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6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庆福，男，1945年7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新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江，男，汉族，1968年1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新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河，男，汉族，1967年5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新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建集团河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西站北街**。法定代表人：王海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明，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庆福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电建集团河南工程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2民初6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庆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侵权长期处于持续状态。上诉人于2005年年满60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就多次找被上诉人办理退休事宜，但被上诉人一直以各种理由拖着不给上诉人办理退休手续，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且该侵权行为呈持续状态。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诉讼期最长20年，故上诉人请求维权期限不受仲裁时效及诉讼时效限制。根据劳办发[1995]104号，劳办发[1994]376号，社建字[2017]105号文件第二十条关于养老保险不限定追诉期，被上诉人应当为上诉人办理退休养老保险。二、上诉人多次到有关部门反映要求解决问题。因为被上诉人不给上诉人办理退休手续，上诉人无奈只得到焦作市人社局、郑州市人社局及河南省人社厅反映情况，请求各级相关部门解决问题。因为涉及自身利益，上诉人每年都到上述各部门奔走，但始终没有得到解决。按照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诉权因上诉人的每次请求而中断，不存在仲裁时效及诉讼时效逾期问题。三、上诉人每年都到被上诉人处请求解决问题。因为本案的直接当事方是被上诉人，上诉人隔三差五就到被上诉人处要求解决问题，因为上诉人长期到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于2020年9月10日告诉上诉人要想真正解决问题必须到郑州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才能解决问题。正是被上诉人的提醒，上诉人才知道还有仲裁委员会，解决问题的地方不仅是被上诉人处，还有仲裁委员会，还有法院。故此才有上诉人到郑州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事情。但因为上述被上诉人接待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为自身利益考虑均不愿作证，让上诉人证明该问题实属强人所难，不能因为上诉人无此证据即判上诉人败诉。综上，望判如所请。中国电建集团河南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无义务为上诉人办理退休事宜，对上诉人不存在持续性侵权行为。上诉人1986年即被当时所在单位除名，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为其办理退休手续无依据。《民法总则》《民法典》均没有对持续性侵权行为的诉讼时效适用出过特别规定，持续性侵权仅出现在知识产权领域。二、上诉人引用的劳办发[1994]376号文件和劳办发[1995]104号文件与本案毫无关系。1986年上诉人被当时所在公司除名后再没有到之前所在单位重新参加工作。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社建字[2017]105号文件关于养老保险追诉期的答复并非具普遍使用效力的法律规定或规范性文件，是针对劳动行政执法部门向用人单位追缴欠缴的社会保险费是否存在追诉期所作出的答复，不能成为劳动争议案件审理的时效依据，更不能推翻《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仲裁时效的规定。且补缴社会保险费引发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三、上诉人称每年都到有关部门以及被上诉人处反映要求解决问题并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从被除名至提起仲裁已经34年，并没有提供其每年到有关部门及被上诉人处反映问题的具体时间和相关证据，因此其该说法不能成立。上诉人称其在2020年9月10日经被上诉人提醒才知道申请仲裁才能解决问题更是不符合常理。1986年7月12日发布的《国营企业劳动合同制暂行规定》第三十一条明确规定了通过仲裁解决劳动争议的内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庆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提交人事档案协助原告办理退休手续；二、被告赔偿养老经济损失90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被告中电建河南工程公司曾用名为河南第二火电建设公司。2016年6月2日，其名称由河南第二火电建设公司变更为中国电建集团河南工程公司；2017年12月26日，其名称由中国电建集团河南工程公司变更为中国电建集团河南工程有限公司。二、原告为证明其系被告职工，原告在1965年12月至1985年11月期间在被告处工作，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工作证三份；2、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会会员证一份；3、享受劳动保险待遇证一份；4、安全作业合格证一份；5、城市机动车驾驶员安全考核证一份；6、落款日期为2015年11月30日的“证明”（其上加盖河南第二火电建设公司人力资源部印章）、落款日期为2016年2月18日的“工作经历证明”（其上加盖河南第二火电建设公司人力资源部印章）各一份。