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71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大伟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金港镇后塍镇山路（后塍邮电局向西500米）。 法定代表人：曹勤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根华，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吉夫，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市永兴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郁惠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家港市大伟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市永兴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兴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苏0582民初283号民事判决，直接改判驳回永兴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永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永兴公司严重逾期交付合同设备，严重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在大伟公司于2017年2月12日支付定金时合同生效，永兴公司应在合同生效后100天内即2017年5月23日前完成设备交付，但永兴公司一直拖延至2017年6月底才开始陆续交付，直到2017年12月永兴公司还在运送设备，严重逾期，一审法院“现大伟公司以永兴公司迟延交付为由主张永兴公司违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认定严重缺乏依据、违背“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特别是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永兴公司“系因大伟公司厂房未能改造完毕导致无法将相关设备运输安装至大伟公司”的陈述，明显缺乏依据。二、永兴公司所供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其中后纺生产线设备至今未完成调试，导致大伟公司的合同目的一直未实现。大伟公司自费自购了部件进行反复整改后使前纺生产线才勉强完成调试，但对于后纺生产线永兴公司虽先后数十次进行整改、调试直到2018年12月最后一次调换设备后仍未完成调试，之后永兴公司放弃整改和调试，造成后纺生产线设备一直荒废、存放在大伟公司厂区至今，经大伟公司多次交涉，永兴公司未予理睬，另外在前述反复整改、调试期间给大伟公司造成了原辅料、人工、场地等直接经济损失200多万元，然而一审法院却将大伟公司的付款行为曲解为对永兴公司已安装结束的默认，同时对录音证据中已经清楚记载的安装调试过程中发生的齿轮箱质量事故，仅仅基于是否有律师参与录音过程就否认对大伟公司有利的事实而轻信永兴公司的口头辩解，严重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三、永兴公司对设备安装调试、及时解决调试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尽快调试合格、实现合同目的既是合同义务也是法定义务，鉴于永兴公司一直未完成该义务，大伟公司有权依法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而暂不付款，即永兴公司诉请支付剩余货款，不满足付款条件，不应被支持。1、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加工合同》及附件《技术协议》相关条款的约定，永兴公司应提供安装调试及技术性文件，《技术协议》第一条第1款约定“生产品种：该装置生产品种为锦纶6短纤维，规格为1D-30D”，第3款约定“主生产线成套配齐，机电仪全部联接完整，具备生产能力”，第4款约定永兴公司“负责解决试生产期间的设备问题”，故双方约定的技术指标即合同目的是合同项下生产线能持续、稳定、合格地生产出规格为1D-30D的锦纶6短纤维，这是永兴公司的合同义务；2、永兴公司供应一整套锦纶短纤生产线，有义务确保这条生产线安装调试合格并具备合格的生产能力，根据合同法规定，对合同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及时解决调试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尽快调试合格、实现合同目的，是永兴公司的法定义务；3、永兴公司一直未完成以上调试义务、未实现合同目的，根据合同法规定，大伟公司有权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而暂不付款。四、针对案涉的后纺生产线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标准，大伟公司在一审中已经申请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程序不当，应予纠正。