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23民初3152号原告：顾平，男，1972年8月21日生，汉族，住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善明，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锋锋，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通东昇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周琰清，董事长。被告：南通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朱晓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素萍，女，1991年9月5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系公司员工）原告顾平与被告南通东昇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昇公司）、南通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顾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善明，被告东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琰清，被告长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素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顾平提出的诉讼请求：1、被告东昇公司支付工程款538721.71元，并自2016年7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2、被告长城公司对被告东昇公司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14年被告长城公司与如东县政府投资项目工程建设中心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长城公司承包如东县县级机关幼儿园工程，被告长城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被告东昇公司,被告东昇公司将工程的水电项目交原告承包，包工包料，双方商定根据工程竣工结算审计额下浮12%，支付原告水电工程款。原告依约履行合同，2015年6月5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2016年7月11日工程结算审计，确认原告安装工程款1453092.85元，扣除下浮及陆续支付原告740000元，尚欠工程款538721.71元，原告向被告东昇公司数十次催要，均未果。被告东昇公司辩称，工程是被告长城公司从政府承接后转包给被告东昇公司，被告东昇公司将水电分包给原告。原告的工程款均是被告长城公司直接支付，对于尚欠数额具体多少被告东昇公司不清楚。原告陈述的安装工程款总额为1453092.85元属实。被告长城公司辩称，1、2014年5月被告长城公司承建如东县机关幼儿园西园改扩建工程，随后将工程转包给被告东昇公司。工程已竣工验收。被告东昇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琰清和案外人缪国庆于2016年8月30日向被告长城公司出具工程款结清的对账单，被告长城公司已向被告东昇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2、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水电项目是由被告长城公司分包给原告，被告长城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只能向被告东昇公司主张工程款；3、被告长城公司从未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长城公司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各方的陈述及举证、质证，本院确认事实如下：2014年5月14日，被告长城公司与案外人缪国庆签订工程施工承包责任合同书，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如东县机关幼儿园（如东朝阳路）；（2）工程造价15230000元；（3）质量等级：合格（按大合同）。安全文明要求：按大合同；（4）上交管理费和各项提留规定：预算总价15230000元，税金预征8%，公司净收管理费1.5%。被告长城公司在合同尾部加盖公司印章，乙方责任人处由缪国庆签字。两被告确认合同上所载时间即为合同实际签订时间。被告东昇公司确认缪国庆是代表公司签订的合同。2014年5月14日，如东县公共资源交易（政务中心）向被告长城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被告长城公司为如东县县级机关幼儿园（西园）改扩建工程的中标人。2014年5月19日，如东县政府投资项目工程建设中心（发包人）与南通长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2015年2月，南通市通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变更登记为长城公司）及第三方如东县县级机关幼儿园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约定（1）如东县县级机关幼儿园（西园）改扩建工程由被告长城公司承建；（2）资金来源：财政拨款；（3）工程内容：施工图、工程量清单所包含的土建、安装的全部内容；（4）签约合同价15235343.15元；（5）承包人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组织完成工程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和安全，不进行转包及违法分包，并在缺陷责任期及保修期内承担相应的工程维修责任。合同还对开、竣工日期及合同价款等作了约定。合同三方签字并加盖了各单位印章。被告长城公司确认合同实际签订时间即为合同所载时间。本院曾审理南通科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诉东昇公司、长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案件所涉工程即为如东县县级机关幼儿园（西园）改扩建工程。诉讼过程中南通科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被告长城公司均向法院提交被告长城公司与建设方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方和合同内容与上述“合同”内容完全一致，不同的是被告东昇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合同第2至5页页尾部分书写“合同认可周琰清”，在第6页合同尾部，有周琰清所书承诺书，具体内容“本合同书与原合同书一致，本公司保证履行以上合同，有工程纠纷及安全责任事故包括一切均由本公司承担。”并加盖有被告东昇公司印章，时间2014年5月21日。2014年7月1日，原告与被告东昇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合同约定的工程为如东县机关幼儿园工程，工期按大合同要求同步。最终价款以工程竣工结算审计额下浮12%为准。庭审中原告与被告东昇公司确认合同约定工程即为水电安装工程。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施工，并交付完工工程。合同尾页由原告及缪国庆签字。被告东昇公司确认缪国庆系代表公司签订合同，其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总额1453092.85元。2015年6月5日，如东县县级机关幼儿园（西园）改扩建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7月，工程结算审计核定金额为12633532.82元。2016年8月30日，周琰清与缪国庆出具对帐单，对帐单载：周琰清、缪国庆承包的如东县级机关幼儿园（西园）改扩建工程，一共开票14086625.67元，进账13336593元，所有进账的工程中扣除税金、扣除管理费，其余工程款全部由周琰清、缪国庆付清。周琰清确认对账单中其签名真实，但陈述其未与被告长城公司对帐。至于缪国庆的签名其不能确认真实性。庭审中，1.原告确认承接合同所涉水电安装工程需要相应资质，但原告没有。