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102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州维沃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七都镇庙港工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俞柳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鹏飞，浙江富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江明珠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庙港镇工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建林，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勇，浙江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俞柳军，男，1978年5月13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苏州维沃铝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江明珠纺织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俞柳军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6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维沃铝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江明珠纺织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支持其一审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关键事实是我公司在2019年5月至10月的实际用电量,在此期间我公司每月的实际用电量在5万度左右,与《用电结算表》上的记载相一致，我公司也按照《用电结算表》载明的用电量支付了电费，不存在拖欠电费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因电费问题发生争议后，于2019年11月16日中午12时至11月18日中午12时，在我公司正常生产的情况下同时使用新旧两只电表进行了测量，老电表的用电量为479.4度,新电表的用电量为2100度,被上诉人吴江明珠纺织有限公司基于此得出了两者对应比例为1:4.375,并认为该情况自2019年5月份就已经存在。2、根据原审法院向电力部门调取的《吴江明珠2019年度用电度数及产生电费情况表》，能够证明我公司每个月的用电量不可能达到20万度。另原审判决认定我公司在2019年11月份半个月的电费为21000元，和其认定的之前每个月电费20万元差别巨大，明显不符合常理。3、《关于苏州维沃铝业有限公司用吴江明珠纺织有限公司电费计量表有误的处理协议》无法确定新老电表产生误差的时间段，存在明显的逻辑漏洞，且《关于苏州维沃铝业有限公司用吴江明珠纺织有限公司电费计量表有误的处理协议》的适用有前提条件，即双方口头约定第三只电表的测量结果和第二只电表的测量结果一致，且测量时间为一个月，事实上被上诉人吴江明珠纺织有限公司只测量了三天就终止了，毫无诚信可言。我公司不存在拖欠电费的事实，不应当向其支付545270元电费，且被上诉人吴江明珠纺织有限公司应当返还我公司已经支付的20万元电费。 吴江明珠纺织有限公司辩称:《关于苏州维沃铝业有限公司用吴江明珠纺织有限公司电费计量表的处理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共同遵守。该处理协议的签订背景系维沃公司擅自改动计量表，私拉电线，导致第一个电费计量表出现计数上的巨大误差，维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俞柳军在2019年8月5日向我公司出具的《保证书》足可证实。为证明第一个电费计量表确实出现了严重的计数误差，双方当事人先后两次安装新的电费计量表用于对比测量，安装和测试现场均有双方工作人员在场，测试结果显示确实存在严重误差，误差数据为1：4.375。双方共同约定进行第三次测试，结果与前两次相同。三次新的电费计量表测试结果数据均由双方负责人签字确认，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根据原有电费计量表安装单位震泽供电所电工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可知，原有电费计量表确实被维沃公司改动，致使计量表少计电量。维沃公司私改电费计量表，致使少计电量少缴电费，造成我公司权益受损，根本不存在其所谓的“重大误解”情形。前述处理协议是基于客观事实，在双方合意、合法合理的情况下签订的，也不存在所谓的逻辑缺陷问题。电量使用的多少不单单取决于生产设备，维沃公司据此推算往年用电量的行为是错误的，其使用猜测性的方式试图推算出2019年的合理用电量，完全没有法律依据和科学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俞柳军二审中未作陈述。 吴江明珠纺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州维沃铝业有限公司、俞柳军共同支付保证金50000元；2.判令苏州维沃铝业有限公司、俞柳军共同赔偿电费损失545270元；3.判令苏州维沃铝业有限公司、俞柳军共同支付2019年11月的电费97675.62元、水费136.3元，合计97811.92元；4.