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集专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抚远路**。法定代表人：孙春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建承，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荆亚斌，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陆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新车公路****div>法定代表人：詹林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强，上海昌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远成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南路******>法定代表人：黄世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廷，上海中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武，男，197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上诉人上海中集专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陆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亿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远成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成公司）、陈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16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陆亿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中集公司与陆亿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一、中集公司和陆亿公司之间既无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车辆交付和款项支付的行为，更没有开具发票，在中集公司汇给陆亿公司6万元定金至本案起诉之间的近4年时间中，中集公司从未收到陆亿公司任何短信、电话或者书面催款通知。在此期间，陆亿公司分两次直接开票给远成公司并直接收款，并交付给远成公司三台车辆，陆亿公司与远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中集公司与远成公司之间的书面合同不能证明中集公司与陆亿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中集公司本属于陆亿公司和远成公司的中介方，按照远成公司对车辆的各项要求，于2015年12月3日与远成公司签订《车辆购销合同》，但该合同因陆亿公司和陈武跳单、中集公司与陆亿公司对车辆价款无法达成一致而作废。中集公司转付了6万元定金给陆亿公司。中集公司之所以未与陆亿公司签订合同正是因为其已经选择退出各方之间的交易。三、陈武并非中集公司员工，即便其参与各方交易，也不能据此认定中集公司和陆亿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实际是陈武工作的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提供箱体、陆亿公司提供车辆，共同合作为远成公司供车。鉴于买卖合同关系的一方为远成公司，故A公司和陆亿公司虚构法律文书，利用中集公司和远成公司已经实际解除的买卖合同复印件，由陈武自行签字后在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起诉，最终因远成公司倒闭而撤诉，后陆亿公司又别有用心地利用虚假文件对中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案涉《授权委托书》、《催款函》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被上诉人陆亿公司和原审第三人远成公司均辩称，中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陈武辩称，其同意中集公司的上诉请求。陆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集公司偿付陆亿公司购车款1,465,276.06元；2.判令中集公司偿付陆亿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1,465,276.06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为标准计算）；3.判令中集公司支付陆亿公司车辆购置税100,276.06元，上牌费9,000元，保险费（含车船税）9,343.8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12日，远成公司向中集公司转账60,000元。2015年12月3日，中集公司和远成公司签订合同号为ZX20151203-04的《车辆购销合同》，约定远成公司向中集公司采购一汽解放牌冷藏车六辆，每辆车的单车价为283,500元，冷机价为124,000元，上牌费为2,000元，厢价为84,020元，合同总价为2,961,12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之后，远成公司支付定金60,000元，余款提车或提厢之前结清。该合同落款处由中集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并由陈武签名。同日，中集公司向陆亿公司转账60,000元，注明用途为货款。2016年3月至8月，陆亿公司向远成公司交付冷藏车三辆，车架号分别为LFNFVUMX2G1E00555、LFNFVUMX5G1E00551、LFNFVUMX4G1E00556。陆亿公司向远成公司开具了编号为00760742、00182400、00182399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2016年4月1日，浙江B有限公司向陆亿公司转账283,000元，用途为车款（上海远成）。2017年6月，为避免相关环保政策调整造成相关车辆无法上牌的风险，陆亿公司委托案外人上海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为车架号为LFNFVUMX7G1E00552、LFNFVUMX9G1E00553、LFNFVUMX0G1E00554的系争解放牌汽车上牌，缴纳了车辆购置税51,900元、车船税2,053.80元、交强险7,290元，合计61,243.80元。后陆亿公司、中集公司就提车、付款事宜发生争议。在本案审理期间，一审法院组织各方至上海市松江区XX公路XX号场地勘查，各方确认该处停有三辆一汽解放牌冷藏车，车架号分别为LFNFVUMX7G1E00552、LFNFVUMX9G1E00553、LFNFVUMX0G1E00554。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C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表示其与陆亿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上述三辆汽车的税费、保险等费用均是为陆亿公司垫付，同意无条件向法院判决认定的陆亿公司涉案合同相对方交付挂靠于其名下的系争车辆。本案中，陆亿公司主张中集公司为其合同相对方，陆亿公司提供了836号《一汽解放买卖合同》复印件及落款日期为2018年5月30日《授权确认书》复印件。