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6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朝忠，男，195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礼华，江苏兴天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檀德金，男，196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枟浩（系檀德金之子），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上诉人蒋朝忠因与上诉人檀德金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6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朝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礼华、上诉人檀德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朝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超越职权调取王某的土地经营承包证书，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且未经双方质证。2.原审法院对蒋朝忠与檀德金是否形成租赁关系、檀德金是否拖欠租金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根据2012年双方在星甸街道调解办所做调解笔录记载，双方均认可就案涉四块土地存在口头转承包关系，且檀德金截至2012年7月24日已拖欠三年租金。原审判决认定租金计算至2016年10月26日缺乏依据。檀德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蒋朝忠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案涉0.98亩土地由檀德金与蒋朝忠形成口头租赁关系错误。蒋朝忠确系外来人口迁入，社区将部分机动田、抛荒、弃用土地交由其耕种，并非“二轮承包到户”的政策规定，而是好意施惠，否则应召开集体会议进行确认。案涉0.98亩土地系王某交由檀德金耕种，与蒋朝忠无关。蒋朝忠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案涉土地享有经营权，此前多次诉讼已构成重复起诉。2.关于0.6亩地块，在2016年10月社区重新登记确权发证时，檀德金已经取得经营权证书。3.檀德金因反感蒋朝忠的反复滥诉行为，一审并未到庭。但蒋朝忠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其索要租金的同时还索要土地占用期间的经济损失，逻辑不通。蒋朝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蒋朝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享有经营权的土地1.58亩；补付三亩地被拖欠四年的租金1200元，并赔偿1.58亩地被侵占期间的经济损失费（按每年100元/亩从2013年计算至给付之日）；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如下：本案讼争土地位于星甸街道石窑社区××组，具体是保明毛洞子第二块0.6亩小田，天仁自留田三块，面积分别为0.47亩、0.33亩、0.18亩，共计1.58亩。一审庭审中蒋朝忠陈述:蒋朝忠迁入竹园组时，时任组长夏天祥鉴于蒋朝忠的实际情形，将组里掌控的部分经济田、二轮承包后被抛荒的土地大小十多块共计8.58亩分配给蒋朝忠耕种。自2003年起，檀德金承包了蒋朝忠3亩地，口头约定每亩年租金100元。到2012年，檀德金交还了两块地，还有四块计1.58亩的土地未归还，另外承包金仅交至2008年。蒋朝忠举证星甸街道调解办的9份调查笔录予以证实。一审庭审中，蒋朝忠还陈述就其耕种的8.58亩土地，既未与村组签订承包合同，也未领取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与檀德金是口头租赁关系，未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10日作出（2016）苏0111民初321号民事判决，驳回蒋朝忠的诉请。蒋朝忠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6）苏01民终551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朝忠不服一、二审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苏民申184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2018年12月28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民再158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6）苏0111民初321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6）苏01民终5511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如下：1997年8月，蒋朝忠举家从安徽省迁入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星甸街道石窑社区××组居住。因蒋朝忠未赶上农村土地第二轮承包，时任浦口区星甸街道石窑社区××组组长夏天祥口头将组里部分经济田及组内被二轮承包户承包后抛荒的责任田同意由蒋朝忠耕种。案涉土地包括四块土地，其中三块土地分别为0.47亩、0.33亩和0.18亩，合计0.98亩，原登记在案外人王某名下。王某抛荒后，夏天祥口头将该土地安排给蒋朝忠耕种。蒋朝忠耕种期间，于2003年7月将该地块口头租赁给檀德金耕种，按每年100元／亩的标准收取租金。蒋朝忠自认檀德金交了7年租金，该地块现仍由檀德金使用，檀德金在该地块上栽植了树木。另有一块约0.6亩土地，蒋朝忠称曾口头租赁给檀德金使用，现由蒋朝忠自己使用、种有百余棵树木，还有檀德金栽种的十余棵树木。案涉四块地现无相关权属证书记载。王某的权属证书曾记载有土地5.94亩，包括案涉的0.98亩土地。2016年10月26日王某所在社区进行土地重新确权发证，王某现持有的承包经营权证书记载有土地2.09亩，有具体的田亩数、明确的四至界址，案涉的0.98亩土地已与王某无关。蒋朝忠曾于2013年2月28日起诉要求判令檀德金返还案涉土地中的0.95亩（系0.98亩的笔误）、支付三年租金600元。檀德金到庭抗辩称其曾口头租赁蒋朝忠土地，付过租金，但所租赁的土地已全部返还蒋朝忠；该争议地块系王某的责任田，由王某交给其耕种，其与蒋朝忠之间就该争议地块不存在租赁关系。