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则浩，男，1981年8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睿，男，1987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龙江，男，1988年10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根普，男，1983年1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菊，新沂市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明志，男，1962年2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闻章伟，江苏众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苏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五一路**附**。法定代表人：张则浩，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杰，男，1970年9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上诉人张则浩、陈睿、陈龙江、何根普因与被上诉人董明志、南通苏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邦商贸公司）、王世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10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则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苏邦商贸公司的股东抽逃出资是错误的。一审中，张则浩提供了5份股东出资证明及公司注册前的验资报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银行转账凭证，充分证明苏邦商贸公司在2012年7月10日收到了各股东按比例应缴纳的出资款。至于2012年7月11日，有100万元从苏邦商贸公司账户转给案外人张庆的问题，张则浩进行了充分、合理的解释。苏邦商贸公司在开业前装修花费了几十万元，支付房租几十万元，买了一辆大汽车，又买了几十万元的商品，且提供了大量的证据加以证明，足以证明各股东足额支付了出资款，没有抽逃出资。二、假如一审判决认定抽逃出资正确，那么各股东也应按照出资比例承担责任。我国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公司的债权人，以相关股东行为有下列行为之一，且损害公司权利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本案中，假如股东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是真实的，这种转出行为也未损害公司权利。因为无论该100万元是否转出，公司均实际进行了经营，只有当抽逃出资行为和损害公司权利两个条件同时具备时，才应认定股东抽逃出资。三、本案是董明志代理人与王世杰直接参与所有诉讼，诉讼费用由王世杰实际支付，借条也保留在王世杰手中，张则浩认为董明志的签字是虚假的。王世杰始终主张自己是出借人，并向张则浩主张了权利。涉案款项均系王世杰以进货为由在2012年汇入公司。2014年，王世杰要求张则浩出具欠条，并威胁如不出具欠条将把借款归于张则浩个人债务。张则浩是在无奈的情况下出具欠条。之后，张则浩向王世杰还款，第一笔偿还了2.1万元左右，还有一笔以欠付的货款抵销。王世杰还要求张则浩将2万元还款支付给案外人赵绍东。以上事实可以证实，王世杰汇入公司的款项是其本人的出资，并非董明志的借款。针对张则浩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董明志辩称：张则浩上诉主张虽然与其一审陈述相矛盾，但均认可了借款事实存在。借据载明的出借人系董明志，苏邦商贸公司、张则浩对此也系明知，不存在王世杰出借款项的事实。针对张则浩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陈睿、陈龙江、何根普辩称：不认可张则浩陈述的借款事实，苏邦商贸公司没有收到董明志出借的款项。张则浩陈述的王世杰汇入公司的款项，实际是王世杰个人的出资，并非借款。董明志从2018年起诉至今均未参与庭审，也没有提供出借款项的凭证，无法证明款项出借的事实。不能以张则浩被迫书写的借条判令苏邦商贸公司及公司股东承担还款责任，董明志涉嫌虚假诉讼，应当移交公安机关处理。苏邦商贸公司述称同意张则浩的上诉意见。上诉人陈睿、陈龙江、何根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首先，陈睿、陈龙江、何根普均已按照各自的出资比例以现金的方式足额支付了出资，苏邦商贸公司也向三人出具了《出资证明书》。三人足额出资后，苏邦商贸公司的注册手续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张则浩办理，陈睿、陈龙江、何根普三人并未参与。一审判决认定陈睿、陈龙江、何根普未出资是错误的。其次，陈睿、陈龙江、何根普对涉案借款的真实性有异议。苏邦商贸公司否认收到借款，借条系董明志的亲属指挥张则浩书写，且董明志除借条之外未提供借款交付凭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如有他人假借苏邦商贸公司名义出具借条，应由实际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针对陈睿、陈龙江、何根普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董明志辩称：陈睿、陈龙江、何根普主张的出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不相符，不能证明三人履行了出资义务。本案经过多次审理，苏邦商贸公司、张则浩对借款事实反复确认，借款是真实存在的。针对陈睿、陈龙江、何根普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张则浩、苏邦商贸公司辩称：涉案款项系由公司大股东王世杰分批汇入公司作为周转资金使用，系王世杰要求张则浩向董明志出具欠条，张则浩并不认识董明志。被上诉人王世杰二审未作答辩。董明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邦商贸公司偿还借款32万元及利息3.84万元，并从2013年3月11日按月息2%继续计算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2.判令张则浩、陈睿、陈龙江、何根普对苏邦商贸公司借款及利息在各自出资本息不实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苏邦商贸公司、张则浩、陈睿、陈龙江、何根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邦商贸公司向董明志借款，并于2012年10月17日出具收据，载明“苏邦商贸贷款董明志现金叁拾贰万，利息2分（2012.9.10—2013.3.10）利息为38400元，所以本息合计为叁拾伍万捌仟肆佰元（358400）整2012.10.17”，该收据加盖了苏邦商贸公司的公章，同时，张则浩也在该收据上签字确认。