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民终92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泛亚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开发区苏源大道**九龙湖国际企业总部园****。 法定代表人：查明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磊，江苏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宁蓉，男，197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若安，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泛亚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亚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宁蓉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4民初1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泛亚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磊，被上诉人徐宁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若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泛亚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泛亚太公司的诉讼请求，由徐宁蓉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认定2012年5月28日《关于马鞍山坤元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前债权、债务的决议》（以下简称债权债务决议）是徐宁蓉真实意思表示属事实认定错误。债权债务决议明确约定，经坤元公司股东会及徐宁蓉共同研究决定，坤元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案外人孙永青，转让前坤元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徐宁蓉处理并承担全部责任。该决议由坤元公司原股东泛亚太公司、南京艾思伯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思伯格公司）及徐宁蓉签字盖章确认，徐宁蓉亦予认可，坤元公司股权也实际按决议的约定转让给了孙永清，可见该约定是徐宁蓉的真实意思表示。徐宁蓉自愿承担坤元公司债务并不需要以获得对应利益为条件。一审判决以徐宁蓉并无获利承担坤元公司债务不符常理为由认定该决议事项不是徐宁蓉真实意思表示属滥用自由裁量权。实际上，坤元公司自2006年设立到其股权全部转让给孙永清之前，徐宁蓉一直是实际管理人对该公司进行全方位的经营管理，但因其经营管理不善，造成坤元公司包括欠付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华山区政府）租金在内的严重亏损，因此才导致坤元公司股权被低价转让给孙永清。2.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5月28日《关于马鞍山濮塘项目的处置决定》（以下简称处置决定）是泛亚太公司、徐宁蓉关于债务承担的约定亦属错误。首先，处置决定仅有泛亚太公司盖章，是泛亚太公司的内部决定，是否实施由泛亚太公司单方决定，且该决定未实际实施。其次，处置决定不是双方之间的协议，不能对抗权债务决议，一审判决依据处置决定认定权债务决议不是徐宁蓉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依据。再次，依据处置决定，无法看出徐宁蓉是坤元公司原股权的出资人。徐宁蓉始终表示其系坤元公司实际出资人，通过处置决定，其将坤元公司全部股权以2000万元对价转让给泛亚太公司。该意见与处置决定中关于2000万元用途的表述不一致。退言之，即便处置决定是徐宁蓉与泛亚太公司之间关于坤元公司全部股权的转让协议，依照约定，徐宁蓉应当将坤元公司进行资产负债清单移交。但徐宁蓉并未提供证据其完成了该移交。庭审中，泛亚太公司补充陈述：徐宁蓉一审期间答辩称泛亚太公司应向其支付2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其有权以该款与其应当承担的坤元公司原债务进行抵销。但泛亚太公司并不认可该2000万元股权转让对价，对此争议事实，在未进行实质性审查之前，徐宁蓉无权行使抵销权。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徐宁蓉辩称，泛亚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徐宁蓉认可2012年5月28日同一日形成的处置决定、权债务决议的真实性。处置决定是泛亚太公司取得处分坤元公司股权的权利基础，其应向徐宁蓉支付相应对价，徐宁蓉有权以此对价行使抵销权。