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3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动物园管理处。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动物园路**。法定代表人：吴鹏，系该管理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玲，女，该处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悦，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城，男，195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雪，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动物园管理处（以下简称动物园管理处）与被上诉人李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2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动物园管理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动物园管理处的一审诉请，本案诉讼费由李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严重错误，从动物园管理处与武汉市园林与林业局的文件、李城的录音可知，动物园管理处与李城达成口头协议，李城在中标涉案花房场地后，涉案20万元应冲抵其欠交的租金；李城利用涉案花房招租项目的相应业务尚未及时衔接的情况，蒙混、欺骗动物园管理处，导致动物园管理处丧失20万元国有资产，该20万元属于不当利益，依照法律规定，李城应予返还。李城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动物园管理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城向动物园管理处返还2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9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6%）支付资金占用费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李城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城系动物园管理处内花卉基地经营户。该管理处自述：1993年管理处成立园艺公司，园艺公司带10名职工，以自负盈亏方式经营。后园艺公司为创收需要，从外部引入花卉经营户，场地租赁费由园艺公司收取、支配，李城经营的“湖北武汉楚风苑—山茅草堂公司”及其他经营户即由园艺公司当时引入。2010年底园艺公司注销后，动物园管理处并未及时清退租户，也未与租户签订续租合同，租户实际也未交纳租金。根据《武汉市园林和林业局国有资产出租管理规定》要求，动物园管理处于2017年3月开始对园内花房经营户的摸底和清退工作，其中4家已及时退出，仅剩李城经营的盆景尚未搬离。本案庭审中，李城委托诉讼代理人称，“楚风苑—山茅草堂”系李城于动物园花房处私自挂的牌子，实际并未经工商登记设立该公司。2017年2月10日，动物园管理处向武汉市园林和林业局报告：“……。2014年3月我园为花房每位经营户单独挂了水电表，水电费正常缴纳，同时追缴了花房经营户2011年—2013年的水电费。针对动物园花房存在的问题，经我园主任办公会研究，拟采取以下整改方案：一、组织成立专班，约谈花房经营户，追缴2011-2016年的租金；二、动物园出资对花房进行局部维修；三、聘请评估公司对花房资产进行评估作价；四、在不改变花房性质的前提下，对花房整体打包进行招投标，合同期限初定为三年；五、与中标人签订合同，实施合同管理……”。同年4月5日，动物园管理处办公室向动物园管理处报告：“……，花房现有5家经营户……，经过努力，现4家散户已退出原占用的场地，仅余李城一家企业，李城亦表态想继续租赁，待花房评估价格出来后，看是否能承受，再决定是否参与招投标。李城现有花卉盆景还继续留在场所内，愿意缴纳水电费保证金20万元，若中标，此款冲抵租金，若不能中标或放弃中标，园方扣除水电费后退回。现申请我园计财科配合花房工作专班，收取李城水电费保证金20万元”。同年4月14日，李城向动物园管理处缴纳20万元，同年4月18日管理处向李城出具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载：“保证金200,000.00元”，管理处2017行政账记账凭证载：“收李诚水电费保证金200,000.00”。同年10月31日，动物园管理处向武汉市园林和林业局提出请示，内容载：“1、为盘活国有资产，防止国有资产流失，我园拟以不低于年租金评估值的价格出租花房，通过招标形式公开招租，租期三年。2、中标方主要面向市民提供花卉盆景种植咨询服务，并配备相应的技术人员；开展花卉盆景展览活动和相关的花卉经营。3、为收到前期租户拖欠的租金，挽回国有资产流失的现状，我处拟在综合评分相同的条件下，优先选择湖北武汉楚风苑—山茅草堂为中标方”。同年11月6日，武汉市园林和林业局对上述请示予以同意批复。2018年7月9日，出租人动物园管理处（甲方）与承租人湖北省盆景艺术协会（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出租甲方花房区域内设施，用于花卉盆景展示、园林植物及相关辅材经营。租赁期限2018年9月15日起至2021年9月14日止，年租金42万元，乙方应按中标承诺书一次性向甲方缴纳三年租金126万元。乙方在2018年8月31日以前支付履约保证金5万元，水、电、通讯、卫生和门前三包等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并自行缴纳等内容。