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7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普，男，1977年1月21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仲东华，江苏衡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胜雷，男，1979年3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江苏正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篪博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22588461763R，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孙巷路孙巷小区****门面房。法定代表人：徐普，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徐普因与被上诉人陈胜雷及原审被告江苏篪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篪博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2民初3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仲东华、被上诉人陈胜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原审被告江苏篪博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普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普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陈胜雷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陈胜雷与徐普合伙投资比例各占50%有误。陈胜雷在民事起诉状中自认其投资比例占30%，徐普的投资比例占50%。2．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已结算有误。徐普与陈胜雷尚未进行结算，仅是对合伙亏损额、陈胜雷的投资额及其收回投资额进行过确认。从双方之间的谈话录音可以证明合伙体账目尚未清算以及结果无法确定。（1）陈胜雷提供的录音不能确定具体形成时间，无法确定是否清算，以及清算前还是清算后形成，不能作为确定清算结果的依据。（2）陈胜雷提供的录音中，徐普明确表示“到时候账结结弄弄，直接写一份给你”、“刚才账里看过了，等天把那个账回来，我给你弄了，弄弄多少钱好不好，行不行”，由此说明合伙体账目还需要进一步结算，以便确定具体数额，故该份录音不能确定双方结算的具体结果。（3）陈胜雷提供的录音中，陈胜雷明确陈述“葛会计在这，我们之间亏损多少钱，我和徐某这个账结清就算了啊”、“我们算一个精确的数字结算到（2019年）四月份，然后就这样结束了”，结合陈胜雷反复询问其投入多少钱、亏损多少钱，以及会计葛某陈述“反正数字账都在这，大家都认的吗，他（徐某）那块有出账记录，你有收款记录，到时候账结清了，一下头，写个清了，别的也没有什么”，证明陈胜雷想与徐普之间就其投入和亏损进行简单数字计算，其对合伙体未收回债权及货物并没有进行清算。（4）陈胜雷提供的录音中，徐普明确表示“刚才跟老孙发的信息都给你看了，老孙后天钱给了，立马就给你知不知道啊？”、“我的意思是等（孙某）那边款回来（再给你，然后计算）写个单子给你就行了”、“如果金伯利那个钱整个回来，整个给你的了，一下就清了”。葛某也陈述“还款的问题，他肯定要等金伯利那边钱”，证明合伙体还有债权没有收回，且该未收回债权是未明确清算归哪一方的债权，是双方投资总额对应的债权，应由双方分担。（5）陈胜雷认可货物清单50167.9元是合伙体经营的货物，作为合伙体的财产，该货物也是双方投资的产物。陈胜雷仅主张投资额减去亏损额的差额数字，而不分担投资额对应的未收回债权和货物，明显有违常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陈胜雷的投资额减亏损额的差额，仅仅反映双方没有亏损的数字账目，不能反映该数字账目的具体形态，该数字账目实际对应着未收回债权和货物，理应由双方分担，而不能简单认为就是徐普持有的货币数字应予返还。徐普的投资款也涉及未收回债权和货物，一审法院让徐普在未实际收回债权和处理货物的情况下，以徐普的个人财产予以返还，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原审中徐普申请会计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双方没有结算以及尚有未收回债权和货物，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四、本案系合伙纠纷，并非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徐普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陈胜雷辩称，原审提供的2019年10月7日录音资料已明确2019年4月30日双方已结算完毕，亏损均摊，足以说明双方已结算完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篪博公司辩称，同徐普的上诉意见一致。陈胜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篪博公司、徐普退还陈胜雷360000元股金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篪博公司、徐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陈胜雷与徐普合伙从事医疗器械销售，双方各占50%份额。陈胜雷将投资款项汇入篪博公司账户，双方一致认可陈胜雷初始投入660000元，后其抽回100000元，最终投资为560000元。2019年4月30日，双方终止合伙。2019年5月31日，篪博公司、徐普向陈胜雷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投资款500000元。后经双方结算，双方一致确认合伙亏损266958元，陈胜雷应承担133479元。陈胜雷自认徐普分别于2019年8月6日、10月12日向其退还100000元、100000元。余款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陈胜雷与徐普合伙从事医疗器械销售，后双方于2019年4月30日终止合伙，经过双方结算，陈胜雷共投入资金560000元，其应承担的合伙经营损失133479元，因此，双方合伙终止后，徐普应退还陈胜雷426521元。陈胜雷自认徐普已向其支付200000元，尚欠226521元未付。陈胜雷请求徐普退还36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中，一审法院对其中226521元并自起诉之日起利息部分予以支持。徐普辩称合伙体分配给陈胜雷的剩余货款应当从退还金额中扣除，但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看，双方在结算时并未涉及该部分货物，因此，该部分货物不影响双方最终结算金额。陈胜雷主张篪博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存在财务混同，请求篪博公司与徐普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规定的目的在于防止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独立地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但不能据此认定公司也应当对股东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陈胜雷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3条、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徐普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胜雷退还226521元并支付利息（以226521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陈胜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50元，由陈胜雷负担1242元，徐普负担2108元。