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21民再43号原审原告：安徽省广德县华林造漆厂，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广德县桃州镇西郊山关。法定代表人丁金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苏，丰县凤城中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丰县鑫祥电动车厂（原名丰县科茂电动车厂），住所地江苏省丰县常店镇马楼街北侧。负责人：孙立成，厂长。原审被告：渠慎峰，男，1967年2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丰县。第三人：孙立成，男，195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原审原告安徽省广德县华林造漆厂（以下简称华林造漆厂）与原审被告丰县鑫祥电动车厂（以下简称鑫祥电动车厂）、渠慎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7年5月5日作出的（2016）苏0321民初157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20）苏0321民监7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丰县科茂电动车厂(以下简称科茂电动车厂）在原审诉讼中变更名称为丰县鑫祥电动车厂，投资人由渠慎峰变更为孙立成，故再审审理中原审被告名称变更为丰县鑫祥电动车厂，并通知孙立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苏、原审被告鑫祥电动车厂负责人孙立成、渠慎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华林造漆厂称，要求鑫祥电动车厂给付拖欠的货款227500元，并支付利息（以227500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275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渠慎峰和孙立成对鑫祥电动车厂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由原审被告和第三人承担。事实理由：2015年6月17日华林造漆厂与科茂电动车厂签订电泳漆买卖协议，2015年6月24日和7月2日两天三次给科茂电动车厂送电泳漆色浆和乳液等合计17500公斤，有该厂人员马德龙和孙立成分别在发货回单上签名，证明认可收到供货数量、价格和货款金额，后多次催要货款未果。鑫祥电动车厂及孙立成辩称，原审原告供给电泳漆质量存在问题，一直没有试生产成功，加工车厢车架漆面不合格造成我们赔偿用户损失，电泳漆还从漆槽溢出导致环保部门处罚我们，原审原告根本没有按照约定做到提供技术培训达到保质保量安全生产，我们不应当给华林造漆厂货款，他们还应当赔偿我们损失。渠慎峰辩称，科茂电动车厂负责人已经变更成孙立成，我不应当再承担责任。华林造漆厂技术员郝敬都没有调试成功生产，电泳车厢车架着漆不均匀，还有表面存在颗粒，造成我们赔偿客户损失，电动车厂不应当在支付给原审原告货款。华林造漆厂向本院起诉请求：1、科茂电动车厂、渠慎峰支付原告货款227500元及利息（以227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科茂电动车厂、渠慎峰在经营电动三轮车烤漆期间购买原告油漆，欠油漆款227500元，经多次索要未果。渠慎峰是科茂电动车厂独资股东，也应与科茂电动车厂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5年6月17日，华林造漆厂与科茂电动车厂签订电泳漆买卖协议，协议约定了电泳漆的价格、元素含量、供货时间和方式、付款方式、质量及售后要求等。协议签订后，华林造漆厂分别于2015年6月24日和2015年7月2日向科茂电动车厂发货，合计17.5吨，价值227500元。科茂电动车厂使用后，以电泳漆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华林造漆厂因此诉至本院。本院另查明：科茂电动车厂成立于2015年5月11日，系渠慎峰投资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原审认为：科茂电动车厂购买华林造漆厂电泳漆所欠货款227500元未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买卖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的，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华林造漆厂要求科茂电动车厂支付所欠货款和期间利息损失5000元的请求，未超出以上标准，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渠慎峰作为科茂电动车厂的投资人，应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辩称所购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无证据证明，对其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丰县科茂电动车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安徽省广德县华林造漆厂货款227500元及利息损失5000元（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二、渠慎峰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华林造漆厂（甲方）与科茂电动车厂（乙方）2015年6月17日订立协议，约定：“1、甲方供给乙方阴极电泳漆价格为每公斤13元，色浆和乳液比例1：4，乳液含量为35±2%，色浆48±2%，本电泳槽约为43吨，前期需要投电泳漆15吨，试生产成功后乙方应付给甲方5吨电泳漆和后续备用电泳漆全款额，剩余10吨电泳漆货款乙方应在半年内分两至三次全额付给甲方，甲方答应乙方用满80吨电泳漆后，甲方免费送给乙方5吨电泳漆，助溶剂和中和剂与电泳漆同价格。