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2071行初1128号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三乡营业部，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乐新城6期C2栋A1号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36N。主要负责人：周婷，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建军，广东诺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市政府第二办公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830U。法定代表人：王超刚，局长。委托代理人：麦智君，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三乡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俊科，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762W。法定代表人：危伟汉，市长。委托代理人：李栋，中山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黎巧瑜，广东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郑健敏，女，197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公民身份号码442************261。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三乡营业部（以下简称中国人寿三乡营业部）不服被告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保障局）、中山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行政确认，于2020年7月1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市人社保障局、市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郑健敏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中国人寿三乡营业部的委托代理人李建军，被告市人社保障局的委托代理人麦智君、黄俊科，被告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栋、黎巧瑜，第三人郑健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国人寿三乡营业部诉称，一、第三人郑健敏与原告签订的是保险代理合同，不是劳动合同。郑健敏于2016年2月16日与原告签订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并在2019年对上述合同进行续签。保险代理合同中约定：“乙方已知悉并了解本合同仅构成甲、乙双方的保险代理关系，在任何时候均不构成甲、乙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保险代理人代理保险人授权的保险业务，签订的是委托代理协议，不可以是劳动合同。根据原告提供的保险代理合同，证明郑健敏与原告之间是保险代理关系。二、原告是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中山分公司）的下属分部。保险公司的代理人代理合同都是统一由分公司进行签订的。中国人寿中山分公司在各镇区都有办公网点，三乡营业部是其中一个，作为中国人寿中山分公司的下属分部，分公司并没有授权代为与保险代理人员签订保险代理合同，而是统一由分公司签订。所以，中府行复[2020]7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此合同非申请人与第三人签订”的事实认定是严重错误的。三、根据郑健敏的收入明细可以证明其与原告之间是保险代理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保险佣金只限于向保险代理人、保险经纪人支付。原告提交了郑健敏代理期间的每个月的收入清单。从收入明细可以知道，郑健敏的收入并不是劳动报酬，而是代理佣金。她每个月的收入并不固定，佣金是其收入的主要构成部分。而且如果直接佣金低，当月的收入也会随之低，甚至为零。收入不确定性，和总体收入与佣金直接挂钩这两个正是代理制人员的收入特征，所以也足以证明郑健敏与原告之间是保险代理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四、原告对郑健敏的管理行为是履行法律责任，不构成劳动关系。保险公司对代理人员的管理行为，和劳动关系中的管理行为有着本质区别。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保险代理人管理规定》第六十六条规定，保险公司应对与其签订保险代理合同的保险代理人进行定期培训，每年培训时间不得少于60小时。银保监《关于落实保险公司主体责任加强保险销售人员管理的通知》第五条规定，保险公司要建立销售人员管理责任体系，对销售人员进行全流程管理。可见，从国家法律到行业监管机构，都对保险公司对保险代理人员进行有效管理作了明确的要求，尤其是对保险销售人员的培训更作了时长的规定，这和劳动关系中企业出于自身需求而对员工进行管理是不同的，原告对保险代理人员的管理是在履行法律义务。例如举办公司早会，正是原告对保险销售人员进行培训学习的重要形式，这并不会改变双方之间的保险代理事实，不能因为原告在履行法律义务而被错认为劳动关系。五、其他材料均可以证明郑健敏与原告是保险代理关系。1、中国银保监管辖下的广东保险销售从业人员综合信息管理平台的郑健敏信息查询页面截图，证明了郑健敏与原告之间签订的确实是保险代理合同（执业证号：0200004420********16008517，合同类型：代理合同，起始日期：2016年2月16日）足以证明：郑健敏与原告由始至终只存在保险代理关系，不存在其他民事法律关系。2、郑健敏2016年至2018年间代理原告业务期间签署的销售人员报告书14份，证明郑健敏是受原告委托进行保险销售，之间存在的是保险代理关系，并非劳动合同关系。为此，原告特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被告市人社保障局作出的中人社工认[2020]0027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撤销被告市政府作出的中府行复[2020]7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市人社保障局辩称，一、涉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正确。经调查核实，郑健敏于2016年入职中国人寿三乡营业部处任销售员。2018年7月3日8时许，郑健敏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上班途中，与卢德康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受伤。