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6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众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雨花台区软件大道******。法定代表人：谢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独伟，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昆，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蕴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住所地在南京市雨花台区凤展路******>法定代表人：骆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沥为，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南，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京众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蕴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蕴淅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4民初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并由蕴淅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劳务借调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再结合众鼎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足以证明蕴淅公司在运营过程中向众鼎公司借调员工，并因借调产生了相关的费用。蕴淅公司予以否认，却未提供证据证明。如按一审判决的认定，蕴淅公司实际使用众鼎公司员工，却无须支付任何成本，也无须向众鼎公司分配利润，违反了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基本原则。虽然该合同中存在一些笔误，但不能因此否定合同效力。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期间，骆琛并非众鼎公司员工，其与众鼎公司系合伙关系，双方合伙的目的为孵化蕴淅公司项目。蕴淅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双方之间并存在借调人员的合意，也未发生借调事实。案涉《劳务借调合同》上所加盖的蕴淅公司公章，系由众鼎公司私自加盖，蕴淅公司完全不知道该合同的存在。众鼎公司称其与骆琛之间系合伙关系，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众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蕴淅公司返还众鼎公司欠款781016.53元，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五标准计算违约金；2.诉讼费用由蕴淅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众鼎公司法定代表人谢舟与蕴淅公司法定代表人骆琛系同学关系,骆琛于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期间为众鼎公司员工,任运营总监。2019年1月份，为获取出租园区的租金优惠及合伙开展业务，众鼎公司协助骆琛设立了蕴淅公司（自然人独资企业），注册地址为南京市，注册地址为南京市雨花台区凤展路******众鼎公司在房租、装修、办公物品采购、人员用工等方面协助蕴淅公司运营，双方公章共同存放于财务人员梁敬艳处至2019年8月底其离职。其后，双方无法继续合伙经营。一审中，众鼎公司提交《劳务借调合同》一份，载明：因蕴淅公司工作需要，众鼎公司派遣员工至蕴淅公司参与蕴淅公司全部项目经营管理工作事宜；众鼎公司派遣员工（附员工清单）自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8月31日参与蕴淅公司全部经营管理工作；众鼎公司为派遣员工交纳的各项社会保险以及每月发放工资福利等一切费用，均由蕴淅公司承担，众鼎公司向蕴淅公司提供派遣员工每月工资表以及员工工作过程中产生的其他费用开支（详见附件），蕴淅公司需在每月月底前向众鼎公司支付上述费用，如蕴淅公司逾期未支付，众鼎公司有权要求蕴淅公司按照上述费用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算支付违约金。合同并载明众鼎公司员工工作期间劳动纪律和各项规章制度管理、蕴淅公司招募新员工、终止协议及争议解决等事宜。合同落款处由双方加盖公司印章，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21日。合同附件载明了羊振宇、梁敬艳及众鼎公司法定代表人谢舟等32人的派遣时间、离职时间及工资和社保金额，派遣时间统一为2019年2月1日；离职时间中，除陶悦、常忱和张浩平离职时间早于派遣时间（为2019年1月份）外，其余人员离职时间自2019年2月15日至8月30日间，工资和社保金额总计781016.53元。一审中，众鼎公司自认上述合同及附件签订于2019年8月底。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众鼎公司主张蕴淅公司支付其劳务借调费用，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有偿劳务借调合意，并实际完成了相关劳务借调工作。而众鼎公司先以双方存在《劳务借调合同》，要求蕴淅公司支付劳务借调款，又以该合同系双方合伙终止时蕴淅公司使用众鼎公司员工的劳务结算债务凭证为由，主张结算劳务欠款，前后存在矛盾，在案涉员工也在众鼎公司工作的情况下，其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实际用工费用计算依据。且众鼎公司所提供的《劳务借调合同》，存在落款时间与签订时间不一致、合同所涉员工入职和离职时间与劳务借调时间存在矛盾、合同缺乏法定代表人或相关人员签字、合同所涉金额基本为众鼎公司所支付相关员工的全部工资金额等众多瑕疵，在双方印章在相关时间段内存在混乱管理的情况下，众鼎公司仅凭《劳务借调合同》，不足以证明系蕴淅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众鼎公司主张蕴淅公司支付其劳务费用欠款781016.53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众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610元，由众鼎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蕴淅公司股东为骆琛，持股比例100%。