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1民终463号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郭军杰，男，196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风娟，女，198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代理人王**，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思远，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朋涛，男，198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正，男，198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代理人吴磊松，河南太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郭军杰诉被告李朋涛、被告李风娟、被告郭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02民初4862号民事判决，李风娟不服该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作出（2020）豫0102民申4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一审法院作出（2020）豫0102民再16号民事裁定，郭军杰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军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风娟、李朋涛立即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16000元（以2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分自2017年12月8日计算至2018年4月8日，之后的利息按上述利息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郭正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诉讼费由李风娟、李朋涛、郭正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8日，李风娟、李朋涛夫妻以经商为名向郭军杰借款20万元，约定月息2分，借款期限4个月，郭正提供担保。郭军杰按照李朋涛、李风娟的要求通过银行转账付款，但李朋涛、李风娟仅支付利息4000元，借款本金和其他利息逾期未还，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7年12月8日，李朋涛、李风娟给郭军杰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郭军杰现金20万元，期限4个月，从2017年12月8日至2018年4月8日，利息为月息2分，一月一付。”郭正作为担保人为上述借款本息、罚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其他相关费用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在上述借据出具当天，郭军杰将184000元借款本金转入李朋涛银行账户。2019年4月2日，郭军杰、李朋涛、郭正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将纠纷管辖法院约定为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诉讼中，郭军杰称上述借款除184000元系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外，另16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并自认李朋涛已支付利息4000元。一审法院原审认为：李朋涛、李风娟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了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依据庭审查明事实，可以认定郭军杰与李朋涛、李风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借贷关系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李朋涛、李风娟应当按约偿还郭军杰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关于借款本金的交付问题，郭军杰在诉状中称是以转账方式交付，在庭审中又称其中的16000元系现金方式交付，其表述前后不统一，根据郭军杰所举证据，结合其向李朋涛转账184000元后账户还有102575.16元余额分析，不能得出郭军杰将16000元借款本金以现金方式向李朋涛实际交付，法院据此认定本案郭军杰实际发放的借款本金为184000元，郭军杰请求偿还的借款本金应以此为限，利息也应以此为基数进行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郭正自愿对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但未约定担保方式，依法应视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应对李朋涛、李风娟所欠郭军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原审判决：一、李朋涛、李风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郭军杰借款本金184000元，并以184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并支付自2017年12月8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李朋涛、李风娟已支付的4000元利息在结算利息时予以扣减）；二、郭正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郭正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李朋涛、李风娟追偿；三、驳回郭军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李风娟申请再审称：1．