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左立举，男，195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左薛，男，1981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登峰，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念，男，1995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江苏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磊，江苏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左立举、左薛因与被上诉人左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2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立举、左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左念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左念承担。事实和理由：1.左念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涉案宅基地使用权人是左立弦而非左念，上诉人经过左立弦的同意占用涉案宅基地的部分面积建房，没有侵犯左念的权益；2.上诉人建房办理了规划许可证，具备合法建房手续，上诉人不存在过错；3.上诉人并未违反2012年2月3日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签订后，上诉人即与本组村民左翔调剂好土地给左念回来建房，是左念自己不肯回来；4.依据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左念应负责对左立弦养老送终，履行赡养义务，但左念没有做到，是左念违约。综上，左念无权要求两上诉人给予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左念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左念一审起诉请求：判决左立举、左薛给付拆迁补偿款30万元；由左立举、左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左念与左立举系叔侄关系。2002年夏天，左念父亲左立弦在外地发生交通事故，后不久回到家乡和平镇单独生活，现已生活在和平福利院多年，而左念自小与母亲刘金红在外地共同生活至今。左立弦在和平镇后左村分有一块宅基地，面积为169平方米，但一直未建房。2009年11月，左立举经左立弦同意，准备在其宅基地上建房。2009年11月10日，淮安市规划局向左立举颁发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字第民320801200960271号），建设项目名称：危房翻建，建设位置：后左村2组，建设规模：199.68平方米。规划许可证颁发后，左立举在左立弦的宅基地上建造房屋。2012年1月，左念回到家乡和平镇，发现自家宅基地已被左立举占用建房，由此引发双方矛盾。2012年2月3日，经和平镇后左村委会主持调解，左念与左立举达成《村调解协议书》（下简称：“协议书”），协议内容为：“我村二组村民左立举与左念关于建房矛盾处理如下：左立举在左念宅基地上建房在国入海水道拆迁范围内，左念已长大需要建房，在这种情况下双方一致达成协议：1、左立举在入海水道拆迁中到小区拿安置房要确保从自家房屋中分给左念在小区安置房80—100平方，国家平价钱由左念自己付。2、如果在三年内国家不拆迁，左立举保证在电排站引河大桥向东、水泥路沿线两边负责给左念三间宅基，费用由左立举负责，办建房执照费用由左念自己负责。3、左念要负责给左立弦养老送终。4、以上协议双方无异议，本协议一式三份，签字生效”，左念及其监护人刘金红、左立弦，左立举、调解人左立用在上述协议签名捺印，并加盖后左村委会印章。协议书签订后，左念随母亲刘金红回外地生活。2019年下半年，当地政府为建设新型农村社区，号召符合搬迁条件的农户申请货币搬迁。因左薛（左立举之子）符合货币搬迁条件，左立举遂响应政府号召，以左薛名义与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人民政府签订了《淮安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下简称：“拆迁协议”），并将宅基地上的房屋交付拆除。被拆迁房屋总面积为320.14㎡，其中合法面积308.51㎡。拆迁安置补偿款合计495638.32元，包括三个部分：一、被拆迁房屋货币补偿163510.3元（308.51㎡×530元/㎡）；二、附属物、装饰、装潢及院内花草树木补偿款20608.45元；三、其他补助费：搬家费350元、农具补助费5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11106.36元、减少安置费114457.21元，货币补偿185106元，合计311519.57元；拆迁政策奖励款合计159255元，包括四个部分：一、提前搬迁奖5000元，搬迁交拆奖30851元，合法面积奖励61702元，院内装潢附属物补偿奖励61702元。以上拆迁安置补偿以及奖励款共计款654893.32元，已由左薛领取。根据拆迁协议的约定，被拆迁房屋所占用的宅基地由政府统一组织复垦，复垦后土地纳入农用地管理，承包经营权仍归原农户。根据政府的搬迁政策，如农户响应号召申请搬迁，仅能选择货币搬迁，并无安置房屋可供选择，但农户货币搬迁后，在安置房建设完成后（以交房通知日期为准）半年内享有再重新选择的权利，即享有在提供的小区购买一套安置房的权利。被搬迁农户重新选择购买安置房的，需自愿放弃奖励后（被搬迁合法房屋评估单价的0.7倍放弃安置补助+600元/㎡购房补贴），可按照被搬迁时安置价格（现有搬迁政策的合法面积安置基准价格为618元/㎡）在提供的小区购买一套安置房。重新选择购买安置房的，可购安置房的面积应当小于所搬迁房屋合法面积-购买商品房面积，超出面积部分参照现有搬迁政策执行；其余相关政策同样参照现有搬迁政策执行。现安置小区金康花园二期正处于建设中，预计明年年底完工。依照政策，左薛可以重新选择购买安置房，但要放弃部分奖励[欲购买安置房面积*（530元×0.7+600元/㎡）]。