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德赞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天元东路**致远大厦**6830（江宁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刘小冬，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智馨，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峻，男，197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泊文，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德赞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德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峻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4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南京德赞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案涉《餐饮服务协议书》并未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一审法院未审查被上诉人为何不继续履行合同而选择诉请解除合同，这一重大事实应当查清而并未查清，进而判决解除案涉《餐饮服务协议书》欠缺事实依据。2.《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项下的披露内容均是被上诉人可以简单通过公开渠道便能轻易获取的。即使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了信息披露义务，该条例作为行政法规，上诉人违反的也仅是行政法规的管理性规定，而并不必然导致双方合同解除。3.即使案涉《餐饮服务协议书》确因客观原因无法继续履行，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80000元，该金额明显过高。按照相关返还原则，应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及比例分担。在此前提下，由于上诉人为履行案涉《餐饮服务协议书》已经投入了不小的人力、物力成本，如宣传广告投入费用、相关业务经理的业绩提成等，请求二审结合上述情况予以调整返还金额。被上诉人潘峻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未能向被上诉人履行信息披露义务，严重影响了被上诉人的经营决策，被上诉人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已付款项。另外，上诉人滥用诉权，恶意拖延诉讼时间，被上诉人恳请二审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后，速审速判。潘峻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其与南京德赞公司于2019年11月11日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2.判令南京德赞公司返还其合同服务费100000元；3.判令南京德赞公司赔偿其维权产生的律师费12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南京德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1日，潘峻（乙方）与南京德赞公司（甲方）签订《餐饮服务协议书》。合同主要条款约定了：1.1甲方系一家从事热点餐饮项目信息收集、汇总与分析，项目开发，项目培训及提供开店一站式服务的餐饮服务公司；1.3拟投资项目名称为：寸茶，该项目经甲方前期人力、物力、财力的投入，目前已形成完整的品牌策划、产品包装方案、规范的制作技术及流程。甲方对该项目的项目标识及与项目标识有关的相关设术、产品制作技术不仅拥有使用权，并有权将其部分或全部提供给第三方使用；2.1合同服务期限:1年，从2019年11月11日始至2020年11月10日止；2.2（单店服务）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合同服务费为100000元；第三条服务内容包括：开店咨询与指导、产品技术及流程的现场培训、店面装修设计服务；4.1项目期限内，甲方无偿授权乙方使用项目标识为寸茶；4.2乙方选择的使用方式为项目标识“区域”使用：甲方同意乙方在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划范围内设立的自营餐饮店免使用甲方的项目标识；7.2出现以下情况之一本合同方可解除，否则合同不予解除：不可抗力、单方解除权情形出现、双方协商一致。合同签订当天，潘峻向南京德赞公司支付了合同款项100000元，南京德赞公司向潘峻出具了收据。潘峻在南京德赞公司提供的若干材料上签字，包括：《咨询服务满意度调查表》《区代店客户学习信息清单》《标配外增送申请表》《寸茶（旗舰店）开业大礼包》。截至起诉之日止，潘峻未开店经营。2019年12月29日，南京德赞公司客服人员通过微信告知潘峻：从2019年12月30日起至2020年2月1日期间，公司将进行放假，因是放假期间，客服以及督导无法在第一时间回复信息。2020年3月27日，潘峻通过微信询问南京德赞公司客服人员：公司是否已正常运行；南京德赞公司客服人员回复：仓库目前已复工，商务办公楼还需要一段时间。南京德赞公司系成立于2015年1月20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餐饮管理、食品销售、通用机械设备销售、食品技术研发、贸易咨询服务、市场调研服务、企业管理咨询服务。一审法院认为，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从案涉《餐饮服务协议书》的约定内容来看，符合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案涉合同应属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明确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真实、准确、完整的相关信息，包括特许人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和经营模式的基本情况，否则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进一步规定，特许人应当以书面形式披露信息，被特许人应当就所获得的信息内容向特许人出具回执说明。本案中，南京德赞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信息披露义务，这足以影响到潘峻的经营决策。故潘峻有权据此要求解除代理及经营合同、培训及服务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潘峻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对企业行业有明显的认知，在进行民商事活动中应具有正常的审慎注意义务。潘峻在未做好经营准备和了解审核特许人相关经营状况的情况下贸然签约，盲目加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酌定南京德赞公司返还潘峻80000元。潘峻主张的律师费缺乏合同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一、潘峻与南京德赞公司于2019年11月11日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予以解除；二、南京德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潘峻合同款80000元；三、驳回潘峻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南京德赞公司自认其未在案涉《餐饮服务协议书》签订之日起15日内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自身没有经营时间超过1年的2个直营店。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解除，并判决由南京德赞公司返还潘峻合同款80000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系由国务院为规范商业特许经营活动，促进商业特许经营健康、有序发展，维护市场秩序所制定的行政法规。条例第七条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在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前至少30日，以书面形式向被特许人提供本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信息，并提供特许经营合同文本。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南京德赞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合同30日前以书面形式向潘峻提供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信息，违反了条例的上述规定，致使潘峻无从知悉案涉项目的全面、真实、完整情况，亦无法对从事该项目经营的风险、盈亏等作出客观判断，更直接导致其签订、履行案涉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且南京德赞公司自身并没有经营时间满1年的2个直营店，不具备成熟的经营模式。潘峻也未开店，未实际使用南京德赞公司的经营资源。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餐饮服务协议书》解除，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南京德赞公司提供了前期咨询服务，潘峻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未对南京德赞公司的特许人资质进行合理审查，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双方当事人各自的过错程度，酌定南京德赞公司返还潘峻合同款8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南京德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南京德赞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程 财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悦书 记 员  赵和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