撤销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102民初48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郭军杰对李风娟的所有诉讼请求、确认郭正无权向李风娟行使追偿权，并裁定终止郭军杰对李风娟的强制执行程序；2．原一审的诉讼费李风娟不承担。事实和理由：郭军杰诉李朋涛、李风娟、郭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已经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9）豫0102民初4862号民事判决书，且该判决书已于2019年6月2日生效，郭军杰已经就该案申请强制执行，李风娟名下的房产已经被查封并进入拍卖程序。而该案件赖以支撑郭军杰主张债权合法有效的核心证据一《借据》，其上面的共同借款人“李风娟”签字系伪造，并非李风娟本人签署，已经经广东至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粤至诚（2020）文鉴字第00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所确认。涉案《借据》签署于2017年12月8日，而该时点李风娟与李朋涛已经离婚约四年（李风娟与李朋涛二人于2014年1月8日登记离婚），李风娟直到收到其房产被强制执行的法院文书时，才得知自己的姓名被他人冒用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李风娟认为涉案直接证据《借据》系伪造，且提交有新证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符合决定再审条件，恳请人民法院判如所请。郭军杰再审答辩称：郭军杰诉李朋涛、李风娟和郭正借贷再审一案，李风娟当庭明确表示她没有在借款协议上签名，借款协议上她的签名是李朋涛找人伪造的。她的身份证原件和购房合同原件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由李朋涛窃取后交给郭军杰作为借款抵押的。郭军杰是基于李朋涛有房屋作为抵押物才将借款交付给李朋涛的，现在抵押物不存在了，借款李朋涛也还不了，李朋涛构成诈骗，应追究其刑事责任，故请求法院将李朋涛涉嫌刑事犯罪部分移送犯罪地公安机关侦查处理。郭正再审答辩称：一、本案涉嫌诈骗犯罪。如经法庭查明涉案《借据》中显示“李风娟”的名字为别人伪造，那么本案将涉嫌诈骗犯罪，债权人郭军杰及担保人郭正，均系本案的受害人，本案因涉及刑事犯罪，应移交公安机关侦查，不宜再作为一般的民事案件进行审理。二、本案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论本案是否涉嫌刑事犯罪，仅因其中一名债务人签名为伪造签名，那么本案的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至少应认定部分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因担保人郭正对本案借款合同无效无任何过错，应认定郭正不再承担担保责任。三、郭军杰作为债权人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存在过错。涉案《借据》由两名债务人签名后，再由担保人郭正签名，作为债权人郭军杰有义务对债务人身份进行核实，郭军杰疏于核实该部分事实，导致他人伪造李风娟签名，存在过错，郭军杰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四、郭正已经与郭军杰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且和解协议约定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2019年8月9日在执行法官办公室，郭军杰、郭正、李朋涛三人达成《和解协议》，约定各方确认执行总标的为263750元，其中郭正承担15000元，李朋涛承担248750元。和解协议签订后，郭正将15000元支付给了郭军杰，此时对于郭正应履行的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无论本案的处理结果如何，均不应再让郭正承担担保还款责任。综上，本案最终无论定性为刑事还是民事案件，均不应再判令郭正承担担保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再审认定如下：李朋涛与李风娟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4年1月8日在新密市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2017年12月8日，经郭正介绍，在郑州市中原区“中原万达”处李朋涛向郭军杰借款200000元。当时李朋涛带了一位称是自己的妻子“李风娟”的女子，二人向郭军杰出具借据一份并签名，载明“今借到郭军杰现金（大写）贰拾万元人民币，小写200000元，期限4，从2017年12月8日至2018年4月8日止，利息为月息2分，一月一付。”。郭正作为担保人为上述借款本息、罚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其他相关费用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同时，李朋涛将买受人为李风娟、出卖人为河南天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10日签订的编号为140××××****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不完整，有缺失页）及“李风娟”身份证复印件留到郭军杰处作为借款“抵押”。当天，郭军杰通过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转账184000元到李朋涛银行账户。之后郭军杰又向李朋涛交付现金16000元。借款到期后，2019年2月16日，李朋涛向郭军杰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郭军杰利息2018年4月8日至2019年3月8日合计利息肆万元整（40000元）。保证3月8日以前如不偿还这个利息，我自愿将望湖花园6号楼1001室直接过户给郭军杰。”。郭正在上述欠条担保人处签名。2019年3月31日，郭军杰及李朋涛、郭正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纠纷管辖法院为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后郭军杰向一审法院提起（2019）豫0102民初4862号民事案件的诉讼，法院开庭审理时李朋涛、李风娟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后作出的（2019）豫0102民初4862号民事判决。