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华，男，198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礼军，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爱红，女，198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丝丝，湖北邺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冯占国，男，196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团风县，现住武汉市。上诉人王建华因与被上诉人鲁爱红、原审第三人冯占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1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华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118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鲁爱红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由鲁爱红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故意遗漏“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占国”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委托了两位诉讼代理人冯占国、沈丝丝，且原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时第三人冯占国作为被上诉人特別授权的诉讼代理人参加了诉讼。在原审判决书中未依法列明冯占国在本案中的原审原告诉讼代理人的身份。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一）第三人冯占国假借鲁爱红名义作为本案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且并无证据证明该诉讼得到鲁爱红授权和追认。法院未予查明，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查明“2017年3月28日，王建华向鲁爱红出具《借款合同》一份，载明一、借款时间2017年3月28日至2017年12月28日；二、借款金额：35万元（叁拾伍万元整）按照月息3%，每月28日前支付利息；三、借款用途：用于偿还乙方（王建华）向冯占国借款本息……王建华在该合同上签名……”、查明“2017年3月29日”，王建华向鲁爱红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本人王建华于2017年3月29日向鲁爱红借款人民币35万元整……”查明“2018年4月7日，王建华再次向鲁爱红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本人于2017年3月28日向鲁爱红借款35万元整……”的事实错误。(三）原审判决查明“2018年10月10日，王建华两次向第三人冯占国转账22000元、3000元，11月7日向冯占国转账30000元，共计偿还55000元。鲁爱红及第三人冯占国均认可上述55000元系对鲁爱红偿还的借款”这一事实错误。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认为：“2017年3月28日、29日王建华向鲁爱红出具《借款合同》和还款承诺书的行为，因第三人冯占国在其与王建华签订的《借款合同》等文书上写明作废字样，且冯占国表示不向王建华主张债权，应当视为第三人冯占国将其对王建华的债权转让给鲁爱红。王建华在该《借款合同》和还款承诺书上签字，即证明该债权转让行为通知了债务人即王建华，故第三人冯占国将其对王建华的债权转让给鲁爱红的行为有效，王建华作为债务人应当向作为受让人的鲁爱红偿还借款。”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认为“王建华辩称其在《借款合同》、还款承诺书等材料上签字时并无具体内容，其当时是在空白纸上签的字、捺的印。本院认为，王建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其在空白纸上签字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如果其认为签订合同时存在胁迫、重大误解等情形，应当举证，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本院对其上述辩解不予支持”属适用法律错误。鲁爱红答辩称，冯占国被追加为第三人，鲁爱红已解除对其委托，一审判决并未违反法定程序。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错误，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冯占国的意见与鲁爱红一致。鲁爱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建华支付借款本金35万元；2、判令王建华支付拖欠的利息，以年息24%为标准从2017年9月6日起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3、因本案产生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50000元）等均由王建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6日、2013年9月11日，王建华向第三人冯占国出具两张金额为5万元的借条。2013年9月6日，王建华向案外人暴某出具《委托书》，委托其办理位于雄楚大街御景名门3栋17层19-A室房屋还贷、领取房屋产权证书等事项，并于2013年9月10日在湖北省武汉市楚信公证处对其身份证进行公证，该公证书用于前述委托书所涉房产事项的处理。2013年9月11日，王建华作为借款人与作为债权人的第三人冯占国以及作为见证人的暴某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一、借款人因为个人资金紧张，通过暴某引荐向债权人冯占国私人借款100000元（壹拾万元整），8月26日5万元，9月11日5万元……二、借款期限：2013年9月11日—2014年9月10日。三、借款利息按照月息2%+服务费1%，两项合计每月3000元。延期支付利息按照日5%的违约金支付债权人。四、为保护债权人的权益不受侵害，借款人自愿将独自拥有的位于雄楚大街御景名门3栋17层19—A室房产二次抵押给债权人（第一次抵押是房产银行按揭），因债权人未能按时偿还借款本金或累计3个月未能正常支付利息，借款人委托见证人暴某（见委托公证书）可以在不通知借款人的情况下直接代为处置该房产，处置款项支付包括银行按揭贷款、债权人的借款本息和违约金、追偿费用、房屋中介费、过户费等相关费用，处置价格不得高于同期市场二手房价格。