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302刑初227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郭欣玮，男，1992年6月24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610************310，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户籍所在地及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因本案于2020年5月23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浮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朱泽莲，广东航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曾绍伟，广东蕴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云区检一部刑诉〔2020〕Z1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欣玮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邹红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欣玮及其辩护人朱泽莲、曾绍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9月至2020年5月21日，被告人郭欣玮为了提高网络关注度，在其注册的微信公众号(昵称“景狗”)先后编造并散布四篇关于“真人充气娃娃”的文章，起哄闹事，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其中于2020年5月14日截取微博博主“林夕的娃娃间”和推特“1inxi'sdo1lhouse”@CreekForest1发布的照片编造不实文章《追查300天，我终于抓住了制造“真人充气娃娃”恶魔的尾巴》发布在其公众号上。文章称有包括未成年人在内的女孩子经“物化”被囚禁在人偶里当成“真人充气娃娃”出售和性侵，而“林夕的娃娃间”用户可能是隐藏在广东云浮经营淘宝店的被害人林某。林某本人信息因此被“搜索”，其公司、员工及其经营的淘宝店遭到大量愤慨网民的辱骂和恐吓，商品因被举报而下架，严重影响其生活、生产活动。该文章被转发到知乎、微博、豆瓣等网络平台，被分享数达14483次，阅读数达394881次，引发了广大网友对文章所反映的性侵、虐待等行为的关注和恐慌以及对云浮本地社会治安的担忧，严重扰乱了云浮当地的生产、生活秩序，广东、云浮公安等部门因此采取紧急应对措施。经查，文章所指的性侵事件在2019年7月已查证并不存在。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欣玮编造虚假信息在信息网络上散布，起哄闹事，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郭欣玮主动投案并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郭欣玮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并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建议判处被告人郭欣玮有期徒刑八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郭欣玮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辩护人朱泽莲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郭欣玮犯寻衅滋事罪的定性无异议，现就量刑方面发表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具有以下三点减轻或从轻的处罚情节：一是被告人郭欣玮是在接到公安机关的询问电话后，自行到住所地派出所接受询问并刑事拘留的，应当认定其为自首，对其应当按自首投案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二是被告人郭欣玮归案后就对自己的犯罪行为及所知的情况如实供述，供述一直比较稳定，认罪态度好，且一直认罪认罚并签订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对其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三是被告人郭欣玮在本案之前未受过任何刑事处罚，本次属于初犯、偶犯，酌情可以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上所述，被告人郭欣玮的犯罪情节较轻，社会危险性较低，考虑其犯罪动机，对其从轻判决，建议量刑八个月以下有期徒刑。辩护人曾绍伟的辩护意见是：一、对起诉指控的基本事实和定性不持异议。辩护人不申请审判人员、检察人员等进行回避，不申请非法证据排除，不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二、恳请合议庭根据以下量刑事实和情节，对郭欣玮从轻、减轻处罚。（一）郭欣玮属于初犯、偶犯，且其作为中共西北局老红军、老革命的后代，具备良好的家庭环境，受过良好的教育，没有违法犯罪前科，社会危险性不强。