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民再22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陕西盛世科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咸新区。法定代表人：苏小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男，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方保，男，197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阴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谭文荣，男，198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阴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葛林泽，男，197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娟，陕西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陕西盛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平，男，197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陕西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程道虎，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陕西盛世科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杨方保、谭文荣、葛林泽、陈平、陕西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9民终1307号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作出(2020)陕民申256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盛世公司法定代表人苏小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被申请人杨方保、谭文荣，被申请人葛林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娟、王聪，被申请人陈平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路桥公司经法庭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世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1.依法撤销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9民终1307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被申请人杨方保、谭文荣对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有误。1.本案中，路桥公司作为该工程的总承包人，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申请人盛世公司。申请人作为分包人将其中的部分土方石、特殊路基处理工程分包给了葛林泽，葛林泽、陈平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了杨方保、谭文荣，最终由其完成施工。但在二审判决中却错误认定路桥公司为发包方，申请人为总承包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二审对于陈平提交的微信截屏的证据做出认定，明显错误。首先该证据并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二审法院对于该证据并未与杨某某进行核对，其与整个事实也不符。陈平在二审提交时，其发送的资料根本无法打开，内容更无法进行核对。二审法院认为与杨方保、谭文荣的结算资料一致，无任何依据。3.二审法院依据陈平提交的资料，认为作为本案工程价款的依据符合事实状况，明显错误。如果按照该结算作为依据定案，最终价格将远超出路桥公司对于案涉工程最终核对结算造价一倍之多。4.二审时申请人提交了泾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423民初3100号判决书，该判决书对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葛林泽之间的工程量及超付工程款项的事实进行了认定。申请人当时也明确表明，该判决书一审已经审结，如二审法院对该判决有异议，应当中止该案，待二审完结时，再以此定案。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8月3日作出（2020）陕04民终284号民事判决，维持了该案一审判决。（二）二审判决法律适用严重错误。二审法院依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判决申请人承担连带责任，属于严重法律适用错误。首先，该法律规定的适用应当严格限制在农民工主张工资的法律关系上，属于《劳动法》所调整的法律关系当中。本案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而非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杨方保、谭文荣是作为承揽工程的一方进行项目施工，其主张的是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而非工资。另一方面，申请人是该项目的分包人，二审法院却认定申请人为总承包人，认定路桥集团为发包方，错误适用上述法律规定。（三）申请人作为分包人在不欠付葛林泽工程款的前提下，不应承担任何付款义务。首先，申请人有充分证据证明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了葛林泽并全额支付了合同项下所有款项。而杨方保、谭文荣作为实际施工人是与葛林泽、陈平之间建立了合同关系，其主张权利主体应该是葛林泽、陈平。即便认定分包协议与转包协议无效，但是无效的法律后果也只发生在原合同相对人之间进行承担责任。申请人与葛林泽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也已经按照双方之间所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履行完了应当承担的责任，不应当再承担任何付款责任。另一方面，虽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权利，而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虽可被人民法院追加为当事人，但并不必然向实际施工人承担义务。申请人在不欠付葛林泽工程款的基础上，不应再承担付款义务。杨方保、谭文荣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无误。1.本案中，路桥公司将一部分工程交给有施工资质的盛世公司，并已将工程款付给盛世公司。按照约定，盛世公司负责该工程所有事宜，路桥公司只负责后期验收，所以二审法院按照实际情况，将路桥集团认定为发包方，将盛世公司认定为总承包方，并没有违背事实。2.