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学升，男，1971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湃，山东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孚堂，男，194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旭明，男，197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战勇，山东双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方锐，山东双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柳学升因与被上诉人柳孚堂、柳旭明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7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柳学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湃，被上诉人柳孚堂、柳旭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战勇、曲方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柳学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分得赔偿款6万元；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家庭矛盾，但和母亲迟乃美之间没有矛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矛盾不应影响对母亲迟乃美的死亡赔偿金的分配。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应少分或不分，明显不当。上诉人、被上诉人与迟乃美之间关系远近、共同生活紧密程度相当，一审仅将10%分配给上诉人明显过低。 柳孚堂、柳旭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柳孚堂、柳旭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将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782号民事判决书所涉案款共计432287.76元归两原告所有；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系柳孚堂、迟乃美之长子，柳旭明系柳孚堂、迟乃美之次子。1977年被告被过继给柳孚玉为子，并一直由柳孚玉抚养成人。2018年9月3日迟乃美因交通事故死亡，因被告已被过继给柳孚玉为子，因此对上述款项无权分得。同时，被告也存在多次殴打、虐待柳孚堂、迟乃美的情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柳孚堂与死者迟乃美系夫妻关系，柳学升系柳孚堂与迟乃美长子，柳旭明系柳孚堂与迟乃美次子。2018年9月3日，柳孚堂驾驶电动三轮车载迟乃美，与杨世连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度市信号灯路口南200米处相撞，事故发生后，迟乃美于2018年9月14日抢救无效死亡。经平度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杨世连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柳孚堂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迟乃美无责任。2019年11月26日，平度市人民法院做出（2019）鲁0283民初78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柳旭明、柳孚堂、柳学升经济损失11055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原告柳旭明、柳孚堂、柳学升经济损失171737.7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柳旭明、柳孚堂、柳学升返还杨世连垫付款32705.0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驳回柳旭明、柳孚堂、柳学升对杨世连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柳旭明、柳孚堂、柳学升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在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和解协议：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于2020年8月12日前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柳旭明、柳孚堂、柳学升经济损失321737.76元（上述款项中包含原审被告杨世连的垫付款32705.09元，该32705.0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直接支付杨世连）；二、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就本案纠纷就此解决，再无其他争议；三、一审案件受理费8999元由上诉人柳旭明、柳孚堂、原审原告柳学升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34元，减半收取2767元由上诉人负担。