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睿造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彭玲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舒，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霜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王宇晗，副总裁。原审第三人：上海兆玖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诸正。上诉人上海睿造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霜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霜阳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兆玖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6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睿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霜阳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霜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借贷行为并未实际发生。睿造公司虽向霜阳公司出具了《借款协议》，但霜阳公司并未实际支付该《借款协议》项下的款项。霜阳公司与兆玖公司存在合作关系，霜阳公司向案外人上海恒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纽公司)借款并直接支付至兆玖公司账户，系霜阳公司为与兆玖公司合作所借款项，与睿造公司无关。2．睿造公司与兆玖公司并无合作关系。睿造公司发现霜阳公司与兆玖公司提供的协议不符合常理，且兆玖公司因涉嫌合同诈骗而失联，故睿造公司最终未与兆玖公司签署合作协议。霜阳公司未提供《媒体公关服务协议》原件以及完整复印件，一审法院仅凭协议照片认定事实，缺乏依据。3．法院已作出刑事判决认定兆玖公司法定代表人诸正通过其实际控制的兆玖公司等实施合同诈骗，本案系争《借款协议》的签订为诸正和兆玖公司实施合同诈骗的手段，故系争《借款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4条，以向其他营利法人借贷方式取得资金转贷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如果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霜阳公司以向恒纽公司借贷的方式取得的资金转贷给睿造公司的话，那么案涉《借款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霜阳公司应向兆玖公司要求返还不当得利。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睿造公司的上诉请求。霜阳公司辩称：1．睿造公司与兆玖公司签订了《媒体公关服务协议》需要支付合同款项，才向霜阳公司借款50万元。霜阳公司向恒纽公司借款来履行睿造公司《借款协议》项下的50万出借义务。恒纽公司转账给兆玖公司的50万即系睿造公司出具的《借款协议》项下的款项，霜阳公司已经履行出借义务。2．本案系争50万元与兆玖公司的合同诈骗刑事案件无关，睿造公司不是兆玖公司刑事案件受害方，霜阳公司被兆玖公司诈骗金额中也不包括该50万元，睿造公司应返还霜阳公司借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兆玖公司未发表意见。霜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睿造公司归还霜阳公司借款本金50万元；2．睿造公司支付霜阳公司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3．诉讼费由睿造公司承担。鉴于案件争议明确，且原审判决书已送达各方当事人，故对于原审判决书中“法院查明”及“法院认为”部分，本院不再重复表述。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睿造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归还上海霜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上海睿造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支付上海霜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利息37，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上海睿造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支付上海霜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逾期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中，睿造公司提交了两组新证据：第一组新证据：睿造公司实际控制人李睿杨和霜阳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宇晗的微信对话截图，王宇晗通过微信向李睿杨发送的睿造公司和上海雨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鸿公司)《比亚迪赞助协议》电子版、睿造公司和兆玖公司《品牌营销推广综合服务框架协议》电子版、睿造公司和雨鸿公司《媒体公关服务框架协议》电子版、睿造公司和兆玖公司《媒体公关服务协议》电子版，证明睿造公司和兆玖公司及雨鸿公司的所有合作协议均由王宇晗通过微信发送给睿造公司实际控制人李睿杨，睿造公司从未和兆玖公司直接沟通协议签署事宜；上述四份协议约定的合作方式也有违常理，涉嫌合同诈骗；《媒体公关服务协议》约定金额为520万，远高于本案系争金额，故该协议与《借款协议》无关。第二组新证据：(2020)沪0113民初2858号民事裁定书、(2019)沪0113刑初2203号刑事判决书以及(2020)沪02刑终697号刑事裁定书、(2019)沪0151民初948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兆玖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已被生效文书认定构成合同诈骗罪，与本案类似合同诈骗行为已因涉嫌经济犯罪被移送公安，故本案《借款协议》系兆玖公司行使同类合同诈骗行为的手段。