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34民终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买文明，男，1960年1月出生，居民，住四川省盐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蓉（系买文明妻子），住四川省盐源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涛，四川元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源县盐井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盐源县盐井镇金州路**。 法定代表人：王应强，系该镇镇长。 上诉人买文明因与被上诉人盐源县盐井镇人民政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盐源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3民初77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买文明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盐源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3民初778号民事裁定，指令盐源县人民法院审理；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事实上已成为被上诉人单位的成员并为其提供有偿劳动，工作场所和工作岗位在被上诉人单位。双方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并非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上诉人属于劳动法司法解释规定的“非因本人原因从原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情形。上诉人虽然调入盐源县盐井镇下属企业（单位）工作，但并没有到该企业上班、领取工资，实际上是在被上诉人单位从事驾驶员工作长达5年，其工资、福利等待遇由被上诉人发放。且2000年1月前，上诉人的工资纳入当地财政预算并以被上诉人单位名义发放，上诉人处于被领导和被管理的地位，受上诉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约束，是基于双方之间生产要素的结合而产生的关系，是根据章程的规定而产生的一种双方之间的具有整分合一性质的权利义务关系。被上诉人享有劳动支配权，劳动风险由被上诉人承担，双方之间存在附随义务，双方在人格、经济、组织上具有从属性，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仅仅依据4份调动工作的文件、函认定双方不具有劳动合同关系和诉讼主体资格，显然缺乏事实依据。1.上诉人提交的第2组证据证明了上诉人并未在下属企业（单位）上班，而是在被上诉人单位从事驾驶员工作，2000年盐源县监察建议纠正后，上诉人工资未纳入财政预算，但仍由被上诉人单位发放工资、福利待遇。2.上诉人提交的第4组、第5组证据证明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2000年1月后的工作岗位及待遇，以及被上诉人的承诺。3.上诉人提交的第7组、第9组、第11组证据证明了被上诉人重申按2005年盐源县人民政府会议纪要内容履行，被上诉人向盐源县人社局请示核算上诉人工资。4.上诉人提交的第13组、第14组证据证明了被上诉人请求盐源县群工局、盐源县政府协调解决上诉人工资及养老保险问题。5.上诉人提交的第15组、第16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诉讼中同意为上诉人办理养老保险。被上诉人以自己的行为接受了上诉人并安排工作，被上诉人的一系列行为再次证明被上诉人对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且与客观事实不符。1.上诉人的人事、工资关系从未在被上诉人下属企业办，工资、福利待遇也未由被上诉人下属企业办承担。2.1995年5月，上诉人因工作调动，但在被上诉人处从事驾驶工作至2001年2月底。三、一审庭审中，法庭的争议焦点并没有涉及到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以此为由驳回起诉无理由。四、上诉人工作调动时，劳动法已经实行，按照劳动法及劳动法若干意见的规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法律依据。五、因被上诉人一直不履行承诺和协议，导致上诉人无法再享受企业职工养老保险。 买文明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按照（2005）盐源县人民政府第十五期会议纪要的四条，支付自2000年8月至2020年6月的工资，合计827076.00元，扣除借支170000.00元，还应支付657076.00元；2.因被告未为原告办理养老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原告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要求被告赔偿损失840000.00元（按20年计算，每月退休工资按3500.00元计算）；3.案件涉及的诉讼费和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买文明就其诉请曾于2016年3月17日向盐源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于2016年3月21日以其诉讼主体不符为由，向原告买文明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故诉至法院。原告买文明系按照盐源县劳动局盐劳调（1995）字第25号《关于买文明同志工作调动的通知》进行调动，故原告的人事、工资、福利待遇等关系应以劳动局的相关文件予以确定。根据盐源县劳动局盐劳调（1995）字第25号《关于买文明同志工作调动的通知》、盐源县商业局盐商劳（95）字第07号工资介绍信、盐源县劳动局盐人劳发（1998）214号《关于买文明同志工资待遇的通知》等文件、盐源县人事劳动局盐人工（1998）47号《关于买文明同志工资参照标准的通知》等文件，原告买文明系土产公司全民所有制固定工，调入盐井镇人民政府下属企业办安排驾驶员工作，工资福利待遇县财政不承担，其人事、工资关系在被告下属企业办，工资福利待遇由被告下属企业办承担。