二审中，上诉人徐普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2018年8月31日吉林省登泰克牙科材料有限公司产品销售清单一份、2019年4月1日西诺医疗器械集团有限公司零售手机装箱清单一份。旨在证明徐普与陈胜雷合伙期间的进货情况，尚未销售的货物仍在购货清单中。2．证人葛某的出庭证言。证人葛某作证称：“我是篪博公司的财务人员，疫情过后就离职了。我清楚陈胜雷与徐普合伙的事情。他们二人大概是2018年7月份开始合伙，我听徐某说的，一开始经营牙科耗材，想做网上销售，他们的出资我不太清楚。他们合伙到2019年4月底，当时因为意见不一就不再合伙了。合伙期间的账目一直是我帮他们算的，拆伙的账目也是我算的，拆伙的账目是2019年5月份以后算的，计算亏损二十六万余元，他们亏损的承担方式我不清楚。徐普应当退陈胜雷多少钱，时间比较久记不清了。2019年10月7日录音当天我也在场，那天陈胜雷来找徐普要钱，要投资款，他们谈的具体情况我不记得了。最后结果我也不清楚，后来我就离开了。一审中徐普提交的资产负债表是双方确认过我制作的，但双方没有签字确认，是口头确认的。资产负债表反映的未分配利润二十六万余元是指亏损的钱。有未收回债权，就是应收账款。没有销售出去的货物反映为库存期末余额。资产负债表中应收账款期末余额记载为1087542.80元债权凭证在篪博公司。库存反映期末余额为310490.26元保存在公司，有的已经过期了，没有销售价值了。资产负债表中的亏损额是所有钱和物减去负债得出的数额。合伙期间还有未收回的债权，陈胜雷说的330000元中包含存货，是否包含未收回债权我不清楚。我于2020年3、4月份离开公司，合伙之前我也在公司里，是公司的会计。我知道双方是合伙关系，陈胜雷投入五十余万元，具体数额我不清楚，徐普投入九十余万元。篪博公司的账和合伙体的账目都是我做的。我走的时候，公司的账本还保存在公司。”旨在证明合伙体还有未收回的债权，录音资料中徐普称支付陈胜雷二十万余元包含该部分货物。被上诉人陈胜雷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进货单并无陈胜雷签字，陈胜雷也从未见过该两份进货单，即使该进货单真实，也仅能证明已付货款的事实。证人葛某与徐普存在隶属关系，一直是徐普实际控制的公司会计，据证人陈述其直至2020年4月份才离职。根据录音资料的记载，双方债务已结清，证人也认可结算后确认亏损二十六万余元。至于账目是葛某单方制作形成，陈胜雷为取回投资款而默认。徐普承诺退款虽未出具书面条据，但其在录音中同意出具手续并表示愿意付款，说明不包含过期产品，证人证言虚假。原审被告篪博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同徐普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鉴于陈胜雷对证据1的真实性持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进货单真实，因两份购货单载明的购货单位分别为篪博公司、徐普，亦不足以达到徐普有关合伙经营采购情况以及未售货物品类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证人葛某原系篪博公司的会计，与徐普存在一定利害关系，且与葛某在录音资料中的陈述不相符，现仅凭其证言不足以达到徐普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20年5月25日，一审法院公开开庭审理陈胜雷诉篪博公司、徐普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时，承办法官曾询问“原、被告有无证人出庭作证，如有安排在庭外休息，等候传唤。”双方当事人均回答：“没有。”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合伙终止后徐普应否给付陈胜雷合伙拆伙款，如应给付，数额如何确定。关于第1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本案中，徐普虽以一审法院未准许其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为由主张其审理程序违法，但根据一审法院庭审笔录及卷宗资料的记载，徐普并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该申请，在庭审中承办法官询问有无证人出庭作证时亦称没有，现其主张一审法院未准许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缺乏事实依据，其据此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2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合伙终止时，合伙人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约定的，该约定合法有效，对各合伙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陈胜雷与徐普合伙从事医疗器械销售，双方于2019年4月30日终止合伙，经结算确认陈胜雷出资560000元，并按50%比例承担亏损额133479元，徐普已分别于2019年8月6日、2019年10月12日向陈胜雷退款各100000元，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院已查明的合伙经营事实以及原审中陈胜雷提供的2019年10月7日陈胜雷、徐普、葛某的录音资料，足以证明双方合伙事宜已结算完毕，徐普负有合伙终止后分割合伙财产的义务，现陈胜雷主张徐普退款226521元并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徐普二审中否认双方合伙投资比例为各占50%，但其无法对合伙亏损额各半负担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徐普抗辩称合伙体账目尚未清算，但该抗辩主张与其认可真实性的2019年10月7日录音资料的本人陈述内容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徐普称该录音资料无法确定具体形成时间，经二审庭审中播放原始视听资料并查阅储存文件，徐普已当庭确认该录音资料形成于2019年10月7日，故徐普以录音资料无法确定形成于清算前还是清算后为由否定其作为结算结果的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徐普另抗辩称根据录音资料无法确定徐普应付款的金额，以及返还投资款时还应分担未收回债权、未销售货物，均与录音资料中双方达成合意的内容不相符，本院不予采信。针对合伙清算事宜，徐普与陈胜雷虽未达成书面协议，但双方经结算在录音资料中已对返还出资款项的具体金额达成一致意见，根据权利处分原则，徐普应恪守承诺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徐普还抗辩称不应支付利息，鉴于徐普在2019年10月7日录音资料中即已认可应退还陈胜雷投资款的事实，现陈胜雷从起诉之日起主张给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亦未损害徐普的利益，徐普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徐普向陈胜雷退还226521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徐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徐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芳远审判员  庄业富审判员  徐金鸽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叶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