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浩，男，199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霞，江苏常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健康东路**创业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00668967887Y。法定代表人：张晓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耀，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开发区南外环路北侧华康医药集团办公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6808245988。负责人：杨士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永，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周浩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国元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2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人寿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投保人在投保时故意对保险标的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承保，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该部分观点未有证据证明，事实并非如此。案涉车辆皖19／3××**车辆为上诉人父亲周成军自他人处购买的二手车，车辆的过户手续均由车管所附近的黄牛进行办理，办理好后交付了行驶证，并且根据该行驶证也正常办理了保险投保事宜。周成军并不清楚车辆行驶证是假证，也并非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若明知是假证，就没有必要去办理保险，并且还办理了第三者责任险,浪费保险费用。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以此判定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的判决结果是错误的。2、人寿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关于人寿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人寿公司仅仅提供了两份判决书，但未提供损失的具体凭证，对损失的合理性、真实性、关联性、必要性未提供证据。对于人寿公司是否支付了诉请的费用举证不明确，所提供的付款依据不能证明支付的是案涉款项，金额不是一次性支付，人寿公司在所涉法院应该会有多起案件，应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所付款项为案涉费用。故对于损失金额以及支付情况上诉人不予认可。3、国元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国元公司主张无行驶证的免责事由，但国元公司从未向投保人本人尽到说明、提示以及详细解释的义务，也从未向投保人提供保险条款，所涉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且对于无行驶证情况，投保人不知情，否则也不会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将行驶证进行出示。另外，国元公司在办理投保事宜时，应当核实行驶证真实情况，及时发现问题，防止现在这个情况的发生。再者，车辆的车架号、发动机号均与保单上一致，仍然是该辆车在国元公司进行了投保，仅仅是行驶证存在问题，并不实质影响车辆的根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关于本案被告主体问题，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国元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则上诉人并未参与保险投保事宜，并无任何过错，也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车辆所有人周成军应作为本案被告，以便查明本案事实情况，明确各主体的责任承担。三、原审法院程序错误，关键证据未进行质证。一审庭审时，一审法院要求国元公司提供保险单以及条款，对于该证据材料上诉人至今未收到，也未进行质证。对于该部分处理，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违法。所有证据材料均应交给上诉人质证后作为案件证据使用。四、在一审起诉时国元公司已经明知上诉人所提供的行驶证为假证，但并未依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在30日内行使解除权，该解除权因超过时效而消灭，故国元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依据保险法第十六条上诉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而判定上诉人需承担赔偿责任不正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人寿公司辩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国元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事实，事实认定清晰，适用法律得当。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上诉费不承担。上诉人向我公司购买保险，我公司并不知道其为假证，如果知道其为假证，我公司也不会让其购买保险。因为上诉人出险后我司经过调查核实其为假证，故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人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浩和国元公司向人寿公司赔偿53034.8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周浩和国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4日3时10分许，孙建军驾驶苏Ｈ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Ｈ××**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在常州市孟河镇与周浩驾驶的皖19／3××**号变型拖拉机发生交通事故，致苏苏ＨＮ××**重型半挂牵引车、苏苏Ｈ××**重型普通半挂车损坏、车载板材受损。该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周浩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孙建军负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苏Ｈ苏ＨＮ××**型半挂牵引车、苏Ｈ苏Ｈ××**型普通半挂车在人寿公司购买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为190110元和60000元，车上货物责任险100000元，均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苏ＨＮ苏ＨＮ××**半挂牵引车、苏Ｈ×苏Ｈ××**普通半挂车的实际所有人秦建成于2017年7月31日起诉人寿公司要求索赔，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苏0826民初4953号民事判决，判决人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秦建成车辆损失费用44680元、货物损失费用23584元、施救费9500元、评估费3500元，合计81264元。人寿公司提出上诉，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8）苏08民终66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人寿公司履行了上述付款义务。