在此期间，借款人房产原件由债权人保管，因其他原因导致原件遗失、被盗，借款人应当及时配合债权人办理补办手续”。借款人王建华、债权人冯占国、见证人暴某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字。2014年9月10日，王建华与第三人冯占国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王建华因生意周转向冯占国借款200000元（贰拾万元），利息为月息2%，每月9日前付息4000元，王建华每月按照借款金额的1%支付法律咨询服务费。王建华以其自有的御景名门现居住房屋作抵押。王建华在合同后手写“今收到冯占国2013年到2014年贰拾万元整”。2014年12月17日，王建华与第三人冯占国再次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金额：30000元现金（叁万元）；借款期限：2014年12月17日至2015年4月16日；借款期间利息按照3%计算，即每月17日支付利息900元；借款人违约不能按时还款，违约金按照5‰计算……”。王建华与第三人冯占国均在此协议书上签字。王建华与第三人冯占国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还款承诺书等均已标明“作废”字样。王建华自认，第三人冯占国在2013年8月26日至2015年1月26日期间分别借给王建华50000元（2013年8月26日）、46050元（2013年9月11日）、33950元（2013年11月5日）、65000元（2014年9月）、30000元（2014年12月17日）、20000元（2015年1月26日），共计245000元。一审另查明，2017年3月28日，王建华向鲁爱红出具《借款合同》一份，载明“一、借款时间：2017年3月28日至2017年12月28日；二、借款金额：35万元（叁拾伍万元整）按照月息3%，每月28日前支付利息；三、借款用途：用于偿还乙方（王建华）向冯占国借款本息……”。王建华在该合同上签名。鲁爱红于2017年3月28日至2017年3月30日期间，分七次通过个人广发银行账户（尾号为0532）向冯占国个人招商银行账户（尾号为8883）转账，每次50000元，共计350000元，每次转账附言均为“代王建华偿还冯占国借款”。2017年3月29日，王建华向鲁爱红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本人王建华于2017年3月29日向鲁爱红借款人民币35万元整，该款项中25万元是王建华借冯占国现金25万元整，欠利息12万多，冯占国同意王建华在三个月内偿还利息10万元，其他利息不要了，还的10万元直接退还给鲁爱红，按照借款本金25万元月息3分支付利息。如果本人在3个月内没有偿还拖欠冯占国10万元的利息，按照本金35万元月息3分向鲁爱红支付利息，还款方式为先息后本，如果王建华连续拖欠利息3个月以上，导致诉讼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由王建华承担，王建华原来借款抵押的手续资料，在结清鲁爱红借款后由冯占国负责返还”。2018年4月7日，王建华再次向鲁爱红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本人于2017年3月28日向鲁爱红借款35万元整，因为资金紧张拖欠利息126000元（截至18年3月27日）。本人保证4月底偿还10万元。还款顺序先息后本，保证2018年7月底全部还清……”。王建华在上述两张承诺书上签字捺印。2018年10月10日，王建华分两次向第三人冯占国转账22000元、3000元，11月7日向冯占国转账30000元，共计偿还55000元。鲁爱红及第三人冯占国均认可上述55000元系对鲁爱红偿还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概括如下：一、鲁爱红、王建华及第三人的法律关系王建华及第三人均认可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第三人冯占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向王建华支付的借款金额，一审法院根据王建华的自认，认定2013年8月26日至2015年1月26日期间，第三人冯占国实际出借给王建华的借款本金为245000元。2017年3月28日、29日王建华向鲁爱红出具《借款合同》和还款承诺书的行为，因第三人冯占国在其与王建华签订的《借款合同》等文书上写明“作废”字样，且冯占国表示不向王建华主张债权，应当视为第三人冯占国将其对王建华的债权转让给鲁爱红。王建华在该《借款合同》和还款承诺书上签字，即证明该债权转让行为通知了债务人即王建华，故第三人冯占国将其对王建华的债权转让给鲁爱红的行为合法有效，王建华作为债务人应当向作为受让人的鲁爱红偿还借款。王建华辩称，其在《借款合同》、还款承诺书等材料上签字时并无具体内容，其当时是在空白纸上签的字、捺的印。一审法院认为，王建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其在空白纸上签字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如果其认为签订合同时存在胁迫、重大误解等情形，应当举证，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本院对其上述辩称不予支持。二、借款本金的认定自2013年8月26日至2015年1月26日止，王建华尚欠第三人冯占国借款本金245000元未归还。在王建华于2017年3月28日出具给鲁爱红的还款承诺书中明确载明“如果本人在3个月内没有偿还拖欠冯占国10万元的利息，按照本金35万元月息3分向鲁爱红支付利息，还款方式为先息后本”，该意思表示为在2017年6月29日之前，如王建华未偿还利息100000元，则鲁爱红、王建华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王建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7年6月29日之前偿还利息100000元，则2017年3月28日的《借款合同》应当为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在借款期间届满后（2017年12月28日），王建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未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350000元+350000元×24%÷12个月×9个月）＜（245000元+245000元×24%÷12个月×36个月）]，故自2017年3月28日起，王建华应当向鲁爱红偿还的借款本金为350000元。