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元明，男，197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燕，上海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城，上海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豪礼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蔡力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辉，上海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翔骏，上海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新谦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施德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维龙。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晓伟，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云辉，男，197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原审被告：上海赫势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夏德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维龙。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晓伟，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恒见，男，1978年6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原审被告：侯相成，男，1985年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上诉人李元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豪礼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礼公司)、上海新谦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谦公司)、殷云辉、原审被告上海赫势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势公司)、李恒见、侯相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8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元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豪礼公司原审的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钢结构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是针对1425号工程签订的，工程地点是宝山区泰和路XXX号，工程项目为“钢结构升高”，工程款按照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7元／平方米计，与本案涉案工程地点、工程项目和结算方式完全不同，不能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原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不符合客观事实，原审法院已经查明涉案工程建筑内部未设置建筑消防措施，可见新谦公司没有尽到消防安全义务，对火灾的发生负有重大过错，理应承担更多责任；原审法院认定的损失金额也不符合客观事实，法院完全按照豪礼公司与新谦公司双方出具的证据认定，且在李元明不认可的情况下仍然对评估结论完全采纳，缺乏客观依据，对李元明十分不公平，也造成了巨大的经济压力；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遗漏了侵权责任人，李元明与殷云辉是合伙关系，两人一直对工程共同负责，对利益共同分享，有李元明和殷云辉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如果李元明对火灾事故负有部分责任，殷云辉应当共同承担。豪礼公司辩称，不同意李元明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新谦公司、赫势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李元明的上诉请求。对财产损失数额有异议，豪礼公司未提供入库凭证、出货记录单、内部财务报表、会计凭证等证据材料，仅凭豪礼公司自行制作的申报表，无法证明其具体货损，评估报告不足为据；关于责任划分，李元明一方在早上五点多开始施工，六点多发生火灾，未在新谦公司合理的工作时间内，新谦公司在此时间不具备监督管理条件。