徐宁蓉出于避免讼累考虑，未在一审期间提起反诉或另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在查明本案基础事实和原始债权债务关系基础上做出的判决有据可依，依法应予维持。 泛亚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宁蓉立即向泛亚太公司支付泛亚太公司垫付的116.74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16.74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徐宁蓉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5日，案外人北京富龙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龙公司）向泛亚太公司支付500万元银行汇票，汇票载明原件收到用于帮助孙永青办理坤元公司股权收购相关事宜。 2012年5月28日，坤元公司股东会及徐宁蓉作出债权债务决议，载明：经坤元公司股东会及徐宁蓉共同研究决定，坤元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孙永青，转让前原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徐宁蓉承担全部责任；原公司的债权、债务与艾思伯格公司及泛亚太公司无关；在执行股份转让过程中，无论何方产生违约责任也与原股东无关，原股东不再承受股份受让人的股份回转；此协议书作为“合作及股份转让协议书”（合同编号fyt100518）的补充，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徐宁蓉、泛亚太公司、艾思伯格公司在该决议上签名、盖章予以确认。 同日，坤元公司、孙永青、泛亚太公司、艾思伯格公司签订《合作及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甲方为坤元公司、乙方为孙永青、丙方1为泛亚太公司、丙方2为艾思伯格公司，鉴于甲方与安徽省马鞍山政府于2005年5月于第一届徽商大会期间，就濮塘玉泉风景区的开发签订协议并立项，鉴于乙方有意参与该项目的开发运作，鉴于丙方1占甲方70%的股份，丙方2占甲方30%的股份，经协商，各方达成如下意向：协议第1.1条约定安徽省马鞍山市濮塘玉泉风景区旅游度假项目（以下简称“该项目”）功能设定为旅游结合商业地产开发，占地3000亩，其中规划建设用地≥100亩；第1.2条约定甲方前期就该项目与政府达成书面及口头协议，政府方面同意对该项目的商业用地部分以低于挂牌价的方式定向与甲方成交，挂牌价与实际成交价之间的差额部分，政府按照项目开工后每投入300万元作为结算时点，在7个工作日内返还支付给甲方；第1.3条约定甲方8年来，已经投入资金超过2000万元，有相关财务资料为依据，并形成了建设面积1200平方米的会所，以及可用于复建累计约5000平方米的建设指标，并完全拥有该区域内（除婚纱摄影院内建筑）地面实）地面实施的所有权器、电线杆等。见有关协议和文件）；第1.4条约定本协议已经得到本公司股东的认可和董事会的批准；协议第2.2条约定乙方同意收购甲方的100%股份，收购总价1000万元；协议第三条约定为了项目顺利实施，并取得政府方面的优惠政策，乙方同意暂留20%的股份在泛亚太公司名下，等所有土地挂牌完成，本协议约定的补偿也履行完成后，再将该部分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泛亚太公司在收到股权首笔转让款的同时，向乙方出具将该股权质押给乙方以取得第一期股权转让款的保证（该质押是为了让乙方放心：出让方不会利用该股份从事其他活动）；协议第4.1条约定协议签订后，双方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在变更手续提交完整后，乙方即同时共向甲方股东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合计500万元；第4.2条约定股份变更完成后，甲方指定专人以公司股东、管理人员的身份（为了联络政府方便，也是为了延续前期政府给予优惠政策的）配合乙方办理土地挂牌、优惠政策的谈判工作。如乙方认为没有必要甲方再安排人员介入，或者发现甲方安排的人员有损公司利益行为的，可以警告或者给予解除本款约定；第五条约定债权债务：自提交工商变更、并移交公司资料之日止，原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原股东承担；自提交工商变更、并移交公司资料之日起，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变更后的新股东承担。泛亚太公司、艾思伯格公司、孙永青、坤元公司在合同上签名、盖章予以确认。 同日，泛亚太公司作出处置决定，载明：经各方努力，并经股东及本项目实际控制人同意，对坤元公司股权及其资产形成如下处理决定：一、由大股东泛亚太公司全部接受该公司资产及负债（见签字认可的资产负债移交清单载明）；二、公司股权全部按照泛亚太公司的要求转让给第三方；三、股权转让后，徐荣作为泛亚太公司保留的20%股份的代表，参与该项目的政府协调工作（该20%股权下一步可以直接办理到“徐荣”名下，对政府仍然以“徐荣”持股的口径来协调项目）；四、股权变更后，徐荣负责协调政府方面的土地挂牌事宜，政府返还的土地出让差价50%部分，优先归还原公司欠款，徐荣可以按照不超过优惠差价25%的比例领取活动费用；五、股权变更后，泛亚太公司总计安排2000万元的现金加资产（分期），交由徐荣用于清理以前的债务；六、徐荣应积极配合并负责处理以前的债务，股权转让完成后，泛亚太公司将在10天内安排好上述资金（资产）详细计划，大致计划如下：1.