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鲁15刑终12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立友，男，1963年12月8日出生于山东省高唐县，汉族，大专文化，高唐县公安局职工，住高唐县。因涉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9年12月12日被高唐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8月21日被高唐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20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高唐县看守所。 辩护人任进，山东众成清泰（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唐县汇成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唐县时风西路，实际经营人房某1。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房某1，男，197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高唐县汇成工贸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人，住高唐县。 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审理高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立友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唐县汇成工贸有限公司、房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0月31日作出（2020）鲁1526刑初1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陈立友,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唐县汇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成公司)、房某1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查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汇成公司、房某1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14年1月19日，被告人陈立友委托马某1代其向被害人房某1讨要债务，被告人陈立友与马某1安排的孙某1及其带领的马某2、王某2、鲁某1等人将房某1正常运营的汇成公司的生产设备及生产资料强行拉走抵债，造成企业停产。案发后，经评估，被拉走的物品价值42.6万元。2019年12月12日，被告人陈立友经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已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物证：汇成公司厂房及设备的照片，已经当庭出示。 （二）书证：1.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的发破案及被告人陈立友归案的情况。 2.被告人陈立友的电子档案证实，其出生日期等基本身份情况。 3.借条复印件一宗证实，被害人房某1向被告人陈立友借钱的情况。 4.证人张某提供的证明等材料证实，2013年12月份汇成公司和高唐县其林机械加工厂正常向时风集团工业装备产业园供应零部件。 5.山东时风（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送货情况统计表证实，汇成公司和高唐县其林机械加工厂向山东时风（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送货的情况。其中，2013年12月31日向山东时风（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汽拖配一库送介轮轴5000件。 6.高唐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及高唐县供电公司提供的汇成公司电费缴纳明细证实，2011年至2014年1月正常缴纳电费，2014年2月以后电量使用为零。 7.高唐县公安局开发区派出所出具的出警情况说明和办案说明证实，2014年1月19日17时37分,房某2报警称:在汇成工贸公司因经济纠纷有人抢东西。 8.高唐县公安局查封决定书证实，该局于2016年3月31日在陈立友处查封轿车、设备等物品一宗。 9.汇成公司、房某1控告书以及汇成公司被抢设备明细表证实，汇成公司及房某1因汇成公司物质被哄抢一事多次向高唐县公安局等部门控告。 10.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5）高刑初字第96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汇成公司、房某1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7月20日被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11.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6刑初26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本院（2020）鲁15刑终23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马某1等人因破坏生产经营罪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三）证人证言：1.