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6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蓉，女，198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浦昊龙，男，199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雄一，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莲花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苗延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嘉俊，上海和华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玮桐，上海和华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晓蓉、浦昊龙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莲花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莲花旅游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8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晓蓉、浦昊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己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王晓蓉、浦昊龙在一审庭审中对莲花旅游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其2019年8月22日提交保险公司的情况说明均明确提出了异议，一审判决将上述证据认定为双方无异议的证据，与庭审情况不符；2、根据涉案邮件往来，莲花旅游公司法人对王晓蓉关于事发当天的情况陈述予以了明确回复，而非一审认定的“被告没有回复确认”。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载明的莲花旅游公司法人向保险公司所作事件说明，系其根据事发当天情况单方独立作出的陈述，不存在欺诈、胁迫情形，上述两份证据可以视为莲花旅游公司对事发经过及自身过错的自认，一审不予采信该两份证据，属事实认定错误；3、旅游行程安排宣传册系莲花旅游公司单方提供且未加盖公章，行程介绍部分内容均为乱码，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份证据的提交时间超过举证期限，一审予以认定存在程序错误；4、一审未查明莲花旅游公司是否尽到安全保障和救助义务以及当日带团导游是否具有合法资质等事实，遗漏查明莲花旅游公司已投保旅行社责任险的事实；5、一审在当事人未主动举证的情况下，直接将未经质证的另案庭审笔录中的证人证言作为定案依据，该证据并非法院可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类型，一审法院程序违法；6、本案中，莲花旅游公司提供的导游不具有合法资质，该行为本身即违法。突发事件发生后，莲花旅游公司未采取专业合理的措施，未尽有效救助义务，未对整个治疗过程进行跟踪汇报，存在明显过错，已构成不作为的消极侵权行为，与死者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理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莲花旅游公司辩称，不同意王晓蓉、浦昊龙的上诉请求。1、本案死者死亡系其自身疾病所致，与莲花旅游公司无关。死者在参团时未如实告知自身真实身体状况，莲花旅游公司无法预见其突发疾病导致的死亡结果；2、导游在救护车到达前已至现场，并陪同死者及相关团友前往医院，因需转院，而救护车只能坐下2人，故未一同前往浙二医院。导游的上述行为已经完成了积极救助义务，对方要求半夜安排跨省救护车转院，超出莲花旅游公司救助能力范围；3、本案导游已离职，其导游证信息无法提供，但根据团友的证言，导游已经履行相应职责，无任何过错行为，导游资质问题并非本案侵权责任认定需要查明的事实，导游证与本案无关，莲花旅游公司无需提供；4、一审法院根据两名团友的证人证言，对事发经过作出的认定能够反映事故真实情况，一审法院主动调取相关证据正确，上述证人证言也足以证明莲花旅游公司事发时尽到了积极救助义务；5、旅游行程安排宣传册的内容可以与参团团友的证言相互印证，旨在证明行程安排并不紧凑；6、涉案邮件往来内容均为王晓蓉的自述，莲花旅游公司法人并不清楚事发经过和本案事实，仅是出于同情表达歉意，希望能帮助对方，对事发经过并未确认。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载明的内容，同样是莲花旅游公司法人为协助保险理赔而作出的润色表述，法院应以当时参团团友的证言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莲花旅游公司在本次事件中并无侵权事实，也不存在任何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晓蓉、浦昊龙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莲花旅游公司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5，433.23元(无住院期间膳食费)、死亡赔偿金408，204元(68034元／年×20年×30％)、丧葬费14，097.60元(7832元／月×6个月×30％)、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按30％主张)、律师费20，000元。30％即要求莲花旅游公司按照30％的责任比例负担，医疗费、律师费要求莲花旅游公司全额负担。一审审理中，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包括双方提供的死亡证明、户口簿、离婚证、户籍摘抄、死亡记录、医疗费票据(1张)、医疗费普通审核单、保单、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空白的旅游合同模板、死者与莲花旅游公司签订旅游合同的部分拍照件、莲花旅游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华山医院的疾病诊断证明、浙二医院的CT诊断报告、2019年8月22日莲花旅游公司提交保险公司的情况说明等，法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王晓蓉、浦昊龙提供了王晓蓉与莲花旅游公司法人的邮件往来(王晓蓉发送)，欲证明莲花旅游公司认可张根兄在参加旅游活动中身体不适，莲花旅游公司员工存在过错，该邮件系王晓蓉发送，莲花旅游公司没有回复确认，且邮件中陈述张根兄是在晚饭后感到不适并呕吐，故法院认为该邮件不能证明莲花旅游公司存在过错。2、王晓蓉、浦昊龙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欲证明莲花旅游公司存在过错，莲花旅游公司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截图不完整，莲花旅游公司法定代表人出于同情，为了协助保险理赔而提供了经过润色的内容，且与(2019)沪0113民初15991号案中证人的陈述不一致，应以庭审查明及团友的陈述为准，法院采信莲花旅游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3、法院对莲花旅游公司提供的旅游行程安排宣传册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11月17日，张根兄参加了莲花旅游公司组织的天目山二日游。