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01行终17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三藏炉料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沈阳市于洪区法定代表人：杨卫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洋，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于洪区沙岭街道办事处，住所沈阳市于洪区法定代表人：王玉斌，该单位主任。委托代理人：吴国英，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艳杰，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于洪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沈阳市于洪区法定代表人：朱宪涛，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胡琳，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杨，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沈阳三藏炉料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藏炉料公司）诉沈阳市于洪区沙岭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沙岭街道）、沈阳市于洪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于洪区执法局）行政强制及赔偿一案，三方当事人均不服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92行初72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藏炉料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卫国及委托代理人周洋，沙岭街道委托代理人吴国英、张艳杰，于洪区执法局委托代理人胡琳、李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三藏炉料公司于2014年3月成立。2014年9月1日，三藏炉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卫国等3人作为承租人（乙方）与转租人（甲方）马玉祥、李让签订了《土地转租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现将位于于洪区××街道兴盛村村西三角地中的10.24亩土地转租给乙方使用。三藏炉料公司在此地块进行建设。2018年7月31日，于洪区执法局对三藏炉料公司进行现场检查，认定三藏炉料公司共有房屋32处，面积约2428.4平方米。杨卫国在笔录中签字确认。2018年8月3日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于洪分局对案涉地块作出确认书，所占土地地类为农用地，未履行相关的建设工程审批手续，属违法占地。2018年8月8日，沈阳市于洪区于洪街道办事处、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洪分局共同作出沈于联拆字[2018]第于洪002号限期拆除决定。该决定认定三藏炉料公司未办理建设审批手续建设房屋32处，建筑面积2428.4平方米。2018年8月31日，于洪区执法局、于洪街道共同拆除了三藏炉料公司建设的32处彩钢棚，建筑面积共2428.4平方米。另查明，二被告拆除原告三藏炉料公司的不是房屋，而是彩钢棚。再查明，2019年11月28日，沈阳市人民政府下发沈政[2019]101号文件《沈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和平区等10个地区调整部分街道行政区划的批复》，撤销于洪街道，将其管辖的东民、前民、和平3个社区和光辉、爱国、全胜、兴盛4个村划入沙岭街道；将红旗、世代2个社区划入迎宾路街道。原审认为，因沈阳市于洪区于洪街道办事处已被撤销，其管辖的兴盛村已划入沈阳市于洪区沙岭街道办事处，故本案适格被告为沈阳市于洪区沙岭街道办事处。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二被告实施的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二是原告的赔偿请求应否得到支持。一、关于二被告实施的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中，被告于洪区执法局和于洪区沙岭街道办事处共同实施了拆除行为。职权依据方面，经审查，被告沙岭街道实施本案被诉的拆除行为无职权依据。此外，二被告实施的拆除行为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及第四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有权依法作出强制执行。对违法的建筑物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根据以上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行为，应当依照法定程序。被告未经法定程序，强制拆除原告32处彩钢棚，建筑面积2428.4平方米的行为程序违法，属于违法行政强制行为。对于二被告称原告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观点，因二被告于2018年8月31日实施的拆除行为，原告于2019年8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二被告在实施拆除行为时，未告知原告起诉期限，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最长一年的法定起诉限期，被告的观点不成立。对于被告于洪区执法局称原告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的观点，经审查，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系二被告实施的拆除行为，就该行政行为原告并未向原审法院提出过行政诉讼，故被告的观点亦不成立。综上，因被诉拆除行为系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原审法院确认被告于洪区执法局和沙岭街道共同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二、关于原告的赔偿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因被告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确认为违法，故原告三藏炉料公司有权提起赔偿。经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三藏炉料公司于2014年建设，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规定，建筑需要经过规划部门审批后才能建设。现原告32处彩钢棚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属于违法建筑，故应当认定为应予拆除的违法建筑。通常情况下，行政机关采取合理的方式强制拆除违法建筑，未造成不当损害的，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违法建筑不受法律保护，但组成建筑物的建筑材料属于公民的合法财产。行政机关在拆除过程中，不得因拆除行为而对行政相对人的合法财产造成不应有损失。如因不当处置可利用的建筑材料，致使财产毁损、灭失的，属于不当扩大行政强制的范围，应承担相应的行政赔偿责任。本案中，涉案彩钢棚属于彩钢结构，被告强制拆除后的建筑材料可再利用，具有残余价值。被告沙岭街道称拆除后的有价值的彩钢部分已由原告自行处理，但因被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涉案彩钢棚已被拆除，实物概况均无法了解，评估已无基础，但为了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实质性解决纠纷，原审法院对涉案彩钢棚剩余价值酌情予以确定赔偿金额，即为364,260元（150元*2428.4平方米=364,260元）。据此，被告应予赔偿364,260元。