判令苏州维沃铝业有限公司、俞柳军共同支付厂房租金（自2020年2月1日至腾退完毕并经明珠公司确认之日止，按照180000元/年计算）；5.判令苏州维沃铝业有限公司、俞柳军共同支付租赁房屋2个月的空置损失30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苏州维沃铝业有限公司、俞柳军承担。 苏州维沃铝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吴江明珠纺织有限公司返还其支付的20万元电费预付款；2.确认吴江明珠纺织有限公司与苏州维沃铝业有限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11月29日解除，由吴江明珠纺织有限公司返还其支付的2019年11月30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的房租34520元。本案反诉费用由吴江明珠纺织有限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维沃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23日，法定代表人为张宇峰；2019年6月25日，维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张宇峰变更为俞柳军。 2018年1月13日，明珠公司（出租方，甲方）与维沃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吴江明珠纺织厂内的厂房租赁给乙方经营铝制品使用，租赁建筑面积为1273平方米；租赁期限为五年，即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23年1月31日止；前2年租金按每年18万元收取，后3年按每年20万元收取，乙方须在每年2月1日前缴租金，甲方收取租金时开收款收据；如延期未缴交租金的，每逾期一天须向甲方支付所欠租金的5%滞纳金；租赁期间，乙方租赁厂房所发生的一切税费必须在使用前交给甲方保证金5万元，以后按实际用去金额在每月10号前由甲方开收款收据收取，不得拖欠；水电费、电话费、环境卫生费、治安费、租赁税及其他工商税收等政府部门收费，以及其他各社会摊派费用，均由乙方负责承担，水费按实际吨数收取，每吨4.5元，电费按实峰谷平计价电费不含税价另外加收7分计算，物业费每年收取4500元；乙方如逾期60天仍未缴纳租金，视为乙方单方违约，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收回厂房，没收保证金，乙方已缴纳的租金不予退回；如甲方违约，保证金双倍退还给乙方，并退还自违约日起乙方已缴交部分的租金，本合同终止。2019年4月30日，双方在合同第一页“法定代表人张宇峰”旁边注明“转租给俞柳军”，在合同最后一页下方注明“张宇峰转租给俞柳军2019.4.30”，俞柳军并在“乙方法定代表人签名”处“张宇峰”下方签名。后维沃公司按约支付租金至2020年1月31日。 2019年8月5日，俞柳军向明珠公司出具《保证书》，内容为：“我维沃铝业负责人私接电线，我错了，我保证没有下次，自愿罚款2000元。”并向明珠公司支付了罚款2000元。 2019年11月20日，明珠公司与维沃公司签订《关于苏州维沃铝业有限公司用吴江明珠纺织有限公司电费计量表有误的处理协议》一份，内容为：“在明珠公司多月核算生产成本时发现用电量异常升高，经明珠公司专管人员姚子坤多次全厂现场巡查发现，维沃公司租用厂区的用电电流与实际计量表不符。2019年11月6日，在明珠公司用电全部关停的情况下发现维沃公司电流在430左右，其与电表数字有很大差距。明珠公司立即请福斯特专业电工以及原安装计量电表的震泽有资质电工汤工进行检查，发现维沃公司电表线被私自动过。专管人员姚子坤马上电话通知维沃公司法人代表俞柳军，在俞柳军和姚子坤共同到场情况下查看配电房，并双方协商同意在维沃公司计量表同一根线上安装第二块计量表进行测试确认，且第二块计量表由维沃公司指派人员进行安装。经过两天用电测试，第二块计量表测试数据与第一块计量表数据相差4.375倍，该测试结果由维沃公司俞柳军和明珠公司姚子坤共同签字确认。据此，明珠公司要求维沃公司按实际结算用电量乘以倍数补缴明珠公司电费745270元。维沃公司俞柳军后提出新装测试表可能有误，要求安装第三块计量表与第二块计量表进行对比测试，为了双方的利益考量，经双方协商同意购买第三块计量表进行测试。现双方协议约定，如第三块计量表与第二块计量表测试数据相符，维沃公司需要无条件按实际结算用电量乘以误差倍数补缴明珠公司截止2019年10月末电费745270元。如第三块计量表与第二块计量表测试数据有严重误差，双方共同指派具有专业资质的人员现场分析，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处理和核算。本着双方互利互惠的原则，希望双方能相互合作，友善解决问题。如经过以上措施处理后，维沃公司仍不履行本协议，明珠公司有权报警，通过合理法律途径解决本事项。”并在附件1中列明2019年11月16日中午12:30、11月18日中午12:00的电表读数情况，由姚子坤和俞柳军签字确认。 双方认可的2019年5月至10月用电结算表显示：2019年5月用电476.4度，金额384.34元，用水58.5元；2019年6月用电34104.6度，金额27340.33元，用水135元；2019年7月用电58003.2度，金额42101.33元，用水225元；2019年8月用电61858.2度，金额45885.5元，用水390元；2019年9月用电60325.8度，金额54487.83元，用水296元；2019年10月用电59518.2度，金额54732.48元，用水258.5元。明珠公司提交的2019年11月用电结算表显示用电25765.8度，金额23576.63元，用水136.3元。 2019年11月20日，明珠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2019.11.19收到维沃公司差额电费预付款壹拾万元，2019.11.20收到维沃公司差额电费预付款壹拾万元。” 