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9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中瑞方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深圳市。法定代表人：赵安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王秦，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菲亚德工具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BURAKALTUNTERIM，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强，广东恒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中瑞方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瑞公司)与被上诉人菲亚德工具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亚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7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菲亚德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赔偿损失。事实与理由：一、菲亚德公司在交付第一批货物后提出调高货物单价的要求，后又告知没有该型号的货物，无法发货，违反了合同的交货义务，构成违约。二、菲亚德公司毫无征兆的断供货行为导致中瑞公司损失客户，并阻碍了中瑞公司从其他渠道购买货物，致使中瑞公司损失了本次交易可获得的利润及未来几年的期待利益，故应予以赔偿。菲亚德公司辩称：一、合同约定，中瑞公司应在发货前先行支付全额货款，因其并未付款，故无权请求菲亚德公司交付剩余货物。二、中瑞公司主张的赔偿请求无事实依据，不应支持。一审判决无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菲亚德公司向中瑞公司交付剩余6万片切割片(型号：EHT105-1，0SGSTEELOX／16，0)；2．菲亚德公司向中瑞公司赔偿损失20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8日，中瑞公司、菲亚德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菲亚德公司为供方，中瑞公司为需方，订购产品为型号EHT105-1，0SGSTEELOX的切割片，数量为8万片，单价为1.20元，价税合计96，000元；交货时间为供方收到需方订单并收到全额预付款后6-8周内，备好订单货物，9月5日交货2万片，余下货物在3个月内交清；交货地点为菲亚德上海仓库交货；货款结算方式为电汇，30％预付，发货前付清对应发货款，并留有预付款。中瑞公司于2018年7月2日和同年11月27日，先后向菲亚德公司支付了28，800元和7，200元，附言均注明“购货预定金”。菲亚德公司先后于2018年9月28日和2018年11月28日向中瑞公司开具了金额分别为24，000元和12，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9月，菲亚德公司通过委托物流公司到付的方式向中瑞公司交付了《购销合同》约定的2万片切割片。2019年9月18日，中瑞公司向菲亚德公司发送《关于合同履行的催告函》，要求菲亚德公司履行交货义务并赔偿损失。2019年9月29日，菲亚德公司员工唐鋆通过微信与中瑞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安庆就系争合同的履行进行协商，菲亚德公司提出要求中瑞公司放弃原合同，并与中瑞公司重新签订一份合同，在新合同中约定调高单价、减少发货数量，但总价和实际交货数量不变，仍按1.2元／片，总数6万片交货。但中瑞公司并未就此与菲亚德公司达成一致。2019年10月10日、同年11月11日，中瑞公司又先后向菲亚德公司发送《关于合同履行及赔偿损失的催告函》和《关于合同履行严重违约的索赔函》；同年12月5日，菲亚德公司回函表示菲亚德公司同意按照合同规定的条件继续履行合同。就菲亚德公司是否于2018年11月27日向中瑞公司交付1万片切割片一节，菲亚德公司提交了其员工之间的电子邮件和QQ聊天记录，并当庭进行了演示，故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菲亚德公司提交的两份电子邮件内容均为其员工之间就安排向中瑞公司发货进行的交流，并附有2018年9月18日和同年11月27日的出库单各一份，发货地点均为菲亚德上海仓库，送货方式均为物流上门提货，2018年11月27日出库单显示数量为6，000片。菲亚德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发生于2018年11月26日和同年11月27日，内容为其员工之间就安排于2018年11月27日向中瑞公司发货而进行的交流，聊天内容中提到：“实际发给客户1万片，发票要开6，000片×单价2元，发票总金额不变，还是12，000元，跟客户确认下，能接受我们就发货，通知他付尾款”；中瑞公司于2018年11月27日9时21分付款7，200元；2018年11月27日提货当日，菲亚德公司负责仓库发货的员工将中瑞公司提货人的驾驶证和行驶证信息发送菲亚德公司员工唐鋆进行核实；提货驾驶员在其驾驶证和行驶证复印件上确认已取货。对上述证据所要证明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在中瑞公司抗辩未收到该批货物的情况下，菲亚德公司负有证明其已向中瑞公司发货的举证责任，根据菲亚德公司的举证能够证明菲亚德公司已于2018年11月27日发货1万片切割片，但对于该批货物的送货地点和实际收货方，菲亚德公司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对该节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一审中，菲亚德公司明确表示愿意在中瑞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前提下仍按《购销合同》约定的价格向中瑞公司供货。一审法院认为，中瑞公司、菲亚德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中瑞公司、菲亚德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均应恪守并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菲亚德公司已向中瑞公司供货2万片切割片，余6万片尚未供货。根据《购销合同》约定，中瑞公司先付款，菲亚德公司再发货，现菲亚德公司当庭表示愿意在中瑞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前提下仍按系争合同约定的价格向中瑞公司供货；但中瑞公司坚持以行使不安抗辩权为由，要求菲亚德公司先履行交货义务。中瑞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的理由有二：1．菲亚德公司向中瑞公司表示没有存货，无力交货；2．菲亚德公司提出调价并要求中瑞公司重签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针对第1项理由，中瑞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菲亚德公司在系争合同约定的履行期内没有履约能力；第2项理由并非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法定情形，在中瑞公司拒绝菲亚德公司重签合同的情况下，双方仍应按系争合同的约定履行。故中瑞公司无权据此行使不安抗辩权，对中瑞公司主张要求菲亚德公司交付剩余6万片切割片的诉讼请求，仅就中瑞公司已支付货款的1万片，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中瑞公司尚未支付货款部分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中瑞公司要求菲亚德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请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难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判决：一、菲亚德工具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中瑞方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交付1万片切割片(型号：EHT105-1，0SGSTEELOX／16，0)，交货方式为深圳市中瑞方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至菲亚德工具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仓库(上海市杨浦区长阳路XXX号XXX号楼XXX层)自提；二、驳回深圳市中瑞方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4，360元，减半收取计2，180元，由深圳市中瑞方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中瑞公司在未付清全款的前提下，要求菲亚德公司先行供货，并要求菲亚德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是否合法有据。本院认为，涉案《购销合同》约定“发货前付清对应发货款，并留有预付款”，故合同的履行顺序应为先付款后发货。尽管菲亚德公司在第一次供货后曾提出调高价格的要求，存在不诚信及履行瑕疵，但因其嗣后在中瑞公司反对的压力下，又同意继续按约履行，且中瑞公司亦表示愿意继续履约，并未提出解除合同，故双方应按约继续履行，即先付款后发货。中瑞公司以菲亚德公司不具有交货能力而提出不安抗辩，但缺乏事实依据，难以成立。另，一审法院查明，中瑞公司已支付3万片切割片的货款，菲亚德公司实际交付了2万片切割片，故判令菲亚德公司继续交付1万片切割片，合法有据。其余5万片切割片因中瑞公司尚未付款，故菲亚德公司不具有先行发货义务。中瑞公司提出的损害赔偿请求因无充分证据佐证，本院亦难以支持。综上，上诉人中瑞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无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中瑞方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怡鸣审 判 员 庄龙平审 判 员 高中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 超书 记 员 段 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