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5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浦口医院，住所地在南京市浦口区浦园路**。法定代表人：闻浩，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加栋，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女，1967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泳迈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建邺区江东南路**利德家园****法定代表人：梁少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睿，江苏兆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宁，江苏兆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京市浦口医院（以下简称浦口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泳迈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泳迈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浦口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关于增项工程款主张的证据明显不足，所有文件均缺少压条数量的记载，一审判决事实依据不充分。（二）被上诉人在投标时有意不将地面找平、压条使用等工程项目列入投标文件，从而低价中标，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以增项的方式变相加价。鉴于增项工程价款远超过原合同总价款的10%，违反了《政府采购法》规定，超出部分的增项工程款不应当得到支持。被上诉人泳迈公司辩称：（一）双方已经就包括增项在内的工程款进行审定结算，该结算是具有法律效力的，且该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是由上诉人委托相关单位出具的。（二）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对涉案工程审定价超合同价25%的主要原因进行了说明，系合同外增加PVC地板、专用压条、地面找平、地面找平补贴。上述增加的项目均不包含在原合同约定的采购及施工范围内。即使涉案工程存在审定价超过原合同约定价款，上诉人作为民事主体，其民事责任也是不可以被推卸的。泳迈公司一审请求：1、判令浦口医院支付工程合同内未付款35250元；2、判令浦口医院支付增项工程款190544.92元；3、判令浦口医院支付利息（以225794.92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判令浦口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9日，浦口区政府采购中心向泳迈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泳迈公司成为浦口区政府采购中心南京市浦口医院老住院楼2-6层同质透心PVC地板及铺装工程项目竞争性谈判采购的中标人。2012年5月5日，泳迈公司（乙方，供应商）与浦口医院（甲方，采购人）签订浦口PVC地板合同（合同编号PKZC-2012JZ020），约定：浦口医院将浦口医院老住院楼2-6层同质透心PVC地板及铺装工程项目交给泳迈公司采购施工，单价161.5元，总价565250元；除《政府采购法》第49条、第50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外，本合同一经签订，甲乙双方不得擅自变更、中止或终止合同。该合同末页甲方代表人处有陈殿平签字确认并加盖浦口医院公章。涉案工程于2012年12月竣工，后实际交付使用。庭审中，泳迈公司提交工作联系单、工作签证单、关于人工窝工补贴的说明、老住院楼2-6层同质透心PVC地板铺设未结算说明、工程结算审定单、关于老住院楼装修改造增项及付款说明、南京市浦口医院老住院楼2-6层同质透心PVC地板及铺装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等证据，证明：1、泳迈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因施工环境不符合要求等原因提出整改方案,即人工费用增加说明，浦口医院同意按泳迈公司所提方案施工，明确最终价以审计为准；2、浦口医院项目负责人及院领导签字确认合同内工程款由财政支付，超出合同部分的工程款由浦口医院支付；3、经浦口医院委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行对涉案工程的结算进行审核，审核结果为工程结算送审价921666.30元，审定价为755794.92元，该审核报告审核说明中载明，审定价超合同价25%主要原因为合同外增加PVC地板专用压条、地面找平、地面找平补贴。浦口医院质证认为：1、泳迈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单中的联系内容是泳迈公司提出的，浦口医院并非专业人员，客观上更容易听从施工方的建议和安排，因此泳迈公司对违反政府采购法负有责任；工程签证单中有两份日期在泳迈公司中标前，另一份日期有涂改，浦口医院不予认可；上述联系单、签证单以及泳迈公司提交的人工窝工补贴证明中虽有陈殿平签字和浦口医院公章，但陈殿平并无决定权，公章虽然真实但用章时未进行登记，来源不明，故对合法性有异议；2、对泳迈公司提交的关于老住院楼装修改造增项、付款说明中签名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仅第二页有陈殿平、郑后树、雷海三人签名，第一页中无任何签名，不能证明上述三人对第一页的内容表示认可；在涉案工程施工时，雷海任浦口医院院长，郑后树任党总支书记，陈殿平任总务科负责人，雷海、郑后树二人并非涉案工程的经办人，对工程情况不了解，故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3、对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行出具南京市浦口医院老住院楼2-6层同质透心PVC地板及铺装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未附评估机构和鉴定人资质证书，鉴定机构在鉴定时未到现场进行确认，鉴定程序不合法，对工程增量的评估事实依据不充分，故不能以此评估报告作为工程量的计算依据，要求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进行重新鉴定。2020年1月8日，一审法院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行相关人员了解涉案工程的鉴定情况，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行工作人员陈述：2016年12月24日浦口医院和我行签订了一份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约定作业期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若委托人提供咨询资料延后则时间相应顺延，若增加工作内容具体完成时间另行约定；涉案工程的造价咨询就发生在上述委托期限内，因浦口医院未能提供完整的结算资料、多次补充以及原审核人员离职，故直至2019年6月4日我行才出具了该咨询报告书；该咨询报告书所附工程结算审定单上之所以没有建设单位盖章，是因为浦口医院要求我行先盖章并出具报告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行向一审法院提供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工程竣工验收单、现场计量单、签证单、评估人员资质证明等证明材料，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浦口医院陈述：鉴定机构未到现场及未与浦口医院工作人员确认泳迈公司施工的工程量，关于增量工程的评估事实依据不充分，浦口医院亦从未要求鉴定机构先盖章并出具正式报告，因此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不具有合法性。