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涛，男，198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莉莉，广东银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悦，广东银德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第五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人民路**。法定代表人：蔡云峰，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继华，广东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芳芳，广东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涛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第五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番禺第五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9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梁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莉莉、荣悦，被上诉人番禺第五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继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番禺第五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后续治疗费的主张，不应以实际已发生为前提，梁涛申请评定后续治疗费，目的是为了明确损害后果，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鉴定申请属程序违法，直接影响案件裁判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后续治疗费，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赔偿。可见，后续治疗费以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为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梁涛申请鉴定后续治疗费，属于专门性问题，一审法院应依法予以准许。二、番禺第五医院作为医方，自损害结果发生后，并未明确告知梁涛体内残留断裂钻头是否会存在不利后果，会存在怎样的不利后果，而梁涛是在2019年10月进行“左胫腓骨内固定取出术”后才发现，留存骨内的断裂物都会引起左踝部疼痛，日常生活受到极大影响，后续治疗势在必行。三、梁涛于2019年3日在番禺第五医院对其进行“左胫腓骨内固定取出术”时明确表示不要求取出钻头，是在不知道残留物将带来持续性损害的情形下做出的暂时性选择，但并非最终决定，并不代表梁涛不需要后续治疗。番禺第五医院并未将不良后果告知梁涛，如断裂残留物会引发持续性疼痛。因番禺第五医院未尽谨慎义务，导致损害结果扩大。梁涛要求后续治疗，目的是为了减轻或治愈痛苦，其具体金额需专业鉴定机构予以鉴定。综上，本案中钻头断裂物残留在梁涛体内给其造成巨大的身体及精神伤害，后续治疗已是必然，一审法院不应在没有任何专业鉴定结论支撑的前提下，认定后续治疗费缺乏事实依据，拒绝司法鉴定申请，驳回关于后续治疗费的诉讼请求。梁涛在二审庭审中，明确其上诉请求为要求番禺第五医院支付后续治疗费5万元。番禺第五医院辩称，不同意梁涛的上诉请求，梁涛没有后续治疗必要，也无相应后续治疗费证据，请求维持原判。梁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番禺第五医院向梁涛支付后续治疗费5万元；2.判令番禺第五医院向梁涛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3.诉讼费由番禺第五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番禺第五医院持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诊疗科目包括骨伤科专业。2017年6月4日梁涛因“左小腿外伤伴肿痛、活动受限3小时”到番禺第五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6月9日番禺第五医院对其行“左胫骨中下段及左外踝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手术记录（手术时间为当日10：15-13:25）记载：“……2.使左下肢屈曲、内旋，随后于腓骨尖后缘以合适角度向前、内及近端钻入一枚克氏针，床边C形臂透视显示克氏针穿过外踝骨折线的角度及位置良好，即以空心钻顺克氏针扩大钻孔，并拧入一枚合适长度的空心拉力螺钉。再次床边C形臂透视示骨折对位对线好，空心钉穿过骨折线的位置及角度良好。但在螺钉远端可见一金属影，在详细查看使用的克氏针及电钻钻头后，确定为钻头远端断裂后遗留（约3mm长）。随即取出螺钉，以测深器探入钩取，但因钻头已被螺钉挤入外踝的松质骨内，虽有钩到，但难以取出。考虑到扩大切口行断裂钻头取出对组织损伤较大，会对患者造成较大的创伤，在权衡利弊之后，详细告知患者及患者家属病情，经协商后决定不行断裂钻头取出。即重新拧入空心拉力螺钉予以固定，冲洗伤口后，全层缝合伤口。……”2017年6月9日18:40梁涛及其家属签署《病情告知与知情同意书》，载明：“……二、目前病情：左腓骨远端异物残留（术中钻头断裂，残留异物大小约0.3×0.3cm）。三、诊疗意见：术中考虑到行断裂钻头取出对组织损伤较大，会对患者造成较大的创伤，在权衡利弊之后，详细告知患者及患者家属病情，经协商后决定不行断裂钻头取出。同事亦告知患者及其家属，如因遗留的断裂钻头造成不良后果，需进一步处理，院方同意帮助行相关处理。患者及其家属同意断裂钻头留置并签字确认。四、病情可能出现的变化：异物反应。……”梁涛住院治疗至同月26日（住院22日）出院，出院诊断：左胫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左腓骨近端楔形骨折；左腓骨远端骨折等。2019年10月2日梁涛因“左胫腓骨骨折术后27月”到番禺第五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0月3日番禺第五医院对其行“左胫腓骨内固定物取出术”，手术记录记载：“……原有腓骨内存留的断钻头小碎片在术前已说明取出的损伤较大，患者明确表示不做要求取出。……”梁涛住院治疗至同月18日出院（住院16日），出院诊断：左胫腓骨骨折内固定术后等。梁涛陈述：钻头断裂物留置在体内对其日常生活造成极大影响，其不能爬山、跑跳，走路久了左踝部疼痛，活动受限，对其就业范围亦造成极大影响，此事给其带来精神痛苦，故要求番禺第五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其希望取出钻头断裂物，故要求番禺第五医院支付后续治疗费。庭审过程中，梁涛口头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庭审结束后，梁涛提交书面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鉴定事项为：番禺第五医院对梁涛施行的左胫骨中下段及左外踝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中的钻头远端断裂后遗留在梁涛体内的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若存在，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评定后续治疗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因药品、消毒药剂、医疗器械的缺陷，或者输入不合格的血液造成患者损害的，患者可以向生产者或者血液提供机构请求赔偿，也可以向医疗机构请求赔偿。患者向医疗机构请求赔偿的，医疗机构赔偿后，有权向负有责任的生产者或者血液提供机构追偿。”番禺第五医院确认其使用的医疗器械（动力钻钻头）存在缺陷。钻头断裂物留置在梁涛体内若给梁涛带来损害后果，番禺第五医院应承担无过错责任。梁涛于2019年10月3日在番禺第五医院行“左胫腓骨内固定物取出术”时明确表示不要求取出钻头断裂物，此后梁涛未到医疗机构复诊，梁涛未举证证明目前需后续治疗取出体内的钻头断裂物，其主张后续治疗费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梁涛申请司法鉴定确无必要，不影响本案审理结果，一审法院不予准许。2017年6月9日番禺第五医院对梁涛进行手术过程中发生钻头断裂致钻头断裂物留置在梁涛体内，令其工作及生活受限，带来一定的精神痛苦，梁涛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但金额过高，一审法院酌定番禺第五医院向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番禺区第五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给梁涛；二、驳回梁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计1025元，由梁涛负担875元，番禺第五医院负担15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番禺第五医院是否需在本案中向梁涛支付后续治疗费，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番禺第五医院在2017年6月9日对梁涛实施手术过程中，导致钻头断裂物留置在梁涛体内，番禺第五医院对此存在过错。根据梁涛及其家属当天签署的《病情告知与知情同意书》载明，考虑到取出断裂物会对梁涛造成较大创伤，经医患双方协商，决定不取出钻头断裂物。2019年10月3日，番禺第五医院对梁涛实施内固定取出术时，梁涛明确表示不要求取出断裂物。现梁涛虽主张案涉钻头断裂物引起其左踝疼痛，影响其日常生活，后续治疗费必然发生，但在医疗机构从专业角度认定取出该物将对梁涛作出较大创伤，而梁涛未提交证据证明医疗机构作出必需取出该断裂物认定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未接受梁涛的鉴定申请并暂未支持后续治疗费的请求，并无不当。梁涛如需取出该断裂物，可待治疗费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梁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梁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印 强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庄武衡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