2.周琰清确认缪国庆为其丈夫，缪国庆是被告东昇公司经理。3.两被告陈述两者之间系转包关系。被告长城公司同时陈述，工程由被告东昇公司承接，因双方有合作关系，故商定以长城公司名义投标，中标后由被告东昇公司进行承建。4、被告东昇公司确认承接如东县级机关幼儿园（西园）改扩建工程需一级资质，其公司只具备二级资质。5、被告长城公司确认在施工过程中，其派往施工现场的人员有项目经理、安全员和质量检查员。之所以派驻人员是因被告东昇公司不能提供具有相应管理资质的人员。本院认为，被告东昇公司对原告已完成其分包的工程，其尚结欠原告工程款的事实不持异议。案件争议焦点：（1）原告要求被告东昇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依据；（2）原告要求被告长城公司对被告东昇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东昇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需从以下方面进行分析：1.合同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合同无效。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两被告虽陈述两者间系转包关系，但，其一2014年5月14日如东县公共资源交易（政务中心）向被告长城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被告长城公司为如东县县级机关幼儿园（西园）改扩建工程的中标人。同年5月19日长城公司与建设方签订合同，而两被告的合同却形成于同年的5月14日；其二被告东昇公司确认承建如东县县级机关幼儿园（西园）改扩建工程需具备一级建筑施工资质，而其仅具备二级资质；其三两被告合同明确约定是东昇公司向长城公司支付管理费，且被告长城公司陈述因被告东昇公司没有相关有资质的人员，故其向工地派驻了人员；其四被告长城公司确认工程实由被告东昇公司承接，因双方有合作关系，故商定以被告长城公司名义投标，中标后由被告东昇公司进行承建。综合上述事实，被告东昇公司与长城公司间的关系实为挂靠关系，而非双方陈述的转包关系。被告东昇公司在明知不符合建设方的招标条件下，借用被告长城公司名义与建设方签订合同，承接工程后，在合同明确约定不得将工程转包或分包的情况下，再次与原告等人签订分包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告与被告东昇公司间的合同依法应属无效。2.原告要求被告东昇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由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特殊性，合同履行的过程，就是将劳动和建筑材料物化在建筑产品的过程。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已经履行的内容不能适用返还的方式恢复到签约前的状态，而只能按照折价补偿的方式处理。原告与被告东昇公司间的合同虽然无效，但原告已完成其分包工程，被告东昇公司确认应向原告支付的总工程款和已支付款项，其虽称因工程款均由被告长城公司经手故不知目前具体结欠数额，但亦未否认原告主张的尚结欠工程款538721.71元，故被告东昇公司应当依法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工程虽于2016年7月进行结算审计，确定应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但双方协议未约定付款期限和利息支付及起算期限。故依据上述规定对原告要求被告东昇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计息日自其起诉之日始计算，即被告东昇公司自2020年7月16日始以538721.7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长城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被告东昇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所谓连带责任，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两个或两个以上当事人对其共同债务全部承担或部分承担，并能因此引起其内部债务关系的一种民事责任。连带责任是一种加重责任承担，即行为人承担的是超出自己应承担的责任份额的责任。当事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法律规定或按当事双方的约定。本案中存在多个合同关系，即被告长城公司作为被挂靠人与挂靠人被告东昇公司间的挂靠关系，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与被告东昇公司间的分包关系。即原告与被告长城公司间不存在合同关系。（1）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要求，债能够且也只能对债权人和债务人产生拘束力，债权关系的义务主体是特定的，即特定债权人只能对特定义务人提出请求给付义务，也就是说债在本质上是一方请求他方为一定行为或不为一定行为的法律关系。（2）《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应就工程质量和质量损失对发包人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也规定缺乏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请求出借方与借用方对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等因出借资质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规定针对的是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造成损失时，资质出借方与借用方应对建设方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连带责任的法理基础是共同侵权责任。（3）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从现有合同债权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来看，主要有共同享有交易利益，或者是特定情况下对债务人的责任财产造成侵害直接影响债权实现等情形。目前尚未有实体法明确规定对建设工程领域中被挂靠人需对挂靠人对外所结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4）原告与被告东昇公司间合同约定的是由被告东昇公司向原告支付相应款项，原告、东昇公司、长城公司并未约定，若被告东昇公司不按约支付款项，长城公司需对其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即原告要求长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综上，在法无明确规定，当事人无约定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长城公司对被告东昇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通东昇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顾平工程款538721.71元。二、被告南通东昇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538721.7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顾平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顾平的其他诉讼请求。若被告南通东昇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87元，由被告南通东昇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本院领取《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并按照《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指定的账号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张晓红人民陪审员  张春娣人民陪审员  陈建辉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