其中“证明”的内容为：“李庆福，男，1965年12月在我公司参加工作，为汽车修理工。1986年10月22日，由于个人原因，根据《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经公司研究决定，发文（86）豫电二劳字第10号对李庆福予以除名。特此证明!河南第二火电建设公司人力资源部2015年11月30日”。“工作经历证明”的内容为：“兹证明，原我单位职工李庆福，男，该同志从1965年12月至1985年11月在本单位工作。后因个人原因，公司于1986年10月对其予以除名。特此证明!河南第二火电建设公司人力资源部2016年02月18日”。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三份工作证照片及印章均模糊不清，其上加盖的也不是被告单位印章，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该三份工作证的日期均在被告成立之前，恰恰证明被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其上加盖的印章模糊不清，显示是焦作市某单位盖的印章，与被告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其上照片模糊不清，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其上没有发证日期，且其上印章是华中电业管理局，与被告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两份证明的内容与实际不符。实际上原告是1986年10月22日被河南省电力工业局第二火电建设公司除名，原告并没有在河南第二火电建设公司（被告曾用名称）工作过，二者不是同一个单位。即便属实，也恰恰证明原告在1986年10月22日已经被其所在单位除名。被告公司成立后，也没有与原告重新确立劳动关系，原、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而且从该证明可以看出原告最晚在2015年就已经得知其被除名的情况，但是其在之后的五年里一直没有申请劳动仲裁，因此其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仲裁及诉讼时效。庭审中，由于原告提交的“证明”及“工作经历证明”上均加盖有“河南第二火电建设公司人力资源部”印章，原审法院通知被告在庭审后对该两份证明是否是被告公司出具的进行核实。被告核实后，答复如下：“因为时间太长，无法确定，且该两份证明内容与被告公司1990年成立的日期相矛盾。即便该证明属实，那么也只能说明原告至少在2015年就知道其被当时所在单位除名的情况，然而原告没有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仲裁及诉讼时效，故对其请求不应支持”。三、原告提交其本人出具的《停薪留职申请报告》（复印件）一份，其上落款日期为1985年10月27日。用以证明：原告于1985年因家庭原因向被告申请停薪留职。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即便属实，也不能证明原告停薪留职得到了其当时所在单位的同意。四、被告提交河南省电力工业局第二火电建设公司（86）予电二劳字第10号《关于对李庆福除名的决定》（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在1986年10月22日被河南省电力工业局第二火电建设公司除名，与被告无关。经质证，原告称其未见过该份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从未向原告送达过该文件。（一）河南省电力工业局第二火电建设公司与被告存在承继关系，如果不存在承继关系，被告怎么会有河南省电力工业局第二火电建设公司的文件？（二）原告当时向被告递交停薪留职申请，被告原车队队长薛祖德让原告回家等消息，原告就一直等消息。中间原告曾去被告处找薛祖德询问停薪留职是否批准，薛祖德一直推脱让原告等待。（三）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两份证明，可以充分证明原告系被告合并前河南省电力工业局第二火电建设公司的员工。（四）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单位除名必须让当事人签字，一个月之内为当事人办理再就业补偿金和转移劳动关系，向当事人当地劳动部门、粮食部门和公安部门抄送报表，被告没有出示相关证据。该证据没有送达原告，不发生法律效力，是违法除名，且该证据没有显示是谁批准的。对证据的内容也有异议，该份证据内容显示派人与本人谈，是派谁去的不显示。该证据并没有送达到原告，原告根本不知道被除名的事情。五、原告提交刘某出具的证人证言一份，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人刘某陈述：“2004年年底，我到55岁，办理退休时需要河南省电力公司火电二处开一个电焊工的证明，当时乘坐李庆福儿子的车来到郑州，李庆福儿子开车拉着我和李庆福，李庆福来公司是办理退休的事情。公司的职工对李庆福说，李庆福已经被除名了，当时我没听说过李庆福被除名的情况，感觉很惊讶，随后我就退休了。2006年7月份，李庆福让我和他到郑州一起办理他退休的事情，因为被除名的情况没有办理”。用以证明：原告系被告职工。原告向被告提交停薪留职申请、无听说原告被除名、无见过原告被除名的公告，原告曾多次找被告要求解决问题。经质证，被告对证人证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人对自己办理退休手续是2004年还是2005年都记不清楚，却记得是在1986年10月22日前后去过公司，且没有见过李庆福被除名的公告，实在是太过于“巧合”。证人称1985年其与李庆福一起去公司，知道李庆福把停薪留职申请交给薛队长，但其不知道两人交谈的内容，所以证人不能证明薛队长同意原告的申请。而且是否同意原告停薪留职应该由公司领导决定，一个队长无权批准职工的停薪留职申请。证人称其于2004年底与原告一起去公司，证人在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中明确说他们当时就听到有公司的同事说李庆福在1986年就被除名了，但是李庆福在2004年以后也没有申请过劳动仲裁，因此李庆福现在申请仲裁已经超过时效。证人虽然称其与原告多次一起去公司办理退休手续，但是没有提供明确的时间节点证明引起仲裁时效及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况。因此，原告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六、2020年8月17日，原告向郑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仲裁请求为：要求中电建河南工程公司向相关部门提交李庆福人事档案协助办理退休手续，并赔偿养老经济损失90万。其在仲裁申请书中事实和理由部分陈述：“由于1986年对李庆福违法除名。后我于单位每年不间断协商，一直未答成解决方案，导致我直今未能办理正常退休手续，不能享受退休待遇”。