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0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本海，男，197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成海，男，198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黎平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星，广东古谷律所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蓓蓓，女，198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原审被告：广州知润杨爽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花城街三东村四队**铺。法定代表人：余知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演君，广东富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余知润，男，197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演君，广东富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本海、陆成海因与被上诉人林蓓蓓、原审被告广州知润杨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润杨爽公司）、余知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7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练长仁独任审理本案。上诉人梁本海、陆成海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星，被上诉人林蓓蓓，原审被告知润杨爽公司、余知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演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本海、陆成海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或发回重审；2.判令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林蓓蓓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梁本海、陆成海特指出以下错误之处：（一）本案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梁本海与林蓓蓓属于委托代理合同关系；而林蓓蓓与余知润、知润杨爽公司为买卖合同关系。案外人陈某与余知润、知润杨爽公司合伙关系。梁本海与林蓓蓓，或者梁本海与余知润、知润杨爽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令梁本海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另，案外人陈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根据梁本海在一审庭审申请，本案应追加案外人陈某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二）梁本海代为暂存的货物是基于林蓓蓓因余知润未能提供货物的检测报告，货物是余知润从江西工厂发货，直接送至林蓓蓓指定的温州龙岗，因此中途货物由林蓓蓓告知暂行存放在受托人梁本海处。林蓓蓓要求梁本海要求确认货物存放在其处的证明，也要求保证协调处理退货事宜。林蓓蓓与梁本海一并找到余知润，要求退货，而余知润一直躲避不露面，因此成讼。一审认定梁本海并未交付收到的货物认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应属错误。（三）因余知润交付的货物通过火烧产生大量的黑烟，且味道很浓，从简单的检测方式就知道完全不符合KN95口罩的国家标准；且该货物没有拉力，导致切条切不断，无法成型。梁本海、陆成海也将涉案的货物抽样送检到检测机构，按照国标的标准经检测结论为就断裂强力项目上为不合格产品。因此，余知润应就本案承担货物不合标的退货以及其相关违约责任。（四）陆成海不应对本案承担责任。首先，陆成海当初受到胁迫才签署《保证书》，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其次，陆成海并不是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的参与人。最后，陆成海仅仅7天协商的保证人，但未对退款责任承担进行保证。一审要求陆成海承担责任亦属不当。林蓓蓓针对梁本海、陆成海的共同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梁本海、陆成海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但知润杨爽公司和余知润也应当承担责任。知润杨爽公司、余知润共同述称，不同意梁本海、陆成海的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梁本海、陆成海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案外人陈某与梁本海、陆成海才是合伙关系，其内部矛盾应另行起诉。陈某与知润杨爽公司并无关系，涉案交易是案外人陈某赚取中间差价，货物出售时余知润已经告知陈某货物的情况，陈某也是认可的，梁本海确认货物无误后签收了货物，余知润已履行供货义务。（二）关于货物质量，余知润明确告知陈某货物没有检测报告，同时建议陈某先购买一吨货物，但陈某担心价格波动而坚决购买六吨，并要求余知润将货物运送至指定地点。陈某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承认了当时购买热风棉并无标准。（三）余知润同意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购回货物，但货物市场价格波动大，林蓓蓓无法盈利，才提出退货退款的无理诉求。（四）本案与知润杨爽公司并无关系。林蓓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知润杨爽公司返还林蓓蓓购买热风棉无纺布货款6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标准计至还清为止）；2.余知润对知润杨爽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3.梁本海、陆成海对知润杨爽公司、余知润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梁本海、陆成海、余知润、知润杨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20年4月初，林蓓蓓通过微信联系梁本海，让其联系供应商购买60万元热风棉无纺布。梁本海通过案外人陈某联系到余知润，并与其通过微信约定了购买涉案热风棉无纺布的相关事宜并通过微信将知润杨爽公司的公司名片、公司营业执照、余知润的个人名下中国农业银行的账号等信息发送给林蓓蓓。2020年4月11日，林蓓蓓向余知润名下中国农业银行的账号转账600000元。余知润在收到货款后，根据案外人陈某的指示，向案外人李某及梁本海的爱人王某的银行账户各转账9万元、6万元，并将货物送到梁本海的爱人王某处，由其签收。王某收取的6万元又分别转给梁本海、蒋某、陆成海、陈某各1.5万元。后由于林蓓蓓提出供应的货物应符合相应的质量标准并要求出具相应的质量报告，各方就此一直协商未果，故货物一直未交付给林蓓蓓。因货物交接产生纠纷，梁本海、蒋某、陆成海签订《保证书》一份，内容为：因林蓓蓓采购6吨作口罩的热风棉，热风棉需符合国家做口罩的质检标准。因4月11日采购的热风棉大货与样板不同。经双方协商给予7天时间（2020年4月15日至2020年4月21日），全款退回。6吨货×10万元=60万元。保证人处有梁本海、蒋某、陆成海的签名。对于采购热风棉的过程，梁本海、陈某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林蓓蓓原先认识梁本海十余年。在梁本海、陈某两人与余知润微信和电话沟通下，欲从余知润处购买了六吨做口罩的热风棉，约定货物价值人民币六十万元整，货款根据梁本海的要求支付至余知润的广州中国农业银行花都分行的银行账户。庭审中，对于梁本海、陈某在交易中的角色，林蓓蓓认为两人均是交易过程的中介，余知润则表示其并不认识林蓓蓓及梁本海，其均是跟陈某联系。梁本海、陆成海对于收到余知润货物及收取了余知润支付的1.5万元利润的事实均不予否认。