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4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翌车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薛丹，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珩，江苏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军，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平，内蒙古蒙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川开发区飞远车行。经营者：罗明，男，197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金川开发区新天地小区**楼****。上诉人金翌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志军、金川开发区飞远车行（以下简称飞远车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20）内0121民初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翌车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20)内0121民初第361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李志军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志军、金川开发区飞远车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中发生火灾事故的“豪晨”牌电动车不是金翌公司生产,而是无锡豪晨曼联科技有限公司生产。金翌公司多次在一审中提出不能确定事故车辆的生产商,一审法院却在未有证据的情况下断然判决认定是金翌公司生产。在产品责任纠纷中,必须先查明消费者,从哪个销售者购买的产品,产品是哪个生产者生产的。只有提供了这些证据后,才能按照严格责任来要求生产者提供证据。本案中李志军必须提供证据证明车辆是金翌公司生产的,然后才能要求生产者承担严格举证责任。证明销售者和生产者是李志军的举证责任。金翌公司在收到判决后,高度重视,立即对全厂排查,确定之前没有生产过这类车型,金翌公司确认事故车辆是“豪晨”牌电动车的另一个生产商无锡豪晨曼联科技有限公司所生产。实际上,要确认事故车辆的生产商很容易,只要查一下事故车辆的车架编号,根据中国物品编码中心颁发的证书,无锡豪晨曼联科技有限公司所生产的全部车辆编码是以“2000”开头的。根据中国汽车技术研究中心车辆识别代号管理办公室颁发的证书,金翌车业有限公司所生产的全部车辆编码是以“LX0”开头的。只要查一下事故车辆的车辆编码就立即可以明确。2、金翌公司对一审李志军在诉状中称其在2018年5月13日从飞远车行购买了金翌公司生产的“豪晨”牌电动车一辆。但是从法院发送的诉讼材料中,并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发生火灾事故的“豪晨”牌电动车是金翌公司所生产,故不能确定是金翌公司所生产。李志军应提供在2018年5月13日购买电动车的销售发票、收款收据、付款凭证等能够证明其合法取得电动车的证据,并提供说明书、保修卡、合格证等能够证明发生火灾的电动车的生产商。同时,金翌公司发现李志军提供的《合格证》是伪造的,因为李志军所提供的《合格证》显示生产日期为2019年5月10日,李志军诉称的购买日期为2018年5月13日,发生火灾的日期为2019年5月2日,也就是说,在火灾发生时,这辆电动车还没有生产。法院应当驳回李志军的诉请。3、一审法院并没有将重要物证,烧过的电动车作为证据,来查明电动车有无进行过改装,如果改装过的电动车发生火灾,改装后引起的火灾,不能归责到生产商。烧过的电动车作为重要证据,还是查明生产商的最重要证据。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故车辆的生产商。4、李志军的损失,到底有无实际产生,这一个没有查明。李志军如果没有实际支付汽车赔偿款,则没有权利主张赔偿。这些损失并非必然产生,理论上讲,汽车车主存在免除全部或者部分债务的可能性。另外失火汽车也投保了相关保险,保险公司也可能承担了全部或者部分赔偿责任。综上，金翌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认定事实有误，应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志军对金翌公司的诉讼请求。李志军辩称，第一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发生自燃的电动车是金翌公司所生产的事实无疑。本案当中烧毁的电动车是李志军从飞远车行购买，一审当中所举的合格证、车辆一致性证书是在电动车发生自燃后，为了确定诉讼主体，李志军向飞远车行索要的，系与自燃电动车同一批次生产的产品合格证等随车文件，且飞远车行在当时只经销金翌公司生产的产品，在一审庭审以及调解过程中，金翌公司从未就诉讼主体的问题进行过抗辩，应视为金翌公司自认。只是因为双方没有对赔偿的数额达成一致意见，没有调解成功，因此，本案的诉讼主体没有问题。第二点，李志军的一审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金翌公司生产的豪晨牌电动车具有产品缺陷。《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46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李志军向飞远车行购买了案涉电动车，由于案涉电动车在停放中发生自燃，根据呼和浩特市公安消防支队开发区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和应急管理部消防救援局沈阳火灾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技术鉴定报告》，认定本次火灾事故的发生原因系案涉的豪晨牌电动车短路起火所致。事故发生时当地气象条件良好，案涉豪晨电动车属于正常停放且并未充电，事故发生后，从该车上提取的两段电线，经应急管理部消防救援局沈阳火灾物证鉴定中心金相分析，结论为提取电线熔痕中有一次短路熔痕一处，其余均为二次短路熔痕。