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涛，男，198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自春，北京市鑫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蛇口南顺面粉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半步桥街48号1幢409。负责人：曾展红，集团首席财务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麟，女，蛇口南顺面粉有限公司法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丽颖，女，该公司人力资源部主任。上诉人安涛因与被上诉人蛇口南顺面粉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蛇口面粉北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8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自春、被上诉人蛇口面粉北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麟、宋丽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蛇口面粉北分公司支付我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7033.33元。事实和理由：1.蛇口面粉北分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证据断章取义、夸大事实，扭曲事实；2.蛇口面粉北分公司解除与我的劳动合同没有提前通知工会；3.蛇口面粉北分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蛇口面粉北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安涛的上诉请求。蛇口面粉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我公司无需支付安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7033.33元；2.诉讼费由安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涛于2018年3月1日入职蛇口面粉北分公司工作，担任销售部—青岛，产品顾问经理一职。双方于入职当日签订了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21年2月28日止的劳动合同书。安涛于入职当天亦签署了南顺香港集团（中国区）员工手册回条一份，主要内容为：“本人为南顺香港集团（中国区）附属公司蛇口南顺面粉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员工安涛于2018年3月1日收到南顺香港集团（中国区）员工手册一本，经详细阅读和查询手册内容，已了解手册各项条款，并愿意切实遵照执行。另本人离职时，会将手册归还。另，收到纪律手册一份。”2020年5月14日，蛇口面粉北分公司对安涛作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内容为：“安涛……由于您多次恐吓上司且不知悔改，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现根据南顺香港集团（中国区）《员工手册》中34.2a）iii）款规定：‘殴打、恐吓或威迫其他同事、上司或顾客’,公司决定于2020年5月14日依法与您解除劳动关系……”。安涛认可于当日以微信和电子邮件形式收到上述解除通知，此后停止工作。关于解除合同依据，蛇口面粉北分公司出示了其向公司工会发出的解除员工劳动关系意见函及工会回复意见、员工手册。其中员工手册第34员工奖惩34.2惩罚：a）以下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员工触犯将被实时解雇：……iii）殴打、恐吓或威迫其它同事、上司或顾客。解除员工劳动关系意见函主要内容为：“蛇口南顺面粉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工会委员会：我公司销售技术服务部员工安涛自2020年3月12日南顺香港集团任命张兆德（Dick）先生为您直属上级以来，未能及时、准确的完成领导安排的工作任务，不遵从工作指引；与张兆德先生沟通恶语相对，用恐吓性语言威迫直属上级。经公司研究决定，现根据南顺香港集团（中国区）《员工手册》中34.2a）iii）款规定，于2020年5月14日解除劳动关系，并按规定办理相关事宜。”工会回复意见为同意。安涛主张没有见过员工手册，对意见函及工会回复意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就此出示其与工会主席的通话录音一份，主张公司没有提前征询工会意见。蛇口面粉北分公司称安涛提供的通话录音无法确认工会主席的身份，对录音真实性不予认可。诉讼中，蛇口面粉北分公司就安涛存在“多次恐吓上司且不知悔改”行为一节提交了微信群截屏及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并现场展示安涛与Dick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20年4月9日16:03分安涛向Dick发送语音微信，主要内容为：“Dick，你别拿鸡毛当令箭，我怎么回事你也清楚啊，你要那样弄，我就明确告诉你，你他妈来一次济南我就弄你一次，不信你就试试。”16:09分安涛向Dick发送语音微信，主要内容为：“Dick，咱有些事儿有点儿人情味儿，咱别太过分。我可以这么跟你讲，我大不了我在南顺不做了。但有一点我在南顺不做，就是你给我整的，你整的，你只要来华北我就找人干你，我就明着跟你说。这事儿你也可以给公司讲。你太过分了，我跟你讲大家都是同事，你这一出出的，你想干什么？你想干什么？”2020年5月6日21:22分，安涛向Dick发送语音微信：“你个傻*，你个傻*，我和你没完，你个傻*，我和你没完，你等着。”2020年5月11日21:33分至21:37分，安涛连续给Dick拨打语音电话十余次。2020年5月12日7:11分，Dick向安涛发送文字微信：“安涛，你令我与洪总太失望了。你已经无药可救，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错什么？不懂悔改。我不介意你误会我，但我介意你在朋友圈内公开毁坏我的声誉，我不会原谅你的行为。你可天天用以上的方式恐赫我，我不会害怕你的。”安涛回复称：“早上好！新的一天开始了，我天天想着你”。蛇口面粉北分公司另出示名为“南顺华北区技术群”的微信群截屏，显示2020年4月27日，安涛修群组名称为（傻*在群里）。安涛主张其不在“南顺华北区技术群”的微信群里，与Dick的微信聊天记录断章取义，没有反应全部情况，自己并没有说过带侮辱性的语言，微信聊天记录有篡改。安涛未就此主张出示相应证据。诉讼中经询问，安涛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双方均认可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21897.70元。安涛于2020年5月18日申请仲裁，要求蛇口面粉北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7033.33元。