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津01行赔终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男，195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州区。委托代理人曲海中，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湉，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蓟县超越宝副食店，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经营者张海，男，195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州区。委托代理人曲海中，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超（张海之女），198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蓟州区州河湾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州河湾南园香林路9—1。法定代表人王洪涛，镇长。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周德全，天津市蓟州区州河湾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委托代理人李秀云，天津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耿磊，天津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海、天津市蓟县超越宝副食店（以下简称超越宝副食店）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9行赔初1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海及委托代理人曲海中、王湉，上诉人超越宝副食店的经营者张海及委托代理人张超、曲海中，被上诉人天津市蓟州区州河湾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州河湾镇政府）的负责人周德全及委托代理人李秀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张海系天津市蓟州区原**镇××村村民，涉案房屋系张海在××村所建的一处二层建筑和一层建筑，其中的一层建筑用于经营超越宝副食店，副食店负责人为原告张海。2009年6月，天津市人民政府出台《天津市以宅基地换房建设示范小城镇管理办法》。2011年，《蓟县人民政府关于在蓟县蓟县新城（一期）实施以宅基地换房开展示范小城镇建设的请示》经天津市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实施，原告所在村庄被确定为搬迁村。取得天津市人民政府的批准后，蓟州区制定了《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并在上述办法基础上制定了《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实施细则》《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实施细则》，原告所在村庄按上述政策进行搬迁补偿安置。因未达成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原天津市蓟州区五百户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五百户镇政府）于2018年12月21日将上述二层及一层建筑拆除。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津0119行初68号行政判决，确认原五百户镇政府2018年12月21日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告于2020年1月15日向被告邮寄赔偿申请书，被告收到后于2020年3月9日作出不予赔偿的《行政赔偿决定书》，原告不服，于2020年6月22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原五百户镇政府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其应对违法强拆行为承担赔偿责任。现就相关问题分述如下：一、关于赔偿标准。原告的房屋系在天津市蓟州区新城建设过程中，因达不成搬迁补偿协议而被强拆，进而引发赔偿诉讼。原告所在村庄因天津市蓟州区依据《天津市以宅基地换房建设示范小城镇管理办法》、天津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杨柳青镇等九个镇开展以宅基地换房建设示范小城镇试点工作的批复》进行新城建设而需要进行搬迁。2011年，制定出台了《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实施细则》《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实施细则》，所有天津市蓟州区新城建设规划占地村和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均按上述政策补偿，该政策对村民在清点节点前已建成的房屋及其他附着物均予以清登补偿，充分考虑了被搬迁村民的利益，故赔偿标准参照天津市蓟州区新城建设搬迁补偿安置政策予以确定。二、关于赔偿范围及数额。1.房屋及附着物损失：涉案建筑根据《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及其实施细则、《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及其实施细则的规定可享受补偿。为有效维护原告权益，对原告房屋及附着物的赔偿应不低于原告依据搬迁政策所应得到的补偿，故被告应按上述规定对涉案房屋及附着物予以赔偿。同时因原告在涉案建筑处经营副食店，对搬迁必然会产生的搬运费、经营损失等费用，被告应按补偿政策确定合理的赔偿数额予以赔偿。2.