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0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自菊，女，197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强刚，男，199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强克勋，男，194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来枝，女，194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正川，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陈华五，男，1971年6月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被上诉人：凌杰，男，1978年10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上海市浦东新区洋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自菊、强刚、强克勋、陈来枝（以下简称陈自菊等）因与被上诉人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25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查明上海A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28日注销，故本院依法通知其公司股东陈华五、凌杰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自菊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强某与A公司自2017年5月18日至2019年3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1.陈自菊等在一审中提供的银行流水、通话录音、工程例会纪要等证据材料足以证明强某在A公司处工作的事实。A公司在一审中辩称2018年2月9日和2019年1月25日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华五各转给强某10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的工资系强某给自己雇佣的工人结算工钱和部分材料费、陈华五和强某经常是谁有活就叫谁一起干，缺乏证据证明。其公司还称XX中学室内装修项目是陈华五个人从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处承包的，但一审法院没有追加B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A公司也未提供陈华五与B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2.强某与A公司已经形成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A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强某进行管理，强某服从劳动分工和工作安排，遵守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和监督，并从A公司处获得劳动报酬，故强某与A公司之间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陈自菊等已尽初步举证责任，而A公司却未提供任何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法律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个人，A公司一审时称B公司转包给陈华五个人，是违法的，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就认可了该违法转包行为，属认定错误。陈华五、凌杰辩称：不同意陈自菊等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陈自菊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确认强某与A公司于2017年5月18日至2019年3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强克勋与陈来枝系夫妻关系，强某系强克勋与陈来枝的长子。强某与陈自菊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一子，即强刚。A公司于2017年5月18日设立，法定代表人为陈华五。2015年10月至2019年1月，陈华五多次转款给强某，其中部分转款摘要注明为货款，部分未注明用途。2018年2月9日，陈华五转款10万元给强某，注明为工资；2019年1月25日，陈华五转款10万元给强某，注明为工资。2019年3月3日16时22分许，案外人侯某驾驶的车辆撞击了强某，造成强某受伤。强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3月9日死亡。2020年1月15日，陈自菊、强刚、强克勋、陈来枝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强某与A公司之间自2015年1月23日至2019年3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A公司支付强某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9日工资18,630元。2020年1月16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以陈自菊、强刚、强克勋、陈来枝主体资格不适格为由，决定不予受理。陈自菊、强刚、强克勋、陈来枝不服该决定，诉至法院。一审审理中，陈自菊等称，强某曾在XX幼儿园新开办修缮工程的工作例会记录上作为施工方签字，曾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幼儿园（公元部）修缮工程的工程例会纪要和图纸会审、设计交底纪要和工程会议纪要上作为施工方签字，陈华五曾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幼儿园（公元部）修缮工程工程例会纪要上作为施工方签字。强某曾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中学装修工程的工程例会纪要上作为文明施工专管员签字。这些工程都是A公司承接，由于A公司经营范围不包括承接工程，所以陈华五挂靠在港某建设等其他公司名下，以其他公司的名义来承接工程。强某曾参与上述工程施工，故强某系A公司的员工。A公司称，XX幼儿园新开办修缮工程、上海市浦东新区XX幼儿园（公元部）修缮工程、上海市浦东新区XX中学装修工程施工中，陈华五都参与了承包部分工程。强某也曾在上述工程项目中干过活。但这些工程项目都是陈华五以个人名义找总包单位分包的，与A公司无关。部分工程施工时间甚至早于A公司成立时间也印证了这节事实。陈华五与强某个人之间的资金往来性质是货款材料费和工程施工承揽费，2018年2月9日和2019年1月25日，陈华五各转款10万元给强某，并注明为工资的原因是春节前要给强某自己雇佣的工人结算工钱和部分的材料费，所以春节前一次性给付10万元。强某和陈华五之间没有具体的结算账本，基本都是口头结算。强某和A公司从未约定过每年给强某10万元工资。A公司注册登记的主营业务是贸易，自注册以来并未实际经营过。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陈自菊、强刚、强克勋、陈来枝主张于2017年5月18日至2019年3月9日期间强某与A公司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兼具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之属性，系兼具平等关系和隶属关系特征的社会关系。认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结合双方权利义务的履行情况、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事隶属关系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及陈自菊等的陈述，不能确定强某于2017年5月18日至2019年3月9日期间曾为A公司提供劳动，A公司也曾支付强某劳动报酬且对强某进行过考勤管理的事实，故难以认定2017年5月18日至2019年3月9日期间A公司与强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至于陈华五曾两次转款给强某并注明工资的原由，A公司也作了合理解释，加之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行为亦不能当然均推定为公司的意思表示。故陈自菊、强刚、强克勋、陈来枝要求确认2017年5月18日至2019年3月9日期间强某与A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二○年六月二十八日作出判决：驳回陈自菊、强刚、强克勋、陈来枝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免于收取。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陈华五、凌杰为A公司股东，A公司通过简易注销程序于2020年10月28日经中国（上海）自由贸易实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予以注销，注销时陈华五、凌杰签署了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承诺“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本企业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的约束和惩戒。”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强某与A公司于系争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双方当事人通过合意由劳动者一方提供劳动、用人单位一方给付报酬所形成的具有经济、人身从属性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陈自菊等主张2017年5月18日至2019年3月9日期间强某与A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为此提供了银行流水、工程会议纪要等证据予以证明。但一则，从银行流水来看，早在2017年5月18日A公司成立以前，陈华五从2015年开始即以其个人名义陆续多次向强某转账。二则，从工程会议纪要来看，系争期间涉及上海浦东新区XX幼儿园（公元部）修缮工程（以下简称XX幼儿园修缮工程）及上海市浦东新区XX中学装修工程（以下简称XX中学装修工程），XX幼儿园修缮工程的图纸会审、设计交底纪要显示该工程施工单位为Z公司，陈华五、强某均曾代表施工方参加了相应的工程会议，而在2017年7月6日及同年7月27日强某出席的工程例会中又载明其工作单位为浙江XX集团。在XX中学装修工程的工程例会纪要上载明强某为文明施工专管员和现场负责人，浙江XX集团有限公司为总包单位。陈自菊等虽主张上述工程均为A公司承接，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事实主张，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三则，陈自菊等提交的录音证据内容无法体现强某系为A公司提供劳动。结合上述，陈自菊等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强某实际为A公司提供劳动、接受A公司的劳动管理、A公司向其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故其要求确认2017年5月18日至2019年3月9日期间强某与A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自菊、强刚、强克勋、陈来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自菊、强刚、强克勋、陈来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茜审判员 周 寅审判员 郑东和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正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