郭欣玮具有研究生学历，受过良好的教育；其爷爷郭某青19**年参加革命、1938年入党，奶奶孟某莲1947年参加革命，二老均在原中共西北局工作，为新中国建立、为革命胜利作出了重大贡献。郭欣玮自小跟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家教比较严格，长期遵纪守法；本次只是因为认识上的错误，一时不慎实施违法行为，但属于初犯、偶犯，且其本人没有任何其他违法犯罪前科。本次案发后，郭欣玮从被刑拘至被批准逮捕，已被羁押数月，对其本人、对其家属的教训都足够深刻，恳请合议庭能够坚持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理。（二）郭欣玮网上发帖的行为，属于对有关信息的误解，不属于凭空捏造。郭欣玮发帖的内容是基于郑某涛（即“林夕的娃娃间”）的误导性语言和发布的图片，进行了文学性质的描述，但不是凭空捏造。2018年4、5月份，郑某涛在微博“林夕的娃娃间”发布真人穿着乳胶衣系列照片。郑某涛的朋友对此进行评论，郑某涛则回应称“（穿乳胶衣的）是未成年人”，且在与其他人评论互动期间，也提及“激活”、“呼吸管”、“导尿管”等词语。虽然，郑某涛本人在本次案发后配合公安机关的调查期间声称只是开玩笑，只是和其妻子约定的一些特定话语。但是郑某涛这些言语加上图片，对于他人来说，是非常容易产生误解的。从郭欣玮的供述、以及相关帖文涉及的图片和内容来看，郭欣玮所发的帖子都是以郑某涛的相关照片、评论、言语为基础，并在受误导下而进行了一些扩展性的表述，而不是凭空捏造的。而且，根据郭欣玮本人及其家人反映，郭欣玮自小喜欢文学创作，因此，在贴文中习惯性地采取了一些文学性的描述。根据郭欣玮反映，其因为看到了“林夕的娃娃间”发布的相关照片和言语，以及相关评论，误以为这中间可能发生了一些违法的事情，为引起警察和社会关注这个事，从而发帖。（三）郭欣玮没有从相关发帖中直接获利。三、郭欣玮投案自首，认错态度良好，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理。郭欣玮在案发后能够投案自首，云城公安分局2020年5月28日《提请批准逮捕书》（云城公提捕字[2020]00076号）也证实了该情况，该文书上记载“2020年5月23日”，郭欣玮到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局高新分局丈八派出所投案自首后移送我局审查”。此外，在公安机关的几次讯问期间，郭欣玮都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违法行为。郭欣玮投案自首，认罪态度良好，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理。综上，恳请合议庭考虑嫌疑人郭欣玮的实际情况、涉案情况以及认罪认罚，对郭欣玮从轻或减轻处理。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6日，被告人郭欣玮在其经营的西安镜面具网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账号上注册微信公众号“景狗”。被告人郭欣玮为了提高该公众号的关注度，于2020年5月14日在该公众号上发布文章《追查300天，我终于抓住了制造“真人充气娃娃”恶魔的尾巴》，该文章内容经截图A4页面共36页。该文章截取了微博用户郑某涛的微博“林夕的娃娃间”及其推特“1inxi'sdo1lhouse”中尹某程、梁某宜穿着乳胶衣的图片和部分文字内容，被告人郭欣玮未经证实上述微博、推特图片及部分文字内容的真实性、来源及目的情况下，编造文字称"林夕的娃娃间"的微博的博主将一群女性装进黑色胶衣中做成了真人版的人偶，被害人中有未成年少女。里面的女孩子们吃饭喝水需要靠鼻饲管直接连通食道喂养，排泄需要通过尿导管。可以随时随地与人发生性关系。文章同时截取微博用户林某的“Dreammask_晴”的微博图片，把上述未经证实的图片与林某经营的公司进行关联。经公案机关调查，截止2020年7月17日被告人郭欣玮的该文章被转发到知乎、微博、豆瓣等网络平台，被分享数达14483次，阅读数达394881次。被告人郭欣玮的该文章引发了网友对文章所反映的“胶衣人偶”、“真人充气娃娃”被性侵、虐待等行为的关注和恐慌。林某本人信息被“搜索”。微博网民“我是落生”于2020年5月20日12时原文链接被告人郭欣玮的该篇文章进行事件更新，发表题为《高能预警：这些图片上的每一个“娃娃”，里面都是一个活着的女孩!》的长微博，被告人郭欣玮的该篇文章再次引发关注。2020年5月21日，被告人郭欣玮发贴文《“真人充气娃娃”事件引起热议后，“林夕”把我给投诉了??》的帖文，其根据投诉人是林夕，而且林夕本人就在云浮市***，他和“Dreammask”公司的关系很密切，估计就是公司的控制人了，而且“DMS”淘宝店和“Dreammask_晴”都是林夕本人的账号。经公案机关调查，截止2020年7月17日该文章被转发到知乎、微博、豆瓣等网络平台，被分享数达8436次，阅读数达62939次。另查明，公安机关于2019年7月3日对文章《追查300天，我终于抓住了制造“真人充气娃娃”恶魔的尾巴》所涉及的微博账号“林夕的娃娃间”用户郑某涛拍摄该图片及该微博账号图片中穿着乳胶衣的尹某程两人进行了询问，于2020年7月16日对该微博账号图片中穿着乳胶衣的梁某宜进行了询问，三人均指穿着乳胶衣为属个人爱好，被告人郭欣玮文章所称的利用“真人充气娃娃”囚禁未成人、性侵等内容不属实。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郭欣玮的手提电脑壹台（微软牌、银色、编号：001******654、充电器、鼠标、手提包）、华为牌手机壹台（蓝色、IMEI：867********3805）、苹果牌手机壹台（银色、IMEI：354********5015）另查明，2020年5月23日被告人郭欣玮到西安市公安局高新分局丈八派出所投案。