一审另查明，因和平镇内土地已被划入红线范围，左立举已无法履行协议书中约定的在电排站引河大桥向东、水泥路沿线两边给左念调剂三间宅基地的义务，经一审法院与左立举、左薛谈话并做笔录，左立举、左薛亦明确表示拒绝以放弃部分搬迁奖励方式，重新选择购买80-100平方米安置房以确保左念能以国家平价款购买。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左念与左立举于2012年2月3日达成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书内容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从协议书签订的背景看，协议签订前左立举在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已经建成，左念发现后与左立举产生矛盾纠纷。从协议内容看，左立举不论是为左念提供购买80-100平方米的平价安置房，还是为左念提供建房宅基地，该协议书目的均为保障左念的居住权益或者宅基地建房权益，现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已交付政府拆迁，左立举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目前调剂宅基地已无可能，故左立举应履行确保左念以国家平价钱在安置小区购买80—100平方安置房的义务，现在左立举、左薛明确表示拒绝以放弃部分搬迁奖励方式，帮助左念购买80-100平方米的平价安置房，故左立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左念要求左立举、左薛给付拆迁安置费30万元，系基于左立举未能履行协议书给其造成的损失，但其对该损失的具体数额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结合协议书签订的目的，协议书的履行情况以及协议书履行中双方的过错程度，参照左立举货币搬迁后重新选择购买80—100平方安置房，需要放弃奖励的数额77680元—97100元，酌情认定87390元，对于左念主张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因左薛并非涉案协议书相对方，故左念主张左薛承担合同责任，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故对此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左立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左念87390元；二、驳回左念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左念负担4110元，左立举负担1690元。二审中，左立举、左薛向本院提交淮安市公安局和平派出所出具的常住人口信息表（左念），证明左念的户籍已于2005年8月19日从左立弦的户籍上迁出，涉案宅基地与左念无关。左念质证认为，对常住人口信息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对左念常住人口信息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左立举、左薛申请左立弦到庭作证，左立弦述称：“涉案宅基地是我的，但最终还是小孩（左念）的，左念和他妈妈走了，户口也迁走了，但是还在一个村；左念这么多年看过我3次，没有给我钱，因为他还小，我在养老院生活，这个案子法院判的钱应当给我；我去养老院之前是老母亲照顾我，左薛在我宅基地上建房子，当时我是迷迷糊糊同意的。”左立举、左薛认为左立弦的证言能够证明左立弦神志清楚，涉案宅基地与左念无关，左念户籍已经迁出，且左念并未对左立弦履行赡养义务。左念认为左立弦的证言证明涉案宅基地是家庭共有，左立弦是在宅基地已被占用的情况下被迫同意左立举、左薛建房。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左念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本案系合同纠纷，左立举与左念于2012年2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左念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有权依据该协议书的内容向左立举主张权利。至于左念户籍是否从左立弦户中迁出以及左立举、左薛建房是否具备合法手续，均不影响该协议书的效力以及左念作为协议一方当事人的主体地位，故上诉人认为左念作为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主张已与本组村民左翔调剂好宅基地给左念，并未违约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中左立举提交左翔出具的书面证明，其中载明“2013年5月间，左立举找我调剂土地，给左念做宅基地，当时谈好了价格，只是后来左念没有回来，事情就放下来了”，说明左立举没有实际与左翔调剂好宅基地留给左念建房，且左立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是左念不肯回去建房或明确表示放弃协议书中的权利，故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左念未对左立弦尽到赡养义务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左立举、左薛主张左念构成违约，但在一审中既未提起反诉，也未举证证明左立举、左薛因照顾左立弦产生费用支出，且二审中左立弦表示住进和平福利院之前是由其母亲照顾自己，在和平福利院中依靠政府补贴生活，故即使左念未对左立弦尽到赡养义务，也没有对左立举、左薛的权益造成损害。左立举、左薛主张左念对左立弦尽赡养义务是同意给左念补偿的前提，但在协议书中并未明确，本院不予支持。左念对左立弦的赡养是法定义务，如左立弦认为左念未尽到赡养义务，可另案向左念主张权利。综上，左立举、左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5元，由上诉人左立举、左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东新审 判 员 马玉宝审 判 员 陶 锐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钟 岩书 记 员 陶晓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