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国明，男，194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秦桂仙，女，194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慧，女，196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剑，男，197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上列四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兵，上海陆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逸凡，上海陆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严藕娟，女，195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鸣，男，198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辉，上海市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国明、秦桂仙、杨慧、杨剑因与被上诉人严藕娟、杨鸣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6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国明、秦桂仙、杨慧、杨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四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是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拆除建造，为了要回房屋，上诉人已经对被上诉人进行了补偿。2.原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合理，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出资建造涉案房屋。3.被上诉人实际拆除了一间偏房、客堂，价值在人民币（币种下同）7万元左右而不是一审认定的2万元。4.估价报告不符合实际，将无证面积按照有证面积评估，将农村房屋按照城镇房屋估价，估价中包括了监理费等不合理费用，涉案房屋已经很旧，价值已经很低，原审认定价值畸高，应按1992年建造时的造价评估。5.原审法院将场地建造成本认定为3,000元，但该场地是公共道路，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承担相关费用。6.上诉人在2008年7月9日迁移户口后向被上诉人主张返还房屋，被上诉人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应从2008年7月9日起算，按每月1,000元计算。被上诉人严藕娟、杨鸣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涉案房屋是被上诉人建造的，上诉人没有出一分钱，杨国明1964年去了柳州，在那里成家。杨国明拿到父母留下的半间灶间，杨某2拿到正房，正房与灶间是连在一起的。造房子时，杨某2联系杨国明，希望把灶间拆掉造大一点的房子，杨国明称其在外地不回来，是表示同意的，将宅基地无偿赠与被上诉人，其根本没有出过2万元。上诉人前后陈述多处矛盾，一次称是造了房子后补偿被上诉人2万元，另一次称造房子前给了2万元，多次反复，杨国明在诉讼中从未出面，其也不想面对这个事情。2.估价报告是合理的，评估人员到庭接受了询问，评估已经考虑了折旧，金额基本是正确的。3.关于场地建造成本，场地不是公共道路，一审认定价格为3,000元合理。4.杨国明在2018年年初提出要回老家住，当时协商是说向村里申请危房改建，重新盖房子居住。严藕娟、杨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国明、秦桂仙、杨慧、杨剑补偿严藕娟、杨鸣建房款241,850元。杨国明、秦桂仙、杨慧、杨剑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严藕娟、杨鸣支付杨国明、秦桂仙、杨慧、杨剑自2016年1月起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按每月1,000元计算的房屋使用费，暂计至2019年9月30日为4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杨国明与杨某2（已于2013年5月27日去世）系兄弟关系，严藕娟系杨某2配偶，杨鸣系杨某2儿子，秦桂仙系杨国明配偶，杨慧、杨剑系杨国明与秦桂仙的子女。杨国明、杨某2父母遗留老宅由严藕娟、杨鸣享有其中正房一间，杨国明、秦桂仙、杨慧、杨剑享有灶间半间。因杨国明自1964年起长期在外地工作生活，故涉案房屋由严藕娟、杨鸣于1989年以杨国明一户的名义申请建房手续，并拆除属于杨国明半间灶间后由严藕娟、杨鸣方建造，于1992年完工。1991年农村宅基地房屋确权时，该房屋的农民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在杨国明、秦桂仙、杨慧、杨某1、杨剑名下。涉案房屋建成后一直由严藕娟、杨鸣方使用。2015年至2018年期间，该房屋由严藕娟、杨鸣出租，每月收取租金1,000元。2017年5月，杨国明、秦桂仙、杨慧、杨剑向严藕娟、杨鸣提出要收回涉案房屋遭拒。2018年3月9日，杨国明、秦桂仙、杨慧、杨剑申请对涉案房屋进行危房改建，要求承租人从房屋中迁出，故杨国明、秦桂仙、杨慧、杨剑曾向法院提起排除妨害诉讼，后承租人于2018年12月24日搬出，杨国明、秦桂仙、杨慧、杨剑遂将家具等物品搬入涉案房屋，但随后发现严藕娟、杨鸣将涉案房屋的门窗用木板条封死，杨国明、秦桂仙、杨慧、杨剑于2019年3月再次提起排除妨害之诉要求严藕娟、杨鸣拆除门窗木板条，2019年4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沪0115民初16330号民事判决，支持了本案杨国明、秦桂仙、杨慧、杨剑的诉请，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地上建筑物主要有3层楼房屋一幢（其中第三层无合法建造审批手续）、屋前场地一块、厨房一间。一审审理中，杨国明、秦桂仙、杨慧、杨剑表示农民宅基地使用权审查表上的宅基地使用权人除了杨国明、秦桂仙、杨慧、杨剑外，还有案外人杨某1，杨某1自小由秦桂仙的姐姐领养，现无法联系，杨某1的房屋份额问题由杨国明、秦桂仙、杨慧、杨剑家庭内部解决，与严藕娟、杨鸣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如下：1.涉案房屋（建筑物）的建房出资问题；2.涉案房屋的价值；3.严藕娟、杨鸣是否应当支付杨国明、秦桂仙、杨慧、杨剑房屋使用费，房屋使用费的支付期间。一审法院分别评判如下：1.