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69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环保新材料产业园晨港路北侧、港华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冯文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沛峰，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康得新光电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环保新材料产业园晨港路北侧、港华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冯文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沛峰，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旺墩路**。 负责人：董宗林，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梅，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菲，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分行，住，住所地张家港市杨舍镇人民中路**/div> 负责人：钱向军，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梅，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菲，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保税区支行，住所，住所地张家港保税区瑞明大厦**div> 负责人：卢小清，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梅，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菲，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康得新复合公司）、张家港康得新光电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称康得新光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以下称中国银行苏州分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分行（以下称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保税区支行（以下称中国银行保税区支行）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2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得新复合公司、康得新光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014年12月26日，康得新复合公司向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称证监会)提交《非公开发行股票申请报告》，2015年10月29日，证监会批复。后康得新复合公司向符合规定条件的五名特定投资者非公开增发人民币普通股，募集资金30亿元，扣除发行费后实际募集资金298226.92万元，2015年12月7日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2015年12月11日张家港长兴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予以确认包括前述募集资金在内的康得新光电公司增资款已经实缴。2015年12月24日，康得新复合公司、康得新光电公司、中国银行苏州分行与恒泰长财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恒泰证券）签署《关于江苏康得新复合材料股份有限公司非公开发行股份至募集资金四方监管协议》（以下称《四方监管协议》），协议约定，康得新光电公司系康得新复合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康得新复合公司、康得新光电公司同为上市公司一方。《四方监管协议》第1条“募集资金专项专户”约定，康得新光电公司在中国银行张家港金港支行开设募集资金专项账户（账号51×××03），该专户仅限用于公司“年产1.02亿平方米先进高分子膜材料项目”，募集资金的存储和使用，不得存放非募集资金或者用作其他用途。故存放于51×××03号募集资金专用账户的募集资金所有权完全属于上诉人方，被上诉人不得在没有法律规定的情形下使用募集资金、改变募集资金的用途。2019年1月5日，被上诉人单方强行将康得新光电公司在中国银行张家港保税区支行的募集资金专用账户转账支出了192427472.08元，并将该等募集资金用于偿还康得新光电公司与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之间的贷款，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权占用上诉人募集资金的违法行为。上诉人存放在被上诉人处的募集资金，所有权属于上诉人，且根据《四方监管协议》，募集资金只能用于募集项目，改变募集资金的性质和用途，必须有法律的依据，经过法定的程序。被上诉人单方强行划扣募集资金，不属于合法的留置或抵销。无论涉案合同是否具备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条件，都不能作为被上诉人单方强行划扣上诉人在其处募集资金的合法理由。被上诉人应该依法选择起诉并申请法院依法实施财产保全，经法院生效判决后，再由法院依法执行上诉人。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强行单方划扣系违法、违规、违约。首先，根据《商业银行法》第五条、第三十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证券法》第十五条规定，改变招股说明所列资金用途，必须经股东大会作出决议。被上诉人单方强行扣划行为，实质改变募集资金用途，上诉人未作出股东大会决议。《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外，银行不代任何单位或个人冻结、扣款，不得停止单位、个人存款的正常支付。《上市公司监管指引第2号——商事公司募集资金管理和使用的监管要求》第四条、第五条、第九条，对于募集资金的管理和使用作出了明确规定。其次，被上诉人作为募集资金监管行，单方强行划扣违反《四方监管协议》约定的监管责任和义务。再次，被上诉人单方违法扣划系严重的侵权行为。