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豫04行赔终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全，男，197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委托代理人和记英，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湛河区曹镇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平顶山市湛河区曹镇乡曹东村**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411761656290M。法定代表人毛泓森，乡长。委托代理人杨震，该乡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柯雅，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新全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0411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王新全系曹镇乡曹东村村民。2007年，王新全在没有办理土地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占用该村苗张路一支渠南曹东段集体土地建设3层共30间房屋用于出租经营超市，面积计1361.25平方米，另建有彩钢棚。2018年9月17日，中共平顶山市湛河区区委办公室、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了中共平顶山市湛河区委办公室平湛办（2018）15号文件，决定对平桐路（湛河区段）开展拆违拆迁工作。在被上诉人平顶山市湛河区曹镇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曹镇乡政府）的宣传下，王新全将案涉房屋腾空，门窗、彩钢棚自行拆除。2019年5月23日，曹镇乡政府将上述房屋主体予以强制拆除，对此王新全向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提起确认强制拆除房屋违法行政诉讼。该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豫0422行初46号行政判决，确认曹镇乡政府强制拆除王新全房屋的行为违法。曹镇乡政府不服提起上诉，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20）豫04行终15号行政判决，予以维持。后王新全向曹镇乡政府申请行政赔偿。2020年6月23日，曹镇乡政府作出（2020）平湛曹字第1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王新全不服于2020年7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令曹镇乡政府赔偿损失2403699元，其中：一、房屋1633500元；二、彩钢棚136125元；三、水电27600元（内含3600初装费）；四、墙壁18000元（含涂料与人工）；五、地板68062元（含地板砖与人工）；六、吊顶68062元（含材料与装修费）；七、底层防水31760元（含材料与人工）；八、办公室、卫生间、厨房20590元（含材料与人工费）；九、停业损失400000元（租赁合同期满前4年）。王新全对上述请求，向该院提交了案涉房屋拆除的视频资料、照片及所列赔偿清单予以证明。根据其提供的证据，不能确定其赔偿清单中所列物品的真实情况，亦未提供能够证明上述物品价格的有关凭证。曹镇乡政府对王新全主张的损失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2004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农村村民未经批准或者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土地建住宅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房屋。”本案中，王新全于2007年未经批准，非法占用集体土地建设房屋，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审理违法征收、违法强拆类型行政赔偿案件的工作指南（试行）》第十三条规定：“未经审批，改变土地用途、占用基本农田建设的违法建筑、超出期限的临时建筑被强制拆除，行政机关的强拆行为虽被确认违法，但因该类建筑不属于合法利益，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房屋价值损失的，不予支持。但违法拆除造成的合理建筑材料损失及室内物品损失，可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因曹镇乡政府的强拆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曹镇乡政府应对王新全的案涉房屋的合理建筑材料损失及室内物品损失予以赔偿。对于案涉房屋室内物品损失，因王新全未主张，故不予审查。对于合理建筑材料的损失，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由于案涉房屋已灭失而无法鉴定，且在案证据材料难以全面、客观地证明真实损失情况，故酌定给予赔偿30000元。王新全的其它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责令被告平顶山市湛河区曹镇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新全经济损失3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新全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王新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王新全的全部起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诉争房屋未经过法定程序被认定为违法建筑，错误。原审法院不具有认定诉争房屋是否为违法建筑的法定职权。王新全系曹镇乡曹东村村民，2007年在村内荒地上建造涉案房屋进行生产经营。在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前，曹镇乡政府或其他机关未下达任何法律文件对王新全的房屋是否为违法建筑进行认定。原审法院以王新全没有进行用地审批为由，认定案涉房屋为违法建筑，对王新全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超越了法院的职权，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二、曹镇乡政府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也没有自然资源主管部门进行认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仅以王新全没有办理用地审批手续直接认定王新全违法占用土地，不符合法律规定。2007年，王新全建设涉案房屋，是经过曹东村村民委员会的同意和支持，且王新全使用该块土地进行经营长达十几年，从未有任何机关予以制止和说明。王新全在建设房屋时虽未进行用地审批，但应当结合历史原因及实际情况，对案涉房屋进行综合考量认定。原审法院仅以王新全没有办理用地审批手续，就认定王新全违法占用集体土地建设房屋，对王新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不符合实际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三、即使案涉房屋属违法建筑物、构筑物，但违法建筑物、构筑物中的建筑材料和室内物品，也属于王新全的合法财产，应予赔偿。