股权转让后，即安排在马鞍山博望区开发的门面房（或者其他新建的房屋）约500万元，由徐荣通过变现还债或者直接抵债。2.项目开工前，安排100万元左右资金。3.如通过政府土地挂牌优惠取得差价不足以弥补债务的，后期的500万元股权补偿款，仍然由泛亚太公司协调置换资产来补足原股东以前的欠款。七、泛亚太公司将协调坤元公司将原租赁的山林地管护承包给徐荣，由徐荣负责在租赁山林地的收益中，支付防火防盗、人员工资等管护费用。上述决定为公司内部决定，对待公司以外人员仍然以统一口径一致对外，徐荣仍然负责协调好公司以前的债务以及和政府方面的关系。另外，决定还载明本处置决定是有效的，如和本协议有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泛亚太公司、徐宁蓉双方均认可上述决定中的徐荣为徐宁蓉。 2012年5月31日，徐宁蓉作为移交人、案外人王建作为接收人在坤元公司移交清单上签字确认。2020年1月6日，孙永青作为移交人、泛亚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磊）作为接收人在坤元公司移交清单上签字确认。 案外人李本龙与坤元公司因2006年签订的《林山承包合同》产生纠纷，李本龙起诉至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花山区法院），该院于2015年3月16日作出（2014）花民一初字第01631号民事判决，载明：一、坤元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本龙经济损失867888元；二、驳回李本龙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生效后，坤元公司未履行相应赔偿义务，李本龙向花山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李本龙于2019年12月3日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孙永青支付的“官司费”5万元。李本龙与坤元公司、孙永青、王健于同年12月4日达成《和解协议》，其中申请人为李本龙，被执行人为坤元公司，执行担保人为孙永青和王健，协议载明：一、该案执行确定的标的额为1106000元（包括本金、利息及诉讼费等一切费用），被执行人于同年12月4日17时30分一次性给付申请人；二、还款方式为被执行人直接全部汇至申请人账号；三、该案执行费11349元由坤元公司承担；四、该案无其他争议，双方按照协议约定，被执行人在履行完毕后，其承担的法律确定的义务全部了结，今后如有纠纷与法院无关；五、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后即付款，申请人向法院申请解除对被执行人坤元公司及执行担保人、法定代表人的所有强制措施。同年12月4日，孙永青通过富龙公司工商银行账户向李本龙转款两笔，每笔50万元，共计100万元。同日，孙永青通过富龙公司建设银行账户向李本龙转款106000元。上述款项合计1106000元。李本龙于同年12月4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坤元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孙永青向其支付的执行款及利息、诉讼费、评估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106000元，余款放弃，双方无任何纠纷，本案彻底结案。同年12月9日，花山区法院出具《案件结案通知书》，载明：李本龙与坤元公司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案号（2019）皖0503执恢297号，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自愿协商并已经按照生效的（2014）花民一初字第01631号民事判决书全部履行完毕，已得到申请执行人李本龙确认，结案时间为同年12月9日，结案方式为和解履行完毕，该案执行完毕。 2020年1月6日，孙永青与泛亚太公司签订《备忘录》一份，其中甲方为孙永青，乙方为泛亚太公司，知情人为王健，协议第一条约定，因花山区法院在执行李本龙与坤元公司债务纠纷过程中，甲方本人代替坤元公司向李本龙之间清偿了相关债务，甲方共支付116.73万元（其中甲方通过借款，请富龙公司等向李本龙支付1156000元，微信支付法院执行费11349元），该116.73万元是甲方通过借款拆借过来的（利息还未计算）。此债务根据乙方陈述，应当由坤元公司原实际控制人徐宁蓉、熊广林承担。但因上述二人怠于履行义务，乙方作为原登记在册股东（现仍持有20%坤元公司股权），同意先行垫付上述116.73万元（无需支付利息，乙方垫付后有权向责任人追偿，甲方只能帮助其证明，不承担其他责任），在本备忘录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乙方将上述116.73万元支付给甲方指定银行账户，乙方向甲方付款同时，甲方应当向乙方移交其已经向李本龙付款的银行凭证、李本龙出具的收款收据、和解协议及花山区法院出具的履行义务告知书等书面证据的原件。