导致上诉人丧失募集资金192427472.08元的所有权，导致利息损失，运用自有资金支付本应由募集资金支付的募集资金项目款项的损失，已经涉诉的募集资金项目合同逾期违约金及违约金利息，未涉诉的募集资金项目合同逾期违约损失，以及被上诉人违法方强行划扣的行为经公告后，导致严重影响上诉人的商誉等损失。损害结果与被上诉人侵权违法划扣募集资金行为由直接因果关系。 中国银行苏州分行、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中国银行保税区支行二审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根据与康得新光电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康得新光电公司的违约事实，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并扣划其在已存放于中国银行账户资金符合合同约定。《授信额度协议》约定：如康得新光电公司发生了涉入重大诉讼仲裁案件的等可能影响财务状况和履约能力的情况的，违反本协议、单项协议中所做承诺的，中行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并扣划康得新光电公司在中行开立的账户资金冲抵贷款。次日，康得新光电作出书面承诺，在授信期间名下资产不对国开行以外的第三方抵押。2018年1月、3月，康得新光电公司与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分别签订了两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当借款人违反承诺，当借款人信用状况下降或借款人的盈利能力、偿债能力等财务指标恶化，当借款人涉及或可能涉及重大经济纠纷、诉讼或其资产被查封、扣押、或被司法机关行政机关查处处罚，已经或可能影响到债务履行的，贷款人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并将借款人在贷款人及中行其他机构开立的账户内的款项划扣以清偿借款人的全部债务。2018年8月7日，康得新光电公司违反承诺将公司资产向其他银行办理抵押。2018年下半年起，上诉人先后爆出债券违约、金融机构授信业务违约等经营及财务指标严重恶化、偿债能力严重下降的事项，后在中行张家港分行划扣上诉人账户资金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发生数十起起诉上诉人的案件，且上诉人资产均遭到查封。基于上述事实，一审判定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宣布康得新光电公司1.92亿元借款提前到期后划扣其账户资金符合合同约定。二、双方签署的《四方监管协议》与《授信额度协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为独立的交易内容和法律关系。募集资金属于康得新光电公司所有，其后康得新光电公司与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签署的多份借款合同中均约定，康得新光电公司出现违约事项时，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有权划扣其在中行各个机构开立的账户资金，其中必然包含募集资金。根据《四方监管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作为托管人主要是在上诉人使用监管账户资金时提供查询、通知等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均严格履行了相关义务。其后康得新光电公司与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签订的《授信额度协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借贷合同关系，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和康得新光电公司违约事实划扣其包括募集资金在内的全部账户资金是债权人实施债务清偿的合法方式和必要手段，募集资金不得改变性质和用途主要针对上市公司主体资金使用的监管要求，并不因此改变募集资金为康得新光电公司所有、系公司合法财产的本质，可用于清偿其自身债务。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当通过起诉、保全等司法措施维护权益，无合同和法律依据。四、上诉人援引的法律依据不能作为被上诉人侵权的证据。募集资金的用途只是针对募集主体经营处于正常状态下的规范要求，该类资金不具有如保证金等法律特别规定或当事人特别约定能够对抗第三人的优先性。《证券法》第十五条、《上市公司监管指引第2号——上市公司募集资金管理和使用的监管要求》第四条、第五条、第九条均为规范上市公司合法使用募集资金的相关规定，并非针对银行或上市公司以外的第三人和其他机构。同时根据规定，募集资金可以用于永久补充流动资金和归还银行借款。《授信额度协议》是经《股东会决议》同意，故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扣划募集资金合法合规。五、上诉人失信经营，应受到司法的否定性评价。六、上诉人主张损失依据不足，并未实际发生且与本案无关。其主张的利息损失，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且被上诉人扣划资金后账户剩余1200多万，且上诉人称北京银行账户中还有相关资金，以上账户资金足够支付上述款项，上诉人公告也称被上诉人的划扣并未对公司募集资金建设项目构成实质性影响。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康得新复合、康得新光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国银行苏州分行、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中国银行保税区支行赔偿康得新复合、康得新光电因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280000元；2.判令中国银行苏州分行、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中国银行保税区支行恢复募集资金专用账户至该账户被划扣之前的状态；3.判令中国银行苏州分行、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中国银行保税区支行向康得新复合、康得新光电赔礼道歉；4.判令中国银行苏州分行、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中国银行保税区支行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案件审理过程中，康得新复合、康得新光电撤回诉讼请求2，明确诉讼请求3为判令中国银行苏州分行、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中国银行保税区支行通过媒体、报刊（全国范围）向康得新复合、康得新光电赔礼道歉。