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2民终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小宏，男，197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俊学，新疆翼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后玉，男，196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敬明芳，新疆荣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小宏因与被上诉人周后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乌尔禾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5民初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小宏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俊学，被上诉人周后玉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敬明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小宏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新0205民初45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其不支付赔偿款237,958.53元、违约金19,591.92元、律师费27,000元。事实与理由：熊德秀在工地受伤后，于2019年6月26日与用人单位克拉玛依鑫顺发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达成了《赔偿协议书》，并在克拉玛依市××区《人民调解协议书》。熊德秀没有向孙小宏或者周后玉主张过赔偿要求。故一审法院在遗漏赔偿义务人克拉玛依鑫顺发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情况下作出的错误判决应当依法撤销。 周后玉辩称，孙小宏认为熊德秀在工地受伤上没有向孙小宏或周后玉主张过赔偿，是其主观臆断，无事实依据。2018年5月30日，孙小宏与周后玉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周后玉将其从克拉玛依鑫顺发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处承包的《顺通环保含油废弃物处置利用扩能及技术升级工程项目》中综合楼办公楼、更衣室等项目的劳务工程分包给孙小宏施工，后孙小宏组织工人施工。2018年10月12日孙小宏雇佣的工人熊德秀在工地发生意外受伤，送至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在熊德秀住院期间，双方于2018年11月24日签订《赔偿款分担协议书》，约定除保险公司赔偿款外的因熊德秀受伤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双方平分分担。若一方垫付上述费用、有权向另一方追索。基于此合同的约定，周后玉先行承担了全部医疗费。2019年6月26日，周后玉在《人民调解协议书》达成当日安排出纳许媛媛向熊德秀支付赔偿款240,000元。在本案中无论与熊德秀签订赔偿协议的主体是谁，无论克拉玛依鑫顺发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有无参与调解、协助理赔保险等，最终只要是周后玉承担了赔偿款，周后玉就有权向孙小宏进行追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周后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小宏支付其为熊德秀垫付的赔偿款237,958.53元以及违约金115,183.41元、律师费27,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0日，周后玉、孙小宏双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由孙小宏为周后玉承揽的顺通环保工地提供劳务，载明“乙方工作人员在工地内外发生的安全事故由乙方自己承担”。在组织施工过程中，孙小宏雇佣的工人案外人熊德秀因脚手架倒塌而受伤，并前往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治疗。2018年11月24日，双方就案外人熊德秀受伤事宜签订《赔偿款分担协议书》，约定“1．甲乙双方一致同意，除保险公司赔偿外的金额若因熊德秀受伤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等费用，均由甲乙双方平分分担。2．若一方先行垫付上述费用，有权向另一方追索。一方因追索上述费用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另一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交通费等。3．若一方违反上述约定，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熊德秀发生费用总额的20%作为违约金。”同日，双方签订一份《复工协议书》，双方对涉案工地工期以及复工事宜进行约定，在该协议后载明“另外双方协议以后（2019年）周总的工程在等同条件下以孙小宏为先，伤人赔偿款分担协议从新工地工程工资中扣除·周后玉·2018年11月24日”。案外人熊德秀住院期间发生医疗费235,917.06元，由周后玉垫付。2019年6月26日，案外人熊德秀与工程施工方案外人克拉玛依鑫顺发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在乌尔禾区柳树街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并签订《赔偿协议书》载明“一、乙方住院治疗期间所发生的医疗费及生活费均由甲方完全承担，双方对此事实予以确认，且乙方不再向甲方主张住院期间的任何费用。二、除上述第一条所列费用外，甲方再向乙方一次性支付费用共计：人民币叁拾肆万元整，该费用包括乙方的误工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所有损害赔偿项目中应包括的费用。三、上述第二条所列费用叁拾肆万元整的支付方式为：1．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分公司将乙方应获取的保险理赔款汇入乙方账户；2．