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114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美伦保洁服务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玲，江苏普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卫块头。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祖德，苏州市相城区陆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佳，苏州市相城区陆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李新远。 原审被告：吴晨。 上诉人苏州美伦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伦保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卫块头、原审被告李新远、吴晨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7民初2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伦保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美伦保洁公司无需支付被上诉人报酬；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美伦保洁公司与被上诉人仅是合作关系而非劳务关系。双方2019年9月1日签订合作协议，（2019）苏0507民初7001号、（2019）苏0508民初9628号民事判决已认定美伦保洁公司在提供商业保洁过程中存在虚假打卡、考勤与实际不符、派驻保洁人数显著少于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况，故被上诉人就是拍照充人数的，美伦保洁公司从未对被上诉人进行管理，双方未形成劳务关系。2.被上诉人称李新远雇佣被上诉人，与事实不符。3.被上诉人称自己上班时间是早上7点到11点、下午1点到5点，每天上班，全年无休，还要值班到晚上12点，但主张每月报酬1850元，是不合理的，根据保洁行业8个小时且双休计算，报酬不会低于2500元。美伦保洁公司的工资支付凭证显示，每月支付金额为1200元。 卫块头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美伦保洁公司自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为苏州中翔管理公司提供保洁服务，被上诉人受雇于美伦保洁公司于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在中翔生活广场提供劳务，双方约定每月劳务费1850元，但未签订合同，2019年4、5月的劳务费已经现金发放。对美伦保洁公司提交的结算清单不予认可，结算清单上并非被上诉人签名，且结算清单中载明被上诉人及李新远的劳务费均为1200元，与实际不符。 李新远辩称，其2019年6-10月份在美伦保洁公司担任保洁主管职务，地点是苏州中翔生活广场。因为美伦保洁公司和苏州中翔管理公司的合同人员配置是16人，承包价2200元，但美伦保洁公司要赚钱，就指使李新远找住在附近的老人过来充人头拍照，充一次人头给10块钱，被上诉人等人是李新远喊过来充人头的。在职期间，拍照时间是早上7点-8点不定时集合拍照，下午3点-5点不定时拍照，看情况而定，被上诉人等人在苏州中翔管理公司不定时抽查时也会拿着保洁工具听从李新远安排进行保洁。李新远听被上诉人等人自己说薪资是1200元/月，2019年在李新远回老家之前把被上诉人等人充人头拍照的钱的结算单汇报给负责人吴晨，负责人吴晨说公司财务要卡号，让李新远统计好，李新远当时已经买好票回家，也没通知被上诉人等人统计卡号，2019年9月、10月份充人头的钱没给。2019年底被上诉人等人问李新远充人头拍照的钱何时支付，李新远称让他们办理好卡号自己打电话给负责人吴晨，被上诉人等人说苏州中翔管理公司让他们去法院揭发充人头的事情，后来被上诉人等人有没有去揭发充人头的事情李新远不知道。被上诉人等人与李新远无关，是美伦保洁公司拖欠了他们2个月充人头拍照的钱，不应由李新远支付。 吴晨辩称，与美伦保洁公司上诉意见一致。 卫块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美伦保洁公司支付卫块头2019年6月至10月、每月1850元的劳务费合计92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美伦保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州中翔管理公司（甲方）曾与美伦保洁公司（乙方）签订《保洁外包合同》，由乙方对中翔生活广场项目提供日常保洁服务，合同履行期限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卫块头称在该期间受美伦保洁公司雇佣提供保洁劳务；双方约定每月报酬1850元；但卫块头至今仅收到2019年4月、5月两个月的报酬；要求美伦保洁公司支付所欠2019年6月至10月的报酬9250元。 美伦保洁公司另提供，2019年9月1日美伦保洁公司为甲方、卫块头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载明：项目地点苏州中翔生活广场，甲方分配乙方从事“冲人头”拍照的工作；协议有效期限自2019年9月1日至自2019年10月31日；甲方按一小时10元钱支付，有一小时算一小时；付款方式为现结……。原告否认协议为本人签名。 一审另查明，美伦保洁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顾玉琴。 