乙方要求的电泳漆膜厚度在13微米，此厚度需要乙方调节现场电压来控制。2、此电泳线操作人员由乙方负责安排，甲方负责培训乙方人员学会为止。3、电泳漆由甲方负责运送至乙方厂内，运费由甲方付，乙方负责卸货，甲方负责电泳漆产品的技术售后服务，保质保量安全生产。4、付款方式：乙方后续用电泳漆需先打款甲方后发货，甲方给予支持帮助。5、如果双方合同在半年内终止，乙方需要在1个月内将欠甲方的款额全部付清。如双方有违此协议，双方均有权起诉。”2015年6月24日和2015年7月2日华林造漆厂两次到科茂电动车厂送桶装电泳漆乳液、灰浆、中和剂和助溶剂，科茂电动车厂工作人员孙立成和马德龙在华林造漆厂的发货单上签名。该发货单打印内容写明了产品名称、数量、单价、金额，能显示三张单据合计数量17500公斤，合计货款227500元。华林造漆厂供给科茂电动车厂的电泳漆经用于生产后，科茂电动车厂认为电泳漆存在质量问题造成电泳工件表面有桔皮、起皱等问题，多次电话联系后2015年8月18日向华林造漆厂邮寄书面意见，要求华林造漆厂解决质量问题使生产能正常运行。2015年8月20日华林造漆厂向科茂厂发出书面回函，内容为：“我厂按照协议内容提供了供货服务，产品质量数量等数据，贵厂签收确认，我厂委派技术人员上门指导培训服务工作投槽后的产品已得到贵厂确认合格。现经检测贵厂槽液参数在使用过程中未规范操作等原因，造成某些参数偏差过大，现需贵厂立即按照协议付款给付后我厂方可安排人员及货物到场调整，另要求贵厂严格按产品操作工艺施工生产，按协议内容给付货款，否则造成贵厂不能正常生产我厂概不负责。”华林造漆厂在回函中不承认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从发函和回函综合判断，科茂电动车厂当时要正常生产必须进行调整和补充投入新的电泳漆色浆和乳液。后双方人员见面协商未果，科茂电动车厂把电泳槽内剩余电泳漆抽出装桶，又另外联系购买浩力森涂料（上海）有限公司电泳漆重新组织生产，重新组织生产不长时间就停产。在原审诉讼过程中2016年7月19日科茂电动车厂变更为鑫祥电动车厂，投资人由渠慎峰变更为孙立成。本院再审认为，华林造漆厂与科茂电动车厂签订的协议具有买卖标的物、价格等买卖合同必须具备的基本内容，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经双方盖章，双方达成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华林造漆厂已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的义务，科茂电动车厂作为买受人应当履行支付价款的基本义务。《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科茂电动车厂作为买方应当履行按照约定数额和时间支付给卖方华林造漆厂电泳漆款的责任。电泳漆款数额根据协议和三张发货单能认定是227500元。关于支付时间问题，协议约定“试生产成功后乙方应付给甲方5吨电泳漆和后续备用漆全款额，剩余10吨电泳漆货款乙方应在半年内分两至三次全额支付给甲方”，何为“试生产成功”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发生诉讼前科茂电动车厂主张电泳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主张生产不成功而发函给卖方，而华林造漆厂回函称“投槽后的产品已经得到贵厂确认合格”，但诉讼中华林造漆厂并没有提供科茂电动车厂确认投槽后产品合格的证据。协议第5条约定：“如果双方合同在半年内终止，乙方需在1个月内将欠甲方的款额全部付清。”所约定“1个月内”从什么时间起算，是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起算，还是守约方主张法定解除权通知对方解除合同起算，并没有明确约定，实际情况是买卖双方均没有通知对方解除合同引发合同终止，仅是存在卖方供货17.5吨后买方以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解决，卖方认为不存在质量问题并不再供货的事实。根据协议的全部内容和实际履行情况综合分析：在约定持续履行买卖合同的情况下，前期投槽电泳漆是赊销，先发货待试生产成功后付5吨货款及后续用漆款，其余10吨漆款赊销期为半年；若在半年内终止合同的，应当从合同终止之日起1个月内买方支付所欠货款，但买卖双方没有协商一致解除合同而导致合同终止，也不存在单方行使法定解除权向对方提出解除合同而导致合同终止，实际上买卖双方并不存在合同法意义上的终止合同这一法律事实，所以也不能判断出终止合同后1个月内支付所欠货款的时间起点。但从协议整体内容判断，首次投槽所供17.5吨电泳漆是赊销，不是货到付款的现款交易，卖方向买方发出的回函仅表达否认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买方应按照协议支付首期中的5吨货款和后续用漆款才可安排人员到场调整，该回函并不具有催要17.5吨全部货款的意思表示。