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82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翠涛自动化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街道浪口社区华荣路德泰科技工业园第**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2734768M。法定代表人：李蔚然，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水春，男，汉族，1967年10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福建省云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光文，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文，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翠涛自动化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翠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水春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13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翠涛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依法判决撤销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13570号判决，判决翠涛公司无需支付吴水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3500元；翠涛公司无需支付吴水春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1日的工资差额1495.72元；翠涛公司无需支付吴水春律师费2691.10元；吴水春赔偿翠涛公司经济损失290021.08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吴水春承担。事实和理由：吴水春自2011年入职翠涛公司处担任配售主管，管理客服销售配件等仓库。2019年4月，经翠涛公司售后服务人员反映并经翠涛公司调查，查实吴水春利用职务之便采取收款不开票不入账不交款的方式侵占翠涛公司的维修费及配件费等款项。在翠涛公司调查并发现核实后，吴水春分别于2019年5月30日、31日及6月4日通过微信支付给翠涛公司财务刘娜的方式退还了侵占款7760元。吴水春发现侵占翠涛公司配件款的事实败露后，遂以翠涛公司欠薪为由于2019年6月11日通过邮政快递向翠涛公司寄送了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因吴水春的侵占行为严重违反了翠涛公司的员工手册及劳动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翠涛公司遂依劳动合同约定及员工手册的规定依法解除与吴水春的劳动合同，并要求吴水春依法办理工作交接。但吴水春拒绝向翠涛公司依法办理工作交接，还对翠涛公司提出劳动仲裁。翠涛公司在代扣代缴吴水春的社保和住房公积及个人所得税后，于2019年7月18日足额付清了吴水春在职期间的工资。吴水春身为翠涛公司仓库主管，离职后未依法未理办钱物交接手续，且经翠涛公司对吴水春管理仓库的盘点确认，吴水春所管理仓库存在缺少、冒充等直接亏少价值290021.08元的配件，依据员工手册及法律的规定，吴水春应就其给翠涛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吴水春未提交答辩意见。上诉人翠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翠涛公司无需支付吴水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3500元；2.判令翠涛公司无需支付吴水春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1日工资差额1495.72元；3.判令翠涛公司无需支付吴水春律师费2691.10元；4.判令吴水春赔偿翠涛公司经济损失290021.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入职时间：2011年5月18日。二、工作岗位：最后任职岗位为配售主管。三、劳动合同签订情况：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系自2016年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四、离职时间：2019年6月11日。五、解除劳动关系时间：2019年6月11日。六、申请仲裁的事项：（一）吴水春请求翠涛公司、深圳市宜极邦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极邦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0500元；2.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000元；3.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000元；4.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1日期间的工资2000元；5.支付律师费5000元；6.为吴水春补缴少缴的社会保险费用。（二）翠涛公司仲裁请求：1.吴水春办理工作交接；2.吴水春向翠涛公司支付赔偿经济损失290021.08元。七、仲裁裁决结果：（一）深华劳人仲（大浪）案[2019]548号仲裁结果：1.翠涛公司向吴水春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3500元；2.翠涛公司向吴水春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495.72元；3.翠涛公司向吴水春支付吴水春律师费2691.10元；4.驳回吴水春的其他仲裁请求。（二）深华劳人仲（大浪）案[2019]607号仲裁结果：1.吴水春办理离职工作交接；2.驳回翠涛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月工资标准：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吴水春称其工资为每月5500元。翠涛公司不予认可辩称吴水春的工资与《劳动合同》一致。对于2016年1月1日前的工资，吴水春负有举证义务，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工资高于《劳动合同》约定的3294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法院对其关于2016年1月1日前的工资为5500元的主张不予采信，依法认定吴水春2016年1月1日前的工资为3294元。对于2016年1月1日起吴水春的工资，根据吴水春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可知吴水春的工资明显高于《劳动合同》的约定，而翠涛公司无法提供有吴水春签名的完整工资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法院依法采信吴水春的主张，确定其2016年1月1日起的工资为5500元。二、解除劳动合同原因及赔偿金：本案中，吴水春并未提出离职，而翠涛公司以吴水春利用职务之便侵占代公司收取的多笔维修费和配件费的行为违反公司员工手册第二章附件《行政奖罚制度》第四条第5款第（1）项的规定为由解聘吴水春。用人单位主张劳动者违反企业规章制度的，应就劳动者存在严重违反企业规章制度的事实已经企业规章制度经过民主程序制定或已向劳动者公示告知的事实进行举证，但翠涛公司提供的证据微信转账记录、收据、盘点表等不能证明吴水春存在侵占的事实，故法院对翠涛公司主张其系因吴水春存在侵占行为而合法解除劳动合同不予采信，依法认定翠涛公司违法解除与吴水春的劳动合同。故翠涛公司应向吴水春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3500元（5500元/月×8.5个月×2）。三、关于工资差额：经仲裁查实：翠涛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当月支付上月工资；吴水春2019年1月、2月的实发工资为3540.03元、3534.45元，吴水春2019年1月、2月社保个人缴纳部分金额为199.30元；2019年7月18日翠涛公司向吴水春支付了3801.31元。吴水春主张3801.31元为报销款，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不予采信该款为报销款。翠涛公司主张该3801.31元为2019年1月、2月、6月的工资差额，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法院不予采信翠涛公司的主张。