上述事实，由当事人身份信息，企业登记信息，《保洁外包合同》（首页），合作协议以及当事人陈述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中，卫块头称，2019年4月、5月份每月1850元劳务费是由吴晨本人以现金发放的，领款时都有签字，要求吴晨提交有签字的工资发放单据。美伦保洁公司则称，卫块头始终是从事“冲人头”工作，2019年9月前的报酬均已由当时项目经理支付完毕。并提供包括卫块头在内的签名领取2019年8月的报酬1200元的依据，经质证，卫块头不认可。美伦保洁公司称，我方要求卫块头打扫卫生，上午7点到9点、下午4点到6点。上班地点基本是在中翔广场北区，每天四个小时、每天报酬40元、一个月1200元。卫块头作为公司的机动人员，应随叫随到，有时根据公司需要会到公司承包的其他项目苏州市金门市场和相城区黄埭中翔项目去拍照、充人头，但也是要打扫卫生的。而卫块头则称，工作时间是上午7点到11点、下午1点到5点，负责打扫卫生、泡水。一周没有休息，每天都上班，没有考勤制度，领班即李新远看到后拍照，早上七、八点拍一次、下午不固定时间拍。如是男性还需三人一组每人值十天夜班，轮到值夜班下午不上班。美伦保洁公司陈述，其与上家苏州中翔管理公司签订的《保洁外包合同》约定提供16个保洁人员，但实际只提供8个固定保洁人员，另用8个人机动拍照、充人数。与苏州中翔管理公司约定的每位保洁人员的工资是2200元/月。美伦保洁公司还提供由其作为原告起诉的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9628号和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7001号民事判决书，该两份判决书均认定美伦保洁公司在提供商业保洁过程中存在虚假打卡、考勤表与实际情况不符、派驻保洁人数显著少于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况。美伦保洁公司以此来反证卫块头实际就是拍照充人数的、而不是固定保洁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卫块头为美伦保洁公司提供劳务，但双方一开始并未签订相应合同。美伦保洁公司与苏州中翔管理公司签订了《保洁外包合同》，为苏州中翔管理公司在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间提供保洁服务。关于卫块头提供劳务的起始日期，卫块头称2019年4月1日，美伦保洁公司对此语焉不详。但李新远证实卫块头从2019年4月1日起提供劳务，可按此认定。卫块头本人提供劳务至2019年8月31日。关于报酬标准，卫块头主张每月1850元，并称吴晨已支付了2019年4月、5月两个月的报酬，领款时均已签名。但对此除有同时起诉的人员相互证明外，无其他证据证实。美伦保洁公司称2019年9月前的相应报酬均已由所谓的项目经理支付完毕，对此亦未提供证据证实。美伦保洁公司自认其与苏州中翔管理公司签订的《保洁外包合同》约定每位保洁人员的报酬为2200元/月，现卫块头主张每月报酬1850元，在此范围内，按此认定。美伦保洁公司提供了2019年9月1日卫块头与美伦保洁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但卫块头否定由其签名。现卫块头自述、李新远亦证实卫块头本人提供劳务至2019年8月31日，应按此认定。美伦保洁公司提供的合作协议亦无意义。故美伦保洁公司应支付卫块头2019年6月至8月间3个月的报酬5550元。美伦保洁公司提供了卫块头已签名领取2019年8月报酬1200元的证据，卫块头虽予以否认，但仍应认定。故美伦保洁公司尚需支付卫块头4350元。卫块头所称叫人顶岗的2个月的报酬，应由实际提供劳务者自行主张。李新远在本案中亦属劳务提供者，且卫块头表示无须李新远承担责任，李新远无需承担民事责任。吴晨虽为美伦保洁公司法定代表人，但非该公司股东，卫块头要求吴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相应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苏州美伦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卫块头报酬4350元。二、驳回卫块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卫块头负担10元、苏州美伦保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5元。 二审中，美伦保洁公司、吴晨提交2019年6月、7月工资结算清单原件，证明被上诉人每月工资标准为1200元，且美伦保洁公司已全额支付。 卫块头质证称，对工资结算清单不予认可。7月份的清单中“7月份”的“7”明显有改动，卫块头、计云泉名字后的“1200元”也有改动，签名部分也有部分进行过改动，且“签名”下面并没有当事人签名。李新远明确其工资是3000元每月，与该清单上1200元不符。6月份结算清单中“计云泉领6月份”和“徐明华6月份”的“6”均有改动，孙阿四、徐明华、杨义高、胡彩娥名字后的“1200元”均有改动。2019年4、5月的劳务费确实已收到，当时也在4、5月份的结算清单上签过字，该清单上是按照1850和1900元签的字。 对于工资结算清单中的涂改，美伦保洁公司、吴晨称当时是借的肯德基的笔临时去写的，因为笔不好写不出来，卢洪英描了一下，后面几个人也是急匆匆的要写这个东西，有口水弄在上面，肯德基没有新的纸，所以吴晨从包里掏出了背后有一些文字的两张废纸，用胶带纸把涂改的部分粘掉了，让他们自己重新写，所以有部分人员是有涂改的，有部分人员是没有涂改的。关于李新远的工资问题，李新远身兼多职，综合工资3000元，美伦保洁公司要合理避税，所以结算工资上面写的是1200元。 