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辽02行再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宋文枝，女，1956年8月20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友，大连市普兰店区清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连市普兰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中心路一段**。负责人：徐强，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配丰，男，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隋长军，辽宁莲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大连市普兰店区教育局（原大连市普兰店区教育文化体育局），，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南山路**负责人：姜昕，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隋韶辉，男，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林，辽宁莲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宋文枝与被申请人大连市普兰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普兰店区人社局）、原审被告大连市普兰店区教育局（以下简称普兰店区教育局）履行劳动社会保障行政确认职责一案，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7日作出（2019）辽0213行初11号行政判决。普兰店区人社局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辽02行终531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宋文枝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2020）辽行申87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宋文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友，被申请人普兰店区人社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配丰、隋长军，原审被告普兰店区教育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隋韶辉、王桂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文枝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行终531号行政判决，维持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行初11号行政判决。事实和理由：1.宋文枝要求普兰店区人社局将退休证中1998年1月参加工作变更为1976年3月参加工作，不是请求撤销2015年4月20日颁发的退休证，而是要求变更退休证中参加工作的时间。2.宋文枝一审诉讼请求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十二）项的规定。3.宋文枝自1976年3月参加工作到2011年8月，已连续工作35年，应当计入《职工养老保险手册》，享受35年养老保险待遇。4.普兰店区人社局少给宋文枝交纳22年保险，导致宋文枝在皮口中心小学连续工作35年，每月却仅有1281.72元的退休工资，严重侵犯了宋文枝的合法权益。5.宋文枝自1976年3月即与皮口中心小学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已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2民终1381号民事判决确认，本案原二审判决没有以上述事实为依据进行审理错误。6.本案二审判决中宋文枝辩称“四、被上诉人于1989年11月参加工作，自1989年11月至2013年7月与大连市××区乐甲满族乡中心小学存在劳动关系是符合事实的”，是错误的，这是宋文枝参加工作时间，不是宋文枝参加工作时间。普兰店区人社局辩称，不同意宋文枝的再审请求，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宋文枝起诉已经超过法定期限。宋文枝的诉讼请求是请求变更行政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46条规定，宋文枝应当在普兰店区人社局批准及退休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变更，其于2015年领取退休证并领取退休金，于2018年11月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起诉期限。2.普兰店区人社局认定宋文枝参加工作时间正确。宋文枝的档案材料显示其参加工作的时间是1998年1月1日，宋文枝已自认是自己将参加工作的时间填成了1998年1月，所以普兰店区人社局在作出批准退休及养老金核定行为时依据充分，行为合法。宋文枝提交的确认劳动关系判决发生在行政行为生效之后，不能否认行政行为的合法性。3.普兰店区人社局对宋文枝参加工作时间的认定结果没有侵犯宋文枝的任何权益。宋文枝于1998年1月开始缴费，没有视同缴费的年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15条、16条的规定，普兰店区人社局将宋文枝参加工作的时间认定为1998年1月，不侵犯其任何权益。宋文枝在申请退休时提供的材料当中没有转正和录用审批手续，依据辽宁省劳动厅辽劳险字（1993）83号文件的规定，应当认定宋文枝没有视同缴费年限。普兰店区教育局称，不同意宋文枝的再审申请，同意原二审判决。普兰店区教育局对宋文枝的诉求不具有法定职责，应依法驳回宋文枝对其的起诉。宋文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原告宋文枝的大连市城镇企业职工退休证（宋文枝不属于企业职工应按小学教师标准办退休）中1998年1月参加工作时间变更为1976年3月参加工作；2.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为原告宋文枝35年劳动关系即35年工龄计算宋文枝与小学教师相同的退休工资等一切福利待遇；3.一切诉讼费和代理费均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宋文枝于1976年3月经统一考试后，到大连市××区皮口中心小学工作，被安排在学校下设的皮口中心幼儿园任职。原告宋文枝于2003年11月30日取得原普兰店市教育局颁发的教师资格证书，该证书认定宋文枝具备幼儿园教师资格。原告宋文枝又于2007年8月30日取得辽宁省人事厅颁发的辽宁省初级专业技术职称证书，取得幼儿园一级教师资格。2011年8月年满55周岁退休。后于2015年4月20日，原告宋文枝取得了大连市城镇企业职工退休证，其退休证上记载宋文枝参加工作时间为1998年1月，退休时间为2012年12月。另查，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了宋文枝诉大连市××区皮口中心小学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该院经审理，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辽0214民初5868号民事判决，判决宋文枝于2011年8月满足法定退休条件时系大连市××区皮口中心小学职工，与大连市××区皮口中心小学存在劳动关系。宋文枝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于2017年3月21日作出（2017）辽02民终1381号民事判决，判决变更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4民初5868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大连市××区皮口中心小学与上诉人宋文枝自1976年3月至2011年8月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一、责令被告大连市普兰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宋文枝退休证上记载的参加工作时间事项是否正确予以重新审核；二、驳回原告宋文枝的其他诉讼请求。普兰店区人社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宋文枝在起诉状中和原审法院庭审时的诉讼请求均为：一、判令宋文枝的大连市城镇企业职工退休证（宋文枝不属于企业职工应按小学教师标准办退休）中1998年1月参加工作时间变更为1976年3月参加工作；二、判令普兰店区人社局和普兰店区教育局为宋文枝35年劳动关系即35年工龄计算宋文枝与小学教师相同的退休工资等一切福利待遇。