霜阳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1．对于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第一组证据中的协议均是睿造公司和相对方直接谈好的，并非由霜阳公司进行沟通，霜阳公司仅是帮睿造公司草拟协议。本案系争50万就是睿造公司《媒体公关服务协议》项下的款项。该组证据无法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2．对于第二组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也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为，1．对于第一组新证据，因霜阳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睿造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其从未和兆玖公司直接沟通合作事宜。并且，睿造公司仅以四份协议证明兆玖公司合作方式有违常理，涉嫌合同诈骗，本院难以采信。同时，睿造公司以《媒体公关服务协议》合同总金额为520万元，远高于系争50万元借款金额，证明《借款协议》与《媒体公关服务协议》无关，欠缺逻辑性。因此，本院不认可睿造公司的证明目的。2．对于第二组新证据，本院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是该组证据能否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将根据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另查明，根据(2019)沪0115刑初2850号刑事生效判决，该案被告人李娟以其实际控制的雨鸿公司、兆玖公司名义与霜阳公司签订合同，骗取霜阳公司款项共计2，300万元。霜阳公司在本案二审中表示，该2，300万元不包括本案系争50万元款项。此外，霜阳公司以及睿造公司在二审中均表示，睿造公司和恒纽公司至今未被公安机关、检察机关或者法院认定为案外人李娟、诸正等合同诈骗案件受害方。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霜阳公司是否已履行睿造公司出具的《借款协议》项下的50万元款项的出借义务。首先，根据霜阳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转账电子回单、两份《借款协议》以及双方在诉讼中的陈述可知，霜阳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宇晗将恒纽公司转账给兆玖公司50万元的电子回单通过微信发给睿造公司实际控制人李睿杨之后，李睿杨并未表示任何异议，并将修改后的《借款协议》通过微信发给王宇晗，双方在微信中还就利息进行了协商。睿造公司出具的《借款协议》中的借款金额、收款账户均与霜阳公司向恒纽公司出具的《借款协议》以及恒纽公司的电子回单一致；同时，睿造公司在《借款协议》中明确表示已收到所有借款。因此，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恒纽公司转账给兆玖公司的50万元款项即对应睿造公司《借款协议》中的借款，霜阳公司已履行《借款协议》中的出借义务。其次，对于《媒体公关服务协议》，本院认为，尽管霜阳公司在诉讼中并未提供完整的《媒体公关服务协议》及其原件，但是睿造公司在一审以及二审中均表示其与兆玖公司之间有过盖章合同，双方有过合作行为，但是睿造公司又未能举证证明《媒体公关服务协议》并不是其与兆玖公司签订的合同。故本院认为睿造公司曾与兆玖公司签署《媒体公关服务协议》，并为支付《媒体公关服务协议》部分合同款项而向霜阳公司借款50万元，具有高度盖然性。第三，本案与兆玖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合同诈骗犯罪的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为霜阳公司与睿造公司的借贷纠纷，霜阳公司并非兆玖公司相关刑事案件的共同犯罪人，实际上霜阳公司系与兆玖公司有关的合同诈骗案件的受害方。目前也并无证据证明霜阳公司具有涉嫌利用《借款协议》实施诈骗的行为。因此，睿造公司诉称该《借款协议》作为诈骗手段而无效，该项理由本院不予认可。此外，本案与兆玖公司其他相关的刑事案件在法律主体、法律事实、法律关系上并非同一，不属于需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情形。第四，睿造公司诉称其出具的《借款协议》因违反《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4条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协议》签订以及出借行为均发生在2018年，根据法律的时间效力，应当适用当时有效的2015年《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根据2015年《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4条第二项，以向其他企业借贷并转贷牟利，借款人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的，借款合同无效。本案中霜阳公司为履行对于睿造公司的出借义务而向恒纽公司借款，但霜阳公司向恒纽公司的借款本金及每月利息均与其出借给睿造公司的本金及月利一致，并无转贷牟利行为。因此，该《借款协议》合法有效。至于睿造公司主张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相关合同无效情形，系2020年8月19日以及2020年12月29日公布的新修订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才予以规定，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并不适用于本案情形。最后，睿造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返还借款，给霜阳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故霜阳公司按照双方约定的期内利率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睿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25元，由上诉人上海睿造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川审 判 员  李非易审 判 员  沈 俊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费佳敏书 记 员  姜晓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