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3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红，女，197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豪，江苏丰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石油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中山北路龙池庵****。负责人：张有根，该公司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晋，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巢军，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丽红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江苏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3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丽红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确认其自1988年8月21日至1998年11月30日与中石化江苏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确认之诉表现为当事人以提出请求的方式要求国家裁判机关对相关民事法律关系存在与否作出裁判，但确认请求权属于程序请求权，而非实体请求权，更非债权请求权。诉讼法意义上的程序请求权，无适用诉讼时效的余地。即便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也应当自2019年11月开始计算。刘丽红于2019年11月至所在地居民委员会咨询灵活就业社保补贴以及大龄延长的政策，并查询了个人缴费记录，才了解到其自1998年12月至2003年11月在中石化江苏分公司参保记录，因此即便计算诉讼时效，也应该自2019年11月起开始计算，刘丽红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中石化江苏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丽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本案的案由是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及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均明确将确认劳动关系争议纳入劳动争议受案范围，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另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八条之规定，法律对仲裁时效有规定，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在劳动法律法规已有明确规定的情形下应适用劳动仲裁时效规定，且对于确认劳动关系纠纷的案件，虽然表面上并不涉及权利的处分，但其实质和目的是为了主张实体权利。刘丽红在一审中也已提到，其诉讼目的是为了补缴社会保险，此种情形不利于平衡劳动者、用人单位的利益。其次，刘丽红主张确认劳动关系的期间，即1988年8月21日至1998年11月30日，正处于我国计划经济的特殊时期，临时工、农民、合同工等均为当时特殊用工形式，而我国自1995年实施劳动法、2008年实施劳动合同法，才具有现行的劳动合同制度，当时计划经济下的用工方式，不能用现行劳动法律制度加以调整。第三，1998年12月1日，中石化江苏分公司与刘丽红签订了期限为1998年12月1日至1999年11月25日的临时用工劳动合同，并为刘丽红缴纳了社会保险费。2003年11月20日，双方签订协议，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中石化江苏分公司一次性补偿了刘丽红6万元，刘丽红当时的薪酬标准是450元/月，该6万元的经济补偿已充分考虑了刘丽红的各项权益，刘丽红领取6万元补偿金后离职，双方已确认再无任何纠纷。据此，双方已经就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权利义务一次性解决完毕，刘丽红对此清楚并认可。办理离职手续时，刘丽红就应知道其社会保险缴纳情况，从2003年11月至今已有17年，期间刘丽红并未主张过权利，已远超一年的仲裁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丽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自1988年8月21日至1998年11月30日期间与中石化江苏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2月1日，江苏省石油集团有限公司（甲方、用人单位）与刘丽红（乙方、劳动者）签订《南京市临时性用工劳动合同书》，约定：甲方招用乙方为临时工，从事保管、邮寄、清洁工作，劳动合同期限自1998年12月1日至1999年11月25日，月工资450元。自1998年12月开始，中国石化集团江苏石油有限公司为刘丽红缴纳社会保险。2003年11月20日，中国石化集团江苏石油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刘丽红（乙方）签订《协议》，约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经济补偿6万元，此后双方再无任何纠纷。刘丽红领取6万元补偿金后离职。针对双方之间确认劳动关系和补缴社会保险的问题，2019年刘丽红曾与中石化江苏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有根及人事处陈**电话联系，但协商未果。2020年4月7日，刘丽红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4月24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宁劳人仲案字〔2020〕第515号仲裁裁决书，以刘丽红的仲裁申请超过仲裁时效为由，裁决驳回刘丽红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中，双方于2003年11月20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刘丽红也实际领取了经济补偿金。刘丽红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已经超过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对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丽红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刘丽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法院漏查了其知晓中石化江苏分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时间。中石化江苏分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江苏省石油总公司于1987年6月22日成立，1997年10月17日变更为江苏省石油集团有限公司，2000年11月13日变更为中国石化集团江苏石油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11月9日因企业转制注销。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石油分公司于2000年4月6日成立，2014年5月20日变更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江苏石油分公司，2019年4月28日变更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石油分公司。中石化分公司认可其于本案中的诉讼主体资格，且认可1998年12月至2003年11月期间与刘丽红存在劳动关系。刘丽红于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方家营社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服务站于2020年8月1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其于2019年11月才知晓中石化江苏分公司为其缴纳社保的状况；2.劳动争议仲裁申诉书，用以证明其于2003年就其档案相关事宜提出了仲裁申请。经质证，中石化江苏分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刘丽红自2003年11月开始自行缴纳社会保险，其从办理离职手续时就应知道其社会保险缴纳情况；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申诉书没有任何部门签字盖章，无法证明刘丽红在2003年提起过劳动仲裁。中石化江苏分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刘丽红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该证据只能证明刘丽红曾于2019年11月前往方家营社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服务站咨询社会保险政策及查询个人缴费记录，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因该申诉书无签名及日期，对其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2003年协议、离开公司人员相关事项清结单、关于签订劳动合同的报告、南京市临时性用工劳动合同书、证人证言、南京市社会保险缴费清单、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宁劳人仲案字〔2020〕第515号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丽红与中石化江苏分公司自1988年8月21日至1998年11月30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刘丽红于1988年以临时工的身份进入江苏石油总公司工作，至1998年12月1日，刘丽红才与江苏省石油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临时性用工劳动合同书，2003年11月20日，刘丽红与中国石化集团江苏石油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协议，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公司一次性支付刘丽红经济补偿6万元，刘丽红已实际领取了该6万元经济补偿金。其次，1988年8月至1998年11月，刘丽红的身份是江苏石油总公司的临时工，临时工是当时计划经济体制下的一种特殊用工方式，我国从1995年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2008年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至此才有了劳动法概念下的劳动合同制度。而当时的临时工不能用现行劳动法律制度加以调整，当时双方之间并未建立现行劳动法律制度下的劳动关系，故对刘丽红主张与中石化江苏分公司于1988年8月21日至1998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刘丽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本案的仲裁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根据该条规定可以得知，只有实体权利受到侵害而发生劳动争议，申请人主张权利时才适用仲裁时效制度。本案中，刘丽红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其与中石化江苏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系确认之诉，而非给付之诉，确认请求权属于程序请求权，而非实体请求权，亦非债权请求权，故不适用仲裁时效制度。一审法院以刘丽红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已经超过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刘丽红关于确认其与中石化江苏分公司自1988年8月21日至1998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丽红负担，本院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俊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武艳艳书 记 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