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41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耿素华，男，1961年5月17日生，××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东海，淮安市淮阴区新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亚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名南通金燕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开发区世纪大道东侧、通吕公路北侧国盛义乌城****。法定代表人：严金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邢炜，江苏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露，江苏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慎忠，男，1966年5月5日生，××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金华，男，1977年5月30日生，××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邢炜，江苏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露，江苏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银龙建筑装饰绿化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菊泉街******div>法定代表人：朱文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邢炜，江苏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露，江苏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耿素华因与被上诉人南通亚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名南通金燕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燕子公司）、张慎忠、严金华、上海银龙建筑装饰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龙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2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耿素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原审审理中，其明确表示不要求银龙公司承担责任，但在原审庭后规定期限内对庭审笔录给予纠正。2.张慎忠出具的承诺书是按照严金华的要求书写，由严金华及所在的金燕子公司保存，此与严金华辩称是介绍人的身份相反。张慎忠辩称是为严金华打工，此部分事实未能查清。3.其对案件事实不清楚，协议复印件由张慎忠提供，但张慎忠亲口对其表述“都是严金华安排，严金华才是老板，自己没有与其他人结过账，费用都是严金华支付的，包括发生的安全生产事故的救治费用也是严金华转账支付给受害人的”。劣势地位的张慎忠取款需要向严金华写承诺书，谁是谁的老板呢？此问题应当查清楚。4.原审未审查案涉“张慎忠班组”工程量结算单上扣款1600元购买保险。应当查明扣款单位、购买单位、参保保险公司、保险险种等。5.案涉上海张江剑腾辅楼项目有可能是严金华以金燕子公司名义或者以个人名义承接，不能仅凭张慎忠所转发的与银龙公司分包合同复印件(其后自己否认三性)来认定，此不具有唯一性，张慎忠随严金华后面打工证据更充分。6.其诉讼时申请追加银龙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原审庭审中其多次明确要求银龙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不要求银龙公司承担责任是笔误。根据金燕子公司的陈述，严金华即是金燕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在其他公司担任项目经理，即严金华是案涉工程的银龙公司的项目经理，张慎忠跟严金华后面多年，劳务分包给张慎忠招集人员施工，其本意是案件在此情况下，银龙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审2020年7月20日庭审之后，其代理人对庭审笔录拍照后发现存在记录笔误，根据规定立即以代理词方式向原审申请纠正。原审判决内容未涉及是否采纳的意见。金燕子公司、严金华、银龙公司共同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慎忠未辩称。耿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张慎忠、严金华、金燕子公司连带支付农民工工资款214587元。审理中，耿素华明确表示不要求银龙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1日，张慎忠对耿素华在连云港工地做工的工资出具一张欠条给耿素华，载明结欠耿素华人工费8885元。2016年6月份左右，张慎忠雇请耿素华等人到杭州、上海等工地做工。2017年2月12日，张慎忠分别向印树科、范有余等人出具结欠人工费的欠条，结欠张言生4600元、印树科3020元、范有余5300元、濮山堂5666元、黄兆桃470元。2017年2月15日，张慎忠向何士权等人出具结欠人工费的欠条，结欠何士权28000元、张连山10300元、耿素华20000元、李同春6900元、张树清2100元、张言生4400元、耿金云124**元、张树华25000元、黄兆宽3370元、张华明13920元、印树平23736元、张正林10050元、郭美金1500元、万广义4200元、刘正明4900元、汤金林12550元。还有一张“今欠到人工资16×220=3320元”欠条，系张慎忠于2017年2月15日出具，未写债权人名字，该欠条系黄兆桃持有并在债权转让时交给耿素华。耿素华在（2017）苏0612民初5561号案中陈述：“2016年3月31日欠条中的8885元是连云港工地做的工资，我没去，人家带给我的欠条。”在重审（2019）苏0612民安58号案中，耿素华又陈述：“不清楚2016年3月31日欠条是欠的什么钱，也不清楚张慎忠出具给濮山堂的欠条中为何出现昆山工地工资。”耿素华还陈述其主张的工人工资都是上海张江剑腾辅楼项目和杭州万科工地所欠工资。2017年6月11日，张正林、耿金云、何士权、黄兆宽、黄兆桃、印树平、张树清、印树科、张树华、濮山堂、李同春、张华明、张言生、汤金林、范有余、郭美金、刘正明、万广义、张连山与耿素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上约定张正林等人将其在债务人张慎忠处的债权（以张慎忠书写的欠条为准）转让给耿素华所有，由耿素华主张权利。第二天，耿素华用邮政快递向张慎忠及严金华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要求一周内向耿素华履行还款义务。因张慎忠不在家邮件退回寄件人，严金华的邮件于2017年6月13日签收。2017年6月30日，耿素华就其与金燕子公司及张慎忠工资款的事情申请仲裁，南通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不符合劳动争议仲裁受理范围为由，于2017年7月3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2017年7月27日，耿素华诉来一审法院，要求金燕子公司及第三人张慎忠连带支付工资款214587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7）苏0612民初5561号判决，判决第三人张慎忠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耿素华欠款214587元，驳回耿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耿素华、金燕子公司及第三人均未上诉。后耿素华申请再审，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6民再20号裁定书，撤销一审法院（2017）苏0612民初5561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018年2月14日，耿素华等人到金燕子公司索要案涉工资，双方发生争执报警，在公安部门协调下，金燕子公司向耿素华等人提供了工程量结算单、项目部审核说明、竣工结算造价协议书、张慎忠的承诺书复印件，并在上述复印件上加盖了金燕子公司的公章。