一审法院认为：泳迈公司与浦口医院签订的浦口PVC地板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泳迈公司的诉讼请求：1、判令浦口医院支付工程合同内未付款35250元。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浦口医院对欠付泳迈公司合同内工程款35250元的事实和数额均不持异议，泳迈公司主张浦口医院支付上述款项，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浦口医院辩称因泳迈公司未提交结算资料，导致浦口医院无法上报审计单位，也无法获得国家拨款。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于2012年12月即已竣工并交付使用，浦口医院亦已实际支付合同约定总价95%的工程款，现浦口医院在泳迈公司主张支付剩余5%工程款时，以泳迈公司未提交结算资料为由拒绝支付，理由不能成立，故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判令浦口医院向泳迈公司支付增项工程款190544.92元。一审法院认为，泳迈公司提交的工程签证单、关于人工窝工补贴的说明等证据中均有浦口医院项目负责人陈殿平的签字确认，且加盖浦口医院公章，可以证明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增项的事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行亦已就涉案工程的结算出具审核报告，确认审定价为755794.92元，泳迈公司扣除合同约定价款565250元后主张浦口医院支付增项工程款190544.92元，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浦口医院辩称：1、陈殿平并无增项工程的决定权；2、工程签证单、关于人工窝工补贴的说明中加盖的浦口医院公章无用章登记，来源不明；3、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行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泳迈公司主张增项工程款的依据；4、泳迈公司主张的增项量已超过10%，违反政府采购法的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为：1、双方签订合同时陈殿平作为甲方代表人在合同末页签名确认，庭审中浦口医院亦认可当时陈殿平系浦口医院总务科负责人，分管基建工作，因此泳迈公司有理由相信陈殿平有权代表浦口医院处理合同项下包含增项工程的相关事宜；2、浦口医院具有管理公章的职责，因公章管理疏漏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浦口医院自行承担；3、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行系在接受浦口医院委托后作出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浦口医院认为该报告书出具的程序不合法，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4、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对涉案工程审定价超合同价25%的主要原因进行了说明，即合同外增加PVC地板专用压条、地面找平、地面找平补贴；上述增加的项目均不包含在原合同约定的采购及施工范围内，泳迈公司亦提交证据证明增项工程已经浦口医院项目负责人签字确认并加盖了浦口医院公章，故即使涉案工程因审计价超过原合同约定价款，导致浦口医院无法因超出部分获取国家财政拨款，浦口医院作为民事主体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浦口医院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浦口医院申请对涉案工程的实际造价进行重新鉴定，因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准许。3、判令浦口医院向泳迈公司支付利息（以225794.92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经认定浦口医院欠付泳迈公司合同内工程款35250元、增项工程款190544.92元，合计225794.92元，泳迈公司主张浦口医院以225794.92元为基数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因泳迈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交付日期及提交结算文件日期，故一审法院采信浦口医院关于自审计结束之日起计算利息的抗辩意见，即自2019年6月4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作出之日起计算利息。因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标准未进行明确约定，故泳迈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利息无合同依据，逾期付款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浦口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泳迈公司合同内工程款35250元、增项工程款190544.92元，合计225794.92元；二、浦口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泳迈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25794.92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上述款项时止）。一审案件受理费6516元、保全费2320元，由浦口医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浦口医院认可其在涉案工程招标中，未列明压条、地面找平、地面找平项目v>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浦口医院在涉案工程招标中，未列明压条、地面找平、地面找平项目过程中，因施工需要，上诉人对该两项增项签证认可，并确认了相应单价。后上诉人委托的鉴定机构也在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对该增项的工程价款进行了审核确认。对于涉案工程审定价超出合同价，现并无证据证明系被上诉人原因导致，故本院对上诉人所主张的超出部分增项工程款不应支持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另，关于涉案工程使用压条的数量，本院认为，上诉人未将压条的使用列入招标范围，也未在签证中对所用压条数量予以载明。现鉴定机构根据施工情况，对使用压条的数量进行了审核。考虑到，压条在实际施工中存在损耗的客观情况，及上诉人未能举证推翻鉴定结论的情形，本院对此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南京市浦口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16元，由南京市浦口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伟审判员  龚震审判员  王路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晓龙书记员曹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