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6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君，男，1989年2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帅，江苏德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迪，江苏德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建平，男，196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帆，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蔺煜，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晓丹，女，199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上诉人王君因与被上诉人陆建平、陆晓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江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2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帅、被上诉人陆建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帆、蔺煜、被上诉人陆晓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陆建平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陆建平2017年向陆晓丹所转15万元仅有转款记录，陆晓丹作为陆建平女儿在一审中所作陈述真实性存疑，诉争款项仅根据转款记录及陆晓丹陈述无法认定为借款。2、诉争款项王君并不知情，亦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陆晓丹收到该款后并未立即转账给王君，而是后续分五次转款5.8万元，且目前并无证据证明该5.8万元为诉争款项的一部分。王君承担的家庭日常生活支出远多于陆晓丹，向陆晓丹转款金额亦远高于5.8万元。陆建平一年内向陆晓丹转款15万元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故诉争15万元即使认定为借款，因陆建平未能举证证明该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应当认定为陆晓丹个人借款。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陆建平辩称，1、诉争借款系王君经营宠物店与陆晓丹共同向陆建平所借，陆晓丹一审时亦当庭认可，王君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其答辩权利，王君上诉认为其对该款不知情不应采纳。陆晓丹向王君转账时间均发生在陆晓丹收到诉争借款的合理时间内，结合陆晓丹在婚姻期间无任何收入的事实，足以说明王君对诉争借款知情且同意。2、一审已查明双方对于诉争15万元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借款而非赠与，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若王君认为不是借款，应当承担举证责任。3、陆晓丹收到诉争借款后并未独自使用，而是交给王君用于经营宠物店，王君利用诉争借款经营宠物店取得收益，可以证明诉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构成夫妻共同债务。4、即使存在王君向陆晓丹转账的情况，只能证明王君与陆晓财产存在混同，不能视为对陆建平的还款。综上，王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晓丹辩称，同意陆建平的答辩意见。陆晓丹因王君开宠物店需要钱才向陆建平借款，其收到借款后已将大部分钱款转给了王君。婚姻存续期间，陆晓丹共向王君转款20万元左右，其中5万元为王君自行取现，三四万元用于二人共同出境旅游，为双方共同支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君、陆晓丹共同归还陆建平借款15万元并自2017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2、判令王君、陆晓丹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建平系陆晓丹父亲，陆晓丹与王君于2016年12月12日登记结婚，2020年5月14日王君、陆晓丹经法院调解离婚。2017年3月21日、5月5日陆建平分别通过支付宝转账5万元至陆晓丹账户，2017年12月19日又通过交通银行转账5万元至陆晓丹账户。2017年5月6日至2018年12月23日，陆晓丹多次通过支付宝账户向王君账户转款，其中，2017年5月6日转账1万元，2017年12月19日转账2万元，2018年1月2日、1月4日、1月5日分三次共转账2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陆建平提供的转账记录及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1民初722号庭审笔录等证据，可以证实，王君、陆晓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陆建平借款15万元用于家庭生活及经营，陆建平、王君、陆晓丹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现王君、陆晓丹离婚，陆建平要求王君、陆晓丹共同归还借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陆建平、王君、陆晓丹未约定利息及归还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陆建平主张的利息可自陆建平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一审法院判决：陆晓丹、王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陆建平借款15万元，并自2020年8月4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君提交其向陆晓丹转账的截图打印件及对应明细表，并出示手机当庭核对，拟证明2015年5月20日至2019年1月26日，王君在婚姻存续期间向陆晓丹转款共计144107元，其中2017年3月21日至2019年1月26日，王君向陆晓丹转款共计132068元，金额远超陆晓丹向其所转的5.8万元，故陆晓丹向王君的转款并非诉争款项。