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64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相城区黄桥五金工艺厂，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街道河东村。 投资人：张俭忠，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松，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东钱湖旅游度假区明亮电子元件厂，住所地浙江省宁波东钱湖旅游度假区高钱村。 经营者：史明良，男，196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上诉人苏州市相城区黄桥五金工艺厂（以下简称黄桥五金厂）因与被上诉人宁波东钱湖旅游度假区明亮电子元件厂（以下简称明亮电子厂）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9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桥五金厂上诉请求：1.撤销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的(2019)苏0507民初923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黄桥五金厂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明亮电子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关于115520只电镀产品的手印系黄桥五金厂的责任认定错误，理由如下，一、上述数量的产品并非全部存在手印问题，只是约三分之一的数量有手印存在，一审判决不作区分也不作查明，仅凭产品在黄桥五金厂处就认定是黄桥五金厂责任，明显事实错误；二、黄桥五金厂接受退回产品，当时双方的意见都是系返工不是退货，明亮电子厂答辩状及庭审中亦陈述是返工，最后一次庭审中又改变陈述为退货，所谓退货属于根本违约的情形，本案部分产品的手印完全可以通过返工消除瑕疵，不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况，明亮电子厂主张退货的陈述没有合同依据；三、起诉前双方在通话录音中争执关于手印存在的缘由时，黄桥五金厂在追问明亮电子厂在出货给第三方前有无检验的问题时，明亮电子厂明确说其是检验好才出货至第三方的，既然明亮电子厂是检验好出货至第三方的，部分产品上的手印的责任不是黄桥五金厂的责任，本案涉及的争议货物明亮电子厂接受后出货至第三方，到了第三方以后却主张是黄桥五金厂的责任，缺乏事实依据，黄桥五金厂因为出于解决问题的角度进行返工(其中三分之一)，是诚信履行合同行为，将货物接受回来的行为不应该被认定为接受退货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为退货，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关于115520只产品不符合付款条件的认定有误，该争议产品不是黄桥五金厂接受的退货，仅仅是返工，返工完成后，明亮电子厂应接受货物并支付对应的加工款项。 明亮电子厂辩称，其是退货给黄桥五金厂的，黄桥五金厂要其再支付加工费没有依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桥五金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明亮电子厂立即支付黄桥五金厂加工价款人民币225523.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25523.8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明亮电子厂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黄桥五金厂与明亮电子厂素有业务往来，由黄桥五金厂为明亮电子厂的产品零件进行电镀加工。黄桥五金厂向明亮电子厂交付加工产品后，双方形成了部分送货单，黄桥五金厂开具了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截止2019年7月17日，黄桥五金厂已经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部分的加工价款扣除明亮电子厂的已付款，尚欠6880元；尚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部分的加工价款为217443.8元；另外还有2019年7月17日交付的2000个产品，既未开票也未形成送货单，加工价款为1200元；以上合计尚欠225523.8元。之后，双方因产品质量争议，明亮电子厂向黄桥五金厂退还115520只产品，对应的加工价款为101657.6元。2019年10月8日，黄桥五金厂委托律师向明亮电子厂邮寄催告函一份，主要内容为：我厂已向贵厂交货的加工费金额为217443.8元；2017年7月22日，我厂已提交了上述金额的对账单，贵厂以部分不良为由，首先认可其中110242.04元加工款，后续又增加供货，欠款金额增至115210.04元；针对贵厂要求我厂对118987个零件返工，我厂虽认为贵司所称的不良缺乏根据，但从合作角度出发，仍对上述零件带回，现我厂认为带回的零件符合交货条件；要求明亮电子厂收函后三日内支付加工款115210.04元，收函后三日内接受上述118987个并及时支付该部分104708.56元价款，请贵厂至我厂提货，贵厂逾期不提货的，视为拒绝履行合同，我厂将依法维护自身权益。2019年10月10日，明亮电子厂向黄桥五金厂发送复函，内容为：函收阅，不是事实；1、矛盾的焦点，纯属贵厂电镀质量不合格，118987个零件重新返工；2、加工产品为何一直存放在贵厂，贵厂最清楚；3、希望双方坐下来协商解决，达成书面协议。黄桥五金厂表示，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只是按照一般习惯在交易后三个月支付货款。明亮电子厂表示，应当在开票后三个月付款。 以上事实由黄桥五金厂提供的送货单、微信记录、催告函复印件、复函复印件、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结算账户收款凭证，明亮电子厂提供的送货单复印件、采购合同、对账汇总单以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明亮电子厂另提供金属屏蔽壳进料检验报告复印件、录音U盘、材料证明复印件并表示，退还的115520只产品上有手印，所以向黄桥五金厂进行退货；该批产品一直在黄桥五金厂，对方并未通知验收；现在明亮电子厂也没有从客户处接到该产品的订单，所以不愿意再次接收该批产品；退还的产品不符合付款条件。 