一审另查明，2016年6月2日，周成军为其所有的号牌号码皖19／3××**号变型拖拉机（发动机号为1510Ｅ022085，车架号为ＬＶＢＶ6ＰＥＣ79Ｈ083125）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5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2017年5月26日，六安市农机安全监理所出具了证明一份，载明：经查，皖19／3××**号变型拖拉机的行驶证不是我站所发，为假证。一审法院认为，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人寿公司作为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已按照生效民事判决对被保险人的保险标的损失进行了理赔，依法取得了代位求偿权，其有权在赔偿金额范围内向直接侵权人即周浩进行追偿。人寿公司支付了保险理赔款77764元，该损失应当由事故责任方按责负担。国元公司辩称,皖19／3××**车辆属于非法车辆,投保人向我司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我司不予承担诉求损失。法院认为,国元公司虽为本案的变型拖拉机承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但该车辆并未在有关农机登记机关进行登记，按照法律规定不得在道路上行驶，应当认定投保人在投保时故意对保险标的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承保，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法院对国元公司的辩论意见予以采纳,故人寿公司的损失应当由周浩按责承担赔偿责任。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周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中心支公司垫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53034.80元；二、驳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中心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1元，周浩负担567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周浩对一审查明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不认可，人寿公司陈述，因为第三方车辆苏Ｈ**苏ＨＮ××**×苏Ｈ××**别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我司在赔付实际车主秦建成时是分两个案子审核的，汇款是分两笔汇入涟水县人民法院账号的，我司已经从涟水县人民法院财务科调取了秦建成从涟水县人民法院领取该款的相关证据，在一审已经提交法庭。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中人寿公司向法院提交了案涉事故理赔付款记录及秦建成从涟水县人民法院的领款记录，金额与一审查明一致，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人寿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未提出异议，二审予以确认。二审经查阅一审卷宗查明，一审庭审时，法官问：“被告2（国元公司）庭后提供商业保险单，是否需要重新开庭？”上诉人回答：“需要看一下，不需要重新开庭。”庭审结束后，国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案涉车辆商业保险单复印件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摩托车、拖拉机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2014）版》，一审法院未再通知上诉人质证或将上述证据送达上诉人。本院认为，关于追偿金额问题，一审中人寿公司已提交了生效判决书及履行凭证，经计算两者总计金额一致，足以证明人寿公司向法院支付的款项为本案所涉事故赔偿款。关于国元公司是否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保险人未行使合同解除权，直接以存在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四款、第五款规定的情形为由拒绝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就拒绝赔偿事宜及保险合同存续另行达成一致的情况除外。案涉保险合同于2016年6月2日成立并生效，国元公司自述上诉人出险后经国元公司调查其为假证，一审中国元公司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7年5月26日六安市农机安全监理所的证明，故国元公司早已知晓案涉车辆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主张解除合同。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国元公司的合同解除权已消灭，其直接以投保人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拒绝赔偿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但案涉车辆并未在有关农机登记机关进行登记，车辆状况未经检验，安全性能也无从保障，依法不得上路行驶，对此投保人作为车主应属明知。在此情况下，要求国元公司全额承担应由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本院酌情认定国元公司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关于被告主体问题，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上诉人在案涉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人寿公司向被保险人赔偿后向其追偿并无不当，其上诉主张应由车辆所有人作为本案被告缺乏法律依据。关于一审程序问题，一审庭审结束后，国元公司向法院提交了案涉车辆保险单复印件及保险条款，一审法院未将上述证据交上诉人质证程序确有不当，但上诉人与国元公司对双方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并无异议，且一审判决系因上诉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而认定国元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未产生实质性影响，本案无需发回重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有误，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2814号民事判决；二、周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中心支公司垫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37124.36元；三、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中心支公司垫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15910.44元；四、驳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中心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1元，周浩负担397元，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42元，周浩负担794元，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超彦审 判 员 王 星审 判 员 尤建林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郭 强书 记 员 陈茹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