案涉《劳务借调合同》附件为借调人员名单，其中记载“陶悦，派遣时间为2019年2月1日、离职时间为2019年1月29日，工资+社保为5854.91元”“常忱，派遣时间为2019年2月1日、离职时间为2019年1月25日，工资+社保为4794.26元”“张浩平，派遣时间为2019年2月1日、离职时间为2019年1月16日，工资+社保为2492.46元”“谢舟，派遣时间为2019年2月1日、离职时间为2019年8月30日，工资+社保为25342.94元”等等。二审中，众鼎公司陈述：1.蕴淅公司在《劳务借调合同》上加盖公章时间为2019年8月31日；2.2018年10月，骆琛与众鼎公司开始合伙经营，因骆琛具有珠宝行业知识与经验，故在刚开始双方准备做珠宝生意，后转为做苏宁拉新业务，共同孵化蕴淅公司项目，如果成功，则由众鼎公司做蕴淅公司股东，孵化期为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后因矛盾，双方协商众鼎公司为蕴淅公司所支出的费用以劳务借调费的方式由蕴淅公司支付，并以《劳务借调合同》的方式进行约定；3.《劳务借调合同》所载2019年1月21日时，双方尚未确认系劳务借调合同关系，而是在2019年8月31日时才确定，故此时签订了该合同，时间为倒签；4.蕴淅公司成立后，该公司以及众鼎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章均由梁敬艳保管；5.因谢舟负责苏宁项目，在结算时以劳务报酬方式向谢舟支付款项，故在《劳务借调合同》附件名单中存在谢舟的名字；6.2019年3月至8月，众鼎公司为骆琛缴纳社保，向其支付的18000元系生活费，而非工资。蕴淅公司陈述：1.蕴淅公司成立的目的是帮助众鼎公司享受租赁经营场所的优惠政策，所租场所由众鼎公司实际使用；2.因众鼎公司在2018年被京东拉入黑名单，故在2019年开始以蕴淅公司的名义重接京东业务，2019年6月以后，逐渐把业务转到蕴淅公司。因骆琛与谢舟发生矛盾，故骆琛自己出来经营蕴淅公司；3.骆琛虽担任蕴淅公司法定代表人，但自2018年10月起一直在众鼎公司工作至2019年8月，自2019年3月起至8月止由众鼎公司实际为其缴纳社保，工资标准为每月18000元，但众鼎公司仅支付了一个月，目前骆琛已提起了劳动仲裁；4.蕴淅公司、众鼎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章均由众鼎公司会计梁敬艳保管；5.2019年1月起，众鼎公司将办公地址由软件大道118号B栋7楼（已于2019年4月退租）搬至案涉科创城A2栋808室，即以蕴淅公司名义租赁的地址。6.蕴淅公司办公场所的租金交纳方式为，谢舟支付给骆琛，骆琛支付至蕴淅公司，再由蕴淅公司支付租金。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众鼎公司要求蕴淅公司支付劳务借调费用781016.53元，应否支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众鼎公司要求蕴淅公司支付劳务借调费用781016.53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首先，众鼎公司陈述，在2019年1月时，其与蕴淅公司之间并未达成借调人员的合意，而是在2019年8月31日时，意图通过劳务借调的方式来解决众鼎公司经营蕴淅公司所支出的费用，故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并无真实的劳务借调合意。其次，众鼎公司在一审中先是主张双方之间签订有《劳务借调合同》，依此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调合同关系，后又改口称《劳务借调合同》实际签订于2019年8月31日而非合同所载2019年1月21日，系双方对于之前众鼎公司与骆琛之间合伙关系的结算，众鼎公司对其诉请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的陈述前后矛盾。且从众鼎公司陈述的意见来看，其与骆琛共同孵化蕴淅公司项目的时间为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即至蕴淅公司注册成立，但从《劳务借调合同》附件所载人员入职与离职时间来看，众鼎公司所主张的借调费用均产生于2019年2月1日至8月31日期间，如果按众鼎公司所称双方于2019年8月31日签订《劳务借调合同》的目的在于结算双方合伙孵化蕴淅公司项目的费用，则众鼎公司的前述主张仍存在矛盾。第三，2019年3月至8月期间，众鼎公司一直为蕴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骆琛缴纳社保，如按众鼎公司所称其与骆琛系合伙经营蕴淅公司的关系，则众鼎公司并不负有为骆琛缴纳社保的义务，亦无须向骆琛支付所谓生活费18000元，众鼎公司对此亦无合理解释，故对众鼎公司主张的其与骆琛为合伙经营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众鼎公司称其法定代表人谢舟为蕴淅公司工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谢舟将自己作为借调人员记载于《劳务借调合同》附件借调人员名单中，亦不符合众鼎公司所主张的其与骆琛之间系合伙关系的事实。第四，双方确认众鼎公司、蕴淅公司的公章均由梁敬艳保管，双方法定代表人均有机会接触、使用；《劳务借调合同》存在落款时间与签订时间不一致、合同所涉员工派遣时间、离职时间存在矛盾等问题；双方办公场所相同，且在案证据可以看出相关工作人员亦在众鼎公司工作，故在《劳务借调合同》仅加盖有两公司公章，并无骆琛或者蕴淅公司其他人员签字确认的情况下，证明力不足。第五，众鼎公司称其与骆琛共同孵化蕴淅公司项目，如果成功，则其成为蕴淅公司股东，后因其与骆琛产生矛盾，故对众鼎公司在孵化蕴淅公司项目期间的支出进行了结算，并以《劳务借调合同》的方式进行了确认。本院认为，从蕴淅公司注册成立的情况来看，众鼎公司并未登记为蕴淅公司股东，此与众鼎公司的前述意见相悖。如果《劳务借调合同》真实，按众鼎公司所称该合同系对众鼎公司与骆琛合伙期间费用的确认，但是，因众鼎公司所称的合伙关系存在与其与骆琛之间，其即使存在为合伙关系所支出的费用，亦应由合伙双方协商处理，双方以合同的方式约定由蕴淅公司承担，亦涉嫌损害公司第三方债权人的利益。综上所述，众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10元，由上诉人众鼎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莉坤审判员  王方方审判员  董岩松二○二一年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徐晶晶书记员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