事件也应当及时告知公司，公司有维修人员、也有配件，不会耽误秦本祥工作。一审法院认证意见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沛县德信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主体身份是否适格的问题。王瑞丽为沛县德信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沛县德信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从事法律行为。双方发生买卖关系后，秦本祥所收到的发票为沛县德信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开具。秦本祥在反诉状及庭审陈述中亦对与沛县德信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没有异议。故对秦本祥陈述的与王瑞丽签订的买卖合同，沛县德信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秦本祥是否应当支付欠付的50000元货款的问题。沛县德信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与秦本祥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效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沛县德信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交付合同标的后，秦本祥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双方已对欠付货款进行了结算，秦本祥向沛县德信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出具了50000元的欠条，故对沛县德信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要求秦本祥支付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沛县德信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是否应当赔偿秦本祥主张的损失问题。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标的为四台插秧机，沛县德信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已经按时向秦本祥交付了合同标的，合同标的符合质量要求，《买卖合同》尾部虽书写“放样机一台”内容，但对样机具体用途及未放样机的违约责任未作明确约定。秦本祥在使用合同标的过程中因机器可能存在的损坏造成的预期可得利益损失，不应由出卖方负担。且秦本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实际发生损失及相应损失数额，另秦本祥向沛县德信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出具欠条，说明双方已经对买卖合同进行了结算，双方结算形成欠条的时间晚于秦本祥陈述的造成损失时间。故对秦本祥要求沛县德信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赔偿其损失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秦本祥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沛县德信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货款50000元；二、驳回秦本祥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本案中，王瑞丽作为沛县德信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沛县德信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与秦本祥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一审庭审中，秦本祥认可沛县德信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按时交付了四台插秧机，并对涉案插秧机总价款为32万元、尚欠5万元没有支付的事实无异议，在此情形下，秦本祥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故本院对沛县德信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要求秦本祥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请，予以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问题。对于李传雨的书面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之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且李传雨系给秦本祥开插秧机插秧，根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之规定，李传雨的书面证言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关于沛县德信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本案中，秦本祥与沛县德信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尾部虽写明“放样机一台”，但对所放样机具体用途并未作出约定，后秦本祥于2019年8月26日出具涉案欠条一份。本院认为，秦本祥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视为双方对既往存在的插秧机买卖合同的结算，出具涉案欠条之时秦本祥亦未对其主张的损失提出抵扣，故对秦本祥的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秦本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秦本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正喜审 判 员 黄 政审 判 员 费 蜜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李 莉书 记 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