且新谦公司作为发包人，在施工现场配备了灭火器等器材，履行了注意义务，原审法院判令新谦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比例过高。要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殷云辉书面答辩称，不同意李元明的上诉请求。李元明与殷云辉不是合伙关系，两人之间无亲无故，只是在外打工时相识，不可能共同承包工程，共同分享利益。实际上，李元明以300元一天的价格雇佣殷云辉做零工，所谓的电话录音纯属伪造，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有合伙关系。请求法院依法裁判。李恒见、侯相成未发表答辩意见。豪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新谦公司、赫势公司、李元明、殷云辉、李恒见、侯相成连带赔偿豪礼公司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共计1，464，56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4月9日，豪礼公司与赫势公司签订《仓库(冷库)租赁合同》，约定由豪礼公司向赫势公司承租位于上海市宝山区泰和路XXX号冷库4-203仓库用于冷藏存储，该仓库建筑面积48.07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7年4月9日至2018年4月9日，年租金40，378元。一审审理中，豪礼公司与赫势公司均认可，在涉案火灾发生前，豪礼公司又向赫势公司承租了位于该址4-327仓库，但至事发尚未签订租赁合同。二、2017年8月上旬，李元明承接了新谦公司位于宝山区泰和路XXX号的钢结构安装工程，双方签订了《钢结构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款按照47元／平方米计，至工程安装结束后结算。李元明雇佣了包括李恒见、侯相成、殷云辉在内的人员参与了该泰和路XXX号钢结构工程施工，李元明向上述三人口头约定按照每日300元向三人结算工资。后新谦公司与李元明协商，由李元明另行承接新谦公司位于泰和路XXX号的钢结构工程。2017年8月27日清晨，李元明携李恒见、侯相成、殷云辉等至位于泰和路XXX号仓库入场施工。三、2017年8月27日上午6时43分许，位于上海市宝山区泰和路**新谦公司经营的仓库发生火灾，过火面积约700平方米，火灾造成车间内北侧部分房屋烧毁、坍塌；造成北侧内三层房间受到火烧和烟熏，一层和二层受到烟熏和水渍影响；冷库东侧堆放的木材受到水渍影响；火灾未造成人员伤亡。消防部门认定，该起火灾的起火部位位于新谦公司北侧车间一层A31房间内北侧处，起火原因为李恒见、殷云辉、侯相成在新谦公司的二层改造施工过程中产生的高温火花引燃下方可燃物并扩大成灾。在消防部门对该次火灾作出的《火灾现场勘验笔录》中记载：1、起火建筑位于上海市宝山区泰和路XXX号，为一幢单层钢结构厂房，东西向，单层彩钢板屋顶，厂房内搭建二层砖混结构房屋，其中一层用于车间，为单层彩钢板结构，二层用于员工宿舍，为岩棉夹芯板结构，入口位于西侧，为敞开式，入口处设置钢结构楼梯可至二层。一层车间为东西向的通道，通道两侧分割成车间用于加工。其中A30、A31、A32房间位于通道北侧中部。车间东侧为冷库。车间所在厂房的东侧为冷库，为砖混结构，共三层。2、建筑内部未设置建筑消防设施。另勘验笔录“初步勘验”部分记载，车间二层为宿舍区，房屋结构为单层彩钢板夹岩棉；A31房间北侧放置的塑料泡沫箱已烧尽。在勘验笔录“专项勘验”部分记载，在A30房间内北侧地面处见两台电焊机残骸，已被烧毁。电焊机的电气线路敷设情况为，车间一层房间内北墙墙式插座接出至走道内向上敷设穿过空洞，沿着二层地面向西北方向敷设连接电源配电箱，再连接电焊机及焊枪。A30房间内北侧地面处见多个焊条残骸。在房间顶部钢制梁架子上见两个焊枪残骸，焊枪的电气线路未见熔断，见熔痕。A31房间北侧顶部二层的雨棚区域，圆柱形钢管处见切割痕迹。四、火灾数日后，豪礼公司在赫势公司协助下，分批将存储在4-203、4-327两间冷库内的货物装运下楼。双方确认，自火灾起至该时的数日内，冷库未恢复供冷。事发后，新谦公司向豪礼公司出具烧毁货品单据一份，确认豪礼公司存储在4-327冷库的货品，现场销毁如下：活冻净化生蚝71／80，80元＊85箱；活冻净化生蚝81／100，95元＊400箱；活冻净化生蚝101／120，115元＊241箱；活冻净化生蚝121／160，130元＊77箱。新谦公司对该单据予以确认，认可记载的上述货品系豪礼公司承租的冷库在火灾后现场销毁的货品。豪礼公司的剩余货品，转运至由赫势公司提供的位于本市港水路、金园五路、嘉松北路等三处冷库保存。转运后，豪礼公司曾陆续从转运后的冷库运走部分货品，赫势公司分别出具了出库单。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1月6日，豪礼公司与赫势公司各派工作人员，双方共同对保存在转移后冷库的豪礼公司尚存的货品进行了货品品类及数量的清点。对此，豪礼公司提供了手写的清点清单一份，列明了品名和件数。另豪礼公司提供了一份机打的统计清单，清单上列明了品名和件数。豪礼公司主张，该机打清单系清点后赫势公司根据对清点结果的核对及整理，于2018年5月12日在赫势公司位于泰和西路XXX号3楼办公室内向豪礼公司出具，清单所列系豪礼公司尚存货品确认单(其中不包括火灾现场销毁货品，不包括清点前豪礼公司已陆续运走的货品)。