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2号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何洁贞。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素贞，广东定海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穗康颐养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赖文聪，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赖文聪。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智鹏，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燕，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洁贞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穗康颐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穗康颐养院）、赖文聪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8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杨玉芬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何洁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及第五项；2.改判穗康颐养院退还建设费15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150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每月2%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本息完毕之日止）；3.改判穗康颐养院退还2019年12月多收取2782元、2020年1月多收取460元及2020年3月多收取1613元，以及支付利息（利息以4855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每月2%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本息完毕之日止）；4.改判何洁贞无需向穗康颐养院支付2020年4月养老服务费1845元及5月养老服务费2050元；5.改判赖文聪对穗康颐养院在本案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一审本诉、反诉及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穗康颐养院和赖文聪承担。事实和理由：《养老机构服务合同》条款属于格式条款，该合同第14.3条关于何洁贞在住院治疗期间没有获得任何养老服务，穗康颐养院仍然收取护理费用的50%及床位费的行为违背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权利与义务对等原则及等价有偿原则，该部分内容属于免除其责任，加重何洁贞责任，且穗康颐养院未采取合理方式提醒何洁贞注意，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的规定，该条款属于无效条款。并且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双方结束养老服务合同关系的原因在于穗康颐养院实施无理要求收取隔离费用而设置障碍行为，何洁贞的上诉请求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关于退还建设费15000元的问题。穗康颐养院具备养老机构资格，其收取的费用需具备合同及法律依据，《养老机构服务合同》中亦未对于收取建设费15000元进行相应约定，故其收取15000元建设费的行为无相应依据，属于无理收费，应当全额退还给何洁贞。二、何洁贞于2019年12月6日至2020年1月10日在医院住院治疗，其该月在穗康颐养院居住6天，2020年1月居住21天，且住院期间未获得任何养老服务，故穗康颐养院无权收取护理费用50%和床位费。穗康颐养院在2020年3月也存在乱收费现象，穗康颐养院应当返还4855元给何洁贞。具体如下：1.2019年12月多收取2782元[3566元-（3450元÷31天×6天）+派药100元+药费10元+理发6元]。2.2020年1月多收取460元[2797元-（3450元÷31天×21天）]。3.2020年3月多收取1613元[6723.73元-（3600元/月+代垫药费987.93元+病历1.5元+派药100元+药费251元+纸尿片170元）]。4.穗康颐养院无权收取隔离费2000元、外送陪护100元及购买护栏费用120元，应退还给何洁贞。根据《养老机构服务合同》第10.1.1条的规定，乙方在入住期间突发疾病或身体伤害事故，甲方应及时通知乙方监护人、丙方，及时联系120等医疗急救机构；如需要医疗机构急救，甲方应派人陪送至医疗机构。故穗康颐养院收取的外送陪护100元无依据。根据《养老机构服务合同》第5.2.2条的规定，按合同约定提供各项服务设施，确保服务场所、设施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并积极适用行业或地方标准。本案中，何洁贞已78岁高龄，一级护理②包括需要扶座，护栏为最基本的安全设施，穗康颐养院开办养老院超过十年，清楚护栏的重要性，其理应负责提供及安装护栏，因此购买护栏的120元费用不应由何洁贞承担。三、何洁贞无需支付2020年4月的养老服务费1845元及5月的养老服务费2050元。穗康颐养院提交的《何洁贞2019年12月至2020年5月托养费说明》第五条及第六条称何洁贞在2020年4月4日至30日请假27天，5月全月请假，对此，何洁贞不予认可。