17日晚上，晚饭后，张根兄突感不适并发生呕吐。后，团友拨打了120，后导游和四名团友跟随救护车至於潜人民医院。检查后，医生建议转院。2名团友随救护车至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浙二医院)，王晓蓉接到电话亦赶到浙二医院。王晓蓉要求转院至上海治疗，但当天晚上无120急救车可以转送病人。2018年11月18日15时10分，张根兄在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入院并手术，手术顺利。2018年11月21日，张根兄因重型颅脑损伤、多发器官衰竭、休克死亡。二、王晓蓉系张根兄之女，浦昊龙系张根兄之子。2016年8月31日，张根兄与浦瑞兴登记离婚。张根兄的父母均早于其去世。三、王晓蓉、浦昊龙确认，已将张根兄的医疗费票据至社保部门理赔，原件均已交给社保部门。张根兄在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共支付医疗费31，885.19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24，340.48元。於潜人民医院、浙二医院、浙江省杭州市急救中心的医疗费中3，548.04元为不可报销金额。四、2019年7月10日，王晓蓉、浦昊龙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莲花旅游公司，案号为(2019)沪0113民初15991号，后于2019年9月24日申请撤诉，法院予以准许。(2019)沪0113民初15991号案审理中，王晓蓉、浦昊龙申请两名证人出庭，均系死者张根兄的同学，一起参加了此次旅游活动。证人周伟军，陈述：……，我和死者是同学，一起参加了莲花旅游公司组织的旅游活动，……当天旅行社安排的晚餐，吃了特色菜，聚餐后，死者感觉不舒服，就在农家乐的院子里休息，一会儿她就呕吐了、脸色不好，我们觉得她身体不舒服，当时导游不在，走了。我们就打了120叫了救护车，20分钟左右，救护车就来了。导游、我、周德龙、倪红萍等共五人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到了当地的一家小医院，死者的血压爆表，医院的措手不及，要求我们立即转院到浙二医院，导游回去了，我和另一个女同学跟着救护车转院到浙二医院，我还通知了死者的家属。到浙二医院的时候，死者的家属也到了，我就将死者的所有事务移交给家属了。……去爬了农家乐旁边的山，海拔不高，跟佘山差不多高。有2个同学感觉累了就没爬山，死者走了没几步路没爬上去。……导游在救护车到达之前到的。……死者在就餐前没有不舒服。转到浙二医院，如何决定谁继续陪同死者前往？救护车只能坐2个人，导游也没有钱，所以我和另一个同学陪同前往。……证人周德龙，陈述：……，我和死者是小学同学，一起参加了莲花旅游公司组织的旅游活动，……不记得了，山很低的，也很平缓，我觉得比佘山低。旅游的行程不累的。……吃完饭，我在房间唱卡拉OK，听到死者说她不舒服，坐在房东家的沙发上，然后呕吐了。报团的同学刘某联系了导游，年轻的导游来了，她没采取措施，就站在边上看着，我就打了120。我打120的时候，死者不舒服，坐在沙发上。我在路口等救护车，20分钟左右，救护车就来了。我、倪红萍、钱玉华、周伟军和小导游跟着救护车一起去了医院，先到了最近的县城医院，检查下来医生说不好，具体的我不懂。医生说他们的医院太小，无法救治，建议转院。导游说她没钱，周伟军垫了医疗费。后来转院的时候，车上只能坐2个人，周伟军和钱玉华陪同去的，我就没去了。……五、莲花旅游公司确认，没有为张根兄购买意外险。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王晓蓉、浦昊龙明确本案的请求权基础为生命权。根据证人证言，虽然张根兄身体不适时导游未在场，由团友拨打120，但在120救护车到来前，导游已到现场，并陪同去了於潜人民医院，转院至浙二医院时，因救护车只能坐2人，在有2名团友陪同的情况下，导游未陪同，不能据此认为导游存在过错。至于王晓蓉、浦昊龙认为莲花旅游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为张根兄购买意外保险，导致张根兄不能获得保险利益，与本案属于不同法律关系，可另案诉讼。王晓蓉、浦昊龙认为莲花旅游公司应安排120救护车帮助转院至上海治疗，已超出了莲花旅游公司的救助义务。王晓蓉、浦昊龙没有证据证明莲花旅游公司存在过错，张根兄因自身疾病去世，现王晓蓉、浦昊龙要求莲花旅游公司进行赔偿，法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晓蓉、浦昊龙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作为一起在参加旅行团旅游活动中，游客突发身体不适最终导致死亡而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王晓蓉、浦昊龙应就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负有举证责任，即应举证证明莲花旅游公司存在过错，且其过错与张根兄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现王晓蓉、浦昊龙提供王晓蓉和莲花旅游公司法人的邮件往来以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载明的莲花旅游公司法人向保险公司所作的事件说明，认为系莲花旅游公司对自身过错的自认，但关于本案导游是否拨打120、是否陪同张根兄前往医院、未能继续陪同转院的原因等事实，莲花旅游公司法人在邮件中的回复未对上述事实和事发经过作出明确确认，微信聊天记录中的陈述因事关保险理赔事宜，难以认定为对具体事发经过的真实反映。本案中，因对关键事实存疑，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另案证人证言并无不当，且该证言系与张根兄一同参团的团友作出，亦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是可以说明事发情况的直接证据，可作为定案依据。王晓蓉、浦昊龙在一审庭审中对上述证人证言予以认可，二审中却不认可，但未对其陈述与证人证言矛盾之处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综上，王晓蓉、浦昊龙上诉认为莲花旅游公司对死者死亡存在过错，但其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根兄的死亡系因莲花旅游公司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或未尽救助义务所致，对其要求莲花旅游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另，关于王晓蓉、浦昊龙主张的本案责任险问题，该节事实不属于本案法律关系的处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晓蓉、浦昊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32.47元，由上诉人王晓蓉、浦昊龙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亚琳审 判 员 周 喆审 判 员 姚 敏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许力婷书 记 员 黄琪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