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0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垚宏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叶榭镇竹亭路**。法定代表人：李玉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北京，浙江卓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久清，男，197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洁灵，上海安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薇，上海安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上海垚宏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垚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久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8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垚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久清在一审时提出的本诉诉讼请求，支持垚宏公司在一审时提出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双方实际发生的货款应当以对账单为准，此外还应再加上税收费用，垚宏公司无需退还陈久清货款，陈久清应当补差价给垚宏公司。陈久清辩称：双方于2018年10月12日签订《买卖合约》一份，约定其向垚宏公司供应加气混凝土砌块，以指示交付的方式送货至垚宏公司指定的XX（集团)有限公司处，双方约定合同单价为每立方米265元。在履约过程中双方曾经过对账，垚宏公司对送货方量予以确认，由于垚宏公司单方变更合同单价引起争议，不同意垚宏公司的意见，要求维持原判。陈久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垚宏公司返还陈久清货款172,910.73元，为陈久清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撤回）。垚宏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陈久清支付垚宏公司尚欠的应承担的税款共计164,941.14元并支付2019年8月至12月的逾期利息2,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垚宏公司（甲方、卖方）与陈久清（乙方、买方）于2018年10月12日签订《买卖合约》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加气混凝土砌块，原则上款到发货。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将产品卖给乙方（根据市场价格双方另行商定）。合同第七条后手写注明：“给予乙方265元/立方米”。2019年8月9日，双方对六份对账单进行了签字确认，供货方量共计为5,598.222立方米，其中每立方米单价为265元、285元、295元不等。陈久清在其中五份对账单中签名后备注“方量正确”。其中第三份对账单陈久清仅签名确认未备注“方量正确”，该份对账单供货方量为1,199.362立方米，每立方米单价为295元。次日，陈久清向垚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跃芝（微信名：海砌）发送微信，内容为：“昨天打印的账单，我回来看了，有问题，对上面的价格我有异议，不能认可，你不能随意乱涨价，要按合同签订的价格来，你这样随意涨价我怎么弄。合同签了就是废纸吗。”2019年8月21日，陈久清自行制作了第七份对账单，该份对账单供货方量为111.744立方米。垚宏公司未在该份对账单上签字或盖章。案外人常熟市XX有限责任公司作为销售方共计向作为购买方的案外人XX（集团）有限公司开具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14张，货物均为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其中：单价为275.86206897元的共计39.744立方米，单价为310.34482759元的共计1,799.99166立方米，单价为318.5840708元的共计1,811.11946立方米。一审中，双方确认：1.陈久清已向垚宏公司支付货款1,712,718.08元；2.《买卖合约》中备注的常熟市XX有限责任公司为货物的实际生产单位，写入合约系为确保货物质量；3.就涉案买卖，垚宏公司已经向陈久清开具并交付了共计1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即为上述案外人常熟市XX有限责任公司向案外人XX（集团）有限公司开具的14张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陈久清另行提供《买卖合约》照片一份，该份合约中并无垚宏公司的三处盖章，其余内容与盖章后的《买卖合约》一致，该照片中《买卖合约》已载有手写“给予乙方265元/立方米”字样。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实际发生的加气混凝土砌块买卖数量是多少；二、加气混凝土砌块的单价如何确定；三、双方对于货物税款负担如何约定。根据双方签字确认的六份对账单，双方均认可方量数量为5,598.222立方米。陈久清主张双方买卖的砌块数量之和共计5,709.966立方米，垚宏公司则主张为5,641.42立方米。陈久清作为购买方所确认的买卖数量超过垚宏公司作为出卖方所确认的买卖数量，应当视为陈久清作出于己不利的主张，垚宏公司对陈久清主张的送货量未明确表示肯定或否定，应视为对该事实的确认，故确认涉案买卖方量共计为5,709.966立方米。陈久清虽在六份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但其在五份对账单中备注了“方量正确”且在签字确认后第二天即向垚宏公司提出单价的异议，故陈久清在上述对账单中的签字并不能视为对单价的确认。货物的价格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通过陈久清提供的有无垚宏公司盖章的两份《买卖合约》对比，确认《买卖合约》中手写“给予乙方265元/立方米”系双方就涉案货物买卖价格达成的合意，此外第三条还约定甲方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将产品卖给乙方（根据市场价格双方另行商定）。垚宏公司主张价格调整系因市场价格变动随行就市，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就价格另行商定并达成一致，故确认涉案买卖合同中加气混凝土砌块的单价应当按照265元/立方米计算。涉案《买卖合约》中对于发票的开具及税款的负担并无书面约定，垚宏公司主张按照实际产生买卖货物的金额的13%计税，应缴纳税款由陈久清承担并无事实依据且与已开具发票的所载单价不符，难以确认。陈久清自认货物开票超出265元部分以8%计算的费用由陈久清自行承担，于法不悖，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涉案买卖合同实际发生的货款金额应当为5,709.966立方米×265元每立方米，计1,513,140.99元。根据双方实际开具发票金额及单价，陈久清已按照高于自认的税款承担标准在本诉诉讼请求中将相应的税款予以扣除，予以确认。扣除后垚宏公司需退还陈久清货款172,910.73元，故陈久清的本诉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反诉部分，垚宏公司并未就其主张的税款负担方法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陈久清已按照高于其自认的税款负担标准在本诉诉请中将相应税款费用予以扣除并撤回部分诉讼请求，垚宏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判决：1、垚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陈久清货款172,910.73元；2、驳回垚宏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7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819.50元，合计3,698.50元，由垚宏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于2018年10月12日签订的《买卖合约》真实有效，《买卖合约》中手写“给予乙方265元/立方米”系双方就涉案货物买卖价格达成的合意，垚宏公司主张价格调整系因市场价格变动而随行就市，并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陈久清确认的买卖数量超出垚宏公司作为出卖方所确认的买卖数量，一审法院按照陈久清确认的买卖数量进行确认，尚属合理。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确认垚宏公司应当退还陈久清货款172,910.73元，并对判决理由作了详尽的阐述，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垚宏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77元，由上诉人上海垚宏建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沙茹萍审判员  刘 江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庄人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