补充事实和理由：一、大伟公司用于与该设备配套的厂房在2014年就已经全部建成，早就能够正常使用；二、如果永兴公司坚持认为该设备在2018年12月已调试合格，大伟公司要求永兴公司提供调试合格的报告、验收单等证据予以证实；三、一审中大伟公司提供的录音资料可以证实大伟公司2018年下半年还向永兴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要求永兴公司进一步调试整改，但永兴公司未能拿出证据证明已经调试整改合格；四、录音中的永兴公司丁总虽分管销售工作，但亦是负责案涉设备买卖的经办人，对案涉设备情况清楚，丁总的表述进一步证实大伟公司提出了异议，永兴公司虽派人进行了处理但没解决问题，故不存在一审判决中所称的默认问题，一审判决以大伟公司在收货后没有向永兴公司提出异议为由来推定永兴公司已经履行完交货和安装调试义务的观点错误；五、一审中大伟公司申请法院组织现场勘验，并委托进行质量鉴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严重违反法律程序。 永兴公司辩称，一、关于合同所涉设备是否逾期交付的问题，大伟公司一审提供的录音中可以看出永兴公司的朱总和丁总反复陈述之所以没有按合同约定时间交付设备，是因为大伟公司的厂房没有做好改造工作，而在录音过程当中朱总和丁总不知道大伟公司的代理律师在录音，故其反映的内容应当与事实最接近，且结合大伟公司的付款可以看出双方对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已做了实质变更，否则大伟公司也不会按照交付设备的进度来支付款项，并且至一审起诉前大伟公司也从未向永兴公司提出过要求永兴公司承担逾期交付设备的违约责任或赔偿损失，故大伟公司提出要求永兴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等理由与常理不符。二、关于是否调试合格的问题，根据永兴公司负责生产的朱总陈述，设备都已调试合格，至于是否能够正常生产跟大伟公司的生产工艺、原料配比、工艺员的技术水平都有直接关系，能否生产出合格产品不仅仅是因为设备本身的原因且在2018年12月以后，大伟公司从未向永兴公司提出过要求对设备进行调试、维修的要求，而大伟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反复纠结的齿轮损坏问题，在一审中已经查明当时是因为齿轮缺油，所以导致齿轮损坏，并非因为设备本身的质量问题或没有调试完成导致，结合正常的交易习惯，长达将近两年，如果设备没有调试完毕，大伟公司从未向永兴公司提出过技术调试要求，与常理不符。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要求二审法院驳回大伟公司的上诉请求。 永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伟公司支付永兴公司款项1865818元；2、诉讼费用由大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2月12日，供方永兴公司与需方大伟公司签订《工矿产品加工合同》一份，约定需方向供方采购锦纶短纤生产线一套，总金额378万元，合同生效100天内交货。按双方商定的技术要求制造，正常使用保质期一年，易损件除外。预付定金100万元合同生效，提货安装结束付90万元，余款188万元设备交付24个月内付清。合同附件技术协议对设备的总要求、前纺部主要单元技术要求、后处理联合机主要单元技术要求、设备配置及报价等作了具体约定。 2017年2月12日，大伟公司向永兴公司支付1004282元，收据载明款项内容“设备款”；2017年8月24日，大伟公司向永兴公司支付500000元，收据载明款项内容“设备款”；2017年10月29日，大伟公司向永兴公司支付10000元，收据载明款项内容“货款”；2018年2月10日，大伟公司向永兴公司支付400000元，收据载明款项内容“货款”。 2017年8月24日，永兴公司向大伟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0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10月25日，永兴公司向大伟公司开具了金额为58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名称均为“锦纶短纤生产线”。 自2017年5月18日至2017年12月18日，永兴公司陆续向大伟公司送货。 上述事实有《工矿产品加工合同》、收据、付款凭证、增值税发票、送货单及当事人陈述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审理中，大伟公司举证2020年4月28日对话录音两份，对话一方为大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根华、詹吉夫，另一方为永兴公司法定代表人郁惠娟、生产副总朱总、销售副总丁总。该日本来是安排双方过来开庭的，但因新冠××疫情原因未能开庭，故双方在法庭之外进行了协商。该对话主要涉及以下方面：一、交货时间问题：冯根华、詹吉夫对送货时间以及机器标牌时间提出了异议，永兴公司朱总表示：因为大伟公司厂房是旧房改造的，在没有改造好之前设备当然不能运到大伟公司；至于机器标牌是在出厂的时候才钉的，因为出厂一年之后是保修期，如果早钉了保修期就早结束了。二、冯根华、詹吉夫表示设备分为前道和后道，现在前道基本没有问题，后道还无法使用。永兴公司朱总则表示：大伟公司原来是做涤纶的，后来大伟公司是和久盛合作准备做锦纶，大伟公司做设备，久盛负责工艺、路线，久盛有工程师来的，后来没合作下去，久盛工程师跑掉了，大伟公司没有做锦纶短纤的工艺员。