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58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邦德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园山街道安良社区七村安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87904876E。法定代表人：陈永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少竞，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宇霞，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淄博黄河龙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桓台县果里镇张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21745661137U。法定代表人：马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大成，山东齐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邦德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德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淄博黄河龙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河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7民初18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邦德威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黄河龙公司支付邦德威公司违约金30万元；2.由黄河龙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3.撤销一审判决。二审期间，邦德威公司变更上诉请求为：1.改判黄河龙公司支付邦德威公司违约金30万元；2.由黄河龙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其事实与理由为：2017年10月14日，黄河龙公司与邦德威公司签订一份经销合同，约定黄河龙公司授权邦德威公司作为黄河龙公司胶原蛋白肠衣产品在华南地区的独家总代理经销商，合同期限为36个月，自2017年5月31日起至2020年6月1日止。合同第十条明确约定“甲方（黄河龙公司）不得将产品售予、让予或以其他方式使地区内及地区外乙方（邦德威公司）已经有合作的任何个人、公司或其他主体取得产品。甲方不得委托地区内乙方以外的其他个人、公司或其他主体作为其经销商，销售该产品。甲方收到地区内及地区外乙方已经在合作客户有关产品的询购，均应交给乙方。甲方收到地区内及地区外乙方已经在合作客户有关产品的询购，均应交给乙方。”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甲方给予乙方的价格和条件，应随时由甲方和乙方商定，此项价格和条件的确定应考虑到正常贸易惯例及经常存在的市场竞争情况，使双方从销售中获得相当利润。”合同第二十二条第（6）款约定“因甲方违反本合同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或甲方违约解除本合同的，甲方应向乙方支付销售总金额的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履行过程中，邦德威公司发现黄河龙公司存在如下严重违约行为：一、违反合同约定私自与邦德威公司的客户接触并直接以低价出售货物。黄河龙公司及黄河龙公司的关联公司（即山东海奥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和北京洪杰兴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业务员范崇刚、黄同峰、李杰、燕虎、张永清、张海亭等人联系频繁邦德威公司的客户进行骚扰。黄河龙公司直接向客户提供样品，甚至直接销售货物；二、黄河龙公司到处宣扬将不再与邦德威公司续约，并对邦德威公司的客户反应邦德威公司主要销售的货物为黄河龙肠衣的处理品及二等品，严重破坏邦德威公司的商誉；三、只对邦德威公司的货物进行涨价，对其他经销商不涨价，造成邦德威公司成本过高，违反交易公平及正常的贸易惯例；四、经常无故断货，造成邦德威公司无法给客户正常供货。邦德威公司认为，黄河龙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双方签订的经销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邦德威公司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已足以证明黄河龙公司严重违约。黄河龙公司需向邦德威公司赔付违约金30万元。黄河龙公司答辩称：一、黄河龙公司与北京洪杰兴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不存在关联关系，没有因投资、互相参股，高级管理人员混同、控制产品销售、原材料供应等关联关系的构成因素。二、黄河龙公司业务员范崇刚、黄同峰的工作职责不涉及产品买卖业务，不会发生与邦德威公司争夺客户的情形。三、黄河龙公司不认识李杰、燕虎、张永清、张海亭四人，其四人并非黄河龙公司雇佣或聘用的业务员，与黄河龙公司没有建立任何业务关系。该四人是否实施了邦德威公司所陈述的行为，与黄河龙公司无关。四、黄河龙公司从未直接或间接提供样品和肠衣产品给邦德威公司的客户。五、黄河龙公司是否与邦德威公司续约在合同到期前尚未确定。黄河龙公司并未“到处宣扬”与邦德威公司不再续约，也没有宣扬邦德威公司的货品为处理品或二等品，没有破坏邦德威公司的商誉。六、黄河龙公司依据市场需求增加、原材料、劳动力价格上涨、随行就市等情况调整价格，对所有经销商一视同仁，没有对邦德威公司实行不公平待遇。邦德威公司向黄河龙公司发出的采购订单写明了型号、肠衣单价、数量、总价。双方形成的对账单充分证明当时不存在价格争议。黄河龙公司不存在违反交易公平及正常贸易惯例的问题。七、邦德威公司在2019年2月份要求提供23口径型号的肠衣产品，当时黄河龙公司没有存货，无法满足供货要求。邦德威公司仅要求供货100箱23口径型号的肠衣产品。黄河龙公司的生产线每更换一次工装至少需要1000箱以上的批量规模，才能符合最基本的生产成本要求。