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东林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福山区福新街道办事处南。法定代表人：李焕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庆玖，烟台牟平大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元刚，烟台牟平大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诗洪，男，196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曰路，山东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义，山东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东林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诗洪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20）鲁0612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东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诗洪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李诗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东林公司与李诗洪的关系并非劳动关系而是承揽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东林公司没有给李诗洪支付劳动报酬，李诗洪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仲裁裁决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而不予受理。一审法院仅以李诗洪曾在东林公司提供的劳动场所和劳动工具就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否定双方存在承揽关系是错误的，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法律没有禁止承揽人利用加工单位的场地和工具，一审确认劳动关系的理由是牵强的，不符合法律规定。李诗洪未答辩。李诗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李诗洪与东林公司于2019年2月至2019年10月3日间存在劳动关系。诉讼过程中，李诗洪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李诗洪与东林公司于2019年2月12日至2019年11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诗洪到烟台市牟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李诗洪、东林公司于2019年2月至2019年10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作出牟劳人仲案字（2020）第114号决定书，认为李诗洪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中的户名并非李诗洪本人，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李诗洪仲裁申请不属于其受案范围，故对李诗洪仲裁申请不予受理。李诗洪于2019年2月12日到东林公司组装木箱、托盘等，组装所用工具由东林公司提供，2019年10月3日李诗洪受伤，2019年10月7日到烟台市牟平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1月4日出院，住院期间的费用全部由东林公司支付。李诗洪受伤后再未到东林公司工作。李诗洪主张，其于2019年2月12日通过工友介绍到东林公司处工作，由东林公司生产厂长刘树棠直接领导，根据东林公司单位的统一安排进行工作，每天上班时间为早上八点，下班时间为下午五点，中午休息一个小时，工作期间没有考勤，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东林公司未为李诗洪缴纳社会保险。东林公司对李诗洪上述主张不予认可，称其与李诗洪之间是承揽关系，其是一个从事包装箱和托盘加工的企业，李诗洪确实在其单位干活，具体工作是将材料进行组装，李诗洪是组装木箱还是托盘是由其自己选择，李诗洪并非承揽一个完整的订单，每一个订单都是交给不同的承揽人共同完成，根据组装的数量、种类、单价向李诗洪支付报酬，李诗洪并不知道组装的成品属于哪个订单，对李诗洪没有考勤要求，没有管理要求。李诗洪提交与沙红霞的结婚证、沙红霞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各一份，证明李诗洪与沙红霞系夫妻关系，主张因李诗洪没有银行卡，故2019年2月至2019年10月期间，东林公司将李诗洪的工资发放至沙红霞的银行卡中，进而证明李诗洪、东林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东林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称其与李诗洪妻子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李诗洪妻子不在东林公司工作，其是按李诗洪的要求将报酬支付至李诗洪妻子银行卡，发放的不是工资，而是李诗洪完成一定工作成果后东林公司支付的报酬，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工资应当发放给劳动者本人，而对账单显示有关劳动报酬是由李诗洪妻子接收的，说明李诗洪、东林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李诗洪提交录音四份，证明李诗洪、东林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以及东林公司支付医疗费的相关过程。东林公司对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李诗洪的主张，录音中虽有李诗洪亲属要求支付医疗费的内容，但东林公司支付医疗费仅是因为李诗洪一再强调家庭困难，同时东林公司也听到主治大夫告诉李诗洪亲属如果不及时交纳医疗费将无法继续治疗，李诗洪可能残疾，在此情况下，东林公司考虑到李诗洪是家中唯一劳动力，本着治病救人的想法，先行代其垫付了医疗费，但不能仅以东林公司出于善意的垫付行为，就认定李诗洪、东林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李诗洪提交牟平中医院的住院病历一份，证明李诗洪在东林公司受伤的部位及整个诊疗过程。东林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李诗洪的主张。关于工资的发放情况，李诗洪主张一般为计件工资，也有很少的时间按日工120元/天计算，从对账单可以看出是当月发上月的工资，李诗洪受伤后东林公司支付的款项系东林公司之前拖欠的工资。东林公司主张，根据东林公司的资金情况，累计一段时间后按照李诗洪的工作量支付报酬，没有固定的发放时间，因李诗洪受伤前有未结算的报酬故在李诗洪受伤后支付。东林公司提交李诗洪工作时的计件明细6本，证明向李诗洪支付报酬的数额，其中的数量及金额是由东林公司的工作人员和李诗洪核对后确定的，由东林公司的工作人员记录。李诗洪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主张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李诗洪于2019年2月12日到东林公司处工作至2019年10月3日，是一个连续不间断的工作过程，每页明细最下面的金额并不是到手的工资，而是计件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在承揽合同中，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一定的工作。本案中，李诗洪并不知晓其组装的产品属于哪笔订单，且某一笔订单是由多个劳动者共同完成，非由李诗洪个人独立完成，东林公司对李诗洪组装的产品数量及种类没有要求，只是根据李诗洪组装的种类及数量向其计付报酬，即李诗洪并不是以完成事先确认的工作量为合同目的，且李诗洪的工作地点在东林公司，组装工具亦由东林公司提供，故不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因此双方之间不构成承揽关系。计件明细由东林公司制作并进行核算，根据对账单和计件明细可知，李诗洪2019年2月12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5434元，东林公司于2019年3月17日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工资4472元，于2019年4月27日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27日的工资4756元，于2019年6月5日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的工资5001元，于2019年7月4日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工资4107元（工资应为4147元，东林公司认可由于计算错误少发40元），于2019年9月7日支付；2019年7月2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工资3600元，于2019年10月2日支付；2019年8月2日至2019年8月30日的工资4087元，于2019年11月14日支付；2019年9月3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工资3510元，于2019年11月29日支付；2019年10月2日至2019年10月3日的工资188元，于2019年12月30日支付，故东林公司是以月为单位统计李诗洪计件工资，之后按月向李诗洪支付。综上，李诗洪在东林公司单位工作，东林公司对李诗洪的工作量进行统计，对组装产品的金额进行核算，东林公司根据计件报酬标准和李诗洪完成的工作量按月向李诗洪支付计件工资，李诗洪、东林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东林公司主张李诗洪、东林公司之间系承揽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诗洪于2019年2月12日至东林公司工作，2019年10月3日受伤，2019年10月7日入院治疗，2019年11月4日出院后，再未到东林公司工作，李诗洪要求确认李诗洪、东林公司于2019年2月12日至2019年11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判决：李诗洪与烟台东林木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2日至2019年11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烟台东林木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东林公司认可李诗洪在其公司工作，并提交李诗洪工作时的计件明细证明向李诗洪支付报酬的情况，因此东林公司对李诗洪用工的事实清楚。东林公司不认可与李诗洪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主张双方系承揽关系，但未举证证明，因此东林公司主张双方系承揽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东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烟台东林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同民审判员  刘光星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许田田书记员徐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