不是设备不好用，是大伟公司没掌握工艺不会用设备。三、冯根华、詹吉夫提出在2018年12月份生产线设备中的机器之一牵伸机的齿轮坏了，永兴公司拿回去改了之后又拿回来了。永兴公司朱总表示：这个是因为齿轮箱没有加油，或者是加油的时候螺丝没有拧紧还是什么原因导致油漏掉了，但是永兴公司拿回去修好了并为大伟公司安装好了。其中冯根华说“在调试中发生过一次事故，事故后你们还把东西拿回去改，改完之后你们又重新拿过去的，18年12月份还是19年12月份，应该是10月份的事情”，永兴公司丁总回答“这个东西在调试过程中，有的东西也很正常的嘛”。被告大伟公司据此主张：丁总明确表示这个事故是发生在“调试”过程中，说明这个设备实际上是一直到2018年12月那个时候都还没有调试完毕。永兴公司则陈述：我公司的丁总是负责销售的，他对设备的情况并不了解，因为对方律师故意说调试中发生事故，所以丁总也说了调试。真实的情况是齿轮箱要定期更换润滑油，被告应该是没加到位，所以才会坏的，但是我们也帮他修好了。 审理中，大伟公司还提交了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工矿产品加工合同》项下后纺生产线是否符合双方合同附件《技术协议》约定的指标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永兴公司与大伟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加工合同》及《技术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永兴公司与大伟公司均应遵守合同，诚信履行各自义务，行使各自权利。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一、永兴公司是否存在迟延交付的情形？二、案涉锦纶短纤生产线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 一、永兴公司是否存在迟延交付的情形？ 永兴公司陈述：100天内交货不是100天交完，因为大伟公司的厂房没有改造好无法交货，是陆续交货的。案涉生产线最晚在2017年9月份安装结束，因为2017年9月26的送货单上有60把切断刀，这是用来做锦纶短纤的增加的，因为久盛的人走了不做造纸毛胎，改做锦纶短纤。 大伟公司则主张：合同于交付定金之日即2017年2月12日即生效，根据合同约定，合同生效后100天内交货。而从永兴公司举证的送货单来看，其最早于2017年5月18日送货，至2017年12月18日仍在送货，故属于迟延交付。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加工合同》约定预付定金100万元合同生效，大伟公司于签订合同当日即支付1004282元，应视为其支付了100万元定金，故合同于2017年2月12日生效。合同约定“合同生效后100天内交货”，按照通常理解应为100天内交货完毕。但永兴公司主张系因大伟公司厂房未能改造完毕导致无法将相关设备运输安装至大伟公司，对于该主张永兴公司虽未提供证据证明，但在大伟公司律师录音提到该问题时永兴公司解释的情况来看，以及大伟公司至本案诉讼前从未对交付时间提出异议来看，永兴公司的该项陈述可信度较高；另外，即使永兴公司确实存在迟延交付的情形，但大伟公司至永兴公司起诉前从未对此提出异议，亦可视为双方对交付时间进行了变更并达成一致意见，故现大伟公司现以永兴公司迟延交付为由主张永兴公司违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案涉锦纶短纤生产线是否符合合同约定？ 大伟公司主张案涉锦纶短纤生产线至今未调试成功，但并未举证其在永兴公司起诉前曾要求永兴公司对案涉锦纶短纤生产线进行调试的任何书面证据，仅仅陈述通过电话或派人去永兴公司。 永兴公司则主张：大伟公司在2018年2月10日付了40万，如果质量有问题的话，大伟公司怎么还会付钱呢？大伟公司和久盛合作准备做锦纶短纤，后来久盛的工程师走了，大伟公司原来是做涤纶的，锦纶大伟公司他们不懂，后来他们就搁置了。2018年12月齿轮是他们自己没加油才损坏的，但是我司也帮他修好了。自2018年12月之后大伟公司从来没有找过我司。 一审法院对此分析认为：首先，双方签订的合同虽未对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作出明确约定，但结合合同目的及日常生活经验及交易惯例，如果案涉生产线存在质量问题，尤其是大伟公司称2017年12月以后造成大伟公司原辅料、人工、场地等直接经济损失高达200万元，大伟公司必定会在一个合理期限内及时向永兴公司提出异议，但大伟公司在本案审理中并未举证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永兴公司起诉前曾就案涉生产线存在质量问题向永兴公司提出异议，显然不符合常理；其次，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提货安装结束付90万元，大伟公司在支付首笔款项1004282元后，又分别于2017年8月24日支付500000元、2017年10月29日支付10000元、2018年2月10日支付400000元，合计又支付了91万元，该金额恰与合同约定的提货安装结束付90万元基本吻合，故后三笔款项即为合同约定的提货安装结束后付的款项。大伟公司称系为了提高永兴公司的积极性，希望他们能够高度重视这件事情，早日调试合格，才主动付款的，该主张亦与通常商业交易习惯不符。因此，从大伟公司的付款行为上，亦能印证永兴公司交付的案涉生产线已安装结束。再者，从大伟公司提供的对话录音来看，大伟公司诉讼代理人系律师，对于此次对话显然是有所准备，而永兴公司并无律师参与对话，故此次对话永兴公司一方的陈述显然可信度高于对方。