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9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男，194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男，195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少凡，上海上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3，女，194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4，女，195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某2，男，1979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炜斌，上海翊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结根，上海翊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某1、杨某2因与被上诉人杨某3、杨某4、龚某2共有纠纷、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1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杨某2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杨某3、杨某4、龚某2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傅某1名下的老宅早已倒塌灭失，两上诉人在老宅倒塌后出资新建了房屋，故拆迁所得的安置补偿款应属于两上诉人所有，此外调换房屋差价也由两上诉人支付，因此拆迁所得房屋属于两上诉人共有的财产，并非傅某1遗产；即使法院认定拆迁过程中部分款项属于傅某1的遗产，也应当就安置补偿款进行分割，而不应对房屋进行分割，且遗产中还应扣除搬家补助费、奖励费、速迁费、过渡费以及丧葬费；傅某1生前由两上诉人赡养，日常起居、看病等都由两上诉人承担，三被上诉人没有尽到赡养义务，一审法院对遗产予以均分不当。杨某3、杨某4、龚某2辩称，被拆迁房屋是傅某1一人名下的宅基地房屋，两上诉人在他处都有宅基地且都享受过动迁安置利益，故动迁所得房屋应当都属于傅某1的遗产；傅某1生前，各方都尽了赡养义务，上诉人要求多份遗产理由不足，而且原审法院在认定遗产范围时将两上诉人垫付差额部分的房屋面积从遗产中扣除，已经充分维护了两上诉人的利益。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某3、杨某4、龚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分割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402室房屋）；2.诉讼费由杨某1、杨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傅某1（于1997年10月27日报死亡）与杨某9（于1976年4月5日报死亡）系夫妻，生有五个子女，即杨某8（于2013年10月18日死亡）、杨某3、杨某4、杨某1、杨某2。傅某1的父母均先于其去世。杨某8与龚某1系夫妻，生有一子即龚某2。原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宅XX号房屋于1991年12月24日办理上海市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审核表，登记土地使用者为傅某1，现有人口为傅某1一人，登记立基日期为1983年10月7日前，核定主房占地面积为33平方米。2007年1月24日，原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宅XX号房屋被拆迁。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载明：拆迁人（甲方）为上海XX股份有限公司。被拆迁人（乙方）为傅某1（亡）、杨某1、杨某2。房屋建筑面积为33平方米。房屋建安重置单价结合成新为428元/平方米、185元/平方米、18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土地使用权基价为1,50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价格补贴为50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乙方选择按与货币补偿金额同等价值的产权房屋调换的补偿安置方式，并同意与甲方按房地产市场价值结算调换房屋的差价。甲方应当支付给乙方货币补偿款78,226.86元。甲方应当支付给乙方棚舍和其他附属物补偿款4,958元。甲方付给乙方搬家补助费为1,000元，奖励费、速迁费为16,000元，装修补偿费为2,561元，过渡费为10,800元。甲方安置乙方的房屋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安置房屋总价为216,897元。上述费用甲乙双方相抵扣后，甲方实收乙方103,351.14元。2017年3月3日，402室房屋核准登记在上海XX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名下。登记建筑面积为54.16平方米。该房屋由杨某1、杨某2居住使用至今。一审另查明，2006年11月30日，原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宅XX号房屋被拆迁。被拆迁安置人为杨某1及徐某、杨某5、董某。