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4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树福，男，1966年6月3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彩坤，江苏金天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雪平，男，1970年2月5日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志勇，江苏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飞，江苏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学智，男，1959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溧阳市。上诉人陈树福因与被上诉人陈雪平、戴学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7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树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陈雪平、戴学智立即给付陈树福苗木款490040元并承担自2017年10月2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年息6%计算（以本金490040元为基数计算）；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雪平、戴学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陈雪平、戴学智在2016年2月25日至2017年10月23日期间从陈树福处购买了价格1387040元的苗木，陈雪平、戴学智只付款897000元，至今仍有490040元未能给付。2019年10月24日一审庭审时陈雪平己认可了这一事实。陈树福供苗后，陈雪平、戴学智迟迟不肯给付苗木款，陈树福多次去陈雪平处催要，陈雪平总是以工程款未结到为借口不肯给付。陈树福催款时，陈雪平、戴学智未经其同意，将其持有的“送货清单”抢去乱写乱画，毫无理由地擅自涂改苗木的价格。而一审却认定是双方协商的，这是不公正的。根据合同法规定，变更合同应采用书面形式，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本案苗木规格和价格是双方共同认可的，陈树福送苗木到陈雪平、戴学智的工地，陈雪平、戴学智己验收签字认可，且未提出任何书面异议。收货时陈雪平、戴学智对价格没有提出任何异议。陈雪平、戴学智擅自涂改价格是其单方行为，陈树福不认可。双方当事人没有达成变更苗木价格共识，不能认定对苗木价格进行了修改。双方均认可陈雪平、戴学智己给付苗木款897000元，40000元是陈雪平、戴学智给付该时间段以前的苗木款欠款，陈雪平也认可这一事实。2019年2月3日陈雪平、戴学智给付280000元不是双方结清所有苗木款。陈树福没有放弃陈雪平、戴学智给付欠款的权利。2019年2月3日以后陈树福曾多次向陈雪平、戴学智催要欠款，即使记不清或没有要，陈树福也没有放弃向陈雪平、戴学智主张欠款权利。对于陈雪平、戴学智一审中的“陈述”，毫无依据，与事实不符。关于苗木的质量。陈树福分48车将苗木按陈雪平、戴学智指定的地址将货送到，且有戴学智验收认可，若存在质量问题，陈雪平、戴学智应该拒收让陈树福随车带回。双方根本不存在价格变更协议。陈雪平答辩称：陈雪平并没有自认其应当向陈树福支付货款总额为1387040元。陈雪平对双方在2016年2月25日至2017年10月23日期间发生的业务树苗款为187040元没有异议，但其也同时明确说明这个金额是陈树福单方的报价金额，并非双方的结算金额。案涉货款的结算问题。陈雪平与陈树福并没有就案涉苗木买卖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没有书面约定。对货物的种类、数量、单价，仅有陈树福单方制作、填写的送货单，没有经过陈雪平的最终确认。陈雪平与陈树福对应付货款金额的协商才是双方对货物单价及总价的确认行为。双方之间的全部货款已结算并已支付完毕。编号1-32号送货单下应付货款金额由双方协商一致所形成，不存在陈雪平单方涂改、擅自涂改苗木价格的情况。根据陈雪平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在2017年12月26日，陈雪平以微信转账方式向陈树福转款1万，并与陈树福确认还剩23万。编号33-48号送货单项应付货款的金额经双方协商后，陈雪平也按结算金额全部支付完毕。上述结算事实，有陈雪平提供的双方之间的录音佐证。陈雪平多次就双方结算的事实以及金额与陈树福进行确认，陈树福均没有提出异议。在一审庭审中陈树福也明确其在2019年春节前同意以28万元结清双方之间的货款。虽然陈树福认为系逼迫所致，但结合其录音是因为需要陈雪平支付货款以清偿陈树福本人的债务，因陈雪平未按双方结算的金额及时付款，导致其无法及时归还他人借款，造成了损失，故才起诉要求陈雪平按结算之前的金额支付货款。