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9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俊，男，1983年9月3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晓娟，女，1984年12月20日生，土家族，住南京市栖霞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梦石，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航，女，1967年9月28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东（系徐航丈夫），男，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赵俊、黄晓娟因与被上诉人徐航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3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白文虎独任审理。本案于2020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俊、黄晓娟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梦石，被上诉人徐航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俊、黄晓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遗漏本案必要当事人，径行作出不公裁判。1.本案应系侵权责任纠纷，不是相邻关系纠纷。2018年10月9日，上诉人已将其位于上海路79号2幢701室房屋出租给案外人南京瑞美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美家公司），即涉案房屋实际使用人系瑞美家公司。被上诉人房屋出现积水是在上诉人房屋出租期间发生，因上诉人房屋水管爆裂，导致被上诉人房屋被淹而造成财产损失，故本案系侵权损害赔偿纠纷，实际侵权人系房屋的实际占有、控制、使用人瑞美家公司。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是瑞美家公司侵权行为产生的不良后果，两者存在因果关系。故本案应为侵权责任纠纷。2.本案遗漏必要当事人，增加当事人诉累。涉案房屋实际使用人为瑞美家公司，一审中已向法庭提交追加被告瑞美家公司申请书，并提供相应证据，但一审法院认为瑞美家公司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被告。按照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为相邻关系，不动产所有权人作为相邻关系纠纷案件的主体在司法实践中没有分歧，但在现实生活中经常出现房屋出租、借用等情形。由于法律规定相邻关系制度的目的在于调和不动产利用上可能发生的冲突，并非重在不动产所有权的归属。因此，用益物权人、占有人均可成为相邻关系权利人并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且如前所述，本案实际上应当是侵权纠纷，瑞美家公司作为本案实际侵权人，应当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遗漏必要共同被告，不利于一次性解决纠纷且加大上诉人诉讼成本，一定程度上也浪费了司法资源。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是由于漏水所产生相邻关系纠纷，主要涉及三方面的问题：一是确定漏水原因；二是确定责任主体；三是确定损失范围。首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只是提供被侵权时照片、视频以及与上诉人的聊天记录，但从以上证据均无法得出漏水真实原因，该组证据只能得出存在漏水的事实。其次，上诉人为便于法庭查明事实，将侵权房屋的实际使用人证据出示以证明漏水责任主体，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错误认为房屋所有权人即为本案的责任主体、赔偿主体，三个主体责任存在混淆。关于损失范围及损失金额部分，因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在诉状中所罗列的损失金额，对于受损的墙体修复、皮包清洗、保险柜维修以及乳肢枕的干洗等都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不符合常理。一审中法庭也向被上诉人释明是否申请司法鉴定，被上诉人庭后并未提交鉴定申请。而一审法院却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进场勘验后径行酌定损失金额为26000元，缺乏事实依据。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徐航辩称：其房屋被淹的厉害，损失很大。其正常的工作和生活均受到影响，请求法庭考虑其误工费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赵俊、黄晓娟赔偿徐航财产损失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航系南京市鼓楼区房屋（以下简称601室，建筑面积83.14平方米，三室一厅）所有权人。赵俊、黄晓娟系南京市鼓楼区上海路79号二栋701室房屋（以下简称701室）所有权人。徐航与赵俊、黄晓娟系楼上下邻居。2019年8月7日17时40分左右，徐航下班到家发现家中自主卧室起至客厅顶部有大量水流下漏，主卧室及客厅地板积水面积较大，次卧门口少量积水。601室外墙面及楼道均有大面积漏水现象。徐航遂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水流来源于楼上701室。之后，赵俊回到家中将水阀关闭。一审庭审中，徐航提交了漏水当天现场视频以及徐航与赵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601室遭受漏水的原因系701室水流下漏所致。赵俊对于601室漏水来源于701室的事实不持异议，但不认可701室漏水系701室水龙头爆裂所致。徐航称此次漏水给其造成的损失明细为：墙面出新1万元、更换地板1万元、更换房门（3扇）5000元、床、床头柜及衣橱共计8000元、沙发2000元、床垫4000元、乳胶枕（2只）1000元、保险箱1000元、三只COACH包及被褥等2000元、衣物、书籍、笔记本、艾条等共计1000元、住宿费6000元（2000元/月×3个月）。徐航对于上述损失提交了601室内漏水当天及之后的现场照片，照片显示此次漏水造成徐航家中部分墙面起皮、开裂、房门门框开裂、地板起鼓及霉变、床、床垫及沙发霉变、床头柜及衣橱等表面木板起翘、书籍、艾条、部分衣物、床垫等被水浸泡。但徐航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主张损失具体金额的依据。