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03行终8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仲友，男，1970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代理人陈福文，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平谷北街**。法定代表人李振宇，支队长。委托代理人刘勇，男，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晓林，男，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熊仕良，男，195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李仲友因诉被上诉人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以下简称平谷交通支队）行政强制措施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行初5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仲友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福文，被上诉人平谷交通支队的委托代理人刘勇、张晓林，被上诉人熊仕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谷交通支队于2020年5月3日作出编号为111700380005253的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以下简称被诉强制措施），主要内容为：当事人李仲友于2020年5月3日9时52分，在工作中发现实施在一个记分周期内累积记分达到十二分的违法行为（违法代码5056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采取扣留机动车驾驶证行政强制措施。请持本凭证在24小时后15日内到平谷交通支队接受处理。逾期不处理的，依法承担法律责任。李仲友不服上述行为，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撤销。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13日6时55分，李仲友驾驶黑色本田牌小型轿车（×××），在北京市平谷区×路由北向南行驶，途经×路与×街交叉口时，适有熊仕良驾驶自行车由北向东驶来，两车接触均损坏，熊仕良受伤，发生事故后李仲友下车与熊仕良沟通，告知了自己的工作单位，后驾车驶离事故现场。熊仕良报警，平谷交通支队当日对案件予以受理，进行了现场勘查，提取了事故现场照片和监控录像，对熊仕良和李仲友进行了调查询问。2020年4月29日，平谷交通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仲友构成交通事故逃逸。李仲友申请复核，2020年5月13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以下简称北京市交管局）作出维持平谷交通支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的复核结论。2020年5月3日，平谷交通支队针对李仲友交通肇事逃逸制作受案登记表，经审批后，平谷交通支队将拟对李仲友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事实、理由、依据及其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对李仲友进行了告知。李仲友对平谷交通支队的处罚提出陈述和申辩，当日，平谷交通支队认为李仲友提出的异议不成立，对李仲友作出京公交决字[2020]第111700-280012578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罚决定书），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给予李仲友罚款1800元的处罚，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给予李仲友警告的处罚，以上两项违法行为，分别裁决、合并执行，决定给予：罚款1800元。同日，经审批平谷交通支队作出被诉强制措施，对其采取扣留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强制措施。李仲友对上述送达材料进行了签收。李仲友对行政处罚决定书和扣留机动车驾驶证的强制措施均不服，遂在法定期限内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累积记分达到规定分值的机动车驾驶人，扣留机动车驾驶证。《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对违法行为人处以警告、罚款或者暂扣机动车驾驶证处罚的，由县级以上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处罚决定。根据上述法律及规章规定，平谷交通支队作为平谷区交通管理部门，具有对本辖区内违反道路交通安全的违法行为实施扣留机动车驾驶证的强制措施的法定职权。《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累积记分达到规定分值的机动车驾驶人，扣留机动车驾驶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机动车驾驶人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除给予行政处罚外，实行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累积记分（以下简称记分）制度，记分周期为12个月。对在一个记分周期内记分达到12分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其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39号）的附件4——《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记分分值》第一条第（四）项规定，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一次记12分。