综上，法院认定吴水春2019年1月、2月差额为3526.92元（5500×2-3540.03-3534.45-199.30×2）。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1日的工资差额为1495.72元[5500÷21.75×7-（3801.31-3526.92）]。四、律师费：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劳动争议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吴水春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6000元，根据胜诉的比率予以计算，故翠涛公司应向吴水春支付律师费2691.10元[（93500+1495.72）÷（170500+2000+2000+2000）×5000]。五、翠涛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翠涛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与本案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进行处理，翠涛公司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判决：一、翠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水春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1日的工资差额人民币1495.72元；二、翠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水春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人民币93500元；三、翠涛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水春支付律师费人民币2691.10元；四、驳回翠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元，由翠涛公司负担。经二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翠涛公司与吴水春之间的原劳动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双方的权利义务均应受到劳动法律法规的调整。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翠涛公司是否应向吴水春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翠涛公司应向吴水春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1日工资差额的数额；3.律师费；4.吴水春是否应向翠涛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关于翠涛公司是否应向吴水春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翠涛公司主张其因吴水春利用职务之便侵占代公司收取的多笔维修费和配件费的行为违反公司员工手册第二章附件《行政奖罚制度》第四条第5款第（1）项的规定，于2019年6月11日合法解除与吴水春之间的劳动合同。而吴水春也于同日向翠涛公司邮寄了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故其无需向吴水春支付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吴水春邮寄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快递单查询页面显示，该邮件于2019年6月12日被签收，故在吴水春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前，翠涛公司已解除与吴水春之间的劳动合同。其次，用人单位主张劳动者违反企业规章制度的，应就劳动者存在严重违反企业规章制度的事实以及企业的规章制度经过民主程序制定或已向劳动者公示告知的事实进行举证，但翠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吴水春存在侵占的事实，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翠涛公司主张其系因吴水春存在侵占行为而合法解除劳动合同不予采信，认定翠涛公司系违法解除与吴水春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翠涛公司依法应当向吴水春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又，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因此，对于2016年1月1日前吴水春的工资，吴水春负有举证义务，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工资高于《劳动合同》约定的3294元，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吴水春2016年1月1日前的月工资标准为329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016年1月1日起吴水春的工资，根据吴水春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可知吴水春的工资明显高于《劳动合同》的约定，而翠涛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吴水春的月工资标准，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吴水春的主张，确定其2016年1月1日起的工资为5500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均对吴水春的入职时间和离职时间无异议，经核算，翠涛公司应向吴水春支付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为93500元，一审法院对此计算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翠涛公司应向吴水春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1日工资差额数额的问题。翠涛公司主张已付清吴水春在职期间全部工资，其于2019年7月18日支付的3801.31元系吴水春2019年1月、2月、6月的工资差额，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结合前述认定，一审法院核算翠涛公司应向吴水春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1日的工资差额人民币1495.7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律师费。吴水春因本案花费律师费6000元。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应按其诉讼请求成立部分占其全部诉讼请求的比例确定用人单位承担的金额，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因此，翠涛公司应向吴水春支付的律师费为3229.32元[（93500+1495.72）÷（170500+2000+2000+2000）×6000]。一审法院判决翠涛公司应向吴水春支付律师费2691.10元，计算有误，但因吴水春对此未提出异议，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吴水春是否应向翠涛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问题。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翠涛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与本案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翠涛公司应当另寻法律途径解决。一审法院认为翠涛公司该诉请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翠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深圳翠涛自动化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彭  安  明审判员 邓  亚  玲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谢心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