二审对于陈平提交的微信截屏证据作出的认定没有错误。在二审庭审中盛世公司对微信名“西北汉子”的使用人就是杨某某进行了认可。陈平与杨某某的微信往来，能认定陈平是受杨某某的指示在现场负责工程，二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具有一定的连贯性，能够证明陈平与杨方保、谭文荣的结算与杨某某发送给陈平的结算资料是基于整个施工和结算工程款项行为的。杨某某作为盛世公司的代表与陈平进行结算行为是真实存在的。2019年4月15日，杨某某指派陈平代表盛世公司与我方结算，当时盛世公司法人苏小强在场亲自监督结算。其结算是按照合同约定结算的，工程量是经盛世公司与路桥公司核对无误的，不存在任何问题，并且我们提交的劳务结算单上也载明的清清楚楚。二审法院认为与杨方保、谭文荣的结算资料和盛世公司杨某某发送给陈平的结算资料一致，符合案件实际情况。3.二审时盛世公司虽然提交了泾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4**民初3100号判决书，但答辩人请求主张自己的权利和其他与本案无关的判决没有任何关系，法律上更没有规定答辩人需要等待与本案无关的案件生效后才能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因为盛世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二审法院认为盛世公司未提供证据，不存在错误。（二）二审判决法律适用正确无误。本案虽然看似是建设工程引起的纠纷，而实际上杨方保、谭文荣索要工程款项是为了给所聘请的农民工支付相应的工资而引起的纠纷，二审法院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判决盛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实际上是为了更好的维护农民工的合法利益。（三）盛世公司应该承担付款义务。盛世公司与葛林泽签订合同的行为无效，虽然盛世公司辩称将合同中所有款项已经支付，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根据此规定突破合同相对性把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列为本案的当事人。盛世公司提出进行有序主张，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并且二审法院判决盛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而连带责任也没有规定实际施工人需要通过先后顺序来主张工程款项。所以盛世公司主张与葛林泽的合同相对性不成立，盛世公司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应当对欠付的款项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被答辩人没有提出新的证据，二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再审请求。葛林泽辩称，盛世公司应承担支付拖欠杨方保、谭文荣工程款的义务。盛世公司认为将涉案工程分包给答辩人并超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盛世公司仅支付答辩人土石方项目75万工程款,其中45万元支付给杨方保、谭文荣，剩余30万元陈平用于工程材料支出。盛世公司称其超额支付工程款，但在这两年时间并没有向法院提起不当得利之诉要求答辩人返还所谓的超额支付款项。答辩人只将土石方项目转包给杨方保、谭文荣。对于片石挡墙砌筑、砼浇筑项目，答辩人并没有参与，该项目是盛世公司的老板杨某某让陈平找施工队将该项目承包出去。该合同所涉及的履约保证金10万元由杨某某授权陈平收取，工程业务往来结算也是杨方保、谭文荣与陈平、杨某某之间进行。对于“燃油费、运输石渣费、工程车使用费”的结算，杨方保、谭文荣一审起诉状及出示的部分油料收据5本，证明了是与盛世公司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实际使用人是盛世公司，也证明已支付的30万元，是盛世公司向杨方保、谭文荣支付。因此，该部分费用与答辩人无关。综上所述，在答辩人将土石方挖运承包给杨方保、谭文荣后，盛世公司也承认通过答辩人授权给杨方保、谭文荣代付过工程款，盛世公司对杨方保、谭文荣实际施工的事实清楚。因此，盛世公司应承担支付杨方保、谭文荣工程款的责任。陈平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依法驳回盛世公司的再审请求。杨方保、谭文荣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葛林泽、陈平、盛世公司、路桥公司连带支付杨方保、谭文荣工程款1245172元，并以此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葛林泽、陈平、盛世公司、路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9日，盛世公司与路桥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路桥公司将汉阴县建养一体化工程（K5+765至K13+000段）范围内路基土石方、特殊路基处理分包给具有建筑业企业资质的盛世公司，约定乙方（盛世公司）不得以任何形式再次分包或转让所承包的工程，一经发现有分包或转让事实，甲方（路桥公司）有权收回全部工程，若由此造成经济损失的由乙方（盛世公司）全部承担。2018年4月16日，葛林泽与杨方保签订《土石方工程挖、运承包合同》，葛林泽将汉阴县XX镇XX公路XX段路基土石方工程发包给杨方保，双方约定工程结束后，经甲方（葛林泽）收方计算，10日内向乙方付清所有工程计量款项。随后，陈平在杨方保保存的《土石方工程挖、运承包合同》发包方栏签字，谭文荣在承包方栏签字，但葛林泽仍保存有没有陈平、谭文荣签字的原合同。2018年4月19日盛世公司与葛林泽签订《路基土石方承包合同》，盛世公司将有关路基土石方挖、运工程分包给葛林泽，约定乙方（葛林泽）不得将本工程承包范围内的部分或全部工程分包给其他单位或个人，禁止转包；还约定本合同不支付工程预付款，乙方（葛林泽）必须具备满足本工程的流动资金。2018年6月22日，陈平、葛林泽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杨方保、谭文荣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乙方自愿承包位于汉阴县建养一体化工程（K6+040—K6+090段）的片石挡墙的施工任务，同时还约定了承包单价、施工内容以及双方义务与责任等。2019年4月15日，杨方保、谭文荣与陈平就有关劳务施工工程款进行结算，三人均认可：1.土石方挖运劳务施工工程款1044580元，已支付462546元（尚欠582034元）；2.挡墙防护劳务施工工程款1026953元，已支付462916元（尚欠564037元）；3.油款、石渣款、运费款共计399101元，已支付300000元（尚欠99101元）；4.剩余还要支付费用合计1245172元。