本案中，关于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事实是否成立是本次诉讼李仲友、平谷交通支队争议的焦点。交通事故逃逸是指行为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李仲友在与熊仕良发生交通事故后，在熊仕良受伤的情况下，驾车驶离事故现场的行为符合交通事故逃逸的规定。李仲友主张其不构成逃逸的两点理由：一是发生事故后，李仲友与熊仕良协商时，熊仕良两次明确告知李仲友可以离开；二是事故发生后李仲友告知了熊仕良自己的单位及职业。对于李仲友所持第一点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熊仕良在事故发生后允许李仲友驶离现场，对此熊仕良亦予以否认，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李仲友主张的熊仕良同意其离开事故现场的理由不予支持。对于李仲友所持第二点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在事故造成熊仕良人身受伤的情况下，李仲友有救治受伤人员并向执勤的交通警察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报告的义务；在未造成人身伤亡的情况下，撤离现场亦需要明确记录交通事故的时间、、地点对方当事人的姓名和联系方式、机动车牌号、驾驶证号、保险凭证号、碰撞部位，并共同签名后撤离。李仲友与熊仕良发生交通事故后，在熊仕良受伤的情况下应该履行救治并向执勤的交通警察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报告的义务，即使李仲友主张熊仕良并无明显外伤，李仲友亦应在与熊仕良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至少履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八十六条规定的义务后撤离现场。因此，李仲友的告知并不充分，根据该告知信息，不能保证熊仕良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找到李仲友本人，不能排除其逃避事故责任的主观故意，故李仲友关于其不构成逃逸的辩解不能成立。因此，2020年4月13日6时55分，李仲友驾驶黑色本田牌小型轿车（×××）与熊仕良发生交通事故后驶离事故现场的情况属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附件4中所规定的“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违法情形，故平谷交通支队根据上述法律并参照规章规定实施被诉强制措施，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平谷交通支队在作出被诉强制措施之前，向李仲友进行了调查询问程序，口头向李仲友告知拟作出被诉强制措施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其依法享有的权利，制作了被诉强制措施并记载了李仲友有异议的情况，由李仲友签名、交通警察签名并加盖了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印章后向李仲友进行了送达，故被诉强制措施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李仲友要求撤销被诉强制措施，没有相应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仲友的诉讼请求。李仲友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诉强制措施，主要理由为：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在与熊仕良交通事故后，在熊仕良受伤的情况下驾车驶离事故现场的行为符合交通肇事逃逸的规定”系认定错误。一、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与熊仕良协商时，熊仕良两次明确告知上诉人可以离开。依据现有证据，足以证明熊仕良在事故发生后允许上诉人驶离现场。上诉人是否具有交通事故后逃逸的主观故意及是否实施了交通事故后逃逸的证明责任均应由平谷交通支队承担，一审法院不应当以“不能排除其逃避事故责任的主观故意”便认定上诉人具有肇事逃逸的主观故意。在本案中，认定熊仕良未让上诉人离开的证据只有熊仕良的笔录，熊仕良是交通事故的当事人且平谷交通支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其陈述的真实性。在熊仕良的讯问笔录中存在诸多矛盾之处。上诉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向平谷交通支队告知了单位及职业，不存在告知不充分的情况。平谷交通支队所举证据未达到明显优势证明标准，更没有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为事故处理规范，非认定逃逸法律依据，不能以违反此条规范就认定逃逸，应从主客观结合相关证据综合认定。“逃逸”需出于逃避法律追究的目的。逃逸行为是出于逃避法律追究的主观目的与逃跑客观行为的有机结合，二者的有机统一才构成逃逸情形。交通肇事后的逃逸行为绝不等同于肇事后单纯客观地离开现场行为。对于行为人逃跑行为是否处于逃避法律追究主观目的的认定，应当从当时环境和其客观行为出发进行分析。三、平谷交通支队作出被诉强制措施违反了法定程序。平谷交通支队对于“一个记分周期内累积记分达到12分”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在事前未书面告知，进行记分前未告知上诉人陈述申辩的权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规定的法定程序。平谷交通支队及熊仕良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李仲友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并在庭审中出示：1.与熊仕良电话录音，录音里承认了现场对李仲友说过“走”，证明熊仕良在发生事故后让李仲友走；2.