经查，湖北省盆景艺术协会成立于2007年12月18日，该协会系湖北省从事盆景事业专业人士及业余爱好者自愿组成的、非营利性社会团体，法定代表人为李城。同年9月4日，动物园管理处园林养护中心基建维修部向动物园管理处请示：“原动物园花卉基地按照公平、公正、公开原则进行了招投标，由湖北省盆景艺术协会中标，并于8月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经园党委会研究决定，湖北省盆景协会在中标之前向我园交纳了20万元的水电费保证金，按照双方约定，在双方履行合同之前应退还保证金15万元，另外5万元作为租赁期间的保证金。妥否，请批示”。时任动物园管理处基建科负责人闵绍华在请示下签批：“途中水电费以按月收取了”；动物园管理处分管经营的党委委员赵静签批：“拟同意，请吴主任审示”；动物园管理处主任吴鹏于该请示后签名。同年9月12日，动物园管理处在收取“花卉基地保证金”5万元后，向李城退还“水电保证金”15万元。就李城使用动物园管理处花房期间水、电费的交纳问题，庭审中，李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3年12月18日盖有“武汉动物园管理处水电管理办公室”印章的收条，内容载：“今收到李诚2011年—2013年水电费贰万元整（20000.-元）。收款人水电班熊启凤”。动物园管理处自认熊启凤系该处水电班职工。另，李城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8年12月至2020年6月期间，湖北省盆景艺术协会承租的花房水电费缴费凭据。一审法院另查明：为证实李城交纳的20万元系李城实际使用花房2011年至2018年7月8日期间的场地占用费，动物园管理处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9年6月29日录音证据一份，并主张：录音中（11分10秒）李城自述：“我还是承认一条，这个钱我可以不要，实事求是来说，我承认这个（20万）是占地的钱……我个人愿意拿出来……我是口头承诺的，没写东西”。经一审法院核实，该录音材料中李城对于收取的20万元保证金性质与动物园方工作人员存在严重分歧，11分10秒处李城表述与动物园管理处上述自述存在差异。从李城录音中语义、语气因素分析，其对动物园管理处主张的20万元应予退还的主张存在较大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20万元系保证金还是场地租金问题。根据动物园管理处提交的相关请示、报告证据显示，管理处向上级主管部门的请示文件中谈及了花房经营户历史欠缴租金（2011年-2016年）问题，但管理处内部报告、请示中又以“水电费保证金20万元”名目认定李城所交费用。从保证金与租金的概念出发，保证金系为保证合同的履行而留存于对方或提存于第三方的金钱，其目的在于服务合同的订立或履行，与租金具有明显的差异，且并未见管理处与李城就案涉20万元实际为场地租金而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的书面证据。2018年9月4日动物园管理处通过内部请示认定了李城所交纳的20万元系水电费保证金性质，此后该请示经层层审批程序后，最终作出向李城退款15万元的行为，动物园管理处与李城就案涉20万元出具的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及管理处内部2017行政账记账凭证中亦均以“水电费保证金”名目对案涉20万元予以记载，一审庭审中动物园管理处就其主张的20万元租金也未能说明其具体计付标准。综上，对动物园管理处主张案涉20万元实际为李城欠缴的花房场地租金的观点，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李城所收取的动物园管理处退还15万元来源其缴纳的水电费保证金，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湖北省盆景艺术协会与管理处签订租赁合同后依约交纳了租金及水电费，管理处退还水电保证金符合法律规定及交易习惯，管理处主张李城据此获取了不当利益的观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动物园管理处如认为李城尚有欠缴的租金未支付，可在完善证据后另案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动物园管理处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动物园管理处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动物园管理处的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记账凭证、请示均载明涉案20万元系水电费保证金，动物园管理处经层层审批程序后向李城退款15万元，李城的银行进账单用途一栏载明“退水电保证金”，故涉案2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水电保证金。虽然动物园管理处的内部报告及相关请示谈及花房经营户欠交租金及李城中标后将涉案20万元冲抵租金的问题，但该报告及请示均系单方证据，李城不予认可，动物园管理处不能进一步举证证实其与李城就该20万元实为花房场地租金达成一致意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动物园管理处关于涉案20万元系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武汉市动物园管理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武汉市动物园管理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兵审判员 王 阳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