在2019年10月3日录音中，陈树福多次陈述或者确认其有两次结算的结算单，在一审中陈雪平也多次要求陈树福提供该两份结算单，但陈树福以各种理由拒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八条规定，应当认定陈雪平与陈树福进行了结算并支付了货款。关于案涉货款及两个工程项目，陈树福在一审中已予以明确。根据陈树福在2019年10月25日的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案涉货款并不区分项目，因其最后向陈雪平送货的时间为2017年10月23日，而在2017年12月26日陈雪平通过微信与陈树福确定的未付货款金额为23万元，陈雪平已支付了全部货款，且其所付的货款金额远超双方结算金额。请求依法驳回陈树福的上诉请求。戴学智在答辩期内未作书面答辩。陈树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负有连带责任的陈雪平、戴学智立即支付苗木款490040元；2.陈雪平、戴学智承担自2017年10月2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490040元为本金，按年息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陈雪平、戴学智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2月25日至2016年4月15日、2016年11月29日至2017年10月23日，陈树福向陈雪平供应苗木。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陈树福根据陈雪平所需苗木的品名、规格及数量,电话报价后安排驾驶员送货到陈雪平位于高邮的两个工地,由戴学智签收，戴学智在第5份送货清单上注明：有3株不符合规格、D径不到9公分；第9份送货清单上注明：只有3株含笑符合要求；第16份送货清单上注明：杜英球型差；在第29份送货清单上注明：红果冬青有一半树型差；在第30份送货清单上注明：香樟有一株较差；在第31份送货清单上注明：3株红枫不合格；在第47份、第48份送货清单上注明：数量属实、单价老板确定等内容。对于送货清单上记载的苗木的品名、规格、数量与实际收货不一致的，戴学智在送货清单上重新标注；对于第7份送货清单上记载的紫薇（数量25，单价550，金额13750）、海棠（数量28，单价450，金额12600），因没有收到货，戴学智直接用笔在送货清单上划掉。第一个工程产生的第1份至第32份送货清单上，陈树福书写的金额为1034160元；第二个工程产生的第33至第48份送货清单上，戴学智书写的金额为353600元，共计1387040元。2016年年底,戴学智与陈雪平就第一个工程上发生的苗木款对账时,陈雪平在戴学智持有总价为1034160元的第1份至第32份送货清单上全部重新标注了单价及合计数额，总价为796710元。2017年3月17日至2019年2月3日，陈雪平向陈树福银行汇款18笔，计917000元；2017年10月20日，陈雪平向陈树福微信转账10000元；2017年12月26日，陈雪平向陈树福微信转账10000元，共计937000元。陈树福制作的“陈雪平、戴学智给付陈树福苗木款一览表”中，陈雪平向陈树福银行汇款17笔，合计897000元。陈树福与陈雪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7年1月26日,陈雪平：汇了3万，还欠35万，新工程没结账；2017年1月27日,陈雪平：又汇了2万，还欠33万；2017年4月30日，陈雪平：汇了2万，收到回复。陈树福：收到2万元，谢谢你；2017年8月22日，陈雪平：账没有结到，在审计的。2017年10月20日，陈雪平：又汇了1万你农行卡，收到请回复，同时向陈树福发送微信转账10000元截图。陈树福：共收到2万元正，谢谢；2017年10月20日，陈雪平：还剩24万，对吗？2017年12月26日，陈雪平向陈树福发送微信转账10000元截图，陈雪平：还剩23万？陈树福：对，谢谢；2018年2月14日，陈树福：收到10万元正。一审法院审理中,陈雪平提供“陈树福与陈雪平货款结算及付款情况的说明”,认为陈树福提供的“陈雪平、戴学智给付陈树福苗木款一览表”中漏记40000元付款，具体为：2016年3月21日-2017年1月26日，陈雪平分七次向陈树福银行汇款437000元。备注：1.2017年1月26日，陈雪平与陈树福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陈雪平：“汇了3万，还欠35万，新工程没结账”。2.根据付款情况和微信聊天记录，双方确认第一个工程结算的款项应为：437000元（已付）+350000元（欠付）=787000元。3.陈雪平在2016年2月25日至2016年4月15日第一个工程苗木清单上修改后的价格合计796710元，双方协商减少10000元，按787000元结算。陈雪平于2017年1月26日前付款437000元后，确认尚欠350000元。送货清单（修改价格）、微信聊天记录及付款情况三者相互印证。2017年1月27日、2017年4月16日、2017年10月20日，陈雪平向分三次陈树福银行汇款80000元，备注：1.2017年12月26日，陈雪平付款10000元后，双方微信确认欠230000元。