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进能，男，台湾地区居民，1959年1月2日出生，住台湾地区新北市板桥区，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号码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皓，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贤智，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象王洗衣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华镇路**。法定代表人：曹立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甲三，上海市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进能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象王洗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象王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5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进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象王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错误。1、黄进能的“富邦华一银行账户”并无对外转账，上述款项仍在该账户中，所谓转进转出，只是保留该账户中购买理财，该账户内资金并未与其他资金混同。黄进能在收到象王公司转账的800余万元款项后，并未将该款项转出该账户，而是于2009年7月14日、7月31日、11月11日用该账户转回象王公司100万元、200万元、639万元，合计939万元，远大于象王公司主张的金额。2、象王公司财务记账凭证所记载的“黄总代收材料款”、“冲黄总往来”等科目记载并非由黄进能所记载。3、黄进能并无尾号为5231的建行个人账户。二、象王公司的诉讼请求明确指向的资金是2009年7月3日银行转账8,358,790元，银行转账记录证明该款已经回到象王公司账户，故象王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三、黄进能并无隐瞒象王公司、侵害公司权利的行为，系象王公司恶意诉讼。1、象王公司提交的“上海象王洗衣有限公司专项说明”（以下简称“专项说明”）仅列入象王公司转账付至黄进能富邦华一银行账户的8,358,790元，未列入此后黄进能转账回象王公司的939万元，故专项说明所审计的内容存在瑕疵。2、象王公司补充提供的2010年的审计报告不能证明黄进能对象王公司有欠款。3、象王公司掌握双方真实的资金往来。曹立萍的母亲在象王公司负责财务工作，曹立萍负责市场营销，因此，象王公司目前的实际控制人曹立萍对象王公司的财务状况完全掌控，对象王公司与黄进能之间的往来款清楚明了，黄进能并无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象王公司辩称，不同意黄进能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象王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黄进能返还公司财产8,358,790元；2.诉讼费由黄进能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象王公司成立于1999年4月27日，系台港澳与境内合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曹立萍、Y公司、XX投资公司（XXLIMITED）、Z公司及XX有限公司，曹立萍同时担任象王公司董事长，黄进能担任象王公司董事。案外人何某系曹立萍母亲，何某任象王公司监事。2009年象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黄进能。2000年3月22日，曹立萍与黄进能在上海市民政局登记结婚。2008年8月26日，案外人XX投资公司（XXLIMITED，甲方）、象王公司现有股东（乙方，股东一：Y公司、股东二：何某）、黄进能（丙方）、曹立萍（丁方）、象王公司（戊方）共同签订《上海象王洗衣有限公司投资协议》，约定：……丙方实际负责象王公司及其关联企业的经营管理，丁方持有象王公司之控股股东Y公司70%的股权，丙方与丁方为夫妻，是象王公司之实际控制人……甲方有意对公司进行增资，乙方、丙方、丁方及公司一致同意甲方根据本协议约定的方式与条件分阶段对公司增资，并在对公司第一阶段增资后成为公司的新股东。2009年3月31日，象王公司修改公司章程第十四条为“董事会是合资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决定合资公司的一切重大事宜。下列重大事项须由董事会全体董事一致通过方可作出决议：……（六）任何对外担保、对外借款以及其他重大交易或重大资产处置……”2009年7月3日，象王公司向黄进能富邦华一银行XXXXXXXXXXXXX1172账户转账8,358,790元。当日，上述账户向外转账9,358,790元，交易对手为黄进能本人。7月13日，象王公司财务付出凭证登记该笔款项为“其他应付款偿还货款”。2009年7月14日，黄进能向象王公司汇款100万元，银行转账凭证附言为“还款”；2009年7月24日，象王公司财务记账凭证登记该笔款项为“黄总划款”。2009年7月31日，黄进能向象王公司汇款200万元；当日，象王公司财务记账凭证登记该笔款项为“保证金”。2009年11月11日，黄进能向象王公司汇款6,392,630.21元，银行转账凭证附言为“还款”；2009年11月13日，象王公司财务记账凭证登记该笔款项为“黄进能”。另查明，2009年5月至10月期间，根据象王公司财务转账凭证记载，黄进能以“黄总代收材料款”、“黄进能代收09年1-5月新开店加盟费”、“冲黄总往来”、“加盟商销售原材料（二级科目黄进能）”等科目记载金额共计10,303,760.40元。还查明，2009年前后，加盟商汤某、李某、顾某、孟某曾作为乙方与象王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及《产品供销合同》。其中孟某的《特许经营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须一次性足额缴纳特许加盟金5万元及特许权使用费1.8万元。2009年3月16日，孟某向黄进能XXXXXXXXXXXXXXX5231的建行个人账户转账汇款68,000元。2018年5月22日，黄进能出具委托书，载明：本人黄进能因涉嫌职务侵占罪被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经侦支队立案侦查，在公安机关侦查期间，即从今日起本人自愿将全部公司财产及文件移交公司，并全权委托曹立萍履行董事长及总经理权利，全面负责公司日常经营活动，本人不再参与任何公司经营活动。2018年9月12日，象王公司委托的大信会计师事务所对黄进能任职期间（公司成立至2018年7月31日）公司账目进行专项调查并出具《上海象王洗衣有限公司专项说明》，载明，……经查阅象王洗衣2009年银行存款日记账，我们发现，自XXLIMITED投入象王洗衣30,307,408.22元资本金后，公司当年共发生银行转账支出金额28,172,273.62元，具体支出明细如下：……转给曹立萍2,261,998.50元；偿还黄进能贷款8,358,790元……2019年1月28日，象王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黄进能变更为曹立萍。