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1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禾嘉文化艺术交流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桐柏路**院**楼****。法定代表人：白凡，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凡，男，197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谷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可，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富强，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瑞，女，199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牟县。上诉人白凡、郑州禾嘉文化艺术交流策划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2民初7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审理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凡、郑州禾嘉文化艺术交流策划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李瑞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李瑞承担。事实理由：第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禾嘉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证据证明双方仅是普通的民事合同关系，且款项明细中均备注有“差旅费、劳务收入、支付设计”等字样。李瑞自2016年至今没有提出异议。禾嘉公司既不对李瑞管理也不对其进行考核，禾嘉公司当庭提交了连续六个月的工资表，连续四个月的签到表，在这期间禾嘉公司和李瑞均存在合作关系，李瑞也认为自己在此期间提供了劳动，但是李瑞并没有作为员工身份签到和领取工资，双方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李瑞在禾嘉公司处根本没有工作位置，也没有在禾嘉公司上班，只是偶尔有客户对设计方案不满意，要求跟李瑞沟通设计方案时，李瑞才回来到禾嘉公司。李瑞手机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出双方仅仅是普通的民事合同关系。李瑞称是“刘姐”，刘XX则称李瑞为老师，根本推导不出双方的领导管理关系。最明显的是5月5日下午14:45微信聊天中所谓的刘XX问的是小李，明天铁路局去谈公司修改CAD图，你会不会？这种询问和商量的口气都看出来，双方根本就不是领导和管理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在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方面适用法律错误。《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是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该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的争议，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上述时效期间的限制。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二倍工资中的一倍是用人单位不按照法律规定同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应当承担的一种惩罚性赔偿金，而不是基于劳动者提供劳动而应给付的一种劳动报酬，故对该二倍工资的主张应当受到一年仲裁时效的限制。李瑞在2020年9月22日提起仲裁意味着双方的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早已超过，不应当支持。2.一审法院关于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适用法律错误。李瑞的仲裁和一审诉讼请求第四项经济补偿金、第五项经济赔偿金的前提是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显示，2020年6月底，禾嘉公司让李瑞回家休息。也就是说没有证据显示禾嘉公司提出了解除劳动关系解除合同关系。3.一审法院关于带薪年休假方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规定，机关、团体、企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一年以上，享受带薪年休假。第三条，职工累计工作工作已满一年不满十年，年休假五天，《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享受带薪年休假。第十二条，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天数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假工资报酬,折算后不足一天，一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关系自2016年9月至2020年6月至.据此可以推算出在2016年的9月至2017年的9月31日期间是不享受年休假;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1日，享受年休假5日；自2018年10月1日至到2019年9月31日享受年休假5日，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6月期间，因新型冠状病毒防控影响，李瑞实际的休息天数要远高于年休假天数，不再享受年休假待遇。故此，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李瑞的年休假天数仅为十天，而非18.75天。另外，年休假工资是用人单位给予劳动者应休而未休年休假的一种福利性补偿，并非劳动报酬，受到仲裁时效的限制。一审法院在一次性失业保险待遇损失方面适用法律错误，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失业人员，可以领取失业保险金。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李瑞系离职，李瑞不符合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条件，而一审法院判令禾嘉公司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明显错误。上诉人白凡作为本案的当事人不适格。本案的案由定性为劳动争议，而根据该规定，只有在用人单位主体被吊销营业执照或者营业期限届满仍继续经营的，才能将出资人列为当事人，而本案中禾嘉公司一直存续，故此白凡作为一审当事人不适格。请求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李瑞答辩：第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所说不是事实。上诉人作为发放工资的主体，在发放工资的备注栏里面可以随便填写，该填写内容具有随意性，该备注信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从银行流水可以看出上诉人支付给答辩人的劳动报酬，（除涉及年假外），具有稳定性，即每月固定多少钱，这符合劳动关系中支付劳动报酬方面的基本特征。被上诉人依据乙方随意备注的信息来否认发放的劳动报酬是不正确的。其次，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不是普通的民事合作关系，如果双方是普通的民事合作关系，双方每月的合作业务不可能完全相同。上诉人按月支付给答辩人的劳动报酬，也应该每月不相同，如果双方之间是民事合作关系，答辩人双方应当对合作内容、合作期限、合作事项、支付薪水的方式和多少等事项进行明确约定。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并未对上述事件进行过洽谈，更别说约定了上诉人用同事之间在工作当中相互的礼貌用语和询问员工询问员工技能会不会的语气来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不正确的。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1.答辩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会申请仲裁，该仲裁未予受理。2.上诉人向答辩人发放工资的记录，答辩人向领导刘XX请假和要求涨工资及征询工资发放的情况，刘XX表示再议等等。3.上诉人2020年6月底要求答辩人回家休息，上述事实是与客观存在的事实，由仲裁申请书、不予受理通知书、送达回证、中国工商银行流水、答辩人与领导刘XX的聊天截图，答辩人与同事微信聊天记录、微信朋友圈截图、答辩人与公司客户员工微信聊天记录、答辩人与新同事焦继源聊天记录、答辩人与领导刘XX的录音、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清楚正确。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答辩人主张的双倍工资并未超过时效。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是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从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上诉人要求答辩人回家休息时，通过咨询律师才得知自己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进行了诸多侵犯，答辩人的主张并未超过时效的规定。上诉人让答辩人回家休息，没有明确说明休息期限和什么时候再上班，该用语虽然没有明确说出解除劳动关系，但是符合解除劳动关系的特征，且上诉人通过通知后，至今并未向答辩人支付过劳动报酬，也并未对答辩人进行管理询问或者要求答辩人上班，答辩人也没有去上诉人处工作，因此，应当认定为上诉人解除了与答辩人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基于此判决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再次年休假是国家强制性规定，虽然相关法律规定连续工作一年以上享受年薪年休假，但是结合《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办法》第十二条，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修满应休年休假天数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折算后不足一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规定可知，不是职工参加工作第一年没有年休假，职工休的年休假也不是当年的年休假，而是上一年度参加工作的年休假，否则按照上诉人的逻辑，每年的年休假天数岂不是都要到年底最后几天才能计算出来，没有计算清楚的时候如何休年休假。