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胡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宏业路**院**楼**709。法定代表人：惠秀枝，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乐飞，男，199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广平县。上诉人北京胡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胡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乐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6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谢乐飞承担。事实和理由：胡嘛公司主张其公司系软件业务外包公司，与谢乐飞系承揽合同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因谢乐飞未完成承包业务并且谎报成果，造成胡嘛公司重大经济损失。谢乐飞同意一审判决。谢乐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确认胡嘛公司与谢乐飞自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8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胡嘛公司支付谢乐飞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8月23日工资16393.1元；3.胡嘛公司支付谢乐飞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8月2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5282.76元；4.胡嘛公司支付谢乐飞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元；5.诉讼费由胡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乐飞与胡嘛公司于2019年5月11日签订《技术外包合作协议书》，载明：一、谢乐飞系承包主体，谢乐飞为胡嘛公司提供软件开发技术服务；二、协议期限自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8月11日；三、胡嘛公司将软件开发业务承包给谢乐飞，具体业务见附件；胡嘛公司外包给谢乐飞的业务实行任务责任制，谢乐飞应本着诚信原则按甲方要求完成；四、浮动技术服务费为4800元，合作期间胡嘛公司为谢乐飞购买商业保险；谢乐飞完成不了胡嘛公司的技术要求，胡嘛公司有权不付技术服务费；双方合作满1年，胡嘛公司按照承接项目总利润的2%作为奖励；六、谢乐飞在履行双方约定的技术服务过程中，当事人无论任何原因受伤或患病不能正常工作，需要休养或者治疗（包括住院治疗）的，谢乐飞同意自理医疗等所有费用，休养、治疗期间胡嘛公司不支付报酬；若休养、治疗周期超过30天，则胡嘛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谢乐飞在履行双方约定的技术服务过程中，凡若当事人受到第三人伤害的，谢乐飞应向第三人主张损害赔偿；乙方在履行双方约定的技术服务过程中，因当事人责任，对三方安全、信誉、声誉、财产等造成损失、损坏，第三人追责、追偿的，由谢乐飞全权负责，与胡嘛公司无关；谢乐飞在履行双方约定的技术服务过程中，当事人应当遵守胡嘛公司依法制定的与其履行技术服务相关的规章制度，同时遵守第三方的相关管理制度和要求；谢乐飞在履行双方约定的技术服务过程中，当事人违反胡嘛公司规章制度，胡嘛公司可依据其规章制度处理并有权向乙方追究赔偿责任；谢乐飞在技术服务中因自身人员不够产生雇员劳务关系及劳务纠纷胡嘛公司不负任何责任；谢乐飞给胡嘛公司提供的技术服务版权归胡嘛公司所有，谢乐飞保密不能泄露给第三方，且两年内不得从事与胡嘛公司提供技术支持类似的工作。2019年10月12日，谢乐飞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谢乐飞与胡嘛公司自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8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胡嘛公司支付谢乐飞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8月23日期间工资16393.1元；3.胡嘛公司支付谢乐飞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8月23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5282.76元；4.胡嘛公司支付谢乐飞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元。2019年12月10日，大兴区仲裁委做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7262号裁决书，裁决驳回谢乐飞全部仲裁请求。谢乐飞不服前述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中，谢乐飞提交微信群通信记录截图及谢乐飞与周海峰的微信聊天记录，主张以此证明谢乐飞与胡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谢乐飞存在延时、周六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的情况以及胡嘛公司拖欠工资的事实。上述通信记录内容显示谢乐飞与周海峰就工资问题沟通的过程。胡嘛公司对微信群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其公司对微信群的存在不知情，与其公司无关，截图中未体现出其公司的名字。胡嘛公司述称其公司是小程序外包公司，两个股东分别是惠秀枝和薛伟红，公司另有两名正式合同的员工席桂英和黄琴，胡嘛公司一共4个人，贾丽是胡嘛公司的外聘兼职会计，胡嘛公司未曾面试招聘过谢乐飞，这两个微信群均与胡嘛公司无关。谢乐飞称该份证据在仲裁时曾作为证据提交，向胡嘛公司出示过原件，且微信群中有“胡嘛商业计划书”、“胡嘛管家的压缩包”、“胡嘛技师推广”和“胡嘛工期”等内容可以证明与胡嘛公司有关。胡嘛公司称认可与胡嘛公司有关的计划书系谢乐飞所写，谢乐飞写这些是为了证明他能干这个活。经查，仲裁裁决书载明，谢乐飞在本案仲裁审理中曾提交该份证据，胡嘛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周海峰既不是胡嘛公司的老板也不是员工，认可其是惠秀枝之子，胡嘛公司未授权周海峰处理任何事情，而且周海峰有自己的公司，也是软件开发的公司。胡嘛公司对谢乐飞与周海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周海峰成立了一家名为北京垫付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胡嘛公司仅是一个中介公司，认可周海峰是惠秀枝之子，但两人关系很不好，胡嘛公司和惠秀枝未授权周海峰为其公司招聘员工，周海峰与胡嘛公司没有关系。胡嘛公司提交微信转账凭证，证明胡嘛公司已向谢乐飞转账2200元。其中，6月21日8点29分转账1000元、7月2日20点36分转账1200元。谢乐飞认可转账记录的真实性，认可收到对应款项，但是对款项的性质有异议，称谢乐飞确实收到了2200元，但该笔款项是谢乐飞的工资。关于胡嘛公司系通过谁的账户向谢乐飞转账支付前述款项的问题，胡嘛公司表示其公司不清楚，称其公司根据合同需要支付多少钱，把款项放在贾丽的微信中通过贾丽的账户向外转出，但贾丽具体通过谁的银行卡转出不清楚。另查，胡嘛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技术开发、服务、咨询、推广、劳务服务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包括：1.