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13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岑兴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金湖路**金源CBD现代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779111352N。 法定代表人：韦震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明，该公司办公室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光武，广西桂金剑（福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岑溪市马路镇中林村上林一组，住，住所地广西岑溪市马路镇中林村上林**/div> 诉讼代表人：卢兴健，该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岑宏志，广西盈顺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原审被告：甄刚，男，1981年9月12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会同县。 原审被告：江西瑞州汽运集团齐发汽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石脑镇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556022547J。 法定代表人：徐冬生，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EJ010B。 法定代表人：朱汉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炜杰，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任孚钢，男，198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 原审被告：刘红梅，女，197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 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住所地湖，住所地湖北省枣阳市襄阳路**信用代码914206007809289170。 法定代表人：赵峰，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少娟，天安财险广西梧州中支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西岑兴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岑兴高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岑溪市马路镇中林村上林一组（以下简称上林一组），原审被告甄刚、江西瑞州汽运集团齐发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汽运公司）、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北部湾保险公司）、任孚钢、刘红梅、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水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法院（2020）桂0481民初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岑兴高速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用承担本案任何的法律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次事故的发生与上诉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交警的事故认定是甄刚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任孚钢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上诉人在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没有及时清理事故车污染物造成水井污染不是事实。本次事故造成大火，是消防车对事故车辆进行灭火处理时的污染水及污染物冲进水井造成的污染，不是上诉人所为。上诉人在道路管理上没有任何过错，也没有瑕疵。一审判决以会议记录作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每天送水员费用50元更错误。会议记录是单方制作，没有上诉人签名，不能作为证据，且上诉人只是作为协调车方和被上诉人方赔偿问题，上诉人并没有承诺给予被上诉人任何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查明改判。 被上诉人上林一组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原审被告北部湾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并非水污染的侵权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责任，并已根据保险赔偿责任进行了赔付。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天安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原审被告甄刚、江西汽运公司、任孚钢、刘红梅、没有进行上诉答辩。 上林一组一审的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决七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共计361869元给原告，七被告并承担连带责任；二、请求法院判决七被告赔偿原告聘请管水员报酬费用(聘请管水员报酬计算方法:自2018年5月26日起按每天100元计至重置好饮水用井之日止；三、判决七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8年5月25日0时17分，被告甄刚驾驶赣ＣＸ86**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上乘坐陈勇平）牵引湘Ｎ×××××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沿Ｇ80广昆高速公路由玉林往岑溪方向行驶至Ｇ80广昆高速公路283ｋｍ＋200ｍ处，追尾碰撞被告任孚钢驾驶（搭乘魏海涛）鄂ＦＬＥ0**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Ｃ×××××重型平板半挂车，碰撞过程中陈勇平抛出车外掉到道路上，碰撞后赣ＣＸ86**重型半挂牵引车快速起火燃烧，造成赣ＣＸ86**重型半挂牵引车受损烧毁、湘Ｎ×××××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和车上货物烧毁、鄂ＦＬＥ0**重型半挂牵引车受损、苏Ｃ×××××重型平板半挂车和车上货物受损烧毁、甄刚受伤、掉到道路上的陈勇平被大火烧毁而死亡以及道路被烧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由于该交通事故引发车辆起火及货物燃烧的火灾，消防部门进行了灭火救援，灭火后，广西高速公路管理中心玉林分中心容县执法大队委托的清理队对现场进行了清理（被告岑兴高速公司的高速公路清理工作由清理队承包，该清理队的清理费用经执法大队确认后，再由清理队与被告岑兴高速公司结算）。