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4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商集团河南超市连锁发展有限公司郑州京广路店，住所地：郑州市**京广南路与华中路西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30559525005，负责人：袁战争，店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会英，河南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宁，河南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其学，男，1985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理，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商集团河南超市连锁发展有限公司郑州京广路店（以下简称大商集团）与上诉人金其学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9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商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会英、王若宁，上诉人金其学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商集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豫0103民初987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金其学支付大商集团50万元，并支付自2020年2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其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承租摊位的商品售价由金其学制定，金其学对价格具有实际掌控权，大商集团已尽到合理的监管义务，不存在失察责任。首先，根据二七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金其学及大商集团卖场负责人员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大商集团对金其学承租摊位商品的售价有明确的指导限价，即普通商品的售价是进价顺加不超过30%，特殊商品是顺加不超过50%，金其学对此规定是明知的。其次，大商集团的人员每天都审核进货清单，审核完成后由摊位承租人制定零售价格，此外，在早上开业后大商集团卖场的负责人8点30分至9点之间对卖场的销售情况及零售价格是否符合规定的进销差价率进行巡查，2020年1月26日当天早上巡查时，白菜价格为正常的1.98元/500g之后当天上午金其学再次擅自调整白菜售价，均没有向大商集团的卖场负责人备案。同时，为应对2020年春节疫情防控的严峻形势，大商集团除加强上述两项日常监管措施外，会将政府发出的价格管控等相关文件发在金其学所在的京广生鲜供应群，以便各位承租人及时知悉相关政策规定。根据大商集团负责人在二七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大商集团的收银员在收银过程中发现白菜价格高，及时通知了生鲜水果蔬菜专柜；大商集团积极进行自查并联系购买该白菜的消费者将差价退还。大商集团不存在失察责任。相反，金其学对自己承租摊位的商品调价是否合理并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应由其承担由此给大商集团带来的全部损失。二、金其学承担利息的损失不应从2020年8月4日开始计算，而应从2020年2月20日开始计算。大商集团于2020年2月20日通过银行对公转账的方式支付了50万元的罚款，金其学应承担自2020年2月20日起50万元罚款的利息损失。金其学辩称，一、一审认定大商集团存在失察责任正确。1、根据合同约定，大商集团实行统一管理模式，应对案涉行政罚款承担主体责任。2、郑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已认定大商集团为行政处罚责任主体。二、一审认定损失的计息时间从2020年8月4日开始计算正确。2020年2月20日，行政罚款开出之日，只是大商集团承担行政违法责任的开始，未经法院判决，责任主体尚未确定，并不能认定金其学承担责任的开始。请求二审驳回大商集团的上诉请求。金其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豫0103民初987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金其学向大商集团支付22万。2、依法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大商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大商集团以违约为由已扣除金其学货款18万元，应从一审判决应承担罚款中冲抵。2020年1月26日价格违法行为发生后，大商集团立即于2020年1月31日强行终止双方合同，强制要求金其学撤场。截止上诉之日，金其学在大商集团处仍有18万元货款未结算。一审法院在对上述事实未予查清的情况下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大商集团为行政罚款的责任主体，一审判决金其学承担行政罚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七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对其进行处罚时，已经经过法定的调查程序，并针对大商集团的“处罚主体有误”等申辩书内容进行了复核，驳回了大商集团的申辩意见。可见，大商集团即为本案行政处罚的责任主体，金其学不应为此次行政处罚买单。同时，行政处罚不具有追偿性。行政处罚如果具有追偿性，必然导致被转移人失去相应的救济途径，显示公平。二、一审判决金其学承担责任过重，显失公平。大商集团作为郑州市大型购物超市，经济实力与行政责任承担能力明显强于金其学，且具有相对专业的管理人员，对国家法律及政策的了解和掌握也明显优于金其学。所以，大商集团应承担更多的社会责任和监管职责。一审判决大商集团只承担20％责任，不足以引起大商集团对社会责任及监管职责的重视。不利于政府对市场主体经营行为的监督，和对市场违法的惩治。同时，让金其学承担80％责任明显超出了金其学的承担能力，显失公平。大商集团辩称，一、金其学未在一审中就货款问题提出反诉，一审法院未在判决中解决货款问题不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符合不告不理原则。二、大商集团是依据双方签订的《大商集团租收合同》要求金其学承担违约责任，不是对行政处罚责任的转移，而是基于双方之间成立的租赁合同。三、一审判决金其学承担80%的责任并不过重，相反过低。请求二审驳回金其学上诉。大商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金其学支付人民币50万元（因金其学的行为致使大商集团被罚款的50万元），并支付自2020年2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其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8日，大商集团（甲方出租方）与金其学（乙方承租方）签订《大商集团租收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9年11月28日起至2020年11月30日，合同期限为12个月，乙方用于经营蔬果项目，品类为生鲜。