因李朋涛、李风娟、郭正不履行原审生效的判决，郭军杰申请强制执行。郭军杰、李朋涛、郭正三人于2019年8月9日在执行程序中达成和解协议，协议载明，各方一致确认案件总标的为263750元，郭正承担15000元，李朋涛承担248750元，郭正于2019年8月15日前向郭军杰一次性还款15000元，李朋涛款项分期支付给郭军杰。之后郭正于2019年9月3日通过手机银行向郭军杰转账15000元。后法院将李风娟名下的案涉房产进行强制执行（拍卖）过程中，2020年4月3日李风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所在的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委托广东至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案涉2017年12月8日借据上“李风娟”的签名及“41018219821105211X”身份证号处笔迹是否为李风娟本人所写进行鉴定，2020年4月21日，广东至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粤至诚［2020］文鉴字第0024号鉴定意见：1．倾向认为2017年12月8日借据上“李风娟”字迹与李风娟字迹不是源于同一人字迹；2．无法判断“41018219821105211X”阿拉伯数字与李风娟字迹是否源于同一人字迹。李风娟根据此司法鉴定意见提出再审申请。再审庭审中，李风娟否认郭军杰提交的出具借据当天李朋涛向郭军杰出示并留存的李风娟身份证原件（复印件）中的照片是其本人，且经过对比李风娟本人及李风娟提交的身份证原件，照片的女子确非是李风娟本人。且与李风娟本人身份证中的照片不一致，但其他身份信息均一致。郭军杰及郭正均称当天出现的女子与李朋涛留存到郭军杰处身份证复印件中照片上的女子为同一人，但并非李风娟本人。李风娟称与李朋涛已经离婚，郭军杰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并非李风娟交给李朋涛，不知道李朋涛如何得到的该合同，合同有缺页不完整，李风娟对案涉借款并不知情。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朋涛为了借款出具案涉借据时带到现场并签名的女子并非李风娟本人，且出示并留存的身份证也并非李风娟本人的身份证，留存作为抵押的不完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从李风娟处取得，李朋涛涉嫌诈骗，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法院作出的（2019）豫0102民初4862号民事判决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102民初486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郭军杰的起诉。郭军杰不服一审法院裁定向本院上诉称：一、虽然李风娟没有在借款协议上签字，但李风娟与李朋涛未分居，仍住在一起，而且李风娟将身份证原件和购房合同原件交给李朋涛作为借款抵押，足以说明李风娟认可共同借款的事实，因此，应当维持原判。若法院认定李风娟对借款不知情，则李朋涛构成诈骗，应当承担刑事责任。郭正的担保行为仍有效，应承担担保责任。郭军杰在借款中不存在过错。请求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李风娟答辩称：第一、请求法院维持驳回郭军杰起诉的裁定，或改判李朋涛、郭正承担还款责任。李风娟未在涉案借据上签字，对借贷事实不知情，不承担任何还款责任。2014年1月8日，李朋涛和李风娟登记离婚，大约四年后，2017年12月8日涉案借据才形成，并且该借据上的李风娟的签名已经经司法鉴定为伪造。2019年2月6日，郭军杰提供的欠条显示李朋涛、郭正向郭军杰出具欠条，没有李风娟的签字。2019年3月31日，郭军杰的证据中的补充协议书也没有李风娟的签字。李风娟在离婚后是否与李朋涛同居，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关系，因为双方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两个自然人主体已经不具有夫妻关系了，所以谈不上对本案债务的认可和追认。基于李朋涛和李风娟历史上的婚姻关系，他们偶发性的同居，完全是为了满足照顾小孩、探望权的需要。第二、李风娟并未将身份证原件及购房合同原件交给李朋涛保管。郭军杰在再审一审庭审中出示的李风娟身份证复印件上的照片不是李风娟本人。郭军杰提供的购房合同只有四页，实际上涉案房产的购房合同是按揭贷款购买的，是有28页并且是按揭贷款。在涉案借据出具日2017年12月8日，涉案房产还没有房产证，也谈不上去办理抵押，并且已经抵押给银行了，也无法再次抵押。所以说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是真实客观的，坚持要求驳回郭军杰的起诉或者改判李朋涛、郭正承担还款责任，李风娟不承担责任。郭正答辩称：一、郭军杰明确请求将李朋涛涉嫌犯罪移送公安机关。二、本案因涉嫌刑事犯罪，一审法院驳回郭军杰的起诉并无不当。三、李朋涛没有履行和解协议义务，不能否定郭正履行和解协议的效力。请求维持原裁定。李朋涛未作答辩。本院经审查认为：郭军杰在与李朋涛签订借据时，李朋涛带到现场并签名的女子并非李风娟本人，且出示并留存的身份证也并非李风娟本人的身份证，李朋涛存在主观恶意；在执行过程中郭军杰与李朋涛、郭正签订了和解协议，李朋涛却不履行，李朋涛恶意骗取借款、逃避债务的意图十分明显，已经涉嫌刑事犯罪。李风娟虽然主张其已经与李朋涛离婚，但在庭审中，李风娟答辩称其与李朋涛离婚后仍与李朋涛偶发性同居的目的是为了照顾小孩、探望权的需要，且李朋涛取得李风娟购房合同原件作为借款的抵押，李风娟是否有与李朋涛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郭军杰合法权益的故意，也需要在刑事案件中侦查后予以认定。郭军杰于2020年11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申请书》，请求将李朋涛涉嫌刑事犯罪部分移送公安机关。一审法院再审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裁定驳回郭军杰的起诉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英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高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