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9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意得(上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郭泽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娟，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四只象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李季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上海达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意得(上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四只象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只象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26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意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四只象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意得公司合法权益。一、意得公司不支付四只象公司一审诉请款项101，563元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意得公司从未对案涉工程进行验收，也没有签发加盖公司印章的验收合格证明，在微信聊天记录里，意得公司也多次对工程质量提出否定，因此，意得公司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法院审理中的自认并不能否认案涉工程未验收合格的事实。二、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系暂定价，决算价格双方始终未达成一致，就案涉工程造价，应通过司法鉴定予以确定。意得公司在2020年1月、4月、5月分别支付的工程款，是出于人道主义预付四只象公司以便支付人工费及材料款，并不能以此证明意得公司对工程价款无异议。三、案涉工程存在严重的隐蔽瑕疵且材料报价远高于市场价，一审未启动鉴定程序有损意得公司合法权益。四、意得公司承担四只象公司诉请金额有违公平原则。五、四只象公司逾期交付工程，系其未按图施工所致，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应返还工程款并支付违约金及赔偿金。被上诉人四只象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四只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1．意得公司支付装修款101，563元；2．意得公司支付以101，563元为基数，按照LPR利率自2020年1月21日至实际付款日期间的利息；3．意得公司支付税金40，751.41元；4．诉讼费用由意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中，四只象公司变更第2项诉请为要求意得公司支付利息(以101，563元为基数，按照LPR利率自2020年5月8日至实际付款日止)，并撤回第3项诉请，其余诉请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23日，意得公司(甲方)与杭州四只象建筑装饰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四只象金华分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为位于本市静安区环球世界大厦A座7楼装饰工程，工程范围、内容包括楼地面、墙柱面、部分灯具、电路、设备电源等，具体以《工程材料报价单》为准；工程如有任何超出《工程材料报价单》范围之内的任何增加工程，均须经甲方书面确认该工程范围以及增加款项后，乙方方可实施，但增加款项不得超过工程总价30％；本工程总价以附件审定的工程预(概)算书为准，暂计含税价620，000元，乙方出具对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总价款包括材料费、人工费、安装调试费、运输费、损耗费、装卸费、保管费、利润、垃圾清理费、服务费等；工程自2019年10月23日开工，2019年12月21日竣工(工期计60日历天，含竣工验收时间)；合同签订生效后，甲方应于3日内支付合同总价之33％，即204，600元；水电木泥瓦工验收完成后支付合同总价30％，即186，000元；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双方结算完毕后，甲方于完工点交验收后支付乙方合同总价款35％，即217，000元；竣工验收合格180日历天后，甲方支付合同总价2％，即12，400元；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乙方应在竣工之日前3天通知甲方届时验收；甲方在验收中如发现工程质量不符合规定，乙方应负责无偿修理或返工直至验收合格，由此造成工程逾期交付的，按迟延竣工处理；如工程竣工验收通过，甲方在验收工作完成3天内向乙方签发经加盖甲方公章的验收合格证明，验收合格证明内注明工程竣工日期即甲方验收合格的日期；乙方应在收到验收合格证明文件之日起3天内向甲方交付工程；乙方驻工地代表王君；施工完成后验收合格前，甲方因生产急需而提前进驻使用该工程的，不视为已默认工程已验收合格，具体验收时间及是否合格仍然依本合同有关条款办理。2020年1月19日，四只象金华分公司代表王君通过微信向意得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泽宇发送电子版《决算单》，表示“清单中的红色数字及文字是现场实量工程量……如果没什么问题后，麻烦郭总协助一下三期款”；郭泽宇回复“好的，我们验收一下……有些东西要待年后才能完成的是吧”；王君表示“是的，这些我都算减项没含这次三期款里”。该《决算单》载明，意得公司已支付390，600元(首期款204，600元＋中期款186，000元)，除去未做项目后的总工程款为582，163元，故第三期款项应支付191，563元；本预算为不含税报价，若业主要求开普票，则按工程总价的7％支付税金。2020年4月24日，四只象金华分公司人员在“上海环球世界大厦工地服务群”中向郭泽宇发送载有8项整改事项的照片，并询问“以上图片里的整改事项完成后，甲方会否2天内支付尾款”。