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黔27行初253号 原告张明富，男，1950年4月20日生，仡佬族，住贵州省贵定县。 委托代理人张中梅，女，1978年2月2日生，仡佬族，住贵州省贵定县，系原告之女，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邓朝东，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环东中路**。 法定代表人吴胜华，该州政府州长。 委托代理人刘静穆，贵州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贵定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贵定县金南大道 法定代表人曹礼鹏，该县政府县长。 委托代理人曾庆福，贵州贵达（贵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罗洪睿，贵州贵达（贵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原告张明富诉被告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黔南州政府）、贵定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贵定县政府）行政复议争议一案，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向二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明富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中梅、邓朝东，被告黔南州政府委托代理人刘静穆，被告贵定县政府委托代理人曾庆福、罗洪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明富不服被告贵定县政府于2020年3月27日强制拆除其房屋、堡坎等地上附着物的行为，向被告黔南州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黔南州政府于2020年10月9日作出黔南府行复决字〔2020〕174号《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74号复议决定）。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原告张明富诉称，其是贵定县城关镇城北村徐家湾组村民，幼年就患腿部肌肉萎缩症且办有残疾证。1992年原告向贵定县城关镇城北村民委员会申请同意后办理了砖厂及其房屋，该砖厂及其房屋坐落于贵定县宝山街道城北村断桥组，为原告合法财产。2020年3月27日，贵定县政府组织人员将原告堡坎、排水沟、围墙、住房等强行推倒拆除毁损，并造成原告风景果树、花卉盆景、物品、蔬菜及其它物品等财产被埋，成品防盗门、铝合金玻璃门、钢筋窗、木门、明线条等财产被毁损，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2020年5月，原告找到贵定县人民政府宝山街道办事处，宝山街道办事处告知拆除行为是征收行为，由于原告不配合政府征收，因此被告贵定县政府才组织贵定县综合行政执法局、贵定县自然资源局、贵定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贵定县公安局、贵定县司法局、贵定县信访局、贵定县政府宝山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原告的砖窑厂及其房屋等。据此，原告才知道被告贵定县政府组织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2020年7月3日，原告依照《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等相关规定向被告黔南州政府提起复议申请，请求确认被告贵定县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责令被告贵定县政府限期内对原告的砖窑厂、房屋等恢复原状，并对原告的被埋物品、果树等产生的经济损失、租金损失、律师费用承担赔偿责任。2020年7月13日，被告黔南州政府向原告作出的黔南府行复受字〔2020〕98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中载明“受理日期为2020年7月13日”。2020年9月7日，被告黔南州政府向原告作出的黔南府行复延字〔2020〕77号《行政复议案件延期审理通知书》中载明“因该案有待进一步核实案件事实，不能在60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行政复议决定延期至2020年10月11日前作出”。然而直到2020年10月28日，被告黔南州政府才向原告作出黔南府行复决字〔2020〕17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被告贵定县政府于2020年3月27日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堡坎等地面财产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驳回原告的其他复议请求。被告黔南州政府逾期作出复议决定已违反《行政诉讼法》、《行政复议法》等相关规定，同时原告认为该行政复议决定书第二项驳回原告请求责令被告贵定县政府限期内对原告的砖窑厂、房屋等恢复原状，并对原告被埋物品、果树等产生的经济损失、租金损失、律师费用承担赔偿责任的复议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被告贵定县政府强拆行为已经被被告黔南州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确认违法，涉案被拆除房屋、砖窑和物品等财产是原告的合法财产，被告贵定县政府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贵定县政府在没有任何征地拆迁审批手续的情况下违法强制拆除毁损了原告的房屋、砖窑等财产，而被告黔南州政府认为被告贵定县政府强制拆除行为只是程序违法，认为“被告贵定县政府虽无权对案涉财产予以强制拆除，但彼时的征收现状已符合申请由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予以拆除的条件，故当下对案涉财产恢复原状无现实可能”，认为“两次评估结论能够较为客观反映被拆除财产的价值”，被告黔南州政府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三、原告房屋、砖窑等财产已被被告贵定县政府拆除，拆除时被告没有依法进行证据保全，现相关财产已拆毁灭失无法返还，致使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进行举证，也无法进行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损害情况的举证责任应由被告贵定县政府承担。