董某证实，房某1经营的企业叫高唐汇成工贸有限公司，其在房某1的厂子干了一年多，负责做饭，从厂子被抢后，就不在那里干了。从其上班后到厂子被抢，厂里生产一直正常。被抢的时候其没有在现场，到了第二天早上8点到厂里上班的时候知道的。 2.张某证实，房某1经营的企业叫高唐汇成工贸有限公司，2009年至2014年年初其一直在房某1的厂子干活，负责给时风送配件。该公司一直正常运转，直到设备被人抢走。设备被抢时，企业正在生产经营，其送完货回到厂子，看见很多人在拆设备，听说拉设备的是马某3。 3.房某2证实，汇成公司成立于2003年。其主要负责跟着往时风送货，管理车间的库存等。如果车间忙了，人手不够，其在生产上搭个手。2013年10月份之前能够正常经营，之后就不怎么忙了。房某1联系不上后，其负责管理厂子，因为厂子里有之前的库存原料和半成品，所以其就根据时风计划组织几个人生产，有的时候也跟着送送货。当时就是其和张某、门岗、做饭的小董几个忙活着生产。因为门岗、做饭的小董不经常在车间帮忙干活，所以其原先说当时没有工人干活。其实当时确实生产着，只是生产量不是很大了。2014年1月19日晚6时10分至次日早晨6时，陈立友、马某1、孙某1等40余人拉走公司内一些生产设备、产品及半成品等。期间，其打110报警。 4.王某1证实，2014年1月19日下午五点五十分左右，其在汇成工贸公司门岗值班，陈立友带人到高唐县汇成工贸公司，拉走一辆黑色旧轿车、车床、钢筋及半成品等，直至次日早晨6点。来了两辆叉车，一辆平板货车，三辆轻卡货车，一辆皮卡。抢设备时，厂子没有停工，大约1月初厂子里就剩下两个工人，房某2和张某。 5.孙长民证实，2014年1月19日下午快六点的时候，房某2给其打电话说有人拉厂里的设备，其到厂子后，看到陈立友在门岗，其和陈立友协商不要拉设备，陈立友没同意。第二天上午9点左右，其到了厂子，看到车间的设备大部分都没有了。 6.赵平证实，房某1是其丈夫，房某1向陈立友借款55万元用于汇成工贸公司的经营，因无法偿还，陈立友拉走公司设备拒不归还。 7.郭立凯证实，2014年春节之后，马某2介绍其去马某3公司上班，其去公司上班时，公司院里有一些机器设备，听说是陈立友的，是从西环一个厂子里拉来的。 8.张鹏证实，其在时风集团负责设备管理。存放于老信用社院内的设备名称及价格。6140机床设备6台,每台大约25000元;牛头刨1台,价值约20000元;C616车床1台,价值约10000元;可倾压力机275型1台,价值约8000元;双柱可倾压力机1台,价值约20000元;摇臂钻1台,价值约5000元;气泵机1台,价格约2000元;搓丝机1台,价值约5000元;带锯床1台,价值约5000元;单柱液压机1台,价值约2000元；万能铣床1台,价值约50000元;SK7125数控铣床1台，价值约40000；XQW6216-1G万能回转头铣床1台,价值30000元;圆锯机1台,价值约6000元;珩磨机1台,价值约30000元；滚丝机2台,每台价值约20000元;无标牌机加工设备1台,价值约5000元。共计42.8万元。 9.晏云证实，其在时风集团设备处工作，负责机加工设备的采购和销售工作。存放于老信用社院内设备名称及价格。珩磨机1台,价值30000元左右;牛头刨1台,价值20000元左右;C616车床1台”价值9000元左右;可倾压力机275型1台,价值9000元左右;双柱可倾压力机1台,价值20000元左右;摇臂钻1台,价值五六千元;气泵机1台,价值2000元左右;6140机床设备6台,每台240**元左右;搓丝机1台,价值4000元左右;带锯床1台,价值5000元左右;单柱液压机1台,价值2000元左右;万能铣床1台,价值50000元左右;SK7125数控铣床1台,价值四五万元;XQW6216-1G万能回转头铣床1台,价值30000元左右;圆锯机1台,价值五六千元;滚丝机2台,每台价值20000元左右;无标牌机加工设备1台,价值四五千元。共计41.9万元左右。 10.刘亚龙证实，涉案96款二手老雅阁车在2014年价值七八千元。 11.周浩证实，涉案96款本田雅阁车在2014年价值一万元左右。 12.赵国证实，西环一个厂子欠陈立友钱，陈立友让马某3帮忙把机器设备拉到了老信用社院内。 （四）被害人陈述：房某1证实，其是汇成工贸公司实际负责人。大约2012年，因厂子资金紧张，向陈立友借钱，后又经陈立友担保向马某3借钱，截止2013年底，共欠陈立友和马某355万元本金和10万元利息。2014年1月19日，陈立友、马某3、孙某2带人去其厂里把设备哄抢了。借钱时没说过抵押担保的事。2014年1月份有10多个工人上班，公司处于运转状态。其还以高唐其林机械加工厂名义给时风集团送货。汇成工贸和其林机械加工厂都是使用同一个车间，同样的设备生产。 （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1.被告人陈立友供述，2010年或2011年，房某1开始向其借钱，到2013年，房某1欠其110万或130万。2013年底就找不到房某1了。2014年1月份的一天，其给马某3说让他安排人，把房某1的设备拉到了马某3的公司，放到了马某3公司的院子里，当时其去现场了。其是想暂时保管不动房某1的设备，等房某1回来后还完钱再给他设备。 2.同案犯马某1供述，因房某1欠陈立友70万元，陈立友曾让其公司的孙某1带人将房某1公司的设备拉至马某1位于老信用社的公司院内。 3.同案犯孙某1供述，2013年年底的一天，陈立友让其雇车去拉设备。后其找了三辆四轮车，一辆三轮车，三台叉车，由陈立友领着其带人去房某1的厂子，把所有设备放到了老信用社公司里了。参与拉设备的还有王某3、鲁某2、陈某、马某2、赵国、鲁永杰等人。车的费用是陈立友出的，陈立友说装哪些设备就装哪些设备。当时有人报警，110出警了。 4.同案犯鲁某1供述，2014年春节前几天，马某3给其打电话去高唐县久久星公寓西边的厂子搬东西。听说厂子老板欠陈立友钱。马某3、孙某1、马某2、赵国、王某3、陈某、李某等人在厂子拉走机器设备、生产的一些电动车或三轮车配件，还有一辆老本田雅轿车，存放于老信用社院内。 5.同案犯王某2供述，2013年下半年，为替陈立友要账，马某3安排人将高某一工厂的设备、配件拉至老信用社院内。 6.同案犯马某2供述，2013年冬一天晚上，孙某1给其打电话去久久星西边的一个厂子拉设备，孙某1说老板欠陈立友钱，给陈立友帮忙。看样子厂子还在生产，工人刚下班的样子，亮着灯，有人把电闸拉了，当时设备还连着电线。有孙某1、王某3、赵国、郭某、鲁某1等人，陈立友指挥干活，后马某3到了，也指挥干活。拉走10多台设备，一些零碎铁制品，七八台钻床，还有些零碎东西。