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8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盛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福民社区福强路**深荣大厦10A、1003。法定代表人：张继峰，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华，男，195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县。上诉人深圳市盛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小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4民初29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小华的诉讼请求，或改判盛润公司与案外人巫永强共同承担9万元劳务报酬及盛润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巫永强追偿。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1.李小华的诉讼请求不合常理，依法不应支持。经一审法院发函调查及两次开庭，可以查明李小华主张的劳务报酬已实际超出盛润公司的承包合同的期限，明显不合常理。一审法院酌情支持承包期间的李小华的劳务报酬，忽视了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和独立性，简单把劳务报酬分段计算，违背客观规律。2.本案涉及虚假诉讼。此次诉讼发生在巫永强转让盛润公司的股权之后，无法排除李小华与巫永强串通损害盛润公司的合法权益的可能，巫永强也未明确告知盛润公司此笔债务的存在，隐瞒了债务的实际情况。工资结算单上的印章既不是盛润公司备案的印章，也不是佛山市工艺总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工艺总厂）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回复函所认可的印章，不具备法律效力，更不能排除巫永强串通李小华利用项目部印章虚假加盖的可能性。综合各种情形，本案可能涉及虚假诉讼，请二审法院依法进行审查。3.李小华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追索劳动报酬，李小华应当及时主张权利。根据目前生效执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李小华的起诉确实超过诉讼时效，不存在时效中止、中断等情形。二、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已查明盛润公司的股权转让、法定代表人变更的事实，根据法律规定，应依法向盛润公司行使释明权，追加巫永强参加诉讼，才能查明案件争议事实。一审法院并未依法予以释明，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有误，程序违法，实体处理不当，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盛润公司的上诉请求。李小华辩称，对一审判决我也很无奈，我在盛润公司工作是事实，一审中我提交了很多证据，工资是按照市场价，双方都认可的，工资结算单也是双方结算认可的，最后一审法院把我的工资对折一半，这是我实实在在一天一天做事赚来的辛苦钱，心里是不愿意的，助长了拖欠工人工资的不当行为，但我相信法律的公正，更相信二审法院会实事求是地给我一个满意的判决。李小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盛润公司向李小华支付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工资17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润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向李小华出具工资结算单，载明：“经盛润公司结算，未付员工李小华佛山同心工艺总厂8#楼公寓装修工程工资178000元，经双方协商，在甲方支付工程尾款时付清。”落款为盛润公司，加盖盛润公司佛山项目部印章。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向佛山工艺总厂发函调取相关证据，佛山工艺总厂回函称“其司于2017年与盛润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盛润公司承包‘佛山市工艺厂（同心珠宝城）8#楼公寓装修工程’，该工程于2017年3月1日开工，2019年11月15日竣工，其司已于2019年11月15日前向盛润公司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在施工过程中，盛润公司在向其司申请工程进度款时曾使用‘深圳市盛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佛山工程部’印章”，并提供了其司与盛润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盛润公司指派巫伟强为盛润公司驻工地代表，合同加盖盛润公司公章，巫伟强作为承包人代表签名捺印。在承包期间，盛润公司曾向佛山工艺总厂发送工作联系函及施工进度计划，均加盖盛润公司“佛山工程部”印章。2017年至2019年期间，佛山工艺总厂累计通过对公账户向盛润公司支付工程款16195632.33元。庭审时，盛润公司现法定代表人张继峰亦确认盛润公司承包了该项目，但具体是前股东巫永强负责，并确认已收齐佛山工艺总厂支付的工程尾款，且已转给原股东巫永强。另查，盛润公司现股东、法定代表人张继峰于2019年4月22日与盛润公司原股东、法定代表人巫永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两份，约定由巫永强将持有盛润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张继峰。经企业工商登记信息系统查询，盛润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11月28日变更为张继峰，现张继峰系盛润公司股东，持股比例100%。又查，2017年3月17日至11月17日期间，佛山工艺总厂累计向盛润公司转账12153000元，交易附言“工程款”；同期，盛润公司每月频繁向李小华转账十几笔，每笔转账金额均为5万元，累计530万元；同期，盛润公司原股东、法定代表人巫永强向李小华累计转账107万余元；同期，李小华每月向巫伟强转账十几笔，累计630万余元。另，巫伟强曾于2018年3月19日、20日、24日向李小华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李光华佛山项目工程专用款”，并在收款单位处签名。李小华提交的公证书及常住人口信息登记表显示其曾用名为“李光华”。再查，李小华于2020年3月19日向深圳市福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盛润公司支付其178000元工资。