借款后，苏邦商贸公司未能偿还。2014年1月24日，苏邦商贸公司向董明志出具借据，载明“兹有南通苏邦商贸有限公司向董明志借款人民币叁拾贰万圆整，用于公司运营资金，此借款中间方为王世杰，至此前期利息计为叁万捌仟肆佰圆整，还款期限最后截止2015年末。”经董明志催要，苏邦商贸公司偿还利息36800元，其余款项未予偿还。苏邦商贸公司工商登记显示，该公司于2012年7月10日设立，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分别为张则浩、陈睿、王世杰、陈龙江、何根普。该公司章程显示：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万元，股东出资方式为货币，其中张则浩出资30万元、陈睿出资18万元、王世杰出资25万元、陈龙江出资15万元、何根普出资12万元，出资时间为2012年7月10日。2012年7月11日，上述出资款100万元从苏邦商贸公司账户划至案外人张庆账户。一审法院认为：苏邦商贸公司向董明志借款并出具借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因此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的保护，苏邦商贸公司应依法履行还款义务。董明志仅认可收到2.1万元的利息及1.58万元利息（价值1.58万元的货物），对于其他已还款项不予认可，苏邦商贸公司亦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认定苏邦商贸公司已还利息3.68万元。因双方借款约定了借款利率，董明志主张的利息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予以支持。关于张则浩、陈睿、陈龙江、何根普、王世杰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苏邦商贸公司成立于2012年7月10日，股东出资均以货币形式，且于2012年7月10日出资到位。2012年7月11日，该笔出资款100万元划至案外人张庆账户，而对于该款项的划出，苏邦商贸公司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此后，该款项亦未转至公司账户，故应认定上述转出行为系股东抽逃出资行为。张则浩、陈睿、陈龙江、何根普、王世杰应在其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于苏邦商贸公司辩称股东支付的开店装修、租赁房屋等费用应认定为出资款的意见，因该费用系经营需要所支出，与公司设立应出资的注册资本无关，故该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南通苏邦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董明志借款本金32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9月10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扣除已付利息36800元）；二、张则浩、陈睿、陈龙江、何根普、王世杰对上述借款本息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南通苏邦商贸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董明志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76元，由南通苏邦商贸有限公司、张则浩、陈睿、王世杰、陈龙江、何根普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6月14日，在本案原一审第一次开庭审理时，苏邦商贸公司、张则浩、陈龙江共同委托的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借款32万元属实，该款是用于公司经营”。本案二审期间张则浩、陈龙江主张，当时代理人的陈述不是当事人本人真实的意思表示。苏邦商贸公司、张则浩陈述：苏邦商贸公司设立时，系委托他人代为办理公司注册登记手续，出资款100万元系由代理公司垫付。苏邦商贸公司设立后，应代理公司的要求将100万元转账给张庆。本院认为：一、关于苏邦商贸公司是否欠付董明志借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本案原一审法庭审理过程中，苏邦商贸公司、张则浩、陈龙江共同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确陈述，对董明志向苏邦商贸公司出借32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且该次庭审时，张则浩、陈龙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其二人对于代理人的陈述未提出异议。苏邦商贸公司、张则浩主张涉案款项实际由王世杰汇入公司账户，但未提供公司账户交易明细等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依据上述规定，应认定出借人董明志已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苏邦商贸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二、关于陈睿、陈龙江、何根普应否对苏邦商贸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苏邦商贸公司及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张则浩自认，在公司设立时，系委托他人代为办理公司注册登记手续并由他人垫付出资款，且苏邦商贸公司在设立后第二天便将用于验资的款项全部归还出借人，因此，依据该规定，苏邦商贸公司股东均构成抽逃出资。陈睿、陈龙江、何根普虽主张其三人系以现金方式支付出资款，未通过向他人借款的形式履行出资义务，但除苏邦商贸公司向股东出具的《出资证明书》外，三人未提供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实际支付出资款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决苏邦商贸公司股东在各自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涉案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则浩、陈睿、陈龙江、何根普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52元，由张则浩负担6676元，由陈睿、陈龙江、何根普共同负担66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民审判员  单德水审判员  曹 辛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李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