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6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九西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谷里箭塘村。法定代表人：李进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生，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辉，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巧玲，女，汉族，1978年7月13日生，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忠伸（系惠巧玲丈夫），住址同上。上诉人江苏九西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巧玲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8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决认为“太阳能集热器被房屋自身部分遮挡，不符合《江苏省工程建设标准建筑太阳能热水系统设计、安装与验收规范》（以下简称“省太阳能规范”）关于建筑物的体形和空间组合应避免安装太阳能集热器部位受建筑物自身及周围设施和绿化树木的遮挡，并应满足太阳能集热器不少于4H日照时数要求的规定”，系事实认定不清。首先，在给排水工程的设计阶段，“省太阳能规范”已作为设计计算的依据之一。设计单位经缜密计算后，将太阳能集热器的安装位置设计在首层南侧小院内。南京市江宁区建筑设计文件审查中心对涉案太阳能集热器安装位置在内的6#12#13#楼首层给排水平面图进行了审查。经审查，上述施工图符合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其次，施工单位根据施工图进行了安装施工。施工结束后，江苏方建质量鉴定检测有限公司根据《建筑太阳能热水系统工程检测与评定规程》等规定，对涉案太阳能工程的热性能、安全性能、运行状况进行检测，检测结论为所检参数符合规定要求及设计要求，并出具了书面的检测报告。2016年12月，上诉人作为建设单位根据“省太阳能规范”的要求，组织施工、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联合竣工验收，结论为合格。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无视“设计图纸科学、施工安装合规、设备性能检测合格”等客观事实，径直简单认定太阳能集热器被房屋自身部分遮挡不符合规定，系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判决认定严重证据不足。虽然被上诉人提交的照片（显示太阳能集热器不能被完全照射，房屋窗户上方部位对其有部分遮挡），一审法院勘验情况亦如此。但是，上述证据并不能得出涉案太阳能集热器少于4小时日照时数的结论。而上诉人提交的检测报告则证明涉案太阳能集热器符合规定要求及设计要求且验收合格。原判决忽视了日照时数已满足4小时的情形，进而认定涉案太阳能集热器安装不符合规定。三、根据“省太阳能规范”，对要求严格程序不同的用词作出说明，表示严格，在正常情况下正面词采用“应”，反面词采用“不应”或“不得”；表示很严格，正面词采用“必须”，反面词采用“严禁”。也就是说，一审法院所引用的条款中，载明建筑的形体和空间组合，应避免安装太阳能集热器的部位，受监督的自身以及作为设施和绿化树木的遮挡，此处“应避免”而非“必须避免”。换言之，上诉人安装状况符合该规范，没有违反该规范的规定。原判决认定事实严重证据不足，明显偏袒被上诉人。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惠巧玲辩称：一、涉案太阳能集热器的位置不满足日照4h的要求。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照片来看，2019年6月份，从上午9:30至下午3:40，每张集热器都有阴影，被建筑物或者绿化遮挡。不符合“省太阳能规范”第5.1.2条第5项的要求。二、根据“省太阳能规范”，涉案太阳能集热器应安装在建筑平屋面、坡屋面上，有条件时可设置在阳台墙面或建筑物其他位置及空间，涉案房屋没有其他条件，只能设置在建筑物的墙面上。三、上诉人对涉案小区其他房屋太阳能集热器的设计安装进行检测，但并未对被上诉人的太阳能集热器进行检测，故上诉人的该主张不成立。惠巧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九西公司将已建的太阳能集热器从位于南京市江宁区房屋院落地面迁移至房屋南边外墙客厅门口上方位置，使太阳能集热器的安装符合江苏省地方管理标准要求，并承担迁移过程中产生的费用；2、九西公司赔偿其电费损失995元及利息；3、九西公司按照设计图纸在厨房内安装挂壁式燃气锅炉一台（ＡＯ史密斯16升天然气壁挂炉），在地下室安装热水循环泵两台（规格要求流量为2升／秒、量程为8米、电动机功率为0.25千瓦），在地下室安装壁挂式太阳能热循环泵一台（流量为1升／秒、量程为6米、电动机功率为0.1千瓦），九西公司按图铺设电器及冷热水管线；4、九西公司赔偿其装修等费用合计8000元；5、九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7日，惠巧玲与九西公司签订一份瑞安翠湖山居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预售人（下称甲方）：九西公司，预购人（下称乙方）：惠巧玲。