2006年12月14日，原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宅XX号房屋被拆迁。被拆迁安置人为杨某2及马某、杨某6。一审审理中，本案当事人一致确认：安置补偿款为113,545.86元，杨某1、杨某2另支付了103,351.14元，共计216,897元，用于定向购买402室安置房屋；402室房屋现值为210万元（不含装修）。杨某8的丈夫龚某1表示，若有杨某8应继承的傅某1遗产份额，因杨某8已去世，故而由其转继承的遗产份额归龚某2所有，并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自然人依法享有继承权。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本案中，据杨某1、杨某2所述，原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宅XX号房屋系1951年土改时分得。1991年宅基地使用权审核表登记土地使用者为傅某1，现有人口为傅某1一人。2007年1月，上述房屋被拆迁，虽然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上载明被拆迁人为傅某1（亡）、杨某1、杨某2三人，但杨某1名下的宅基地XX宅XX号及杨某2名下的宅基地XX宅XX号房屋均同一时间段拆迁，根据拆迁政策，同一地块拆迁只能享受一次拆迁安置利益，杨某1、杨某2均已分别基于XX宅XX号、XX号房屋拆迁享受过拆迁安置利益，故本案基于傅某1名下的宅基地XX宅XX号房屋拆迁所得的安置补偿款113,545.86元应均作为傅某1一人享有的安置利益。此次拆迁采取按与货币补偿金额同等价值的产权房屋调换的补偿安置方式，并与拆迁人按房地产市场价值结算调换房屋的差价。安置补偿款113,545.86元用于定向购买安置房屋，所对应的产权份额作为傅某1的遗产，依法发生继承。傅某1的父母及配偶均先于其去世，其享有的安置房产权份额应由其子女即杨某8、杨某3、杨某4及杨某1、杨某2五人各继承1/5份额。傅某1去世后，杨某8继而去世，故杨某8应继承的傅某1遗产份额转由其配偶龚某1、儿子即龚某2继承。又因龚某1表示其应继承所得的份额归龚某2所有，故傅某1享有的安置房屋产权份额由杨某3、杨某4、龚某2及杨某1、杨某2五人各继承1/5份额。杨某1、杨某2辩称，被拆迁房屋系由杨某1、杨某2拆旧翻建的，并非傅某1的遗产，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杨某1、杨某2还辩称，杨某3、杨某4、龚某2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然傅某1的遗产于继承开始后尚未分割，双方当事人均享有继承权且未表示放弃继承，故遗产为双方共同共有。本案实质是共有人对共有权的确认并以此为前提分配具体份额，故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杨某1、杨某2支付的差价103,351.14元亦用于定向购房，该款项系杨某1、杨某2的出资，所对应的安置房屋产权份额应归杨某1、杨某2所有。综合双方对安置房屋的分割意见、房屋实际使用情况及双方所占份额，一审法院认为402室房屋归杨某1、杨某2所有，由杨某1、杨某2支付其他继承人折价款为宜。杨某1、杨某2要求对安置房屋按份共有，各占50%的产权份额，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402室房屋登记建筑面积为54.16平方米，定向购买时单价为每平方米4,004.75元（216,897元÷54.16平方米）；审理中双方均确认，房屋现值为210万元，一审法院酌情确认402室房屋现值单价为38,774元。故被继承人傅某1享有的房屋产权份额作价1,099,351元，由杨某1、杨某2支付杨某3、杨某4、龚某2折价款各1/5计219,870.2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法判决：一、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房屋产权归杨某1、杨某2按份共有，各占50%的产权份额；二、杨某1、杨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杨某3、杨某4、龚某2折价款各219,870.2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00元，减半收取计11,800元，由杨某3、杨某4、龚某2各负担1,235元,杨某1、杨某2各负担4,047.50元。二审中，两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邻居出具的证明和情况说明一组，证明傅某1的老宅已经倒塌，后由两上诉人出资重建，且傅某1生前由两上诉人照顾和赡养；2.丧葬费明细，证明傅某1的丧葬费用由两上诉人承担；3.拆迁公司备案的“房屋产权具结保证书”及“具结书”，证明动迁过程中三被上诉人明确放弃产权；4.吴正飞出具的收条，证明两上诉人出资重建了房屋。三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邻居的证言都不认可，据了解是上诉人事先准备好材料让邻居进行抄写，而且村委会是拒绝出证明的；丧葬费一审期间已经进行过举证质证；动迁公司备案的具结书真实性不认可，三被上诉人从来没有签署过该两份文件，也不知道这两份材料的存在；收条内容无法反映建造的是哪里的房屋，且时间与本案情况不符，真实性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1.关于两上诉人提供的邻居出具的证明及吴正飞出具的收条，在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均未到庭接受询问，且纵观所有证言，对于发生在二十多年前的事，该些邻居作出了内容完全一致的陈述，尤其对于具体的时间节点，如傅某1的去世时间，证言中精确到了1997年10月27日，作为并不具备密切身份关系的人，能清晰准确得记得邻居去世的具体年月日，显然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本院对该些证人证言内容的真实性存在合理怀疑，故对该些证据材料均不予采纳；2.