故被告黔南州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中认为原告要求赔偿损失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原告的其他复议请求，属举证责任分担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四、被告贵定县政府违法拆除原告合法房屋财产已构成损害私人财物，而被告黔南州政府不依法督促下级人民政府错误，维护人民合法财产反而包庇下级人民政府，对原告的合法财产损害不予赔偿，二被告的行为已构成不履行职责，原告只有聘请律师帮助自已维权，相应的律师费是因为二被告的违法行为造成的，从公平合理角度来说，此费用应由二被告承担。据此，原告依照我国《行政诉讼法》等相关规定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被告黔南州政府作出的黔南府行复决字〔2020〕17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驳回原告的其他复议请求”内容；2.判令被告贵定县政府限期内将原告堡坎（270立方米）、排水沟（21立方米）、围墙（62.3立方米）、住房（120平方米）、老板住房（80平方米）、库房（140平方米）、砖窑（210平方米）、硬化场地（1250平方米）、基础（8立方米）、烟囱（43.2立方米）、窑（烧炉芯用）、卫生间、化粪池、水井、水池，以及上述砖窑、房屋、附属设施、附属物等的装修恢复原状，如不能恢复，判令被告贵定县政府限期内赔偿原告上述被毁损财产经济损失3963636元；3.判令被告贵定县政府限期内赔偿原告风景果树、花卉盆景、物品、蔬菜及其他物品被埋产生的经济损失127740元；4.判令被告贵定县政府限期内赔偿原告租金损失，按2300元／月标准，自2020年3月27日至被告贵定县政府实际支付之日，到2020年11月27日为止产生的损失为18400元；5.判令二被告限期内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80000元；以上2至5项经济损失，合计4189776元；6.判令二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黔南府行复决字〔2020〕17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拟证明：被告州政府复议决定确认被告贵定县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同时驳回了原告其他复议请求。 2.行政复议申请书，拟证明：原告向被告州政府申请行政复议。 3.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拟证明：被告州政府于2020年7月13日受理原告行政复议申请。 4.行政复议案件延期审理通知书，拟证明：被告州政府通知原告复议决定延期至2020年10月11日前作出，但直到2020年10月28日才作出复议决定。 5.申请书，拟证明：原告于1992年经城北村民委员会申请同意后办理了砖厂及其房屋，该砖厂及其房屋为原告合法财产，被告贵定县政府依法应予赔偿。 6.残疾人证，拟证明：原告为残疾人，生活困难，为自食其力办理了砖厂，被告贵定县政府在进行征收补偿时应酌情考虑予以适当照顾。 7.损失明细单，拟证明：原告因被告贵定县政府拆除行为产生的损失情况。 8.租金损失情况，拟证明：原告因砖厂及其房屋被拆除产生的租金损失情况。 9.录音、录像光盘，拟证明：被告贵定县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实施了拆除原告砖窑厂及房屋行为。 10.砖窑厂及房屋拆除前、后照片，拟证明：原告砖窑厂及房屋被拆除前、后的情况，及因被告贵定县政府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损失的情况，且在拆除前是有花卉果树的。 11.实用新型专利请求书，拟证明：原告享有助氧炉实用新型专利，因被告贵定县政府拆除行为造成原告经济损失。 12.场地租赁合同、营业执照、协议书，拟证明：被告砖厂及其房屋被拆除前用于出租，因被告贵定县政府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了租金损失。 13.律师费发票，拟证明：原告律师费损失情况。 14.证人证言，拟证明：原告砖厂及其房屋被拆除现场经过情况。 15.报警求助证明，拟证明：原告亲属于砖窑厂及房屋被拆除之日向公安局报警。 16.出庭证人赵某证言，拟证明：原告张明富的砖厂一边租给收酒瓶的人，一边租给卖沙的人，砖厂没有在生产砖，原告提交的损失明细单上的物品都曾在砖窑厂见过，政府强拆砖厂当天工作人员将住在里面的人叫出来后用挖机把砖厂挖了，当时有城管在场，不准群众进去拍照等。 17.出庭证人袁某证言，拟证明：原告张明富的砖厂除了租给收破烂的人和卖沙的人外，还有个小窑子，原告提交的损失明细单上的物品大部分都曾在砖窑厂见过，如木床、防盗门、蔬菜、果树等。 