……第一条合同标的基本情况一、甲方预售给乙方的商品房（下称该商品房）为上述《南京市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证载范围中的江宁区谷里街道牛首大道121号瑞安翠湖山居林里组团9幢103含上下跃室，该房号为工程暂定编号……四、该商品房的建筑面积228.02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201.65平方米，共有共用分摊建筑面积26.37平方米……第三条定金及其处理办法一、乙方应于2015年12月13日前向甲方支付定金（大写伍万元整）（小写50000元）……第四条计价方式与价款乙方预购该商品房以建筑面积计价，单价为12625.74元/平方米，总价款合计（大写）贰佰捌拾柒万捌仟玖佰贰拾贰元整，（小写）：2878922，币种人民币。该总价款由下列款项构成：房价款：单价12625.74元/平方米，合计2878922元。……第五条付款方式、时间和迟延付款的责任一、乙方应按下列方式和时间向甲方支付合同价款：分期付款：第一期：应于2015年12月27日前支付（小写）878922元。预购商品房抵押贷款：商业性贷款：（小写）2000000元。……第六条房屋交付时间、条件和迟延交付的责任一、甲方应于2017年6月30日前向乙方交付该商品房。二、该商品房交付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已取得《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书》和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材料；……该商品房房为住宅的，甲方还应当提供《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住宅使用说明书》。三、甲方迟延交付该商品房的，应承担下列违约责任；但乙方解除本合同的除外：按照已收价款的万分之二/天计算，向乙方支付迟延期间的违约金。……”合同附件5、建筑节能基本情况约定：“…...三、可再生能源利用（一）太阳能利用：【A】【A太阳能生活热水供应】【B其他】……”合同签订后，惠巧玲向九西公司支付了购房款。九西公司亦已向惠巧玲交付了房屋，随房屋交付太阳能系统壁挂式太阳能热媒循环泵1台，热水循环泵1台，太阳能集热器安装在房屋院落地面（近房屋窗户外下方位置）。一审另查明，2014年10月，上海天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华公司）出具的悦湖山庄6#12#13#楼首层给排水平面图地下一层给排水平面图（施工图）主要设备一览表载明：太阳能系统主要设备为太阳能板2块，尺寸1500×1000mm；燃气壁挂炉1台；太阳能储热水箱1个，壁挂式太阳能热媒循环泵（Q=1L/s；H=6mh20；N=0.10KW）2台（一用一备）；热水循环泵（Q=2L/s；H=8mh20；N=0.25KW）2台（一用一备）。2014年10月，天华公司出具的悦湖山庄1#、6#、10#-13#、16#、19#楼系统原理图载明热水循环泵为小业主自理设备，壁挂式太阳能热媒循环泵为太阳能厂家安装设备。2016年1月，天华公司出具一份设计变更补充通知单，该通知单载明：根据甲方要求，并结合本项目太阳能产品图纸，现将本项目太阳能热媒循泵由一用一备调整为一用，水流量及扬程参数不变，并附有图示。又查明，2008年10月9日发布，2009年1月1日实施的“省太阳能规范”第5.1.1一般规定第2项载明：“太阳能集热器宜设置在建筑平屋面、坡屋面上，有条件时可设置在阳台、墙面或建筑其他位置及空间，但不影响该部位的建筑功能，并应与建筑协调一致，保持建筑同意和谐的外观……”该规范第5.1.2建筑规划与建筑设计第5项载明：“建筑的体形和空间组合应避免安装太阳能集热器部位受建筑物自身及周围设施和绿化树木的遮挡，并应满足太阳能集热器不少于4h日照时数的要求。”2019年4月，惠巧玲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九西公司迁移太阳能集热器，加装相关太阳能热水系统设备并承担相关损失等。审理中，惠巧玲提交了照片（照片显示太阳能集热器不能被完全照射，房屋窗户上方部位对其有部分遮挡，一审法院勘验情况亦如此）拟证明太阳能集热器每天日照时数不够，不能完全被照射；提交了电子发票打印件三拟证明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支付电费995元，认为该电费的支出与太阳能集热器安装不规范有关，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惠巧玲陈述要求九西公司安装相关设备需要对房屋进行整改，无法居住，有人工、材料、装修费用等损失，故估算主张8000元，未能提交证据。