两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林与俞柳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1月28日，俞柳军：“王总，我们这个事情因为你们把电闸拉了，导致我们苏州维沃铝业有限公司没办法继续开工生产了，这个厂房租了和没租一样，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不租了，后面几个星期我们会把厂房里的机器设备还有存货搬搬走。”王建林：“你的电费付了才能拉走。是因为窃电造成的。” 2019年11月28日，维沃公司向明珠公司发送《合同解除通知书》一份，载明因明珠公司采取拉闸禁电的措施，导致维沃公司无法开展生产，明珠公司的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构成违约，告知明珠公司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自明珠公司收到本通知之日起解除，维沃公司将尽快将所租赁的厂房内的存货及机器设备搬出腾空。《合同解除通知书》由明珠公司于2019年11月30日签收。 另查明：2019年11月29日，王建林至吴江区公安局七都派出所报警，称维沃公司偷明珠公司的电，其在询问笔录中陈述：“今年4月份的时候维沃公司租了我的厂房，他是一家做铝材的厂，我们明珠公司厂内一个2000平方的厂房租给他了。厂房租给他的时候我们给他们厂装了一个电表，这个是一个分表。今年7、8月份的时候发现我们厂里的用电量比之前增加了许多，我们厂当时就找了专业的电工进行查看，发现维沃公司的电表被私自改动过。” 2019年12月2日，俞柳军至吴江区公安局七都派出所报警，称其拉厂里生产的成品铝材出去时被明珠公司的老板拦住，其在询问笔录中陈述：“2019年5月1日我从张宇峰那里接手了维沃公司，公司是租的明珠公司厂里的一个车间。……2019年6月8日的时候，我继续在张宇峰承租的那个车间进行生产，整个6月份机台的工作时间都是12小时，6月份的电费大概是二万六七千左右，7月上旬机台的工作时间还是12小时，从7月中旬开始，机台的工作时间改为24小时了，7月份的电费在四万六七千元左右，8月份的电费在四万七千元到四万八千元之间，9月份的电费是五万四千元左右，10月份的电费也是五万四千元左右。11月6日的时候，明珠公司管配电房的那个人说我们厂里用的电表不准，后来就装了一个测试表，测试了2天，2天测试下来，测试表和原先的电表确实有误差，相同的时间内，测试表和原先的电表相差4.38倍，明珠公司的老板王建林就说我们厂偷电，我说如果相差这么多，我之前几个月的电费是怎么算出来的，后来我就提出来重新装一个测试表，之后明珠公司就去买了一个新的测试表，11月20日下午的时候，我们开始用新的测试表测试，测试下来和第二个测试表误差不大，当时我就和王建林讲好，按照新的测试表测试一个月，按照新测试表的电费结算，但是测试了3天后，明珠公司就把我厂里的电断掉了，让我还是按照之前测试的误差倍率补交电费。……我接手维沃公司后没有更换过电表，因为经常漏电跳闸，在2019年6月底的时候我找电工吕小青在电箱里装了个漏电保护开关，这样就不会跳闸了，其他什么都没动。” 2019年12月4日，吕小青至吴江区公安局七都派出所接受询问，其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当时需要把厂房里的电线线路重新铺设，因为我在老家是做电工的，我姐夫俞柳军就叫我到庙港这边的厂里帮他做这个，我当时来了后就把原来的线路重新改造了，不好的线都换掉了，6月份的时候这个厂就开始生产了，但是厂里的电一直跳闸，因为我们这个厂用电量不大，我就感觉应该是配电房里的漏电保护开关不好。后来大概在6月底的时候，我姐夫说收到了停电的通知，我就买了个新的漏电保护开关去配电房把原来的开关换掉了。这个漏电保护开关换好后，我们厂里就没有跳过电了，过了一段时间后，明珠公司来找我们了，说我们偷电了，还说要罚厂里3000元钱，当时我姐夫不在厂里，我去跟明珠公司的姚敏珠说的，他们没有权力让我们厂里罚款的，我装漏电保护开关时就动了一下主线，其他什么线路都没动，根本没有偷电，我让她去查查清楚，但是后来明珠公司也没查，但是叫我把他们厂里原先用的黑色的漏电保护开关再装上去，这次装的时候姚敏珠的哥哥也在现场，跳线什么的也都是明珠公司提供的，装好之后我姐夫的厂里还是会跳闸，但是没有一开始那样跳闸的频繁了。2019年10月份左右，我就离开我姐夫的厂回老家去了。” 2020年1月9日，姚子坤至吴江区公安局七都派出所接受询问，其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我是负责抄电表的。……到了2019年7月中旬，铝厂用电的那张卡没有钱了，但是他们铝厂的电没有跳掉，我一个人就去看了，发现电表箱被人动过了，是他们铝厂的开关换过了，原先的开关没有钱了会自动跳掉的，后来7月中旬我看到的是一个空气开关，不会跳电的。我们让铝厂把开关换成原来的开关，并对他们铝厂处罚了2000元。2019年11月6日，我到配电房去抄表，看到铝厂的电力表显示用掉430的电流，按照这个电力，他们铝厂一个月需要用掉20多万度电，但是我们抄表发现铝厂就用了6万度电左右。我就通知了铝厂的老板，叫其重新装个表，装表的人是铝厂喊来的一个人。经过几天后测量，发现两个表之间的误差有4倍多，我就又通知了铝厂的老板，和他说表不对，我就叫FIRST的电工过来看一下电表箱内的排线情况，这个电工发现计量器的排线不对，当时铝厂老板也在现场的。铝厂的老板提议再装一个表，之后就叫另外的一个电工装了一个电表，明珠公司和铝厂的人员都在装表的现场。经过几天的观察，发现后来两表和之前的表之间的用电数量数额相差4倍，也就是说之前的表不对，这个铝厂老板也认可并签字的。之后就不给铝厂用电了，电表也没有再动过了。” 2020年1月9日，震泽供电所电工汤利荣至吴江区公安局七都派出所接受询问，其在询问笔录中陈述：“2019年11月6日我到明珠公司配电房去看过了，今天下午14时30分许我又到明珠公司配电房去看了，发现和11月6日的接线情况是一样的。