何洁贞2020年4月1日至3日居住穗康颐养院养老院，4月3日下午至7日在广州造船厂医院治疗，4月7日出院后打算回穗康颐养院继续居住，但穗康颐养院无理要求收取隔离费用，何洁贞不同意交付，穗康颐养院当即拒绝何洁贞继续入住并拒绝提供养老服务，双方于2020年4月7日结束养老服务合同，且原因为穗康颐养院无理要求收取隔离费，阻止何洁贞继续入住。何洁贞2020年4月产生的养老服务费仅为814元（3600元÷30天×3天+派药100元+药费200元+理发6元+纸尿片148元），何洁贞无需支付2020年4月养老服务费1845元及5月养老服务费2050元。四、赖文聪为穗康颐养院的唯一股东，应当对穗康颐养院在本案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因赖文聪未提交证据证明穗康颐养院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其应当对穗康颐养院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何洁贞的全部上诉请求。穗康颐养院答辩称：1.《养老机构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穗康颐养院有权根据该合同向何洁贞收取各项费用。何洁贞称合同14.3条无效没有法律依据，该条款处已经添加了下划线，文字内容清晰突出，足以提醒何洁贞注意。根据该条规定，穗康颐养院不需要向何洁贞返还建设费以及2019年12月、2020年1月及3月的费用，并且穗康颐养院有权要求何洁贞支付2020年4月及5月的养老服务费。2.何洁贞住院期间，穗康颐养院仍需要按照合同约定为其保留床位，并且进行日常保洁等工作，因此相关条款的约定与穗康颐养院的合理化经营相符合，并没有免除穗康颐养院的责任，也没有加重何洁贞的负担。穗康颐养院在一审时已经明确何洁贞提到的建设费为双方合同约定中的一次性购置费，该费用在穗康颐养院公示的收费价目表中已经明确予以列明。根据《养老机构服务合同》第3.1.1条的约定，穗康颐养院提供各项服务的收费标准及依据应当以穗康颐养院宣传单张和在宣传公告栏张贴的方式予以公示，并且作为合同的附件。穗康颐养院已将入托指南和收费价目表通过口头和书面文件的方式告知何洁贞及其家属，也将相关内容在颐养院内的宣传栏及养老机构平台上予以公示，且何洁贞在办理入托时是同意支付建设费并且对建设费的收费标准是明晰的，穗康颐养院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入托指南公示照片等证据予以证明。3.赖文聪的个人财产独立于穗康颐养院的财产，因此不需要对穗康颐养院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赖文聪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后赖文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具体内容如下：一、《养老机构服务合同》是何洁贞与穗康颐养院共同签订的，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穗康颐养院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向何洁贞收取各项费用。赖文聪不是《养老机构服务合同》的相对方，该合同对赖文聪没有法律约束力，赖文聪无需承担合同责任。二、赖文聪的个人财产独立于穗康颐养院财产，无需就穗康颐养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何洁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养老机构服务合同》；2.判决穗康颐养院退还医疗按金5000元和建设费15000元以及利息，利息以200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每月2%利率计付至清偿本息完毕之日止；3.判决穗康颐养院退还2019年12月多收2129元、2020年1月多收1228元、2020年3月多收2284元，以及利息，利息以5641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每月2%利率计付至清偿本息完毕之日止；4.判决赖文聪对第二项及第三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穗康颐养院、赖文聪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穗康颐养院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养老机构服务合同》于2020年6月1日终止；2.判决何洁贞支付2020年4月养老服务费2659元、2020年5月养老服务费2050元及违约金（其中以2659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自2020年5月1日起计到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050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自2020年6月1日起计到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何洁贞承担反诉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6日，何洁贞与穗康颐养院签订了《养老机构服务合同》（以下简称《养老合同》）。何洁贞之子何兆宗作为监护人在《养老合同》上签名，同时在《广州市穗康颐养院老人入院申请表》中签名为何洁贞选择护理级别为一级护理②。何洁贞于2019年9月26日入住穗康颐养院，当日交纳了医疗按金5000元和建设费15000元，每月交纳养老服务费3450元，包括床位费1400元、护理费1300元、伙食费750元。穗康颐养院为何洁贞提供一级护理②服务，包括送饭、送开水、室内清洁、洗衣、协助洗头、倒二便、需扶座、帮冲凉、使用纸尿片、尿袋者。2019年12月6日至2020年1月10日，何洁贞因伤留院治疗。