2.2017年1月26日确认欠350000元，2017年12月26日双方确认欠230000元，因此在此期间付款金额应为120000元，但陈树福仅统计80000元，误差40000元。3.根据陈树福与陈雪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单，产生误差的原因系陈树福漏记了四笔付款，分别为：⑴2017年4月30日陈雪平向陈树福银行汇款20000元，见陈树福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单、当日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⑵2017年10月20日，陈雪平向陈树福银行转账10000元，微信转账10000元，陈树福微信确认收到20000元，但错误统计10000元。⑶2017年12月26日，陈雪平向陈树福微信转账10000元，陈树福漏记。⑷结论：2017年1月26日确认欠款350000元，2017年1月27日至2017年12月26日，陈雪平共付款120000元，故第一个工程尚欠苗木款230000元，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相对应。陈树福统计该期间付款金额80000元，漏记40000元。2018年2月14日,陈雪平向陈树福银行汇款100000元。备注:2017年12月26日,双方确认欠款230000元,扣除本次100000元,第一个工程欠付130000元。2019年2月3日，陈雪平分六次向陈树福银行汇款280000元。备注：1.第二个工程双方苗木款协商确认160000元，加上第一个工程欠付130000元，合计应付290000元。2.根据录音证据及庭审笔录，双方确认在总欠款290000元的基础上陈树福同意减免10000元，陈雪平在2019年春节前即2019年2月3日一次性付款280000元结清了所有货款。因此，陈雪平共付款937000元，陈树福统计897000元，加上漏计4万元，实际付款93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关键问题在于，陈树福认为应根据送货清单载明的总价作为陈雪平、戴学智应付苗木款的金额,陈雪平认为应按双方协商结算后确认的总价作为应付苗木款的金额,并已付清苗木款。陈树福主张债权的主要凭证为送货清单，第1至32份送货清单上有陈树福书写的苗木的品名及规格、数量、单价及金额，也有戴学智书写的苗木规格不符、树型差，数量属实、价格由老板确定等内容，对于送货清单有记载，与实际收货不符的苗木品名、规格及数量或实际没有收到的苗木，戴学智在送货清单上重新标注或在送货清单上用笔划掉。第一个工程中第1至第32份送货清单上陈树福书写的总价为1034160元，陈树福与陈雪平均认可2016年年底对第一个工程发生的苗木款进行对账时,陈雪平在该32份送货清单上修改了苗木单价及合计数额,陈雪平书写的总价为796710元。对于陈雪平修改送货清单的原因,陈树福称陈雪平要求打折,陈雪平称修改价格的原因是因为苗木报价虚高及存在规格、树型等质量与约定不符的情形。根据送货清单中上述内容形成的先后顺序，并结合双方庭审陈述，尽管双方存在表述上的差异,但陈雪平根据收货时提出的异议，对价格进行调整符合交易习惯，符合情理,也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陈树福同意陈雪平在其持有的作为债权凭证的送货清单上修改价格,应认定陈树福已接受苗木价格变更。2018年2月14日，陈雪平付款100000元，此时第一个工程上欠付苗木款130000元。2016年11月29日至2017年10月23日的16份送货清单上，陈树福书写的总价为353660元,加上第一个工程上的欠款130000元,即所有苗木款的欠款金额为483660元,与陈树福庭审所称2019年春节前双方第二次对账时认为陈雪平、戴学智欠款500000元左右的陈述基本吻合，也印证了陈树福与陈雪平对第一个工程上苗木款价格进行变更，存在结算金额的事实。根据陈树福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陈雪平提供的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反映的陈雪平向陈树福微信转账的事实，按照2017年12月26日陈树福与陈雪平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对陈雪平欠付第一个工程上的苗木款230000元不持异议，故可以确认双方对第一个工程上的苗木款结算即陈雪平、戴学智应付款金额为787000元，而非32份送货清单载明的金额1034160元。对于陈树福主张的第一次结账时，陈雪平要求对第一个工程上的苗木款打折,陈树福认为2016年年底前付清才可以打折的主张,因陈树福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重新定价时约定了付款期限的条件,且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不能认定双方对价格的重新确定存在付款期限的限制条件。