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禹城睿鑫残疾人老年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禹城市市中街道办事处杨河套村南邻。法定代表人：马红，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金兴，男，1959年3月6日出生，汉族，系禹城睿鑫残疾人老年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苑贞，山东禹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民，男，196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风瑞，男，199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系被上诉人赵玉民之子。原审被告：李恩磊，男，197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济宁市汶上县。原审被告：郭振腾，男，198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汉上县。原审被告：山东百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巨野县人民路**。法定代表人：仝保柱，职务：总经理。上诉人禹城睿鑫残疾人老年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下文中简称“睿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玉民以及原审被告李恩磊、郭振腾、山东百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文中简称“百世建设集团”）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2民初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睿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2民初53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恩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与上诉人睿鑫公司签订涉案工程承包合同的是百世建设集团,而非被上诉人。睿鑫公司把禹城市残疾人众创基地项目建设工程发包给百世建设集团,双方于2017年4月20日签订禹城市残疾人众创基地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13条13.3约定:“(1)未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承包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2)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他人,也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起诉睿鑫公司承担劳务费给付义务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认定百世建设集团将工程劳务转包给李恩磊没有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首先,被上诉人在一审没有提交任何能够证明原审被告李恩磊等与百世建设集团就涉案项目有承包关系的证据。并且百世建设集团也从未承认其把涉案项目转包给原审被告李恩磊等人。其次,禹城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对李恩磊、郭振腾、陈金良的调查也不能证实百世建设集团将工程劳务转包给李恩磊等人。李恩磊在调查笔录上说的非常清楚明白:“他是现场总管,和岳建明协商的是合作经营这个工地”。这里李金磊丝毫没有提及到涉案项目的承包方百世建设集团,更没有提到他与百世建设集团有所谓的承包一事。陈金良是百世建设集团济南分公司负责人,与涉案项目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百世建设集团派驻涉案工地的项目经理是陈相政,而非陈金良,陈金良虽然是百世建设集团的工作人员,但不是涉案项目的任何工作人员,所以禹城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对陈金良的调查与本案无关。郭振腾只是工地一个普通员工,更没有资格证明李恩磊与百世建设集团是否存在转包关系。总之,原审判决认定百世建设集团将工程劳务转包给李恩磊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条上没有承包方百世建设集团的确认,不能作为合法有效的证据。退一步讲,假如说百世建设集团处真把劳务转包给被上诉人的话,被上诉人干的劳务量、劳务费数额是否属实,必须经过发包方百世建设集团的确认才能作为其请求支付劳务费的合法有效的证据。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条上没有承包方百世建设集团的确认,所以不能认定为合法有效的证据,原审判决依据无效的证据做出的判决肯定是错误的。四、百世建设集团实际施工工程造价正在审计中。由于多种原因,睿鑫公司和百世建设集团于2019年10月25日签订建设工程合同终止协议,解除了2017年4月20日双方签订的涉案工程施工合同。协议约定就解除协议签订之日止就百世建设集团已经完成的各项工程、费用进行审计,审计报告还没有出具,百世建设集团实际施工造价还没有最终确定,所以,原审判决上诉人在欠付百世建设集团工程款内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敬请贵院查明事实,撤销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2民初53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另，上诉人进一步明确，一审中被上诉人要求百世集团承担责任，而一审法院没有判决其本案承担责任，也没有说明理由，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赵玉民辩称，睿鑫公司跟百世建设集团有合同，睿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维持一审判决。郭振腾书面述称，郭振腾本人2019年元月在禹城残疾人众创工程跟岳建明、李恩磊在工地负责会计和工人工时证明，赵玉民的零工郭振腾知道的郭振腾就做了证明，郭振腾的签字只证明赵玉民在工地干过活，因为赵玉民的劳务费是禹城市残疾人众创基地工程的劳务费，这个工地郭振腾只是打工的，不是郭振腾承包的，郭振腾和赵玉民之没有劳务关系。郭振腾对上诉不发表意见，只想对睿鑫公司问何时发放郭振腾的工资。原审被告李恩磊、百世建设集团未到庭陈述意见，亦未提供书面意见。赵玉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施工劳务费24988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禹城睿鑫残疾人老年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把禹城市残疾人众创基地项目建设工程发包给百世建设集团，双方于2017年4月20日签订禹城市残疾人众创基地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1）未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承包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2）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他人，也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百世建设集团将工程劳务转包给李恩磊和另一承包人岳建明。李恩磊和岳建明均没有建筑的相关资质。百世建设集团与李恩磊没有签定承包合同。李恩磊将零工包清工和砖模等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建筑资质的赵玉民施工，赵玉民带领农民工从事开槽、垒砖、磨砖、清槽、零工、建设小房屋等。