因此，涉案的豪晨牌电动车存在危及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存在属于产品质量法当中的缺陷。其次，李志军已完成了举证责任，缺陷产品造成侵害的免责事由应当由金翌公司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由此可见，如果产品的生产者不能就免责事由完成举证责任，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之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生产者能够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二）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三）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存在的。”李志军代理人认为，产品质量责任是严格责任，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除非能够证明符合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金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具有上述情形，故金翌公司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第三点，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019）内0121民初24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志军一次性支付别克英朗轿车车主各项损失合计84965元，李志军主张赔偿电动车价款是2600元，金翌公司在一审时并未对数额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定因电动车自燃造成的损失合计为87565元。一审法院同时考虑到，李志军作为电动车的所有人、使用人、保管人和受益人，其未妥善保管、放置自己的电动车，对因火灾产生的损失具有过失，没有尽到安全谨慎义务，根据过错程度酌定李志军承担20%的责任，金翌公司承担80%的责任，即金翌公司应当赔偿李志军70052元。综上，请求驳回金翌公司的上诉请求。飞远车行辩称，现不能确定李志军向飞远车行购买的车辆与案涉着火车辆是不是同一个车辆。李志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金翌公司、飞远车行共同赔偿因电动车产品质量缺陷造成的财产损害84965元；2、判令金翌公司、飞远车行共同赔偿电动车价款26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金翌公司、飞远车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日16时许，李志军从飞远车行购买的豪晨牌电动车停放在呼和浩特市××区住宅楼下，在没有充电和使用的情况下短路自燃，导致停放在旁边的一辆别克牌英朗轿车烧毁、自行车一辆烧毁、一辆金杯小型客车部分受损、部分住户窗户及玻璃损坏。事故发生后，经呼和浩特市公安消防支队开发区大队于2019年6月5日作出开消火认字［2019］第000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系豪晨牌电动车短路起火。2019年9月30日，一审法院经过审理，出具（2019）内0121民初24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志军一次性支付别克牌英朗轿车车主各项损失合计84965元。2020年3月3日，李志军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飞远车行和金翌公司赔偿其财产损失84965元及烧毁电动车价款2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产品消费者与产品销售者及生产者间就产品质量缺陷导致财产损害赔偿发生的纠纷。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是涉案电动车是否存在产品缺陷；二是产品是否存在缺陷的举证责任分配；三是应由销售者、生产者哪方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涉案电动车是否存在产品缺陷。《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本案中，李志军向飞远车行购买了涉案电动车，由于涉案的豪晨牌电动车在停放中发生自燃，根据呼和浩特市公安消防支队开发区大队开消火认字［2019］第000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和应急管理部消防救援局沈阳火灾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技术鉴定报告》，认定本次火灾事故的发生原因系涉案豪晨牌电动车短路起火所致。事故发生时当地气象条件良好，涉案豪晨牌电动车正常停放且并未充电。事故发生后从该车上提取的两段电线，经应急管理部消防救援局沈阳火灾物证鉴定中心金相分析，结论为提取电线熔痕中有一次短路熔痕一处，其余均为二次短路熔痕。故一审法院综合认定涉案的豪晨牌电动车存在危及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存在属于产品质量法中的缺陷。二、关于产品缺陷的举证责任及责任承担。1、关于李志军的举证责任及责任承担。因产品质量产生损害的侵权案件，受害人应负责举证证明产品存在缺陷、使用缺陷产品造成损害以及这一缺陷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李志军负有义务举证证明电动车存在缺陷、李志军因电动车缺陷受到了损害等基础事实。李志军从飞远车行所购买的豪晨牌电动车在正常停放且并未充电的情况下发生短路自燃，李志军对于电动车存在缺陷已经完成举证责任。同时，李志军还提供证据证明了其正常使用该电动车过程中出现自燃、因自燃造成李志军财产损失等基础事实，可以视为李志军完成了举证责任。