由于火灾救援及灭火后废物清理等综合因素的作用，造成原告上林一组所有并饮用的位于事故道路旁边的饮水井受到污染而无法正常饮用。2018年6月7日，岑溪市环境监测站出具监测报告，监测结果显示：岑溪市马路镇中林村上林一组长田寨水井的5项水质指标（水温、ｐＨ值、高锰酸盐指数、氨氮、石油类、阴离子表面活性剂）中，ｐＨ值、高锰酸盐指数、氨氮、阴离子表面活性剂等4项指标不符合《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ＧＢ／Ｔ3838-2002）Ⅲ类标准。为解决原告村小组因水井受污染临时用水问题，岑溪市马路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6月7日召开“处理岑兴高速5.26交通事故造成中林村饮水污染协调会”，原告方代表及被告岑兴高速公司参加了该协调会，被告岑兴高速公司在协调会上提出了三点意见：“1、岑兴高速公司愿意作为代表与中林村委、群众代表协商解决交通事故污染水井后群众临时饮用水问题，清洁水井或寻找水源另挖水井最终解决群众饮水。2、同意聘请2名村民代表为村民解决临时饮用水，费用为每人每天50元，时间为2018年5月27日起至解决水污染问题时止。3、承诺尽快清洁水井达到饮用水标准或另寻水源引水最终解决群众饮水问题”。由于饮水问题一直未得到最终解决，原告上林一组遂于2020年3月16日向该院提起诉讼。为查明原告上林一组受污染水井水质在提起诉讼后是否仍处于受污染状态，该院于2020年4月20日向岑溪市环境保护局出具协助调查取证函，请岑溪市环境保护局派岑溪市环境监测站对本案受污染水井井水再次进行监测并出具报告，岑溪市环境监测站于2020年5月14日出具监测报告，监测结果显示：岑溪市马路镇中林村上林一组长田寨水井的5项水质指标（水温、ｐＨ值、高锰酸盐指数、氨氮、阴离子表面活性剂）中，ｐＨ值不达标，其余4项指标符合相应标准。经原告申请，该院于2020年6月2日向岑溪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协助调查取证函，由岑溪市食品安全检验检测中心对取自本案受污染水井井水进行检验，岑溪市食品安全检验检测中心于2020年7月6日出具检验报告，该报告显示所检验的项目：ｐＨ、硫酸盐、氯化物、氟化物、氰化物等14个项目，均符合ＧＢ／Ｔ14848-2017要求，该中心还提供于2020年4月15日出具的由岑溪市马路镇义垌小学委托，对义垌幼儿园井水相同检验项目的检验报告作为参考。上述两份监测报告、检验报告显示本案受污染水井的水质达到了相关标准。事故发生后，原告上林一组一直聘请两名村民从附近其他村小组引水解决临时用水问题。上述交通事故经梧州市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管理三大队处理并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甄刚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2.任孚钢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3.陈勇平在此事故中无责任；4.魏海涛在此事故中无责任。赣ＣＸ86**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所有人为被告江西汽运公司，在被告北部湾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11日00时起至2019年5月10日24时止）、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13日00时起至2019年5月12日24时止、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100万元），被告甄刚与被告江西汽运公司签订有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年，自2017年5月12日起至2019年5月12日止，被告甄刚通过融资租赁方式管理使用赣ＣＸ86**重型半挂牵引车。湘Ｎ×××××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车辆所有人为被告甄刚，无保险。鄂ＦＬＥ0**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所有人为被告刘红梅，在被告天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11月10日00时起至2018年11月9日24时止）、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11月10日00时起至2018年11月9日24时止、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50万元）。苏Ｃ×××××重型平板半挂车，车辆所有人为孟庆云，无保险。被告北部湾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已赔付110000元、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范围内已赔付408661.8元；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122000元范围内已全部赔付、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范围内已赔付498424.46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上林一组是否适格的诉讼主体？2.原告上林一组的损失具体包括哪些范围？各被告方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上林一组是否适格的诉讼主体。岑溪市马路镇中林村民委员的证明、中林村上林二组的声明均能反映涉案的两口水井为原告上林一组所有，原告上林一组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该两口水井受污染产生的损失，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原告上林一组的损失具体包括哪些范围，各被告方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上林一组所有的涉案两口水井因本案交通事故确实造成了污染，事故刚发生的时候，水井的水质经过岑溪市环境监测站监测显示：pH值、高锰酸盐指数、氨氮、阴离子表面活性剂等4项水质指标不符合《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T3838-2002）Ⅲ类标准。在原告上林一组向该院提起诉讼后，再次经过岑溪市环境监测站监测，并由岑溪市食品安全检验检测中心对取自本案受污染水井井水进行检验，均显示本案受污染水井的水质达到了相关标准，其中，岑溪市环境监测站于2020年5月14日出具的监测报告，原告上林一组于2020年5月18日签收。