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8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海波，男，汉族，1981年11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宾，男，汉族，1984年9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凯歌，上海予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红梅，女，汉族，1975年11月23日出生，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强，系杨红梅丈夫。上诉人唐海波、王宾与被上诉人杨红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10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海波、王宾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系争股权转让协议在订立和履行上存在以下三方面问题阻碍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故上诉人依据合同法有关规定可行使不安抗辩权不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第一，系争协议未约定股权转让和办理变更登记的时间，也未对此达成补充协议；第二，系争协议签订后未召开股东会，无法形成关于股权变更的股东会决议；第三，被上诉人向两上诉人保证其他股东万某放弃购买权，但该保证未实现。由于存在上述问题导致协议已不能履行。二、即使上诉人应当支付30万元股权转让款，原判确定的支付时间也是错误的。因为被上诉人是于2020年8月28日才首次通知其他股东万某于次日签收，且万某有5天异议期，故直到2020年9月3日付款条件才成就，应从该日起付款。三、即使上诉人应支付30万元股权转让款，一审判决由两上诉人共同支付也是错误的。因为协议约定两上诉人共同受让股权及债务平均承担，故系争款项应由两上诉人分别承担二分之一，并非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杨红梅不同意唐海波、王宾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并辩称：一、上诉人所称三方面阻碍在双方沟通中从未提过。二、双方在合同里已经明确约定支付时间应当是2019年9月26日。杨红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唐海波、王宾共同支付杨红梅股权转让金30万元；2.要求唐海波、王宾共同支付杨红梅自2019年9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支付股权转让金的违约金（以30万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二计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A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章程载明：第五条公司股东为唐海波、万某、王宾、杨红梅；第二十三条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2019年8月26日，杨红梅和唐海波、王宾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杨红梅将持有上海A有限公司的20%股权（认缴注册资本200万元，实缴注册资本150万元）以15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唐海波、王宾，唐海波、王宾同意按此价格和条件购买该股权。唐海波、王宾同意在本合同双方签字之日起30天内向杨红梅支付人民币30万元；在唐海波、王宾收到仪征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6付热成形模具60%的模具款后一周内支付60万元；在唐海波、王宾收到B公司6付热成形模具90%的模具款后一周内支付45万元；在唐海波、王宾收到B公司6付热成形模具100%模具款后一周内支付15万。协议第三条约定：杨红梅保证所转让给唐海波、王宾的股权是杨红梅在公司的真实出资，是杨红梅合法拥有的股权，杨红梅拥有完全的处分权，杨红梅保证对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杨红梅承担。杨红梅保证转让给唐海波、王宾的股份，公司其他股东已放弃购买权，如其他股东有异议，杨红梅应当积极配合唐海波、王宾完成收购工作。协议还就其余事项进行了约定。杨红梅多次通过微信形式向唐海波催要股权转让款。2020年8月21日，杨红梅向上海A有限公司的股东万某邮寄股权转让通知函，向万某告知杨红梅已于2019年8月26日将所持有的上海A有限公司全部股份作价150万元转让给上海A有限公司的股东唐海波和王宾。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上海A有限公司章程亦作了同样的约定。原、被告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理应予以恪守。唐海波、王宾辩称股权转让未得到股东万某的同意，故付款条件尚未达成。涉案股权转让系发生在股东之间，股东之间的转让自由，无须得到股东万某的同意，股东万某也不存在优先购买权。故对唐海波、王宾的抗辩，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协议签订后，唐海波、王宾未履行合同义务，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杨红梅依据股权转让协议，诉请唐海波、王宾支付股权转让款、违约金，具有事实与合同依据，法院均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起算点符合协议约定，法院予以支持；但违约金计算标准应调整为日万分之二为宜。据此，判决：一、唐海波、王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杨红梅股权转让款30万元；二、唐海波、王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杨红梅自2019年9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0万元基数，按日万分之二计算的违约金；三、驳回杨红梅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994元,该案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6,014元，由杨红梅负担930元，由唐海波、王宾共同负担5,08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两上诉人合并为乙方即股权受让方与作为甲方的被上诉人即股权出让方签订了系争《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首部受让方名称处备注：“乙方共同受让，股权及债务平均承担”；第一条第一款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上海A有限公司的20%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第六条约定：“在本次股权转让过程中发生的有关费用（如公证、评估或审计、工商变更登记等费用），由乙方承担。”