何洁贞支付了2019年12月养老服务费2797元、2020年1月养老服务费3566元，该费用包括了上月发生的派药费100元、药费10元、理发6元合计116元。穗康颐养院退回了何洁贞离院期间的50%护理费和伙食费。穗康颐养院自2020年3月1日起将伙食费调整为900元。2020年3月，何洁贞支付了养老服务费6723.73元，该费用包括了2020年2月23日至2020年3月7日隔离期间费用2000元、2020年2月产生的派药费100元、药费251元、纸尿片170元、医疗费987.93元、病历1.5元、外送陪护100元、代购护栏120元。穗康颐养院退回了何洁贞隔离期间的50%护理费。何洁贞自2020年4月3日在医院治疗，至2020年4月7日出院。何洁贞因拒交隔离费而未能入住穗康颐养院。何洁贞自2020年4月起没有支付养老服务费，尚未支付2020年3月产生的派药费100元、药费200元、理发6元，纸尿片148元合计454元。《养老合同》主要内容是，养老服务费每月3450元，每月1日至10日支付当月费用，逾期一天按逾期支付费用金额万分之十五向甲方（穗康颐养院）支付违约金；合同期限五年，自2019年9月26日起至2024年9月25日止；乙方（何洁贞）因病情需要到医院留医治疗或者回家探亲，必须提前一天通知甲方，请假七天以上的，则退回乙方请假期间的伙食费，护理费用收取50%，其他费用正常收取；乙方中途（包括亡故、疾病、个人等原因）离开甲方并解除本协议的，除当月伙食费按离院天数退还，护理费按离院天数退还50%，所支付的一次性购置费、床位费和其它所收取费用等均不予退还；押金不计利息，押金在合同到期或合同提前终止、解除时，扣除应结清的相关费用后返还乙方或乙方监护人等。在一审庭审期间，何洁贞与穗康颐养院同意于2020年9月4日解除《养老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何洁贞与穗康颐养院签订的《养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在庭审期间同意于2020年9月4日解除《养老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照准。《养老合同》约定押金在合同到期或合同提前终止、解除时无息退还。双方同意解除《养老合同》，何洁贞请求穗康颐养院退回医疗按金5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何洁贞请求支付医疗按金利息，与合同约定不相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养老合同》约定退回请假期间的伙食费，护理费用收取50%，其他费用正常收取。2019年12月、2020年1月、2020年3月，穗康颐养院每月收取床位费，按何洁贞离院天数退还了伙食费和50%的护理费，没有违反合同约定。何洁贞主张穗康颐养院退还2019年12月多收取2129元（2797元－3450元÷31天×6天）、2020年1月多收取1228元（3566元－3450元÷31天×21天）、2020年3月多收取2284元（6723.73元－3450元－987.93元－1.5元）共计5641元及利息，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养老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至2024年9月25日止。在《养老合同》解除之前，何洁贞仍应依约支付2020年4月和2020年5月的养老服务费。经计算，2020年4月养老服务费为2659元，包括了床位费1400元、护理费715元（1300元－1300元÷30天×27天×50%）、伙食费90元（900元÷30天×3天）、2020年3月未付费用454元；2020年5月养老服务费为2050元，包括了床位费1400元、护理费650元（1300元×50%）。上述养老服务费合计4709元。《养老合同》约定何洁贞中途（包括亡故、疾病、个人等原因）离开并解除本协议的，所支付的一次性购置费、床位费和其它所收取费用等均不予退还。在本案，何洁贞于2020年4月7日出院后因拒交隔离费而未能返回入住穗康颐养院。《养老合同》对于隔离费没有相关约定。穗康颐养院未能举证收取隔离费用具有法律依据。可见，何洁贞中途离开穗康颐养院的原因，不属于《养老合同》约定事件或个人原因，而是穗康颐养院设置障碍所致。结合何洁贞在穗康颐养院居住的时间、合同期限等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穗康颐养院退回建设费13500元。但何洁贞请求支付建设费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穗康颐养院请求何洁贞支付养老服务费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赖文聪非《养老合同》当事人。何洁贞请求赖文聪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赖文聪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6日作出判决如下：一、确认何洁贞与广州市穗康颐养院有限公司签订的《养老机构服务合同》于2020年9月4日解除；二、广州市穗康颐养院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医疗按金5000元给何洁贞；三、广州市穗康颐养院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建设费13500元给何洁贞；四、何洁贞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州市穗康颐养院有限公司支付2020年4月养老服务费2659元和2020年5月养老服务费2050元合计4709元；五、驳回何洁贞其余本诉请求；六、驳回广州市穗康颐养院有限公司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21元，由广州市穗康颐养院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何洁贞负担。