对于王建华2018年10月10日、11月7日向第三人冯占国偿还的55000元，视为对鲁爱红的还款，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予以扣减，鲁爱红未提交证据证明该55000元还款系偿还利息，不应适用已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算的标准。经计算，该55000元系偿还239天（55000元÷350000元÷24%×365天）的利息，即2017年11月21日前的利息。对于鲁爱红主张王建华赔偿其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交实际律师费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建华主张其还向第三人冯占国偿还了28000元，鲁爱红及第三人冯占国均不予认可，因王建华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该辩称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建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鲁爱红借款本金350000元；二、王建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鲁爱红借款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11月22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鲁爱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03元，保全费2270元，两项共计7273元，由王建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鲁爱红、冯占国未提交新证据；王建华提交三份证据：证据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网上查询的武汉厚为技术有限公司工商信息，认缴出资500万，实缴出资为0，实该公司未实际运行；证据2、借款合同和借款协议书，借款合同第五条含有法律咨询服务费，拟证明王建华曾经向冯占国借款的事实；证据3、2017年3月之后的微信聊天记录（12张），拟证明冯占国还处于借贷关系中，并且一直向王建华催债，实际出借人还是冯占国。鲁爱红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达到王建华的证明目的；证据2两份借款合同，真实性由冯占国来确定，与鲁爱红无关，且该两份合同已作废，与本案无关；证据3真实性由冯占国确定，事实上鲁爱红一直授权冯占国向王建华催借款。所以冯占国催讨的借款还是鲁爱红的。冯占国质证认为：证据1武汉厚为技术有限公司不但已实际经营，且注入资金，经营地址、家具电脑都是由冯占国提供，后来办公地址换到长江路上，后期投标失败没有继续；证据2借款合同和借款协议，当时谈的是三分的利息，说的是当时不给钱，现在追偿，实际上约定是总利息的三分。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恰恰聊天记录里提到了怎么还十万。和借款协议内容是相吻合的。其他股东不同意，早就告知王建华这个钱是股东的，王建华、冯占国从2012年认识，始至终都是冯占国在催。因为鲁爱红是股东，所以冯占国也负责其催款，等于王建华借的是公司的钱。鲁爱红出借的款项也是公司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王建华提交的武汉厚为技术有限公司工商信息，具备真实性，但与本案民间借贷并无直接关联性；王建华借款合同和借款协议书，属王建华与冯占国前期合同、协议，2017年3月28日、29日王建华向鲁爱红出具《借款合同》和还款承诺书，已经对王建华与冯占国前期合同、协议进行了重新处理并形成了王建华与鲁爱红之间新的借贷关系。对于王建华提交的2017年3月之后的微信聊天记录（12张），冯占国认可其真实性，但不能据此认为冯占国为实际出借人。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2017年3月28日，王建华向鲁爱红出具借款合同。同日，王建华出具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主要内容为：王建华向鲁爱红借入的35万元借款，授权鲁爱红直接支付给冯占国。2018年4月7日，王建华再次向鲁爱红出具还款承诺书，内容与一审查明所载事实一致。王建华述称其出具的借款合同、授权委托书、还款承诺书上面的签字是本人签署，但王建华辩称当时是在空白纸张上签字，内容并不清楚。本院认为，王建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其在相应材料上签字的法律后果，且王建华声称在空白纸张上签字的意见，与常情相悖。另，鲁爱红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其向冯占国转账系列凭证，备注均标明“代王建华偿还冯占国借款35万元”。据此，综合以上分析，王建华向鲁爱红出具借款合同、授权委托书、还款承诺书的行为，应视为王建华向鲁爱红借款，并偿还王建华与冯占国前期借款，王建华与鲁爱红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一审法院视为冯占国将其对王建华的债权转让给鲁爱红，并依照法律规定，对本金及利息进行总体性核算，并未加重王建华的还款负担，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关于王建华上诉认为原审判决书中未列明冯占国原审原告诉讼代理人身份，经查证一审案卷，虽然前期鲁爱红委托冯占国作为其代理人，但一审法院审理阶段，追加冯占国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20年8月6日一审法院庭审中列明冯占国第三人身份，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且鲁爱红撤销了对冯占国的委托，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严重违法。王建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能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建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6元，由王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鲍 刚审判员 黄 浩审判员 易齐立二〇二一年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健伟书记员汤佳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