合同第十二条违约责任第12项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如因乙方的行为引起以甲方作为被告或者投诉对象的一切纠纷，由乙方承担解决纠纷而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赔偿金等）。在合同履行期内，郑州市二七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于2020年1月26日对大商集团生鲜蔬菜瓜果的销售情况进行检查，经查核实：2020年1月26日当天，白菜在不同时段分别以每千克3.96元、5.96元、7.96元、13.96元的价格进行销售，造成价格剧烈波动，被网络媒体广泛传播，引起市场恐慌，××感染的肺炎疫情期间，河南省实行一级应急响应的情况下，造成恶劣的影响。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的规定，属于《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哄抬价格”的价格违法行为。并于2020年2月7日作出二七市监罚字（2020）0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大商集团改正违法行为，并处罚款50万元。大商集团于2020年2月24日缴纳罚款50万元。大商集团认为该笔罚款应由白菜销售方即本案金其学承担，双方协商未果，诉至原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金其学认可被郑州市二七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价格核查并罚款的白菜系其店铺销售。另，金其学于2019年11月24日向大商集团交纳保证金5000元，大商集团尚未退还。一审法院认为，大商集团、金其学签订《大商集团租收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成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如因乙方（金其学）的行为引起以甲方（大商集团）作为被告或者投诉对象的一切纠纷，由乙方承担解决纠纷而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赔偿金等）”，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当事人之间合法的意思自治。因金其学摊位销售的白菜于2020年1月26日当天出现价格剧烈波动、哄抬价格，被网络媒体广泛传播，引起市场恐慌，尤其是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间，河南省实行一级应急响应的情况下，造成恶劣的影响，导致大商集团被处以行政罚款50万元，给大商集团造成了经济损失。大商集团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要求金其学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金其学辩称大商集团起诉的行为系对行政处罚的追偿，原审法院认为，大商集团诉称系基于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要求金其学对其给大商集团造成的损失承担违约责任，故对于金其学的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金其学辩称其销售价格需经大商集团同意，根据大商集团提交的二七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案卷材料，金其学员工付跃丽在询问笔录上称因采购金其学通知说万邦的菜价涨了，进货价也涨了，故通知其调整白菜价格，由此可以看出金其学对其销售价格可以自主调价，故对金其学的此项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大商集团要求金其学赔偿其损失5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双方虽在合同中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但本案事由发生于2020年春节疫情防控形势最严峻的时期，蔬菜供应属于应急储备，关系国计民生，大商集团作为管理方，在特殊时期应比平时加强监管力度，罚款虽系金其学私自调价引起市场恐慌所致，但大商集团作为管理方也负有失察责任，故原审法院酌定大商集团对因罚款所造成的损失，其自身负有20％的责任，即金其学应向大商集团赔偿40万元。大商集团要求金其学按照年利率6％自2020年2月20日起支付其利息损失，原审法院支持其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4日起的利息损失，对其诉请的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金其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大商集团河南超市连锁发展有限公司郑州京广路店支付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大商集团河南超市连锁发展有限公司郑州京广路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被告金其学负担3520元，原告大商集团河南超市连锁发展有限公司郑州京广路店负担880元；剩余4400元，待判决生效后退回原告大商集团河南超市连锁发展有限公司郑州京广路店。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其学根据与大商集团签订的《大商集团租收合同》，承租大商集团涉案摊位进行生鲜果蔬经营，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金其学对其销售商品可以自主调价，大商集团负有监管职责。但金其学承租涉案摊位在全国疫情防控形势十分严峻时期，为牟取暴利，在2020年1月26日一天内将对外销售的白菜价格进行多次调整，从开始销售价格的3.96元/千克调整至13.96元/千克，涉嫌哄抬价格，引起市场恐慌，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导致大商集团被郑州市二七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处以行政罚款50万元，给大商集团造成了经济损失。大商集团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要求金其学承担违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大商集团作为涉案超市的管理方和出租方，未对金其学恶意调价行为及时发现和制止，存在失察责任，原审法院酌定其对因罚款所造成的损失，自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金其学上诉称其在大商集团有销售款未支付，应从判决金额中扣除的理由，本院认为，该货款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双方也未进行结算，故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大商集团、金其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0元，由大商集团河南超市连锁发展有限公司郑州京广路店、金其学各负担88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邓先理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邱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