这个电表箱应该是三箱四线电，有三根火线一根零线，有两个串联的电表，两个电表上面分别有10个接线桩头，分别为1-10，其中1-3接A相电流电压线，4-6接B相电流电压线，7-9接C相电流电压线，10接零线。A线从S1端进入电表1的1号桩，从电表1的3号桩至电表2的1号桩，从电表2的3号出至A线从S2端，电表1、2的2号桩接A线的进线上，B相、C相接线与A相相同，分别接的是4-6号桩、7-9号桩。11月6日的情况是，A相线从S1端进入电表1的1号桩，从电表1的3号桩至电表2的1号桩，从电表2的3号出到电表2的6号桩，然后就没有线接出来了，电流不通，没有电流了。电表1、2的2号桩接A线的进线上。B相线从S1端进入电表1的4号桩，从电表1的6号桩至电表2的4号桩，然后就没有线接出来了，电流不通，没有电流了。电表1、2的5号桩接C线的进线上。C相线从S1端进入电表1的7号桩，从电表1的9号桩至电表2的7号桩，从电表2的9号桩出到电表2的6号桩，然后接到A相线的S2端。电表1、2的8号桩接B线的进线上。A、B、C相线的互感器的S2端都通过电线连接在一起。错误的这种接线方式会造成少计电量的后果，因为错误的这种接线方式的A、B相线二次电流都不通电，只有C相线二次电流是通电的，这会造成少计三分之二的电量。再加上C相线的电压线和B相的电压线接反了，会少计一部分电量，具体的测算方式很复杂。通过电表正确的接线和错误的接线电量统计，发现错误的接线比正确的少计四分之三，也就是说如果用了4万度电，错误的接线方式会显示用了1万度电。” 再查明：2020年1月2日，原审法院立案受理原告维沃公司诉被告明珠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2020）苏0509民初129号案件]，维沃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明珠公司排除对维沃公司行使其物权的妨害，不得阻挠维沃公司将其所有的、现位于明珠公司厂区内的铝材生产设备、涂装设备、原材料及其他生产工具和办公用品(详见物品清单)等物运出所在厂区。此外，本案诉讼过程中，经明珠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对维沃公司在明珠公司处的设备采取了保全措施。 2020年5月19日，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同意由维沃公司缴纳40万元保证金后，明珠公司申请解除本案设备保全措施，由维沃公司自行搬离，同时（2020）苏0509民初129号案件由维沃公司申请撤诉。 2020年7月2日，维沃公司（甲方）与明珠公司（乙方）签署《房屋腾退交接确认书》一份，确认乙方已收到甲方腾空并交还的钢结构厂房；原为甲方所有的行车一套，因不便拆卸，故以卖给乙方，签订本协议书时双方已完成支付货款及交付货物之合同义务，其他房屋内属甲方所有之物品已全部搬出，如有未搬迁的物品、设备、设施视为遗弃物；因甲乙双方之间的水电费、2019年12月至今房租等争议仍处于法院诉讼阶段，故甲方是否需要支付相关费用由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确定。 还查明：明珠公司提交的不动产权证显示，登记日期为2018年6月22日，不动产权利人为明珠公司，独有土地使用权面积为47408.37平方米，房屋结构为钢筋混凝土结构，建筑面积12755.37平方米，房屋总层数5层（即办公大楼）。明珠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苏州市吴江区七都镇庙港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明珠公司于2004年有庙港镇人民政府征用庙港村土地批拨给明珠公司，由于土地指标没有下来，故在此土地上有8000平方的未批先建土地钢结构厂房。等土地指标下来后，逐渐审批拆除未批先建钢结构房屋。” 以上事实，由明珠公司提供的《厂房租赁合同书》、《保证书》、《关于苏州维沃铝业有限公司用吴江明珠纺织有限公司电费计量表有误的处理协议》、《合同解除通知书》、不动产权证及《证明》、2019年11月的用电结算表，维沃公司提供的《收条》、《合同解除通知书》的邮寄凭证、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5月至10月的用电结算表，原审法院自吴江区公安局七都派出所调取的各方询问笔录，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关于厂房租赁合同的相对方。维沃公司的设立发起人张宇峰与明珠公司之间于2018年1月13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依法成立，维沃公司成立后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并履行合同义务，故维沃公司应当为租赁合同相对方。维沃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后，俞柳军仅是作为新任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确认，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未变，明珠公司主张俞柳军为承租人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厂房租赁合同的效力。