本院经审理，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开庭时，何洁贞、穗康颐养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有异议。1.何洁贞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异议如下：一审判决第三页第四自然段第二行存在笔误，我方支付了2019年12月养老服务费3566元，2020年1月养老服务费2797元。穗康颐养院对此回应称：一一审判决确实存在笔误，判决书所载“该费用包括了上月派药费用100元……”，这里是指2019年12月的养老服务费3566元包含了2019年11月的养老服务费3450元及其他费用116元，而2020年1月份的养老服务费比合同约定的数额低，是因为何洁贞住院了，我方对其进行了退费。何洁贞对此再次回应称：关于穗康颐养院主张的退费问题，并不是实际的退，只是减少了费用，其在通知我方交费时直接就少收我方费用。穗康颐养院则表示：我方按照最终计算好的金额通知何洁贞缴费，我方计算出其2020年1月份应交的费用为2797元。2.穗康颐养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异议如下：一审判决书第三页倒数第二行提到我方退回了何洁贞隔离期间50%的护理费存在错误，我方对何洁贞隔离期14天的护理费是全部退的，并不是一审法院记载的只退50%。我方总共退回606.7元给何洁贞。何洁贞对穗康颐养院的陈述予以认可，确认穗康颐养院已经向其足额退还隔离期14天的护理费606.7元。再查明，穗康颐养院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赖文聪。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何洁贞的上诉及穗康颐养院、赖文聪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穗康颐养院应否向何洁贞退还建设费15000元及利息；2.穗康颐养院有无多收取何洁贞2019年12月、2020年1月及2020年3月的养老服务费及应否向何洁贞退还该部分费用；3.何洁贞是否需要向穗康颐养院支付2020年4、5月的养老服务费；4.赖文聪对于穗康颐养院的上述退款义务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穗康颐养院应否向何洁贞退还建设费15000元及利息问题。《养老合同》虽然约定何洁贞中途（包括亡故、疾病、个人等原因）离开并解除本协议的，所支付的一次性购置费、床位费和其它所收取费用等均不予退还。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何洁贞于2020年4月7日出院后因拒交隔离费而未能返回入住穗康颐养院。本院对此认为，虽然《养老合同》对于隔离费没有相关约定，但《养老合同》是在2019年9月26日签订的，而新冠××疫情于2020年春节期间爆发，属于法律规定的突然发生、严重影响公众健康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穗康颐养院要求何洁贞进行隔离观察并无不当，但对于隔离费用的负担问题，由于何洁贞是在入住穗康颐养院期间摔伤并导致需要住院治疗，故对于其出院后返回穗康颐养院需要进行隔离的费用在合同没有约定的情况下，根据公平原则，应由双方各负担一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何洁贞中途离开穗康颐养院的原因是穗康颐养院设置障碍所致不当，应予纠正。本案中，结合何洁贞在穗康颐养院居住的时间、合同期限等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穗康颐养院退回建设费13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应否退还建设费利息问题，因受疫情影响，导致《养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且双方不能协商一致，在此情况下合同解除的原因不能仅归咎于穗康颐养院，何洁贞请求退还建设费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穗康颐养院有无多收取何洁贞2019年12月、2020年1月及2020年3月的养老服务费及应否向何洁贞退还该部分费用问题。《养老合同》第14.3条明确约定何洁贞请假7天以上的，穗康颐养院退回请假期间的伙食费，护理费用收取50%，其他费用正常收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九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订立的合同，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涉及格式条款效力认定的，适用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本规定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对方注意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经审查，《养老合同》第14.3条内容已经添加了下划线，穗康颐养院已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提醒何洁贞注意该条款内容，何洁贞以合同内容属于格式条款为由主张该约定无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穗康颐养院有无多收取何洁贞2019年12月、2020年1月及2020年3月的养老服务费问题，本院具体分析如下：1.关于2019年12月养老服务费问题。何洁贞2019年12月在穗康颐养院入住6天，该月份应缴纳的养老服务费为2320.96元[计算方式：（3450元÷31天）×6天+（1400元÷31天）×25天+（1300元÷31天）×25天×50%]，穗康颐养院收取何洁贞该月养老服务费3450元并同时收取2019年11月发生的派药费、理发等费用116元，共计3566元（3450元+116元）。