836号《一汽解放买卖合同》载明的出卖人为陆亿公司，买受人为中集公司，标的为9.6米一汽解放牌冷藏车六辆，底盘单价283,000元，合计1,698,000元。合同买受人落款处仅签有“陈武”字样。2018年5月30日《授权确认书》载明，关于合同号ZX20151203-4中集公司与第三人的车辆购销合同，中集公司特授权A公司全权处理交车收款结算等事宜。陆亿公司称，836号《一汽解放买卖合同》落款处“陈武”字迹系陆亿公司业务员经陈武同意后所代签，2018年5月30日《授权确认书》证明陈武有权代表中集公司。陆亿公司还表示无法提供该《一汽解放买卖合同》和2018年5月30日《授权确认书》的原件。中集公司辩称，不认可836号《一汽解放买卖合同》和2018年5月30日《授权确认书》的真实性，中集公司未授权陈武和陆亿公司签订836号《一汽解放买卖合同》，2018年5月30日《授权确认书》的内容也与陆亿公司无关。陈武述称，其未签署或同意他人代签过836号《一汽解放买卖合同》；在A公司和远成公司在宝山法院相关案件中，为解决该案A公司诉讼主体资格问题，陈武曾伪造2015年12月1日《授权确认书》、《催款函》，但2018年5月30日《授权确认书》并非其制作，也与其无关。本案中，陆亿公司申请证人林某出庭。林某称其于2018年4月开始在陆亿公司处任职，前任经理为庄某，在交接过程中，庄某告知其系争车辆是卖给中集公司的，陈武持有中集公司的名片，故认为陈武有权代表中集公司；2018年6月，陈武为宝山法院诉讼案件准备材料期间，要求陆亿公司配合出具了《催款函》；2018年5月30日《授权确认书》是陈武提供给陆亿公司的。陆亿公司对该证人证言没有异议。中集公司认为，证人入职时间晚于本案交易发生时间，故其不清楚交易过程，从证人证言可以判断，陆亿公司和陈武伪造相关文件是为了向远成公司主张车款。陈武不认可其向陆亿公司提供过相关名片及2018年5月30日《授权确认书》。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1月，陈武以A公司名义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远成公司偿付车辆尾款2,407,600元，A公司在该案中诉称：2015年12月3日，A公司经中集公司的授权，以中集公司名义与远成公司签订《车辆购销合同》，远成公司向A公司采购9.6米冷藏车6台……2016年3月，A公司交付1台车辆，远成公司支付相应货款。2016年8月，A公司向远成公司交付2台车辆，但远成公司未支付车款……经与远成公司车辆采购负责人杨某、财务总监高某多次沟通，并经其同意后，A公司配合陆亿公司将剩余3台未完牌车辆登记上牌，完牌后A公司多次要求远成公司提车、付款，但远成公司始终置之不理……。该案中，A公司提供了9组证据。其中包括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1日的《授权确认书》以及2份《催款函》。2015年12月1日《授权确认书》载明关于合同编号为ZX20151203-4中集公司与远成公司的《车辆购销合同》，由A公司业务代表人陈武代为签署，日后包括交付车辆、收取货款、纠纷处理等其他合同权利、义务均由A公司履行。《催款函》载明，“尊敬的上海中集专用车有限公司，上海远成冷链物流有限公司，感谢两家公司对我司的信任并选择我司提供的冷藏车底盘产品，根据贵我双方于2015年12月2日签署的编号为836的《一汽解放买卖合同》，贵司向我司购买了9.6米冷藏车六辆，单价283,000元/辆”。后A公司在该案诉前调解过程中撤回起诉。一审法院再查明，在中集公司财务账簿中，2015年12月3日中集公司向陆亿公司转账60,000元的借方传票之后附有一份2015年12月2日的《付款通知书》，载明的付款对象为陆亿公司，合同号为ZC20151202LY-01，合同总金额为1,698,000元，用途为“6台解放底盘订金（已收远成6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中集公司是否为陆亿公司的合同相对方。陆亿公司主张陆亿公司、中集公司签订的836号《一汽解放买卖合同》成立有效。然该合同上并无中集公司签章，相关“陈武”字迹系陆亿公司方人员所签，且无证据证明该签字已征得中集公司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份合同对中集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但结合下列事实，可以认定陆亿公司、中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合同关系：第一，中集公司和车辆最终用户即远成公司之间签有ZX20151203-04号《车辆购销合同》，约定由远成公司向中集公司采购车辆。中集公司辩称，陆亿公司越过中集公司直接和远成公司发生合同关系，但没有证据证明陆亿公司和远成公司直接签订过合同，中集公司也未证明其已解除ZX20151203-04号《车辆购销合同》。相反，远成公司到庭认可其合同相对方为中集公司，而非陆亿公司。第二，2015年12月3日，中集公司向陆亿公司转账60,000元，注明用途为货款，印证陆亿公司、中集公司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中集公司辩称，该转账行为是基于2015年12月2日其得知陆亿公司不同意按照事先约定的单价273,000元执行合作内容，中集公司决定不再参与合作，故按照远成公司的通知向陆亿公司转付60,000元定金。但一审法院注意到，中集公司和远成公司签订ZX20151203-04号《车辆购销合同》的日期为2015年12月3日，如中集公司事先因价格分歧退出合作，中集公司理应拒绝和远成公司签订合同，并向远成公司退还60,000元款项。而本案中，中集公司仍继续与远成公司签订合同，并将其向陆亿公司的转款用途注明为货款，显然有违常理。中集公司称其系“按照远成公司通知向陆亿公司转付款项”，缺乏证据予以佐证。中集公司的解释无法自圆其说，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中集公司2015年12月2日财务记账凭证显示上述60,000元转账对应的合同号为ZC20151202LY-01，合同总额为1,698,000元。该内部记账金额与中集公司声称的单价273,000元并不相符；相反，恰好与陆亿公司主张的单价283,000元一致。中集公司解释称，“ZC20151202LY-01”并非合同号，可能是交易的流水号；合同总额“1,698,000元”系远成公司所提供。中集公司的该项意见缺乏证据予以佐证，且与双方次日签订ZX20151203-04号《车辆购销合同》的事实相互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陆亿公司、中集公司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中集公司的记账内容，可认定双方就交易标的、单价已达成一致。第四，陈武制作的《催款函》、2015年12月1日《授权确认书》印证中集公司是案涉交易关系的主体之一。关于陈武的身份，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中集公司授权陈武以中集公司名义和陆亿公司进行交易。但陈武自始参与了涉案业务，其在ZX20151203-04号《车辆购销合同》中中集公司落款处签名，并负责制作系争车辆的箱体和冷机。在本案审理初期，中集公司曾向陈武出具过授权委托书，授权其作为中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活动。上述情形表明，陈武应当明知各方之间的关系。在宝山法院相关案件中，根据陈武制作的2015年12月1日《授权确认书》，A公司系试图作为中集公司授权的主体，要求远成公司履行ZX20151203-04号《车辆购销合同》项下付款义务，表明陈武认为远成公司的合同相对方为中集公司，并非陆亿公司。在该案所涉《催款函》中，所载明的催款依据是836号《一汽解放买卖》，可见陈武在本案涉诉之前即明知836号《一汽解放买卖》的存在；中集公司和远成公司共同被列为催款对象，表明陈武认为中集公司亦是涉案交易的付款主体之一，由此可以印证陆亿公司、中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在本案涉诉之后，陈武否认陆亿公司、中集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显然与其此前的意见和行为相左，且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注意到，陆亿公司和远成公司就涉案交易确有直接付款和开票往来，但商事交易实践中存在指示第三方付款以及向第三方开票的情形。