为证明其主张，豪礼公司提供了电话录音一组，豪礼公司称分别系2018年3月9日、4月21日、5月12日、5月13日，豪礼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力辉与赫势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夏维龙及赫势公司其他工作人员就火灾后豪礼公司受损货品数量确认问题的交涉经过。2018年5月12日的录音中：蔡力辉(以下称“蔡”)“你有没有时间过来啊，我在这里等你，那刚才你那边的有一个人把那个清单拿给我，完全是吻合的，没有差别啊，他打出来的那一份嘛”；夏维龙(以下简称“夏”)“恩”；蔡“是完全正确的，是吻合的”；夏“恩，是对的是吧”；蔡“是对的是对的，吻合的。数量啊都是吻合的，是对的”；夏“哦”；蔡“跟我这边的话呢，那张单拉出来的完全是一样的，数字都是对的，全部是对的”；夏“嗯，嗯嗯，嗯嗯嗯”。2018年5月13日的录音：蔡“没有，他昨天拿给我看，看完以后他就拿回去了，我昨天自己一个人在这边对，对了以后是对的，一点都没有差错”；赫势工作人员B(以下简称“B”)“哦”；蔡“然后呢，这个是我自己打出来的，因为我这边派了一个人，因为你们这边派了一个人嘛，去清点嘛，清点完以后呢两个人就各自写了一份嘛，就是两个人对好以后”；B“那小子今天没上班”；……赫势工作人员C(以下简称C)“蔡总，这么跟你讲，你这个清单我们这里有，有一个存档，这个清单因为双方核实过”；蔡“核实过是对的吧”；C“基本上核实的是”。我觉得啊，刚才赵总也说了，你是该卖的卖，处理不了的，价位的问题总归要解决，我们的目的是最低减少损失，不是说我们不承认这个事，肯定承认这个事情的。”赫势公司对此机打清单不予认可。一审审理中，赫势公司先辩称“货物抢救出的部分被我公司送到了三个冷库暂存，分别是港水路、嘉松中路、金园五路。我公司也派人参与了清点，但因为火灾整个涉及的商户有90家左右，现场异常混乱，货物当时全部摆在一起无法确认属于哪位货主。为此，虽有清点，但是最后未能确认清点数量，未签字确认”。之后的庭审中，赫势公司改口称，火灾后在现场确实就当场销毁货品清点确认过，但转移后未派员与豪礼公司共同进行过清点，豪礼公司提供的手写清单可能系其自行盘点时形成，机打单据可能系豪礼公司根据自行盘点的数据制作的清单。新谦公司亦不予认可。李恒见、侯相成、殷云辉、李元明表示，对上述情况不清楚。五、一审审理中，豪礼公司申请要求对此次火灾造成的豪礼公司货品损失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相关机构就豪礼公司的委托事项进行了评估。在评估中，申报的受损货品系豪礼公司自行申报，包括事故现场销毁清单上的货品数量，以及机打确认清单上的货品数量，豪礼公司并提供了上述货品的进货单、销货单、运单等凭证。2020年4月7日，上海众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追溯性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采用成本法得出评估对象在评估基准日(2017年8月29日)的评估价值为1，472，700元。另该报告的“特别事项说明”中记载：本次评估基准日为2017年8月29日，距评估委托日已逾二年，评估对象已经灭失，故未能实地查勘委估资产。为满足案件审理的需要，经与承办法官沟通同意，评估范围根据申请人提供的评估申请明细表确定，纳入评估范围的委估资产假设为符合相关食品安全标准的合格产品。豪礼公司支付评估费15，000元。豪礼公司表示，因现场清点到的货品有些包装箱已散，除整箱外部分系零散件，故豪礼公司在其提交评估的损失货品申报表中部分货品数量系根据散箱的零散件数、结合整箱规格核算，取整后折算约计的整箱数。考虑到申报时存在向上取整的情况，故诉请的金额已相对评估报告的评估金额予以下调。六、关于豪礼公司的货品转移至赫势公司提供的其他冷库后，豪礼公司的取货情况。赫势公司未提供证据，豪礼公司提供了共23张由赫势公司出具的“栈单(出入库记录单)”，其中21张记载的出库日期为2018年1月6日前，仅2张日期为2018年1月6日之后。其中2018年1月17日的“栈单”记载出库货品为“鱿鱼须”7件，2018年9月10日的“栈单”记载的货品为“龙虾尾”65件。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系侵权引起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各方当事人如何承担责任及责任比例。二、火灾损失的确定。一、责任承担及责任比例。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及询问笔录，本次火灾发生原因系李恒见、殷云辉、侯相成在新谦公司位于泰和路XXX号仓库的二层改造施工过程中，产生的高温火花引燃下方可燃物并扩大成灾。根据新谦公司提供的泰和路XXX号项目的“钢结构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及相关陈述，可认定引起本次火灾的1415号施工项目，李元明与新谦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该项目亦为李元明从新谦公司处承包的钢结构改造项目，李元明系根据新谦公司的要求进行5号库二层改造，完工后新谦公司依据完成的工程量计价向李元明结算工程款，故可认定李元明与新谦公司系工程承包关系。