协议第二条约定，甲、乙双方应积极履行双方2018年12月19日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乙方确定于2020年3月10日前向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一次性支付200万元股权退款金，甲方收到上述两笔款项后，在10日内向乙方移交坤元公司资产，移交方式如下：甲方孙永青本人（或持有授权委托书的委托人）到场，乙方法定代表人查明春本人（或持有授权托书的委托人）到场，进行移交并签订移交清单。第三条约定，关于剩余300万元股权款退款金，因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中约定：乙方（孙永青）愿意接收甲方（泛亚太公司）提供其持有的“王健”债权作为退还股权转让款方式。第四条约定，备忘录签订后甲方收到乙方前两笔款项后即生效（第一笔为返还款116.73万元、第二笔为首批股权退回款200万元），如因乙方未按时支付上述款项造成本备忘录没有生效的，乙方承诺继续履行《解除合同协议书》中约定的退回500万元转让金的义务，并承诺自2012年5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止，支付上述款项年息24%的利息。 泛亚太公司后与案外人南京融创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创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甲方（出借方）为融创公司，乙方（借款方）为泛亚太公司，约定乙方代坤元公司（徐宁蓉）支付法院执行款，向甲方提出借款。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借款金额1150000元；二、借款期限三个月，自2020年1月3日至2020年4月2日（以实际付款日期为准）；三、借款利率2%月；四、逾期责任：乙方逾期还款的，需按照24%（年）的利率承担违约期间的赔偿责任。2020年1月3日，融创公司通过招商银行向泛亚太公司支付1150000元。同日，泛亚太公司通过招商银行向富龙公司支付1167400元。 2020年6月9日，泛亚太公司向徐宁蓉、案外人熊广林发送《律师函》，载明：泛亚太公司与孙永青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备忘录》，孙永青先生已经将坤元公司的物业资产及坤元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和全部财务凭证移交给泛亚太公司，作为坤元公司的目前的实际控制人，泛亚太公司通过对坤元公司的全部财务资料进行审计后发现：2006年1月，坤元公司成立，注册本金2000万元，于2006年1月16日实缴到位。当时徐宁蓉、熊广林作为坤元公司的实际管理人、实际负责人，在资金实缴到位的第四天，即2006年1月20日，以工程预付款的名义，分两笔向南京嘉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盛公司）汇款1500万元、400万元。泛亚太公司查证，没有任何材料显示坤元公司和嘉盛公司有建筑工程合同关系，也无证据证明当时存在如此巨大的工程，乙方的行为已经造成坤元公司及其股东巨大的经济损失，并直接造成坤元公司无法缴纳政府土地租金、无法履行法院生效判决，直接导致泛亚太公司和孙永青无辜被牵连。徐宁蓉作为坤元公司实际管理人、实际负责人，在没有合同关系情况下，在没有坤元公司股东会决议情况下，将坤元公司的资金私自转给没有任何合同关系的第三方，不但是严重损害了坤元公司和坤元公司股东的经济利益，而且涉嫌挪用资金、职务侵占。请徐宁蓉在收到函后7个工作日内提交相关材料证明，或进行赔偿，否则，泛亚太公司将委托第三方财务审计后采取下列措施，包括但不限于刑事报案、民事诉讼等措施维护其合法权益。 一审法院另查明，坤元公司成立于2006年1月18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实缴资本2000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孙永青，公司股东包括孙永青、泛亚太公司，持股比例分别为80%、20%，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房地产开发销售；房屋租赁；经建设行业部门核准的物业管理；生态旅游项目开发；苗木繁育及销售；建材，农副产品，金属材料的批发。 富龙公司成立于1998年12月17日，注册资本1150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孙永青，公司股东包括孙永青、许凌飞，持股比例分别为75%、25%，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普通货运；生产塑料制品和模具、设计塑料制品和模具；提供自产产品的技术咨询、技术服务；销售自产产品、机械设备等。