赵玉民施工完成后，李恩磊给原告写有欠付劳务工资款的证明条四张。第一张载明：“工地：禹城市残疾人众创基地（北外环北）证明条，赵玉民零工和砖模（欠人工工资），3月份、4月份、5月份共计102760元正，壹拾零贰仟柒佰陆拾元正，李恩磊，郭振腾，2019.5.28号。”第二张载明：“证明条（工地禹城市残疾人众创基地），欠赵玉民零工工资计，6月份，59920元，伍万玖玖佰贰拾元，艾小斌、李恩磊、郭振腾，2019.6.28号。”第三张载明：“证明条，工地禹城市残疾人众创基地，赵玉民零工工资，欠7月份，56840元正，伍万陆仟捌佰肆拾元正，艾小斌、李恩磊、郭振腾，2019.7.27号。”第四张载明：“证明条，工地禹城市残疾人众创基地（北外环北），欠赵玉民2019.8月份人工工资，计30360元，叁万零叁佰陆拾元正，李恩磊，2019.8.26号。”共计欠赵玉民劳务工资款249880元。郭振腾系李恩磊的会计，艾小斌系李恩磊的另一合伙人岳建明的会计。2019年10月25日，睿鑫公司与百世建设集团签订建设工程合同终止协议，解除了2017年4月20日双方签订的涉案工程施工合同。协议约定就解除协议签订之日百世建设集团已经完成的各项工程、费用进行审计，现审计报告还没有出具，百世建设集团实际施工造价还没有最终确定。赵玉民多次找被告索要欠款，被告均推脱拒不支付，原告无奈于2020年3月3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施工劳务费24988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赵玉民对艾小斌撤回诉讼，系赵玉民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百世建设集团依法承建睿鑫公司的工程项目，百世建设集团对外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建筑资质李恩磊，李恩磊对外将零工包清工和砖模等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建筑资质的个人赵玉民，虽该转包、分包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但原告已按照分包合同约定完成砖模和零工包清工的工程，尚欠249880元劳务费未支付，由李恩磊出具的证明条为证。郭振腾、艾小斌为会计，郭振腾、艾小斌签字确认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李恩磊承担。原告多次向被告李恩磊追要，一直未找到李恩磊。本案中，百世建设集团将涉案工程交由不具备相应用工资质条件的李恩磊、岳建明，李恩磊将案涉工程承包给赵玉民，属于违法分包，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标准，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判决：一、被告李恩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赵玉民劳务费249880元及利息（利息以工程款24988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禹城睿鑫残疾人老年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在欠付山东百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赵玉民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48元，保全费1769元，公告费600元，合计7417元，由被告李恩磊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是上诉人睿鑫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主体；二是原审被告百世建设集团是否对被上诉人赵玉民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一，本案中，上诉人睿鑫公司与原审被告百世建设集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其工程发包给百世建设集团施工。百世建设集团工作人员在接受禹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处理农民工欠薪问题的调查时，认可将工程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李（恩）磊施工。李恩磊又将零工包清工和砖模等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建筑资质的个人赵玉民施工，被上诉人赵玉民作为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和违法转包人、分包人主张劳务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四十三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主张的工程价款系劳务之债，属于突破债相对性的例外情形，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上诉人睿鑫公司主张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主体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二，原审被告百世建设集团作为建筑施工企业，违反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将其承包的建筑工程违法转包人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施工，应当对欠付实际施工人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未认定百世建设集团作为转包方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禹城睿鑫残疾人老年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2民初5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即“一、被告李恩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赵玉民劳务费249880元及利息（利息以工程款24988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禹城睿鑫残疾人老年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在欠付山东百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赵玉民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山东百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2民初5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李恩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赵玉民劳务费249880元及利息（利息以工程款24988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5048元、保全费1769元、公告费600元，由上诉人禹城睿鑫残疾人老年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以及原审被告李恩磊、山东百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48元，由上诉人禹城睿鑫残疾人老年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书江审判员  郑春笋审判员  郝 帅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亮书记员刘晨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