事发后，郑健敏被送往中山市中医院治疗，经中山市公安局警察支队五桂山大队（以下简称交警五桂山大队）认定，郑健敏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而据原告的工作人员周婷、易江伟称“早上固定8：15上班”，即事故发生时正处于郑健敏上班时间及上班途中，且经事故责任认定非郑健敏主要责任，故应认定为工伤。二、工伤认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郑健敏在上班途中遭遇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且不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之情形，故其局认定郑健敏的受伤为工伤适用法律正确。三、工伤认定程序合法。郑健敏于2019年7月2日就其2018年7月3日发生的事故向我局申请工伤认定并提交相关资料，其局于2019年7月15日受理并于当日向郑健敏送达受理通知书，于2019年8月7日制作并向原告、郑健敏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以及工伤认定协助调查通知书，分别告知其权利义务。其局在整个调查过程中都依法由两名工作人员进行调查、取证，并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中人社不予工认[2019]00133号不予工伤认定决定书，于2020年4月7日依法撤销上述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送达给原告、郑健敏。后经全面审查全部资料以及原告补充提交资料后，我局于2020年4月23日重新作出中人社工认[2020]0027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于2020年4月24日分别送达给郑健敏、原告。综上，涉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证据充分，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中国人寿三乡营业部的诉讼请求。被告市政府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的规定，市政府具有处理本案行政复议事项的法定职权。二、市政府的行政复议审查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查明，第三人郑健敏系原告中国人寿三乡营业部的员工，郑健敏是在前往公司上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的，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的应认定为工伤的情形。市人社保障局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的中人社工认[2020]00274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郑健敏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据正确，程序合法。据此，市政府在查明上述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中府行复[2020]7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予以维持，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1.受理程序合法。中国人寿三乡营业部于2020年5月28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经审查于当天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并依法向该营业部送达了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后依法向市人社保障局送达了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等资料。因郑健敏与被申请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市政府依法通知其参加行政复议。因此，相关行政复议受理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2.审查程序合法。市政府于2020年7月2日作出中府行复[2020]7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市人社保障局于2020年7月3日签收，郑健敏于2020年7月5日收到，中国人寿三乡营业部于2020年7月6日签收。上述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综上，市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中国人寿三乡营业部提出的诉讼请求并判令由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第三人郑健敏述称，一、确认是否劳动关系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可见原告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主张理由不成立。二、对于原告提供的合同，其不能提供原件，而事实上，原告并未按该合同执行，存在违约且克扣、拖欠工资的行为。三、对于原告提供的变更合同，霸王条款居多，而非代理合同，且是由原告以解约胁逼，在非平等的情况下制造签约表征。四、原告对我的管理包括：考勤、参加集体劳动、培训、测试、业绩考核、劳动竞赛、接受奖惩与约束、在原告的经营场所销售保险产品为原告的客户提供服务等，不同于其他卖保险的兼职人员，不受代理授权者的约束与管理。五、其执业证并非银保监管协会所发，除原告外不能销售其他保险公司的产品，现工号被原告禁用，执业证无效，两者皆不能使用。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4日，中国人寿中山分公司（甲方，委托人）与第三人郑健敏（乙方，保险营销员）签订一份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已知悉并了解本合同仅构成甲、乙双方的保险代理关系，在任何时候均不构成甲、乙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该合同对外不作为任何身份证明；甲方承担乙方在甲方授权范围内从事保险代理活动所产生的法律责任；甲方授权乙方在全国范围或广东保监局辖区行政区域从事保险代理业务，包括代理销售甲方指定的人身保险产品、按照甲方有关管理规定为客户提供售后服务，乙方不得以甲方名义代为收取保险费，但需正确指导客户选择银行转账、银行代收等非现金交费方式，以及协助客户办理相关交费手续；甲方根据乙方代理销售的保险合同的保险费收入支付乙方代理手续费（佣金），具体支付标准由甲方按不同险种、不同缴费期限和不同缴费方式等确定，并可以根据保险监管政策的变化和业务发展的需要对标准进行调整；不论保险代理合同是否终止，投