乙方保险理赔款到位后，甲方三日内补足保险理赔款之外的费用，乙方收到上述款项后应向甲方出具一式两份收条……”2019年6月24日，案外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分公司向案外人熊德秀支付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金100,000元。协议签订后，周后玉依照协议约定于2019年6月26日通过案外人许媛媛向案外人熊德秀支付赔偿款240,000元。双方因赔偿款分担事宜协商无果，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案外人熊德秀伤情经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熊德秀左眼创伤性失明伤残程度评定为Ⅷ（捌级）伤残。熊德秀左腕关节功能丧失评定为Ⅹ（拾级）伤残，右踝关节功能丧失评定为Ⅸ（玖级）伤残。熊德秀伤后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熊德秀机体损伤后续医疗费约需20,000元（贰万元）人民币左右”。另查，孙小宏从工程施工方案外人克拉玛依鑫顺发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处承揽涉案工程。另查，孙小宏于2020年5月6日向克拉玛依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周后玉向其支付劳务费238,961元。另查，周后玉为向孙小宏追索债务，花费律师费2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就案外人熊德秀赔偿问题达成的《赔偿款分担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案外人熊德秀是否系孙小宏雇佣工人，孙小宏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赔偿金的义务。二、双方签订《复工协议书》中条款，是否可免除孙小宏付款责任。三、孙小宏应承担赔偿款本金、违约金、律师费金额计算问题。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周后玉、孙小宏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由孙小宏为周后玉承揽的顺通环保工地提供劳务，并约定“乙方工作人员在工地内外发生的安全事故由乙方自己承担”，合同签订后孙小宏依照合同约定组织工人进行施工。案外人熊德秀受伤后，双方签订的《赔偿款分担协议书》中载明“因乙方雇佣的工人熊德秀在工作中受伤……”双方对该协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可视为孙小宏对其与熊德秀雇佣关系的认可，且案外人熊德秀与孙小宏之间雇佣关系有孙小宏提供的席弟元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孙小宏主张的案外人熊德秀与孙小宏之间无雇佣关系，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孙小宏提出的周后玉利用工资结算强迫自己签订《赔偿款分担协议书》属于合同法中规定的乘人之危与胁迫的答辩意见，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仅从《赔偿分担协议书》《劳务费支付协议书》《复工协议书》签订日期为同一日，无法推断双方签订合同时孙小宏受到胁迫，孙小宏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在日常生活中作出民事行为有认知能力，即使其受到胁迫或乘人之危可在该行为结束后通过报警、诉讼等方式保护自己合法权益，故孙小宏的该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孙小宏主张《复工协议书》中约定的条款系对赔偿协议的补充。从条款内容“另外双方协议以后（2019年）周总的工程在等同条件下以孙小宏为先，伤人赔偿款分担协议从新工地工程工资中扣除·周后玉·2018年11月24日”上看系双方对后续存在合作可能的一种约定，以及伤人赔偿款分担协议支付方式的约定，不能认定为必须以介绍新工程、承揽新工地为《赔偿分担协议书》履行的前置条件。同时，该条款亦约定“在同等条件下以孙小宏为先”，工程建设中“同等条件”包含工程价款、完成时限以及工程质量等多方面内容，孙小宏无证据证实与其他工程队存在“同等条件”竞争关系，亦无法出示周后玉承揽、建设其他工程的证据。孙小宏主张的因周后玉未履行《复工协议书》义务导致其不支付赔偿分担款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孙小宏主张在案外人熊德秀住院期间为期垫付医疗费用13,672.50元，并出示门诊收费票据复印件予以证实，门诊收费票据是案外人熊德秀发生医疗费的具体明细载体，但不能证实垫付该费用的是孙小宏，其应提交银行流水或支付证明对该事实予以进一步证实，故对孙小宏主张的为案外人熊德秀垫付医疗费用13,672.50元的答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在案外人熊德秀受伤后原周后玉为其垫付医疗费235,917.06元，并依照人民调解协议向案外人熊德秀支付各项损失240,000元。上述款项按照《赔偿分担协议书》的约定应当平均分担，即周后玉、孙小宏各自承担237,958.53元。关于律师费27,000元的诉讼请求，鉴于双方在《赔偿分担协议书》对追索债务费用负担已作出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周后玉主张27,000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周后玉主张违约金115,183.41元的诉讼请求，因《赔偿分担协议书》中对发生违约行为时违约金有规定“若一方违反上述约定，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熊德秀发生费用总额的20%作为违约金”，周后玉未提交其遭受实际损失的证据并同意人民法院依照法律规定对其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调整，一审法院对其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法调整为19,591.92元。本案中双方就案外人熊德秀赔偿问题达成协议，并签订《赔偿分担协议书》，本案中双方为合同相对人。关于孙小宏提出的其与周后玉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系非法转包，导致合同无效的答辩意见，在本案中主要审查《赔偿分担协议书》合同相对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务承包合同》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双方因《劳务承包合同》产生的纠纷正在克拉玛依仲裁委进行仲裁，故一审法院对孙小宏的答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孙小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周后玉支付赔偿款237,958.53元、违约金19,591.92元、律师费27,000元，合计284,550.45元。 