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9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敏，女，198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施飞，男，1983年9月2日出生，汉族，苏新能源公司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地区和布克赛尔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功，男，199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军人，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艳敏、施飞因与被上诉人张成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2民初2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艳敏、施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条“王艳敏、施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成功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1.7万元”，依据事实重新判决，并明确施飞、王艳敏的具体责任；2、撤销判决第三条“王艳敏、施飞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成功支付律师费2万元”，依据事实重新判决，并明确施飞、王艳敏的具体责任；3、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及因此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事实与理由：1、关于第一条上诉请求。上诉人王艳敏不认可法院的计算依据。王艳敏分别查询了贝壳网、房天下、易房网三家主流网站、面积大体相似房产的租赁报价均达不到1300，最高的是1200，最低的只有880。且上述价格只是单方报价，实际成交价只会更低。请法院酌减计算基础。一审法院没有审理清楚两上诉人的责任问题。上诉人施飞在第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就已经向法院提交了与王艳敏的离婚协议，明确了签订离婚协议后产权的权益归属；同时向法庭说明施飞本人常年在疆工作，是各方明知的事实。施飞对涉案房产已没有任何权益，不存在房产交付以及后来的违约问题；也未在涉案房产中居住，不存在侵占的问题。王艳敏是完全民事行为人，施飞无法左右其相关民事行为。请法院在判决时按照谁收益、谁担责的原则，进一步分清两上诉人的责任。2、关于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张成功主张2万元的律师费，未超出江苏省律师收费办法约定的上限标准，且有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显然法院对事实没有审理清楚。第一，本案不涉及房产。本案起诉的缘由是上诉人王艳敏在涉案房产中的居住行为及其后果，涉案标的并不涉及房产。并且一审开庭时，涉案房产已经不在上诉人名下。律师费以房款作为计算依据，就没有了计算基础。根据《江苏省律师服务费收费试行标准表》，不涉及财产的的简单案件收费标准为2500-10000元。即使按照一审法官的思路，上限也只是1万元。对方2万元显然已经超过标准。第二，关于本案案情。本案案情没有复杂的地方。被上诉人和代理律师认为案情简单、稳操胜券，便相互勾结，滥用合同条款，任意签署高额合同，希望让上诉人承担额外费用。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张成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第一、二项诉请是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根据民诉法的相关规定，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的情形是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起因是一对农村夫妇，为了让在远方服兵役的儿子退伍回家时有个住所，不惜负债累累，倾尽所有为儿子购买房屋。但涉案房屋从2017年合同签订开始直至今日，被上诉人为了牟取房价上涨利益，滥用诉权，开始了无休止的恶意诉讼。从基层法院诉讼至中院，再诉至高院；败诉后虚构事实，换个案由从头开始起诉。三年期间，涉案房产经历了约七次诉讼，一次执行程序。这一切都源于非诚信诉讼行为的违法成本太低。如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涉案房屋已过户到被上诉人名下，其也收到了房屋总价款，但涉案房屋至今还在两上诉人占有使用下，妨碍上诉人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涉案房屋。一审判决逾期交房违约金1.7万元远远低于因上诉人违约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但被上诉人抱着息讼宁人的态度，没有上诉。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本案不适用计件收费。按标的额比例收费适用于涉及财产关系的法律事务。本案案由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涉及所有权人对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就必然涉及财产关系。即使不按照总房屋价款(不考虑这三年房屋升值部分)作为标的额，根据一审诉求给付5万元违约金及给付占有房屋使用费从约定交付之日至实际交付之日，三年房屋使用费也远不止5万元。况且本案不属于简单案件，根据江苏省律师收费标准附件2第三条第2款第二项涉及三个以上诉讼请求的案件即为疑难，复杂民事案件。根据该标准附件一第二条第二项，重大，疑难，复杂的案件可以不高于简单案件5倍标准收费。另根据第二条，该案适用市场调节价。三项诉讼请求纯属无稽之谈，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成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艳敏、施飞将位于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的房屋交付给张成功；2、王艳敏、施飞赔偿违约金5万元；3、王艳敏、施飞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4、王艳敏、施飞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王艳敏（甲方）、张成功母亲殷素真（乙方）以及徐州裕泰房地产经纪事务所（居间方）签订裕泰房地产经纪事务所房地产买卖协议一份，合同约定将位于徐矿城及地下室以62.5万元的价款出售给张成功，双方同意于2017年7月15日前交接房屋。上述合同所涉房屋的出卖人系王艳敏、施飞，买受人系张成功。上述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如任何一方恶意拖延签署备案合同日期、付款日期或业务办理结束后任意一方拖延领证或划拨日期的要付给对方违约金，按每日总房款的千分之三计算。上述合同第十四条约定：交屋时，乙方发现房屋构造或设备与合同约定的不符，经鉴定属实，甲方于1个月内予以修理或恢复，如逾期不修理或恢复，乙方可自行修理或恢复，费用由甲方承担。上述合同第十五条约定：违反本协议的任何一条款均视为违约，违约方金赔偿给守约方违约伍万元。另外赔偿给守约方的直接和间接的经济损失。……违约方还需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催告费、抵押物处置费及其他相关手续。上述合同第十九条备注中约定：过户时间，以客户实际到徐州为准，房东（甲方）承诺契税为2012年7月交取，实际交房日期为甲方收到全款一个月之内。庭审中，张成功与王艳敏、施飞一致确认：王艳敏、施飞于2019年5月19日收到张成功支付的全部购房款；上述合同第十九条约定的“甲方收到全款一个月之内”应为2019年6月19日前。庭审中，王艳敏、施飞同意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张成功，但需要一个月的腾房时间，张成功表示同意。另查明，2018年1月12日，法院依法受理（2018）苏0302民初486号张成功与王艳敏、施飞、第三人徐州裕泰房地产经纪事务所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案张成功的诉讼请求为：1、王艳敏、施飞协助张成功办理位于本市鼓楼区房屋转移登记手续；2、王艳敏、施飞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10万元(根据合同第十二条约定从2017年3月15日计算至2018年1月30日得出，由于总额超过10万元，张成功按10万元计算)；3、王艳敏、施飞支付张成功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2万元；4、判令王艳敏、施飞承担居间方服务费6250元；5、诉讼费由王艳敏、施飞承担。