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青01民申5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小和，女,汉族,1974年5月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西宁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何成兰，女,汉族,1977年12月2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湟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青海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青海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都国柱，男,汉族,1977年3月2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因犯诈骗罪2018年9月27日被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10万元，现在青海省建新监狱服刑。再审申请人王小和因与被申请人何成兰、都国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2018）青0122民初3142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20）青01民终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小和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1、二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湟中县鲁沙尔镇通宁路通宁嘉园4号楼3层4032室）被申请人何成兰没有处分权，房屋在开发商的名下，让人匪夷所思，明明是二被申请人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人离婚时，都国柱将此房全部赠与给了何成兰，怎么就没有处分权了。2、本案中申请人与二被申请人签订了民事协议《以房抵债合同》纯属民事行为和经济纠纷，庭审中何成兰也多次表示《以房抵债合同》是她签的，手印是她押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3、二审法院以刑法规定为依据来判处民事纠纷很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让申请人通过刑事退赔程序救济是对刑事程序无知，都国柱的刑事判决中申请人没有提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二审法院依据刑法规定判决驳回申请人的诉求没有任何的法律救济途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程序正当，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的规定》，做出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判决驳回申请人的诉求是完全没有法律依据的，请求撤销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终79号民事判决书，维持西宁市湟中县人民法院（2018）青0122民初3142号民事判决书。被申请人何成兰答辩称，1、二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被答辩人的再审申请。何成兰与被王小和签订《以房抵债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不成立，双方之间不存在合法债权债务关系，应当依法予以撤销。（1）王小和的刑事追究和民事请求都是基于被答辩人都国柱的诈骗犯罪同一法律事实，《以房抵债合同》的签订与都国柱的诈骗犯罪具有一定的基础性，牵连性，应当在确保该合同合理合法的情况下认定其法律效力。都国柱犯诈骗罪获取80万元是其个人犯罪所得，属个人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基于都国柱的犯罪事实和损害结果，王小和主张追偿损害的民事请求被告主体不适格，何成兰作为前妻没有法定义务为其偿还债务。（2）何成兰与都国柱于2016年11月办理离婚登记时位于××县房产因为没有产权登记并未对房产办理确权和财产分割，但该处房产仍是何成兰与都国柱的共同财产。何成兰与王小和签订《以房抵债合同》时并未经过共有人都国柱的委托授权，后都国柱对其签订行为也未予追认，据此，何成兰与王小和之间订立的《以房抵债合同》属无权代理不能成立，依法可撤销。（3）一审法院认定“《以房抵债合同》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的事实，何成兰不予认可。何成兰签订《以房抵债合同》时都国柱并未被判处刑罚，且其对都国柱于2015年3月实施诈骗的犯罪过程毫不知情，王小和以“死刑、无期”对何成兰进行恐吓的情况下签订该合同，并未及时履行。但都国柱于2018年9月27日经湟中县人民法院依法判处刑罚，此时三方之间订立的《以房抵债合同》的根本目的已不能实现。何成兰在没有任何权利行使的前提下，无故承担为前夫偿还个人犯罪所得的义务，该合同的履行对何成兰的个人权益造成的极大的损害，应当依法撤销。2、《以房抵债合同》属于代物清偿，应当实际评估作价，本案中对债务认定及房屋价值评估均没有合法依据，该协议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都国柱因犯罪造成被答辩人王小和80万元的经济损失，由涉案房屋作价55万元”无任何依据，房屋的实际价值应当通过依法评估鉴定，本案中双方订立的《以房抵债合同》严重显失公平，侵害了答辩人何成兰的财产性权益，协议不能成立。3、何成兰与王小和之间不存在欠债还款的基本事实，借条的效力不受法律保护。二审法院查明何成兰、都国柱二人从青海新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涉案房产，但未登记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认定合同无效，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小和的权力应当在刑事退赔程序得到救济，且刑诉法解释中也对刑事退赔做出了相应的规定。都国柱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审查的焦点有二：一是刑事受害人人王小和以《以房抵债合同》主张合同相对人何成兰及刑事被告人都国柱将抵债房产办理过户登记，是民事案件审理范围还是刑事追脏的问题。二是何成兰对离婚协议约定分割的房屋是否具有处分权及《以房抵债合同》的效力问题。第一，关于刑事受害人王小和以《以房抵债合同》主张合同相对人何成兰及刑事被告人都国柱将抵债房产办理过户登记，是民事案件审理范围还是刑事追脏的问题。关于民刑交叉案件的程序处理，2019年9月11日通过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十二项第128条明确列举了五类“同一当事人因不同事实分别发生民商事纠纷和涉嫌刑事犯罪，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的主要有下列情形：（5）受害人请求涉嫌刑事犯罪的行为人之外的其他主体承担民事责任的。”且《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理解适用中认为：“如果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的当事人并不同一，只不过法律事实有牵连，则由于在不同的当事人之间分别存在民事法律关系和刑事法律关系，故民事案件和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受理和审理。”本案受害人王小和请求涉嫌刑事犯罪的行为人都国柱之外的其他主体何成兰履行与其签订的《以房抵债合同》，该合同的相对人是王小和与何成兰，该民事案件的当事人与刑事案件的当事人并不同一，王小和与何成兰签订的《以房抵债合同》与都国柱的刑事诈骗确有法律事实上的牵连，但是发生在不同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和刑事法律关系，且民事案件中，王小和请求何成兰履行《以房抵债合同》协议，办理房产过户登记；何成兰反诉撤销与王小和签订的《以房抵债合同》及向王小和出具的60000元借据，该纠纷明显属于民事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受理判决后，二审改判驳回王小和的诉讼请求，释明其损失更宜通过刑事退赔程序得以救济，是因民事案件判决以房抵债协议无效后，告知王小和被骗损失的追偿途径，并非依据刑法规定判决驳回其诉求。第二，关于何成兰对离婚协议约定分割的房屋是否具有处分权及《以房抵债合同》的效力问题。2014年5月30日何成兰、都国柱夫妻与青海新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总价439249元购买位于××县现房一套，面积142.29平方米。2016年11月21日何成兰、都国柱在湟中县土门关乡人民政府登记离婚时，该房屋尚未取得物权登记，但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对共同占有的××县一套住房，系夫妻共同财产，现都国柱自动放弃这套住房产权。所有权位于通宁家园的房地产权归女方所有......”。该《离婚协议》备案于离婚登记档案中，真实有效，何成兰根据离婚协议约定获得涉案房屋，属于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合法处分，何成兰可根据约定向不动产登记机关请求变更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共有人对于共同财产归属的约定并不必然导致不动产所有权的变动，何成兰变更登记取决于房屋开发公司申请办理权属登记为前提，在涉案房屋因房屋开发商原因未取得不动产登记，并不影响何成兰依离婚约定获得的物权期待权。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地产不得转让。而“转让”，该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是指房地产权利人通过买卖、赠与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将其房地产转移给他人的行为”。何成兰对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地产转让与王小和抵债，有违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以房抵债合同》二审认定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本院二审以何成兰无权处分未变更登记的房地产为由，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小和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小和的再审申请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小和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蒋清燕审判员 翟爱红审判员 许正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思思书记员 韩月娜附：本案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