案涉租赁厂房的建造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筑，故厂房租赁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现维沃公司要求确认厂房租赁合同于2019年11月29日解除，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厂房租赁合同自始无效，明珠公司要求维沃公司支付保证金50000元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明珠公司主张的厂房空置费系租赁合同正常履行的可得利益损失，以租赁合同有效为前提条件，而合同无效的损失赔偿在性质上属缔约过失责任，其赔偿范围不包括可得利益损失，故原审法院对明珠公司的该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三、关于占有使用费的支付亦或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维沃公司在占有使用租赁厂房期间，获得了财产性利益，这种利益属于无效租赁合同应予返还财产的范围，故维沃公司在占有使用期间应按照租金标准向明珠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而本案中，根据维沃公司、俞柳军的陈述以及明珠公司抄表员姚子坤的自认可知，在2019年11月20日第二次电表测试三天后，明珠公司即拉电，以此方式要求维沃公司立即补足差额电费，导致维沃公司无法继续使用租赁厂房，无法再获得占有使用租赁厂房带来的财产性利益；在2019年11月28日维沃公司通知明珠公司想要搬离、返还租赁厂房时，明珠公司亦予以阻拦。故原审法院认定，自明珠公司拉电之日起，因维沃公司无法使用租赁标的物，不存在占有使用的不当得利，维沃公司无需再支付厂房占有使用费，明珠公司无权要求维沃公司支付2020年2月1日起至2020年7月2日止的占有使用费；相反，维沃公司有权主张明珠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2019年11月30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180000元/年÷365天×63=）31068元。 四、对《关于苏州维沃铝业有限公司用吴江明珠纺织有限公司电费计量表有误的处理协议》的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该处理协议系明珠公司与维沃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处理协议约定，如第三块计量表与第二块计量表测试数据相符，则维沃公司需无条件按实际结算用电量乘以误差倍数补缴明珠公司截止2019年10月末的电费745270元。现根据双方陈述，双方安装的第三块计量表与第二块计量表测试结果一致，故维沃公司理应按约支付截至2019年10月底的电费745270元。维沃公司主张该处理协议系俞柳军在存有重大误解情况下所签订，且协议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请求予以解除，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双方未约定合同解除权，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存在法定解除的情形，故维沃公司主张解除该处理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维沃公司已支付给明珠公司的电费200000元不应返还，扣除该200000元后，其还应向明珠公司支付电费损失545270元。 五、关于明珠公司主张的11月份水费136.3元、电费97675.62元，明珠公司提交的用电结算表显示11月份用电25765.8度，合计电费23576.63元，明珠公司系乘以电表差额倍数主张97675.62元，因该结算表未经维沃公司签字确认，维沃公司不予认可，维沃公司认为2019年11月1日至6日这六天的用电量是23086.8度，该部分用电不需要乘以四倍多，2019年11月7日至11月16日中午及11月24日之后厂房处于拉闸限电状态，11月7日起电表走过的读数按照明珠公司陈述应是44.65度，故11月份用电总和23000多度，总电费也就在30000元不到的水平。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明珠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维沃公司在2019年11月份产生水费136.3元、电费97675.62元（按实际读数为23576.63元），应由明珠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对于水费136.3元不予支持；但根据维沃公司自认的11月份用电23000多度及用电天数13天，原审法院酌定11月份的电费为21000元。《关于苏州维沃铝业有限公司用吴江明珠纺织有限公司电费计量表有误的处理协议》仅是双方对截至2019年10月底补交电费的处理协议，该处理协议载明的电费计算方式并不适用于11月份的电费，故明珠公司无权按照处理协议约定的倍数计收11月份的电费。 六、关于俞柳军的责任承担。案涉厂房租赁合同及电费处理协议均为维沃公司所签订，俞柳军作为维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之一，其个人无需对维沃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故明珠公司对俞柳军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一、苏州维沃铝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江明珠纺织有限公司电费损失545270元。 二、苏州维沃铝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江明珠纺织有限公司2019年11月份的电费21000元。 （第一项、第二项付款义务如采用转账方式履行，请汇入吴江明珠纺织有限公司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吴江分行营业部，账号：62×××66） 三、驳回吴江明珠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 四、吴江明珠纺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苏州维沃铝业有限公司厂房占有使用费31068元。 （第四项付款义务如采用转账方式履行，请汇入苏州维沃铝业有限公司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吴江分行营业部，账号：62×××65） 五、驳回苏州维沃铝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11800元，诉讼保全费4770元，合计16570元，由吴江明珠纺织有限公司自行负担2337元，由苏州维沃铝业有限公司负担14233元。苏州维沃铝业有限公司应负担之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直接给付吴江明珠纺织有限公司，吴江明珠纺织有限公司已预交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不再退回。 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00元，由苏州维沃铝业有限公司负担自行负担3211元，由吴江明珠纺织有限公司负担289元。吴江明珠纺织有限公司应负担之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直接给付苏州维沃铝业有限公司，苏州维沃铝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不再退回。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关于苏州维沃铝业有限公司用吴江明珠纺织有限公司电费计量表有误的处理协议》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若一方拒不履行或不适当履行其义务，则构成违约，需要向守约方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苏州维沃铝业有限公司存在私自改动计量电表的不当行为，损害了被上诉人吴江明珠纺织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双方经过重新测量和自愿协商，就该事项达成的处理协议合理合法，双方均应当予以遵守。根据处理协议的约定，如果第三块计量表与第二块计量表测试数据相符，则上诉人苏州维沃铝业有限公司需无条件按实际结算用电量乘以误差倍数补缴被上诉人吴江明珠纺织有限公司截止2019年10月末的电费745270元，后苏州维沃铝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俞柳军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认可双方进行了第三块计量表的测量，且测量结果和第二块计量表测试数据基本一致，故其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吴江明珠纺织有限公司的电费损失745270元。苏州维沃铝业有限公司上诉主张双方曾经口头约定第三次测量的时间不得低于一个月，并无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苏州维沃铝业有限公司另主张其签订《关于苏州维沃铝业有限公司用吴江明珠纺织有限公司电费计量表有误的处理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同样缺乏证据证明，且其也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撤销，其上诉理由同样不足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13元，由上诉人苏州维沃铝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祁锋 审判员  赵东 审判员  周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孙贞 法律文书履行提示 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 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 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 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 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 （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 （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 （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 （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 （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 （六）旅游、度假； （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 （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 （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 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 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 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