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64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峰，男，197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志庆，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继军，男，196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上诉人李宝峰因与被上诉人刘继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4民初7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宝峰上诉请求：1.判令刘继军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2.判令刘继军支付逾期违约金137554元（自2016年10月9日起暂计至2019年9月2日，请求至实际支付之日）；3.若刘继军无力支付股权款，请求判令刘继军七日内返还股权并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4.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继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把刘继军提交的未在原工商行政部门备案的2016年9月19日的《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2016年临时股东大会股东会决议》及附加（即《股权转让协议》），与在原工商行政部门备案的2016年9月19日的《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2016年临时股东大会股东会决议》及附加（即《股权转让协议》）对立起来，而二者实际是一个明示效果，即李宝峰与刘继军之间转让股权合同以双方签字确认的为准，这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合同义务。刘继军同意以100万元人民币受让李宝峰的100万元股权，也就是不论是刘继军提交的证据还是工商部门备案的证据均无误证明了刘继军应当向李宝峰支付1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二、股权是公司股东合法权利，李宝峰为公司创始人股东，享有股权权益，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至今存续经营，现在股东自然享受公司现有股权收益，而现在股权收益是从创始人股东受让而来，为何作为创始人股东的李宝峰不能享有转让股权收益？这显然与商业常理不符，与现实严重不符。三、刘继军如果不能支付股权转让款，那么可以将股权回转李宝峰，李宝峰的诉讼请求合情合理合法。四、至于刘继军如何处分其受让股权是刘继军的权利，是刘继军与其他人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将刘继军与其他人的法律关系强加李宝峰显然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属于典型的超出本案审理范围的错误判决，二审法院必须依法予以纠正。五、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自注册成立就有该公司享有的财产权益（包括未来权益），该权益也必然依法属于公司股东，自然包括李宝峰。在认缴期限没有到来之前，未实缴注册资本也不代表注册股东的股权就是“零”，而且一审法院明知李宝峰与刘继军双方明确的《股权转让协议》确立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后，仍然否定该协议，严重侵害了李宝峰的合法股权，明显违反了《公司法》、《民法总则》等法律法规。一审判决属于典型滥用司法权的错误判决，二审法院必须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为维护李宝峰的合法权益，特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刘继军辩称，不同意李宝峰的全部上诉理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宝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继军向李宝峰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2.判令刘继军向李宝峰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3.判令刘继军向李宝峰支付律师费用10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继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6年5月25日，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设立，注册资本2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朱某，股东出资情况为：李宝峰认缴出资额1200万元，出资比例60%；朱某认缴出资额700万元，出资比例35%；刘继军认缴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比例5%。上述出资时间均为2019年5月24日前。2016年9月19日，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并作出决议：同意李宝峰退出本公司股东；同意鲍春玲加入本公司股东；同意李宝峰持有的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1200万股权中的1100万元平价转让给鲍春玲、100万元转让给刘继军，转让后朱某持有本公司700万股权，持股比例35%，鲍春玲持有本公司1100万股权，持股比例55%，刘继军持有本公司200万股权，持股比例10%；同意委托李宝峰到工商部门办理公司变更登记相关手续。同时，李宝峰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鲍春玲、刘继军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宝峰同意将其持有的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的1200万股权中的1100万股权平价转让给鲍春玲，100万股权平价转让给刘继军，鲍春玲、刘继军须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将用于购买李宝峰股本的全部资金付清。同日，李宝峰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发生系列股权转让行为。截至2019年8月20日，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信息显示，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郭双，股东出资情况为：郭双认缴出资额1990万元，出资比例99.5%；张乐认缴出资额10万元，出资比例0.5%。上述出资时间均为2026年5月1日。李宝峰、朱某、刘继军、鲍春玲、郭双、孔德健、张乐在其担任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股东期间，均未实际缴纳出资。庭审中，刘继军提交了2016年9月19日形成的《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2016年临时股东大会股东会决议》，达成以下决议：同意公司股东李宝峰转让其持有的公司55%股权于鲍春玲，向刘继军转让其持有的公司5%股权，相关权利义务由新股东承继，其他股东放弃优先受让权；同意公司对外签署《股权转让协议》（见附件）。李宝峰、刘继军、朱某均在上述股东会决议落款处签名。附件《股权转让协议》由李宝峰、刘继军及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签署，约定李宝峰将持有的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5%股权转让于刘继军，李宝峰不再担任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李宝峰转让其股权后，在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及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刘继军享有及继承；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李宝峰及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应准备完成股权转让工商登记变更全部材料并协助刘继军办理相关工商登记变更事宜。