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新商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清水亭西路长亭街**俊杰科创大厦**。法定代表人：章文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珍，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杰，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艳飞，男，汉族，1985年7月11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万明，男，汉族，1991年8月11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玲，江苏友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新商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商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艳飞、张万明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1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组织当事人进行谈话。上诉人新商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珍，被上诉人范艳飞、张万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商道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范艳飞、张万明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案涉《服务合同书（代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从未故意隐瞒或虚假披露信息，不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且上诉人一直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协助范艳飞、张万明开展加盟事宜，不存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法定情形。2.上诉人在本协议签订后，己按合同约定向范艳飞、张万明提供选址、装修、经营指导、技术培训等服务，已基本履行合同义务。范艳飞、张万明向法院起诉时，案涉合同已基本履行完毕，其要求解除合同，系因疫情原因导致餐饮行业经营困难，其不愿再继续开设店铺，而利用法律转嫁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相关案件事实，依法改判。范艳飞、张万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艳飞、张万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双方解除《服务合同书》；二、判令新商道公司返还代理费120000元；三、判令新商道公司退还未发货的物料费763.8元；四、判令新商道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5日范艳飞、张万明（乙方）与新商道公司（甲方）签订了《服务合同书（代理）》各1份，约定：“一、服务项目1、项目名称：满配王者（下称“餐饮项目”）。2、服务方式：甲方自愿选择乙方为甲方餐饮项目提供区域运营指导，即乙方为甲方在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划范围内设立的所有自营餐饮项目提供运营指导服务。同时，甲方可以在上述区域范围内，向乙方推荐其他餐饮投资者并促成乙方与餐饮投资者进行合作，乙方也可利用相应资源协助甲方进行招募意向投资者，并与意向投资者签订《服务合同》最终由乙方为餐饮投资者提供运营指导服务并收取相应费用。二、服务内容：1、乙方为甲方餐饮项目提供的服务，具体包括运营指导和管理培训两方面内容（详见本合同附件《运营服务实施清单》）。（1）运营指导包括营建、开店、管理及店面后续运营等方面的运营指导和咨询。（2）管理培训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和实操培训。四、服务费用：1、运营指导服务费自本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向乙方支付运营指导服务费人民币120000元，该费用包括管理培训费48000元和运营指导72000元。由于该项费用包含了餐饮服务项目的理论与实际操作培训、前期运营的指导、后期运营咨询等服务内容，因此一旦自甲方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授课培训后，即表明乙方为此履行了相应的培训服务，甲方已获得乙方的核心机密，无论任何情形（包括但不限于不可抗力、甲方尚未选址或开业经营等）出现导致合同的解除、终止，管理培训费均不予退还。七、合同期限：1、本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19年8月5日至2020年8月4日”。合同签订后，范艳飞、张万明于当日向新商道公司交纳了满配王者合作定金40000元，新商道公司出具了相同金额的收据，并注明款项内容为：“满配王者合作定金”。2019年8月8日范艳飞、张万明向新商道公司交纳了80000元，新商道公司出具了相同金额的收据，并注明款项内容为：“满配王者合作费”。合同签订后，新商道公司向范艳飞、张万明提供了选址、装修、指导、技术培训、带店运营等相关服务。同年10月19日范艳飞、张万明开店经营，12月13范艳飞、张万明注销了营业执照并停止了经营。一审法院另查明，新商道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25日，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包括餐饮管理；企业管理咨询；商务信息咨询；酒店用品、厨房用具、家用电器、餐具、工艺品、玻璃制品、苗木、花卉销售；字画装裱服务；文化创意服务、咨询策划服务；食品研发、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范艳飞、张万明与新商道公司所签订的《服务合同书（代理）》具有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系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明确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真实、准确、完整的相关信息，包括特许人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和经营模式的基本情况，否则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本案新商道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符合“两店一年”的规定并履行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信息披露义务，新商道公司在涉案信息披露上存在严重问题，足以影响到范艳飞、张万明的投资决策。因此，范艳飞、张万明有权解除双方订立的《服务合同书》，对范艳飞、张万明解除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范艳飞、张万明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对企业行业有明显的认知，在进行民商事活动中应具有正常的审慎注意义务。范艳飞、张万明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未审核特许人相关资质便贸然签约，盲目加盟，存在一定过错，故酌定新商道公司应返还范艳飞、张万明7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范艳飞、张万明与南京新商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5日签订的《服务合同书（代理）》予以解除；二、南京新商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范艳飞、张万明70000元；三、驳回范艳飞、张万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15元，由南京新商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亦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解除，并判决由新商道公司返还范艳飞、张万明70000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系由国务院为规范商业特许经营活动，促进商业特许经营健康、有序发展，维护市场秩序所制定的行政法规。该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在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前至少30日，以书面形式向被特许人提供本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信息，并提供特许经营合同文本。该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上述条款是根据特许经营法律关系主体双方的特殊性所作的明确、具体规定，目的在于平衡资源、、地位不对等的特许人和被特许人的权利义务保障被特许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新商道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告知义务、提供了相关信息内容，违反了上述条例的规定。且新商道公司自身并没有经营时间满1年的2个直营店，不具备成熟的经营模式。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服务合同书》解除，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范艳飞、张万明主张返还全部代理费120000元，因涉案合同实际上已经部分履行，且范艳飞、张万明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未对新商道公司的特许人资质及相关经营状况进行合理审查，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综合考虑新商道公司已向范艳飞、张万明提供的部分服务，范艳飞、张万明实际开店经营时间等情形，酌定新商道公司返还范艳飞、张万明7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新商道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亦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南京新商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新审 判 员  薛 荣审 判 员  芮旭丽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星玮书 记 员  卢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