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3民终6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宇飞电力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4661775268M，住所地睢宁县沙集镇和平村徐洪河桥西1000米处。法定代表人：仝合泽。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修旺，江苏以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苗鹏，江苏以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昭付，男，1955年9月22日生，汉族，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苏，江苏晋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若愚，江苏晋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徐州宇飞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昭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4民初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宇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仝合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修旺、被上诉人孟昭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苏、姚若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宇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孟昭付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孟昭付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孟昭付一审诉请为联合建房投资及利润320万，延期付款利息46万元，而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孟昭付借款140万元及利息，利息起诉点为2017年3月10日。一审判决利息达130多万元，既不是被上诉人诉请的范围，也不是当事人主张范围，一审法院判非所请，超过了被上诉人孟昭付的诉请范围。二、被上诉人孟昭付一审诉讼主体不适格。2016年6月13日签订的厂房建设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并不是被上诉人孟昭付个人行为，而是代理行为，他所代理的是徐州辰飞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成立前的行为或者是程继阔的行为。程继阔现为徐州辰飞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州辰飞企业管理服务公司在成立之前，被上诉人孟昭付多次向上诉人言明自己的身份是该公司的股东，也多次陈述其签字的行为是代理行为。事实上，该公司后来确实进行了工商登记，被上诉人孟昭付在工商登记材料里也替代其儿子孟辉签字。该公司成立后，被上诉人孟昭付的儿子孟辉名为该公司的股东，但实质上被上诉人孟昭付全部参与该公司的经营管理，包括参加案件的调解和诉讼。孟辉仅是挂名股东，其真正股东是孟昭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孟昭付此一系列的后续行为足以认定其在合同上的签名行为就是代理行为。被上诉人孟昭付在诉讼中陈述其与几位朋友共同出资，这几个人分别是陈恒军、程继阔和丛文尤，也是徐州辰飞企业管理公司全部股东。当时签订厂房建设协议时，这几个人均是在现场的。而且徐州辰飞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分别为被上诉人孟昭付的儿子孟辉、陈恒军的儿子陈中、程继阔及丛文尤的亲戚王建华，给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打款的人也分别是被上诉人孟昭付、程继阔、陈恒军及丛文尤。这也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孟昭付的行为是代理徐州辰飞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成立之前的行为，其本人无权以个人名义提起本案的诉讼。在上诉人与徐州辰飞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厂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第一次开庭时，被上诉人孟昭付参加了整个案件庭审旁听。徐州辰飞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在庭审抗辩中，向法庭出示了《厂房建设协议》原件及借据复印件，且多次陈述被上诉人孟昭付签字的行为是代理徐州辰飞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成立之前的先期行为，被上诉人孟昭付现场对此抗辩和陈述均未提出异议。《厂房建设协议》原件及借据复印件均在徐州辰飞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手中的客观事实，以及被上诉人孟昭付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的情况，都足以说明厂房建设协议的主体是徐州辰飞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孟昭付在《厂房建设协议》签字的行为均是代理徐州辰飞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成立之前的先期行为，其无权提起本案的诉讼。被上诉人孟昭付诉讼中有利润方面的诉求。在(2017)苏0324民初6682号案件及本案一审诉状和审庭过程中，当上诉人询问被上诉人孟昭付在哪个地方能体现15年利润时，被上诉人孟昭付回答在上诉人签订的《厂房定向建造租赁合同》中能体现。而《厂房定向建造租赁合同》是上诉人与徐州辰飞公司法定代表人程继阔签订的，那么据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孟昭付在厂房建设协议上签字的行为是代理行为。三、厂房建设协议是2016年6月13日上午签订的，后来因被上诉人孟昭付、程继阔等人在上海工作，不方便参与共同经营，在被上诉人孟昭付、程继阔等人要求下，在当天下午才改为借款，由上诉人向程继阔出具借条。