经质证，陆建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王君与陆晓丹当时处于财务混同状态，陆晓丹除本案诉争15万元之外，还通过微信向王君转账5万余元。上述转账记录只能看出王君与陆晓丹之间相互转账，不能证明本案借款已归还陆建平，亦无法证明王君不需承担本案借款还款责任。2017年3月21日之间的转账发生于诉争借款之前，与本案无关，2017年3月21日至2019年所转款项均未用于归还陆建平。陆晓丹对王君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同意陆建平的质证意见。陆建平提交：证据一、陆晓丹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9169和尾号为3271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打印件，拟证明以下事实：1、陆建平2017年3月21日通过支付宝向陆晓丹尾号为9169的建设银行卡转账5万元（即本案第一笔借款），2017年3月22日至2017年4月8日期间，王君使用陆晓丹该银行卡分十次自行取现共计5万元，其中第一、二次在南京江东门支行ＡＴＭ取款，其余八次在建行南京取款。2、2017年5月5日陆建平通过支付宝向陆晓丹支付宝转账5万元，2017年5月6日陆晓丹通过支付宝向王君转账1万元，剩余4万元中3.7万余元转账至陆晓丹尾号为3271建设银行卡，转款后银行卡中仅剩不足十元。2017年由于王君提出到境外旅游，陆晓丹自2017年8月5日至2017年9月6日期间购买二人机票、预订酒店和境外消费，共计消费3.7万元左右。2017年8月12日陆晓丹向王君转款1万元。3、2017年12月19日，陆建平通过其尾号为7724的交通银行卡向陆晓丹尾号3271的建设银行卡转款5万元（即本案最后一笔借款），当日陆晓丹就将其中的2万元转给王君，后于2018年1月2日、1月4日、1月5日分三次共计向王君转账2.8万元。通过三人以上资金往来可以看出，陆建平将诉争借款转给陆晓丹之后，陆晓丹在合理的时间内，将所借款项的三分之二金额转给王君，剩余钱款用于王君与陆晓丹出境旅游。证据二、2019年3月7日录音光盘及文字打印稿，并当庭播放陆建平手机中原始录音，拟证明双方之间就案涉借款存在借贷合意，且王君承诺离婚后先偿还5万元，王君陈述其未向陆建平借款以及有足够存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均系虚假陈述。经质证，王君发表如下意见：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表示：1、其不记得是否在ＡＴＭ上取过5万元，也不记得是否用陆晓丹的银行卡取过钱，故不清楚第一笔5万元是否为其所取。其与陆晓丹确实曾出境旅游，出游相关事宜亦为陆晓丹经办，但其向陆晓丹的转款金额已足够支付二人出境旅游的开销。2、陆晓丹收到陆建平的钱款后并未立即足额转给王君，王君在此期间多次向陆晓丹转款，双方之间资金往来频繁，仅凭转账记录无法证明陆晓丹转给王君的钱款就是陆建平所转款项，亦无法证明王君与陆建平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对于证据二，真实性并无异议，但录音中双方确认的5万元借款并非本案诉争借款。即使本案借贷关系成立，也仅有5万元数额，且为夫妻共同债务，同时，因该5万元在王君与陆晓丹婚姻期间用于购买两只宠物狗，离婚后两只宠物狗均在陆晓丹处，故王君依法不应承担该5万元债务。陆晓丹对陆建平提交的证据及证明目的均予认可。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支付宝转账记录、银行转账记录、银行流水、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1民初722号庭审笔录、民事调解书、录音光盘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陆建平向陆晓丹转账15万元是否属于王君与陆晓丹的共同债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借贷合意是双方产生借贷关系的基础。陆建平根据2017年其向陆晓丹个人账户的转账凭证向陆晓丹、王君主张借款15万元，但未提供借条、借据等证据。陆晓丹认可借款事实，王君表示对借款并不知情，亦未收到该款。经审查，陆晓丹收到陆建平的15万元诉争款项后曾向王君转款，但时间与金额上均无法与陆建平所转款项相对应，而王君对陆晓丹亦存在转账，且转账金额远高于陆晓丹向王君所转金额。陆建平与陆晓丹一致认为诉争借款已用于陆晓丹与王君夫妻共同生活但并未提供证据，王君抗辩其向陆晓丹所转十几万元已足以维持家庭日常生活开销，无需额外向陆建平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并对此提交银行明细等初步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在陆晓丹与王君婚姻期间未有其他大额开支事项发生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诉争款项已用于陆晓丹与王君夫妻共同生活，陆建平、陆晓丹对此需继续举证证明，因陆建平、陆晓丹均未能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陆建平二审中提供录音证据证明王君对本案15万元借款存在借贷合意，但录音时间距本案转款时间已间隔两年，而录音中涉及的借款金额仅为5万元，与本案15万元金额不符，王君亦否认录音中5万元为本案款项。陆建平对此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要求根据录音认定本案款项系王君与陆晓丹共同所借，依据不足。综上，陆建平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君与其存在借贷合意或本案借款已用于陆晓丹与王君夫妻共同生活，本案15万元借款不属于陆晓丹与王君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属陆晓丹个人债务，由陆晓丹偿还该借款本息，王君对此不承担偿还责任。综上，王君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江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2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二、陆晓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陆建平15万元，并自2020年8月4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陆晓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陆建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丁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汪萍萍书记员宋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