黄桥五金厂另提供录音光盘、文字整理稿并表示，因为明亮电子厂称产品上有手印，所以黄桥五金厂出于解决问题去查看了该批货物，确实有手印，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手印是黄桥五金厂造成的，黄桥五金厂也从未认可造成了手印，但是明亮电子厂一致压着货款不付，黄桥五金厂为了解决问题同意该批货物拉回去进行返工，之后明亮电子厂就不再收回并提出赔偿损失；上述情况属于返修，不是退货，否则当时不可能拉回去；该批货物已经符合付款条件，因为明亮电子厂至今未明确解除合同的意思，说明合同还在存续期间，现已完成返工，且返工数量大约1/3不到，返工后不影响使用，返工后也及时催告明亮电子厂收货，但其拒不收货，说明其违约，其应当支付价款。 一审法院认为，黄桥五金厂、明亮电子厂实际发生产品电镀加工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除退还的115520只加工产品，其余产品的加工价款合计123866.2元，可予认定。黄桥五金厂认可已退还的115520只加工产品上确实有手印，并已接收该批退还加工产品，但主张手印不是其造成，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辩解，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该批退还产品尚在黄桥五金厂处，其主张支付对应的加工价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其余加工价款123866.2元，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但黄桥五金厂自愿按照交易后三个月支付货款，可予支持，故明亮电子厂应予付款。黄桥五金厂主张明亮电子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结合黄桥五金厂主张，认定以123866.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明亮电子厂主张黄桥五金厂赔偿材料费、冲床工劳务费、挑选不良人工费，因未提起反诉，本案不予理涉，明亮电子厂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判决：明亮电子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桥五金厂买卖价款人民币123866.2元及该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以123866.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本案案件受理费收取为人民币4695元，由黄桥五金厂负担2125元，明亮电子厂负担257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黄桥五金厂工作人员与史明良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7月17日黄桥五金厂工作人员：“本月对账单，核对下”并向史明良发送2019年7月对账汇总单，史明良：“这款82020226202等下月结账再定，以前电镀的全是手了印，退货”，对方：“全部吗”，史明良：“全部要到下月，而且现在镀的也有蛮多手印”，对方：“好的”，2019年7月22日史明亮：“你和张总说一下，有手印的有十万多这个怎么赔”、“同样产品一样材料我最后一批在江阴电镀厂电镀他们就没有手印”，对方：“这个我问过张华了，你自己也检验过的，我们不可能有这么大比例的”，史明良：“退货的都在我这里”，对方：“具体怎么谈你和我们张总谈吧”，史明良：“最后的2000个我今天工人在挑，手印起马有5分之3”，对方：“我和张总说过了，具体怎么弄你和我们张总谈”，史明良：“早上打他电话也不接”，对方：“早上可能他在睡觉”，史明良：“十点也在睡”，对方：“他现在在公司，你可以打他电话”，2019年7月24日史明良：“问下这次26202电镀不好的十一万多问了你老板了吗，怎么算”，对方：“他就说要返工，具体你问他吧或者问张华”，史明良：“如反了工我没订单有什么用”、“这个手印都在里面的”，对方：“你打电话给我们张总了吗”、“因为这个不归我管，我也不知道这个具体怎么弄”，史明良：“打电话他也不接，打通了也要我跟张华说”，对方：“那你跟张华谈”，史明良：“我现在和张华说，他说跟老板说，现在电镀有手印保废有118987只，我这个可伐材料25万一吨，按每个成本价0.5元/只赔我，按十万个计算，就在这个对帐单上扣下”、“麻烦你和老板说下”，对方：“好的我发给他了”，2019年7月25日史明良发送对账汇总单，对方：“不是这个月不开票了吗”，史明良：“我先发过来，开不开问下你张总”，对方：“张总昨天说不开了，等返工好一起开”，史明良：“可以的，等你返工好了下批来订单发货”。 本院认为，首先，黄桥五金厂上诉认为115520只电镀产品仅约三分之一有手印存在，且不是黄桥五金厂的责任，然而对于115520只电镀产品而言，即使三分之一存在手印问题，不良率已很高，且在数量如此之多的情况下明亮电子厂将该批产品全部退还黄桥五金厂亦属合理，黄桥五金厂在接收了该批产品的情况下却主张产品上存在手印不是黄桥五金厂的责任，本院对其该主张碍难采信。其次，黄桥五金厂上诉认为115520只电镀产品是返工而非退货，返工完成后明亮电子厂应接受货物，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明亮电子厂同意在黄桥五金厂解决了产品的手印问题后立即接受该批产品，史明良与黄桥五金厂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明亮电子厂同意下批来订单才接收该产品，现明亮电子厂明确因没有从客户处接到该产品的订单故不愿意再次接收该批产品，黄桥五金厂亦无证据证明明亮电子厂已接到了该产品的订单，故其要求明亮电子厂接受该批产品并支付对应的加工价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桥五金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95元，由苏州市相城区黄桥五金工艺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浦智华 审判员  孙晓蕾 审判员  管 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姚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