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1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男，196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晓冬，新疆博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女，1972年1月8日出生，回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玉霞，新疆国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忠明，新疆国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某因与上诉人马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7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晓冬，上诉人马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蒲玉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七、八项，改判马某向周某给付稻香南路院落征收补偿款165,893元、保全保险费3,200元。事实与理由：关于稻香南路院落的征收补偿事宜，周某与马某在调解离婚后签订的协议书已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仅凭证人证言就推翻了上述协议的约定，违反证据认定规则。一审庭审中，马某对证人采取诱导性发问，周某提出抗议，一审合议庭未予阻止，反而当庭确认了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当。一审判决对保全保险费的处理不当，保全保险费是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马某负担。 马某辩称，不同意周某的上诉请求，稻香路东侧院落征收款已在双方离婚时处理完毕，余款16万余元是周某对马某承诺的兑现，不应分割。保全保险费不应由马某承担。 马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马某不向周某给付园艺村院落征收补偿款971,578元、不向周某赔偿擅自处置两套安置房造成的损失538,102元。改判周某承担马某已支付的退还征迁款的一半152,500元。事实与理由：马某与周某夫妻共同财产乌鲁木齐市艺村院落被征收，征收补偿款为3,243,195元及安置房两套，合计4,319,399元，后因拆迁错误，征迁办要求退回征收补偿款1,300,039元及两套安置房，合计价值2,376,243元，合法所得为194,156元，该款项已用于共同生活及经营，已花费完毕，不应分割。马某向征迁办退款305,000元应由周某承担一半。安置房的处分行为，发生在周某与马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过户给案外人是双方均同意的，马某不应承担擅自处分的责任。 周某辩称，一审法院在查明的征收补偿款中已对退还的款项进行了处理，马某称征收补偿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与事实不符。其擅自处分安置房未经周某同意。 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某给付周某园艺村院落征收补偿款1,621,597.5元（3,243,195元÷2人）；2．马某给付周某米东区稻香南路院落征收补偿款165,893元（3,231,786元÷2人-145万元）；3．马某折价赔偿其擅自处置两套安置房造成的损失625,700元；4．马某承担本案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3,200元，邮寄送达费120元，合计2,421,510.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某与马某于2007年12月24日登记结婚，2018年6月4日经一审法院（2018）新0109民初475号案件调解离婚。离婚当日双方自行签订离婚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对家庭财产的分割做了如下约定：1．位于乌鲁木齐市××区南侧院落（产权证号：米房权证东字第**）的产权双方各一半，如遇征收等，所得价款双方各一半。2．位于乌鲁木齐市××区院落（产权证号：米房：米房权证西字第**产权双方各一半，如遇征收等，所得价款双方各一半。3．××区住房一套、××区住房一套（产权证号：米房权证西：米房权证西字第**。4．新市区苏州路新洲城市××园住房一套（产权证号：乌房权证高新区字：乌房权证高新区字第**×××号车归马某所有。6．位于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柏杨河乡红柳村乌河管理站最东侧院落系由双方共同购买，因案外人王长领有出资，产权一半归周某，另一半归马某和王长领。如遇征收等，所得价款双方各一半。 2016年8月24日，马某与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签订《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夫妻共同财产：位于乌鲁木齐市××区院落（产权证号：乌XXXX号、乌XXX：乌**、乌**3,243,195元及位于米东区威尼斯小镇安置房两套（面积均为125.4㎡）。款项由马某于当年领取。当日马某签订《房屋征收补充协议书》两份，约定上述房屋产权手续分别办理至其女儿张杰、其弟弟马新名下。补充协议载明，两套房屋房款均为538，102元。庭审中双方认可在2018年6月4日自行签订离婚协议时因对上述财产有争议而未做约定，并同意安置房现价值按协议价款计算。关于征收所得，因马某户籍地在新市区安宁渠镇，不属于米**园艺村村民，不能享受本村村民拆迁政策，2019年被米东区征迁补偿款违规追缴芦草沟二组要求退回征收补偿款1,300,039元及两套安置房产，价值合计2,376,243元（1,300,039元＋538,102元×2套）。马某分别于2019年12月3日、11日、15日、19日、2020年1月14日退款20万元、3万元、5.5万元、1万元、1万元，合计30.5万元。因两套安置房已登记于他人名下，经追缴组同意，马某将夫妻共同财产：位于××区南侧院落（产权证号：米房权证东字第XXXX号）交由追缴：米房权证东字第**795元，以此折抵应退回的房产及拆迁补偿款。 