综合判断认为，从本院2016年3月31日受理案件时买方应当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因为对首期投槽电泳漆是赊销，且从协议第5条不能明确判断“1个月内付清欠款”的起算点。在赊销货物情形下，付款期限约定不明，且诉前何时向买方催要过17.5吨电泳漆货款也没有证据证明，所以，原审原告主张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关于原审被告辩解华林造漆厂所供电泳漆质量不合格造成车厢车架等电泳工件存在桔皮等现象而不应付款问题。首先，电泳漆质量是否合格应当针对电泳漆乳液、助溶剂、中和剂这三种产品进行检验后验收以明确是否符合质量标准问题，对此原审被告未举证证明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或双方协议中所约定质量要求。其次，原审被告辩解电泳工件车厢、车架存在桔皮的情况和出现电泳漆溢槽等情况，涉及电泳生产线的工艺流程和生产设备及操作人员是否规范操作等多种原因，即使出现电泳工件存在桔皮、干裂的情况也要通过专业人员鉴定分析是电泳漆质量的问题所致，还是电泳生产线工艺流程生产设备问题所致，还是员工操作问题所致，不能单纯从工件存在表象问题就能得出结论是电泳漆质量问题，且原审被告对使用华林造漆厂产品加工的电泳漆工件存在桔皮、不光洁事实并没有充分举证，对方也不认可。再者，即使原审被告所供电泳漆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的是违约损害赔偿责任或质量不符合约定买方有权相应减少价款支付的权利，协议中并没有约定卖方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买方可以不支付全部货款。在原审中科茂电动车厂虽曾提出反诉要求华林造漆厂赔偿损失，但未在法定期限缴纳反诉案件受理费而视为不再主张。因此原审被告主张华林造漆厂供应的电泳漆存在质量问题造成损失不应支付货款的抗辩既没有证据证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不应支持。关于科茂电动车厂变更登记后应对华林造漆厂承担民事责任主体问题。科茂电动车厂是经过工商登记的个人独资企业，渠慎峰是原投资人，在2016年7月19日经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进行了企业名称和投资人的变更登记，名称变更为鑫祥电动车厂，投资人变更为孙立成。经过依法变更登记后，应当由变更后的个人独资企业和投资人承担变更前个人独资企业和原投资人的法律责任。《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二条规定：非法人组织是不具有法人资格，但是能够依法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的组织。非法人组织包括个人独资企业、合伙企业、不具有法人资格的专业服务机构等。第一百零四条规定：非法人组织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其出资人或者设立人承担无限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和华林造漆厂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个人独资企业，并不是渠慎峰、马德龙等个人，他们在交易活动是以个人独资企业工作人员名义参与，他们个人并不是买卖合同的主体，故对华林造漆厂承担给付货款责任的主体是变更后的个人独资企业鑫祥电动车厂，若该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现登记投资人孙立成对个人独资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原投资人渠慎峰不应当承担责任。原审原告主张渠慎峰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鑫祥电动车厂应当向华林造漆厂支付货款227500元，孙立成对鑫祥电动车厂支付货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华林造漆厂的其余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原审判决承担责任的主体在诉讼中发生变化而未查明，因此应当撤销原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苏0321民初1574号民事判决书。二、原审被告丰县鑫祥电动车厂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安徽省广德县华林造漆厂货款227500元，第三人孙立成对前述支付货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审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4790元，由丰县鑫祥电动车厂和孙立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李念鑫人民陪审员  史朝阳人民陪审员  屈云飞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雷含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