至此，本案原、被告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共应获得赔偿款399582.67元，该笔赔偿费用包含医疗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施救费等费用，因事故双方当事人自行和解，以上赔偿项目无法做出具体明细，但可以确认迟乃美住院花医疗费85551.9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200元、施救费550元。另查明，在迟乃美因交通事故住院治疗期间、丧葬期间及交通事故案件处理时，所花费的大部分医疗费、交通费、丧葬费、诉讼费均由柳旭明支付，迟乃美住院期间由柳旭明陪床护理，迟乃美的丧葬事宜亦系柳旭明具体操办，柳学升未参与住院护理，亦未支付任何费用。在庭审过程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柳学升是否过继给柳孚玉，经法院查明，柳学升系按照农村风俗为柳孚玉养老送终，但与柳孚玉未办理有关收养、过继手续；从原、被告提供的有关法律文书、分家单等证据进行分析，柳孚堂、迟乃美与柳学升并未割断父子、母子关系，但因赡养、房屋分配等问题，柳学升与其父母柳孚堂、迟乃美存在较深的矛盾，关系淡薄，柳学升曾因上述矛盾打伤其父亲柳孚堂，迟乃美生前曾做出与柳学升断绝关系的意思表示，并与柳孚堂一起与其次子柳旭明签订《赡养赠与协议书》，在协议书中明确，因柳学升拒不赡养父母，其二人赡养问题由柳旭明负责，将柳孚堂名下房屋赠与次子柳旭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的标的物是死者迟乃美因道路交通事故的赔偿款，该笔款项包括医疗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施救费等费用，其中的医疗费、护理费、丧葬费、交通费、施救费等不应进行分割，应由实际支出（垫付）费用者、护理人员、操办丧事者所得，本案可分割部分为死亡补偿金及精神抚慰金。作为迟乃美的至亲之人,本案的各方当事人均不愿意看到迟乃美死亡这一事实发生,但既然迟乃美已经死亡,本案各方当事人就面临案涉死亡补偿金与精神抚慰金的分配问题，柳孚堂、柳旭明与柳学升分别系迟乃美之丈夫与儿子,依法享有参与迟乃美死亡补偿金、精神抚慰金分割的权利。死亡补偿金与精神抚慰金系因迟乃美死亡而产生的特有财产损害项目,是对迟乃美近亲属的物质损失与精神损害的混合赔偿,并非迟乃美的遗产。关于死亡补偿金与精神抚慰金的分割,法律没有明确规定,但其分割不同于遗产分配,在分配时原则上应依照近亲属与死者关系的远近、生活的紧密程度、经济依赖度以及劳动能力的强弱等因素进行适当分割,而非等额分配。本案柳孚堂与死者迟乃美系夫妻关系，具有最高的生活紧密程度与相互依赖关系，且柳孚堂年老体弱，基本无劳动能力，在案涉死亡补偿金与精神抚慰金的分配上应给予充分的照顾；柳旭明系死者迟乃美次子，其与父母柳孚堂、迟乃美关系和睦，且是迟乃美的主要赡养人，生活紧密程度较高，在案涉死亡补偿金与精神抚慰金的分配上亦应充分考虑；柳学升虽系死者迟乃美长子，但其因赡养、房屋分配等问题与其父母柳孚堂、迟乃美矛盾重重，一度发生肢体冲突、关系恶化，以致迟乃美生前曾做出与柳学升断绝关系的意思表示，基于以上因素，法院认为，在案涉死亡补偿金与精神抚慰金的分配上，柳学升应当少分或不分，考虑到死者迟乃美与柳学升的母子关系，原、被告之间的血缘亲情，为减少矛盾、促进家庭和睦，法院酌定给予被告柳学升一定的分配份额。关于具体分配数额问题，案涉可分配的死亡补偿金与精神抚慰金约为300000元，根据以上分析，法院酌定柳学升分得30000元，其余部分归柳孚堂与柳旭明所有；在庭审过程中，柳孚堂与柳旭明明确表示其二人应得份额不需要法院再行分配，法院对此不再进行具体分割。关于柳学升辩称柳孚堂在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应当按照其应负责任扣除应分份额的问题，法院认为，案涉分配款项系交通事故另一方所赔偿，该系事故相对方在其责任范围内对迟乃美的近亲属进行的经济赔偿，并不包含柳孚堂应当承担的赔偿部分，柳孚堂在事故中的责任大小及是否进行赔偿，并不影响柳孚堂对本案款项的分配，故对柳学升的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782号民事判决书所涉赔偿款399582.67元，柳孚堂、柳旭明分得369582.67元，柳学升分得30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二审审理时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的分配给上诉人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数额是否适当。经查，上诉人为迟乃美之子，但在迟乃美生前因赡养等问题与迟乃美夫妻关系不睦，迟乃美与次子柳旭明签订了赡养赠与协议书，并作出过与上诉人断绝关系的意思表示，且柳旭明实际履行了对迟乃美的生养死葬义务，一审法院充分考虑柳孚堂与迟乃美系夫妻关系，具有最高的生活紧密程度与相互依赖关系，且柳孚堂年老体弱，基本无劳动能力，及柳旭明与父母柳孚堂、迟乃美关系和睦，且是迟乃美的主要赡养人，生活紧密程度较高等事实，酌情分配给上诉人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3万元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柳学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柳学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珍平 审判员  杨海东 审判员  袁金宏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小梅 书记员贾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