2017年12月1日，马某签订《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夫妻共同财产：位于××区院落（产权证号：米房权证西字第XXXX号，）被征收，获征：米房权证西字第**元。周某曾向马某承诺待征收款下发后扣除20万元给马某买钻戒等首饰。上述征收补偿款于2018年双方离婚后由马某领取，后经双方协商，马某向其支付145万元。 2018年1月19日，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离婚，并申请保全了上述稻香南路院落征收补偿款1,615,893元。6月4日签订离婚协议后，周某以双方已协商好为由，申请解除保全，一审法院作出裁定予以解除。 2019年10月16日，周某申请对马某名下房产进行保全，预交保全申请费5,000元，为提供保全担保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保险费3,200元。周某为起诉及财产保全预交邮寄送达费合计120元。 2017年11月9日，（2017）新0109执114号执行案件（申请人周某，被执行人张霞），因债权101,210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得到清偿，而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财产，一审法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执行依据（2016）新0109民初2746号民事判决书。庭审时周某认可该案尚有案款4万元未执行完毕。2018年5月29日，（2018）新0105执484号执行案件（申请人周某，被执行人肖芬），因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扣划被执行人肖芬银行存款407,040元而执行完毕，执行依据（2016）新0105民初2665号《民事判决书》。上述两案已执行案款合计468,250元均由周某领取，未与马某分割，尚未清偿的4万元为夫妻共同债权。 2020年1月8日，乌鲁木齐市自然资源局出具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单，载明产权证号为XXX位于××镇房产，其权利人为周某，登记时间为1990年1月1日。 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后财产是指夫妻双方依照法律规定的条件和程序解除婚姻关系后依法将夫妻共同财产划分为各自的个人财产。离婚后财产纠纷是指男女双方当事人在解除婚姻关系时，由于未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配，离婚后因该财产的分配而引起的纠纷，或当事人因离婚协议中有关的财产分配协议而发生的纠纷。本案周某与马某虽然在离婚时共同财产未经法院处理，但两人在离婚当日自行签订协议书对共同财产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周某要求马某给付米东区府前路园艺村院落的征收补偿款1,621,597.5元（3，243，195元÷2人），以及折价赔偿其擅自处置房屋造成的损失625,700元，因园艺村房产于2016年8月24日被征收，由马某领取了征收补偿财产，马某辩称所得财产经双方合意已处分完毕，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在庭审时认可该财产因双方有争议故未在离婚时予以处理。鉴于该次征收因涉违规而由相关部门追缴，追缴金额2,376,243元，故在分割该财产时应按双方合法所得征收补偿价值1,943,156元（3,243,195元＋538,102元×2套-2，376，243元）计算。马某辩称已退回的30.5万元现金应作为共同债务由周某承担一半，该款项并非共同债务，应与上述周某的诉讼请求一并处理。为退款，双方共同财产位于××区委托评估，以折抵应退款项，虽然在本案庭审时尚有463,448元（2,376,243元-305,000元-1,607,795元）未退回，但并不影响征收合法所得金额。鉴于征收补偿协议签订人为马某，且款项由马某领取，目前追缴组认定的退款人亦为马某，故马某应向周某给付园艺村院落征收补偿款971,578元（1,94,156元÷2人）。虽然两套安置房产作为被追缴财产已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马某用另一套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院落折价置换该被追缴财产，现两套安置房无需向追缴组退还，故仍为夫妻共同财产，但产权已转移至他人名下，故对周某要求马某折价赔偿其擅自处置房屋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损失金额应当按照当事人双方庭审中认可的协议价款计算，故马某应向周某支付538,102元（538,102元×2套÷2人）。周某要求马某给付位于××路落征收补偿款165,893元（3,231,786元÷2人-145万元），马某辩称该院落征收补偿款已分配完毕，余款是周某对其承诺的兑现，所以周某才申请解除了保全。马某向周某支付了145万元而留余款165,893元未支付，结合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保全裁定等证据以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余款未支付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故对马某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周某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周某要求马某承担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3,200元、邮寄送达费120元。保全申请费及邮寄送达费均系周某因诉讼产生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周某主张的3,200元保全保险费，系其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出的保险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根据该法律规定，申请人为财产保全申请提供担保是其法定义务，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法院应裁定驳回当事人的申请。周某申请财产保全，既可以用自己所有的财产作为担保，也可以用他人所有的财产作为担保，还可以向保险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其无论采取何种方式为诉讼保全申请提供担保都是为了其自身合法权益所为，因此，由此产生的费用依法依理都应由其本人负担。