关于丧葬费用的相关材料在一审中已经经过了举证质证程序，本院二审不再予以采纳；3.关于“房屋产权具结保证书”及“具结书”，该两份材料确系在动迁公司备案的材料，形式上可以予以确认，同时两上诉人确认该两份材料上“杨某7”、“杨某8”、“杨某4”的签名并非三名被上诉人签署，而系杨某1代签，该事实本院亦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傅某1名下宅基地房屋动迁过程中，两上诉人向动迁公司提供“房屋产权具结保证书”及“具结书”各一份，“具结书”中载明：“兹有XX宅XX号傅某2产权人于1997年过世，生前共生养5个子女，杨某1、杨某2、杨某7、杨某8、杨某4，经家庭协商同意，原傅某2名下房产由杨某1、杨某2全部继承并办理，杨某7、杨某8、杨某4表示放弃产权，今后若发生所有权异议和家庭纠纷，由我们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与建设单位和动迁单位无关。”该具结书落款处“杨某7”、“杨某8”、“杨某4”签名系杨某1代为签署。“房屋产权具结保证书”中载明杨某7、杨某8、杨某4放弃产权，该保证书上共有人签名处“杨某7”、“杨某8”、“杨某4”签名亦系杨某1代为签署。本案争议焦点在于：XX宅XX号房屋拆迁安置利益是否属于傅某1的遗产；如属于傅某1之遗产，拆迁后所购得房屋应如何在各方当事人之间进行分割。本院认为，关于XX宅XX号房屋拆迁安置利益是否属于傅某1的遗产，第一，该房屋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傅某1，动迁时现有人口也仅为傅某1一人，从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内容可以看出该次动迁是针对被拆迁房屋面积的补偿，而不涉及人口保障等其他因素，因此该房屋的拆迁安置利益应当归属于傅某1一人所有。第二，两上诉人主张傅某1的老宅早已倒塌、现有房屋系其出资重建，但对此两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在宅基地使用权人已经去世、而宅基地房屋中没有其他人口的情况下，如他人对房屋进行重建理应得到相关部门的审批同意，两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相关部门申请过对房屋进行重建，故两上诉人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难以采信。第三，虽然在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列明的被拆迁人为傅某1、杨某1、杨某2三人，但补偿协议内容可以反映该次拆迁并未考虑人口因素，结合傅某1已经去世以及两上诉人向动迁公司提供的“房屋产权具结保证书”及“具结书”的事实，动迁公司是在三被上诉人承诺放弃产权的情况下才仅将杨某1、杨某2两人列为被拆迁人，不能据此认定杨某1、杨某2两人属于动迁安置对象并享有动迁安置利益。综上，XX宅XX号房屋拆迁安置利益属于傅某1的遗产，原审法院对此所作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同。关于动迁后所购得房屋的分割问题。两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属于同一顺序继承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两上诉人主张三被上诉人在动迁过程中已经承诺放弃产权，然相关保证书、具结书上“杨某7”、“杨某8”、“杨某4”的签名并非该三人本人所签署，两上诉人主张当时五人均在场，保证书及具结书的内容由杨某1书写后给三被上诉人阅看，三被上诉人让杨某1代签。对此本院认为，该两份材料中关于三被上诉人放弃产权的内容属于对自身民事权利的重大处分，依法应当由本人亲自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按照两上诉人的陈述，当时五人均在场，在此情况下三名被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自己不签名而要求杨某1代签，显然不符合常理，两上诉人该主张本院难以采信，现有证据难以证明三被上诉人承诺放弃继承。两上诉人还主张傅某1生前由其负责赡养故其应当多分，对此，一则，两上诉人就该事实未能进行充分举证，再则，房屋动迁过程中，两上诉人在未和三被上诉人进行协商的情况下，擅自代三被上诉人签署放弃产权的承诺，自行与动迁公司签订安置补偿协议、购买相应房屋，客观上剥夺了三被上诉人共同参与动迁、共同购买房屋的权利。现原审法院在对动迁后所购得房屋进行处理时，将两上诉人出资部分对应的房屋产权份额认定为由两上诉人所有，剩余部分再作为遗产由各继承人均分，已经充分维护了两上诉人的权利，两上诉人再要求多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的分割和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亦兼顾了各方利益，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某1、杨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上诉人杨某1、杨某2各负担11,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严佳维审判员 任文风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吴 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