2018年3月28日，法院依法作出（2018）苏0302民初4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施飞、王艳敏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协助张成功办理位于徐州市鼓楼区房屋转让登记手续；二、施飞、王艳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成功一次性支付违约金6981.75元；三、施飞、王艳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成功一次性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四、驳回张成功的其他诉讼请求。后施飞、王艳敏不服上述（2018）苏0302民初486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11月23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3民终35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4月17日，张成功取得涉案502室房屋不动产权证书。法院还查明，2019年7月1日，法院依法受理（2019）苏0302诉前调1068号张成功与王艳敏、施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案张成功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王艳敏、施飞将位于徐州市鼓楼区的房屋交付给张成功；2、王艳敏、施飞支付房屋占用费36000元（从2017年7月15日约定交房日期暂计算至2019年7月15日）；3、王艳敏、施飞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4、王艳敏、施飞承担诉讼费。2019年8月1日，张成功撤诉。2019年7月12日，张成功就其与王艳敏、施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与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20000元。2019年7月12日，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向张成功开具20000元律师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张成功与王艳敏、施飞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应否中止审理。王艳敏、施飞主张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已受理法院（2018）苏0302民初486号张成功与王艳敏、施飞、第三人徐州裕泰房地产经纪事务所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再审，其要求中止审理，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准许。关于交付涉案房屋。庭审中，王艳敏、施飞同意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张成功，但表示需要一个月的腾房时间，张成功亦表示同意，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违约金。庭审中，施飞虽抗辩称其现不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其不存在逾期交房违约行为，但根据王艳敏、施飞与张成功所签合同约定，王艳敏、施飞应于2019年6月19日前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张成功，实际上，王艳敏、施飞至今未履行交付义务，故王艳敏、施飞未能在约定期限向张成功交付房屋，其行为构成违约，均应当向张成功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该违约责任起算日期为2019年6月20日。张成功主张按照合同第十五条约定，王艳敏、施飞应支付违约金5万元，王艳敏、施飞先主张不应当支付违约金，后又明确表示该违约金标准过高，要求调减。法院认为，双方对于违约金的约定具有督促守约、填补违约损失和惩罚违约的功能。张成功未对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提供相应的证据，王艳敏、施飞也未对其主张的违约金过高提供相应的证据，法院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对合同性质、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预期利益、逾期期间涉案房屋市场租金等多项因素进行综合考量，决定对违约金标准进行调减。庭审中，就涉案房屋自2017年7月16日起至法庭辩论终结之日即2020年7月29日的租金标准，张成功主张**均每月1500元，王艳敏、施飞认为平均每月800元至1000元。法院依法酌定上述租金标准为每月1300元，中，王艳敏、施飞应向张成功支付的逾期交房违约金数额酌定为1.7万元。关于律师费。双方合同第十五条已明确约定，违约方需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发生的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等。王艳敏、施飞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此项费用。张成功主张2万元的律师费，未超出江苏省律师收费办法约定的上限标准，且有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发票为证，法院依法应予支持。遂判决：一、王艳敏、施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张成功交付坐落于徐州市鼓楼区房屋；二、王艳敏、施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成功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1.7万元；三、王艳敏、施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成功支付律师费2万元；四、驳回张成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30元，减半收取865元（张成功已预付），由张成功负担300元（已付），由王艳敏、施飞负担56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问题。王艳敏、施飞虽主张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但仅以“网上面积大体相似房产的租赁报价”来证明其主张，显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结合合同内容、当事人履行情况、双方权利义务责任、逾期期间涉案房屋市场租金等多项因素进行综合考量，并在张成功诉请的基础上对租金进行调减后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本案中，王艳敏、施飞虽提交了离婚协议，但未提交婚姻关系解除的证据，上诉人现要求对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分割，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诉争的费用问题。张成功的诉讼请求包括案涉房屋交付及赔偿违约金5万元，且王艳敏、施飞、张成功因案涉房屋历经多次诉讼，案情复杂，张成功为维护合法权益支出的2万元律师费属于必要合理费用，法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因诉讼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理涉。综上，上诉人王艳敏、施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0元，由王艳敏、施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善军审 判 员 王素芳审 判 员 汤孙宁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赵迎超书 记 员 魏天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