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1民终17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深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吉莲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15212445L。法定代表人：林孚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克军，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生建，男，197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纪鹏，河南信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中深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深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生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2民初3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深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克军、被上诉人朱生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纪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深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2民初3936号判决，改判驳回朱生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朱生建提供的结算单真实性无法核实的情况下，依据该证据判决中深建公司承担具体的支付款项责任，严重违背证据规则。一审法院判令中深建公司向朱生建支付110810.83元工程款所依据的主要证据系朱生建提供的《工程结算单》，该结算单一无中深建公司盖章，二无经中深建公司授权的代理人签字确认，仅仅有所谓“余家安”和“高明举”的签字。因余家安和高明举未到庭说明情况，中深建公司不认可也没有能力鉴别该二人签字的真实性。二、高明举与中深建公司之间不能构成代理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中深建公司与高明举之间形成了代理关系，但根据中深建公司向法院提交的《承诺书》、数份判决书等证据可知中深建公司与高明举之间实际为挂靠关系，这一点从中深建公司与高明举没有签订过劳动合同、未向其发放过工资、也未为其缴纳过社保等情况也可以侧面印证。另外，若中深建公司明示或者默许高明举对外代表公司处理工程事务，最起码也应当授予其项目印章供其使用，但高明举一无中深建公司授权文件，二无项目印章，完全不符合常规上代理人的形式要件。朱生建辩称：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说明上诉人对余家安和高明举二人的身份是清楚的，是熟知的，且与高明举之间存在密切的重大的经济关系，完全有能力核实该关键证据的真伪。一审中我方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能够达到证明目的。上诉人只是在庭审中提出口头异议，并未提出有效证据予以支持。一审据此认定事实完全符合民事诉讼中优势证据规则，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二，一审判决书提出的表见代理是法律概念，并非是认定高明举与上诉人之间形成了代理关系，只是说上诉人与高明举之间的行为极其特殊关系，足以使第三人朱生建相信高明举有权代表中深建公司，从生效法律文书双方提交的证据和当庭陈述，足以确认表见代理是完全能够成立的。至于他们双方具体是什么关系，不需要在本案中予以查明和认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朱生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10810.8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6日，中深建公司与郑州航空港区航程天地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郑州航空港区航程天地置业有限公司将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郑州新郑综合保税区）兴港大厦C塔楼室内装修深化设计与工程施工发包给中深建公司，该合同载明中深建公司的项目经理李俊峰、项目部副经理高明举，技术负责人余家安。后高明举将上述工程的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朱生建，朱生建于2018年4月5日进场施工，于2018年7月30日施工完毕。2018年8月25日，余家安作为现场管理负责人签署朱生建班组关于兴港大厦C塔内精装项目木工、杂工工种《工程结算单》，确认朱生建班组工程款合计139810.83元，已付款29000元，应付款110810.83元。2018年9月3日，高明举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并注明：“情况属实、特此证明”。2019年10月19日，高明举向中深建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为：“鉴于：一、中深建公司承建的郑州市航空港区兴港大厦C塔楼室内装修深化设计与工程施工项目由高明举实际承包经营，因高明举参与该工程项目的施工全过程，故熟悉该工程的资料收集及结算情况。二、因该工程应建设方的要求，目前需要向建设方提供施工资料和与建设方进行工程结算，所以就该工程项目由高明举负责处理向建设方提供施工资料和与建设方进行工程结算事宜，由高明举代表中深建公司向建设方所做工作内容，高明举特向中深建公司承诺如下：1、配合公司做签证及竣工验收工作（需要设计、资料、预算、安装负责人、装饰施工负责人、采购），主要涉及人员：设计张文策、预算张新生、资料豆小丽、采购负责人张冠军、安装负责人孟庆龙、装饰技术负责人余家安……2、配合公司做决算工作（需要设计、资料、预算、安装负责人、装饰施工负责人、采购），主要配合人员：设计张文策、预算张新生、资料豆小丽、采购负责人张冠军、安装负责人孟庆龙、装饰技术负责人余家安……”。中深建公司庭审中陈述，高明举系借用中深建公司的资质承揽合同，中深建公司与高明举系挂靠关系。高明举系案涉兴港大厦C塔楼室内装修深化设计与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中深建公司出借资质给高明举对外承揽工程，并在与郑州航空港区航程天地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中，注明高明举为项目副总经理，余家安为技术负责人，在施工过程中放任高明举以项目部负责人身份将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朱生建，足以使朱生建相信高明举有权代理中深建公司，高明举对外签订并履行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行为后果应由中深建公司承担，对朱生建要求中深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经高明举及余家安对朱生建工程款结算，尚欠工程款110810.83元，应由中深建公司予以支付，中深建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应自结算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10810.83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自2018年9月4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中深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朱生建支付工程款110810.83元及利息（利息以110810.8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8年9月4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朱生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6元，减半收取计1258元，由被告深圳市中深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院认为，在中深建公司与郑州航空港区航程天地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中，虽注明高明举为项目部副经理，但本案中，没有证据能够证明高明举系中深建公司员工，亦无证据证明中深建公司明确授权高明举可以代表该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在以“项目经理”等为名实为借用资质或转包关系的情况下，此处的“项目经理”与通常意义上的项目经理并非同一概念。项目经理等的行为并不必然构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本案中，没有充分证据能够证明朱生建提交的有“余家安”、“高明举”署名、落款日期为“2018.9.3日”的《工程结算单》，系高明举代表中深建公司向朱生建出具或高明举向朱生建出具该《工程结算单》的行为能够代表中深建公司。本案中，朱生建亦未提交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或协议，证明其与中深建公司存在直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相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高明举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的身份存在较大争议，且张小彩提交的《工程结算单》，系由“高明举”个人署名。根据本案情况，本案应依申请或依职权追加高明举参加诉讼。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2民初393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深圳市中深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16元，予以退回。审判员  谢宏勋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