保人于签收保险合同后10日内要求解除保险合同或由于保险营销员的过错致使投保人解除保险合同时，保险营销员无权获得与所解除保单相关的代理手续费（佣金），甲方尚未支付的将不予支付，已经支付的须全额退还甲方；甲方有偿或无偿地向乙方提供必要的培训；乙方依法开展甲方授权范围内的业务活动，承担业务活动的费用，并按甲方要求在规定的时间和地点参加会议（含晨会、夕会等）、培训等活动，向甲方汇报并沟通委托代理业务进展情况，乙方未按要求履行且未得到甲方允许的，甲方有权降低乙方当月或下月代理手续费（佣金）给付标准；在合同订立时，乙方应按约定交存履约保证金（农村）300元，并在合同有效期内提供两名经甲方同意或认可的具有代为清偿债务能力的公民或法人作为担保人，担保范围为甲方对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违反有关法律法规规定或合同约定的行为而享有的债权、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相关利息和实现债权的各种费用；合同有效期限为三年，期限届满前30天内，如甲乙双方均无异议，有效期限自动延展三年。同日，中国人寿中山分公司与郑健敏签订一份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变更书，就上述合同中约定的收取保险费的授权进行变更，同时增加了乙方的义务，而其他上述合同条款仍然有效。随后，中国人寿中山分公司为郑健敏建立了保险营销员档案，内附一份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保险营销员登记表，郑健敏在填表人签字盖章栏签名，落款日期为2016年2月4日，公司领导意见栏分别盖有中国人寿中山分公司保险营销员合同专用章和中国人寿中山分公司合同专用章，落款日期为2016年2月16日。之后，郑健敏领取了保险销售从业人员执业证书，该证载明执业区域为广东省，所属公司为中国人寿中山分公司，登记日期为2016年2月16日。2018年7月3日8时许，案外人卢德康驾驶桂K*****号小型普通客车途经268省道72KM+350M处即中山市*********路口时，与郑健敏驾驶的粤T*****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郑健敏受伤的后果。事故经交警五桂山大队处理，认定卢德康、郑健敏分别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次日，郑健敏自行前往中山市中医院门诊治疗，经该医院诊断为左肘关节挫伤。2019年7月2日，郑健敏就其受到的上述交通事故伤害向市人社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身份证复印件、医院诊治资料、张珍爱出具的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名单、中国人寿中山分公司营销员事务申请表、手机截图、考勤记录、保险销售从业人员执业证、路线图、三乡职场4月出席核对、7月份出席数据公示、信封封面复印件、个险渠道销售人员管理信息系统截图、保险合同送达回执、广发银行客户回单、干部介绍信、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等。市人社保障局于2019年7月15日受理后，于2019年8月7日向中国人寿三乡营业部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和协助调查通知书，要求该营业部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5天内就郑健敏受到事故伤害是否属于工伤提交书面意见及相关证据材料；又于2019年9月3日向郑健敏送达工伤认定协助调查通知书，要求其提供劳动关系证明；于2019年9月4日再次向中国人寿三乡营业部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和协助调查通知书。后中国人寿三乡营业部提交了法定代表人（易江伟）身份证明书、易江伟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A类）等材料。其中，证明由中国人寿中山分公司于2019年5月28日出具，载明郑健敏于2016年2月16日与该公司签订保险代理合同，合同约定代理期限为2016年2月16日至2022年2月16日，双方之间系保险代理关系。为查明事实，市人社保障局对郑健敏、周婷、陈银丁、吴泳岚、易江伟等人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其中，郑健敏陈述，中国人寿中山分公司与中国人寿三乡营业部是上下级管理关系，其于2016年2月进入中国人寿三乡营业部工作，任销售员一职，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工资没有底薪，根据当月的保险销售额进行提成核算工资，由银行卡转账发放；单位工作时间为早上8：15至12：10，下午14：30至17：30，有专门的手机软件进行人脸识别考勤，其日常早上7：00至8：15期间要到单位出席早会，开完早会大概10时左右就可以自行去寻找客户进行保险销售工作，下班没有固定时间，除非领导有其他安排才需要记录考勤下班。陈银丁、吴泳岚均自称2018年初在中国人寿三乡营业部担任保险营销员，所陈述的内容与郑健敏的上述陈述基本一致。易江伟、周婷作为中国人寿三乡营业部前任经理和现任经理，均陈述郑健敏与中国人寿三乡营业部签订了保险代理合同，日常从事保险代理销售工作，并非该营业部的员工，故不同意认定郑健敏的受伤为工伤。2019年9月12日，市人社保障局作出中人社不予工认[2019]00133号不予工伤认定决定，认为中国人寿中山分公司负责管理中国人寿三乡营业部，与郑健敏建立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关系，无充分证据证明郑健敏与中国人寿三乡营业部存在劳动关系，郑健敏不具备《工伤保险条例》所规定的主体资格，根据该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对郑健敏所受到的涉案交通事故伤害不予认定或视同工伤。郑健敏不服，于2019年11月8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复议期间，郑健敏于2020年4月2日撤回行政复议申请，市政府于当日作出中府行复[2019]1509号终止行政复议审查决定书，终止该案的审查，案件至此终结。2020年4月7日，市人社保障局作出关于撤销中人社不予工认[2019]00133号不予工伤认定决定书的决定，认为经核查，郑健敏工伤认定一案中部分事实需进一步调查取证，决定撤销中人社不予工认[2019]00133号不予工伤认定决定。次日，市人社保障局向中国人寿三乡营业部送达了工伤认定协助调查通知书。随后，中国人寿三乡营业部提供了中国人寿中山分公司于2019年5月28日出具的上述证明、广东保险销售从业人员综合信息管理平台截图、个险渠道销售人员管理信息系统截图、保险中介监管信息系统截图等材料。上述截图均有郑健敏的身份信息记载。2020年4月23日，市人社保障局作出中人社工认[2020]00274号认定工伤决定，认为郑健敏系中国人寿三乡营业部员工，其于2018年7月3日上午8时左右受到的交通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且不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情形，对郑健敏受到的涉案交通事故伤害予以认定为工伤。