2、关于金翌公司及飞远车行的举证责任及责任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由此可见，如果产品的生产者不能就免责事由完成举证责任，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之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生产者能够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二）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三）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存在的。”一审法院认为，产品质量责任是严格责任，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除非能够证明符合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即应当证明符合上述三种情形之一即可。金翌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具有上述情形，故金翌公司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三、应由销售者、生产者哪方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属于产品的销售者的责任，产品的生产者赔偿的，产品的生产者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追偿。本案李志军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电动车系金翌公司生产且存在缺陷，金翌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具有符合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故李志军主张由金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志军主张由飞远车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造成损失数额问题，一审法院（2019）内0121民初24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志军一次性支付别克牌英朗轿车车主各项损失合计84965元。李志军主张赔偿电动车价款2600元，金翌公司未对数额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李志军电动车损失2600元予以确认。综上，李志军因电动车自燃造成的损失为87565元。一审法院认为，李志军作为电动车的所有人、使用人、保管人和受益人，其未妥善保管、放置自己的电动车，对因火灾产生的损失具有过失，没有尽到安全谨慎义务，根据李志军及金翌公司过错程度酌情确定李志军承担20％的责任，由金翌公司承担80％赔偿责任。金翌公司应当赔偿李志军70052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志军财产损失70052元；二、驳回李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0元，由李志军负担479元，由金翌公司负担1511元。二审中，金翌公司提交证据如下：中国自行车生产企业编码应用、世界制造厂识别代码证书，拟证明豪晨电动车不只有金翌公司生产，案涉的电动车车型从来没有生产过，是其他厂家生产的事实。李志军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中国自行车生产编码应用证书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金翌公司拟证明的事实,世界制造厂识别代码证书当中，已经明确载明金翌公司生产的车辆品牌当中，包含豪晨电动车，且证书有效期为2018年2月27日至2023年2月27日，该时间区间与李志军购买电动车的时间重叠。飞远车行发表质证意见:豪晨这个品牌是挂靠在金翌公司的。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当事人之间就案涉豪晨电动车质量是否存在缺陷及应否对损害进行赔偿而引发的争议。金翌公司上诉认为案涉豪晨电动车并非由金翌公司生产，并在二审举示《中国自行车生产企业编码应用》、《世界制造厂识别代码证书》两份证据拟证明其主张，其认为金翌公司制造的摩托车世界制造厂识别代号为LXO，而无锡豪晨曼联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代码为2000，二者代码不同，故不能认定案涉豪晨电动车系由金翌公司生产。本院认为，金翌公司混淆了企业代码与世界制造厂识别代号，且该两份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豪晨电动车非金翌公司生产，故本院对金翌公司该主张不予认可。关于金翌公司认为案涉豪晨电动车不排除进行过改装，如进行改装后引发火灾，则不能归责到生产商。关于金翌公司提出的该异议，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生产商法定免责事由，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亦不予认同。关于金翌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对李志军是否存在实际损失查明的主张。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已生效的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121民初2467号民事判决认定李志军损失为8496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金翌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金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0元（已预交），由金翌车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辛宗寿审判员 李 霞审判员 宋晓瑾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小睿书记员 余秋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