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5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00772191062Y。住所地：信阳市浉河区五星路与行政路交叉口（五星村**）。法定代表人：王洪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苗苗，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喜，男，汉族，1964年1月6日出生，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君，信阳市平桥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同丰运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00MA40RH796L。住所地：信阳市高新区城东办事处马岗村。法定代表人：湛开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峰，信阳市浉河区民权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明喜、信阳同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丰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2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合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苗苗、被上诉人陈明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君、被上诉人同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29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陈明喜承担30%责任，并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的意外伤害保险金为22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陈明喜系混凝土搅拌车驾驶员，本次交通事故为单方事故，陈明喜作为驾驶员应承担全部责任，其本人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应对自身受伤承担30%过错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程承担相应的责任。陈明喜操作不当发生交通事故致其受伤，本人存在过错。第二，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的意外伤害保险金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不一致。保险单明确载明该保险适用条款为《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2014版）》，并用加粗字体进行了提示，另外该险种的赔偿范围有明确规定，并不属于免除被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属于保险险种承保范围。上诉人承保的险种为“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条款（2014版）”，该保险中的“意外伤害”保险责任限额为每人30万元，保险责任范围包括“身故保险金和残疾保险金”，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了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10级伤残的，可以理赔的金额为30万元的2.5%；9级的为5%……1级的为100%。本案中，陈明喜应当享有的理赔范围为“残疾赔偿金”，其构成三处10级伤残，为30万元×2.5%×3=22500元。本案中，上诉费承担的意外医疗保险金为20000元，意外伤害保险金为22500元。陈明喜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答辩人陈明喜依法不应该承担30％的过错责任。答辩人陈明喜系被上诉人同丰公司雇佣的司机，答辩人作为驾驶劳务的提供者，被上诉人同丰公司作为驾驶劳务的接受者，二者形成了从事驾驶劳务的雇佣关系，答辩人陈明喜是在驾驶被上诉人同丰公司的商砼车前往中梁一号院施工工地送混凝土的过程中不幸受的伤。是在为被上诉人同丰公司提供驾驶劳务过程中受伤致残的，本案是答辩人陈明喜个人与被上诉人同丰公司单位建立的劳务关系。而《侵权责任法》中未对个人与单位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时，个人因执行工作任务致使自身受到伤害如何进行赔偿的问题作出规定，此种情况仍可以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规定，即“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该条规定，让雇主承担无过错责任是符合本案事实，并且是有法律依据的。本案不是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因此不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即过错责任原则。所以答辩人陈明喜依法不应该承担30%的过错责任。二、被答辩人（上诉人）应当在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及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限额内赔偿答辩人损失。被上诉人同丰公司作为投保人，以答辩人为被保险人向被答辩人（上诉人）保险公司投保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条款（2014版）及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其中意外伤害保险金额30万，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额2万元。被上诉人同丰公司作为投保人，投保的目的就是为了雇员出现意外伤害时，分散其公司依法应承担的经济责任风险。被答辩人（上诉人）应当在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及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限额内赔偿答辩人损失，不足部分再由被上诉人同丰公司承担。对于被答辩人（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应当按照保险条款约定的范围和比例，只承担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20000元，意外伤害保险金22500元的说词，由于该条款属于减轻或者免除责任的格式条款，被答辩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公司在投保人同丰公司投保时对其提供的格式条款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且也没有提供出能证明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在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因此，根据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条款（2014版）第九条规定，被答辩人（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理由不能成立。被答辩人（上诉人）应当按照法律的规定将保单限额内的保险金赔付给答辩人。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合情，上诉人应赔付答辩人陈明喜保险金187378.86元。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同丰公司辩称，同丰公司未收到保险公司保险条款。保险公司未就保险合同的内容及其他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告知义务，其条款约定以伤残级别确定相应的比例目的是为了减少赔款支出，实质上免责条款应按保险法第17条规定履行提示和告知义务，未履行相应义务，免责条款不具备效益，同丰公司作为雇主，投保目的是为了雇员在发生意外事故时减轻雇主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而保险公司免责条款显然加大了投保人的法律风险，达不到投保转嫁风险的投保预期。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明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治疗费10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0元、营养费2720元、护理费29683元、误工费40273元、伤残赔偿金957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700元、交通费27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464元，合计21215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被告运输公司提供驾驶劳务，即驾驶商砼车运送混凝土。2017年11月18日中午12时20分，原告驾驶商砼车在位于信阳羊山新区××大道的“中梁一号”工地卸料时发生商砼车侧翻的事故，原告被困于车内并受伤。原告被消防队队员救出后交由120救护车送到信阳市中心医院救治。原告提供的住院病历及医疗费票据，证明原告分四次累计住院治疗136天、期间被告运输公司垫付87298元，其中医疗费支出80593.23元，另外原告还支付检查费用1030元。最后一次2018年4月12日出院的出院证载明原告的伤情为：左肩关节脱位术后、左股骨近端骨折术后、骨盆骨折术后、左肩关节功能障碍、左肩袖损伤。该出院证载明的医嘱为：1、继续左肩关节功能训练；2、定期每周复查，根据复查情况及病情恢复情况，决定何时手术取出原内固定物（二期手术取出原内固定物费用约需壹万元）等以后治疗方案，如出现骨折延迟愈合、不愈合、内固定物松动断裂、骨折移位等情况，则需二次手术治疗，同时术后可去康复科活动功能锻炼；3、加强营养，陪护1人，建议暂休养3个月（具体休养时间视骨折愈合情况病情恢复情况而定），勿剧烈活动，避免外伤，禁止重体力劳动；4、密观病情变化，定期按时复查，不适随诊或及时联系处理。其中2018年1月31日第二次出院证“医嘱”载明“住院期间陪护2人”。2018年6月15日，经被告运输公司委托，信阳明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陈明喜左肩关节脱位、左肩关节肩袖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陈明喜骨盆骨折伴左侧骶髂关节脱位，评定为十级伤残；3、被鉴定人陈明喜左股骨上段粉碎性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鉴定费700元由原告支付。