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 康得新复合公司于2001年8月21日经工商管理部门核准设立，注册资本354090.0282万元，企业类型为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10月29日，证监会发布证监许可[2015]2412号《关于核准康得新股份公司非公开发行股票的批复》，核准康得新复合公司非公开发行不超过1××7456000股新股。2016年5月25日，企业名称由江苏康得新复合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康得新复合公司，即本案原审原告。康得新光电公司为康得新复合公司的全资子公司。 2015年12月7日，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出具《关于康得新股份公司向特定投资者非公开发行普通股（A股）的验资报告》，载明：经审验，截至2015年12月7日止，康得新复合公司实际发行1××745587股，募集资金2999999963.59元，扣除发行费用17730745.57元，实际募集资金净额为2982269218.02元。 2015年12月11日，张家港长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15年12月7日，康得新光电公司已收到原股东康得新复合公司以货币出资的新增注册资本2982269218.02元，变更后的累计注册资本4922849405.52元，实收资本4922849405.52元。 2015年12月24日，康得新复合公司（甲方）、康得新光电公司（乙方）、中国银行苏州分行（丙方）、恒泰证券（丁方）签订《关于江苏康得新复合材料股份有限公司非公开发行股份之募集资金四方监管协议》，第一条“募集资金专项专户”约定，乙方已在丙方开设募集资金专项账户，账号为51×××03，截至2015年12月7日，专户余额为2亿元。该专户仅限用于甲方“康得新光电年产1.02亿平方米先进高分子膜材料项目”募集资金的存储和使用，不得存放非募集资金或者用作其他用途。经甲方许可，乙方可以将该专户闲置募集资金转入乙方在该专户的子账户，以通知存款或定期存单方式存放，并同时以邮件方式通知丁方。上述通知存款或定期存单到期后，乙方应于到期后2个工作日内将资金转入原专户进行管理或以定期存单、通知存款方式续存，并同时以邮件方式通知丁方。通知存款或定期存单只作为存款用途，不直接发生经济活动，不办理其他结算及现金业务，也不得向原专户之外的其他账户划转资金。通知存款或定期存单不得质押。第二条“上市公司权利义务”约定，甲方、乙方应当按照发行申请文件中承诺的募集资金投资计划使用募集资金。募集资金投资项目不得为持有交易性金融资产和可供出售金融资产、借予他人、委托理财等财务性投资，不得直接或者间接投资于以买卖有价证券为主要业务的公司。上市公司不得将募集资金用于质押、委托贷款或者其他变相改变募集资金用途的投资。甲方、乙方应当配合丁方的调查与查询，不得推诿、隐瞒。第三条“保荐机构权利义务”约定，丁方作为甲方的保荐机构，应当依据有关规定指定保荐代表人或其他工作人员对甲方、乙方募集资金使用情况进行监督。第四条“商业银行权利义务”约定，丙方应当配合丁方的调查与查询，不得拒绝丁方的调查及查询，不得隐瞒上市公司募集资金专户的资金使用情况。丙方应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支付结算办法》、《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等与账户管理有关的法律法规的规定。甲方、乙方授权丁方指定的保荐代表人、其他工作人员可以随时到丙方查询、复印甲方、乙方专户的资料；丙方应及时、准确、完整地向其提供所需的有关专户的资料。甲方、乙方每次从专户中支取资金后，丙方应及时以邮件方式通知丁方的内容包括：付款金额、收款单位名称、用途，丙方应保证邮件内容的真实、准确、完整。丙方按月向甲方、乙方出具银行对账单，同时将对账单复印件加盖业务章后以邮政特快专递方式送达丁方。丙方应保证对账单内容的真实、准确、完整。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丙方连续三次未及时向丁方出具对账单或向丁方通知专户大额支取情况，以及存在未配合丁方调查专户资料情形的，甲方、乙方可以主动或在丁方的要求下单方面终止本协议并注销该募集资金专户。 另查明，2017年9月26日，康得新光电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本公司在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申请9亿元的授信总量。同日，康得新光电公司（甲方）与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乙方）签订编号为2017年苏州张家港271890827授字001号《授信额度协议》，约定乙方同意向甲方提供7亿元的授信额度，具体种类为短期流动资金贷款额度7亿元。在本协议约定的授信额度使用期限内甲方可以在不超过本协议约定的各单项授信业务的额度范围内按照循环使用的方式使用相应额度。授信额度的使用期限为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18年9月18日止。依据本协议和单项协议发生的甲方对乙方的债务，双方同意采取以下方式进行担保：由康得新复合公司提供最高额保证，并签订相应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由康得新光电公司提供保证金质押担保，并签订相应的保证金质押总协议。下列事项之一即构成或视为甲方在本协议和单项协议项下的违约事件：甲方在本协议、单项协议中所做的声明不真实或者违反其在本协议、单项协议中所做的承诺；发生以下情况，包括但不限于进行任何形式的分立、合并、联营、与外商合资、合作、承包经营、重组、改制、计划上市等经营方式的变更，减少注册资本、进行重大资产或股权转让、承担重大负债，或在担保物上设置新的担保、担保物被查封，解散、撤销、（被）申请破产等，或涉入重大诉讼或者仲裁案件，乙方认为可能影响甲方财务状况和履约能力的，或可能影响担保人财务状况和履约能力而甲方不按本协议的规定提供新的担保、更换保证人。甲方在乙方或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机构之间的其他合同项下发生违约事件。出现上述的违约事件时，乙方有权视具体情形分别或同时采取下列措施：全部、部分调减、中止或终止对甲方的授信额度；宣布本协议、单项协议或甲方与乙方之间的其他协议项下尚未偿还的贷款、贸易融资款项及保函垫款本息和其他应付款项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将甲方在乙方开立的账户内的款项扣划以清偿甲方对乙方所负的全部或部分债务，账户中的未到期款项视为提前到期。 