针对原告举示的上述证据，被告黔南州政府的质证意见为：对1-3号、6号证据无异议；对4号证据无异议，认为复议决定在10月9日已经做出，政府审批手续较长，虽然超期，但只能说明是程序上的瑕疵；对5号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应予赔偿，但不认可主张赔偿的金额；对7、8号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损失明细单及租金损失情况均不能反映案涉财产被拆除后损失的价值，需要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对9号证据的拆除行为无异议；对10证据中拆除及损失的情况予以认可，但认为其不能证明造成损失的价值；对11号证据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12号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签订合同和合同是否实际履行是两个概念，不能说明是否实际履行；对13号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律师费主张的完整证据链应该是律师事务所的合同、发票及转款凭证，而原告举示的只有两张发票，且金额是5万元，与原告主张的8元万不相符，且提供的是复印件；对15号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14号、16号、17号证据认为证人证言内容仅仅能证明拆迁之后现场的大概情况，并不能反映案涉财产的实际价值。 针对原告举示的上述证据，被告贵定县政府的质证意见为：对1号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该份证据只能证明被告贵定县政府拆除程序违法；对2号、3号、6号、9号证据无异议；对4号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被告州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仅为程序性瑕疵，并未对原告权利造成影响；对5号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原告建砖厂和房屋仅经过村委会的同意，未办理许可证，未取得合法的权属证明，且该砖厂从1998年就开始闲置；对7、8号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是原告单方制作，不能作为本案证据，原告主张的面积及数量与实际不符，单价过高且没有依据，据现场拆除工作人员反映，物品已经归还给原告，原告主张拆除面积是1000多平方米，其主张的风景树、蔬菜等不具备合理性，误工费、律师费多项损失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且租金损失情况上面没有载明出租场地的信息，对租金的款项也不予认可；对10号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认为其不能客观反映损失的情况；对11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核实为准，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认可证明目的，专利权人为张明龙，并非本案原告，且原告的砖厂1998年已经停产；对12号证据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核实，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原告与姚召林的租赁期限于2019年2月23日止，与杨海生的租赁期限于2020年9月23日止，且合同中说明若遇政府征用，乙方自行解除；对12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意见为以法院核对为准；对13号证据与黔南州政府的质证意见一致，且认为律师费是原告自愿支付，不属于应当赔偿的损失；对14号证据认为原告的证人证言恰恰说明有人将物品搬到车上，证明被告贵定县政府已经采取保护性措施；对15号证据的质证意见与黔南州政府的质证意见一致；对16号、17号证据认为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砖厂在经营，也不能证明原告的损失物品具体数量。 被告黔南州政府在庭审中辩称，一、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其依据《行政复议法》及《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等相关规定，依法受理了原告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经过审查、核实原告提交的申请书、证据和相关书面材料及贵定县政府提交的答复书、相关证据和依据等书面材料后，依法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并依法向各方当事人送达，并告知相应的救济权利及救济期限，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二、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针对原告张明富提出的复议申请，被告黔南州政府围绕以下事实进行了查明与认定：1.案涉被强制拆除的财产无相关合法手续，张明富是否为本案利害关系人，即是否为案涉财产的所有权人；2.案涉被强制拆除的财产是否属于无需补偿即可拆除的违章建筑；3.贵定县人民政府是否有权实施强制拆除行为；4.张明富关于恢复原状及损害赔偿的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贵定县人民政府经过对权属情况的调查核实，对张明富系被拆除财产所有权人的身份无异议，且无第三人对被拆除地上财产主张权利，被告黔南州政府据此认可张明富作为本案被拆除财产的所有权人，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就案涉被强制拆除的财产是否属于无需补偿即可拆除的违章建筑方面的认定，被告黔南州政府基于张明富的修建行为发生在2008年1月1日起实施的《城乡规划法》之前，《贵定县城规划区内及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实施方案》第九条“违法建筑物的处理”对此亦予以明确，据此认定案涉被强制拆除的财产不属于违法建筑，不得进行无补偿的拆除。关于本案强制拆除是否违法的问题。贵定县人民政府既没有依法作出责令交出土地、房屋的决定，也没有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且在没有完成安置补偿工作的情况下，直接对涉案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被告黔南州政府据此支持了张明富提出的关于确认贵定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案涉财产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复议请求。