二审期间，孙小宏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2018年8月5日孙小宏与席弟元签订的《劳务合同》，拟证明克拉玛依鑫顺发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给周后玉施工，周后玉将部分工程转包给孙小宏，孙小宏又将其承包的部分劳务转包给席弟元，熊德秀是席弟元雇佣的人员。周后玉质证认为，《劳务合同》只能证实孙小宏和席弟元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不能证实熊德秀系席弟元雇佣。 周后玉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20年12月21日克拉玛依鑫顺发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关于熊德秀受伤赔偿款支付情况的证明》，拟证明克拉玛依鑫顺发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认可熊德秀受伤赔偿款均由周后玉支付，公司未支付认可款项，也未与熊德秀达成赔偿协议，桑道友系周后玉的项目管理人员。2.周后玉与家人的户口簿打印件，拟证明周后玉与周立飞系父子关系。3.2019年6月26日周立飞向许媛媛转款的工商银行网上银行交易明细打印件一份、2019年6月26日许媛媛向熊德秀转款的工商银行网上银行交易明细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周后玉安排其子周立飞通过许媛媛向伤者熊德秀支付赔偿款240,000元的事实。4.证人许媛媛的证言，拟证明熊德秀的赔偿款由周后玉支付。孙小宏质证认为，对户口簿的真实性认可，亦认可周立飞系周后玉之子，对周立飞向许媛媛转款300,000元，许媛媛向熊德秀转款240,000元的事实认可。对《关于熊德秀受伤赔偿款支付情况的证明》、许媛媛所述的内容不认可，该公司与熊德秀于2019年6月26日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桑道友在调解时系该公司的委托人，该公司是否盖章不影响《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效力；因周立飞是克拉玛依鑫顺发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不认可上述证明，不能证实案涉240,000元赔偿款不是周后玉支付。 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致电桑道友，并根据通话内容制作《谈话笔录》。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组织双方质证，周后玉对《谈话笔录》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桑道友所述部分属实，桑道友称其在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时，克拉玛依鑫顺发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未向其出示授权委托书，并称其与周后玉、周后刚之间是合伙，依此表述，其不是克拉玛依鑫顺发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员工。孙小宏质证意见：对桑道友所述其代表克拉玛依鑫顺发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调解的内容，鉴于周后玉与克拉玛依鑫顺发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特殊关系，调解协议的内容及于克拉玛依鑫顺发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 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后认证如下：《关于熊德秀受伤赔偿款支付情况的证明》符合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鉴于孙小宏对周后玉户口簿打印件的真实性以及周后玉与周立飞之间父子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可，故本院对户口簿打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鉴于孙小宏对周立飞向许媛媛转账300,000元、许媛媛向熊德秀转账240,000元的事实认可，故本院对2019年6月26日网上银行交易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对许媛媛的陈述，因能与其他在案证据形成相互印证，本院对其陈述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周后玉与案外人周立飞系父子关系，许媛媛系周后玉的财务人员，周立飞于2019年6月26日向许媛媛账户转账300,000元，同日，许媛媛将240,000元汇至熊德秀银行账户。克拉玛依鑫顺发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关于熊德秀受伤赔偿款支付情况的证明》，否认桑道友系其委托参与调解，熊德秀住院期间所有医疗费、赔偿款均由周后玉支付。桑道友陈述其在参与调解时，克拉玛依鑫顺发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未向其出具授权委托书，周后玉同意调解内容。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户口簿打印件、网上银行交易记录打印件、《谈话笔录》《关于熊德秀受伤赔偿款支付情况的证明》等证据在案可查。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周后玉垫付熊德秀医疗费235,917.06元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是孙小宏是否向周后玉支付赔偿熊德秀的款项237,958.53元、违约金19,591.92元、律师费27,000元。该争议焦点包含三个方面的问题，一是案外人熊德秀是否是孙小宏雇佣的人员，二是周后玉是否向案外人熊德秀支付240,000元赔偿款，三是周后玉能否依据《赔偿款分担协议》要求孙小宏分担赔偿款、支付违约金、律师费。 一、关于第一个问题。