虽然原告于1995年5月调入企业办后，所拿工资是被告驾驶员尤某某停薪留职期间的工资，并于1998年12月31日后纳入财政预算，但是，盐源县监察局作出（2000）盐监建字第1号《关于对买文明的有关问题进行纠正的监察建议》，认为原告作为全民所有制固定工，其工资纳入财政明显不适当，应予以纠正，被告据此于2000年1月起核减原告工资，并通知原告到企业办工作，因企业办拒绝接收，导致原告工职无着落。在当时的背景下，被告安排其下属企业职工即原告实际为其从事驾驶工作，并不违反相关规定，故不能因为原告从土产公司调出后实际在被告处从事驾驶工作这一事实就认定原、被告之间具有劳动合同关系及具备劳动仲裁和民事诉讼规定的主体资格。劳动争议案件是劳动者与签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之间的纠纷，劳动合同具有相对性，劳动合同的当事人一方基于劳动合同向对方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本案中，原告以盐井镇政府为被告提起诉讼，不符合受理劳动争议的主体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2020年5月12日讨论决定，裁定：驳回原告买文明的起诉。 本院审理查明，1995年5月31日，盐源县劳动局出具盐劳调（1995）字第25号文件，同意土产公司全民所有制固定工买文明调盐井镇所属企业安排驾驶员工作；盐源县商业局于1995年6月6日出具工资介绍信给盐井镇。但买文明实际上是到盐源县盐井镇政府从事驾驶员工作。1998年12月31日盐源县人事劳动局向盐井镇出具盐人工（1998）47号文件计算买文明的工资参照标准；同月，盐源县劳动局出具盐人劳发（1998）214号文件给盐井镇政府，核算买文明的工资待遇。2000年6月盐源县监察局出具（2000）盐监建字第1号，认为盐源县财政局将买文明的工资纳入盐井镇财政明显不适当，应予以纠正。盐源县财政局从2000年1月核减买文明工资。2000年8月28日盐源县盐井镇企业办公室向盐源县劳动局行文，不予接收买文明。2000年9月13日，盐井镇政府向盐源县人事劳动局报告，同意接收买文明为盐井镇驾驶员工作。2005年8月8日，盐源县人民政府出具会议纪要（2005）第十五期，主要内容为：1.盐源县民政局和盐井镇核实买文明有关情况后按低保政策纳入低保对象；2.买文明的工龄从1976年8月计算到2000年7月止一次性买断，计算标准在同等条件下按照98年土产公司改制的有关政策文件规定执行；3.买断工龄后，是否参保本人自定，养老保险金必须由个人缴纳，县社保局按社保政策纳入社保范围；4.买断工龄后，视盐井镇企业办下属实体官司输赢情况，如官司打赢，则买文明回盐井镇企业办上班，2000年7月后的工资以及养老保险金由盐井镇企业办按规定执行标准补发、补缴，如官司打输，买文明不得再提出任何要求，一切后果由本人自负。2005年12月13日，买文明与盐源县盐井镇政府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买文明从1976年8月参加工作，工龄计算到2000年7月，共24年，每年按1000.00元计算，共付24000.00元买断工龄。其他事项按县政府（2005）第十五期会议纪要处理。买文明领取了买断工龄款。2015年12月18日，盐井镇人民政府出具关于买文明同志工作遗留问题的说明，认为盐井镇政府无权处置华西招待所所属县城周边4个村集体资产，于2014、2015年分别借给买文明看病治疗费50000.00元。2016年3月17日，买文明提起劳动仲裁，2016年3月21日盐源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盐劳仲不【2016】4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认为盐井镇企业办已不存在，无法安排工作，诉讼主体不符，不予受理。2016年3月28日,盐井镇政府与买文明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盐井镇华西招待所没有出售，无资金来源一次性解决买文明遗留问题；2.盐井镇政府已两次借款50000.00元给买文明，现再借50000.00元给买文明；3.买文明借款只能用于看病治疗和维持基本生活；4.盐井镇政府在原盐源县农工商有限公司财产清算处理出卖后，直接在买文明应得的个人合法财产和工资补偿等按2005年的会议纪要执行，由人事劳动监察部门结算后扣除。2017年9月11日，盐井镇政府出具盐镇府【2017】55号文件，向盐源县人民政府报告尽快启动盐井旅馆招投标程序，解决买文明提出的要求。2018年6月26日，盐井镇政府出具盐镇府【2018】65号文件，向盐源县人社局请求核算买文明2000年7月至今（即2018年6月）的工资总额。2018年9月3日，盐井镇政府出具盐镇府【2018】82号文件，向盐源县群工局请求协调解决买文明遗留问题。 另查明，2019年8月9日，买文明与盐井镇人民政府达成庭外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对买文明的养老保险按省平均工资补交，个人部分由买文明缴纳，单位部分由盐井镇政府缴纳，双方按照各自应缴纳部分自行缴纳利息及滞纳金。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意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劳动争议案件必须经过劳动仲裁为前置程序，本案上诉人买文明于2016年3月17日以盐源县盐井镇企业办为被申请人提起劳动仲裁，盐源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3月21日以镇企业办已不存在，无法安排工作，诉讼主体不符为由，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后，上诉人买文明并未针对该仲裁决定提起劳动争议诉讼。且经本院查明，上诉人买文明也未以被上诉人盐源县盐井镇人民政府为当事人提起劳动仲裁，故上诉人买文明直接以盐源县盐井镇人民政府为被告提起劳动争议诉讼缺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程序违法。 综上，本案上诉人买文明未针对盐源县盐井镇人民政府为被申请人提起过仲裁，本案劳动争议缺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买文明起诉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马晓红 审判员  朱 江 审判员  冯文婷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杨雁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