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来，女，1956年3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宝都，男，1951年4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旅游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矿（王宝都之弟），1958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柏洁，女，195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朝阳医院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王凤来因与被上诉人王宝都、郑柏洁物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0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凤来，被上诉人王宝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矿，被上诉人郑柏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凤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北京市朝阳区×××号房屋（以下简称805号房屋）归王凤来所有，由王凤来向郑柏洁支付当时购房时所缴纳的款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薛家湾胡同平房拆迁时，因王凤来前夫闫维富提交本人的户籍证明和其母亲的房本证明才加了两居室。王凤来没有参与拆迁也不知道具体的拆迁日期，2012年王凤来的父亲及王宝矿才告知其拆迁的事，并拿出了《声明》。2.在2013年诉讼中，王宝都庭下提交了王凤来父亲写的证明，当时王凤来父亲已经99岁高龄，东城法院未鉴定就采纳了这份证据，案件发回东城法院重审后王凤来申请鉴定，鉴定结果是指纹是王凤来的，王凤来不认可该鉴定结果，法院没有让鉴定人参与质证就采纳了鉴定结论，不符合法定程序。3.王凤来本次起诉居住权，但一审法院变更为了物权纠纷。王凤来申请调取整个拆迁原档并申请鉴定均被一审驳回，一审法院未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查证据。本案中的声明属于合同的一种，是否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合同的几大要素，一审未进行审理。王宝都、郑柏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王凤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805号房屋归王凤来所有，由王凤来向郑柏洁支付当时购房时所缴纳的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5月29日，崇文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甲方）与王宝矿（乙方）签订《崇文区祈年大街西侧解危排险工程搬迁居民放弃货币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放弃货币补偿协议），约定：甲方负责组织实施崇文区祈年大街西侧项目范围内的解危排险工作，并提供崇文区城市建设开发建设公司负责建设的弘善家园异地安置用房（期房），乙方同意参加解危排险，自愿放弃货币补偿，选择异地安置到弘善家园；乙方在薛家湾胡同×××号有正式住宅房屋1间，建筑面积31.326平方米，在册人口4人，分别为户主王济民、之妻韩秀英、之女王凤来、之外孙闫峰（之长子王宝都、之次子王宝矿、之长儿媳郑柏洁）；乙方自愿选择购买×××701号三居室（以下简称701号房屋），建筑面积89.560平方米，805号房屋（一居室，建筑面积60.110平方米）；乙方及其共居人一致同意将701号房屋由王宝矿购买，805号房屋由郑柏洁购买；701号房屋应交纳购房款177899元，805号房屋应交纳购房款294539元，乙方以各项奖励及搬迁补助费冲抵安置房款后，两套房屋最终应付房款共计450055元。庭审中，王凤来提交声明，内容为：“王凤来居住前门薛家湾胡同16号，在崇文区祈年大街西侧解危排险工程中，按规定被安置弘善家园壹居室壹套，因本人无力购买，自愿将安置房姓名变更为郑柏洁，由其出资购买，本人与郑柏洁系姑嫂关系。购房人郑柏洁负责安置原房共居人王凤来的终身住房问题。由此引发的房屋权属纠纷及涉法问题，本人及郑负责。”声明尾部分别载有王凤来及郑柏洁的签名及指印。王凤来表示其签名非其本人所签，指印亦非其本人按捺，其对声明的内容不予认可。郑柏洁则称声明上其签名亦非其本人所签，但其认可声明的内容。《祈年大街西侧解危排险工程居民方案变更审批表》（以下简称居民方案变更审批表）“补充调查情况及变更理由”记载：“经单位同意，承租人由王济民变更为王宝矿；因原承租人无力购买”“一居室本由王凤来购买，因其无法负担购房款，改由其嫂郑柏洁购买”。王凤来提交载有王济民签名的证明，落款日期为2013年10月，称薛家湾胡同×××号拆迁事宜系由王宝都办理，王凤来未参加，王凤来应分一套一居室。王宝都、郑柏洁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并称该份证据系王凤来要求王济民在空白纸上签名，后又自行书写了证明内容。王宝都、郑柏洁提交王济民于2015年1月14日在上述证明的复印件下方书写的字条，内容为：“证明是王凤来采取先签字后写内容，我不知道，此房给孙子王峥的，其他人无权过问”。王宝都、郑柏洁另提交王济民签字的证明，称其与老伴给孙子王峥一套房，由王峥的母亲（郑柏洁）出资购买，王凤来主动放弃不要房子。经询，王宝都、郑柏洁表示王济民已于2017年去世。经询，郑柏洁表示其实际出资交纳了805号房屋全部的购房款，并办理收房及入住手续，后805号房屋登记至郑柏洁名下。郑柏洁称805号房屋现已出售给案外人。经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曾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2017）京02民终5579号民事判决书，该案系王凤来起诉王宝矿、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郑柏洁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纠纷所涉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即为本案中的放弃货币补偿协议）的二审判决书，王凤来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为确认放弃货币补偿协议书中关于805号房屋由郑柏洁购买的条款无效。在该案中，法院查明：王济民与韩秀英系夫妻关系（均已去世），共育有四个子女，分别是王宝都、王宝地、王宝矿与王凤来。郑柏洁系王宝都之妻。在签订放弃货币补偿协议之前，2007年5月18日，王济民、韩秀英、王凤来、王宝都、王宝地、王宝矿向祈年大街西侧解危排险工程指挥部出具《变更购房人申请》，载明申请人王宝矿，原住东城区（原崇文区）薛家湾×××号，有公房1间，建筑面积31.326平方米，属于祈年大街西侧解危排险工程范围，依据祈年大街西侧解危排险工程的办法可安置到701号及805号房屋。现家庭成员一致同意：1.将701号房屋购房人变更为王宝矿，其原房建筑面积按照31.326平方米计算，将805号房屋购房人变更为郑柏洁。