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03民初6353号原告刘丽洁，女，1957年6月4日生，汉族，退休人员，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原告张倩，女，1983年2月4日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庭超，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中山路**。法定代表人徐英辉，院长。委托代理人李平，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奇伟，该院工作人员。原告刘丽洁、张倩与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日作出（2017）辽0203民初2341号民事判决，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不服该判决，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辽02民终6315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辽0203民初2341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9月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丽洁、原告刘丽洁、张倩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庭超、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附属第一医院）委托代理人李平、陈奇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原告诉称，二原告家属张某因左侧肾盂、肾盏重度积水7天，于2017年2月13日收入被告附属第一医院泌尿外科住院治疗。入院检查后确定诊断：左侧肾盂、肾盏重度积水、左肾结石术后、高血压、冠心病。2017年2月22日张某于该院行后腹腔镜左肾切除术，术后张某出现全腹胀痛，肾窝引流为墨绿色引流液，尿量少，肌酐进行性升高，呼吸困难，且病情逐渐加重，转入该院重症医学科抢救治疗，但张某病情无好转且感染仍然加重，由于病情恶化无法得到有效治疗最终因感染性休克、多脏器功能衰竭等原因死亡。由于被告附属第一医院治疗存在过错导致张某术后血流感染，且未能及时发现感染原因，同时一直未能给予有效抗感染治疗，最终导致张某死亡。被告附属第一医院未尽必要的诊断及治疗义务，手术存在过错致腹腔感染直至感染性休克、多脏器功能衰竭，且术后未采取有效针对性治疗措施，严重延误病情直至患者死亡，构成医疗过错，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附属第一医院承担：1、医疗费损失人民币124805.4元（住院费87834.4元、门诊费1129元、药费29842元，用血费6000元）；2、死亡赔偿金929360元（46468元×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丧葬费477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护理费4800元、原告参加两次鉴定的住宿费合计700元（河北鉴定331元、南京鉴定369元）、参加两次鉴定的交通费4570.37元（河北参加鉴定机票3350元、打车费324.05元、20元高速公路费、南京参加鉴定机票570元、打车费285.87元、邮寄费20元）、医疗损害鉴定费11000元；合计1225407.77元。被告附属第一医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患者张某确曾于2017年2月在被告附属第一医院处就医，患者与被告附属第一医院产生医患关系。被告附属第一医院认为自身对于患者的治疗，从病情的疾病诊断到医疗措施的采取和实施，乃至每一个医疗环节中的告知以及术后的护理诊疗均符合医疗常规，没有过错。本病例经过四家法医学司法鉴定部门均被退鉴，前三次我们了解的情况是因鉴定部门认为医方的医疗行为没有过错，而按其行业惯例退鉴。第四次即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退鉴也因其鉴定能力不足而发生。虽然在该鉴定中心进行委托鉴定中医患双方曾到中心有过面谈，但医方发现该鉴定中心严重违背司法鉴定程序通则，一个鉴定人员私下与患方接触，并不负责任的作出未经评议及全面评价以及在仅有一名鉴定人员在场的情况下出具。该鉴定人员的意见是在未全面了解鉴定资料，未全面听取双方意见阐述的情况下作出，系有悖医学诊疗常规的私人意见。因此，医方认为该鉴定中心其鉴定程序违规，其职业操守有悖行业规则。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所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告附属第一医院存在医疗过错，被告附属第一医院认为该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缺乏医学规范和依据，论点错误，鉴定意见的结论错误，不应采信。被告附属第一医院对于患者张某的医疗行为没有过错或过失，患者出现死亡的后果与其疾病自身的发展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与被告附属第一医院的医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故不同意原告的诉求。经审理查明，患者张某因左肾盂、肾盏积水7天，于2017年2月13日到被告附属第一医院泌尿外一科入院治疗，入院诊断：1、左肾盂、肾盏重度积水；2、左肾结石术后；3、高血压3级，很高危；4、冠心病。2月22日全麻下行后腹腔镜左肾切除术，术后给予抗感染，化痰，保护胃黏膜，禁食水及支持对症治疗。2月23日术后出现全腹胀痛，急行腹部CT示左肾术后改变…。肾窝引流为墨绿色引流液，尿量减少，肌酶进行性升高，且出现呼吸困难，予以限钾、纠酸、积极利尿、吸氧等处理，病情仍进行性加重。2月25日张某转入重症医学科抢救治。张某转入该科后呼吸困难，血氧饱和度低。经积极补液升压控制感染及利尿治疗，尿量无增多。2月27日床旁彩超提示左侧肾区包裹性积液，经泌尿外科及肛肠科教授商议后建议行穿刺引流，超声介入科行穿刺引流张某出现感染性休克、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中治疗。同日，度)、腹腔感染(肠瘘？胆瘘？胰瘘？)、肺部感染等症状。2月28日张某出现血流感染。3月6日张某出现多器官功能不全综合征。3月10日张某因感染性休克死亡。张某在被告附属第一医院处花费门诊医疗费1129元，住院医疗费93834.4元，根据医嘱处方购买药品花费29842元。原审诉讼中，本院依二原告申请通过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共委托四家鉴定机构，对被告附属第一医院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被告附属第一医院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被告附属第一医院是否尽到说明义务进行鉴定。