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润豪景光电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永兴路**院**楼**702。法定代表人：李树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玲，北京恒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北京恒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明昌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朱坳第二工业区C9厂房**全栋。法定代表人：李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波，广东融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群，广东融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润豪景光电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明昌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2281号民事判决，向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中润豪景光电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下称中润豪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深圳市明昌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明昌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中润景豪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明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换货协议》已经解除，《换货协议》解除后，原《订购协议》继续履行，当明昌公司所供货物不符合约定的产品质量标准的，应当是退还货款并赔偿损失，故明昌公司主张以货物价款赔偿损失，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于确定的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二、即使《换货协议》没有被解除，但是《换货协议》并没有约定当中润豪景公司迟延退货后违约责任的计算方式，因此明昌公司应当对其主张的受到损失的金额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将合同价款金额直接认定为货物损失金额属于基本事实认定有误。三、中润豪景公司主张违约金的依据是《订购协议》中的约定，要求明昌公司承担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以《换货协议》约定了不产生赔偿为由支持中润豪景公司的违约金诉求，属于事实认定逻辑错误。四、明昌公司在中润豪景公司逾期退货后，未主张继续履行《换货协议》，退还货物的合同义务明明可以履行，明昌公司却提起诉讼索要货款，导致前一诉讼程序拖延了两年之久，应当对损失的扩大负有责任，一审法院对双方各自负担何种违约责任、承担什么违约后果等基本事实均未查明。五、如果《换货协议》没有解除，那么产品质量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从《订购协议》的退还货款、赔偿损失变更为更换货物，在第二批货物仍不符合质量约定时，《换货协议》中的更换货物的约定仍然有效，明昌公司根据《换货协议》的约定仍然应承担继续换货的责任。六、明昌公司的货物屡次出现产品质量问题，中润豪景公司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在明昌公司未能恢复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中润豪景公司可以解除合同。明昌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润豪景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我公司与中润景豪公司签订的《换货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但明昌公司在第一次起诉至本案一审判决之前已经时隔四年，中润豪景公司主张我公司一直未要求其履行《换货协议》系不真实陈述。二、中润豪景公司主张我公司交付的第二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中润豪景公司在本案以前并未向我公司提出任何质量问题，中润豪景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双方在《换货协议》中双方明确约定除了运费由我公司承担外，双方之间不再产生任何额外的赔偿，故中润豪景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中润豪景公司对其损失40万元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明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润豪景公司赔偿拒不返还货物损失369675元；2.请求判令中润豪景公司支付拒不返还货物损失所产生的资金占用费44915.5元（以人民币369675元为基数，按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6年12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2月10日）；3.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由中润豪景公司承担。中润豪景公司针对明昌公司的起诉提起反诉，反诉请求：1.判令明昌公司赔偿中润豪景公司损失400000元，支付违约金85747.2元；2.判令明昌公司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1日，中润豪景公司（甲方）与明昌公司（乙方）签订《订购合同》，第一条：甲方委托乙方生产LED电子显示屏单元板，室内P3全彩单元板，数量为2385个，单价为155元，金额共计369675元，配件、备品等亦包含在内，第五条：乙方于2016年6月20日从深圳发货到甲方公司。第六条：乙方必须保证此LED显示屏单元板焊接平整，亮度均匀、颜色、型号、套件墨色、质量是一致的，无死点、白平衡不花屏。第七条：LED显示屏单元板免费维修两年，在保修期内出现质量问题乙方负责免费提供配件及技术支持，如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如衰减率超过行业标准，严重死灯、严重花屏的，乙方应负责及时更换全新同型号数量LED电子屏单元板。第八条：乙方应该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产品型号和技术要求给甲方提供产品，如果发现提供的产品与本合同约定的产品不符合或出现严重质量问题不能正常使用，如提供的产品全部点亮后整屏有亮点、暗点、花屏、颜色、亮度不一致及死点、衰减率高等严重超过行业验收标准现象的，乙方应退还购买单元板全款给甲方，并赔偿甲方因此而造成的损失。第九条：乙方应按照约定时间生产及交货，如乙方无故在应交货期内未交货，每拖延一天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款的千分之二的违约金；甲方应按照合同规定支付款项，如甲方无故在应付款期限内未付款，每拖延一天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未付款的千分之二的违约金，在保修期内如出现上述情况的严重质量问题乙方没及时解决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退回货款并赔偿甲方因此造成的损失。2016年10月14日，中润豪景公司收到明昌公司供应的货物。明昌公司认可收到中润豪景公司支付的货款369675元。2016年10月25日，中润豪景公司（甲方）与明昌公司（乙方）签订《换货协议》，载明：甲方订购的LED室内表贴P3全彩32扫2387张单元板由于模组墨色不一致，给甲方造成了影响，对此乙方深表歉意，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1.