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认可檀德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以蒋朝忠的诉请缺乏证据为由，于2013年3月12日作出（2013）浦永民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驳回蒋朝忠的诉请。蒋朝忠又于2014年1月10日起诉要求判令檀德金返还案涉土地1.58亩（包括上述0.98亩及另0.6亩）、支付四年租金1058元。檀德金到庭就0.98亩地块抗辩意见同前，就0.6亩地块抗辩称系其责任田，否认蒋朝忠的主张。一审法院以蒋朝忠未能举证证明其对0.6亩地块享有承包经营权为由，于2014年9月1日作出（2014）浦桥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驳回蒋朝忠的诉讼请求；就0.98亩地块，一审法院以一事不再理为由，作出（2014）浦桥民初字第32号民事裁定，驳回蒋朝忠的起诉。蒋朝忠上诉后又撤回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1日作出（2014）宁民终字第5215号民事裁定，准许蒋朝忠撤回上诉。2015年8月17日，蒋朝忠就（2014）浦桥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和裁定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以蒋朝忠称其有新证据支持其诉请、应另行起诉为由，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浦民申字第22号民事裁定，驳回蒋朝忠的再审申请。蒋朝忠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重审认为，1.蒋朝忠在迁入××街道石窑社区××组居住时，该组组长夏天祥口头将案涉0.98亩地块同意由蒋朝忠耕种。蒋朝忠在使用期间将该地块口头租赁给檀德金使用，双方虽未订立租赁合同、未确定租赁期限，但已形成租赁关系。蒋朝忠要求檀德金支付拖欠的租金，应予支持。因在2016年10月26日社区土地重新确权发证时，蒋朝忠未取得该0.98亩土地的经营权，因此，蒋朝忠要求檀德金返还土地缺乏依据。就该0.98亩土地的使用权问题，蒋朝忠应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而檀德金应付租金亦应计算至2016年10月26日，自2010年7月起按100元／亩／年的标准计算，共计624元。2.就0.6亩地块，因蒋朝忠缺乏证据证明其与檀德金之间存在租赁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蒋朝忠主张土地被占用期间的经济损失等其他诉请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檀德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蒋朝忠租金人民币624元；二、驳回蒋朝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针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蒋朝忠提出异议称，1.案涉0.6亩土地一直由檀德金使用，蒋朝忠从未说过由自己使用。2.蒋朝忠2013年起诉主张的是三块土地共0.98亩，但此次诉讼主张的是前述三块土地加上0.65亩土地。檀德金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称，一审认定案涉土地由夏天祥口头安排给蒋朝忠耕种，并非事实。檀德金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1.檀德金、枟浩于2016年领取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承包期限自1995年至2025年；2.王某1995年领取的承包经营权证书。上述证据欲证明案涉土地并非由蒋朝忠承包。蒋朝忠质证称，上述证书并不包含案涉四块土地，与本案无关。对一审法院重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6日进行现场勘验时，蒋朝忠自认案涉0.6亩地由蒋朝忠于2019年3月在上面种树百余棵、该地块上还有檀德金种的十余棵树。一审法院对蒋朝忠的自认予以采信并无不当。2.蒋朝忠在原审中主张双方争议的土地共有四块，分别为三小块地合计0.98亩及另一块地约0.6亩，一审法院围绕其主张进行了审理。蒋朝忠此前从未提出另一块地是0.65亩而非0.6亩，且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3.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相关证据及证人证言，案涉土地目前并未分配给任何人承包经营。檀德金仅提交其与其家人的土地承包经营证书，但不能证明该证书所载承包经营范围包含了案涉土地，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1.一审法院为查明相关案件事实，依职权向星甸街道石窑社区调取王某土地承包情况的相关证据，并在庭审中交蒋朝忠进行质证，并无不当。蒋朝忠主张一审法院越权调查、证据未经质证的理由不能成立。2.蒋朝忠在2016年起诉时主张檀德金欠付四年租金，本案一审中蒋朝忠陈述其2003年将土地出租给檀德金、檀德金付了七年的租金。现蒋朝忠在二审中主张檀德金2012年时已经欠付三年租金，与其在原审中的陈述不符，且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采信。3.案涉0.98亩土地此前由村小组组长口头分配给蒋朝忠耕种，但在2016年10月26日土地重新确权发证时，蒋朝忠并未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将该日期作为租金计算的截至时间并无不当。4.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从证据优势性的角度，案涉0.98亩土地原系王某的抛荒地、后由竹园组组长夏天祥口头分配给蒋朝忠耕种、蒋朝忠又口头租赁给檀德金耕种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檀德金主张案涉土地系王某交其使用、现已由其承包经营，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蒋朝忠、檀德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元，由蒋朝忠负担65元、檀德金负担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军审判员 李光勇审判员 魏法永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丽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