深圳市福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李小华于2015年6月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与盛润公司系劳务关系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后李小华以劳务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李小华可否享有劳务报酬之前提在于其是否向盛润公司实际提供劳务。李小华提供的工资结算单虽并非加盖盛润公司公章，亦非加盖盛润公司曾用于其他合同或工作联系函的“佛山工程部”印章，但根据在案证据，足以认定盛润公司曾承包涉案工程，且巫伟强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代表人。在承包涉案工程期间，盛润公司累计向李小华转账数十笔，且金额均为固定的5万元，李小华在收到上述款项后确在短时间内即转给巫伟强，巫伟强向李小华出具的收款收据亦载明系涉案工程工程款。李小华作为劳务工作者，举证能力相对较弱，根据其当庭关于在涉案工程中负责监管资金工作的陈述，结合在案证据，可视为李小华所提交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李小华曾在涉案工程中为盛润公司实际提供劳务，故盛润公司理应向李小华支付劳务工资。李小华主张盛润公司与其协定月工资为15000元，过往有通过银行卡转账发放工资，但未能提交相关银行流水，故一审法院对李小华主张的工资标准不予采信。另，李小华主张盛润公司拖欠其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工资，但工资结算单中所载仅系涉案工程工资，而涉案工程于2017年3月1日才开工，且工资结算单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20日，即李小华关于其工资标准及拖欠的工资数额举证并不充分，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盛润公司法定代表人虽主张涉案工程系发生在原股东巫永强转让股权给其之前，其并不知情，所得收益亦已转给原股东巫永强，但涉案工程确由盛润公司承包，李小华亦已举证证明其为盛润公司提供劳务之事实，故盛润公司关于李小华系与巫永强建立劳务关系、劳务工资应由巫永强支付等主张不成立，盛润公司现股东张继峰与原股东巫永强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亦并非李小华诉请劳务报酬的阻却事由。综上，鉴于李小华确有提供劳务之事实，参考广东省2018年国有建筑装饰和其他建筑业年平均工资62577元之标准，一审法院酌定李小华于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8月20日在涉案工程中应得劳务报酬可计为9万元。李小华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因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诉讼时效为三年，故盛润公司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盛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小华支付劳务工资90000元；二、驳回原告李小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60元（已由原告李小华预交），由原告李小华负担1891元，被告深圳市盛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69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二审中，盛润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盛润公司印章备案查询结果单，证明工资结算单上的印章并非备案的印章，没有法律效力。2.曾道海与覃慧娟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8月20日盛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巫永强持有具备法律效力的印章，却使用没有法律效力的印章与工人结算，反证工资结算单的真实性存疑。3.佛山工艺总厂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回复函，证明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9年11月15日，与工资结算单的日期不符，以及巫永强在转让股权时存在隐瞒债务的嫌疑，若债务属实，巫永强应当自行承担。4.佛山工艺总厂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工作联系函，证明工资结算单上的印章与涉案工程使用的工程部印章不符，工资结算单上的印章的真实性存疑。李小华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关于工程时间，工程款从始至终都是直接打到盛润公司账户，其他事情我们就不知道了。二、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李小华作为劳务工作者，举证能力相对较弱，虽然其提交的工资结算单并非加盖盛润公司公章，亦非加盖盛润公司曾用于其他合同或工作联系函的“佛山工程部”印章，但现有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盛润公司曾承包涉案工程、巫伟强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代表人，同时，盛润公司在承包期间累计向李小华转账数十笔，且金额均为固定的5万元，李小华在收到上述款项后也在短时间内转给巫伟强，巫伟强向李小华出具的收款收据亦载明系涉案工程工程款，结合李小华关于其负责涉案工程资金监管工作的陈述，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一审法院认定其曾在涉案工程中为盛润公司实际提供劳务，是正确的。相应地，虽然盛润公司法定代表人主张涉案工程系发生在原股东巫永强转让股权给其之前，其并不知情，所得收益亦已转给巫永强，但涉案工程确由盛润公司承包，李小华亦已举证证明其为盛润公司提供劳务的事实，故盛润公司关于李小华系与巫永强建立劳务关系及应由巫永强向李小华支付劳务报酬等主张不成立，盛润公司现股东与原股东之间股权转让事宜亦并非李小华诉请劳务报酬的阻却事由，一审法院认定盛润公司应当向李小华支付劳务报酬，亦为正确，盛润公司现股东应当另循途径解决其与盛润公司原股东之间的纠纷。关于劳务报酬金额及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诉辩意见作出的认定，合理合法，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盛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9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盛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国辉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徐雪莹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金洁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