此外，原告还要求被告赔偿机器设备及电力设施等损失，就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虽然原告提供了购买机器设备的收据，但其也提供了在被告实施拆除行为之前，原告自行雇车，自行搬运机器设备的费用收据，而且被告在2018年8月31日实施的拆除行为，在此之前已于2018年8月8日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并于当日送达给原告法定代表人杨卫国，原告完全有充分的时间将上述有价值的物品搬离，现原告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机器设备等损失，故原审法院对此部分的损失无法认定，该项赔偿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经营损失，因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赔偿范围，故原审法院对此赔偿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一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二被告沈阳市于洪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沈阳市于洪区沙岭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8月31日强制拆除原告沈阳三藏炉料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建设的建筑面积2428.4平方米的彩钢棚行为违法。二、责令二被告沈阳市于洪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沈阳市于洪区沙岭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沈阳三藏炉料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364,26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赔偿请求。上诉人三藏炉料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二被告在强拆过程中使用大型机械暴力强拆，拆除行为对市场内的沥青路面、大型设备、电力设施等也造成了损毁，上诉人已提供相关证据证明。2、上诉人在拆除行为实施前没有自行搬离市场机器设备，市场运营所需设备均在强拆中损毁，上诉人提交的运费收据中所列设备是市场回收的废旧金属设备及回收的废旧钢材，并非是市场运营所需设备。二被告仅通过《限期拆除决定》要求上诉人自行拆除彩钢棚，并没有合法依据取缔关停市场，也没有做出合法的强制拆除决定来告知上诉人强制拆除时间。上诉人无法预知拆除时间，也没有必要搬移运营所需设备，更不能预见到不在拆除范围内的设备设施会在强拆过程中遭到损毁。同时，由于二被告没有合法依据清除上诉人市场回收的钢材，因强拆被迫清运的运费应由被告承担。二、原审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上诉人就因强拆造成损失的事实已充分承担举证责任，提供了照片等，被告应当在强拆过程中做好文字登记及视频存证工作，二被告拒不出示相关证据，则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二被告共同赔偿上诉人强拆损失28054700元；判决由二被告共同承担原告损失的利息，利息自2018年9月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日金额1588012.91元，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上诉人沙岭街道上诉称，一、三藏炉料公司的彩钢棚系违法建筑，并经过土地部门依法认定，上诉人作为属地街道，有会同执法局责令其整改并实施拆除的职权。二、案涉拆除行为不是违法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藏炉料公司存在未经审批建设建筑物构筑物的违法事实，沙岭街道与于洪区执法局作出《限期拆除决定》，要求其在期限内自行拆除，而三藏炉料公司逾期未履行该拆除义务，沙岭街道和于洪区执法局多次对其明确了违法行为的后果，因此，案涉拆除行为并不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只拆除了案涉地块的彩钢棚，此系违法建筑，不属于合法权益，且拆下来的可回收利用的彩钢已交由原审原告处置，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按150元每平方米的价格对其予以赔偿，没有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藏炉料公司承担。上诉人于洪区执法局的上诉意见与沙岭街道基本一致。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中，于洪区执法局和沙岭街道共同实施了拆除行为，二者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过程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相关规定程序进行，即未依法履行书面催告、告知当事人陈述、申辩权利、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等程序。鉴于案涉地上物已被实际拆除，其拆除行为不具备可撤销内容，故原审判决确认本案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关于三藏炉料公司的赔偿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因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确认违法，故三藏炉料公司有权提起赔偿。本案中，三藏炉料公司建设的彩钢棚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属于违法建筑，依法应当予以拆除。通常情况下，行政机关采取合理的方式强制拆除违法建筑，未造成不当损害的，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如因不当处置可利用的建筑材料，致使财产减损的，属于不当扩大行政强制的范围，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案涉彩钢棚被拆除后的建筑材料可再利用，具有残余价值，因二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拆除后的建筑材料交由原告自行处理，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彩钢棚的残值部分应承担赔偿责任。综合原告建筑结构、建筑面积、建造时间等因素，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二被告赔偿原告彩钢棚残值损失364,260元并无不当。关于原告要求赔偿机器设备损失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本案中，二被告在2018年8月31日实施了拆除行为，在此之前已于2018年8月8日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并于当日送达给原告，原告完全有充分时间将有价值的物品搬离，而且原告方提交的证据也证明在被告实施拆除行为之前，原告自行雇车搬运了机器设备和废钢，原告现主张其搬离的设备是市场回收的废旧金属设备并非其主张赔偿的市场运营所需设备，对此本院认为，原告方将其回收的价值不高的废旧金属设备搬离却将市场运营设备留在将要拆除的现场不符合常理，原告方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存在机器设备损失，故原审法院对此部分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同理，原告方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存在电力设施等损失。因原告对被拆除彩钢棚本身不具合法权益，故其所诉的彩钢棚被拆除后所发生的营业损失，不应予以赔偿。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沈阳三藏炉料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沈阳市于洪区沙岭街道办事处和沈阳市于洪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玺联审判员  沈 虹审判员  张振岭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李政谦书记员刘婷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