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2民终10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鑫洲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小林，宁夏鑫洲置业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铎，宁夏鑫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中榕，女，1996年4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光辉，宁夏宁聚易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林国彬（曾用名林国斌），男，1972年9月25日出生。上诉人宁夏鑫洲置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中榕、原审第三人林国彬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20）宁0202民初1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夏鑫洲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宁夏鑫洲置业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林中榕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以林国彬与林中榕之间系父女关系，发生股权转让时林中榕刚年满18周岁，根据我国家庭亲属关系所形成的生活习惯，他们之间不太可能存在真实的有偿转让的法律关系为由，判决驳回宁夏鑫洲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一、宁夏鑫洲置业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供的《股东会议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明确载明林国彬将其在石嘴山市某金店有限公司100000元的股权转让给林中榕，上述内容并无无偿的约定。二、《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林中榕于2014年9月10日前一次性付清股权转让款，该约定的有偿性清清楚楚，一审判决认定转让是虚假的，显然无事实依据。三、转让本身就是有偿的，这是这一法律术语最基本的含义。如果不需要支付对价，完全可以以赠与方式进行，只要是转让，必然是有偿的。四、虽然林国彬将其在某金店100000元的股权转让给林中榕时，他们是父女关系。但由于他们在《股东会议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以无偿或者赠与方式处分该股权。因此，该转让应当认定为是有偿的。一审判决以林国彬与林中榕之间“不太可能存在有偿转让法律关系”认定案件事实，本身表述含糊其辞，极不严谨，不太可能本身也含有可能情况存在。五、法律并未规定亲属之间进行的转让就不需要支付转让价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二审应当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宁夏鑫洲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林中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予以维持。林国彬述称，其与林中榕系父女关系，其与刘某某于2014年离婚时考虑林中榕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就将某金店的股份赠与林中榕。按照当时工商登记部门的要求是不允许写赠与协议转让公司股份，故只能按照工商登记部门的要求书写了股权转让协议，但实际上还是父母对子女的赠与，不存在支付转让价款的问题，因此更不存在所谓到期债权的问题。此外，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宁夏鑫洲置业有限公司并不享有对林国彬的债权，故宁夏鑫洲置业有限公司所称的林国彬逃避执行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驳回宁夏鑫洲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宁夏鑫洲置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中榕立即向宁夏鑫洲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在2014年9月10日起与林国彬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下欠的转让款10000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刘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国彬与刘某某曾系夫妻，双方于1996年4月15日婚生一女林中榕。2014年9月10日，某金店召开股东会会议，会议决议林国彬将其100000元股权，占注册资金10%%，转让给林中榕。2014年9月16日，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将林国彬出资100000元，占某金店10%股份变更至林中榕名下。2015年5月12日，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宁民终字第1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主要判项是林国彬应向宁夏鑫洲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租金5275000元、违约金800000元，合计6075000元。2020年2月17日，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宁02执恢6号之五执行裁定，裁定主要内容是终结（2017）宁02执恢6号案件本次执行程序，未执行标的3714838.77元等。现宁夏鑫洲置业有限公司以林国彬怠于向林中榕请求给付到期股权转让款100000元，以至损害其债权的实现为由，将纠纷诉讼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因林国彬、林中榕系父女关系，且林国彬将其所有的某金店股权转让给林中榕时，林中榕才刚满18周岁多。根据我国国民家庭亲属关系所形成生活习惯来看，林国彬、林中榕之间不太可能存在意思表示真实的有偿法律关系的事实，所谓转让股权行为可以认为系一种虚假的意思表示行为，即仅有转让股权之名，却自始无交付股权转让价款之实，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宁夏鑫洲置业有限公司的请求并无有效证据佐证，对此其应承担举证证明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宁夏鑫洲置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宁夏鑫洲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诉争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宁夏鑫洲置业有限公司提起的代位权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关于“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及第十三条第一款关于“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的规定,宁夏鑫洲置业有限公司享有代位权的前提是林国彬对林中榕享有到期债权,且林国彬怠于行使权利。本案中,宁夏鑫洲置业有限公司主张林国彬对林中榕享有到期债权,主要依据是其一审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以此证明林中榕尚有未向林国彬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林中榕则辩称案涉股权转让并无对价、林国彬并不享有对林中榕的股权转让款的到期债权，林国彬也陈述其与林中榕之间的股权转让为赠与。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仅约定“转让方林国彬斌自愿将其持有的某金店1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0%）股权以货币形式转让给林中榕，于2014年9月10日一次性付清”，并未对股权转让的对价进行约定，故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不能证明林国彬对林中榕享有到期债权且林国彬怠于行使权利。另外，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规定，林国彬与林中榕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有偿应遵循林国彬与林中榕的意思表示，而林国彬与林中榕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均主张案涉股权转让行为为赠与，即无偿转让，故应当以林国彬与林中榕的意思表示认定案涉股权转让行为为赠与，宁夏鑫洲置业有限公司不顾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以其主观臆断案涉股权转让行为为有偿转让的主张因有悖于上述法律规定而不能成立。宁夏鑫洲置业有限公司以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为据提起本案代位权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其代位权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以宁夏鑫洲置业有限公司举证不能为由,驳回其代位要求林中榕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其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中有关代位权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宁夏鑫洲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宁夏鑫洲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少华审判员 马玉兰审判员 周虎林二○二一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董宁亚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第十三条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次债务人（即债务人的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