这是属于客观原因造成的不能供货，且是双方业务合作的个别现象，不属于“无故断货”的情形。黄河龙公司对于邦德威公司发送的书面订单，都是按时按量、供货，没有违约事实。综上，黄河龙公司完全履行了供货义务，没有违约。邦德威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黄河龙公司支付邦德威公司违约金30万元；2.黄河龙公司赔偿损失270万元；3.黄河龙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黄河龙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邦德威公司付清欠黄河龙公司的货款2003597.11元；2.因邦德威公司违约销售与黄河龙公司具有竞争关系的产品，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0月14日，邦德威公司与黄河龙公司签订一份《华南区总代理经销合作协议书》，约定黄河龙公司授权邦德威公司为其在华南地区的胶原蛋白肠衣农产品独家总代理经销商，代理期限为2017年5月30日起至2020年6月1日止，合同到期后自行终止。协议第七条约定，货款铺底200万元为基数，超出部分应及时付清。协议签订后，双方履约情况较好。经双方对账，邦德威公司欠黄河龙公司货款2003597.11元未支付。之后，双方对交易产生分歧，遂先后提起本诉和反诉，分别提出上列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黄河龙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向邦德威公司送货2003597.11元的事实，邦德威公司对此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邦德威公司逾期支付货款，还应向黄河龙公司支付利息。黄河龙公司请求从其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7月7日开始计算利息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邦德威公司主张的黄河龙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私自与邦德威公司的客户接触并直接以低价出售货物、严重破坏邦德威公司的商誉，以及黄河龙公司主张的邦德威公司销售“麒麟明珠”、“梧州神冠”品牌的与黄河龙公司具有竞争关系的产品、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等，证据均明显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双方对合作前景不乐观，在协议到期后不再续约，属于自动终止，双方均非违约解除合同，无需支付违约金。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邦德威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黄河龙公司货款2003597.11元及利息；二、驳回邦德威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黄河龙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15400元，反诉受理费12614.4元，合计28014.4元，由邦德威公司承担26371.6元，黄河龙公司承担1642.8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河龙公司是否存在邦德威公司所主张的违约情形而应当向邦德威公司支付违约金。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邦德威公司所主张的黄河龙公司的四项具体违约情形，本院意见如下：一、邦德威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条证明黄河龙公司与邦德威公司的现存客户联系并直接以低价出售货物的事实。邦德威公司提供了：三张胶原蛋白肠衣产品的包装照片；“张永清”、“张海婷”的名片的照片，其背面将黄河龙公司与“北京洪杰兴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和“山东海奥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并列印刷；抬头为“北京洪杰兴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韶关市曲江区亚细农副产品有限公司”的《购销合同》扫描件，以及抬头为“山东香之园商贸有限公司”与“深圳市瑞兴食品有限公司”的《产品订货单》扫描件。邦德威公司未说明以上证据的来源，上述证据亦不足以证明黄河龙公司直接向邦德威公司的客户提供样品或直接销售的情况。此外，邦德威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黄河龙公司的员工频繁联系、骚扰邦德威公司的客户。二、邦德威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黄河龙公司存在破坏邦德威公司商誉的行为。三、邦德威公司提供了三份调价函，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黄河龙公司仅对邦德威公司涨价，而对其他经销商不涨价，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黄河龙公司有其他违反交易公平或贸易惯例的情形。四、邦德威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截图不足以证明黄河龙公司存在“无故断货”的情形。即使确实存在特定规格的产品在特定时间段无货的情况，双方实际上仍在合同存续期间正常履行合同，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黄河龙公司有使合同无法履行的违约行为。综上，邦德威公司关于黄河龙公司存在有其所称的四项违约行为的主张，证据明显不充分，邦德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邦德威公司已预交25228.8元），由邦德威公司负担。多预交的19428.8元由本院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庄  齐  明审判员 梁  晴  敏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罗剑锋（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