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9001刑初206号 公诉机关石河子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提某（曾用名：提某1），男，1994年4月3日出生于新疆乌苏市，哈萨克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新疆乌苏市，在石河子市无固定住址。2018年6月1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9年4月1日刑满释放；2019年9月27日因寻衅滋事被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南站派出所行政拘留五日；2020年1月26日因涉嫌殴打他人被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2020年2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监视居住，同年3月18日被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芬兰，新疆冕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河子市人民检察院以兵石市检刑检刑诉[2020]1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6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审理过程中，因不可抗拒的原因，于2020年6月28日至2020年10月30日期间中止审理。石河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彪出庭支持公诉，石河子市人民法院干警木哈麦提•木巴拉克担任翻译，被告人提某及其指定辩护人王芬兰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1月23日20时许，在石河子市××小区××栋××室，被告人提某、被害人喜某与赛某1等人一起饮酒，随后喜某和赛某1在地下室内睡觉。次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提某用拳头殴打被害人喜某，赛某1醒来见状上前阻拦，被告人提某又殴打赛某1，赛某1见阻拦无果遂离开地下室。被告人提某殴打完喜某后在地下室睡觉，1月24日早上9时许醒后离开地下室。中午14时，马某1到该地下室找人干活时发现被害人喜某仰面躺在地下室地上，满脸是血，马某1因害怕离开地下室。1月25日凌晨5时许，金某1到该地下室时发现被害人喜某面部有伤、意识不清，遂报警将喜某送到医院。2020年3月5日，喜某在石河子市人民医院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喜某死亡原因符合颅脑外伤后长期住院卧床，在双肺粟粒型结核病变的基础上继发坠积性肺炎并发症导致呼吸功能障碍衰竭死亡。2020年4月24日，经第八师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喜某的人体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一级。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立案决定书；现场勘验笔录；法医学鉴定书；物证鉴定书；辨认笔录；刑事判决书；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 指控认为，被告人提某酒后故意殴打他人，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提某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判处有期徒刑刑罚以上的刑罚，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提某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建议判处被告人提某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至十二年六个月。 被告人提某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辩称，其酒后对被害人进行了殴打，但也看到还有其他两人殴打了被害人。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量刑偏重，被告人行为并不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2.法医鉴定对被害人伤情形成时间及被告人一次使用拳头殴打的行为能否造成被害人伤情无排他性；3.被害人严重的伤情是否由被告人实施无法排疑。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一致。 另查明，1.被告人提某于2020年1月25日凌晨5时许在石河子市××小区××市场内被公安民警抓获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2.被告人提某于2020年1月26日因本案被行政拘留十五日；于2020年2月10日经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决定，在石河子市建安公司材料厂1-4号被监视居住。 3.案发后，被告人提某未向被害人支付医疗费用及向其近亲属赔偿损失。被害人近亲属要求重判被告人。 4.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提某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 上述事实，有经下列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认定：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提某在2020年1月24日凌晨4时许，在石河子市××小区××栋××室将被害人喜某殴打致伤，后喜某被鉴定为重伤一级，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决定立案侦查的经过。 2.被害人喜某病程记录，证实2020年1月25日，被害人喜某入石河子市人民医院后行急诊手术，病程中呈昏迷状，无惊厥及抽搐，术后转重症医学科病区；1月27日喜某家属通知医院无法支付医疗费用，要求拔出气管插管，并签字拒绝喜某在病情加重情况下的抢救各项措施；医院通过绿色通道透支维持一般治疗。3月5日喜某出现呼吸停止，因其家属签字拒绝一切抢救措施，喜某当日全心停搏，报病故。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金某1证言的主要内容：2020年1月24日15时许，其在石河子市××路××市场旁的商店喝酒时，赛某某（赛某1）告诉其“提某1（提某）和小马（喜某）打起来了，我过去劝架，提列克把我也打了，现在小马在地下室躺着呢”，次日凌晨5时许其到喜某住的地下室看到喜某脸上全都是血，嘴里还在大口喘气，其便立刻到21小区西北角警务站报警。 