甲方要求换货，P3室内表贴2387张，具体要求：北京集创2038高刷IC,2121黑灯，不再要求木林森灯，全晶元芯片，不带面罩；2.此换货来回运费由乙方承担，甲方现场换货和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其余甲乙双方不再产生额外赔偿；3.对于原货甲方必须在收到换货之日起一周（7天）内返还给乙方（除配件外）。2016年12月2日，明昌公司向中润豪景公司交付了更换后的货物。中润豪景公司陈述明昌公司更换后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向法院提交QQ聊天记录及告知函，中润豪景公司称因明昌公司一直未予解决问题，其产生损失40万元，并向法院提交支出凭证证明中润豪景公司维修LED屏产生的损失，支出凭单时间为2016年10月至2018年9月，包含维修费及安装费。在（2018）京0115民初15237号案件庭审中，中润豪景公司称2017年5月10日将更换后的LED显示屏安装于北京市宋**儿童关爱中心，其称更换后的LED显示屏存在质量问题，其主张曾书面向明昌公司发送《告知函》提出质量异议，明昌公司不认可收到告知函，辩称质量问题可能系由于收货后长时间未安装。中润豪景公司称案涉产品安装后使用后出现质量问题，曾要求明昌公司维修，但明昌公司未予维修，故中润豪景公司自行进行了多次维修。至本案审理期间，中润豪景公司未向明昌公司返还第一批货物。本案庭审中，明昌公司陈述电子产品已经更新换代，原货是2016年10月交付的，现在已经时隔四年，不同意接收货物，要求中润豪景公司赔偿货物损失。中润豪景公司陈述可以退还原货，但是需要明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返还。中润豪景公司陈述违约金系明昌公司迟延交货导致的。一审法院认为，明昌公司与中润豪景公司签订的《订购合同》《换货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还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互相提供便利、充分协商，共同促进合同目的实现。《换货协议》中未对货物单价、差价另行约定，应视为双方系约定等价换货。根据《换货协议》约定，明昌公司向中润豪景公司交付了更换后的货物，中润豪景公司应在收到明昌公司更换后的货物后七天内将第一批货物返还给明昌公司，至本案审理期间，中润豪景公司尚未返还货物，其违反了《换货协议》相关约定，已构成违约。就中润豪景公司抗辩称扣留货物系行使留置权的意见，留置权系法定的担保物权，中润豪景公司扣留第一批货物不符合在合法债权范围内行使留置权的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不予采纳，且中润豪景公司与明昌公司在签订《换货协议》时明确约定甲乙双方不再产生额外赔偿，其以还未交付的换货商品可能存在质量问题而不予履行《换货协议》约定的返还原货的义务，与事实不符，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关于赔偿损失金额，双方换货协议系等价换货，故对于明昌公司要求中润豪景公司赔偿不返还货物损失369675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明昌公司要求中润豪景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换货协议中约定不再产生额外赔偿，且双方对资金占用费无书面约定，故对于其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润豪景公司要求明昌公司赔偿损失4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中润豪景公司陈述明昌公司交付的第二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明昌公司赔偿损失400000元，但是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损失金额及损失与明昌公司交付货物的关联性，故对于中润豪景公司要求明昌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因双方在换货协议中约定不再产生额外赔偿，该违约金系中润豪景公司主张明昌公司迟延交货产生的违约金，系换货协议约定范围，故对于其要求明昌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判决如下：一、北京中润豪景光电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深圳市明昌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损失369675元；二、深圳市明昌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北京中润豪景光电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法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润景豪公司与明昌公司之间签订的《订购合同》《换货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换货协议》第二条约定，此换货来回运费由乙方承担，甲方现场换货和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其余甲乙双方不再产生额外赔偿。双方在《换货协议》中并未对货物的差价等另行约定，故应当视为双方达成等价换货的合意。《换货协议》第三条约定，对于原货甲方必须在收到换货之日起一周（7天）内返还给乙方（除配件外）。根据该条约定，中润景豪公司应当在收到明昌公司更换的货物后七天内将原货物返还给明昌公司，但截至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中润豪景公司尚未返还原货物。中润豪景未予返还原货物的行为违反了《换货协议》的约定，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润豪景公司上诉称因第二批货物可能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而拒不履行《换货协议》中约定的返还原货物的义务，但实际上双方在《换货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不再产生额外赔偿，且《换货协议》中对收到换货后须返还原货做了约定，故中润豪景公司以行使不安抗辩权为由拒绝履行退换原货物的行为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1999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尽管中润豪景公司上诉称原货物尚未灭失，但原货物作为电子产品更新迭代，中润豪景公司长达四年多的时间怠于返还货物的行为使得原货物价值已经不复存在。由于双方所签订的《换货协议》系等价换货，故对于明昌公司要求中润豪景公司赔偿损失36967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中润豪景公司上诉以更换后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明昌公司赔偿其损失400000元及违约金85747.2元。但经审理查明，中润豪景公司与明昌公司在案涉交易之前曾有过多笔交易，中润豪景公提交的QQ记录中所涉及的系P5单元板，与双方在《换货协议》中约定更换的P3单元板并非同一型号，故仅从中润景豪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及告知函并不能得出第二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结论。中润景豪公司并未就更换后货物的质量问题提交确定证据，其上诉要求明昌公司赔偿损失并支付违约金的请求缺乏充分证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润豪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38元，由北京中润豪景光电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艳芳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朱鑫壤书 记 员 弓梓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