上海A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第二十四条规定：“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对公司章程的该项修改不需再由股东会表决”；第四十一条规定：“公司登记事项以公司登记机关核定的为准。公司根据需要修改公司章程而未涉及变更登记事项的，公司应将修改后的公司章程送送公司登记机关备案；涉及变更登记事项的，同时应向公司登记机关作变更登记。”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述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两上诉人是否依法享有不安抗辩权拒绝履行支付系争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二、系争股权转让款应于何时支付；三、两上诉人应共同支付系争股权转让款还是分别各半支付。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两上诉人明确请求不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不安抗辩权，即该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的，可以中止履行。显然上诉人据此规定主张被上诉人丧失履行债务的能力，其主张的具体表现为上述协议订立和履行中存在的三方面问题。对此，首先，关于协议未约定股权转让和工商变更登记时间的问题，从合同内容看，协议约定了系争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该部分内容属于整个股权转让的一部分，同时协议第六条约定了工商变更登记的费用由上诉人承担，其上述作为双方当事人均参与签署的公司章程规定，涉及变更登记事项，应向登记机关作变更登记，故并非协议未约定股权转让的时间和需工商变更登记的事项。至于股权变更登记的具体时间虽未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相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同时该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据第五百一十条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若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请求履行，但是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若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据该些规定可见，协议虽未约定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和办理的时间，按照双方实现股权转让的目的和有关工商行政管理的规定和交易习惯，双方在履行协议中可以通过协商或法律途径进一步确定变更登记的方式和时间，并不会因此问题影响和阻碍协议进一步履行。其次，关于股权转让事宜未召开股东会并产生股权变更登记的股东决议问题。对此，我国公司法等法律及公司章程并未有相关强制性规定，且上述章程明确规定，转让股权后，应相应修改公司章程中股东记载的内容，但该事项不需要再由股东会表决，与上述第一个问题同理，对具体办理变更登记的事宜双方可进一步协商或循法律途径予以解决。故上诉人主张的该问题也不影响协议的履行。再次，关于其他股东万某是否应明确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的问题。对此，本院认同一审判决的分析和认定意见。同时，万某并未参与该问题所涉协议的签订，万某对此应明确放弃优先购买权无协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主张上述三方面问题并不阻碍和影响协议的履行和合同目的的实现，更不能据此证明被上诉人已丧失履行协议的能力。故两上诉人行使不安抗辩权不符合法律规定。最后应明确的是，系争协议对两上诉人应按时支付股权转让款未附任何前提条件。因此，两上诉人请求拒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关于系争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协议有明确约定，一审判决是依约作出判决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理由不再赘述。其次，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应付时间，因其依据的是上述其他股东对系争股权转让的异议期来推定的。但如上所述协议约定两上诉人应付款的时间和方式是不附条件的，即使有关征求万某意见的条款应予履行，但也未约定是付款的前提条件，且万某同意与否从法律和协议规定内容看均不直接影响两上诉人取得股权，被上诉人未履行该条款只是涉及被上诉人是否违约的问题，并不影响协议其他条款的履行。因此，本争议焦点所涉上诉主张不能支持。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首先，依照协议两上诉人是合并作为乙方与合同相对方被上诉人单方签订协议，约定乙方的包括支付系争股权转让款的各项权利义务，由两上诉人一并作为乙方共同概括性承担，在作为乙方应承担的各项权利义务中并未明确区分两上诉人各自承担的部分。其次，协议约定两上诉人作为整体受让被上诉人的部分股权，未明确约定两上诉人在其中的份额，在法律规定上并不存在影响协议履行之处，在协议约定上，两上诉人的对具体份额的协商和分割也并不约束被上诉人，如两上诉人协商不成，依照上述协议首部的表述两上诉人共同受让，股权及债务平均承担。本院认为该约定内容在乙方的概况中约定，并不对下列各权利义务产生效力，而是对两上诉人内部的权利义务的分配产生效力。因此，两上诉人作为协议的一个整体对相对方被上诉人应共同承担付款的义务。上诉人主张应各半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唐海波、王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88.00元，由上诉人唐海波、王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忠审判员  顾克强审判员  朱 鸿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徐 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