即便如此，上述对话永兴公司对大伟公司诉讼代理人提出的几点异议也分别作出解释及回复。虽然其中永兴公司销售副总丁总提到“这个东西在调试过程中，有的东西也很正常的嘛”，但是他是接着大伟公司代理人所陈述的“在调试过程中发生过一次事故”而接下去的话，且其作为销售副总对案涉设备并不是非常了解，而后永兴公司生产副总亦对该问题及齿轮维修作出了说明—系齿轮箱未加油等所致，之后亦已维修好。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对话中永兴公司一方陈述比较真实的反映了双方合同履行的相关情况。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综合相关证据及本案案情，可以认定永兴公司已于2017年12月之前完成了安装交付义务，大伟公司在本案中申请鉴定已无必要。现永兴公司主张大伟公司支付剩余的合同款项，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大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永兴公司设备款1865818元。案件受理费2159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592元，由大伟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大伟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照片八张，证明涉案设备的现状还是处于瘫痪状态、没有调试合格，其中一张照片上设备铭牌标注的制造日期是2017/07，可以看出设备2017年下半年才生产出来，故永兴公司迟延生产交付，设备体积庞大、长度很长，占用了大伟公司2000平方米左右的标准厂房，故给大伟公司造成的损失十分惨重；证据2、张家港市金港镇后塍祥联建筑工程修缮队出具的一份情况证明、张家港市金港镇后塍珉联建筑工程修缮队的营业执照及补充证据修缮队经营者吴祥兴出具的补充说明、情况证明、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用来安装设备的厂房2014年10月30日左右已经全部竣工，不会因厂房问题影响永兴公司交付设备，厂房面积大，被涉案设备长期占用的厂房租金给大伟公司造成了严重损失。 永兴公司未提交证据并对大伟公司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铭牌是设备出厂时才贴上去的，因为铭牌上有保修期，如果生产了不来提货，保修期就相应缩短，所以铭牌上所贴时间是出厂日期而非生产日期；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跟本案也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大伟公司所要证明的内容，补充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大伟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永兴公司供应的《工矿产品加工合同》项下的后纺生产线是否符合双方签订的合同附件《技术协议》约定的技术指标进行鉴定。 本院认为，首先，大伟公司主张永兴公司逾期交付设备，但未举证证明在双方签订合同后至永兴公司交付设备期间曾就此催促过永兴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在永兴公司起诉要求其支付剩余货款前曾就此向永兴公司提出过异议，或给大伟公司造成了何种损失，故大伟公司以此为由拒付货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大伟公司主张其一审举证的录音可以证明永兴公司交付的设备未调试完成且大伟公司在2018年下半年就向永兴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但正如一审法院所分析，该录音中大伟公司诉讼代理人系律师，对于此次对话显然是有所准备，而永兴公司并无律师参与对话，故此次对话永兴公司一方的陈述显然可信度高于对方，且该录音中永兴公司生产副总已说明2018年12月齿轮损坏系齿轮箱没油所致且之后已维修好，故该录音不能证明设备未调试完成，且2018年12月至永兴公司起诉时已逾一年，大伟公司未举证证明在上述期间其曾向永兴公司提出设备质量异议，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大伟公司在合理期间向永兴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大伟公司在本案中申请鉴定已无必要并无不当，本院对大伟公司二审提出的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大伟公司以设备未调试完成、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大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92元，由张家港市大伟化纤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浦智华 审判员  孙晓蕾 审判员  管 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姚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