对于2016年4月15日之后的双方的交易情况，陈树福提供的16份送货清单上载明的金额为352880元，陈树福庭审陈述，2019年春节前，其向陈雪平催要2016年4月15日之后的货款280000元，陈雪平分五次向其银行汇款280000元，与陈树福诉讼主张的陈雪平、戴学智仍欠其货款490040元相矛盾。对于陈树福陈述的第二次对账时，陈雪平称总苗木款就欠290000元，并对其讲要拿现金回家就扣10000元，如果不同意，280000元也拿不到，当时其认可少要10000元，这是被逼迫的，陈树福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树福对其主张的自2019年2月3日后多次向陈雪平、戴学智催要欠款490040元的事实,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对催要的时间及方式含糊其辞,称不记得是以什么方式催款,明显不符合常理。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之间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按照诚实信用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根据现有证据，综合分析双方的诉辩意见，法院认定，案涉苗木交易过程中，双方已对苗木价格作出变更，双方应按照变更以后的结算价执行，案涉苗木款已全部结清，陈树福与陈雪平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故陈树福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应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树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51元（已由陈树福预交），由陈树福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正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苗木款的问题。陈树福主张苗木款总计为1034160元，提供的证据为送货清单，送货清单中陈树福注明了苗木的品名及规格、数量、单价及金额。收货人戴学智在收货后在送货清单中也注明了苗木规格不符、树型差，数量属实、价格由老板确定等内容，并对于与实际收货不符的苗木品名、规格及数量或实际没有收到的苗木，戴学智在送货清单上重新标注或在送货清单上用笔划掉，对此，陈树福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当时对戴学智注明的内容提出异议。因双方当事人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后陈树福与陈雪平进行对账时,陈雪平在该32份送货清单上修改了苗木单价及合计数额为796710元，陈树福对陈雪平修改后的苗木价格未提出异议，根据送货清单中上述内容形成的先后顺序，及戴学智在送货清单上注明的内容，认定双方当事人已对价格进行调整，符合情理及交易习惯,也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陈树福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陈雪平提供的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双方对陈雪平欠付第一个工程上的苗木款230000元并无异议，故第一个工程上的苗木款陈雪平、戴学智应付款金额为787000元。陈树福提供的2016年4月15日后的16份送货清单上载明的金额为352880元，戴学智签收后并在相关的送货单中注明“数量属实，价格老板确定”，表明陈雪平方并未对送货单中的价款确认，且陈树福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陈雪平确认了上述金额。另陈树福主张其自2019年2月3日后多次向陈雪平、戴学智催要欠款490040元及被迫减少款项的事实,其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主张，且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提供的现有证据，综合分析判断案涉苗木款在交易过程中，双方已对苗木价格作出变更，且双方案涉苗木款已全部结清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树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51元，由上诉人陈树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秋云审 判 员 周韵琪审 判 员 是飞烨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姚 远书 记 员 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