另认定，汉阴县XX镇XX公路XX段路基土石方挖、运工程，以及汉阴县建养一体化工程的（K6+040—K6+090段）片石挡墙工程均由杨方保、谭文荣组织施工，其中，路基土石方挖、运工程于2018年4月17日开始，于2019年2月初停工，片石挡墙工程于2018年7月初开始施工，于2018年11月停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路桥公司将其所承包工程的部分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盛世公司，并约定盛世公司不得以任何形式再次分包或转让所承包的工程，盛世公司违反该项约定，擅自将有关工程再分包给葛林泽，葛林泽又擅自与杨方保、谭文荣订立《土石方挖、运承包合同》和《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属于有关法律禁止的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陈平自愿作为发包方加入合同，之后还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确定的给付工程价款的义务，杨方保、谭文荣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请求发包方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并无不当。葛林泽、陈平均主张陈平无权进行结算，对结算结果不予认可，一审结合陈平在《土石方挖、运承包合同》发包方栏签字，之后陈平、葛林泽又作为共同发包方与杨方保、谭文荣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及两份合同所涉及的劳务实属同一工程，且两份合同的履行具有紧密联系等实际情况，认定陈平代表发包方与杨方保、谭文荣进行工程价款结算的行为具有一定的权利外观，在作为发包方之一的葛林泽怠于对已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的情况下，承包方有理由相信陈平有代理权，结算行为有效，葛林泽、陈平应当根据该结算结果及时向杨方保、谭文荣支付尚欠工程价款。葛林泽主张燃油费、运输石渣费、工程车使用费应当由盛世公司支付，结合葛林泽与盛世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认定该费用系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必要费用，应当由葛林泽先行支付，本案一并处理。杨方保、谭文荣主张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路桥公司、盛世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和违法分包人，与杨方保、谭文荣之间没有建立合同关系，葛林泽、陈平的发包、结算等行为也没有得到路桥公司或盛世公司的授权或许可，故杨方保、谭文荣要求路桥公司、盛世公司对涉案工程价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项、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葛林泽、陈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杨方保、谭文荣尚欠工程款及垫付油费、石渣费、运费等费用合计1245172元，并以1245172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4月16日开始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二、驳回原告杨方保、谭文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3元（已减半），由被告葛林泽、陈平负担。杨方保、谭文荣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葛林泽、陈平、盛世公司、路桥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及垫付的油费、石渣费、运费等共计1245172元，并以此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诉讼费用由葛林泽、陈平、盛世公司、路桥公司承担。葛林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由其余当事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3月9日，盛世公司与路桥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落款处乙方代表为“杨某某”。2018年8月至年底陈平就案涉工程进度和资金拨付情况向杨某某请示。2019年2月至4月杨某某向陈平有转账行为，并在2019年4月8日向陈平发送土石方工程挖运结算单、挡墙防护劳务工程结算单、油款、龚益兵车队车辆运费清单、K6K9段材料补差价清单。陈平于2019年6月13日起诉盛世公司、路桥公司、陈平请求盛世公司、路桥公司支付劳务费及利息。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盛世公司将其承包的路桥公司汉阴县建养一体化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葛林泽和陈平，违反了其与路桥公司的合同约定，也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分包行为应属无效。葛林泽、陈平又将案涉工程的土石方挖、承运工程和片石挡墙工程分包给杨方保、谭文荣实际施工，亦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案涉工程实际由杨方保、谭文荣施工，杨方保、谭文荣主张工程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葛林泽和陈平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已查明，葛林泽与杨方保签订《土石方工程挖、运承包合同》后，陈平和谭文荣补签姓名，而工程也实际由杨方保、谭文荣施工，故应认定葛林泽与陈平共同将土石方工程分包给杨方保、谭文荣施工，应承担相应责任。关于片石挡墙工程，葛林泽上诉认为其未参与片石挡墙工程，但其在《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上签字的行为视为对分包片石挡墙工程的认可，应与陈某某为共同分包人承担责任。结合葛林泽与盛世公司签订《路基土石方承包合同》这一事实，应认定葛林泽将该工程中违法分包，应承担相应责任。陈平虽未与盛世公司签订合同，但结合其与盛世公司杨某某的微信往来，可以认定其受杨某某的指示在现场负责工程，且其与杨方保、谭文荣分别签订了《土石方工程挖、运承包合同》和《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应认定陈平在该工程中违法分包，应承担相应责任。关于陈平与杨方保、谭文荣签订的结算单能否作为本案认定杨方保、谭文荣工程价款的依据的问题，如前所述，陈平与葛林泽共同作为分包人分别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杨方保、谭文荣，且陈平实际在现场负责，对工程具体情况最为清楚，杨方保、谭文荣有理由相信陈平具有结算的权利，而且从陈平提交的微信截屏来看，其与杨方保、谭文荣的结算与盛世公司杨某某微信发送给他的结算资料基本一致，故将该结算单作为认定本案杨方保、谭文荣工程价款的依据符合案件实际情况。关于路桥公司和盛世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因路桥公司是发包方，杨方保、谭文荣未能举证证明路桥公司是否存在欠付盛世公司工程价款的情形，故杨方保、谭文荣主张路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其次，依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中，盛世公司违反约定，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葛林泽、陈平，故盛世公司应对杨方保、谭文荣的主张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葛林泽上诉提出油费等费用应由盛世公司承担，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采纳。