2.解危排险奖励及搬迁补助费和代扣原住房房改购房款，在701号房屋购房合同中冲抵。全体共居人对此无异议。自变更之日起，如因此引起的纠纷及法律责任，均由申请人自行承担。同时，王济民、韩秀英、王凤来、王宝都、王宝地、王宝矿在变更购房人申请的尾部签名、捺印。另，2007年5月22日，王凤来与郑柏洁出具声明（即本案前述声明）。据此，东城区房地管理二中心出具居民方案变更审批表（即本案前述居民方案变更审批表）。对于上述变更购房人申请、声明及居民方案变更审批表，王凤来均不认可真实性，称变更购房人申请与声明中其签名均非本人签署，其对此并未参与也不知情，东城区房地管理二中心据此批准由郑柏洁购买805号房屋，严重侵犯其合法权益。对此，东城区房地管理二中心称变更购房人申请及声明中王凤来的签名均系其本人签署。郑柏洁表示见过变更购房人申请及声明，但不清楚王凤来的签字及捺印是否为本人所书写。王宝矿在原审诉讼中曾表示，签订变更购房人申请时在场人有王济民、韩秀英、王宝都、王宝地和王宝矿，王凤来是否在场记不清楚了，对于声明也不知情。该次诉讼中，王凤来申请对变更购房人申请及声明中王凤来的签字及捺印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5月19日，法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变更购房人申请及声明中王凤来的签字及捺印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8月22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声明中王凤来签名上的指印是王凤来右手食指所留。变更购房人申请中的指印捺印模糊，纹线不清晰，不具备检验条件。2016年10月14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变更购房人申请及声明中王凤来签名与样本中王凤来的签名是同一人书写。东城区房地管理二中心对上述鉴定结论不持异议，王凤来对上述鉴定结论不予认可，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王凤来所提异议进行了书面答复。对此，王凤来仍持异议，申请鉴定人出庭，但因王凤来未按照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的标准交纳出庭费，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未派鉴定人出庭。后法院经审理认为，变更购房人申请、声明及居民方案变更审批表等文件中约定由郑柏洁购买805号房屋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根据相关鉴定结论可以认定变更购房人申请、声明中王凤来的签字系本人所签，声明中王凤来签名上的指印亦是其右手食指所留，故王凤来在该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故判决驳回。一审法院认为，王凤来起诉时选择的案由为用益物权纠纷，根据物权法定的基本原则，本案争议法律关系并非用益物权相关法律关系，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将本案案由确定为物权纠纷。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凤来称805号房屋本应由其购买，但王宝都、郑柏洁未经其同意，就将805号房屋的购房人变更为郑柏洁，侵犯了其权益。但根据现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京02民终557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变更购房人申请及声明中王凤来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故其主张王宝都、郑柏洁未经其同意将805号房屋的购房人变更的事实不能成立，对王凤来要求确认805号房屋归其所有并由其向郑柏洁支付相应购房款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凤来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王凤来申请对声明中王凤来指印进行鉴定，并由王凤来、王宝都共同做指纹鉴定与声明中王凤来指纹进行对比。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就案由问题，王凤来上诉主张其是主张对805号房屋享有居住权，但其一审中已将诉讼请求作出变更，一审法院依据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确定的案由并无错误。王凤来主张变更诉讼请求系一审法院要求，然而其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变更诉讼请求是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其主张系应一审法院要求而变更，缺乏依据。王凤来主张变更诉讼请求后一审法院未给予其举证期限，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6日向其送达举证通知书，2020年9月17日开庭并当庭向双方当事人告知开庭之前已向双方告知举证期限、不再延长举证期限，双方均未提出异议，王凤来未提出延长举证期限的申请。故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不违反法律规定，王凤来主张一审法院未给予其举证期限不能成立。就王凤来申请重新鉴定问题，其申请鉴定的事项已于2016年经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司法鉴定，因王凤来拒绝交纳鉴定单位指定的出庭费用，鉴定单位未予出庭，但书面对其异议进行了答复，并无程序瑕疵。王凤来不认可鉴定意见，主张鉴定人未出庭参与质证故鉴定无证明力，并在本案中申请对指印是否其本人所留进行重新鉴定，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符合重新鉴定的条件，故而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错误。就王凤来的诉讼请求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2017）京02民终5579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变更购房人申请》《声明》中王凤来的签字系本人所签，《声明》中王凤来签名上的指印亦是其右手食指所留，并据此认定王凤来对变更购房人为郑柏洁一事知情并同意。王凤来未提交充分证据推翻上述生效裁判确认的事实。郑柏洁虽主张《声明》上的签字非其本人所签，但认可《声明》的内容，并明确表示不同意王凤来的诉讼请求。王凤来主张郑柏洁否认《声明》的内容，与郑柏洁本人的意思表示不符，王凤来主张承诺未生效因此《声明》无效缺乏依据。综上所述，王凤来主张王宝都、郑柏洁未经其同意变更805号房屋购房人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凤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淑敏审 判 员 楚 静审 判 员 闫 慧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常佳敏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