物品损失：原告提交了其自行列举的清单，该清单中大铁门系房屋附属物，包含在房屋赔偿范围内，不再重复赔偿。清单中围墙栅栏、太阳能热水器、浴室、铝合金货架、暖气、楼梯、树等属于地上附着物的项目与清登表存在重复，对重复的部分不再重复计算，超出清登表记载数量的部分，被告在赔偿时依据新城搬迁补偿政策与房屋一并予以赔偿。原告清单中各种硬币、铜钱、纸币、纪念币、烟袋玉嘴、珠宝、嫁妆、玉镯、项链、戒指、20万现金、手表等超出按照日常生活经验能够判断的情形的物品，原告未提交相应购买发票、资金来源或者资金使用凭证等证据佐证。电脑、被褥等在强拆前已被搬出，未造成损毁。对上述物品损失不予支持。除上述物品外，原告清单中其他物品的损失，依日常生活经验判断，强拆前超越宝副食店在涉案建筑处经营，房屋内应存在必需的生活用品及货物，被告未对该部分物品进行登记保存或公证，其提交的视频亦不能证明被告拆除前已将屋内物品全部搬出，故对生活必需品及货物，酌情予以部分确认，并结合生活经验、生活常识及物品使用年限，酌定损失8万元。综上，对被拆除的涉案房屋及附着物，被告应按天津市蓟州区新城建设搬迁补偿安置政策予以赔偿，物品损失酌定8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州河湾镇政府对原告张海、超越宝副食店被拆除的房屋及附着物，按《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实施细则》《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实施细则》的规定予以全面赔偿；二、被告州河湾镇政府赔偿原告张海、超越宝副食店物品损失8万元；三、驳回原告张海、超越宝副食店其他诉讼请求。上列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履行。上诉人张海、超越宝副食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赔偿标准错误，赔偿数额过低。1.上诉人通过合法方式取得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用于生产经营并办理营业执照，理应按照商业标准对上诉人房屋及附属物进行赔偿。依据《关于企业、个体工商户搬迁评估办法》，应对涉案房屋土地价格、建筑物及其附属物等按照商业用途予以评估。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及附属物赔偿标准参照天津市蓟州区新城建设搬迁补偿安置政策予以确定，与上诉人房屋所在地事实情况不符。新城建设搬迁补偿安置政策适用于宅基地，与商业用地无关，不涉及生产经营与停产停业问题。上诉人房屋位于商贸一条街，是政府批准使用的正规商业用地，不同于普通住宅用地。上诉人曾于2018年12月25日向原五百户镇政府信访反映安置补偿问题，原五百户镇政府明确回复对于涉案房屋应按照《关于企业、个体工商户搬迁评估办法》予以评估。依据《关于企业、个体工商户搬迁评估办法》的规定，对上诉人房屋应有自行选址企业的搬迁评估办法和政府提供土地的企业搬迁评估办法两种选择方式，不同于新城建设搬迁补偿安置政策对于村民所有宅基地房屋的统一安置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赔偿标准参照新城建设搬迁补偿安置政策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涉案房屋理应按照商业用途标准予以安置。2.上诉人所列清单物品均系因被上诉人强拆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认定酌情赔偿数额过低。上诉人对于其所列清单中的物品损失提供了14张首饰购买发票、记账本、进货证明、照片、录像等予以证明，对于因被上诉人强拆而掩埋的物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责任。副食店经营商品种类多样，房屋内有必需的生活用品及货物维持日常生产生活。一审法院酌定物品损失8万元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不清，与实际损失160万相差甚远，难以弥补上诉人的实际损失。3.中纪办发[2011]8号《关于加强监督检查进一步规范征地拆迁行为的通知》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均明确规定了在拆迁过程的违法行为必须予以追责，构成犯罪的，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三百九十七的规定，应以故意毁坏财物罪、滥用职权罪追究违法强拆相关责任人的刑事责任。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改判按照商业用地标准对上诉人房屋及其附着物予以赔偿；2.依法改判赔偿上诉人所列清单中物品实际损失共计160万元；3.对政府违法强拆的相关责任人依法以故意毁坏财物罪、滥用职权罪追究刑事责任。被上诉人州河湾镇政府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其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涉案房屋及其附着物被拆迁是基于天津市蓟州区新城建设，区政府出台了搬迁政策及补偿标准，对于房屋及其附着物予以补偿，上诉人要求按照商业用地标准进行补偿没有任何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物品损失部分事实清楚。上诉人要求二审法院追究相关人员法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海、超越宝副食店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1.收据；2.房产税、城镇土地使用税的税收完税证明；3.临时用地使用书，证据1-3用以证明涉案房屋应当按照企业、个体工商户进行赔偿。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州河湾镇政府向本院提交了蓟县新城管委会群众工作部、蓟县拆迁管理办公室作出的《关于新城项目地上附着物特殊情况的补偿标准》（复印件），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按照一审判决第8页中的补偿标准予以赔偿。