与交警对话录音，证明交警王某承认李仲友没有主观逃跑的动机，没有逃避责任的主观故意，且交警承认熊仕良现场没有提供李仲友的单位地址；3.与第二报案人通话录音，证明熊仕良的家人隐瞒了报案的关键事实；4．×宾馆监控录像，内容显示事发后熊仕良身体状况不属于危重，伤情较轻，李仲友与熊仕良在事发后有交流过程，双方交谈超过5分钟，交流后李仲友离开现场，李仲友离开时熊仕良没有阻拦，交警到现场与熊仕良交流，证明双方发生事故后进行充分协商，熊仕良让李仲友走后，李仲友才离开；5.熊仕良在渔阳派出所的笔录，证明平谷交通支队现场记录当事人不在现场，没有让当事人签字，是后来补充的，没有做现场真实记录，交警执法不规范。平谷交通支队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并在庭审中出示：1.第11011720200413001号受案登记表，证明2020年4月13日7时04分，平谷交通支队受理熊仕良发生交通事故的案件，2020年4月13日6时55分，熊仕良驾驶自行车在平谷区×路与×街交叉口由北向东左转弯行驶时，被一辆由北向南行驶的黑色小客车刮倒，小客车逃逸的案件；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证明2020年4月13日7时45分至8时15分，平谷交通支队民警对熊仕良的交通事故进行了现场勘查；3.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证明2020年4月13日7时45分，平谷交通支队对熊仕良交通事故绘制现场图；4.第111700310019136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证明2020年4月16日，平谷交通支队依法扣留李仲友驾驶的车号为“×××”的小型轿车；5.编号111700810019136返还物品凭证，证明2020年5月3日，平谷交通支队返还李仲友的小型轿车；6.扣留拖移车辆存放费用告知书，证明2020年5月3日，平谷交通支队对李仲友被扣留的“×××”小型轿车未收取停车费用；7.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证明李仲友驾驶的×××小客车信息；8.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证明李仲友有驾驶资格；9.熊仕良人员基本信息，证明熊仕良身份、住址；10.李仲友人员基本信息，证明李仲友身份、住址；11.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李仲友有驾驶资格；12.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李仲友驾驶的×××小客车信息；13.2020年4月17日、4月25日，熊仕良的询问笔录，证明平谷交通支队民警对熊仕良进行询问，熊仕良称2020年4月13日6时55分左右，在园田队路口被小客车刮倒，小客车驾驶人下车查看情况，之后熊仕良报警，熊仕良左手大拇指受伤，腰、腿受伤，小客车驾驶人未经熊仕良同意的情况下驾车驶离；14.2020年4月16日李仲友的询问笔录，证明平谷交通支队民警对李仲友进行询问，李仲友称2020年4月13日7时许，在园田队路口驾驶小客车由北向南行使，当时信号灯为绿灯，撞上一辆自行车后下车询问情况，并告诉对方自己是马坊医院的大夫和电话号码，后驾车驶离现场；15.北京市平谷区医院诊断书，证明熊仕良左手拇指肌腱闭合性断裂、双手皮肤挫伤情况，4月13日住院治疗情况；16.京公（平）交认字[2020]第11011720200413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事故当事人的违法行为、交通事故证据及适用法律，交通事故成因及最后的责任认定；17.京公（交管）行受字[2020]第111700310019136受案登记表，证明平谷交通支队受理了李仲友交通肇事逃逸案；18.京公（交管）审字[2020]第111700310019136号行政处罚审批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第2020003号更正通知书，证明2020年5月3日，平谷交通支队在对李仲友作出行政处罚前依法将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向其作了告知，其提出申辩后，平谷交通支队依法对其申辩进行了复核，因其申辩不成立，平谷交通支队经审批依法对其作出了罚款1800元行政处罚决定，本违法行为记12分。平谷交通支队对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违法时间出现的错误进行了更正；19.呈请扣留车辆报告书、呈请发还车辆报告书，证明平谷交通支队因办案需要，对李仲友的小型客车扣留和发还；20.呈请扣留机动车驾驶证报告书、被诉强制措施、[2020]第111700871000807号办理注销最高准驾车型业务通知书，证明2020年5月3日，平谷交通支队因李仲友在一个记分周期内累积计分达12分，扣留李仲友的驾驶证并通知其在三十日内到车辆管理所参加满分学习考试后办理换证业务；21.送字（2020）第049、050、061号送达回证，证明平谷交通支队给李仲友、熊仕良送达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给李仲友送达了更正通知书；22.京公交复受字[2020]第000053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受理通知书、京公交复字结论[2020]第000053号北京市交管局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证明北京市交管局将李仲友对平谷交通支队作出的事故认定的复核申请分别通知李仲友和熊仕良。2020年5月13日，北京市交管局对平谷交通支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作出了维持的决定；23.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电子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电子保单、2021强制保险标志，证明车牌号“×××”小型客车有强制险和商业保险；24.案件编号为20200413000265号和20200413000326号122报警台事故电话记录表，证明熊仕良在事故后两次报警称发生事故有小客车逃逸；25.