2.证人晁某证言的主要内容：其证实经常在劳务市场打人的少数民族男子（提某）于2020年1月23日晚与“小马”（喜某）一起在21小区西北角警务站东侧楼房（133栋）地下室一起喝酒。其喝酒后半小时离开了地下室。 3.证人齐某证言的主要内容：其证实于2020年1月24日凌晨0时左右离开时，地下室还有6个人没有离开；上午9时左右“马力”（赛力克）告知其自己打架了。 4.证人赛某1证言的主要内容:2020年1月24日凌晨4时许，在21小区133栋地下室，其被提某和小马（喜某）打架的声音吵醒，起来看到提某正在用拳头不停地打躺在地上的喜某脸部，其上去拉提某没有拉开，问提某为何打喜某，提某没有说话，用拳头朝其鼻梁打了一拳，其鼻子流血，后因害怕就离开了现场。离开后再没有见过喜某。 5.证人赛某2证言的主要内容：2020年1月24日0时许，赛某1、提某、齐某、晁某四人来到地下室，带来了三瓶白酒，与其、喜某、马某1一起喝酒，大概喝了一个小时，提某喝醉了开始胡闹，跟在座的每一个人吵架，其与马某1借口离开，碰到了张继刚并一同离开。提某喝醉之后一直胡闹，后面就开始骂人。 6.证人马某1证言的主要内容：2020年1月24日14时许，其到喜某住的地下室找喜某，看到喜某仰面躺在地下室的地上，满脸是血，鼻子上的血都流到左眼处了，其因害怕跑出了地下室。其听“大马力”（赛某1）说喜某是被提某打的，因为提某还打了赛某1。 7.证人庞某证言的主要内容：其外号叫“甘肃大胡子”。大年三十当天，一个哈萨克族人（经辨认系被告人提某）在京都旅行社门前找其索要买酒钱，并用右手扇打其左脸，当时提某处于酒后状态。其还证实提某当天还殴打了“四川大胡子”。 8.证人刘某证言的主要内容：其是石河子市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的医生，2020年1月25日凌晨6时左右喜某被送到该院时处于昏迷状态，呼吸困难，鼻腔有血痂，病情很严重。家属无法支付医疗费用，要求医院拔出气管插管，停用呼吸器，在喜某病情加重情况下拒绝进一步的治疗，2月5日经喜某家属同意后维持一般治疗。 三、被告人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于2020年1月23日晚8点左右，与赛某1等人前往被害人小马（喜某）住的21小区一地下室喝酒，其一群人到地下室的时候，喜某与张继刚、沙湾的赛力克正在喝酒，后其拿着两瓶白酒参与一起喝酒，喝了大概2个小时其就断片，感觉到与喜某打架，但是忘了怎么打的，其酒醒后离开了该地下室。其喝醉后会断片，有酒后与他人打架的习惯，每次喝完酒都喝断片，第二天听别人说起这些事来。其之前酒后与一个30多岁的大胡子汉族人打过架。 四、鉴定意见 1.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鉴定人喜某神志不清，呈昏迷状，呼之不应，头部纱布包裹，插有一引流管。被鉴定人喜某经过一段时间治疗后于2020年3月5日3时8分死亡，住院期间持续昏迷，未有觉醒，呈植物生存状态。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一级。 2.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害人喜某死亡原因：符合颅脑外伤后长期住院卧床，在双肺粟粒型结核病变的基础上继发坠积性肺炎并发症导致呼吸功能障碍衰竭而死亡。 五、辨认笔录，证实：证人马某1辨认出殴打被害人喜某的是被告人提某；证人庞某辨认出殴打自己的人系被告人提某；证人赛某1辨认出2020年1月24日凌晨3时许在21小区地下室殴打自己的人和殴打被害人喜某的人均是被告人提某；被告人提某辨认出事发当日与其打架的人系被害人喜某。 另有到案经过、常口信息、行政处罚决定书、社会危险性证明材料、刑满释放证明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监视居住决定书、鉴定聘请书、解剖尸体通知书、现场勘验笔录、指认照片、制作光盘说明及光盘材料、《认罪认罚具结书》等证据在卷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提某酒后故意殴打他人，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公诉机关指控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经查：根据案卷证据材料显示，被害人喜某被殴打后入院治疗，伤情很严重，经手术后住院期间处于昏迷，未有觉醒，呈植物生存状态。被害人家属因家庭经济原因未能配合医院诊治，要求医院拔出气管插管，停用呼吸器，表示在喜某病情加重情况下拒绝进一步的治疗，医院基于人道主义维持一般治疗，并在被害人喜某出现呼吸停止时，其家属签字拒绝一切抢救措施，喜某当日全心停搏，报病故。由于介入了被害人家属放弃治疗的积极因素，最终导致被害人喜某的死亡。综上，被害人喜某家属主动要求拔除气管插管、在喜某病情加重情况下拒绝进一步治疗等多个独立于伤害行为的积极因素介入致出现死亡结果，由于被告人提某伤害行为与被害人之死之间的因果关系已因被害人家属行为的介入所阻断，因此，被告人提某的伤害行为仅与被害人的重伤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而与被害人之死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故关于公诉机关致一人死亡严重后果的指控本院予以更正，辩护人此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提某辩称其酒后殴打被害人的同时也看到还有其他两人殴打了被害人，经查，本案证人证言均能证实被害人系被告人提某殴打所致，且被告人提某有酒后殴打他人、醉酒后断片的习性，故对该辩解及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的辩护人关于法医鉴定对被害人伤情鉴定方面的辩护意见，经查，司法鉴定系鉴定机关依职权和程序作出，其中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中“分析说明”部分已明确分析“被害人伤情多部位损伤说明其生前头面部曾遭受外界多次较大强度的暴力作用”，且依法送达各方，无相反证据证明鉴定书、鉴定意见书有错误的，依法应予采信，故对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提某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对其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提某被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可对其从从轻处罚；被告人提某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3月18日起至2029年2月12日止，已将行政拘留15日、指定监视居住37日折抵刑期19日，共计34日予以扣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安江勇 人民陪审员  陈志英 人民陪审员  隋 霞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谭飞健 书 记 员  袁 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