谢乐飞与胡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胡嘛公司是否应向谢乐飞支付工资、加班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等各项费用；2.谢乐飞与胡嘛公司签订的《技术外包合作协议书》的法律性质，胡嘛公司是否应向谢乐飞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结合双方在仲裁及本案庭审中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谢乐飞与胡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具体理由如下：第一，结合谢乐飞提交的微信记录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谢乐飞向胡嘛公司提供了劳动：胡嘛公司认可谢乐飞制作了“胡嘛商业计划”，其虽主张谢乐飞做前述工作系为了证明其工作能力，但就其该项主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胡嘛公司的经营范围中包括技术开发，谢乐飞所从事的软件开发属于胡嘛公司的业务范围；第二，胡嘛公司与谢乐飞签订的合同虽名为技术外包合作协议，但其合同条款内容存在相互矛盾之处，且合同内容中包含了胡嘛公司对谢乐飞的管理性规定。首先，合同中约定谢乐飞的业务实行任务责任制，浮动技术费为4800元；但合同中又同时约定谢乐飞在提供技术服务过程中无论因任何原因受伤或患病不能正常工作，需要休养治疗，费用自理，且休养治疗期间胡嘛公司不支付报酬。按照前者约定，谢乐飞系按照完成项目情况获取报酬，而按照后者约定，谢乐飞的报酬与其工作时间相关；胡嘛公司对合同前后条款中存在的矛盾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其次，该份合同中约定了谢乐飞要遵守胡嘛公司的规章制度及第三人方的相关管理规定和要求，体现了胡嘛公司对谢乐飞的管理性，区别于合作关系中双方当事人平等合作的法律关系性质；另合同中约定合作期间胡嘛公司为谢乐飞购买商业保险亦区别于合作关系中风险自担的情形；第三，胡嘛公司虽否认周海峰在其公司任职，但在谢乐飞系与胡嘛公司签订“技术外包协议”的情况下，谢乐飞向周海峰索要工资，周海峰并未表示拒绝反而表示会支付，结合周海峰在其他关联案件中曾代表胡嘛公司对劳动者进行管理并支付劳动报酬以及周海峰与胡嘛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亲属关系等情况，法院认定谢乐飞提供的劳动属于胡嘛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从事胡嘛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谢乐飞主张其与胡嘛公司系劳动关系的主张成立。胡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作为抗辩，未对谢乐飞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等进行抗辩并举证，法院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对谢乐飞的主张予以采信，依法认定谢乐飞与胡嘛公司自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8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胡嘛公司应支付谢乐飞前述期间工资。关于工资标准及支付情况，结合谢乐飞的主张及胡嘛公司提交的技术外包合作协议，依法认定谢乐飞的月工资标准为4800元；关于支付情况，结合胡嘛公司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及谢乐飞的自认，依法认定胡嘛公司已支付谢乐飞工资2200元。胡嘛公司未足额支付谢乐飞前述期间工资，故应支付其工资差额，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谢乐飞于2019年10月12日以申请仲裁的方式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解除理由是胡嘛公司拖欠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因胡嘛公司确实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及未为谢乐飞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况，谢乐飞据此提出解除，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胡嘛公司应支付谢乐飞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谢乐飞与胡嘛公司签订的技术外包合作协议的性质及胡嘛公司是否应支付谢乐飞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问题。胡嘛公司与谢乐飞虽然签订的合同名为技术外包合作协议，但是从其内容来看，包含了劳动合同的核心条款，且谢乐飞在庭后提交的补充意见中亦主张该合同名为合作协议实为试用期劳动合同，即谢乐飞与胡嘛公司在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8月11日期间订立了书面劳动合同，谢乐飞主张前述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胡嘛公司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在2019年8月12日至2019年8月23日期间与谢乐飞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故应支付谢乐飞前述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判决：一、确认谢乐飞与北京胡嘛科技有限公司自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8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胡嘛科技有限公司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乐飞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8月23日期间工资差额14462.08元；三、北京胡嘛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乐飞2019年8月12日至2019年8月2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206.9元；四、北京胡嘛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乐飞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400元；五、驳回谢乐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查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胡嘛公司与谢乐飞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双方在一审中的陈述及查明情况，可以对于谢乐飞受胡嘛公司指示、管理，完成胡嘛公司经营范围内的工作任务并从胡嘛公司取得劳动报酬的事实进行认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亦属合理。胡嘛公司在一审中主张与谢乐飞系业务外包关系，上诉时又主张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本院对其主张难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胡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洁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方浩然书 记 员  王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