原告上林一组在水井受污染后确实聘请了两名村民从附近其他村小组引水解决临时用水问题，该院于2020年7月22日到涉案水井及原告村小组进行现场勘验，经与原告村小组其他村民了解，已有部分村民引用涉案水井水进行饮用，结合被告岑兴高速公司在岑溪市马路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6月7日召开处理岑兴高速5.26交通事故造成中林村饮水污染协调会上提出的“同意聘请2名村民代表为村民解决临时饮用水，费用为每人每天50元，时间为2018年5月27日起至解决水污染问题时止”意见，对原告上林一组诉请的聘请管水员报酬费用，该院予以支持，按每人每天50元，自2018年5月27日起至2020年5月18日止（共723天），50×2×723＝72300元。对于原告上林一组诉请的更换及填埋水管、更换水泵、清洗水井的损失，原告上林一组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由原告上林一组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院对原告上林一组的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为水污染责任纠纷，属于环境污染责任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六十六条“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第六十七条“两个以上污染者污染环境，污染者承担责任的大小，根据污染物的种类、排放量等因素确定”的规定，本案的侵权人为被告甄刚、任孚钢，应当承担主要侵权责任。被告岑兴高速公司作为事故路段的管理者，应充分了解其控制、管理路产的周边情况，在交通事故导致车辆起火及货物燃烧并可能导致水污染事件的情况下，应当及时启动应急预案并采取有效措施，控制污染源，防止损害的扩大。被告岑兴高速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对该路段周围油污清理不彻底，致使上林一组所有的涉案两口水井被污染，应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次要的赔偿责任。此外，环境污染责任为无过错责任，被告甄刚、任孚钢、岑兴高速公司未举证证明自己有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被告甄刚、任孚钢、岑兴高速公司应对原告上林一组聘请管水员报酬费用72300元承担赔偿责任，结合被告甄刚负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任孚钢负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以及被告岑兴高速公司在交通事故后的处理方法等情节，该院认为由被告甄刚负50%责任，被告任孚钢和被告岑兴高速公司各负25%责任为宜，相应计算得被告甄刚应赔偿金额为72300×50%＝36150元、被告任孚钢应赔偿金额为72300×25%＝18075元，被告岑兴高速公司应赔偿金额为72300×25%＝18075元。被告江西汽运公司、刘红梅并非造成水污染的侵权人，原告上林一组未充分举证证明被告江西汽运公司、刘红梅对本案的水污染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因此，对原告上林一组请求被告江西汽运公司、刘红梅承担赔偿责任，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北部湾保险公司、天安保险公司虽为本案交通事故中涉案车辆的保险人，但被告北部湾保险公司、天安保险公司也不是水污染的侵权人，被告北部湾保险公司、天安保险公司应承担的因交通事故引发的保险赔偿责任已进行了赔付，因此，对原告上林一组请求被告北部湾保险公司、天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甄刚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聘请管水员费用36150元给原告广西岑溪市马路镇中林村上林一组；二、被告任孚钢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聘请管水员费用18075元给原告广西岑溪市马路镇中林村上林一组；三、被告广西岑兴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聘请管水员费用18075元给原告广西岑溪市马路镇中林村上林一组；四、驳回原告广西岑溪市马路镇中林村上林一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728元，由原告广西岑溪市马路镇中林村上林一组负担5384元，被告甄刚负担672元，被告任孚钢负担336元，被告广西岑兴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36元。检测费1098元，由原告广西岑溪市马路镇中林村上林一组负担。 在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由于各方当事人均未能举证否定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故本院对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岑兴高速公司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没有责任，但岑兴高速公司作为事故路段的管理者，应当充分了解其控制、管理路产的周边情况，在交通事故导致车辆起火及货物燃烧并可能导致水污染事件的情况下，应当及时采取有效措施，控制污染源，防止损害的扩大，由于岑兴高速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对该路段周围油污清理不彻底，致使上林一组所有的涉案两口水井被污染，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六十六条“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第六十七条“两个以上污染者污染环境，污染者承担责任的大小，根据污染物的种类、排放量等因素确定”的规定，认定甄刚承担50%、任孚钢承担25%、岑兴高速公司承担25%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对上诉人岑兴高速公司提出的会议记录证实送水员费用的问题，由于该会议记录是在岑溪市马路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6月7日召开的“处理岑兴高速5.26交通事故造成中林村饮水污染协调会”上所形成，上诉人岑兴高速公司也确实参加了该协调会，其对该会议记录提出异议，但未能举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252元，由上诉人广西岑兴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超 审 判 员  林 远 审 判 员  刘创祥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黄仕灵 书 记 员  苏 琳 书 记 员  周静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