故对周某要求马某承担该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马某主张分割的共同债权4万元及共同财产468,250元（已收回的案款），周某辩称该债权在婚内已处理完毕且实际债权人并非其本人，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2018）新0105执484号案件已执行完毕，（2017）新0109执114号案件在庭审时周某认可尚有4万元未收回，鉴于执行案件申请人为周某且案款已由周某领取，为避免当事人诉累，共同债权4万元应由周某享有，周某向马某支付一半金额2万元。对于马某要求分割的作为共同财产的已收回部分，应由周某向马某支付一半金额234,125元（468,250元÷2人）。马某要求分割位于××镇房产，一审法院认为该房产系周某于婚前取得，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对马某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马某向周某给付米东区府前路园艺村院落征收补偿款971,578元［（3,243,195元＋538,102元×2套-2,376,243元）÷2人］；二、马某向周某折价赔偿其擅自处置两套安置房造成的损失538,102元（538,102元×2套÷2人）；三、马某向周某给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四、马某向周某给付邮寄送达费120元；五、共同债权4万元由周某享有，周某向马某给付2万元（4万元÷2人）；六、周某向马某支付共同存款234,125元［（101,210元-40,000元＋407,040元）÷2人］；七、驳回周某要求马某给付稻香南路工贸二巷10号院落征收补偿款165,893元（3,231,786元÷2人-145万元）的诉讼请求；八、驳回周某要求马某给付保全保险费3,200元的诉讼请求；九、驳回马某要求分割米东区铁厂沟镇大草滩村院落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某提供中国银行交易明细，以证实2018年12月7日，马某向周某转账1,465,897.02元，与马某在答辩中称周某领取的是现金，马某领取的是票据的陈述是矛盾的。马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 马某提供其银行交易明细，以证实其领取的征迁补偿款已用于治病、旅游，已花费完毕。提供（2018）新0109民初479案件庭审笔录摘抄件，以证实双方已明确无共同财产需处理。周某对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可以证实马某有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不能证实其款项用途为夫妻共同生活开支。对于庭审笔录摘抄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仅是不需法院处理共同财产，并非无共同财产需处理。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周某要求马某向其支付稻香南路院落征收补偿款165,893元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上述院落在周某与马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由马某与征迁管理部门签订协议书，明确征收补偿款数额，但款项未领取。后周某与马某在调解离婚当日，双方自行就上述院落征收补偿款的分割达成一致意见，为双方各分得一半。在双方离婚后，马某实际领取了上述征迁补偿款，经马某与周某协商，马某向周某支付了145万元，马某认为未向周某支付的征迁补偿款的差额部分165,893元为周某向其承诺的购买首饰的款项，虽然周某否认该事实，但因周某对上述院落补偿款的数额是明知的，结合马某提供的证人证言及周某接受145万元后未提出异议的事实可以证实双方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双方前期就该院落补偿款的分配方案。周某再次主张该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保全保险费。周某为保全马某名下房产支付保全保险费3,200元，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方式并非仅有向保险公司购买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的一种方式，周某还可以采取实物担保的方式，故该费用并非保全过程中的必要支出，周某要求马某承担该项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米东区府前路园艺村院落征收补偿款的分割问题。从本案现有证据反映，该院落在被征收后，获得的补偿款为3,243,195元及安置房两套，后经相关部门追缴，认定该院落实际应获得的补偿价值应为1,943,156元，具体一审法院已进行了详细的阐述，在此不再赘述，现一审法院判决分割的系实际应获得的合法的征迁补偿款，对马某已退还的30.5万元已进行了扣减，现马某要求周某予以分担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马某上诉认为其获得的上述补偿款其均已用于夫妻同生活或经营，其就此负有举证责任，其在一、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其主张，该款项应依法予以分割，马某上诉不应分割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安置房的处分问题，马某将上述房产登记在案外人名下，其未举证该处分行为经周某同意，其行为属于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应依法向周某给付该房屋相应的折价款。马某上诉认为不应向周某支付该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周某、马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某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马某已预交的二案件受理费19,759.62元，由周某、马某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骏 审判员 项 颖 审判员 陈 卫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