同日，康得新复合公司（保证人）与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债权人）签订编号为2017年苏州张家港271890827保字00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本合同之主合同为债权人与债务人康得新光电公司之间签署的编号为2017年苏州张家港271890827授字001号《授信额度协议》及依据该协议已经和将要签署的单项协议，及其修订或补充。除依法另行确定或约定发生期间外，在下列期间内主合同项下实际发生的债权以及在本合同生效前债务人与债权人之间已经发生的债权，构成本合同之主债权。主债权的发生期间，自本合同第一条所指《授信额度协议》生效之日至该协议及其修订或补充所规定的授信额度使用期限届满之日。本合同所担保债权之最高额本金余额为7亿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 2017年9月27日，康得新光电公司向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出具《承诺》，载明：在贵行授信期间，我公司名下资产不对国开行以外的第三方抵押。康得新复合公司、康得新光电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系股东私下违规盖章，无法核实该《承诺》的形成背景。 2018年1月10日，康得新光电公司（借款人）与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贷款人）签订编号为2018年苏州张家港271890827借字0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属于2017年苏州张家港271890827授字001号《授信额度协议》项下的单项协议。借款金额为62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实际提款日起算，借款用途为购买膜材料，借款利率为人民币浮动利率，首期利率为实际提款日前一个工作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础利率报价平均利率加26.75基点，在重新定价日，与其他分笔提款一并按当日前一个工作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础利率报价平均利率加26.75基点进行重新定价。借款人按季结息，每季度末月的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罚息基础利率水平上加收40%。下列事项之一构成或视为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违约事件：3、借款人在本合同中所做的声明不真实，或违反其在本合同中所做的承诺；4、发生借款人涉入重大诉讼或仲裁案件，或财产或担保物被查封、扣押或监管，或在担保物上设置新的担保；股东、董事或现任高级管理人员涉嫌重大案件或经济纠纷；发生经营困难和财务状况发生恶化的等情形，贷款人认为可能影响借款人或担保人的财务状况或履约能力，而借款人不按本合同的规定提供新的担保、更换保证人；5、借款人信用状况下降，或借款人的盈利能力、偿债能力、营运能力或现金流量等财务指标恶化，突破本合同约定的指标约束或其他财务约定；6、借款人在与贷款人或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机构之间的其他合同项下发生违约事件；9、借款人涉及或可能涉及重大经济纠纷、诉讼、仲裁，或其资产被查封、扣押或被强制执行，或被司法机关或税务、工商等行政机关依法立案查处或依法采取处罚措施，已经或可能影响到其在本合同义务的履行的。出现前述违约事件时，贷款人有权视具体情形分别或同时采取下列措施：全部、部分调减、中止或取消、终止对借款人的授信额度；宣布本合同、借款人与贷款人之间的其他合同项下尚未偿还的贷款、贸易融资款项本息和其他应付款项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将借款人在贷款人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机构开立的账户内的款项扣划以清偿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对贷款人所负的全部或部分债务，账户中的未到期款项视为提前到期。同日，康得新光电公司出具《借款借据》，借款金额6200万元，借款利率为年利率4.5675%，计划还款日期为2019年1月9日，中国银行受康得新光电公司委托将贷款6200万元支付至南京广能燃料实业有限公司账户。 2018年3月8日，康得新光电公司（借款人）与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贷款人）签订编号为2018年苏州张家港271890827借字00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主合同、借款期限、借款用途、结息方式、罚息利率、违约事件及责任与上述2018年苏州张家港271890827借字0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致。借款金额为13000万元，借款利率为人民币浮动利率，首期利率为实际提款日前一个工作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础利率报价平均利率加48.5基点，在重新定价日，与其他分笔提款一并按当日前一个工作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础利率报价平均利率加48.5基点进行重新定价。2018年3月9日，康得新光电公司出具《借款借据》，借款金额13000万元，借款利率为年利率4.785%，计划还款日期为2019年3月8日，中国银行受康得新光电公司委托将贷款77941977.55元支付至南京广能燃料实业有限公司账户，将贷款47849525.45元支付至北京华光同创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将贷款4208497元支付至北京洪辰煜祥科技有限公司账户。 康得新光电公司于2018年8月7日将其名下多处房产及土地[权证号为张国用（2012）0740005、张国用（2013）0740059、张国用（2015）第0740016号、张房权证金字第××、1××、1××、1××、1××、1××、1××、1××、1××号、张房权证金字第××、3××、3××、3××、3××号]抵押给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支行。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支行就上述抵押办理他项权证3份，他项权证号分别为苏（2018）张家港市不动产证明第0018953、954、955号，债权数额分别为143××0.17万元、14784.49万元、1547.93万元，均为最高额抵押，债务履行期限均为2018年7月26日至2019年7月26日。中国银行苏州分行、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中国银行保税区支行确认上述抵押系康得新复合公司的股东私下操作，康得新复合公司、康得新光电公司也是直到2019年5月才得知。 