关于张明富提出本案被拆除不动产恢复原状、作出相应财产损害、租金损失赔偿的请求，前述法律、法规、司法解释已明确，贵定县人民政府虽无权对案涉财产予以强制拆除，但彼时的征收现状已符合申请由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予以拆除的条件，故当下对案涉财产恢复原状无现实可能。张明富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之规定主张赔偿，但张明富在本案中仅提供的音像资料、照片、自书明细单、租金缴纳情况等证据，无法证明财产损害及租金损失价值。能够较为客观反映被拆除财产价值的两次评估结论，张明富均不予以认可。按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张明富主张损害赔偿，应对受损害财产的价值及造成的其他损失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被告黔南州政府对于张明富关于财产损害及租金损失的赔偿请求均不予支持。关于张明富请求赔偿律师费的主张，张明富聘请律师产生的费用并非贵定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是否发生及发生的数量取决于张明富自身的意愿，张明富也未向被告黔南州政府提供律师费的支付凭证，证明相关费用的实际产生，故该主张被告黔南州政府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张明富在本案复议阶段提出的诸项请求，被告黔南州政府均予以了详实、具体的论证说明，尽到了充分的调查义务。就案涉被拆除财产的价值贵定县人民政府已予以两次评估，张明富不予以认可，对自身主张又不能提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被告黔南州政府据此驳回其部分复议请求，认定事实清楚。三、被告黔南州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正确。被告黔南州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认定被告贵定县政府系本案适格当事人；根据《物权法》、《城乡规划法》认定案涉被强制拆除的财产不属于违法建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贵州省土地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七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确认贵定县人民政府的强拆行为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之规定等相关规定认定张明富依法享有申请赔偿的权利，依法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被告黔南州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为证明被诉行为的合法性，被告黔南州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2.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3.行政复议案件延期审理通知书；4.送达回证；拟证明：被告黔南州政府做出本案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 第二组证据：5.申请书；6.实用新型专利证书；拟证明：复议阶段被告黔南州政府依法调查核实原告是否为本案适格当事人。 第三组证据：7.身份证、残疾人证；8.录音、录像光盘；9.砖窑厂及房屋等被拆除前照片；10.砖窑厂及房屋等被拆除后的照片；11.报警照片；12.明细单；13.租金缴纳情况；拟证明：复议阶段原告并未向被告黔南州政府提交关于其申请赔偿数额的直接证据。 第四组证据：14.《省人民政府关于贵定县2017年度第一批次城镇建设使用土地的批复》（黔府用地函〔2017〕420号）；15.《贵定县人民政府关于贵定中学消防通道暨气象大道项目规划红线区域内房屋征收的通告》（贵府公告〔2018〕30号）；16.《贵定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贵定县城规划区内及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实施方案的通知》（贵府办发〔2017〕8号）文件；17.征收房屋补偿价格测算清单；18.房屋评估报告；19.砖厂评估报告；拟证明：案涉征收项目合法，但贵定县人民政府未按照法律规定向原告作出征收决定，未通过法定程序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即对案涉财产进行拆除，该拆除行为违法。但就对原告造成的损失，贵定县人民政府已经组织测算与评估，原告不予认可且评估结论与其诉求差异过大，结合原告对主张数额并未举证的情况，没有支持原告复议赔偿请求的依据。 针对上述证据，原告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被告做出复议决定超出法定期限；对第二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当时原告向被告黔南州政府提供该证据的目的是为了证明有损失，达不到被告州政府的证明目的；对第四组14号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15号证据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未通知到原告，且涉案土地是集体土地，未看到省人民政府的相关批复；对16号证据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是贵定县政府的文件，且违反法律规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认为17、18、19号证据都是在违法情况下做出，若对原告房屋进行评估应是由原告来选定，而不是被告强行评估；认为第四组证据达不到被告州政府的证明目的。 针对上述证据，被告贵定县政府经质证均无异议。 被告贵定县政府辩称，一、其系为公共利益征收案涉房屋，恢复原状已客观不能。