葛林泽上诉提出的利息问题，杨方保、谭文荣主张的利息实际是应得工程款的资金占用损失，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葛林泽、陈平、盛世公司未按约定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应在给付工程款的同时，赔偿损失，故一审支持工程款的利息并无不当。利息计付标准，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应改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二审法院予以采纳。陈平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证明其接受盛世公司的指示现场负责，故对一审认定事实进行补充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汉阴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1民初800号民事判决；二、由葛林泽、陈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杨方保、谭文荣剩余工程款及垫付油费、石渣费、运费等费用合计1245172元，并以1245172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4月16日开始至给付之日的利息损失（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陕西盛世科强工程有限公司在上述款项内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杨方保、谭文荣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03元（已减半），由葛林泽、陈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6元，由葛林泽、陈平、陕西盛世科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再审申请人提交了新证据：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4民终28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盛世公司已经超付葛林泽工程款，该事实已为生效判决所确认。杨方保、谭文荣质证称对该判决不清楚。葛林泽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判决所涉及的工程款仅仅是土石方挖运部分款项，不能认定本案所欠款项已经付清。土石方挖运葛林泽仅仅收到了75万元。在本案中，盛世公司授权结算时的土石方款大约为104万元，咸阳中院（2020）陕04民终28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是836216.15元。陈平质证称，同意葛林泽的意见。本院对该生效判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因该判决只涉及挖运土石方工程款，而本案中争议的工程款项除包括挖运土石方工程款外，还包括挡墙防护劳务施工工程款、油款、石渣款、运费款等，两案工程款项范围有所不同，故该判决书与本案审理的焦点缺乏必要的关联性。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是汉阴县公路局，总承包人是路桥公司，路桥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盛世公司。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再审程序中仅对申请人盛世公司的再审请求进行审查。本案系实际施工人杨方保、谭文荣诉请分包人葛林泽、陈平、分包人盛世公司以及总承包人路桥公司支付工程款，应当适用《合同法》以及建设工程相关法律规定。《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一条规定：“本法适用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建筑业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本案是实际施工人追偿欠付工程款，而非农民工追偿工资，二者所涉及的权利主体和款项性质均不同。原审法院依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判决盛世公司对葛林泽欠付杨方保、谭文荣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盛世公司并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杨方保、谭文荣、陈平、葛林泽在一、二审中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盛世公司是否欠付葛林泽工程款以及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二审法院在没有查明盛世公司欠付葛林泽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情况下，判令盛世公司对葛林泽、陈平应支付杨方保、谭文荣的剩余工程款及垫付油费、石渣费、运费等费用合计1245172元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本院提审本案后，依法按照二审程序进行审理，而盛世公司欠付葛林泽工程款具体数额的情况在原审中并未查明，如由本院再审进行查明，实质上等同于二审代替了一审，剥夺了当事人的上诉权，亦不符合两审终审制的精神。被申请人如有新证据证明盛世公司欠付葛林泽工程款数额，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陕西盛世科强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请求能够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9民终1307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葛林泽、陈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被申请人杨方保、谭文荣尚欠工程款及垫付油费、石渣费、运费等费用合计1245172元及利息，利息支付办法：自2019年4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利率计息至结清之日止；三、驳回被申请人杨方保、谭文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03元（已减半），由葛林泽、陈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葛林泽已预交16006元，由葛林泽负担；杨方保、谭文荣已预交16006元，由杨方保、谭文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建民 审 判 员    张叡婕      审 判 员    滕欣燕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杨亚洲          书 记 员    郭晨晨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