被告运输公司作为投保人，以原告等3人为被保险人向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条款（2014版）及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其中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为30万元、意外医疗保险金额为2万元。同时，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承保了原告所驾商砼车的相关保险，其中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的保险限额为50000元。上述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已向被告运输公司支付了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保险赔款50000元，原告的医疗费发票、病历等原件由被告运输公司交给了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存档。除上述证据外，原告提供的其所在的信阳市平桥区明港镇胜利街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及户口簿复印件证明原告与金雪琴（出生于1926年7月26日，身份证号）系母子关系，金雪琴生育了原告等四个儿子。根据上述证据，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损失为医疗费1030元、护理费29683元（其中住院前10天按2人护理，以2019年居民服务业的收入标准125.1元/天，结合住院136天及出院全休3个月的时间计算）、误工费40273元（按2019年交通运输业的收入标准195.5元/天，从事故发生之日2017年11月18日计算至定残日2018年6月15日，计20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800元（50元/天×136天）、营养费2720元（20元/天×136天）、伤残赔偿金95762元（34200.97元/年×20年×14%）、被扶养人生活费27464元（21971.57元/年×5年÷4人）、鉴定费700元、交通费2720元（20元/天×136天）、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及损失，庭审中，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原告第二次住院病历没有医嘱和用药，第二次住院43天应予扣除；原告的伤残鉴定系被告运输公司委托，他公司对3处伤残中的2处有异议，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乘以伤残系数，计算错误；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他公司只承担医药费和残疾赔偿金。被告运输公司认为他公司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中有37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没有赔偿，应由被告保险公司一并赔偿，原告的相关损失按残疾系数14%错误，3处10级伤残应按残疾系数12%计算。被告保险公司为证明其公司的辩称理由，提供的证据有一份《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条款（2014版）》、一份《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庭审中，被告运输公司认为：他公司投保时被告保险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保险条款，根据《保险法》第17条的规定，对于格式条款保险公司也没有履行提示、告知、说明义务，所以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支付保险金。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在为被告运输公司提供驾驶劳务的过程中受伤致残的事实由相应的证据证明，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告作为驾驶劳务提供者，被告运输公司作为驾驶劳务的接受者，二者形成了从事驾驶劳务的雇佣关系，被告运输公司依法应赔偿原告的损失。同时，被告运输公司作为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及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的投保人，投保的预期和目的就是为了雇员出现意外伤害时，分散其公司依法应承担经济赔偿责任的风险。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及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损失，不足部分再由被告运输公司承担。对于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应当按照保险条款约定的范围和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由于该条款属于减轻或者免除责任的格式条款，被告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公司在被告运输公司投保时提供了保险合同条款并履行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所以被告保险公司的此辩称理由不成立，应按照法律和有关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相关规定计算原告的损失。原告提供的病历证明其住院治疗136天，同时原告的伤残鉴定系其提供劳务的单位委托，并非系原告单方委托鉴定，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均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被告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足以反驳原鉴定意见，故对原告提交的伤残鉴定意见书应予采信。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和2019河南省人身损害赔偿相关项目及标准，并结合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豫高法【2018】372号《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和主要情形损害赔偿责任比例（试行）》的相关规定，原告的损失有：医疗费81623.23元（含原告支付的医疗费1030元）、护理费29683元、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6800元、营养费2720元、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700元、交通费27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对于误工费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从事故发生之日2017年11月18日至定残前一日2018年6月14日，计205天，故误工费为40077.5元（195.5元/天×205天）；对于伤残赔偿金，结合原告有3处残疾的事实，残疾系数应为12%，原告按14%的残疾系数计算伤残赔偿金错误，应予调整，即伤残赔偿金为82082.33元（34200.97元/年×20年×12%）；原告在计算时没有乘以残疾系数，应予调整，即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3296元（21971.57元/年×5年÷4人×12%）；以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254702.09元。原告的上述各项损失，首先从被告保险公司在承保的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中赔偿医疗费共计20000元，在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中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167378.86元，超出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限额20000元的医疗费用等61623.23元及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700元，共计67323.23元应由被告同丰运输公司承担。鉴于被告同丰运输公司在原告住院期间已垫付原告医疗费用等87298元（含人寿财险已理赔返还的50000元），原告应在保险公司赔偿后返还被告运输公司19974.77元，该金额不包含被告运输公司应承担的诉讼费。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给原告陈明喜保险金187378.86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对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的，则依《中华人民共和囯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82元，由被告信阳同丰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明喜是否应对自身损害承担30%的责任；2、原审认定联合保险公司免责条款无效是否恰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明喜作为雇员在为同丰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因驾驶的商砼车侧翻受伤，同丰公司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联合保险公司称陈明喜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存在过错，其应根据自身过错承担30%的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联合保险公司未能依法举证证明投保人同丰公司在向联合保险公司投保时，该公司向同丰公司尽到充分提示和说明义务，且保险格式条款专业性极强，正常情况下非保险行业从业者难以充分理解条款的内容，因此原审认定格式条款中减轻或免除联合保险公司责任的格式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条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2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时华军审判员  芦 倩审判员  韩 洋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熊涛书记员袁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