李宝峰、刘继军及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均在该协议落款处签名。李宝峰认可上述材料系由其本人签署，但认为该股权转让协议亦未明确为无偿转让。朱某作为刘继军的证人出庭作证，述称上述材料系由其本人签署，且该股东会议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到对价，就是无偿转让股权。2019年7月29日，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6执异106号执行裁定书，以李宝峰、朱某、刘继军、鲍春玲、孔德健等未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为由，追加上述自然人为天津诺英嘉建筑环境系统咨询有限公司与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纠纷案件的被执行人，上述自然人于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未出资范围内向天津诺英嘉建筑环境系统咨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2019年9月2日，李宝峰、鲍春玲、刘继军、孔德健就上述执行裁定书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经该院审理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冀06民初277、278、28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不得追加李宝峰、鲍春玲、刘继军、孔德健为（2019）冀06执异106号案件被执行人，（2019）冀06执异106号执行异议裁定于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上述判决业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2016年临时股东大会股东会决议》附件的《股权转让协议》与工商局备案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何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2016年临时股东大会股东会决议》附件《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系李宝峰、刘继军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其他股东对此亦表示同意，且已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故该协议自签订之日起成立并生效。该协议中虽未载明对价，但考虑李宝峰并未实际缴纳出资，（2019）冀06民初277号民事判决书亦判令不得追加李宝峰为（2019）冀06执异106号案件被执行人，再结合证人朱某的证言，认定0元转让符合自愿、公平原则。另，李宝峰虽主张因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中标集中供热业务，使公司股值产生溢价，但这也恰恰加重了股东投资的责任。再结合涉案股权转让行为发生于2016年9月19日，距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2016年5月25日的设立仅3月有余，全体股东均未缴纳出资的情况，认定0元转让股权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具有合理性。李宝峰与刘继军虽依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在工商局签署了载有“平价转让”字样的《股权转让协议》，但因该协议并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李宝峰无权据此向刘继军主张给付100万元股权转让款、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律师费损失。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宝峰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19元，由李宝峰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李宝峰针对其上诉理由提交一页另案诉讼活动中的庭审笔录及案外人朱某签字的一份《证明》，证明目的为：刘继军将其股权低价转让他人为刘继军伙同他人侵害鲍春玲的合法股权的违法行为，是一种掩饰非法目的用以迷惑鲍春玲的表演即欺诈行为。经质证，李继军认为，对该组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在原审法院及徐水区人民法院开庭时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且朱某对此表态不认可此证明。本院经审查认为，李宝峰提交的二份证据材料证明的内容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与李宝峰的上诉请求无关，故本院不予考虑。此外，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围绕本案一审争议焦点问题及李宝峰二审上诉理由，本院经二审再次审查认为：一审法院查明李宝峰、刘继军等人，作为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的创始股东，在该公司设立之初，至案涉股权转让李宝峰、刘继军等公司创始股东退出该公司之时，李宝峰、刘继军等人均未实缴股东出资，且股东相互转让股权亦未对公司资产进行审计。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将刘继军提交的未在原工商行政部门备案的2016年9月19日的《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2016年临时股东大会股东会决议》及附加（即《股权转让协议》），与在原工商行政部门备案的2016年9月19日的《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2016年临时股东大会股东会决议》及附加（即《股权转让协议》）综合考虑，并结合刘继军将案涉争议股权又无偿转让给案外人郭双等具体情节，依法确认李宝峰与刘继军在工商登记机关签署的载有“平价转让”字样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是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李宝峰无权据此向刘继军主张股权转让款，并据此判决驳回李宝峰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李宝峰主张因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至今存续经营，现任股东自然享受公司现有股权收益，因而李宝峰作为创始股东当然享有转让股权收益，一审判决驳回李宝峰的诉讼请求有违商业常理。本院认为，就经济领域公司经营的实际情况而言，股东享有的股东权益实际情况为“零”，甚至为负数的情形亦属常态，公司股东必然可以获得收益的观点不符合正常的商业常理，亦无相应的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考虑。此外，李宝峰上诉理由所涉及的其他问题，一审判决已经给予了充分的注意和论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李宝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38元，由上诉人李宝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吉堂审判员  王润生审判员  刘 文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孔娇阳书记员陈晓娜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