为落实贵定中学消防通道暨气象大道项目建成，其需要对项目规划红线区域内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进行征收，原告砖窑及地上附着物属于被征收范围。自2016年起，被告贵定县政府多次与原告协商，并积极对被征收财产进行委托评估，结合评估价值及征收补偿标准向原告提出补偿方案，但双方对补偿标准争议巨大，无法达成一致，现原告案涉建筑物所在地已被用于贵定中学消防通道暨气象大道项目建设，恢复原状已客观实际不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对不能恢复原状的，应当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二、赔偿范围应以强制拆除导致的直接损失为限。案涉房屋征收前，被告贵定县政府已依法发布预征地通告，对现场建筑物情况进行了调查核实，对案涉建筑物进行了测绘，聘请第三方机构对案涉建筑物价值进行了评估，经评估案涉住宅的市场价值为199500元，案涉砖窑的重置价值为167660元。因此，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款规定，对财产造成损害的，赔偿范围应以实际损失为限。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远远超过法律规定标准，且无任何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三、被告贵定县政府已采取保护性措施实施拆除，未损害原告物品，原告主张赔偿无依据。被告贵定县政府在实施强拆前，已通知原告女儿张萍到现场，采取保护性施工方式拆除建筑物，对建筑物内及空地上的物品已进行清点，并未损害原告物品，原告主张该项赔偿无依据。四、原告主张租金损失无依据。根据《贵州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指导意见》第三条“被征收房屋符合以下条件的，应当给予停产停业损失补偿：（一）被征收房屋是合法建筑，房屋权属证书登记的用途为非住宅的；......”之规定，原告并未向被告贵定县政府提供案涉建筑物的权属证书，主张该项赔偿无依据。五、原告主张赔偿律师费及诉讼费无法律依据与事实依据。原告主张的律师费、诉讼费等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范畴，且被告贵定县政府已积极多次与原告协商并根据评估结向原告提出合理补偿金额，但原告拒不接受，本案诉讼系因原告拒不配合征收工作引起，因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应由其自己承担。综上所述，被告贵定县政府的赔偿范围应以强拆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直接损失为限，原告的其余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为证明被诉行为的合法性，被告贵定县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被告诉讼主体资格。 第二组证据：2.贵定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行政执法调查通知书（贵住建通字2016第1号）；3.询问笔录；拟证明：被告针对案涉待征收建筑物履行调查程序。 第三组证据：4.《贵定县人民政府关于贵定中学消防通道暨气象大道项目规划红线区域内房屋征收的通告》（贵府公告〔2018〕30号）及通知张贴图片；5.《贵定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贵定县城规划区内及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实施方案的通知》（贵府办发〔2017〕8号）；6.评估报告书（贵州博誉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7.房地产市场价值评估报告（贵州华瑞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拟证明：1.被告依法发布征收通告及征收补偿实施方案，明确征收补偿标准；2.被告依法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对案涉建筑物进行评估，经评估案涉住宅的市场价值为199500元，砖窑的重置价值为167660元。 第四组证据：8.语音通话1段、视频录像6段、图片4张（语音通话和视频录像作为光盘提交）。拟证明：1.被告多次就征收补偿问题与原告进行协商沟通，原告拒不接受、不配合；2.被告采取保护性措施进行现场拆除，已将原告物品搬至空地，未损害原告物品。 针对上述证据，原告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第三组证据中4号证据的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征收原告集体土地要有省人民政府的批文，但征收公告没有写明是哪一个批文，违反土地法的相关规定，且文件载明采取货币补偿方式的规定也是违法的，认为征收集体土地和国有土地，被征收人有权选择产权置换或货币补偿，并不仅仅是货币补偿方式；对5号证据的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棚户区按照法律规定必须是履行土地管理法将其变为国有土地才能征收；对6、7号证据的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评估的前提是在合法的征收行为下，且对评估公司的选择要由被征收人来选定，同时评估报告的有效期仅为1年，现在已经不具备法律效果，该组证据并不能达到被告贵定县政府的证明目的；对第五组证据认可相关工作人员曾与原告进行过协商，但并不是被告陈述的文明协商。 针对上述证据，被告黔南州政府经质证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原告张明富系贵定县城关镇城北村徐家湾组村民，在该村修建有一个砖厂。 2018年8月20日贵定县政府作出贵府公告〔2018〕30号《贵定县人民政府关于贵定中学消防通道暨气象大道项目规划红线区域内房屋征收的通告》，决定对项目规划红线范围内房屋及地面附着物进行征收。原告砖厂位于该项目征收范围内。贵定县政府按照贵府办发（2017）8号文件标准对原告房屋及空地计算得出的补偿金额为475516元。