故厂房建设协议并未履行，一审法院认定已履行，上诉人认为认定事实错误。四、涉案款项因土地厂房买卖合同签订及借条被收回而归于消灭，实体权利也不复存在。在上诉人与案外人徐州辰飞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商讨土地厂房买卖事宜时，就涉案款项进行了单项处理，上诉人据此已将借条原件收回。借条原件被收回，意味着涉案款项已处理完毕，实体权利不复存在，一审法院应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孟昭付诉讼请求。五、一审法院违法剥夺上诉人应有的合法诉权。上诉人与徐州辰飞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程继阔签订的《厂房定向建造租赁合同》实际时间是2016年12月14日，而不是2016年6月12日。该租赁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很细致详实，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字的厂房建设协议内容很笼统，这也能说明这两份合同签订时间顺序。确定《厂房定向建造租赁合同》形成时间对本案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上诉人是亲历者，深知孟昭付是虚假陈述，因而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和庭审结束后且书面要求对该证据进行书写形成时间鉴定。但一审法院置若罔闻，不给答复，显然剥夺了上诉人应有的合法诉讼权利。此外，双方之间对于当时所谓的借款，并没有利率约定，2016年3月19日5万元的转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孟昭付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孟昭付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联合建房投资及利润320万元、延期付款利息46万元（以28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5%自2017年3月10日计算至起诉之日），合计36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3日，原告孟昭付（乙方）与被告宇飞公司（甲方）签订《厂房建设协议》1份，约定：“就宇飞公司内部厂房建设，宇飞公司提供土地，孟昭付提供资金。共建设面积6000平方米，300元/平方米，宇飞公司负责筹建。甲方责任与义务：提供土地手续完善规划有（手）序，施工管理，厂房结构等建设安装，施工安全，联系房屋出租，筹建时间2016年6月10日-2016年9月10日，负责租金收取，租金收取后应及时交由乙方作为归还投资款。乙方责任与义务：协议签订后6月20日前付款50万元，7月20日前付60万元，8月20日30万元，剩余40万元由甲方垫付从收取租金中支付。利润分配：厂房建好后，房屋租金应及时归还乙方投资款项。第一年40万元收回做投资款，第二年由乙方收回。厂房出卖后，双方利润分配时，3年内厂房出卖，甲方应付乙方280万元，剩余40万元归甲方。”当日，被告宇飞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房款叁佰贰拾万元整，还款时间2017年9月5日肆拾万元整，2018年9月5日还款贰佰捌拾万元整，如果还不上，最迟时间不能超过2018年12月5日。如有资金还不上，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该借条后被宇飞公司收回。2016年3月19日至2016年9月13日，原告孟昭付和案外人陈恒军、丛文尤、程继阔陆续向被告宇飞公司法定代表人仝合泽转账17笔共140万元，具体为：2016年3月19日，5万元；2016年6月16日，5万元；2016年6月17日，15万元；2016年6月22日，10万元；2016年6月27日，20万元；2016年7月15日，10万元；2016年7月20日，10万元；2016年7月26日，10万元；2016年8月2日，10万元；2016年8月6日，10万元；2016年8月17日，3万元；2016年8月23日，5万元；2016年8月24日，5万元；2016年9月3日，5万元；2016年9月6日，10万元；2016年9月10日，2万元；2016年9月13日，5万元。庭审中，陈恒军、丛文尤、程继阔均作为证人出庭，表明均系应孟昭付要求打款，应由孟昭付向宇飞公司主张权利。宇飞公司意见为：140万元实际是借款，本金140万元，利息一年40万元。2017年3月10日，宇飞公司与辰飞公司签订《土地厂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宇飞公司将位于睢宁县沙集镇工业园区324省道北、崂山路东的一幅工业用地及其工业用房出售给辰飞公司用于生产经营，转让标的成交价格为960万元。后宇飞公司因辰飞公司未能及时给付转让款，遂诉至本院，要求辰飞公司支付转让款3763941.3元及违约金，辰飞公司抗辩意见之一为孟昭付将涉案债权280万元转让给辰飞公司，宇飞公司已经同意与所欠转让款予以抵销，本院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7)苏0324民初6682号民事判决书，辰飞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8）苏03民终633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载明：辰飞公司主张以该280万元债权抵销欠付宇飞公司的转让款，但宇飞公司对孟昭付主张的该280万元债权并不认可。因宇飞公司与孟昭付之间关于《厂房建设协议》履行过程中所产生的纠纷仍存在较大争议，即孟昭付转让给辰飞公司的债权是否存在及债权数额如何认定无法确定，且因该《厂房建设协议》履行产生的纠纷与本案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解决。另查明，原告宇飞公司与案外人程继阔曾签订《厂房定向建造租赁合同》1份，该合同落款日期为2016年6月12日。在本院审理的(2017)苏0324民初6682号案件中，针对《厂房定向建造租赁合同》、《厂房建设协议》和借条，宇飞公司在2017年11月24日的庭审中称，1.两份协议主体是宇飞公司和程继阔，双方之间厂房建设协议尽管名义上是合作建设，实质上是借贷法律关系，借条的形成也是由于厂房的建设协议而产生，但是由于双方对建设协议的性质产生争议，故原告将该借条收回作废；2.没有达成过抵销合意；3.借条作废了，程继阔和宇飞公司之间到底是借贷关系还是合作关系说不清楚，这所谓的320万元就只给付了140万元，其他没有付，打完该借条之后由于双方之间没有达成协议，原告将借条收回作废。2018年1月3日的庭审中，宇飞公司称，2016年6月13日金额为280万元的借条，因为程继阔没有履行出借的义务，故双方协商将该借条作废，并由仝合泽收回。