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赣民辖终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阜平永正清洁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阜平经济开发区—**台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24MA0DE1331X。法定代表人：吴钰。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永正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白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1768453752Q。法定代表人：董志林。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钰，女，196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畅晋鹏，山西瀚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波，山西瀚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电建集团江西省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广州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1582629401。法定代表人：邹胜萍，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阜平永正清洁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平永正公司）、北京永正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永正公司）、吴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电建集团江西省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电建江西电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1民初706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三上诉人上诉称，原审法院的裁定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1、从事实认定方面看，本案中设备的安装及调试与采购是并列存在的平等义务，不是主体与随附的关系。首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一阜平永正清洁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8日签订了《阜平县空气源热泵电代煤项目设备采购和安装总承包合同》，从其合同名称即可看出采购与安装是并列关系。如果安装仅仅是附随义务，一般来讲，在合同名称中是不体现“安装”的，比如购买家用空调，一般只签订买卖合同，不会在合同名称中体现“安装”字眼；其次，从该《合同》约定的内容看，也明确体现出该合同中采购与安装等系平等并列的合同义务，非主体与附随关系。《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约定，工程总承包范围具体包括：乙方负责本项目设计、设备及材料采购（除散热片外）、安装、调试工作，说明案涉合同的工程范围除买卖设备外，还包括项目设计、设备安装和调试；《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含税固定综合单价：21500元／台（含安装）”，《合同》第九条第五款约定：“指定设备供应商及设备单价之采购单价厂14000元”，说明除设备本身以外，专门有设计、安装、调试等费用为7500元／台，占比约三分之一，不是免费的附随义务；《合同》第四条第六款约定：“税率：增值税专用发票，设备：空气源热泵设备13％安装9％要求为准。进一步说明安装、调试等并非为买卖设备的附随义务，而是上诉人一支付对价后的被上诉人的主要合同义务之－而且《总承包合同》中出现大量“工程施工事项”、“工程名称”、“工程地点、“工程承包范围、“工程款”等词汇，因此案涉合同的性质应当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非普通的买卖合同，买卖合同中不可能存在承包关系。2、从适用法律方面看，多部法律法规均规定安装工程属于建设工程。《建筑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同时该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建筑工程的保修范围应当包括地基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屋面防水工程和其他土建工程、以及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的安装工程、供热、供冷系统工程等项目。从《建筑法》的规定来看建设工程应该包括设备安装，对此还可以从《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和《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中得到印证。《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和《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均在第二条第二款中规定：“本条例所称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综上，从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角度看，本案《阜平县空气源热泵电代煤项目设备采购和安装总承包合同》系包括设计、采购、安装、调试等多项平等并列的工作在内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安装及调试不是采购的附随义务，因履行该合同产生的纠纷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的规定，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属于专属管辖，应当由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即河北省保定市阜平县人民法院管辖，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中国电建集团江西省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答辩称，1、本案诉争合同约定的安装对象为空气源热泵，并非不动产，因此本案属于一般合同纠纷，不属于不动产纠纷，不应适用专属管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规定，基于专属管辖属于强制性规定，不允许当事人通过合意进行变通，其适用范围应当尽可能限定在确有必要的范围内，因此本次司法解释修订中规定，将适用专属管辖的不动产纠纷限定在“因不动产的权利确认、分割、相邻关系等引起的物权纠纷”，除此之外的其他不动产物权纠纷，不适用专属管辖。空气源热泵设备属于动产而非不动产，故不属于不动产纠纷。此外本案并非系物权纠纷而是债权纠纷，因此不适用专属管辖。2、合同的性质应当根据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确定，而非依据合同名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济合同的名称与内容不一致时如何确定管辖权问题的批复》，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与名称不一致的，应当以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确定合同的性质，从而确定合同的履行地和法院的管辖权。《阜平县空气源热泵电代煤项目设备采购和安装总承包合同》虽名为总承包合同，但根据第4.2条“空气源热泵型号5匹，含税固定综合单价21500元／台（含安装）”；第6条双方权利义务，及答辩人的义务是供货、货物放在指定地点、货物安装调试、负责产品质量保修，被答辩人一的义务是负责提供货物、成品保护、支付款项；第11条关于“产品保修”的约定，能够认定该合同属于采购空气源热泵设备合同，属于一般合同纠纷。3、阜平合同约定答辩人具有安装空气源热泵义务，该义务属于附随义务，不能认定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般包括设计、采购、施工三个部分，对于是否属于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应当限定以投入建造和劳动力为主的施工活动，阜平合同的主合同义务为提供空气源热泵、其安装义务不属于建设施工，而是买卖设备后的附随义务，附加义务。综上本案不属于专属管辖，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北京永正电器设备有限公司、吴钰未向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查查明：2019年7月18日中国电建江西电建公司与阜平永正公司在江西南昌签订《阜平县空气源热泵电代煤项目设备采购和安装总承包合同》，第二条工程承包范围第2.1约定，中国电建江西电建公司负责本项目设计、设备及材料采购、安装、调试工作。第六条6.2关于乙方责任，6.2.2条约定，指派经甲方资格审查合格的现场醒目负责人，根据合同规定处理现场安装、调试到验收合格有关事宜。第6.2.3条约定负责处理现场有关供货进度、技术参数、检查验收和洽商签证等问题，第6.2.4条约定根据合同、涉及变更供货、安装、调试，做好自检工作。第八条关于设计变更第8.1条约定，甲方增加供货内容或修改供货范围时，应提前通知乙方，乙方根据变更通知单组织实施。第九条关于供货，9.1条约定本项目设备供应商均应按甲方指定的品牌、型号、厂家及设备价格。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的确定。民事案由应该以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性质作为确定的标准。案涉《阜平县空气源热泵电代煤项目设备采购和安装总承包合同》关于工程承包范围、双方的权利责任、设计变更、供货方式、质量检验及验收、产品保修等条款的约定，反映出涉案合同实际上是上诉人阜平永正公司指定被上诉人中国电建江西电建公司购买固定型号、品牌、厂家的空气源热泵主机，被上诉人作为案涉合同“阜平县空气源热泵电代煤”项目的具体承揽人，按照阜平永正公司的要求完成空气源热泵的安装、调试等工作，因涉案合同的标的是空气源热泵的安装，属于动产，并非不动产，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揽的是一种动产工程项目，故本案的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上诉人上诉称本案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阜平县人民法院管辖，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的管辖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案涉《阜平县空气源热泵电代煤项目设备采购和安装总承包合同》第十四条争议的解决中约定，“双方就合同条款的解释、执行及与供货密切相关的事项发生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该约定并不违反民事诉讼法对协议管辖的规定，应合法有效。因本案涉案标的额已逾100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第二条关于级别管辖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中国电建江西电建公司住所地所在的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宏审判员 吴志华审判员 沈 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张冰华书记员熊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