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外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根据坤元公司工商信息资料显示，其实缴注册资本2000万元全部到位，故坤元公司对外负担的债务应当以其公司财产对外承担责任，对于公司内部股东及相关人员之间如何承担公司债务应按照股东及相关人员之间的约定进行。李本龙作为坤元公司债权人，其债权形成时间早于案涉股权转让行为发生的时间，其在执行过程中与坤元公司及其股东孙永青达成和解，由孙永青作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富龙公司代坤元公司偿还了相应的债务。孙永青与泛亚太公司作为坤元公司股东，在其内部之间对于上述债务进行了明确责任分担，双方在《备忘录》中明确约定上述偿还李本龙的价款应当由坤元公司实际控制人徐宁蓉、熊广林承担，但由于二人怠于履行义务，泛亚太公司同意向孙永青先行垫付案涉116.74万元的债务。泛亚太公司垫付后，向徐宁蓉主张对案涉该笔116.74万元的款项的追偿权，该笔债务本身发生在泛亚太公司、艾思伯格公司转让坤元公司股权给孙永青之前，泛亚太公司、艾思伯格公司与孙永青之间转让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坤元公司股权转让前原债务由原股东承担，即泛亚太公司、艾思伯格公司承担，而在坤元公司原股东之间，即泛亚太公司、艾思伯格公司、徐宁蓉之间对于坤元公司转让前的债务亦在债权债务决议中约定由徐宁蓉承担，但徐宁蓉并非坤元公司登记股东，亦不是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当事人，其在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其获利的情况下承担坤元公司在股权转让行为之前的债务，与常理不符。结合处置决定来看，泛亚太公司与徐宁蓉之间对于股权转让前的债务承担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公司股权全部按照泛亚太公司的要求转让给第三方，股权转让后，徐宁蓉作为泛亚太公司保留的20%股份的代表，参与相关项目工作，股权变更后，泛亚太公司总计安排2000万元的现金加资产（分期），交由徐宁蓉用于清理以前的债务。因此，综合债权债务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处置决定三份协议的内容，坤元公司股东泛亚太公司及徐宁蓉之间对于股权转让前坤元公司的债务承担存在明确的约定，对待坤元公司以外人员仍然以统一口径一致对外，徐宁蓉负责协调公司债务，但实际承担债务的主体系泛亚太公司。现泛亚太公司与徐宁蓉之间对于案涉116.74万元债务产生纠纷，应当按其内部约定进行处理，泛亚太公司应当安排资金给徐宁蓉清偿坤元公司股权转让之前的债务，该笔债务发生在股权转让之前，在双方内部，泛亚太公司无权向徐宁蓉主张支付偿还该笔款项。因此，对于泛亚太公司主张徐宁蓉偿还其垫付的116.74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与双方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泛亚太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307元，减半收取7653.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653.5元，由泛亚太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泛亚太公司提交花山区政府与坤元公司签订的《玉泉生态休闲旅游度假中心项目投资协议书》1份，拟证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徐宁蓉作为坤元公司实际管理人，给坤元公司造成较大亏损，需要对坤元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其同意对股权转让前的坤元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具有合理性。徐宁蓉质证意见：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结合徐宁蓉一审期间提交的相关证据，该证据能够证实徐宁蓉当时是坤元公司实际投资人的事实。本院认证意见：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中，除上诉意见外，泛亚太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富龙公司向泛亚太公司支付500万元款项的时间有误，所涉500万元的票据开票时间为2012年5月25日，不代表富龙公司于开票同日交付。徐宁蓉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并认为前述票据开票时即已明确付款用途，与何时实际交付无关。 本院经审理查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编号为fyt100518。一审中，徐宁蓉提交包括2012年5月25日银行承兑汇票在内的两份银行承兑汇票，金额合计1000万元，拟证明泛亚太公司收到款项后，未按约定优先交给徐宁蓉处理坤元公司债务而是挪作他用。泛亚太公司不认可徐宁蓉证明目的，认为其收款后如何使用与他人无关。