又查明，为查明黄进能投诉曹立萍伪造文书变更象王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关情况，象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于2019年9月持一审法院开具的调查令至上海市长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该局回复：因黄进能是口头提出的相关变更法定代表人的疑问，且并未要求我局书面答复，故我局给予口头答复，未留有相关书面材料。2019年11月14日，黄进能以（2019）沪0105民初24267号XX纠纷案件起诉象王公司法定代表人曹立萍，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后判决准予双方XX。一审庭审中，象王公司、黄进能确认黄进能曾因涉嫌职务侵占被宝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随后案件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为，经象王公司、黄进能一致同意，本案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审理。本案中，象王公司主张黄进能作为该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存在挪用公司资金的情形并提供了相应财务凭证，黄进能的行为给公司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在案事实表明，黄进能原系象王公司法定代表人，自1999年4月27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担任象王公司法定代表人。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黄进能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不得损害公司利益，象王公司章程亦有相应的规定。象王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黄进能作为象王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期间收到象王公司转账8,358,790元，黄进能须就该部分转账的合理性举证说明。现黄进能主张8,358,790元款项一部分用于公司上市重组、一部分用于曹立萍母亲购房，但除提供与曹立萍XX诉讼材料、象王公司及股东工商登记信息之外，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有理由占有该8,358,790元款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对黄进能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黄进能抗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自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时起算，本案象王公司自2018年9月12日方通过《上海象王洗衣有限公司专项说明》得知权利受到黄进能侵害，诉讼时效并未届期，对黄进能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黄进能抗辩的曹立萍伪造相关变更材料，因与本案无直接关系且长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已进行答复，对黄进能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黄进能还抗辩自象王公司转出8,358,790元后，曾于2009年7月及11月分三次向象王公司转账9,392,630.21元，并认为已经覆盖本案诉请标的；象王公司则认为黄进能系通过个人账户对外收取象王公司的营收款，转款系维持象王公司的日常经营需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公司享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股东及高级管理人员非经法定程序不得以任何形式侵占公司财产，本案黄进能自象王公司转款自个人账户事实清楚，构成侵犯公司财产。至于黄进能向象王公司的汇款，首先，相应期间象王公司的财务凭证记载为“黄总代收材料款”、“黄进能代收09年1-5月新开店加盟费”、“冲黄总往来”、“加盟商销售原材料（二级科目黄进能）”等，明确指向黄进能代收营业收入。该等记载发生于黄进能担任法定代表人并控制象王公司期间，故财务账册记载内容的真实性应予以确认；其次，象王公司提供了《特许经营合同》《产品供销合同》及发票等基础交易材料予以佐证；再次，象王公司加盟商孟某给黄进能个人账户的转账金额与孟某与象王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中的付款金额一致，印证了黄进能个人对外收取象王公司营业收入的说法。综上，黄进能向象王公司账户汇款9,392,630.21元与黄进能自象王公司账户转走的8,358,790元款项不能混同，难以认定系对象王公司的还款。据此，为保障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黄进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象王公司款项8,358,79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5,156元，由黄进能负担。双方当事人均未于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进能自1999年4月27日至2019年1月28日担任象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我国公司法规定，作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应当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的义务，在守法和遵守公司章程的前提下忠实地履行职责，维护公司利益，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本案中，象王公司主张黄进能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期间，从象王公司向其个人账户共计转账8,358,790元，故要求黄进能返还上述钱款。黄进能则辩称其已于2009年7月和11月分三次向象王公司转账939万余元，该金额已经大于象王公司诉请主张的8,358,790元，故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对此，本院认为，关于黄进能转账至象王公司的939万余元，从象王公司提供的财务账簿来看，记载为黄进能代收材料款、代收加盟费以及代收加盟商的原材料等本就属于象王公司的营业收入等。尽管黄进能辩称该等记账凭证的内容并非由其记载，但该期间其是象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此外，象王公司还提供了公司加盟商孟某与其的《特许经营合同》，该合同记载的加盟费用与孟某向黄进能转账金额一致，表明黄进能具有以个人账户收取公司营业收入的情形。综上，上述记账凭证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黄进能已向象王公司转账939余万元，但上述款项本就是象王公司的营业收入，不属于黄进能归还象王公司的款项，二者不能混为一谈。据此，对于黄进能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黄进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156元，由上诉人黄进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宋 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