2018年4月24日的庭审中，宇飞公司称，《厂房定向建造租赁合同》是2016年12月14日签订的，签订960万元的合同之前，我（仝合泽）报价1400万元，但是最后定价960万元，在谈好定价之前被告将他280万元的条子给我（仝合泽），就是说以前的《厂房建设协议》和《厂房定向建造租赁合同》都作废了，280万元在谈价钱的时候已经作废了。该案中，辰飞公司主张涉案《厂房建设协议》的债权由辰飞公司所有，因被告宇飞公司不予认可，后辰飞公司在审理过程中提交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书，表明孟昭付将《厂房建设协议》的债权转让给辰飞公司，因该案一审、二审对上述债权未予以处理，孟昭付后与辰飞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协议解除，并由孟昭付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从原告孟昭付与被告宇飞公司之间订立的《厂房建设协议》内容分析，由原告孟昭付提供固定资金供宇飞公司建设厂房使用，宇飞公司向孟昭付提供收益，双方并未对厂房权属进行划分，故该协议名为合作建设协议，实为约定借款用途的借贷合同，故针对该协议的债权债务关系应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处理。对于该借款合同，原告孟昭付提供了140万元的资金，被告宇飞公司亦认可年利息为4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合同的成立日期应为出借人实际将借款交付给借款人之日，现被告宇飞公司已经将厂房出卖，借款已经到期，故被告宇飞公司应偿还借款本金140万元及从每笔款项交付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鉴于原告系将逾期利息主张至起诉之日，故本院将上述利息支持至起诉之日。被告宇飞公司抗辩称原告孟昭付主体不适格，主张协议相对方为辰飞公司，本院认为，当事人在诉讼中应保持诚信和谨慎，在宇飞公司诉辰飞公司买卖合同案件中，宇飞公司已否定了辰飞公司是协议主体，且本案中孟昭付确是以个人名义与被告签订协议，程继阔等人亦表明由孟昭付主张权利，故被告宇飞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宇飞公司亦抗辩称该协议涉及的宇飞公司的债务已经在与辰飞公司商定960万元转让款时予以扣除，本院认为，与140万元资金相关的不仅是宇飞公司出具320万元的借条，还有孟昭付和宇飞公司签订的《厂房建造协议》，虽然借条已经返还给宇飞公司，但是《厂房建造协议》依然存在，且宇飞公司诉辰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宇飞公司在前期笔录中陈述“未达成抵销合意”、“程继阔未履行出借义务故将借条收回”，与后期笔录和本案中陈述的借条收回原因不一致，其主张的事实高度存疑，孟昭付和宇飞公司、辰飞公司之间亦无任何协议注明该协议已经作废或债务已经抵销，故被告宇飞公司的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州宇飞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孟昭付借款140万元及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9日开始；以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16日开始；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17日开始；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22日开始；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27日开始；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5日开始；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20日开始；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26日开始；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2日开始；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6日开始；以3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7日开始；以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23日开始；以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24日开始；以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3日开始；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6日开始；以2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10日开始；以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13日开始；上述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1月3日）；二、驳回原告孟昭付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辰飞公司成立日期为2017年3月3日，法定代表人为程继阔，股东为程继阔、陈中、蔡威、孟辉、王建华。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虽然签订涉案《厂房建造协议》的双方当事人为宇飞公司和孟昭付，但在宇飞公司诉辰飞公司买卖合同一案中，辰飞公司认可该《厂房建造协议》形成于辰飞公司筹建过程中，故是以公司股东个人的名义签订，权利义务由公司享有和承担，结合孟昭付与辰飞公司股东之间的关系、涉案借条的持有及返还情况、孟昭付对于《厂房建造协议》与《厂房定向建造租赁合同》形成情况的陈述，以及案涉厂房建设资金的来源等因素，能够认定辰飞公司成立前，孟昭付受辰飞公司股东的委托与宇飞公司签订的《厂房建造协议》。孟昭付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4民初8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孟昭付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6080元，退还孟昭付；徐州宇飞电力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608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 政审判员 宋正喜审判员 费 蜜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