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的年休假18.75天是正确的。上诉人关于年休假的计算错误、年休假超过时效的理由更是没有法律依据。最后，答辩人应上诉人要求，没有工作，双方事实实际上已经解除了劳动关系，该劳动关系的解除，非答辩人愿意，系上诉人要求。第三、上诉人白凡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另第63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白凡作为公司唯一股东，对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负有举证的责任和义务，上诉人白凡在法律规定期间内没有向法院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应当自行承担不利于后果，即对公司财产财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1郑州禾嘉文化艺术交流策划有限公司自2016年9月至2020年6月30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1支付申请人拖欠工资22126.7元及拖欠带薪年休假工资5517元；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1支付原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7000元：4、请求依法判令被告1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24000元：5、请求依法判令被告1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48000元；6、请求依法判决被告1支付原告一次性失业保险待遇损失13680元；7、请求依法判决被告1为原告补交社会保险费用：8、请求依法判决被告2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请求金额共计：160323.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20年9月22日，原告以本案诉讼请求向郑州市中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9月22日郑州市中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郑中劳人仲不字（2020）21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李瑞的仲裁申请没有明确的事实理由，不予受理。2020年11月6日原告签收该通知书，原告不服仲裁结果，于2020年11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根据原告提交的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显示：自2016年10月1日至2020年7月8日，被告禾嘉策划公司向原告的该银行账户每月支付款项4000元-6200元（其中，有17个月系被告公司业务主管刘XX代发，刘XX称是替公司代发，然后公司对其予以补偿），其最近12月的工资支付情况为：2020年7月6000元、6月6000元、4月4000元、1月6000元；2019年12月4200元、11月6,000元、10月6,000元、9月6,000元、8月6,000元、7月6,000元、6月6,000元、5月6,000元，（其2020年2、3、5月份没有发放工资），平均每月5,683元。其2016年10月至2017年9月工资支付情况为：2016年10月1,200元、11月4,000元、12月4,000元、2017年1月4,000元、2-3月5,733元、4月4,500元、5月4,500元、6月4,500元、7月4,500元、8月4,500元，9月4,500元。原告提交其与被告公司业务主管刘XX的微信聊天截图，内容包括李瑞向公司主管领导刘XX请假以及要求涨工资和征询工资发放情况，刘XX表示再议等等。2020年6月底原告应被告要求回家休息至今。被告郑州禾嘉文化艺术交流策划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9日注册成立，类型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文化艺术交流策划、图文设计制作等。庭审中，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资产独立于股东白凡自己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确立的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上述三个要求是确认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必须同时具备的构成要件。本案中，原、被告均符合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主体资格，原告提供的平面设计劳务系被告公司业务组成部分，被告公司按月向原告发放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存在着事实劳动关系，故对原告要求确认自2016年9月起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诉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原告自2016年9月入职以来，被告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被告应支付原告11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根据原告2016年11月至2017年9月劳动报酬发放数额，其双倍工资差额为44,733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拖欠其工资22,126.7元的诉求，因原告未能提交其每月工资标准的证据，根据原告银行账户工资发放明细，其每年2月份的工资合并在当年3月份发放，2020年2、3、5月份未发放工资，其中2、3月份系疫情期间，应按最低工资标准1,900元发放生活费，5月份的工资应比照6月份工资发放，故3个月的工资为9,8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系被告违法解除了劳动关系，其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事实上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被告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劳动关系存在每满一年补偿1个月的工资，满6个月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故被告应支付原告4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按照原告最近12个月平均工资5,683元计算，共计22,732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根据《职工带薪年假条例》规定，工作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原告自2016年9月入职至2020年6月离职，其年休假应为18.75天，其带薪年休假工资应为月平均工资5,683元÷21.75天×18.75天＝4,899元。关于原告主张的一次性失业保险待遇损失，根据《郑州市失业保险条例》第二十四条、二十五条的规定，失业人员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累计缴费满一年不足五年的，每满一年领取3个月的失业保险金，失业保险金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确定。原告入职后被告应当为其缴纳失业保险费，原告工资年限不满四年，故应当领取9个月的失业保险金，郑州市最低月工资标准1,900元，其应享有的失业保险金待遇为1,900元×80％×9个月＝13,680元。原告另要求被告公司为其补交社会保险费的诉讼请求，因社会保险费征缴属于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的法定职权，该请求并非单纯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社保争议，不应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劳动争议审理范围，故对原告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被告白凡应对郑州禾嘉文化艺术交流策划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判决如下：被告郑州禾嘉文化艺术交流策划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所欠工资9,800元、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4,733元、经济补偿金22,732元、带薪年休假工资4,899元、一次性失业保险待遇损失13,680元，合计95,844元，被告白凡应对郑州禾嘉文化艺术交流策划有限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原告其他和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郑州禾嘉文化艺术交流策划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上述三个要求是确认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必须同时具备的构成要件。本案中，纠纷双方均符合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主体资格，李瑞提供的平面设计劳务系郑州禾嘉文化艺术交流策划有限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郑州禾嘉文化艺术交流策划有限公司按月向李瑞发放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存在着事实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实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对白凡、郑州禾嘉文化艺术交流策划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白凡、郑州禾嘉文化艺术交流策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建军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汪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