郭泽宇回复“确定，抓紧整改”。整改事项包括电动感应门、自习室门、玻璃门松紧度、接待台灯带、大教室隔断玻璃、大教室开关插座移至门边、钢琴室灯光颜色不一致、舞蹈教室投影仪调整位置。同年5月8日，四只象金华分公司人员在该群聊中表示“各位甲方领导：今天我已经把薄膜全部撕掉，同时本工程已按甲方所列整改事项全部整改完毕，昨天也请郭总现场确认了。剩下工作就是请郭总你们尽快安排结算尾期款。谢谢。”郭泽宇回复“大拇指”表情。一审审理中，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有减项，所以结算价低于合同价。意得公司表示，2020年1月19日收到《决算单》后，又于1月21日支付10，000元、4月30日支付40，000元、5月11日支付40，000元；其自2020年4月底对工程价格提出异议，之前因非专业人士故未提异议；案涉工程所在场地系用作营业场所，但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一直未能投入运营。意得公司提供了郭泽宇、王君与案外人的对话录音，用以证明双方未对工程结算价格达成一致。意得公司提供了案外人上海建惠建设咨询有限公司2020年7月29日出具的《审价报告》，证明案涉工程造价为380，672.09元。意得公司还提供了2020年4月24日的《110受理登记表》，证明双方就装修款发生争议，四只象公司员工曾上门闹事。四只象公司对上述3份证据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涉工程系针对营业场所的装修，实际属于建设工程范围。四只象金华分公司是案涉建设工程的承包人，但因分公司在法律上不具有独立性，其行为后果由四只象公司承担，权利亦由四只象公司主张。四只象公司不具备专业承包资质，故本案当事人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为无效。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即使无效，但工程验收合格的，承包人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意得公司在2020年1月19日收到《决算单》后，未对单价或工程量提出异议；2020年4月，意得公司明确表示整改完毕后即会支付尾款，而根据双方沟通的前后文，该尾款指未付全部工程款；2020年5月，意得公司对于四只象金华分公司要求支付尾款的请求予以认可，由此可以证明意得公司对于《决算单》价格并无异议，应视为双方在诉讼前已对工程价款结算达成一致，意得公司在诉讼中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法院依法不予准许。意得公司于2020年1月、4月、5月分别支付部分工程款，与四只象金华分公司催讨的时间段相符，亦能佐证其并非自始对工程价款有异议。现意得公司亦确认已接收工程，且整改项目均已完成，应足以认定工程验收合格，四只象公司有权参照《决算单》主张剩余工程价款101，563元。四只象公司向意得公司请求支付的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在性质上属于法定孳息，该利息从工程欠款发生之时起算。案涉工程所有整改项目于2020年5月8日完成，四只象公司自该日起按照LPR利率主张利息损失尚属合理，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意得(上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四只象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101，563元；二、意得(上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四只象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101，56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5月8日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审理中，意得公司陈述，其原计划2020年2月15日营业。意得公司在2020年5月时开始一些招生和其他营业的工作。本院审理中，各方当事人确认，意得公司已经另案向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四只象公司应承担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第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在一审法院审理中，意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已就案涉工程已经完工、于2020年1月20日入驻等作出了自认，现意得公司主张撤销该自认，但其并未在法定期间内提出，且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认存在受胁迫或重大误解，对该项主张，本院难以准许。即使不考虑意得公司在一审中的自认，本院认为，就案涉工程双方已以2020年1月19日的《决算单》达成了结算协议，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从《决算单》内容看，系就案涉工程的增减工程量进行现场核实确认后的总工程量及价款，而意得公司收到《决算单》后并未就价款提出异议，仅表示要对工程进行验收；其次，双方在2020年4月、2020年5月期间微信记录中均未否定该《决算单》所确定的工程价款，而仅就工程的整改事项进行磋商；最后，意得公司在2020年1月以后多次付款，亦印证对《结算单》所确定工程价款的认可。根据相关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因此，对意得公司就案涉工程进行司法鉴定的主张，本院不予准许。意得公司已就工期等另案进行了主张，相应上诉理由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作处理。综上，意得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1元，由上诉人意得(上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珍审 判 员  王晓梅审 判 员  俞 璐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高 勇书 记 员  张 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