2020年8月25日，郑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郑劳人仲案字[2020]067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李庆福未提供与中电建河南工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有效证明为由，对李庆福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后李庆福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举证、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告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原告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11月30日的“证明”的内容为：“李庆福，男，1965年12月在我公司参加工作，为汽车修理工。1986年10月22日，由于个人原因，根据《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经公司研究决定，发文（86）豫电二劳字第10号对李庆福予以除名”；原告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2月18日的“工作经历证明”的内容为：“兹证明，原我单位职工李庆福，男，该同志从1965年12月至1985年11月在本单位工作。后因个人原因，公司于1986年10月对其予以除名”。上述两份证明上均加盖有“河南第二火电建设公司人力资源部”印章。由于被告在诉讼中并未否认上述两份证明的真实性，且被告对于为何向原告出具上述两份证明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原告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明能够证明其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将中电建河南工程公司列为被告，被告主体适格。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根据原告陈述及被告答辩，原、被告争议的实质系因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从原告的证人刘某陈述中可知原告在2004年已知其被单位除名的事情。原告提交的加盖有“河南第二火电建设公司人力资源部”印章的“证明”（落款日期为2015年11月30日）已明确告知其已于1986年10月22日被被告除名，该“证明”在原告处，证明系被告送达给原告，但原告于2020年8月17日向郑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且其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期限,故对于被告提出的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以及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三、被告辩称本案涉及由政府及其相关部门主导的企业改制引发的纠纷，因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庆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李庆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焦革劳调字（75）第1795号调令复印件2页。证明目的：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另提交证人证言1份并申请证人冷某出庭作证。被上诉人进行质证的意见：被上诉人成立于1990年4月13日，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当时所在的单位与被上诉人存在关系，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即便与被上诉人存在关系，但上诉人已经在1986年被其当时所在单位除名，被上诉人没有义务为上诉人办理相关退休事宜。另外不排除调令附表上的李庆福与上诉人重名的可能性。一审中上诉人已经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上诉人在2004年即已知道其被单位除名的事实。即便冷某称其三次和上诉人一起到社保局询问的事实存在，但2016年6月距2004年已经过去12年了，因此上诉人申请仲裁以及到法院起诉均已过时效。从冷某所述去社保局的时间看，第二次2018年8月距第一次2016年6月份相隔也有二年二个月，超过一年仲裁时效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申请仲裁是否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根据上诉人一审证人刘某的陈述可知，上诉人于2004年已经知道自己被当时的单位除名之事。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加盖有“河南第二火电建设公司人力资源部”印章、落款日期为2015年11月30日的“证明”明确载明上诉人于1986年10月22日被除名的事实，该“证明”在上诉人处，系当时的单位送达给上诉人。根据上诉人二审申请出庭证人冷某的证言，上诉人的儿子于2016年6月、2018年8月与冷某一起去社保局查询过上诉人的档案，但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且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期间无故并未申请冷某出庭作证，因此对于冷某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从2004年至2020年8月17日上诉人向郑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之日，已经超过一年仲裁时效。上诉人提交的焦革劳调字（75）第1795号调令亦不能证明上诉人申请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也已超过法定三年诉讼时效。上诉人并无有效证据证明本案仲裁时效存在中断、中止的情形。故一审法院采纳被上诉人提出上诉人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及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庆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庆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董忠智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