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两份清单在月份和工资数额处有多处改动，其中7月份工资清单载明的李新远工资数额也与其陈述不符，美伦保洁公司对涂改工资结算清单及李新远工资数额的解释也不合常理，故本院对两份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美伦保洁公司与苏州中翔管理公司签订《保洁外包合同》，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为苏州中翔管理公司中翔生活广场项目提供保洁服务。被上诉人在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在中翔生活广场为美伦保洁公司提供劳务，李新远一审中的陈述也可证实，美伦保洁公司也陈述要求被上诉人打扫卫生，故美伦保洁公司应支付被上诉人相应劳务费用。美伦保洁公司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仅为合作关系而非劳务关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李新远二审虽陈述被上诉人等人系充人头拍照，但与其一审陈述不符，本院亦不予采信。 关于被上诉人与美伦保洁公司之间约定的劳务费标准。被上诉人主张为1850元/月，依据是2019年4、5月被上诉人实际收到的劳务费为1850元/月，故应按照该标准支付。美伦保洁公司则主张为1200元/月，依据为2019年6、7、8月的工资结算清单中被上诉人所领的劳务费均为1200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对其主张的劳务费计算标准仅有同时起诉的人员相互证明，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次，美伦保洁公司对其主张的劳务费计算标准仅有2019年6、7、8月的工资结算清单为证，但2019年6、7月的结算清单因有涂改，本院对真实性不能确认。美伦保洁公司未证明其在一审中提交过2019年8月的工资结算清单原件，被上诉人对该清单真实性也不予认可，美伦保洁公司依据该清单主张劳务费计算标准为1200/月依据不足。再次，美伦保洁公司虽提供2019年9月1日卫块头与美伦保洁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但卫块头否定由其签名，且卫块头自述、李新远亦证实卫块头本人提供劳务至2019年8月31日，故美伦保洁公司提供的合作协议亦不能证明此前双方之间劳务费的计算标准。李新远二审陈述其听被上诉人等人说薪资是1200元/月，但李新远并不负责发放劳务费，故李新远的陈述也不能佐证美伦保洁公司的主张。最后，美伦保洁公司自认其与苏州中翔管理公司签订的《保洁外包合同》约定每位保洁人员的报酬为2200元/月，现被上诉人主张劳务费为1850元/月，在此范围内，一审法院按照1850元/月认定应支付被上诉人的劳务费标准，并无不当。 关于美伦保洁公司应支付被上诉人的劳务费数额。被上诉人自认已收到2019年4、5月的劳务费，6-8月的劳务费未支付。美伦保洁公司则主张已经支付全部劳务费。本院认为，美伦保洁公司提交的2019年6、7月的结算清单真实性不能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美伦保洁公司已支付2019年8月工资1200元，被上诉人未就此提出上诉，本院对该笔款项亦予扣除。故美伦保洁公司应向被上诉人支付2019年6-8月份的劳务费5550元，扣除8月份已支付的1200元后，美伦保洁公司尚需支付被上诉人4350元。 综上所述，美伦保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苏州美伦保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沈维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孟 桢 书 记 员 王文君 法律文书履行提示 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 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 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 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 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 （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 （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 （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 （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 （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 （六）旅游、度假； （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 （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 （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 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 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 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