而李恒见、殷云辉、侯相成系李元明为完成涉案泰和路XXX号改造工程雇佣的人员，工作中三人受李元明指挥，且约定在完工后由李元明按照每日300元发放固定工资，故该三人与李元明系雇佣关系。该三人在雇佣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由雇主李元明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新谦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在施工过程中未对现场尽到安全施工监管义务，未对现场作业环境尽到审慎注意义务，故新谦公司对于火灾发生及扩大成灾亦存在过错，新谦公司亦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对应的责任。豪礼公司系发生火灾地点相邻冷库的承租人，豪礼公司承租的冷库因火势蔓延及后续灭火救援过程中受到殃及，致使豪礼公司存放在冷库内的货品受到严重损坏，对于损害结果，豪礼公司本身并无过错，故对于豪礼公司因此次火灾造成的损害后果，应当由相关责任方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依据引起火灾的各方当事人过错程度，原因力大小及行为性质等因素，对于豪礼公司造成的损失，酌情确定由李元明承担60％的赔偿责任，新谦公司承担40％的责任。豪礼公司要求新谦公司、赫势公司、李元明、殷云辉、李恒见、侯相成互负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难以采纳。二、火灾损失的确定。关于火灾后现场销毁的货品。豪礼公司已提供了由赫势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的确认单，该确认单上对销毁货品的品名及数量均进行了记载，新谦公司、赫势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故该部分货品的品类及数量可据此予以确定。关于转运至其他仓库的货品损失。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对转运后是否共同进行过存货清点，及是否进行过清点数据确认。豪礼公司称，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1月6日期间，豪礼公司与赫势公司各派一名工作人员至转运后的冷库共同进行了存货清点，并各自形成了盘点清单，后经统计核对赫势公司工作人员于2018年5月12日向豪礼公司出具了一份机打确认清单。对此，豪礼公司提供了手写清单、机打清单及双方磋商的多次电话录音，结合豪礼公司陈述，基本能证实豪礼公司所述的清点清单形成过程。赫势公司、新谦公司在庭审中，先辩称转移后曾经过清点但未对清单签字确认，在后续庭审中又改口称转运后未进行过清点，但对于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未予否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意见，结合相关证据，豪礼公司的陈述可信度明显较高，且其余当事人对于豪礼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亦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就此问题采信豪礼公司的意见，确认在货品转运后，双方曾就转运后仓库内豪礼公司的存货进行过清点，且事后赫势公司向豪礼公司出具了确认清单。另，赫势公司作为原冷库出租人，在事发后由其向受损租户提供了转运的冷库。由于转运的受损商户众多，根据常理赫势公司作为转运冷库的提供方，应当对受损租户转运后进入其提供冷库的货品进行入库数量清点及登记造册。本案中，赫势公司、新谦公司均否认豪礼公司主张的转运后的货品损失数量，但未提供豪礼公司转运后入库时的登记货品记录，又未提供后续豪礼公司运出货品的出库记录，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审理中，豪礼公司根据火灾现场销毁货品数量，以及赫势公司出具的机打确认清单上所列的货品数量相加，作为申报损失货品品类及数量，结合火灾前豪礼公司的相关进货单、销货单、运单等凭证，申请对上述损失货品的价值进行评估。根据豪礼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相关鉴定机构进行了追溯性资产价值评估。对于评估结论，其余当事人虽均不予认可，但其对于评估结论均未提出有针对性的异议。故对于该评估结论的予以采纳。一审庭审中，豪礼公司自认，在转运后其为减损分批从转运后的仓库中运走了部分货品，且提供了23张载有赫势公司抬头的出库单。赫势公司作为仓库提供方，理应持有货品出库凭证，但赫势公司未予提供，故对于转运后的豪礼公司货品出库情况，依据豪礼公司提供的出库单确定。经审查，23张出库单中，21张出库单的出库时间为双方盘点前，仅2张在盘点后。因双方清点系根据在库货品进行，故清点前豪礼公司已运走的货品并不在统计数量中，且豪礼公司亦未对此部分进行损失评估申报。而清点后的2张出库单上记载的货品价值包含于豪礼公司申报的损失数量中，故该部分货品价值应当在损失金额中扣除，结合评估报告确定的对应货品及数额，确定总额中扣减71，754元。另对于评估报告中部分货品申报数量高于清点确认清单上记载数量的问题，豪礼公司已作出说明，且已自行下调了评估报告确定损失金额作为诉请，并无不当。