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新29刑终5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拜城支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拜城县。 法定代表人：闫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龙，新疆和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2000年5月6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新疆阿拉尔市，高中文化程度，高三学生，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男，194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四川省蓬溪县，小学文化程度，农民，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女，195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四川省蓬溪县，小学文化程度，农民，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新疆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兵，男，1971年1月2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四川省广安市岳池县，小学文化程度，货车驾驶员，户籍所在地为四川省广安市岳池县，捕前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无前科。2019年3月17日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公安局依法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并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公安局执行，2020年9月4日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新疆同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建华，男，198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四川省仪陇县，初中文化程度，个体户，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江梅，新疆和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阿克苏惠通货物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法定代表人：高玉玲，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春恒，新疆天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人民法院审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兵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于2020年9月4日作出（2020）新2922刑初1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拜城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拜城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龙、被上诉人刘某、被上诉人杨某1、被上诉人何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被上诉人张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被上诉人陈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江梅、被上诉人阿克苏惠通货物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春恒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3月16日15时许，被害人杨某2驾驶一辆面包车到温宿县天境佳苑二期建筑工地给被告人张兵（两人系同居关系）送午饭，在吃饭的过程中，两人因孩子生活费等原因发生争吵，在争吵时，被告人张兵看到面包车钥匙孔中的一串钥匙上有两把之前没见过的钥匙，便问该钥匙是干什么的，杨某2开始不说，在张兵的再三追问下，杨某2告诉张兵，在阿克苏市租了一间房屋，准备在阿克苏市打工居住，两人再次为租房之事发生争吵，张兵为阻止杨某2在外租房，便抢夺该租房钥匙，因杨某2不愿意将钥匙交给张兵，张兵就没有抢夺，驾驶×××自卸货车走了，在行驶至工地路口转弯处，因不放心杨某2在外租房，想去租房地点看看，就返回工地面包车上，将租住的房子钥匙抢了过来往×××自卸货车上跑，杨某2在后追赶，张兵跑上车后，从倒车镜中看见杨某2在追赶，未予理会和停车，直接驾驶×××自卸货车往前行驶，杨某2为了拿回钥匙阻止张兵，从货车右侧车下伸手抓住车轴，造成杨某2被行驶中的×××自卸货车碾压后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事故。经温宿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温公物证鉴尸检安〔2019〕33号鉴定书鉴定死者杨某12系由机动车辆碾压躯干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张兵向被害人家属支付丧葬费用35,800元。 另附带民事部分查明，被害人杨某2与前夫刘洲发育有一女刘某（事发时19岁），其父母杨某1（事发时71岁）、何某（事发时67岁）共有三个子女。被告人张兵事发时驾驶的事故车辆×××为陈建华所有，挂靠在阿克苏惠通货物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名下，该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拜城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2,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16日00时起至2020年3月15日24时止。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兵作为驾驶员，明知被害人杨某2在车后追赶，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结果，却疏忽大意没有预见，仍然驾车前行，致使被害人杨某2被碾压死亡的结果，其行为符合我国刑法有关过失致人死亡罪构成要件，原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兵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张兵系初犯，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坦白，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张兵的辩护人所提应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因该起事故发生在道路外且不符合交通肇事罪的构成要件，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张兵的过失造成被害人的损失赔偿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被害人杨某2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明知道抓住行驶中的机动车会产生严重的后果还为之，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全案考虑，应承担15%的过错责任；被告人张兵作为拥有合法驾驶资格的人员，对危害的后果应承担85%的责任，因该事故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拜城支公司分别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本起事故虽然发生在道路以外的地方，但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相关规定，对造成人身伤亡的赔偿，可以比照适用上述法律法规，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拜城支公司应当按照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在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内赔付；同时保险合同未就“因道路外交通事故致人死亡依法被判处过失致人死亡罪后是否免责”进行特别约定的，车辆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且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拜城支公司未以书面的形式告知不计免赔相关事宜，故应按照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付不计免赔，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拜城支公司的不应按照保险合同赔偿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损失：死亡赔偿金655,280元（32,764元×20年）、丧葬费38,354.5元（76,709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177,400元（杨某1224,191元×9年÷3﹦72,573元；何某24,191元×13年÷3﹦104,827元），上述损失合计871,034.5元，计算标准均是按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区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职工年平均工资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上述款项的15%即130,655元由被害人杨某12自行承担85%即740,379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拜城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承担。因保险赔付的限额远远高于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求标准，要求其他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赔付义务亦无必要，故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杨某、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兵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杨某1、何某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71,034.5元，上述款项的85%即740,379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拜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10,000元、余款630,379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拜城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上述款项合计740,379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拜城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杨某1、何某。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杨某1、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拜城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新2922刑初1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该案系过失致人死亡，造成的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兵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判决由保险公司赔偿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晓风、杨某1、何某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对于附带民事部分责任划分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建华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阿克苏惠通货物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原审判决所列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当事人各方均无异议，本案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一致，各方当事人对涉案车辆投保交强险、商业险、车辆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以及保险手续齐全有效，且对张兵驾驶车辆致被害人死亡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上诉请求及法庭调查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驾驶机动车辆致人死亡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是否应当按照交通肇事罪的标准范围进行赔偿。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兵明知被害人杨某2在车后追赶，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结果，却疏忽大意没有预见，仍然驾车前行，以致发生将被害人碾压死亡的结果，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原审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且原审被告人张兵对刑事部分未上诉，检察机关未抗诉，刑事部分已生效。 关于该案张兵驾驶机动车辆致人死亡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是否应当按照交通肇事罪标准进行赔偿的问题。 一是根据在案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张兵开车导致受害人杨某2死亡，本起犯罪是机动车系在道路以外的地点致人死亡。二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参照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规定办理。三是被上诉人张兵驾驶车辆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因疏忽大意致人死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确定赔偿责任”；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司法解释执行，原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拜城支公司在交强险、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拜城支公司提出该案系过失致人死亡不应按照交通肇事罪标准进行赔偿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审对附带民事部分的赔偿责任划分合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马   文   涛 审 判 员 陈   春   香 审 判 员 比丽克孜阿布拉江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龚   鹏   程 书 记 员 赵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