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有异议，认为不属于新证据，该收据能够证明涉案土地性质是村集体土地，上诉人张海取得土地使用权是基于与村集体之间的承包关系，并非其所称的从政府购买；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3有异议，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上诉人张海、超越宝副食店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标准适用的对象是在宅基地范围内的个体工商户，而超越宝副食店是招商引资过来的个体工商户，土地来源、用地性质不一样，不适用被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补偿标准。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3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接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上诉人位于天津市蓟州区原五百户镇××村的一处房屋，被被上诉人强制拆除，该强制拆除行为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故上诉人具有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权利。上诉人的起诉请求为：1.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2020）蓟州河湾赔字第3号《行政赔偿决定书》；2.责令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共计362.56平方米房屋按照周边市场房价进行货币赔偿或者进行产权调换；3.责令被上诉人赔偿因强拆造成上诉人停产停业损失45万元、商品及物品损失160万元，共计205万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是否成立。关于上诉人的房屋及附着物的赔偿。为建设天津市蓟州区新城，对于涉及搬迁的新城规划占地村和于桥水库库区村均按照《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实施细则》《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实施细则》的规定进行补偿安置。《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规定的补偿对象包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合法宅基地上经批准建设的坐北朝南用于居住的主房；在合法宅基地范围内所建符合正常院落布局的除住房以外的其他房屋（含倒房、厢房、背包等）；在合法宅基地房屋内除房屋以外的其他附着物；经批准在非宅基地上建筑的房屋和附着物等；青苗、禽畜；需要搬迁的依法注册的企业和个体工商户。上诉人张海在××村所建的一处二层建筑和一层建筑位于天津市蓟州区新城规划区内，上诉人张海持有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使用部分建筑用于经营超越宝副食店。被上诉人应根据实际情况，按照上述办法和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上诉人房屋及附着物予以赔偿。上诉人主张按照商业用地标准对上诉人房屋及其附着物予以赔偿，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赔偿。因上诉人张海在涉案房屋处经营副食店，搬迁确会造成一定的搬运费和经营损失，被上诉人应按天津市蓟州区新城建设搬迁补偿安置政策确定合理的赔偿数额予以赔偿。关于上诉人的物品损失的赔偿。上诉人提交了财产损失清单，该清单中与《蓟县新城建设拆迁地上附着物清登表》重复的围墙栅栏、太阳能热水器、浴室、铝合金货架、暖气、楼梯、树等部分属于地上附着物的赔偿范围，不再重复计算。上诉人主张的超出清登表记载数量的围墙栅栏、太阳能热水器、暖气等部分，因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存在，且清登表上有上诉人张海的签字确认，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清单中的大铁门，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称大铁门系安在围墙栅栏上，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证据证明上诉人所称的大铁门与围墙栅栏的样式、材质相同，其围在涉案房屋前构成围墙栅栏的一部分，故对上诉人主张的大铁门不再重复计算。电脑、被褥等在强拆前已被搬出，未造成损毁，对上述物品损失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硬币、铜钱、纸币、纪念币、烟袋玉嘴、嫁妆、玉镯、20万现金、手表、项链、戒指等物品损失，因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上述物品存放于涉案房屋中并因拆除行为而造成损失，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强拆前超越宝副食店在涉案房屋处经营，房屋内存有生活用品及货物，被上诉人未对该部分物品进行登记保存或公证，其提交的视频亦不能证明拆除前已将屋内物品全部搬出，一审法院结合生活经验、生活常识及物品使用年限，对上诉人的生活用品及货物损失酌定为8万元，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对政府违法强拆的相关责任人依法以故意毁坏财物罪、滥用职权罪追究刑事责任的上诉请求，不属于行政案件的审查范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洪群审判员  张 全审判员  王 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张淑萍书记员刘彦廷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