宋文枝在本案一审中自述，自2017年12月起至本案起诉前，其拿着本院（2017）辽02民终1381号民事判决书先后几次找普兰店区人社局和普兰店区教育局反映案涉问题，但普兰店区人社局和普兰店区教育局均不予理睬。在本案二审庭审中，普兰店人社局称，宋文枝的个人档案材料中《录用备案和就业登记表》、《已退休非公职幼儿教师花名册》均显示，宋文枝参加工作的时间是1998年1月。本院二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行政诉讼的原告提起诉讼，既可以请求判决撤销或者变更行政行为，也可以请求判决行政机关履行特定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还可以请求判决确认行政行为违法或者无效。不同的诉讼请求可能决定了诉讼类型的不同，不同的诉讼类型又决定了起诉条件、裁判标准、举证责任分配和判决方式等的不同。从被上诉人宋文枝的原审诉讼请求看，本案系被上诉人宋文枝提起的要求上诉人普兰店区人社局和原审被告普兰店区教育局履行更正其参加工作时间、按照35年工龄重新核定退休福利待遇的履责诉讼案件，而非要求撤销上诉人普兰店区人社局于2015年4月20日对被上诉人宋文枝作出的退休审批行为的撤销之诉。故本案的焦点在于上诉人普兰店区人社局和原审被告普兰店区教育局应否按照被上诉人宋文枝的要求，履行案涉行政职责。至于上诉人普兰店区人社局于2015年4月20日对被上诉人宋文枝作出的退休审批行为是否合法，则不是本案的审查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的社会保险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其他有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有关的社会保险工作。”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国有企业、事业单位职工参加基本养老保险前，视同缴费年限期间应当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由政府承担。”原辽宁省劳动厅《关于核定企业职工参加工作时间及连续工龄的通知》（辽劳险字[1993]83号）第一条规定，“核定对象：参加社会养老保险国有、集体所有制企业及企业化管理的事业单位的固定职工、劳动合同制职工、外商投资企业的中方职工。”第三条规定，“经劳动行政部门核准的职工连续工龄记入《职工养老保险手册》，视同职工退休时计算基本养老保险金的缴费年限。”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普兰店区人社局作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对其辖区内属于前述规定的核定对象的退休人员，核定参加工作时间、连续工龄和基本养老保险金的行政职责。至于原审被告普兰店区教育局没有上述法定职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所请求履行的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明显不属于行政机关权限范围的，可以裁定驳回起诉。”之规定，被上诉人宋文枝对该局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在我国，参加工作时间、连续工龄属于特定概念。不同情况下，我国对参加工作时间、连续工龄的认定的相关规定是不同的，具有极强的政策性。原劳动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修正草案》第三十八条规定，“一般工龄系指工人职员以工资收入为生活资料之全部或主要来源的工作时间而言。在计算一般工龄时，应包括本企业工龄在内。”第三十九条规定，“本企业工龄应以工人职员在本企业连续工作的时间计算之，如曾离职，应自最后一次回本企业工作之日算起。…”原劳动人事部干部局《关于合同工或长期临时工考入大学毕业分配后参加工作时间如何确定问题的函》（劳人干局[1983]14号）规定，“…其参加工作时间，应从毕业分配工作后到单位报到之日起计算。”原辽宁省劳动厅《关于核定企业职工参加工作时间及连续工龄的通知》（辽劳险字[1993]83号）第二条规定，“核定的程序和方法：职工参加工作时间及连续工龄由企业单位根据职工档案记载，按照国家和省现行规定填写《辽宁省企业职工参加工作时间及连续工龄核定表》及《企业职工参加工作时间及连续工龄花名册》，经与本人核对盖章，主管部门审核报当地市、县（区）劳动行政部门核准后，由企业存入职工本人档案。”从我国对参加工作时间、连续工龄的认定的相关规定看，职工的参加工作时间并不等同于用人单位的用工起始时间（也即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职工的连续工龄（即前述的本企业工龄）也不等同于一般工龄、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其计算有着特定的规则，均不以职工在用人单位的实际工作时间为准，而应当根据职工的个人档案的记载，结合我国对参加工作时间、连续工龄的认定的相关规定予以认定。本案中，虽然业已生效的本院（2017）辽02民终1381号民事判决确认宋文枝与其用人单位自1976年3月至2011年8月存在劳动关系，但依照前述规定，该判决因不属于被上诉人宋文枝的个人档案的组成部分，其认定的仅是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而非参加工作时间或者连续工龄，故不能作为被上诉人宋文枝要求上诉人普兰店人社局履行相应更正职责的依据。此外，被上诉人宋文枝虽主张其个人档案中记载的参加工作时间系在他人的胁迫下所填写，但并未对此提供相应证据，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上诉人宋文枝要求上诉人普兰店人社局履行将其参加工作时间由1998年1月变更为1976年3月的更正职责，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无据证明被上诉人宋文枝的连续工龄为35年，故被上诉人宋文枝关于要求上诉人普兰店人社局按照35年工龄计算其退休工资等一切福利待遇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行初11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宋文枝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合计100元，由被上诉人宋文枝负担。本院再审对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复议决定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宋文枝于2015年4月20日即取得了大连市城镇企业职工退休证，该退休证中明确载明其参加工作时间为98年1月，即便普兰店区人社局在向宋文枝颁发退休证时没有告知其起诉期限，宋文枝如认为该退休证上记载的其参加工作时间有误，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其亦应在收到退休证之日起一年内提起行政诉讼。宋文枝于2018年底才向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的规定，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特殊情况耽误起诉期限的，在障碍消除后十日内，可以申请延长期限，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决定。本案中，如前所述，宋文枝自2015年4月即收到退休证，后于2018年底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且宋文枝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因不可抗力或其他不属于宋文枝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故本案应驳回宋文枝的起诉。综上，宋文枝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辽02行终531号行政判决和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行初11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宋文枝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回宋文枝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回大连市普兰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50元。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杰审判员 祝 贺审判员 赵述云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宁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