2019年1月5日，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向康得新光电公司出具编号为张中银20190105001-2号《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载明：根据我行与你公司签订的《授信额度协议》及其项下《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你公司在我行办理流动资金贷款19200万元，由康得新复合公司提供金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鉴于你公司所属集团成员企业在中行新加坡分行出现违约，同时违反关于资产不对国开行以外的第三方抵押的承诺，违反签署授信额度协议及借款合同的相关约定，已经发生违约。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你公司违约事实，特向你通知如下：1、我行正式宣布你公司在我行的该贷款本金全部提前到期；2、请你公司在本通知之日偿还全部贷款本金及利息、罚息。若逾期不还，我行将采取相应的法律措施。同日，康得新光电公司员工张炎签收《回执》，载明：我公司已收到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编号为张中银20190105001-2号的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康得新光电公司不认可《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回执》确系张炎签名并署期，但其并未收到《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 同日，康得新光电公司在中国银行张家港保税区支行开设的账户51×××03转账支出192427472.08元。 2019年1月7日，合同编号为26004864454的借款人为康得新光电公司的贷款项下归还本金6200万元，利息13××26.25元。合同编号为26004906246的借款人为康得新光电公司的贷款项下归还本金13000万元，利息293745.83元。原审被告陈述称，在通知贷款提前到期时，当面通知原审原告工作人员立即还款，并将案涉账户的相应资金转出，其后亦通过电话方式催促原审原告还款，但其并未归还贷款，原审被告遂于2019年1月7日将划扣款项用于归还贷款。 再查明，2019年1月30日，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受理张家港保税区嘉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诉康得新光电公司、康得新复合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诉讼请求为判令康得新光电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合计49919680.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29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判令康得新复合公司对康得新光电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令原告对案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诉讼费用、财产保全保险费由康得新光电公司、康得新复合公司承担。该案件尚在审理过程中。 2019年3月20日，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受理江苏金和电气有限公司诉康得新光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康得新光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苏金和电气有限公司货款3469439.88元。案件受理费由康得新光电公司负担39556元。康得新光电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960元由康得新光电公司负担。后经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执行，未执行到款项，将原审原告法定代表人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 关于康得新复合公司、康得新光电公司诉讼请求主张的损失，其陈述称，损失由两部分构成，一部分为上述两案件中的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及被告承担的案件受理费等；另一部分为自原审被告划扣募集资金后多个项目至应付款日，康得新复合公司、康得新光电公司用自有资金垫付而产生资金占用损失，截至2019年1月29日，共应支付9914501.34元，康得新复合公司、康得新光电公司以应付款项为基数自应付之日起按照年利率4.35%计算至2019年3月9日的资金占用损失为58934.75元。以上两部分损失合计超过28万元，且仅计算至2019年3月9日，之后会继续产生损失，本案中康得新复合公司、康得新光电公司暂主张28万元损失。 又查明，中国银行金港支行于2019年6月11日注销，中国银保监会苏州监管分局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关于中国银行金港支行终止营业的批复》，同意中国银行金港支行终止营业，有关业务并入中国银行张家港保税区支行，中国银行苏州分行应妥善处理该机构终止营业后的清理及善后工作。 以上事实，由康得新复合公司、康得新光电公司提交的中国证监会批复、验资报告、募集资金四方监管协议、股东会决议、银行回单、民事起诉状等、原审被告提交的授信额度协议、最高额保证合同、承诺、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不动产登记信息、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回执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一为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有无依据。 康得新复合公司、康得新光电公司认为，在原审被告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前康得新复合公司在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单支行（以下简称北京银行西单支行）开设的账户尚有八十多亿元余额，不存在财务状况恶化的情况。