被告贵定县政府多次与原告协商，并委托贵州华瑞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房屋、空地及其砖厂等进行评估，经评估房屋市场价值为199500元，空地76916元，砖窑167660元，三项共计444076元。之后双方对补偿问题协商未果。2020年3月27日贵定县政府组织人员将该砖厂及其附属设施强制拆除。2020年7月3日原告向被告黔南州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复议请求为：１.确认被申请人（贵定县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２.责令贵定县政府限期内将原告堡坎（270立方米）、排水沟（21立方米）、围墙（62.3立方米）、住房（120平方米）、老板住房（80平方米）、库房（140平方米）、砖窑（210平方米）、硬化场地（1250平方米）、基础（8立方米）、烟囱（43.2立方米）、窑（烧炉芯用）、卫生间、化粪池、水井、水池，以及上述砖窑、房屋、附属设施、附属物等的装修恢复原状；3.责令贵定县政府限期内赔偿原告风景果树、花卉盆景、物品、蔬菜及其他物品被埋产生的经济损失123000元；4.责令被告贵定县政府限期内赔偿原告租金损失（按2300元/月标准，自2020年3月27日至贵定县政府实际支付之日）承担赔偿责任；5.责令贵定县政府限期内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80000元。2020年7月13日，被告黔南州政府作出黔南府行复受字〔2020〕98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决定对该行政复议申请予以受理。2020年9月7日被告黔南州政府向原告作出黔南府行复延字〔2020〕77号《行政复议案件延期审理通知书》，决定将该案延期至2020年10月11日前作出。2020年10月9日被告黔南州政府作出黔南府行复决字〔2020〕17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1.确认贵定县政府于2020年3月27日强制拆除申请人（本案原告）房屋、堡坎等地面财产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2.驳回原告的其他复议请求。该复议决定于当月28日邮寄送达原告。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如前所述。 本院认为，本案中黔南州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贵定县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虽原告对该项内容未要求撤销，基于行政诉讼对行政行为合法性进行全面审查的原则，经审查，无论是在行政复议程序还是行政诉讼程序中，贵定县政府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实施前述强制拆除行为遵循了相应法定程序，黔南州政府经复议确认该行为违法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对原告在行政复议程序中提出的赔偿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申请人在申请行政复议时可以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行政复议机关对符合国家赔偿法的有关规定应当给予赔偿的，在决定撤销、变更具体行政行为或者确认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时，应当同时决定被申请人依法给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一条：“赔偿请求人根据受到的不同损害，可以同时提出数项赔偿请求”及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规定，申请人在申请行政复议时有权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国家赔偿的主要赔偿方式为金钱赔偿、返还财产和恢复原状；复议机关在决定确认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时，应在对被申请人提出的赔偿请求进行实体审查后，依照国家赔偿法对赔偿方式、项目、计算标准等的相关规定，同时依法予以赔偿。根据原告在行政复议期间提供的申请书、实用新型专利证书、身份证、残疾人证、录音、录像光盘、砖窑厂及房屋等被拆除前照片、砖窑厂及房屋等被拆除后的照片、报警照片、明细单、租金缴纳情况，结合贵定县政府在行政复议期间提供的《省人民政府关于贵定县2017年度第一批次城镇建设使用土地的批复》（黔府用地函〔2017〕420号）、《贵定县人民政府关于贵定中学消防通道暨气象大道项目规划红线区域内房屋征收的通告》（贵府公告〔2018〕30号）、《贵定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贵定县城规划区内及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实施方案的通知》（贵府办发〔2017〕8号）文件、征收房屋补偿价格测算清单、房屋评估报告、砖厂评估报告等证据，应认定原告已就其本案主张的受损害情况尽到了初步举证责任。被诉复议决定以原告未提供相关损失证据等为由对原告的赔偿请求未进行实体审查处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于2020年10月9日作出的黔南府行复决字〔2020〕174号《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的其他复议请求； 二、由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在行政复议法规定的期限内对原告张明富的行政赔偿请求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三、驳回原告张明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刘玉冰 审 判 员  冉 玲 人民陪审员  楼裕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周洪 书记员张曼予 附：本裁判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