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萍，女，198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燕弟，江苏首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江苏首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银美未来家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集庆路****。法定代表人：李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凤，江苏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丽萍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银美未来家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美养老服务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4民初2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丽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银美养老服务公司支付其欠付的工资差额154569.78元、经济补偿金40000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对杨丽萍应发工资标准认定不清、依据不足。杨丽萍在一审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及《职业及收入证明》《员工离职表》，均可证明其月工资应为20000元。根据银美养老服务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杨丽萍工资明细》及其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银美养老服务公司并不否认2018年6月前的工资为20000元，后来因公司绩效下降，决定降薪至10000元，但一审对该事实并未查明，仅凭《杨丽萍工资明细》，就得出银美养老服务公司不存在欠发工资的情形。2.一审对银美养老服务公司违法降薪的事实认定不清，且分配举证责任错误。银美养老服务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系其单方制作，不能证明其降薪系合法，且该降薪行为并未经工会或职工代表大会同意，故应当认定为降薪违法。按照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承担减少劳动报酬的举证责任，而一审将少发工资的举证责任分配由劳动者承担，属于分配举证责任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银美养老服务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杨丽萍的工资分配方式是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其中基本工资为2700元，绩效工资按照杨丽萍的业绩和银美养老服务公司的相关考核确定。杨丽萍所在的集庆门店自2017年至2018年6月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杨丽萍作为该店的主要负责人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其收入自2018年6月起降至约10000元左右。故按照该工资标准，银美养老服务公司不存在欠发工资的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银美养老服务公司支付其被欠付的工资差额154569.78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6月21日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期限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9月31日止，采取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的工资分配方法，基本工资为每月2700元，绩效工资考核发放办法按业绩和相关规定考核确定。2020年4月8日，杨丽萍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于2020年4月16日不同意由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继续审理,后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杨丽萍于2017年10月与银美养老服务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关于少发工资争议，杨丽萍主张银美养老服务公司自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少发工资共计154569.78元。杨丽萍据以计算少发工资的依据是《职业及收入证明》中记载的月收入20000元，但该证明是其为买房向银行贷款而出具的，并不能如实反映其收入状况，且证明中也没有银美养老服务公司负责人签名及出具时间，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比较杨丽萍提交的银行工资收入明细和银美养老服务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表可得知，银美养老服务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表准确反映了杨丽萍的各项应得工资收入、代扣款项和实际发放工资情况，故对工资明细表应予采信。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杨丽萍工资收入是由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相加构成。在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期间，银美养老服务公司均支付了基本工资和相应绩效工资，而杨丽萍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绩效工资存在少发情况，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对杨丽萍主张少发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的争议，杨丽萍提交的《员工离职表》记载，离职原因是“未经通知调换公司”，银美养老服务公司承认在2019年5月由银美旅行社有限公司为杨丽萍发放工资，且《员工离职表》中有银美旅行社有限公司领导的签字确认。据此认定，杨丽萍主张银美养老服务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该经济补偿金的基数应为杨丽萍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按照杨丽萍的工作年限应支付2个月，经计算为18643.2元（9321.6×2）。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银美养老服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丽萍支付经济补偿金18643.2元；二、驳回杨丽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除对杨丽萍2019年3月份实发工资数额为9621.75元还是9621.75元+1943.4元有异议外，对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期间其他月份实发工资（2018年6月9296.94元、2018年7至8月每月9065元、2018年9至12月每月9497.5元、2019年1至2月每月9737.85元、2019年4月5970元、2019年5月5343.7元）及每月代扣代缴社会保险费525元、个人所得税计3554.48元、个人大病统筹120元不持异议。双方确认杨丽萍于2019年6月20日离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问题是：1.银美养老服务公司是否存在拖欠杨丽萍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工资；2.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杨丽萍前12个月平均工资数额。关于第一项争议问题。《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本案中，双方签订自2017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杨丽萍的工资由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的工资分配方法，其中基本工资每月2700元，绩效工资按杨丽萍的业绩和公司的相关规定考核确定。虽杨丽萍提交的《职业及收入证明》载明杨丽萍的月收入为20000元，但该收入证明系为杨丽萍买房所用，考虑到杨丽萍的绩效工资以杨丽萍的业绩及公司的考核确定，在银美养老服务公司已经提交相应证据表明该公司利润下滑，收入减少的情形下，银美养老服务公司可以适当对杨丽萍的绩效工资减少，银美养老服务公司发放杨丽萍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工资为10000元左右，远远超过劳动合同中约定的月基本工资2700元，且杨丽萍在调整绩效工资的2018年6月至申请仲裁的2020年4月8日期间也未对工资数额的减少提出异议，应当认定银美养老服务公司调整杨丽萍的绩效工资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故对杨丽萍按照每月20000元的标准主张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工资差额的主张，应不予支持。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中，杨丽萍于2019年6月20日离职，故计算其经济补偿金的月平均工资标准应当以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期间，银美养老服务公司实际发放的工资、代扣代缴的社会保险费、个人所得税等为标准。因双方对杨丽萍2018年6月计算至2019年5月期间，除2019年3月实发工资数额为9621.75元还是9621.75元+1943.4元有异议外，对其他月份工资及代扣代缴社会保险费、个人所得税等均不持异议。虽银美养老服务公司在2019年3月确实通过银行向杨丽萍支付了9621.75元、1943.4元，但银行流水同时还显示当月银美养老服务公司向杨丽萍另支付了两笔208.8元、1300元，而且在其他月份银美养老服务公司除支付杨丽萍工资外，也存在其他款项的支付。银美养老服务公司解释1943.4元系小卖部的收入的款项，同时在杨丽萍向法院提交据以计算欠付工资清单中，明确载明2019年3月实发工资为9621.75元，故本院确认2019年3月杨丽萍的实发工资为9621.75元。据此，在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期间，杨丽萍实发工资为105828.09元，单位代扣代缴12个月社会保险费为6300元、个人所得税为3554.48元、大病统筹120元，以上共计115802.57元，杨丽萍12个月平均工资为9650.2元/月（115802.57元÷12月）。杨丽萍按照每月20000元主张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银美养老服务公司应支付杨丽萍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9300.4元（9650.2元/月×2月）。一审判决认定杨丽萍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9321.6元、经济补偿金18643.2元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杨丽萍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4民初24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4民初24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苏银美未来家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丽萍经济补偿金19300.4元；三、驳回杨丽萍其他送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江苏银美未来家养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欣审判员 蔡晓文审判员 吴 勇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孙传涛书记员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