原审被告认为，因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发现原审原告违反承诺将名下土地、厂房抵押给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支行，且原审原告的偿债能力、财务状况发生严重问题，故宣布贷款提前到期。 康得新复合公司、康得新光电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1、康得新复合公司、康得新光电公司及康得新复合公司子公司张家港保税区康得菲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称康德菲尔）分别在北京银行西单支行开设的账户的对账单，证明截至2019年1月4日康得新复合公司尚有存款余额8138803920.19元，截至2018年12月4日康得新光电公司尚有存款余额3860404327.97元，截至2018年12月4日康得菲尔公司尚有存款余额746293650.41元。可见，康得新复合公司、康得新光电公司在原审被告划扣款项前在尚有账户余额110余亿元，原审被告所称其无还款能力，因此划扣了募集资金偿还贷款无事实依据。原审被告无法确定对账单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从原审被告得知的原审原告在2018年12月的贷款逾期情况，以及2019年1月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请保全情况可知，原审原告并无还款能力。 另，原审原告陈述称，该北京银行西单支行账户资金从2019年初无法使用，原因是北京银行西单支行不予配合原审原告使用资金，与法院的财产保全无关。针对这一情况，两原审原告以及三家子公司已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起诉，案号为（2019）京民初102号，后因高额诉讼费撤诉，现又准备再次起诉。 2、2019年6月14日江苏省张家港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证明对康得新复合公司账号为01090371520********××96的账户余额及该账户自2018年1月1日以来的账户历史明细进行浏览、截屏及打印，该账户于2019年6月6日尚有余额8138803921.19元，原审被告认可公证书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理由同证据1。 中国银行苏州分行、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中国银行保税区支行提交以下证据： 1、2019年1月3日南洋商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委托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向康得新光电公司、康得新股份公司出具的《告知函》复印件，证明两原告发生财务危机，明确向银行表明无力偿还贷款，该《告知函》中载明：近日，康得新光电公司明确告知南洋商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其在南洋商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开具的1000万欧元的保函/备用信用证对应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加坡分行贷款到期后借款人已无力归还，提示南洋商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即将承担付款责任。康得新复合公司、康得新光电公司认为该证据无原件，不予认可。 2、康得新复合公司2018年度第一期、第二期短期融资券到期兑付存在不确定性的特别风险提示公告打印件，证明康得新复合公司流动资金紧张无法兑付到期债权，财务状况恶化。康得新复合公司、康得新光电公司认为该证据没有原件，不予认可，且该两份公告的形成时间均是2019年1月14日，在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单方划扣行为之后。 3、2018年12月14日康得新光电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证明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对康得新光电公司的贷款进行贷后跟踪管理时，发现康得新光电公司在2018年11月21日到期的一笔三个亿贷款以及2018年12月13日到期的一笔4250万贷款均逾期未还，从而发现其偿债能力已经下降，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可以依约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并划扣资金冲抵贷款。康得新复合公司、康得新光电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 4、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5财保15号查封、冻结财产清单，证明康得新光电公司、康得新复合公司在北京银行西单支行两账户均实际冻结为0元。 5、2019年5月7日，康得新复合公司发布的《关于深交所关注函的回复》，证明康得新复合公司及其下属三家全资子公司在北京银行西单支行的银行存款总余额为12210067986.2元，但瑞华会计师事务所通过银行函证的方式向银行确认时，银行回函称余额为0。 中国银行苏州分行、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中国银行保税区支行陈述称，2018年下半年开始，康得新复合公司、康得新光电公司多次出现各种负面信息，银行间交易协会曾约谈原告，张家港市政府亦曾组织协调会，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工作人员参与协调会时从南洋商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了解到上述信息。各金融机构临时成立了针对康得新复合公司、康得新光电公司的债权人委员会，各银行发现公司涉嫌财务造假，康得新复合公司虽账面显示资金数十亿，却明确表示不能偿还到期债券，原审被告亦从民生银行工作人员处得知康得新光电公司违反承诺将土地厂房抵押给了民生银行。原审被告划扣后不到一周，十多家银行均提起诉讼。 