双方对涉案房屋（建筑物）由严藕娟、杨鸣建造没有争议，杨国明、秦桂仙、杨慧、杨剑认为由杨国明、秦桂仙、杨慧、杨剑出资委托严藕娟、杨鸣建造了涉案房屋，遭严藕娟、杨鸣否认，对此杨国明、秦桂仙、杨慧、杨剑亦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建成之后一直由严藕娟、杨鸣占有使用，杨国明、秦桂仙、杨慧、杨剑从未提出异议，直到近年来杨国明、秦桂仙、杨慧、杨剑想要翻建房屋才产生争议的情况，故对杨国明、秦桂仙、杨慧、杨剑的该主张不予采信。2.关于涉案房屋（建筑物）的价格，严藕娟、杨鸣表示涉案房屋前的场地是由严藕娟、杨鸣于1992年出资建造的长9米、宽6米的水泥地，建造时花费了3,000元，杨国明、秦桂仙、杨慧、杨剑认为3,000元过高，因该场地无法评估，双方均同意场地价格由法院酌定。双方对486号其余建筑物价格不能达成一致，经严藕娟、杨鸣申请，上海国城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地上建筑物（包括3层楼房屋、一间厨房，包含室内装饰装修）进行了评估，该评估机构进行实地查勘后，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了《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总价238,560元，折合地上建筑面积单价为1,120元/平方米。严藕娟、杨鸣对《房地产估价报告》没有异议。杨国明、秦桂仙、杨慧、杨剑对《房地产估价报告》提出了如下异议：1.该估价报告没有估价测算过程，直接得出了被评估对象的价值总额，不符合《房地产估价规范》的形式要求；2.根据该估价报告，本次估价对象包括室内装饰装修成本价值，但该报告没有关于装饰装修的具体价值，也没有相关的计算标准及计算过程；3.该估价报告使用成本法的估价方法，但没有载明计算建筑物折旧采用的计算方法；4.评估对象中第三层楼房和厨房系无证建筑，应当低于正常合法建造房屋的价值，但估价报告未加区分，杨国明、秦桂仙、杨慧、杨剑据此要求重新评估。对杨国明、秦桂仙、杨慧、杨剑提出的相关异议，鉴定人到庭接受了质询，并提交了《估价技术报告》，证明估价测算的过程已经考虑评估对象的折旧情况并作了相应的修正，第三层楼房和厨房作为被评估整体建筑物的一部分，不是单独使用的地基，故按照整体建筑物的平均造价估价。一审法院认为，上海国城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系有资质的司法评估机构，其接受法院委托作出的《房地产估价报告》亦不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故对杨国明、秦桂仙、杨慧、杨剑要求重新评估的申请不予准许，对《房地产估价报告》予以采信。需要指出的是，严藕娟、杨鸣在1989年拆除了属于杨国明、秦桂仙、杨慧、杨剑的半间灶间建造了涉案房屋，对半间灶间的价值一审法院酌情确认为20,000元。关于场地问题，严藕娟、杨鸣提出3,000元的补偿，考虑到场地的面积、材料等实际情况，予以确认。涉案房屋由严藕娟、杨鸣借用杨国明、秦桂仙、杨慧、杨剑名义建造，现杨国明、秦桂仙、杨慧、杨剑收回房屋，严藕娟、杨鸣主张建房补偿款，予以支持。3.关于杨国明、秦桂仙、杨慧、杨剑主张的房屋使用费问题，严藕娟、杨鸣借用杨国明、秦桂仙、杨慧、杨剑名义建房，并实际使用，杨国明、秦桂仙、杨慧、杨剑多年来亦未提异议，但根据庭审查明情况，严藕娟、杨鸣虽然表示愿意返还涉案房屋，其于2018年12月底，将涉案房屋门窗用木条封死，影响了杨国明、秦桂仙、杨慧、杨剑对房屋的正常使用，故对杨国明、秦桂仙、杨慧、杨剑房屋使用费的主张，予以支持，具体期间，一审法院确认为自2019年1月起至严藕娟、杨鸣实际拆除木板封条之日止，房屋使用费的标准，杨国明、秦桂仙、杨慧、杨剑主张1,000元/月亦属合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于二○二○年六月二日作出判决：一、杨国明、秦桂仙、杨慧、杨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严藕娟、杨鸣建房补偿款221,560元；二、驳回严藕娟、杨鸣的其余诉讼请求；三、严藕娟、杨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国明、秦桂仙、杨慧、杨剑自2019年1月起至严藕娟、杨鸣实际拆除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房屋木板封条之日止，按每月1,000元计算的房屋使用费；四、驳回杨国明、秦桂仙、杨慧、杨剑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4,928元，由严藕娟、杨鸣负担413元，由杨国明、秦桂仙、杨慧、杨剑负担4,515元，反诉费463元，由杨国明、秦桂仙、杨慧、杨剑负担370元，由严藕娟、杨鸣负担93元。评估费5,000元，严藕娟、杨鸣已垫付，由杨国明、秦桂仙、杨慧、杨剑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严藕娟、杨鸣。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补偿的建房款应以涉案房屋现存的价值计算还是以涉案房屋建造时造价计算？二、一审判决从2019年1月开始计算房屋使用费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兄弟之间借用宅基地建房引发的争议，在双方没有约定宅基地借用期限的情况下，上诉人可以要求收回涉案宅基地。但对被上诉人一方在涉案宅基地上的添附，应当适用添附规则，被上诉人可以向上诉人求偿，可参照不当得利进行返还，返还的应是房屋现存价值，而不是房屋当时建造的造价。本案中，被上诉人要求的是建房补偿款，从主张的金额来看也是房屋现在的价值，故上诉人提出建房补偿款以建造时造价计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上诉人使用涉案宅基地的费用，上诉人可以另行主张。关于争议焦点二，2018年12月底，被上诉人用木条封死涉案房屋门窗，导致上诉人无法使用涉案房屋，在上诉人没有及时支付建房补偿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从2019年1月起至被上诉人实际拆除木板封条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尚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提出已经对被上诉人建房进行了补偿、偏房及客堂的价值、场地建造成本及评估报告的问题，一审已作充分详细的阐述和分析，本院均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上诉人杨国明、秦桂仙、杨慧、杨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86元，由上诉人杨国明、秦桂仙、杨慧、杨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兴审判员 许 军审判员 陈蓓蓉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章逸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