综上，确认豪礼公司在此次火灾中造成货品损失金额为1，392，807元。上述损失，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责任，由李元明承担60％即835，684元，由新谦公司承担40％即557，12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元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豪礼食品有限公司因火灾产生的财产损失835，684元；二、上海新谦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豪礼食品有限公司因火灾产生的财产损失557，123元；三、上海豪礼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李元明提交李元明与殷云辉微信聊天记录、殷云辉关于1425号工程工时记录表各一份，以证明李元明与殷云辉在1425号工程中为合伙关系；提交李元明与殷云辉的电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一份，以证明殷云辉在电话里承认涉案工程为两人一起承包。豪礼公司、新谦公司、赫势公司质证认为己方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该证据材料不予认可；殷云辉书面答辩称，工程工时记录表及考勤表系殷云辉为了讨好工头李元明所做的无偿劳动，并不能证明殷云辉与李元明系共同承包关系。李元明与殷云辉的电话录音系李元明设计的圈套，该录音未提及过双方共同承包分利的内容，只把殷云辉所说的一些场面话扭曲解释，不能作为证据。李元明在一审法庭调查时，承认殷云辉等人系李元明雇佣的雇工。李恒见、侯相成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另查明，新谦公司因涉案火灾事件曾向一审法院另行起诉李元明［一审案号(2019)沪0113民初14005号］，李元明在该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自认其与李恒见、侯相成、殷云辉等人系雇佣关系，该案现已生效。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李元明与殷云辉之间的关系，李元明在另案诉讼中已自认双方系雇佣关系，现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材料，旨在推翻上述自认，但这些材料并无明确指向双方合作关系的内容，且微信截屏与其证明目的缺乏关联性，李元明的该节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元明与新谦公司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根据李元明自行确定施工时间、提供施工工具、组织工人施工并约定向工人发放固定工资的事实，结合李元明与新谦公司在之前工程中的约定，认为李元明与新谦公司之间系工程承包关系，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李元明现上诉认为其与新谦公司系雇佣关系，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对其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责任比例，鉴于李元明和新谦公司对火灾事故的发生及扩大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结合两者过错程度、原因力大小酌情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符合公平合理原则，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火灾损失，上海众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具有专业评估资质，其受法院委托进行评估，评估程序合法，评估报告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根据评估报告认定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李元明上诉认为不应以豪礼公司的申报表确定火灾损失数额，但并未提出新的核算依据，亦未有相反证据反驳豪礼公司的申报内容，故对其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李元明之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另，李元明因家庭生活困难向本院申请免交上诉费，经本院审核后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335元，由上诉人李元明负担(本院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伊红审 判 员 周 喆审 判 员 谢亚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许力婷书 记 员 夏 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