综合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意见，对于康得新复合公司、康得新光电公司提交的证据1、2及中国银行苏州分行、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中国银行保税区支行提交的证据4、5，均针对康得新复合公司、康得新光电公司在北京银行西单支行的账户余额这一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虽提供了其北京银行西单支行的账户余额，但依据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冻结清单及原审原告自己陈述其与北京银行西单支行就款项存在争议，可见其已无法使用其北京银行西单支行的款项，其认为因该高额存款原审被告不应认定原审原告财务状况不良从而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1、2、3因未提供原件，原审原告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康得新光电公司与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协商订立的《授信额度协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及康得新光电公司出具的《承诺》依法成立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康得新光电公司向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承诺名下资产不对国开行以外的第三方抵押，但其违背承诺将名下房产抵押给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支行。《授信额度协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均约定康得新光电公司违背承诺的，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有权终止对康得新光电公司的授信并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原审原告虽主张其财务状况并未恶化，但其确存在违背承诺的情形，结合在原审被告划扣行为之后不久，多家金融机构起诉原审原告要求归还巨额贷款的情况，故中国银行张家港支行因知晓康得新光电公司违反承诺而向康得新光电公司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符合合同约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二为原审被告划扣募集资金专用账户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 康得新复合公司、康得新光电公司认为，募集资金专用账户的用途特定，不应由原审被告私自划扣用于归还贷款，该私自划扣的行为侵害了原审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审被告认为，因原审原告未归还贷款，依据合同约定其有权划扣原审原告开设在中国银行的账户用以偿还贷款，不构成侵权。 康得新复合公司、康得新光电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1、康得新复合公司于2014年12月26日出具的《非公开发行股票申请报告》复印件，证明康得新复合公司向中国证监会申请非公开发行股票。原审被告不认可复印件，且该报告中载明募集资金可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和补充流动资金项目。 2、2018年8月16日康得新复合公司董事会关于募集资金存放与使用情况的专项报告，证明原审原告募集资金已经规范申请并按照审批的专项使用。原审被告认可真实性，但该专项报告中显示募集资金的用途包含多次购买理财产品、存入银行的结构性存款、归还原审原告前期自行投入的其他款项，可见案涉募集资金账户内的资金并非仅用于高分子膜的项目。 3、2019年1月25日《康得新复合公司关于募集资金账户异动的公告》，证明根据证监会监管要求，康得新复合公司将募集资金被监管银行违规划扣的异动行为予以公告，其中包括原审被告在内的六家监管银行，在未通知原审原告的前提下，违规违约强行划扣募集资金。原审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认可，但可以看出多家银行均对原审原告账户进行了划扣和保全，证明其出现信贷危机，偿债能力下降等情况，印证原审被告划扣措施的合法性和合理性。公告中原审原告称公司目前经营情况正常，上述冻结和划转未对公司募集资金建设项目构成实质性影响，与原审原告诉请依据相悖。 中国银行苏州分行、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中国银行保税区支行提交以下证据： 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证明在2020年1月14日，张家港人民法院依法划扣了案涉募集资金账户的存款，说明案涉募集资金账户的款项不具有对抗性或对某部分人的优先受偿性质。康得新复合公司、康得新光电公司认可真实性，但该证据恰恰说明原审被告应该提起诉讼经判决后执行划扣，而不应该自行划扣募集资金款项。 综合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未提交的证据1原件，原审被告亦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2、3，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相对方认可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三为承担侵权责任的主体及被侵权人是否为两原审原告。 康得新复合公司、康得新光电公司认为，案涉账户开户时，由中国银行苏州分行统一签订合同，并安排将账户开设在中国银行金港支行，后根据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和中国银行苏州分行要求，将账户开户行变更为中国银行张家港保税区支行。中国银行张家港保税区支行作为开户行未尽到保障账户安全及合规使用的义务，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直接实施了划扣行为，中国银行苏州分行未尽到监管义务且参与了划扣行为。同时中国银行金港支行注销，其权利义务由三原审被告承担，故认为三原审被告为应承担其侵权责任的主体。康得新光电公司因原审被告的划扣行为造成资金占用损失及被施工方起诉支付逾期利息，康得新复合公司为募集资金筹措方，康得新光电公司为募集资金使用方，原审被告的划扣行为导致两公司在网络及其他媒体上受到负面影响，合法权益均受到侵害。原审被告认为，中国银行苏州分行与原审原告无直接关系，不应承担责任。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依据合同约定划扣原审原告账户资金，合法合规，不构成侵权。中国银行金港支行注销后权利义务由中国银行张家港保税区支行承担。 关于划扣的操作流程，原审被告陈述称，系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的依据合同扣划至中国银行苏州分行过渡账户，中国银行苏州分行运控部门在系统里操作后，再由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直接进行划扣冲抵。过渡账户是所有涉及到各分支行的贷款业务要归还时的正常流程，都是要经过过渡账户的。中国银行张家港保税区支行没有操作，中国银行苏州分行没有指令亦无需审批同意。