案件编号为20200416004836号122报警台反映电话记录表，证明2020年4月16日李仲友打电话报警称自己开车发生事故；26．交通事故照片，证明2020年4月13日熊仕良、李仲友发生事故地点及自行车、小客车损坏情况；27．事故现场监控录像光盘，证明李仲友、熊仕良发生交通事故，李仲友下车查看情况，后驾车驶离情况；28．张某、王某、施某、张某庆人民警察证复印件，证明张某、王某、施某、张某庆有执法办案资格。平谷交通支队同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法律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北京市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熊仕良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依李仲友申请调取了2020年4月13日6时平谷交通支队调查李仲友案件的现场执法记录录像。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李仲友提供的证据1真实，但仅凭录音无法证明李仲友所述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证据2、3，李仲友是否构成逃逸或熊仕良是否有隐瞒案件事实的故意，应结合在案事故证据综合考虑，仅凭录音无法证明李仲友所述的该项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证据4真实，可以证明交通事故发生时的现场情况，但不能证明熊仕良同意李仲友离开；证据5虽然熊仕良的陈述与现场勘验笔录不一致，但该证据不能证明现场勘验笔录是熊仕良在现场时所作，故对李仲友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平谷交通支队证据20中的被诉强制措施系被诉行政行为，不属于证据范畴；其他证据均系平谷交通支队执法过程中收集、形成，能够证明平谷交通支队在接警后调查、收集证据、作出被诉强制措施并送达的执法过程，一审法院均予以采纳；关于平谷交通支队提交的证据28，李仲友当庭陈述未收到该证据，但一审法院依据法定程序已向李仲友送达并再次当庭向李仲友出示该证据，李仲友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亦包括对该项证据的质证意见，故对李仲友的异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李仲友申请调取的证据真实，可以证明平谷交通支队出警情况，但不能证明熊仕良让李仲友离开事故现场的事实及平谷交通支队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并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平谷交通支队作为平谷区交通管理部门，具有对本辖区内累积记分达到规定分值的机动车驾驶人实施扣留机动车驾驶证强制措施的法定职权。《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累积记分达到规定分值的机动车驾驶人，扣留机动车驾驶证。《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机动车驾驶人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除给予行政处罚外，实行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累积记分（以下简称记分）制度，记分周期为12个月。对在一个记分周期内记分达到12分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其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附件4——《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记分分值》第一条第（四）项规定，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一次记12分。本案中，平谷交通支队明确被诉强制措施中认定的李仲友实施的在一个记分周期内累积记分达到12分的违法行为是指其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李仲友是否构成交通事故逃逸。交通事故逃逸是指行为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本案中，现有证据能够证明2020年4月13日6时55分，李仲友驾驶黑色本田牌小型轿车（×××）与熊仕良发生交通事故后驶离事故现场的事实，该违法事实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违法情形，具体的理由，一审法院已做详细论述，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不再赘述。平谷交通支队经过调查，查明李仲友实施了在一个记分周期内累积记分达12分的交通事故逃逸违法行为，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同时，口头向李仲友告知拟作出行政强制措施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其依法享有的权利，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被诉强制措施，向李仲友送达并记载李仲友异议情况。故被诉强制措施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仲友要求撤销被诉强制措施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仲友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仲友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志刚审 判 员 胡兰芳审 判 员 冯秋丽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毅书 记 员 张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