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海，男，198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梦婷，女，199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天宇，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玥，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潘海因与被上诉人程梦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10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的内容，改判为驳回程梦婷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程梦婷承担一审、二审相关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程梦婷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程梦婷只是案涉买卖合同的居间人，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2.程梦婷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潘海保留对程梦婷追究相应责任的权利。程梦婷作为居间人，提供了货物标准的虚假情况，导致买卖合同双方接收的信息不对称、研判的信息有误差，损害了潘海的利益，不仅无权要求潘海向其支付佣金，还应当承担因提供虚假情况而产生的对潘海不利的损害赔偿责任。3.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潘海并未违约，无需承担风险。退一步讲，即使程梦婷有诉讼资格，潘海亦未违约，其无需承担风险，更无需退还178920元。潘海依约发货，并未违约，第1次发货后“靳总”在未提供有相应资质的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的情况下，以货物未达标为由，要求将约700公斤的货物予以退换，潘海在明知货物肯定达标的情况下，为了满足客户的需求，也同意了“靳总”的换货请求。当时该类货物属于紧俏物资，需要向厂家订购，暂时无法发货，程梦婷、“靳总”、潘海对此均是明知的，不应将潘海的该行为视为违约。第2次发货后“靳总”以货物未达标为由，将货物拒收，该货物的相关事宜尚未处置完毕，即使有少量剩余货物暂时无法发出，也不应将潘海的该行为视为违约。原审认定“潘海是投机行为，投机收益与风险并存”，该说法明显错误。原审认定货物价格发生较大跌幅，并无事实依据。无论货物价格是否发生变动，都不影响民法的“风险负担规则”。潘海发货所产生的风险，在交付之前由潘海承担，交付之后由“靳总”或程梦婷承担。“靳总”以货物未达标为由，拒收货物，使得该批货物产生了风险，该风险理应由“靳总”或程梦婷自行承担。4.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潘海无需退还178920元。即使有少量的剩余货物当时无法发出，也是因“靳总”或程梦婷的原因，无法最终发货；且该少量货物并不影响案涉合同的整体履行。 程梦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梦婷在向潘海采购熔喷布时明确要求质量规格为90+，潘海也曾明确向程梦婷表示其销售的熔喷布达到了95+，上述事实的证据在一审中已经向法庭提交。 程梦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潘海返还货款278920元；2.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潘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梦婷、潘海均非案涉熔喷布的生产人和使用人，潘海系从他人处采购熔喷布进行转卖，而程梦婷亦系将从他人处采购的熔喷布转卖给熔喷布的实际使用人。2020年3月10日之后程梦婷累计向潘海转款380000元，用以采购1000公斤熔喷布。因潘海并非自主生产熔喷布，在按程梦婷指示交付266公斤熔喷布后，剩余734公斤熔喷布拖延至2020年5月19日才准备向程梦婷指定的案外人进行交货，但此时案外人拒收了潘海供应的693公斤熔喷布。一审庭审中，潘海表示其向案外人发货，系程梦婷的指示。 一审另查，潘海虽举证证明案外人拒收并非熔喷布质量问题所致，但因国内疫情得到有效控制等情况，熔喷布价格自疫情发生初期至今已有很大程度跌幅，案外人拒收潘海后续供应的693公斤熔喷布亦不排除熔喷布价格下跌的因素。 一审法院认为，从程梦婷向潘海全额支付货款及潘海系按程梦婷的指示向案外人进行供货的情形看，程梦婷、潘海之间的法律关系并非潘海所主张的居间合同关系，而系买卖合同关系。程梦婷、潘海达成口头买卖合同所买卖的熔喷布，系疫情期间重要的防疫物资，但程梦婷、潘海又均非案涉熔喷布的生产和使用人，系程梦婷、潘海在熔喷布行情上涨时，共同所为的投机行为，投机本身的收益即与风险并存。