工程量结算单中载明的项目名称为上海张江剑腾辅楼项目，班组名称为张慎忠；项目部审核说明载明的承包单位为张慎忠；竣工结算造价协议书中载明的施工单位为张慎忠，结算价为101900元，保修款5100元，已付款84600元，应付余款12200元；承诺书中载明：“本人张慎忠为严金华所承包的张江剑腾辅楼精装修工程与杭州钱塘府清包工程的瓦工班组负责人。该项目的施工劳务费全部确认后打卡至张慎忠：62×××76。如若收款后还有人因此聚众要钱，本人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以及造成的一切损失”。一审法院在审理（2019）苏0612民初58号案件中，金燕子公司提供证据线索，即耿素华原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东海在范友余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案中向法院提交的协议书，能够证明案涉工程非金燕子公司承包。该证据包括：1.上海浦东新区剑腾（二期）厂房改造项目辅楼精装修工程-瓦工分包合同（合同价为81604.73元）；2.阳光合作协议；3.工程施工安全协议书。上述三份合同、协议的甲方均为银龙公司，乙方均由第三人张慎忠签字并按手印。耿素华认可上述三份合同、协议是由第三人张慎忠提供的。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耿素华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张正林等19人将其在张慎忠处的债权转让给耿素华所有，订立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并及时向张慎忠及金燕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严金华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虽然张慎忠未收耿素华的邮件，但债权转让只要通知到债务人即可，法院在原一审中向张慎忠送达的诉状副本及证据中有耿素华提交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因此耿素华与张正林等19人的债权转让成立，况且耿素华主张的债权中还包括自己的工资在内，故耿素华是本案适格主体。张慎忠雇请耿素华等人到杭州、上海等工地做工，对结欠耿素华等人的工资分别出具了欠条，并承诺分期支付。故张慎忠应当支付耿素华主张的工资款214587元。二、关于金燕子公司、银龙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在（2017）苏0612民初5561号案中，张慎忠提出其是从金燕子公司承接的工程中分包劳务且已从金燕子公司拿到全部劳务工程款，金燕子公司不予认可。从张慎忠提供给耿素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分包合同、合作协议、安全协议可以看出，张慎忠是以自己的名义直接与银龙公司签订分包合同的，故耿素华认为上海张江剑腾辅楼项目是严金华以金燕子公司名义承接的，与事实不符。不能仅凭金燕子公司保存有上海张江剑腾辅楼项目的结算资料并提供就认定该项目是金燕子公司承接并分包给张慎忠的。耿素华及张慎忠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杭州万科、上海张江工程系金燕子公司承接。从张慎忠出具的工资欠条中可以看出，耿素华主张的工资214587元中还包括了连云港工地、昆山工地结欠的工资，耿素华也没有证据证明连云港工地、昆山工地工程是金燕子公司承接并分包给张慎忠的，故耿素华要求金燕子公司对214587元工资欠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依据不足。耿素华诉讼时申请追加银龙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但庭审中，耿素华明确不要求银龙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故对耿素华的该诉请法院予以照准。综上，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耿素华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法院对耿素华要求金燕子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请求难以支持，且耿素华不要求银龙公司承担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慎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耿素华欠款214587元；二、驳回耿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84元，由张慎忠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在2020年7月20日第一次庭审法庭调查阶段(耿素华与其特别授权代理人潘富平出庭)，法庭询问“原告，你要求各被告的责任？”耿素华的代理人回答“要求被告金燕子公司、严金华对张慎忠给付原告的工资款承担连带责任或直接承担给付责任。”法庭询问“银龙公司呢？”耿素华的代理人回答“没有具体证据证明银龙公司在本案应该承担的责任。”法庭询问“既然原告追加了银龙公司作为被告，又不明确银龙公司作为被告对原告应该承担的责任，原告是否放弃追究银权公司的责任？”耿素华的代理人回答“不放弃。”法庭询问“请原告明确责任？”耿素华的代理人回答“没有什么责任。”法庭询问“原告明确不要求银龙公司承担责任？”耿素华的代理人回答“是的。”还查明，耿素华原审代理人潘富平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代理词，在代理词中对“审：原告明确不要求银龙公司承担责任？原代：是的。”更改为“不是的”。本院认为，关于金燕子公司、严金华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耿素华上诉主张要求金燕子公司、严金华对张慎忠的的欠款行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提供严金华支付医疗费用的凭证、张慎忠的承诺书(盖有金燕子公司的公章)予以佐证。对此，本院认为，严金华的支付凭证并不能直接证明其与张慎忠之间就案涉工程存在转、发包关系。张慎忠的承诺书虽盖有金燕子公司的公章，但并未反映金燕子公司与张慎忠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亦未反映金燕子公司对张慎忠的欠款行为承担何种责任，况且耿素华对该承诺书的证明目的与张慎忠和银龙公司间分包合同相矛盾。本案虽经多次审理，遗憾的是，耿素华并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张慎忠与严金华、金燕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虽然耿素华作为劳务提供者，有时确无法提供此方面证据，但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的规定，耿素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因此驳回耿素华要求金燕子公司、严金华对张慎忠的欠款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并无不当。关于银龙公司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耿素华一审特别授权代理人在法庭调查阶段明确放弃追究银龙公司的责任，耿素华亦参加了当时庭审，对其特别授权代理人的意思表示并未提出异议，即耿素华亦自认无需银龙公司对其承担责任。耿素华的一审代理人虽在庭审结束后以代理词的方式撤销自认，但该撤销不符合上述规定。本院对耿素华的此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张慎忠班组所涉扣款购买保险的问题。由于张慎忠本人对此问题未作陈述，银龙公司亦予以否认，而耿素华又未提供相关线索，该保险是否购买、如何购买，目前无法查清。综上所述，耿素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4元，由上诉人耿素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风审判员 王建勋审判员 谭松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何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