2020年10月23日被告人郭欣玮出具认罪认罚具结书，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自愿接受公诉机关指控的寻衅滋事罪及自愿接受有期徒刑八个月的处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被告人郭欣玮的供述及辩解；被害人林某的陈述；证人郑某涛、汤某亦、赖某娇、伍某怡、董某君、尹某程、梁某宜的证言；搜查证、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移交物品文件清单、随案移交物品清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截图指认、接受证据清单、HIDOLLS店淘宝群聊天记录截图、知乎平台上的个人声明及网友评论截图、知乎平台上“海王”的网友转发“景狗”的文章及网友评论截图、淘宝网店“DWS2号店”相关产品被人大量举报下架截图、微信公众号和微博“无厘头槽厂(微博号：Amelia_JHM)”网友转发“景狗”的文章截图、淘宝网店“DMS2号店”淘宝群的聊天记录截图、微信截图；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光盘、认罪认罚具结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关于被告人郭欣玮的行为性质认定。被告人郭欣玮出于提高其公司公众号（“景狗”）关注度的目的，对郑某涛的微博账号“林夕的娃娃间”和推特“1inxi'sdo1lhouse”及林某"Dreammask_晴"中尹某程、梁某宜穿着乳胶衣的图片进行截图，在未经证实该图片的真实性、用途、属个人喜好的情况下，对相关内容、图片进行毫无根据地推测，编造包括未成年人在内的女孩子经“物化”被囚禁的“真人充气娃娃”的虚假文字信息，并在其公众号上发布，被告人郭欣玮编造的两篇文章被网民多次阅读和被多次分享，已引发网民对被告人郭欣玮的该篇文章所反映的“真人充气娃娃”性侵、虐待等行为的网络舆情。同时林某本人的生活及其公司的生产活动受到影响。被告人郭欣玮的行为属起哄闹事，已造成公共秩序的严重混乱，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欣玮编造虚假信息在信息网络上散布，起哄闹事，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予依法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郭欣玮主动投案并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郭欣玮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被告人郭欣玮的辩护人朱泽莲及曾绍伟认为被告人郭欣玮的行为属自首及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郭欣玮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利用信息网络实施诽谤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郭欣玮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23日起至2021年1月22日止）。二、已扣押的被告人郭欣玮的手提电脑壹台（微软牌、银色、编号：001*****654、充电器、鼠标、手提包）、华为牌手机壹台（蓝色、IMEI：867********3805）、苹果牌手机壹台（银色、IMEI：354********5015）均为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    来    喜人民陪审员 邓一煌人民陪审员伍洁红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书 记 员 陆    晓    昕附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第二百九十三条【寻衅滋事罪】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如实供述】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财物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利用信息网络实施诽谤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利用信息网络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的，依照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编造虚假信息，或者明知是编造的虚假信息，在信息网络上散布，或者组织、指使人员在信息网络上散布，起哄闹事，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的，依照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相关条文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