据此，穗康颐养院多收取何洁贞2019年12月养老服务费1129.04元（计算方式：3450元-2320.96元）。2.关于2020年1月养老服务费问题。何洁贞2020年1月在穗康颐养院入住21天，该月份应缴纳的养老服务费为2998.39元[计算方式：（3450元÷31天）×21天+（1400元÷31天）×10天+（1300元÷31天）×10天×50%]，穗康颐养院收取何洁贞该月养老服务费2797元，少收取201.39元（计算方式：2998.39元-2797元）。3.关于2020年3月养老服务费问题。穗康颐养院自2020年3月1日起将伙食费调整为900元。2020年3月，何洁贞支付了养老服务费6723.73元。对于穗康颐养院有无多收取2020年3月费用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该费用包括了2020年3月养老服务费3600元、2020年2月23日至2020年3月7日隔离期间费用2000元、2020年2月产生的派药费100元、药费251元、纸尿片170元、医疗费987.93元、病历1.5元、外送陪护100元、代购护栏120元，穗康颐养院同时退回了何洁贞隔离期间的护理费606.7元，经计算，上述费用共计6723.73元。据此，何洁贞主张穗康颐养院多收取2020年3月养老服务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如上所述，穗康颐养院多收取何洁贞2019年12月养老服务费1129.04元，少收取2020年1月养老服务费201.39元，故穗康颐养院应将多收取的927.65元（计算方式：1129.04元-201.39元）退还给何洁贞。对于应否支付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何洁贞要求穗康颐养院退回多收款项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对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因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故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三、关于何洁贞是否需要向穗康颐养院支付2020年4、5月养老服务费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何洁贞于2020年4月7日出院后因隔离费问题未能返回入住穗康颐养院。如上所述，本院已经认定《养老合同》解除的原因不能仅归咎于何洁贞或是穗康颐养院，在何洁贞于2020年4、5月均没有实际入住穗康颐养院情况下，根据公平合理原则，该期间产生的养老服务费应由双方各负担一半，即何洁贞应向穗康颐养院支付2020年4月养老服务费1329.5元（计算方式：2659元×50%）和2020年5月养老服务费1025元（计算方式：2050元×50%），合计2354.5元（计算方式：1329.5元+1025元）。一审判决2020年4、5月的养老服务费全部由何洁贞承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四、关于赖文聪对于穗康颐养院的上述退款义务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赖文聪是穗康颐养院的唯一股东，而赖文聪在本案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赖文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赖文聪应当对穗康颐养院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何洁贞上诉主张赖文聪对于穗康颐养院的涉案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赖文聪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何洁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87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870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第六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870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何洁贞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州市穗康颐养院有限公司支付2020年4月养老服务费1329.5元和2020年5月养老服务费1025元合计2354.5元；四、广州市穗康颐养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何洁贞退还927.65元及利息（以927.65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8月13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返还之日止）。五、赖文聪对广州市穗康颐养院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何洁贞的其他本诉请求；七、驳回广州市穗康颐养院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221元，由何洁贞负担61.88元，广州市穗康颐养院有限公司负担159.12元；一审反诉受理费25元，由何洁贞、广州市穗康颐养院有限公司各负担12.5元。二审受理费76.6元，由何洁贞负担60.51元，广州市穗康颐养院有限公司负担16.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 琳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