另查明，知润杨爽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3日，经营范围为零售业，法定代表人为余知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梁本海、陆成海、余知润、知润杨爽公司应否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林蓓蓓通过微信联系梁本海，并委托其购买60万元热风棉无纺布。双方情形符合合同法规定委托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双方构成委托合同关系。本案中，余知润、知润杨爽公司作为供货方，已经将货物送至梁本海指定的收货地点，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梁本海作为受托人在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该转交给委托人林蓓蓓。现梁本海并未将收到货物交给林蓓蓓，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时，梁本海、陆成海出具的《保证书》已明确表示其愿意就涉案货款承担退款责任，陆成海虽抗辩其系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在保证书上签名，该保证书无效，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支持其抗辩主张，故对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梁本海、陆成海并未就保证方式作出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林蓓蓓主张梁本海、陆成海连带承担退款责任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从梁本海、陈某及陈某、余知润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内容及林蓓蓓直接支付货款到余知润的账户里的事实来看，余知润是知道委托人林蓓蓓的存在的，根据上述法律条款的规定，梁本海通过陈某与余知润、知润杨爽公司订立的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林蓓蓓与知润杨爽公司，现梁本海已收受涉案货物，应视为余知润、知润杨爽公司履行了供应货物的义务，林蓓蓓主张余知润、知润杨爽公司退还60万元货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梁本海、陆成海一直未退还涉案货款，客观上给林蓓蓓造成了利息损失，林蓓蓓请求梁本海、陆成海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19日开始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的具体计算方式应为：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9日起计至付清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19日作出判决：一、梁本海、陆成海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林蓓蓓连带返还货款600000元；二、梁本海、陆成海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林蓓蓓连带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9日起计至付清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林蓓蓓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共计8420元，由梁本海、陆成海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梁本海、陆成海向本院提交4份证据，证据1为微信聊天记录，证据2为陈某身份证复印件，证据1和证据2拟共同证明梁本海非本案买卖合同一方主体，其一直协调沟通货物不合格的后续事宜。证据3为检测报告、广州金海晖信息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晖公司）的登记信息、梁本海的委托书，拟证明涉案货物不符合国标标准。检测报告的委托单位金海晖公司是陆成海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一人公司。林蓓蓓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由法院认定，但对第18页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1和证据2的证明内容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内容认可。知润杨爽公司、余知润共同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从上述证据可看出梁本海、陆成海、陈某已经收取了货物，并已安排其他客户看货，余知润已履行供货义务。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确认检测样品是否为余知润交付的货物，对金海晖公司登记信息及委托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从委托书也可看出陆成海与梁本海、陈某共同合伙买卖热风棉，是本案的当事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梁本海、陆成海是否应向林蓓蓓返还涉案的货款。本院对此评析如下：梁本海、陆成海向林蓓蓓出具《保证书》，就涉案60万元货款，保证7天内全款退回，从保证书的内容来看，是因为涉案货物不符合标准要求而出具保证书，是保证退回货款，并非是对出卖方货款返还义务承担担保责任，不是对主债务的担保，该《保证书》在性质上属于第三人向债权人提供的承诺文件，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对梁本海、陆成海具有法律约束力。陆成海辩称其受胁迫签署保证书，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梁本海作为受托人，主观上不存在收到货物后不转交给林蓓蓓的故意，再结合上述《保证书》的性质，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存在不妥之处。但按照《保证书》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林蓓蓓有权依据《保证书》的约定，请求梁本海、陆成海履行约定的义务或者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梁本海、陆成海向林蓓蓓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在处理结果上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现涉案货物由梁本海控制，梁本海、陆成海根据《保证书》承担货款返还责任后，享有取代林蓓蓓作为买方的权利，如认为货物不符合标准，梁本海、陆成海有权就货物质量问题向余知润、知润杨爽公司主张权利。余知润、知润杨爽公司虽交付了6吨货物，但货物是否符合标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未作实质审理。余知润一审时辩称，陈某及真正的买家没有特别的标准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质量要求不明确，当事人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应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鉴于林蓓蓓就本案未提出上诉，仅在二审答辩时认为余知润、知润杨爽公司也应承担责任，故货物质量问题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相应地，陈某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未予追加陈某为本案第三人，在程序上并无不当。余知润表示其并不认识林蓓蓓及梁本海，交易过程中均是跟陈某联系，则梁本海、陆成海另行主张权利时可考虑将陈某作为案件当事人。综上所述，梁本海、陆成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梁本海、陆成海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