曹镇乡政府在没有经过法定程序的情况下，组织工作人员直接使用大型机械，以野蛮方式强制拆除了案涉房屋，造成王新全建筑材料和室内物品的合法权益损失，应予赔偿。另因曹镇乡政府的违法暴力拆除，致使王新全举证不能，应由曹镇乡政府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仅判决曹镇乡政府赔偿王新全30000元，明显低于王新全的合法权益损失。被上诉人曹镇乡政府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一、原审法院是经审查后才确认涉案房屋属违法建筑的事实，不是代行政机关认定违法建筑。2018年9月17日，中共平顶山市湛河区委办公室、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平湛办（2018)15号文件《苗张路湛河区段拆违拆迁工作实施方案》，决定对苗张路湛河区段进行拆违拆迁工作。经曹镇乡政府审查、调查，确认涉案房屋系王新全在曹东村另有宅基地情况下，私自占用苗张路南耕地建造的临路商业经营用房，出租经营超市，涉案房屋未办理任何土地、规划审批手续，违反了土地用途管理、规划管理等规定，属于违法建筑。之后，曹镇乡政府依据上述文件对王新全进行了宣传教育工作，要求王新全自行拆除违法建筑，并对地上附属物进行了登记。王新全自行拆除了房屋门窗以及第四层的彩钢瓦房并搬空室内所有物品。曹镇乡政府根据文件“针对自愿拆除但没有拆除能力的群众，要组织机械、人力帮助拆除，以助拆促自拆”之规定，于2019年5月23日在王新全自行拆除的基础上对房屋主体实施了拆除。原审法院经全面依法审查后，才确认“王新全未经批准，非法占用集体土地建设房屋”这一事实，并非代行政机关认定违法建筑。二、我国对占地建房规定了明确的程序，也对未经批准占地建房的处罚有明确规定。涉案房屋违法状态持续存在，并不改变其违法的属性，故曹镇乡政府认定涉案房屋为违法建筑，并依法拆除，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修正）第七十六条“未经批准或者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对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的，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对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可以并处罚款。”第七十七条“农村村民未经批准或者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土地建住宅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房屋。”由此可以看出，我国对土地实行严格的管理制度。未经批准占用土地的，需要予以退还；进行建设的限期拆除建筑物；建设行为符合土地利用规划的，也应对建筑物进行没收。故涉案房屋未经批准建设，属于违法建筑，应予以拆除，事实清楚；（二）涉案房屋不属于历史遗留问题。涉案房屋建设的时间在2007年，在此之前，我国已颁行了多部土地管理法律、法规，当时的规定和现行的规定均明确占用土地房屋建设需依法批准，故王新全主张属于历史问题，与事实不符。三、对于王新全上诉主张应予赔偿违法建筑中的合法财产问题。（一）王新全所拆除的仅是违法建筑的主体部分，由于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对王新全主张的房屋损失以及办公室、卫生间、厨房房屋损失不应赔偿；（二）彩钢瓦房等可重新利用建材部分王新全已自行拆除；（三）涉案房屋内水电安装、墙壁、地板、吊顶、底层防水等已与房屋融为一体，属于房屋的一部分依法不应赔偿；（四）停产停业损失不属于侵犯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失，不应赔偿。故一审判决对王新全的合法财产部分结合实际情况予以酌定30000元，已足以赔偿其合法财产损失。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王新全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王新全在参加原审法院公开开庭时陈述有：案涉房屋没有办理相关手续。为减少经济损失，在曹镇乡政府拆除前我自行拆除了彩钢棚，强拆前室内物品全部搬出，门窗、空调等能拆除的都自行拆除了，装修没法拆除，强拆的是主体结构。除此外，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王新全的案涉房屋是否为违法建筑问题。首先，根据被上诉人曹镇乡政府的调查，王新全在曹东村另有宅基地一处；二审庭审中，经法官询问，王新全认可其在本村确实另有一处宅基地。其次，王新全称其于2007年即占用案涉土地建设案涉房屋出租经营超市；曹镇乡政府的调查结论认可王新全的上述主张，但认为王新全未办理土地、规划审批手续占用集体农用土地建设的案涉房屋属违法建筑。二审庭审中，王新全也自认其占用集体土地修建案涉房屋未办理土地、规划审批手续。据此可以认定，王新全在已拥有一处宅基地的情况下，自2007年起占用集体土地修建案涉房屋对外出租获利十余年，且未办理任何土地、规划审批手续，属非法占用集体土地进行建设，违反了我国土地管理、城乡规划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判决对其行为作出否定性评价，本院予以认可。二、关于原判决责令曹镇乡政府赔偿王新全30000元是否合法、适当的问题。王新全起诉请求为“判令曹镇乡政府赔偿王新全损失合计为2403699元”，其提出的具体赔偿项目为“1.房屋1633500元；2.彩钢棚136125元；3.水电27600元（内含3600初装费）；4.墙壁18000元（含涂料与人工）；5.地板68062元（含地板砖与人工）；6.吊顶68062元（含材料与装修费）；7.底层防水31760元（含材料与人工）；8.办公室、卫生间、厨房20590元（含材料与人工费）；9.停业损失400000元（租赁合同期满前4年）”。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审理违法征收、违法强拆类型行政赔偿案件的工作指南（试行）》第十三条的规定：“未经审批，改变土地用途、占用基本农田建设的违法建筑、超出期限的临时建筑被强制拆除，行政机关的强拆行为虽被确认违法，但因该类建筑不属于合法利益，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房屋价值损失的，不予支持。但违法拆除造成的合理建筑材料损失及室内物品损失，可予支持。”曹镇乡政府的强拆行为虽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但王新全未经审批建设的案涉房屋不属于合法利益，其提出的上述赔偿请求多为房屋价值损失，法院仅应对其赔偿主张中涉及“合理建筑材料”损失部分予以审查；而“合理建筑材料”应是指通过适当拆除方式能够与房屋主体相分离、且能够再次利用的建筑材料，如门窗等。鉴于王新全在一审庭审时自认在曹镇乡政府强拆前其已自行拆除了彩钢棚，室内物品全部搬出，门窗、空调等能拆除的都自行拆除了，装修没法拆除，强拆的只是案涉房屋的主体结构等事实，另案涉房屋现已灭失，故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本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综合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曹镇乡政府给予王新全30000元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上诉人王新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小青审判员宋忠海审判员李新保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伟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