经一审法院释明，徐航未在法庭限定期限内递交财产损失鉴定申请。2020年8月12日，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现场勘验。现场勘验情况如下：601室内客厅地板存在多处起鼓现象、厨房移门门框起鼓开裂、厨房门框上方涂层起皮、客厅的玻璃壁橱内框及外框存在不同程度的开裂、玻璃壁橱上方木制橱柜内部有部分霉斑、玻璃壁橱下方鞋柜内无明显霉变、变形现象、客厅沙发床霉变较为严重、客厅内另一内嵌壁橱内部有水迹、主卧室门框上部及门框本身有裂纹并有小面积霉变、主卧室门上方存在少许裂纹、主卧室靠近窗帘处的墙体有起皮现象、主卧室床体有被水浸泡痕迹并有少处起鼓、主卧室地板有多处起鼓、主卧室吊灯处有一条横贯顶部的裂纹、主卧室床头柜下端表明木板起翘、次卧室房门框有部分开裂现象、次卧室门上方线条处有水迹、次卧室门口区域地板有一处起鼓。整个601室内无明显霉味。双方对于上述现场勘验情况不持异议。徐航另称：两只乳胶枕已清洗，目前没有霉味；保险柜已自行维修花费500元；3只COACH包已自行清理花费数百元；601室内电路因被水浸泡过，多次出现电路问题，经询问需要重新铺设整个电路。徐航对此部分的花费、电路需维修事项及维修金额均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另查明，徐航家中于2017年9月份左右对家中进行了简单装修。另601室内主卧室床、床垫、床头柜、衣橱等购买于2010年，客厅沙发床约于2014、2015年左右购买；地板系复合地板，徐航称约每平方200元左右；墙面为立邦漆品牌；被水浸泡过的书籍、笔记本、艾条等现存放于601室内阳台处。赵俊、黄晓娟于2017年10月起将701室出租给案外人瑞美家公司，每月租金3700元。涉案漏水事件发生时间处于701室房屋的租赁期内。赵俊、黄晓娟据此认为本案应当追加瑞美家公司为共同被告，并认为徐航的损失应当由701室当时的承租人即瑞美家公司承担。徐航对此不予认可，不同意追加瑞美家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一审法院因此未同意赵俊、黄晓娟追加瑞美家公司为共同被告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权利人因用水、排水、通行、铺设管线等利用相邻不动产的，应当尽量避免对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本案中，赵俊、黄晓娟所有的701室房屋于2019年8月7日下午突发漏水事件，结合漏水当天现场视频来看，当天漏水情况较为严重，水量较大，701室内及601室内均出现了大面积的积水。此次漏水造成601室内多处财物受损。赵俊、黄晓娟作为701室的所有权人，应当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赵俊、黄晓娟抗辩应当追加承租人瑞美家公司为共同被告的问题。首先，本案属于相邻关系纠纷，徐航基于相邻权提起本案诉讼，故赵俊、黄晓娟作为701室房屋所有权人系本案的适格主体。其次，相邻关系纠纷在某些案件中与侵权责任纠纷存在责任竞合，但并不代表二者可以等同。徐航作为权利受损方有权作出选择。再次，即便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赵俊、黄晓娟作为701室房屋所有权人，瑞美家公司作为房屋实际使用权人，如构成共同侵权，徐航亦可以选择侵权行为实施人中的一方作为被告。另本案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故在徐航已选择诉讼主体的情况下，本案不应追加瑞美家公司为共同被告。关于徐航主张的各项损失问题。徐航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损失金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此次漏水客观上造成了徐航财物的受损。故一审法院根据徐航提交的照片、现场勘验情况、601室装修时间及材质、家具的购买时间以及物品的清理情况等案情，酌定赵俊、黄晓娟赔偿徐航装修及物品损失共计22000元。另此次漏水造成601室内多处装修受损，后续维修客观上必然会影响徐航及家人正常居住或对外出租，故徐航主张赵俊、黄晓娟赔偿租金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601室房屋的面积及所处地段，一审法院酌定赵俊、黄晓娟赔偿徐航租金损失4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赵俊、黄晓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徐航各项损失合计26000元。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徐航252元，赵俊、黄晓娟负担27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陈述，其房屋系2018年重新装修，淹水对其造成损失很大。本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本案中，上诉人将其所有的涉案701室房屋出租过程中，因漏水致使601室财物受损，其系相邻关系的适格主体，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赔偿。本案既涉及相邻权纠纷，也涉及到侵权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法律关系亦进行了全面的分析阐述，其观点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据上，本院对上诉人认为，涉案系侵权责任纠纷，而非相邻关系纠纷，遗漏本案必要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现场视频等证据，可以证明701室漏水确给被上诉人财产造成损失，但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其损失金额。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到涉案房屋进行了现场勘验，根据勘验结果，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被上诉人装修及物品损失共计22000元、租金损失4000元，实际客观，公平合理。据上，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赵俊、黄晓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赵俊、黄晓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白文虎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焦玲书记员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