二审中，徐宁蓉述称：债权债务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及处置决定签订于同一天，记不清具体的先后顺序；徐宁蓉此前并不认识孙永清，前述协议签订前，泛亚太公司与徐宁蓉商量，表示其找了一个人购买坤元公司，购买后到别地方会产生一些利润，徐宁蓉不用再管，泛亚太公司给徐宁蓉2000万元，剩下的事情交由泛亚太公司处理；前述三份协议形成后，仅陆续向徐宁蓉支付几十万元，未足额安排2000万元，导致徐宁蓉无法处理坤元公司原债务。泛亚太公司表示，不认可徐宁蓉以上意见，泛亚太公司未向徐宁蓉安排处置决定中所述的2000万元。 另查明，2012年5月31日，徐宁蓉作为移交人，王建作为接收人，双方在《坤元公司移交清单》上签字，该清单显示移交内容包括坤元公司案涉项目的相关材料合计18项。同日，徐宁蓉作为移交人，王建作为接收人，双方在另一份移交凭证上签字，显示徐宁蓉移交坤元公司2007年至2011年期间的相关凭证数十本及其他凭证等。泛亚太公司表示，王建是以孙永清代理人身份在前述移交手续上签字。以上两份移交手续显示，2020年1月6日，孙永清将两份材料中的全部材料又移交给泛亚太公司。二审中，徐宁蓉述称，根据处置决定的约定，徐宁蓉应当向泛亚太公司移交坤元公司“资产负债”，徐宁蓉直接向孙永清移交前述两份凭证上的材料，即是履行处置决定中的交接义务。 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泛亚太公司向徐宁蓉追偿案涉116.74万元有无依据。 本院认为，案涉债权债务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及处置决定的真实性在本案中均可确认，该三份材料署期同为2012年5月28日，除根据债权债务决议载明的合同编号可认定该决议签订时间同于或者晚于股权转让协议外，对于三份材料其他形成顺序无从判断，因此无法从材料形成先后顺序的角度认定债权债务决议和处置决定之间是否存在替代关系或者哪一份材料效力优先。三份材料内容均为案涉事实的组成部分，且相互之间并无排斥关系，现泛亚太公司依据债权债务决议主张徐宁蓉对2012年股权转让前坤元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徐宁蓉依据处置决定提出抗辩，故应综合该三份材料的内容对双方本案争议作出认定。 关于处置决定是否为泛亚太公司、徐宁蓉双方的真实意思表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从徐宁蓉在本案诉讼中的陈述意见来看，该决定的内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次，该决定系由泛亚太公司作出，且加盖有泛亚太公司的公章，另结合开头部分关于“经各方努力，并经股东及本项目实际控制人同意，对坤元公司股权及资产，形成如下处理决定……”的表述来看，该决定亦系泛亚太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再次，除坤元公司股东外，同意该决定的另有“本项目实际控制人”，可知该决定的内容并非仅仅是泛亚太公司一方的真实意思。因此，处置决定虽然以泛亚太公司单方决定的方式作出，不具备协议的形式要件，但其记载的内容可认定为泛亚太公司与徐宁蓉的一致意思表示。再次，结合处置决定第一条“由大股东泛亚太公司全部接受该公司资产及负债（见签字认可的资产负债移交清单载明）”等内容的表述，以及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2012年5月31日办理交接和坤元公司此后股权变动等事实，可认定泛亚太公司关于处置决定未实际履行的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 如前所述，债权债务决议与处置决议的内容并不存在相互排斥的关系。本案中，暂无证据显示泛亚太公司、徐宁蓉在坤元公司股权转让给孙永清时，依据债权债务决议和处置决议所作的安排违反法律规定，故双方应当按照这一安排行使各自权利和履行各自义务。现泛亚太公司明确表示其未为徐宁蓉安排2000万元用以处置股权转让前坤元公司债务，如期所述属实，则其亦无权主张徐宁蓉承担坤元公司债务，即徐宁蓉享有相应的抗辩权。徐宁蓉是否为股权转让前坤元公司实际出资人，即泛亚太公司、艾思伯格公司原持有的坤元公司股权是否系为徐宁蓉代持，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必然联系，当事人对此如有争议，可另案处理，故徐宁蓉关于处置决定所载2000万元系泛亚太公司应向其支付的坤元公司股权交易对价，以及其有权行使抵销权的抗辩理由，本院在本案中不做认定。但其以泛亚太公司未按约向其安排2000万元为由拒绝承担坤元公司股权转让前债务的抗辩主张能够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泛亚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裁判结果无误，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07元，由上诉人泛亚太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曹廷生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