2020年8月21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20］第2555号裁决书，裁决如下：蛇口面粉北分公司支付安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7033.33元。裁决作出后，蛇口面粉北分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保护。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本案中，蛇口面粉北分公司主张安涛存在恐吓上司情节，属于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依据员工手册的规定解除了与安涛的劳动关系，蛇口面粉北分公司就此出示安涛签署员工手册的回条、解除员工劳动关系的工会回复意见及微信聊天记录，安涛虽主张不知晓员工手册，对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不予认可，但未就此提供相反证据，法院对安涛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应当指出的是，安涛作为公司员工，即使因工作原因与领导、同事发生冲突，理应妥善与对方沟通交流，积极化解双方之间的矛盾分歧，而不应在微信群等公共场所表达自己的不满，并使用不文明语言与领导、同事对话，安涛的行为确属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据此解除了与安涛的劳动关系，程序合法、依据充分，法院对蛇口面粉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蛇口面粉北分公司无需支付安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7033.33元。判决：蛇口南顺面粉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无需支付安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7033.33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蛇口面粉北分公司解除与安涛的劳动关系是否违法。安涛主张蛇口面粉北分公司解除与其劳动关系为违法解除，故应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首先，从事实方面上看，安涛主张其不存在“殴打、恐吓或威迫其他同事、上司或顾客的行为”。其一，其主张张兆德并非其直属领导，其不受张兆德管理。蛇口面粉北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依据管理权可对员工作出安排，其安排张兆德作为安涛管理人之一并由张兆德向安涛提出工作要求并无不当，安涛主张张兆德无权对其管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二，其主张张兆德提供的聊天记录有删减，断章取义，其并未辱骂过张兆德。安涛在一审庭审中主张其已将张兆德删除，无法提供聊天记录，其现主张聊天记录断章取义，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安涛在微信聊天中存在辱骂、恐吓张兆德的言语行为。其三，其主张因张兆德对其发出不合理的工作指令，在其休假期间向其安排工作。经查，在安涛与张兆德微信记录时间内，蛇口面粉北分公司主张安涛仅在2020年4月20日至2020年4月24日履行过请假手续，安涛亦认可其在该段时间内请假，但主张其2020年3月份及4月份有过陆陆续续请假，但均为电话告知领导。安涛并未就其通过电话请假及请假获批准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依据双方陈述，现无法认定安涛与张兆德微信记录时间段内安涛处于休假状态，安涛亦未说明“不合理指令”的内容及不合理依据，故该上诉意见，本院无法采信。另外，若如安涛所述，其认为管理人安排的工作不属于其职责内容，或不应在家中有特殊情况时安排其工作，亦应与上司进行充分交流、理性沟通，而不应采取辱骂、恐吓的方式处理问题。其次，从解除依据上看，安涛主张蛇口面粉北分公司依据《南顺香港集团（中国区）员工手册》与其解除劳动关系违法。其一，其主张《南顺香港集团（中国区）员工手册》并非蛇口面粉北分公司的管理制度。经查，南顺（中国）控股有限公司属于南顺香港集团，南顺（中国）控股有限公司为蛇口南顺面粉有限公司唯一股东，蛇口面粉北分公司为蛇口南顺面粉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蛇口面粉北分公司依据集团规章制度管理员工具有合理性。其二，安涛主张其并未见过该手册也并不知晓该手册内容。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载有“南顺香港集团（中国区）员工手册作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安涛亦签署《南顺香港集团（中国区）员工手册回条》，表明已收到该员工手册并了解手册各项条款，愿意切实遵照实行，其主张其签署的为空白回条，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本院无法采信其主张。故蛇口面粉北分公司有权依据《南顺香港集团（中国区）员工手册》对安涛进行管理。最后，从解除程序上看，安涛主张蛇口面粉北分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未提前通知工会，故构成违法解除。蛇口面粉北分公司向工会发函的落款时间为2020年5月14日，与其向安涛发送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日期相同，安涛提供的2020年5月14日的录音亦佐证工会2020年5月14日收到该函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七条规定，建立了工会组织的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但未按照ERLINK"http://129.0.1.101/law?fn=chl357s616.txt&dbt=chl"t"_blank"劳动合同法"http://129.0.1.101/law?fn=chl357s616.txt&term=43"l"43"t"_blank"第四十三条规定事先通知工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起诉前用人单位已经补正有关程序的除外。本案中，蛇口面粉北分公司通知工会的时间早于起诉时间，故该解除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蛇口面粉北分公司解除与安涛的劳动关系依据充分，程序合法，一审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安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安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晓云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韩郭玲书 记 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