前三家鉴定机构均以无法鉴定为由予以退鉴。第四次委托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被告附属第一医院认为该鉴定中心违反法医学鉴定操作规范，鉴定程序违规，在没有进行正式听证程序情况下，个别人有可能发表超出其职责和专业特长的评论意见，由此对其鉴定能力产生质疑，故通知该鉴定机构不同意在其处进行鉴定。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最终以超出其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予以退回鉴定。另查，2018年9月7日，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组织原、被告双方举行听证会，会上该鉴定机构鉴定人员表示，张某术后出现肠瘘，被告附属第一医院应当通知患者家属，让家属选择采取手术亦或保守的治疗方案，而不应自行决定采取保守治疗方案。同时，张某的死亡应属手术并发症，可以归属于自己的病，被告附属第一医院的治疗方案是次要原因，应占40%。本案诉讼中，本院依二原告申请通过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共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东南司鉴中心（2020）医损鉴字第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医方存在过错在于手术记载过简，不能完整反映手术情况，亦不能证明其手术中对胰腺、肠管等脏器尽到应有的保护义务，对患者出现并发症后的处理欠妥，致使患者腹腔感染进展为严重脓毒症，感染性休克，与患者的最终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医方过错行为的原因力大小以同等原因为宜。另查明：原告刘丽洁与张某原系夫妻关系，原告张倩系刘丽洁与张某之女。再查，2019年大连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6468元。2019年大连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95542元。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门诊手册、门诊医疗费收据、疾病诊断书、CT检查报告单、CT诊断报告单、住院医疗费收据、住院病案、谈话录音、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2020）医损鉴字第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住宿费收据、交通费收据，被告附属第一医院提交的住院病案、医学教材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笔录等在案为凭，上述证据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提交的门诊病历、住院病案等证据材料，能够证明原告与被告附属第一医院的医患关系存在。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第二款规定“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对于被告附属第一医院在诊疗活动中是否存在过错，本院原审依法委托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被告附属第一医院在该鉴定机构组织的听证会上表示对于患者张某术后出现肠瘘，医院是否明确告知家属选择何种治疗方案未在病历作出记载。本院本次审理过程中依法委托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东南司鉴中心（2020）医损鉴字第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医方存在过错在于手术记载过简，不能完整反映手术情况，亦不能证明其手术中对胰腺、肠管等脏器尽到应有的保护义务，对患者出现并发症后的处理欠妥，致使患者腹腔感染进展为严重脓毒症，感染性休克，与患者的最终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医方过错行为的原因力大小以同等原因为宜。综合两次鉴定情况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被告附属第一医院对损害后果负50%的民事责任，患者自负50%责任。关于二原告的合理损失范围，原告主张医疗费123676.4元，原告提供了相应医疗费收据，原告该项诉讼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929360元（46468元×20年）、丧葬费47772元（7962元×6月）、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100元/天×24天）、原告两次参加鉴定的交通、住宿费5270.37元均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护理费4800元（200元/天×24天），因张某于2017年2月13日住院，2月25日转入重症监护室，转入重症监护室后无需护理人员护理，故本院认定原告合理护理费为2600元(200元/天×13天)，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111078.77元，上述本院确认的合理损失，按照本院确定责任比例划分，由被告附属第一医院赔偿555539.4元(1111078.77元×50%，取整)。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过高，本院酌定支持80000元。被告附属第一医院应当赔偿二原告合计635539元(555539.4元+8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丽洁、张倩各项经济损失合计635539.4元。二、驳回原告刘丽洁、张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27元，鉴定费110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刘丽洁、张倩负担14313.5元，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负担14313.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姚 江审判员 张春艳审判员 李 健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新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