拉至了老信用社院内。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立友强行拉走正常运营中的生产设备及生产资料，破坏生产经营，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陈立友系自首，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减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应予驳回。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立友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汇成公司、房某1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立友提出了如下上诉理由：1.其具有初犯、偶犯、没有犯罪前科、主观恶性较小、自首、坦白、情节轻微、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本案事出有因上诉人陈立友与汇成公司的老板房某1有债权债务关系等多种减轻处罚的法定量刑情节，一审法院并未全部予以综合考量；2.一审判决量刑较重。 辩护人除提出与上述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根据现在证据，陈立友并不必然满足通过破坏生产经营进而达到自己泄愤报复或者其他个人不法目的的主观故意；2.本案案发时汇成公司是否生产经营的情况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部分证据之间相互矛盾，不能相互印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经原审法院开庭质证、认证的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陈立友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对上诉人陈立友的自首情节，原审判决已经予以考虑并据此对其减轻处罚；陈立友在未经被害人同意的情况下以房某1个人对其借款未清偿为由强行拉走汇成公司的生产机器设备等财物，不能认定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重大过错；本案中既使陈立友与汇成公司的老板房某1有债权债务关系，但该事实也不能成为对陈立友破坏生产经营的犯罪理由，不能成为对其有利的犯罪情节予以考虑；综合考量本案陈立友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原审法院对其所判刑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陈立友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根据现在证据，陈立友并不必然满足通过破坏生产经营进而达到自己泄愤报复或者其他个人不法目的的主观故意”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在案证据能够证明下列事实：第一、本案中系房某1个人欠陈立友债务，并非汇成公司欠其债务，但陈立友强行拉走的却是汇成公司的生产机器设备等财物;第二、本案案发时房某1、汇成公司已经对多人欠债，并且均不足以偿还，陈立友作为债权人之一强行拉走生产机器设备的行为无疑侵犯了其他债权人的平等受偿权利；第三、陈立友强行拉走的系生产机器设备，并且在被害人事后与其协商归还的情况下拒不归还，必然影响被害人通过生产经营进一步偿债的能力；第四、案涉机器设备被强行拉走，既未能发挥其正常使用价值，依法亦不能实现清偿陈立友的个人债务的目的；第五、陈立友作为公安机关的公职人员，应当知道如何通过合法途径救济自己的债权，却选择实施了单方强行拉走被害人生产机器设备的不法行为。综上，在案证据足以认定本案陈立友破坏生产经营的行为具有刑法规定的泄愤报复或者其他个人目的。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案发时汇成公司是否生产经营的情况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部分证据之间相互矛盾，不能相互印证”的辩护意见。经查，关于本案案发时汇成公司正常生产经营的事实，有在案被害人房某1的陈述，证人董某、张某、房某2、王某1等人的证言，同案犯马某2等人的供述，汇成公司电费缴纳明细、山东时风（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送货情况统计表等书证，物证汇成公司厂房及设备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均系依法取得，并经原审庭审出示、质证，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该事实。虽然在案部分言词证据在个别细节上有出入，但对案发时公司是否正常生产经营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原审判决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立友由于泄愤报复或者其他个人目的，强行拉走机器设备破坏生产经营，其行为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且情节严重，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汇成公司、房某1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按撤回上诉处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永前 审判员  闫 蕾 审判员  户凤英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相敬 书记员茹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