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中国银行张家港保税区支行所有的审核、审批及用印不需要特别审批。该募集资金账户正常使用时，是由原审原告提供款项使用依据给中国银行张家港保税区支行及恒泰证券，经恒泰证券确认后，由原审原告操作，中国银行张家港保税区支行后台同意后，支付成功，在此过程中中国银行苏州分行不进行具体业务操作，均交由中国银行张家港保税区支行具体操作的。中国银行苏州分行事后会不定期检查相关业务以实现对募集资金账户的监管。原审原告陈述称，据其财务了解，中国银行苏州分行对苏州辖区内的包括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中国银行张家港保税区支行、中国银行金港支行有统一的管理权，盖章用印均在中国银行苏州分行。募集资金的正常使用是联系原审被告员工袁刚进行操作的，据财务人员了解，原审原告的用款需求要经过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及中国银行苏州分行的内部审批。起诉前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交流得知划扣是通过中国银行北京总部进行评估并直接下达指令的。 关于争议焦点二、三，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虽四方监管协议约定了案涉募集资金账户中款项的专用性质，但从监管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主要规制原审原告作为资金募集方，不应该将款项用于其他用途。《授信额度协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出现违约事件时，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可以将康得新光电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机构开立的账户内的款项扣划以清偿债务，该两份合同经康得新光电公司股东会同意且签订在四方监管协议之后，原审原告亦未在合同约定中将案涉募集资金账户排除在可划扣账户的范围之外，故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的划扣行为有合同依据。 其次，案涉募集资金账户已由法院执行划扣款项，原审原告亦认可法院可以依生效判决划扣款项，而原审被告在了解到原审原告财务状况恶化，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后，其明知依照合同约定可以划扣原审原告在中国银行的账户款项，再要求其必须通过诉讼程序才能划扣募集资金账户款项，于理不合，亦难以认定原审被告存在故意侵占原审原告财产的过错。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划扣原审原告募集资金账户款项的行为不构成侵权，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康得新复合公司、康得新光电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康得新复合公司、康得新光电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康得新复合公司、康得新光电公司在庭后向本院补充提交书面材料，陈述以下事实：康得新光电公司在中国银行张家港金港支行开设募集资金专项账户（账号51×××03）开户日期为2015年11月19日；在中国银行张家港金港支行开设募集资金专项账户（账号53×××18）的专户开户日期为2016年12月19日。2015年12月7日康得新复合公司将2亿元募集资金划入康得新光电公司在中国银行张家港金港支行（现已改名为张家港保税区支行）开设募集资金专项账户（账号51×××03）；2016年12月30日康得新复合公司将501204088.02募集资金划入康得新光电公司在中国银行张家港金港支行（现已改名为张家港保税区支行）开设募集资金专项账户（账号53×××18）。募集资金进入专户后，系按照四方监管协议要求专款专用，上诉人未自己使用募集资金归还银行借款。募集资金进行的银行理财，均经过股东大会决议，并依法进行了披露。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康得新复合公司、康得新光电公司指控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于2019年1月5日扣划康得新光电公司在中国银行张家港保税区支行开设的账户51×××03中192427472.08元构成侵权行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授信额度协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出现违约事件时，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可以将康得新光电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机构开立的账户内的款项扣划以清偿债务；授信额度协议中约定违约事件包括甲方在本协议、单项协议中所做的声明不真实或者违反其在本协议、单项协议中所做的承诺。康得新光电公司于2017年9月27日向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承诺在该行授信期间，公司名下资产不对国开行以外的第三方抵押，后其于2018年8月7日将其名下多处房产及土地抵押给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支行，违反了承诺，构成了《授信额度协议》项下约定的违约情形，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依照合同约定扣划账户内的款项用以清偿债务有合同依据。四方监管协议约定了案涉募集资金账户中款项的专用性质，但该协议系主要规制上诉人作为资金募集方，不应该将款项用于其他用途，签订在后的《授信额度协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也均未将案涉募集资金账户排除在可划扣账户的范围之外。其次，案涉募集资金账户中的部分余款后也由人民法院执行划扣款项，上诉人亦认可法院可以依生效判决划扣款项，现其仅是认为被上诉人必须通过诉讼程序才能划扣募集资金账户款项，进而认为被上诉人依照合同约定扣划款项行为构成侵权无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康得新光电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蔚珏 审判员  水天庆 审判员  韩 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龚璐瑾 书记员  王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