纵观全案，仅凭该节事实不足以认定陆亿公司和远成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陆亿公司、中集公司之间就涉案六辆一汽解放牌冷藏车底盘存在事实合同关系，车辆底盘单价283,000元，总价1,698,000元。扣除中集公司支付的60,000元以及浙江B有限公司支付的283,000元，中集公司尚欠陆亿公司价款1,355,000元。陆亿公司要求中集公司偿付货款，于法有据，但陆亿公司主张金额有误，一审法院予以纠正。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陆亿公司并未证明双方约定了付款期限，涉案《催款函》系陆亿公司和陈武共同制作，并无证据证明已经送达中集公司。故一审法院酌情将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起算点调整至本案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18日。对于陆亿公司主张的各项税费，在双方履约出现争议的情况下，陆亿公司为避免环保政策调整所带来的风险，自行为其中三辆汽车上牌，并无不妥，由此产生车辆购置税51,900元、车船税2,053.80元、交强险7,290元。关于上牌费，陆亿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但车辆上牌必然发生费用，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上牌费为6,000元。上述费用合计67,243.80元，中集公司作为买方，应予负担。关于车架号为LFNFVUMX5G1E00551、LFNFVUMX4G1E00556车辆的购置税，陆亿公司表示不予主张。远成公司未到庭参加相关诉讼，视为其放弃其相应的诉讼权利，对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陆亿公司货款1,355,000元；二、中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陆亿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35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中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陆亿公司偿付垫付款67,243.8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9，57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两项合计24,576元，由陆亿公司负担2,876元，由中集公司负担21,7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陆亿公司与中集公司之间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陆亿公司要求中集公司支付货款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主张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应对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陆亿公司提供的836号《一汽解放买卖合同》上并无中集公司盖章，且陆亿公司确认“陈武”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陆亿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武”的签字系征得陈武同意或者证明陈武系中集公司授权的经办人，故上述合同不能视为系中集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对中集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据此，陆亿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中集公司之间签订了书面买卖合同。对于陆亿公司与中集公司之间是否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首先，三方均确认在合同谈判初期三方的交易模式是由陆亿公司将涉案冷藏车卖给中集公司，再由中集公司卖给远成公司，中集公司从中赚取差价。但是在中集公司与远成公司签订书面合同后，中集公司并未与陆亿公司之间签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于合同价格、车辆型号、交付日期等合同基本要素达成合意。其次，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来看，虽然陆亿公司与远成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陆亿公司将涉案三台车辆直接交付给远成公司，并开具增值税发票给远成公司，远成公司委托案外人向陆亿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陆亿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远成公司交付车辆以及开具增值税发票系受中集公司指示所为，远成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中集公司的指示将钱款直接支付给陆亿公司。如果中集公司参与买卖合同中，其不收取货款、不接收发票显然不符常理。再次，中集公司支付陆亿公司定金至今已有四年之久，未有证据证明陆亿公司向中集公司催讨过货款，亦不合常理。中集公司向陆亿公司支付了6万元定金，但此后双方之间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未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陆亿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武系受中集公司的委托参与案涉交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结合本案事实，根据优势证据原则，本院认为，陆亿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中集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其要求中集公司支付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陆亿公司和中集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中集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1668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上海陆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57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以及二审案件受理费19,576元，均由被上诉人上海陆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沙茹萍审判员  刘 江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书记员  盛 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