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终21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成明，男，197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新疆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伯，男，196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富强，新疆怀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谭成明、李正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伊宁市人民法院（2020）新4002民初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成明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双方协议书》约定，钢筋欠款及之前的累计欠款利息共计3,069,978元，该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李正伯陆续还款后尚欠其1,120,939元，但一审法院却从中扣减了616,700元的利息，违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如李正伯不按期还款，超期一月以上则承担应付款3%的利息（月息计算）。若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过高，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调整为月息2%，而不应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三、按照法律规定，当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按下列顺序抵充：1.实现债权的费用、2.利息、3.主债务。故李正伯支付的1,949,039元应先抵扣利息616,700元，所以现李正伯尚欠其货款1,120,939元。 李正伯辩称，一、其未从谭成明处购买钢材，实际购买人系其弟弟，如谭成明认为是其购买的应当有双方交易的往来凭证；二、账目的形成是谭成明通过非法手段威逼其签订的；三、协议上钢材欠款240多元是谭成明单方计算包括逾期加价及损失部分，现又要求支付60多万元的利息是重复计算；四、其还通过第三方转移支付的方式偿还500,000元。 李正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关于利息的判项。已付款行为为代付，支付不代表认可。款项中已包含逾期付款的加价，不应重复计算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 谭成明辩称，钢材买卖的对方就是李正伯，钢材款没有任何加价，就是实际价格。 谭成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决李正伯偿还其钢材款1,120,939元并承担利息605,307.06元（自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及至付清时的利息；二、由李正伯承担本案涉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欠条、收条，予以确认。2017年11月29日，谭成明作为甲方与李正伯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钢筋欠款2,453,278元，其中乙方认可之前欠款累计利息为616,700元，共计欠款3,069,978元，现双方达成下列还款计划：一、甲方同意乙方于2017年11月29日付款1,000,000元；2017年12月30日付1,500,000元，其余欠款定于从2018年5月至2018年10月底付清（每月付100,000元）。二、乙方如不按期支付欠款，超期一月以上则承担应付款的百分之三的利息计付（月息计算）。三、甲乙双方之前所签署的一切往来合同，协议债权债务等经济事务一律全部作废，以本协议为法律依据。四、双方再无其他任何纠纷。当即李正伯按协议支付钢筋款1,000,000元；随后李正伯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谭成明西域天街钢筋款2,069,978元，详见2017年11月29日双方协议书为准”。2018年1月31日，谭成明委托蒋勇、曹胜收到李正伯5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2018年12月15日，委托蒋勇收到李正伯钢筋款209,922元；2019年5月收到李正伯以砖抵账款239,117元；谭成明不认可巩留县巩峰公司债权转让款。庭审中双方对已付款949,039元意见一致。余款未付清。谭成明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李正伯最后出具的欠条中所述钢筋款2,069,978元已经含有利息616,700元，货款应为1,453,278元（3,069,978元－1,000,000元－616,700元）。再扣减双方认可的已付款949,039元，李正伯应该支付货款为504,239元。因债权转让应该有相关债权凭证并且通知到债务人，现李正伯主张该款无相关票据印证，对李正伯抗辩再扣减巩留县巩峰公司债权转让款，不予采信。双方争议焦点为利息，谭成明主张的616,700元利息，未能提供确定的起算点，仅有截止时间，李正伯对此利息持有异议，按照当地钢材市场交易习惯，对李正伯抗辩意见予以采信，故对该利息不予支持。买卖合同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计算为53,890.54元（504,239元×4.75％×2.25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正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谭成明钢材款504,239元；二、李正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谭成明逾期付款利息53,890.54元（以货款504,239元为基数，利率4.75％计算）；三、驳回谭成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36．22元，减半收取计10,168.11元，由原谭成明负担5477.46，李正伯负担4,690.6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双方当事人诉争事实发生在民法典实施前，本案适用民法典实行前的相关法律规定。 双方当事人在2017年11月29日对李正伯的欠款及利息数额进行了明确，并订立了协议。李正伯欠款数额2,453,278元，利息616,700元，合计3,069,978元。当天，李正伯偿还1,000,000元，并向谭成明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谭成明西城天街钢筋款2,069,978元”。谭成明向李正伯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李正伯钢材款1,000,000元”。两份凭证均未写明偿还的1,000,000元是本金还是本金加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在双方对此还款未约定的情况下，应当认为李正伯偿还的1,000,000元还款中包括累计利息616,700元。双方认可，李正伯于后期又向谭成明陆续还款949,039元。目前，李正伯尚欠谭成明钢筋款1,120,939元未付。《双方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乙方（李正伯）如不按期支付欠款，超期一月以上则承担应付款的百分之三的利息计付（月息计算）。因双方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上述约定视为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的约定，李正伯未按期支付欠款，应当向谭成明支付违约金。计算违约金应以守约方因违约方的违约行为所造成的实际损失为基础。本案中，李正伯的违约行为造成谭成明的损失主要为未付款项的利息损失，因此，谭成明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本院综合考虑谭成明的实际损失、李正伯的违约事实等因素，予以调整为以欠付款项1,120,939元为基数，自李正伯违约之日即2018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李正伯上诉称一、其不是主债务人；二、账目的形成是谭成明用威逼的手段令其签订；三、因其逾期付款，谭成明在每吨钢筋上都有加价，再计算利息属于重复计算；四、其还通过第三方转移支付的方式偿还500,000元。因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谭成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李正伯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2020）新4002民初850号民事判决； 二、李正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谭成明钢材款1,120,939元； 三、李正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谭成明违约金（以1,120,939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336.22元，减半收取10,168.11元，由李正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460.00元，由李正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峻峰 审判员  崔 佳 审判员  张澎冰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范如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