九西公司陈述：销售时的“9幢”对应的公安编号为“7幢”，对应的图纸编号为“12#楼”。因双方意见分歧，致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惠巧玲与九西公司签订的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惠巧玲要求九西公司将已建的太阳能集热器从位于南京市江宁区房屋院落地面迁移至房屋南边外墙客厅门口上方位置，使太阳能集热器的安装符合江苏省地方管理标准要求，并承担迁移过程中产生的费用。惠巧玲提交的照片反映及一审法院勘验均发现太阳能集热器被房屋自身部分遮挡，不符合“省太阳能规范”第5.1.2建筑规划与建筑设计第5项关于“建筑的体形和空间组合应避免安装太阳能集热器部位受建筑物自身及周围设施和绿化树木的遮挡，并应满足太阳能集热器不少于4ｈ日照时数的要求”的规定。故九西公司应按上述标准对太阳能集热器进行迁移，迁移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由九西公司承担。惠巧玲要求九西公司赔偿其电费损失995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其未能提交证据证实电费的产生与太阳能集热器安装不符合规定存在因果关系，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太阳能热水系统交付设备的详细情况，给排水施工平面图中虽然载明相关设备为一用一备，但此后经设计单位进行设计变更补充，更改为一用，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先给排水施工平面图中载明的相关设备为一用一备，在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不能作为交付标准。故对惠巧玲要求九西公司按照设计图纸在厨房内安装挂壁式燃气锅炉一台（ＡＯ史密斯16升天然气壁挂炉），在地下室安装热水循环泵两台（规格要求流量为2升／秒、量程为8米、电动机功率为0.25千瓦），在地下室安装壁挂式太阳能热循环泵一台（流量为1升／秒、量程为6米、电动机功率为0.1千瓦），并要求九西公司按图铺设电器及冷热水管线，还要求九西公司基于上述改造安装情况赔偿装修等费用合计8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九西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将位于南京市江宁区房屋院落地面的太阳能集热器迁移至上述房屋适当位置（安装位置应符合相关规定），迁移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由江苏九西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二、驳回惠巧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元，由惠巧玲负担10元、九西公司负担80元。二审中，针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九西公司除认为一审漏查涉案太阳能集水热器的设计图纸通过相关审图中心的审查、运行前并经过检测、符合太阳能安装的强制性规定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且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九西公司与被上诉人惠巧玲签订的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遵照执行。根据惠巧玲一审提交2019年6月拍摄的照片显示，涉案两块太阳能集热器在上午10：30分因房屋窗户上方部位的遮挡，无法照射到阳光；中午11：30分有一半左右未照射到阳光；下午15：40分，集热器上部有少量部分未照射到阳光，其中一块集热器被侧方绿植遮挡绝大部分阳光。一审法院亦经现场勘验，集热器不能被阳光安全照射。根据“省太阳能规范”第5.1.2建筑规划与建筑设计第5项载明：建筑的体形和空间组合应避免安装太阳能集热器部位受建筑物自身及周围设施和绿化树木的遮挡，并应满足太阳能集热器不少于4h日照时数的要求。该条款不仅明确集热器阳光照射不能被遮挡，而且还应满足日照时数不少于4h，两个条件应同时具备。现九西公司以涉案太阳能集热器通过图审、验收，以及惠巧玲未证明日照时数是否达到4h为由，主张其交付义务已完成，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九西公司重新移位、安置，并无不当。综上，九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元，由上诉人九西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德全审 判 员 刘 凡审 判 员 李任飞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冯 超书 记 员 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