首先，周后玉与孙小宏签订的《赔偿款分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赔偿款分担协议书》载明的内容，双方之所以达成该协议，主要是因为孙小宏雇佣的工人熊德秀在工作中受伤，由于熊德秀伤情较重，且治疗尚未结束，无法预估发生的费用，故双方就熊德秀受伤赔偿事宜进行协商。由此可见，案外人熊德秀系孙小宏雇佣的人员。其次，孙小宏在一审庭审时申请席弟元出庭作证，根据席弟元的证言，其与熊德秀均是孙小宏雇佣。因此，熊德秀是孙小宏雇佣的人员。 二、关于第二个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据乌柳街人调（2019）2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案外人熊德秀与该协议书中载明的“克拉玛依鑫顺发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在克拉玛依市××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达成协议，即“克拉玛依鑫顺发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立即向熊德秀支付其住院期间所发生的所有医疗费、生活费、后期的误工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40,000元。其中，保险公司按照“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的保险金额100,000元向熊德秀赔付；剩余240,000元，通过许媛媛银行账户汇至熊德秀银行账户。至此，《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的赔偿款340,000元已向熊德秀支付。对于上述240,000元的付款主体，周后玉认为是其向熊德秀支付，孙小宏则认为系克拉玛依鑫顺发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所付。本院认为，《人民调解协议书》上“当事人”处有只有熊德秀和桑道友的签名，没有克拉玛依鑫顺发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克拉玛依鑫顺发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否认其与熊德秀达成过调解协议，亦否认向熊德秀支付过赔偿款，该公司认为熊德秀住院期间的所有医疗费、受伤赔偿款实际由周后玉支付。根据桑道友的陈述，其在克拉玛依市××区人民调解委员会接受调解时未持有任何授权委托书，周后玉也是同意《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并且，该份《人民调解协议书》由周后玉持有，系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综上，结合周后玉与孙小宏之间的《赔偿款分担协议书》的内容、桑道友的陈述、周后玉与周立飞之间的关系、许媛媛的身份、克拉玛依鑫顺发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240,000元银行转账的情况等，能够认定周后玉向熊德秀支付240,000元赔偿款的事实。 三、关于第三个问题。承前所述，《赔偿款分担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周后玉为熊德秀垫付医疗费235,917.06元，并向熊德秀支付赔偿款240,000元，按照《赔偿款分担协议书》第1条的约定，上述款项共计475,917.06元应由周后玉、孙小宏平均分担，即各承担237,958.53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律师代理费，根据《赔偿款分担协议书》第2条的约定，周后玉在垫付熊德秀医疗费和赔偿款后有权向孙小宏主张分担，因孙小宏予以拒绝，故周后玉聘请律师以维护其合法权益，并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27,000元，周后玉要求孙小宏承担律师费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违约金，双方在《赔偿款分担协议书》第3条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本案，孙小宏在履行《赔偿款分担协议书》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周后玉要求孙小宏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违约金的具体数额，孙小宏不认可，周后玉主动要求调整，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违约金实际是对损失赔偿额的预定，本质上是为了补偿守约方因为对方违约而产生的损失。在约定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在调整违约金时，守约方的损失可作为参照标准，如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守约方实际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周后玉未举证证实因孙小宏违约造成的损失，因孙小宏未及时分担周后玉支付的医疗费、赔偿款，周后玉的实际损失是未及时分担上述费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可参照2019年6月27日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作为适当调整的计算基数。因此，一审法院酌情调整违约金数额为19,591.92元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孙小宏主张其与周后玉签订的《复工协议书》系对《赔偿款分担协议书》的补充，根据《复工协议书》的约定，熊德秀的赔偿款应从后续工程款中予以抵扣的理由。本院审查后认为，《复工协议书》约定“以后（2019年）周总的工程在等同条件下以孙小宏为先，伤人赔偿款分担协议从新工地工程工资中扣除”，从该表述可知，周后玉并不是必然地、绝对地将2019年之后工程交由孙小宏施工，事实上，2019年之后，孙小宏未从周后玉处承包过工程，因此，其主张从后续工程款中抵扣案涉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孙小宏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68元，由上诉人孙小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疆伟 审判员  吕 平 审判员  李 萍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熊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