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于2020年4月24日分别送达给郑健敏、中国人寿三乡营业部。中国人寿三乡营业部不服，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2020年7月2日作出中府行复[2020]712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市人社保障局作出的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中国人寿三乡营业部仍不服，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中国人寿三乡营业部成立于1998年12月8日，类型为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上市、国有控股），经营范围为人寿保险、健康保险、意外伤害保险等各类人身保险业务，各类人身保险服务、咨询和代理业务等。又查明，根据郑健敏于1994年1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参保证明显示，其于2012年3月至2019年6月期间一直在中山市炬信贸易有限公司参加社会保险，参加险种包括养老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2015年12月起参保）、基本医疗保险。庭审中，郑健敏陈述，由于中国人寿三乡营业部拒绝为员工购买社保，所以其通过其亲属的单位中山市炬信贸易有限公司参保，但其没有在该公司上班。中国人寿三乡营业部则明确，因保险营销员与保险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作为一种待遇保障，中国人寿中山分公司以投保人的身份专门为保险营销员购买了养老方面的商业保险，名为“国寿销售精英团体养老年金保险（分红型）”。另外，郑健敏还称，其每月从中国人寿三乡营业部取得的收入由几十元至几千元不等。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市人社保障局作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认定工伤决定属其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市政府具有对市人社保障局作出的行政行为进行行政复议的职权和职责。另外，根据中国人寿三乡营业部的营业执照显示，其类型为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上市、国有控股），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而且，市人社保障局在涉案认定工伤决定中认定郑健敏系中国人寿三乡营业部的员工，因此，中国人寿三乡营业部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利害关系，其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主体适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国人寿三乡营业部与郑健敏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第一，中国人寿中山分公司与郑健敏签订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双方系保险代理关系，而郑健敏的权利义务及工作内容也均未超出该合同约定，故郑健敏与中国人寿中山分公司之间属于保险代理关系。第二，劳动关系中劳动报酬依据的是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以及用人单位的薪酬政策，一般按照基本工资、岗位工资、年度奖金等执行，且必须不得低于最低生活标准。本案中，郑健敏确认其收入无底薪，是根据营销业绩按比例提成计发，发放数额不等且相差较大，并通过佣金的形式支付，可见其收入与劳动关系中的工资有本质区别。第三，郑健敏虽接受中国人寿三乡营业部的日常考勤，但考勤打卡时间在上午7时至8时15分之间，且上午10时左右就可以自行去寻找客户进行保险销售工作，又没有固定的下班时间，也即，郑健敏的工作自由度较大，与中国人寿三乡营业部的人身依附性较弱。第四，即使郑健敏每天需要参加中国人寿三乡营业部组织的晨会，必要时也需要参加相应培训，但这些管理和培训是根据合同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有关规定而设置，旨在提升保险代理人职业素质、职业操守和相关法律知识以及业务知识,进而确保保险代理业务健康有序地开展，并不影响保险公司与保险代理人基于平等自愿所建立的代理关系，不能因此而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更不能确认代为管理的下级机构与保险代理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中国人寿三乡营业部作为中国人寿中山分公司的下级机构，对在三乡镇范围内从事代理中国人寿中山分公司保险业务的郑健敏进行的管理和培训，并未超过保险行业相关规定而达到劳动关系人身隶属关系及相应管理程度标准，因此，本院认定中国人寿三乡营业部与郑健敏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现市人社保障局作出涉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郑健敏系中国人寿三乡营业部的员工，属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应当予以撤销。市政府作出中府行复[2020]712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亦属错误，本院一并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中国人寿三乡营业部要求撤销市人社保障局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的中人社工认[2020]00274号认定工伤决定以及市政府于2020年7月2日作出的中府行复[2020]712号行政复议决定，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的中人社工认[2020]00274号认定工伤决定；二、撤销被告中山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7月2日作出的中府行复[2020]712号行政复议决定；三、被告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就第三人郑健敏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行政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婉芬人民陪审员  汤伟灿人民陪审员  林中煌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叶晓桐黎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