另程梦婷、潘海双方在达成口头买卖合同时并未约定具体的供货时间，但考虑熔喷布行情因素，潘海在2020年5月19日后才供应剩余熔喷布，客观上熔喷布的价格行情确实已经发生较大跌幅，案外人拒收熔喷布不排除受此因素影响的可能，对于该行情变动潘海亦是应知。因潘海存在的过错，程梦婷要求潘海返还734公斤熔喷布对应的货款278920元，说明程梦婷已不再接受潘海的履行行为，双方口头达成的买卖合同未履行部分，在程梦婷主张退还货款的意思表示到达潘海处时，已经解除。但程梦婷要求潘海全额退还剩余货款则客观上将全部投机风险转嫁给潘海，该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综合考虑上述潘海存在的过错及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熔喷布市场价格下跌的行情，应由程梦婷、潘海分担的风险，酌定由程梦婷负担因价格下跌产生的投机损失计100000元，与潘海应退还的货款278920元抵扣后，潘海尚应退还程梦婷的货款余额为17892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潘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程梦婷熔喷布货款178920元；二、驳回程梦婷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84元，减半收取2742元，由程梦婷与潘海各半负担1371元。 二审中，潘海提交其与“靳总”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张，证明目的：程梦婷的身份是居间人，通过程梦婷的介绍，促成了潘海与“靳总”签订案涉买卖合同；潘海与“靳总”在沟通、处理案涉货物的相关事宜；程梦婷未向潘海和“靳总”如实报告，故意隐瞒重要事实、提供虚假情况，损害了潘海的利益。程梦婷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审中程梦婷提供的证据明确反映潘海承诺其提供的熔喷布符合医用标准，但是在其与“靳总”的聊天中反映其虚假反映质量标准为90+，反映出潘海不诚信，该聊天记录更反映出其在出售质量不合格产品后，企图利用各方之间的沟通信息差混淆视听，逃避责任。另，对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案涉货物的约定发货时间为2020年3月，潘海在该月曾向程梦婷指定的收货人“靳总”发送1000公斤熔喷布，“靳总”以货物质量不达标为由拒收并退回熔喷布734公斤。收到“靳总”退回的734公斤熔喷布后，潘海重新向厂家订货，并与2020年5月19日再次向程梦婷指定的收货人“靳总”发送熔喷布734公斤，“靳总”再次以质量不达标为由拒收该批货物。在2020年5月19日前，程梦婷曾多次催促潘海向其指定的收货人“靳总”发送剩余734公斤熔喷布。 本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程梦婷否认其系居间人，潘海也无证据证明程梦婷系接受他人委托提供居间服务并收取居间报酬。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程梦婷与潘海就案涉合同内容进行了协商并支付了货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程梦婷亦多次就货物交付事宜与潘海进行沟通，已介入到合同的实际履行。故对于潘海关于程梦婷仅系居间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案涉买卖合同内容系程梦婷与潘海协商确定，合同达成后程梦婷向潘海支付了货款，潘海亦根据程梦婷指示交付货物，案涉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应为程梦婷及潘海，一审法院认定程梦婷、潘海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 案涉买卖合同达成后，程梦婷向潘海支付了货款，潘海亦向程梦婷交付了部分货物，剩余货物潘海虽已送货但程梦婷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收，后程梦婷要求潘海返还剩余货物对应的货款278920元。本院认为，潘海虽在双方约定的发货时间发送了货物，但因质量问题被退回部分货物，待其在2020年5月再次发货时已超过了约定时间，程梦婷拒收货物致使案涉买卖合同未能履行完毕，案涉买卖合同未履行部分，在程梦婷主张退还货款的意思表示到达潘海处时，应已解除，潘海需向程梦婷退还货款。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潘海存在的过错及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合同相对方应分担的风险情况，酌定由程梦婷负担损失100000元，进而确定潘海应退还程梦婷的货款余额为17892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潘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79元，由潘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刁春晖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