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大西路**。负责人：石洪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雪，辽宁嘉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大海，男，汉族，1978年9月16日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尚明，辽宁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寿梅，女，汉族，1953年2月5日生，住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尚明，辽宁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大连第一分公司。住。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西安路******/div>负责人：安娜，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辽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大海、孙寿梅、辽宁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大连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青年旅行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6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辽宁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大海、孙寿梅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1.案涉《赔偿协议书》非签订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份协议书是为了申请保险理赔准备的材料，而非签订主体对赔偿金额的认可，被上诉人青年旅行社自认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也是为了申请保险理赔。同时，该份协议书并没有约定支付日期，也没有签订日期，更没有被上诉人青年旅行社的相关人员签字，无证据效力。2.死者行程中未对自身安全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死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自由活动期间，更应对自身的安全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本案系因死者自身的疏忽导致死亡结果的发生。旅游合同第八条已明确约定，“游客在自由活动期间，应当在自己能够控制风险的范围内选择活动项目，遵守旅游活动中的安全警示规定，对自己的安全负责”，并由死者家属签字确认，同时，也为死者投保了相应的保险，均可以证明上诉人在旅行前已对死者履行了安全告知义务。事发后，也在第一时间赶往医院，并帮忙处理后续回国及保险理赔申请事宜，也能够证明事发后，被上诉人青年旅行社履行了事后的救助义务。王大海、孙寿梅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青年旅行社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王大海、孙寿梅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青年旅行社向王大海、孙寿梅支付王肇军旅游意外事故死亡赔偿款33万元；二、平安保险辽宁分公司在旅行社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18日，王大海之妻王帅莲与青年旅行社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孙寿梅与王肇华夫妇、王大海与王帅莲夫妇及两名子女，参加2020年1月21日至2020年1月26日的巴厘岛旅游项目。该合同第六条出境社的义务中约定：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受到损害时，应采取合理必要的保护和救助措施，避免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损失扩大；提示旅游者按照规定投保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当日，王帅莲通过转账方式交付旅游费61800元。青年旅行社向王大海、孙寿梅提供的《宝贝计划4晚6天旅游行程单》载明，第三天即1月23日为全天自由活动时间。当日下午14时30分，王大海接到酒店通知，在酒店外沙滩上发现受伤的王肇军，遂送当地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下午17时26分死亡。王肇军遗体在当地火化后随团返还国内。北京长江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于2020年3月20日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死亡日期2020年1月23日，死亡原因颅脑损伤。2020年2月19日，王大海（乙方）与青年旅行社（甲方）签订《赔偿协议书》约定：鉴于1.甲乙双方于年1月18日签订一份《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约定乙方及其父亲王肇军等一行六人，由甲方安排去巴厘岛旅游，时间为2020年1月21日至2020年1月26日，共计4晚6天。2020年1月23日，王肇军在甲方安排的酒店沙滩游玩时不幸发生意外，头部受伤，大量失血，被酒店工作人员紧急送医，但最终因抢救无效死亡。依据上述旅游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的规定，王肇军入住的酒店没有尽到其应尽的安全防范和危险提示义务，负有过错。地接旅。地接旅行社也未对此酒店沙滩玩耍可能存在的风险予以提醒店和地接旅行社系由甲方对接的，故甲方对王肇军的死亡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现双方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本着平等协商原则就此次意外事故赔偿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信守执行。一、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330000元（大写：叁拾叁万元整）。二、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应于2020年月日前向乙方付清上述赔偿费用。三、乙方收到上述款项后，不再就此事要求甲方或其总公司进行任何形式的赔偿或承担其他任何责任。四、乙方在收到甲方全部款项后，应向甲方出具收到该款项的收条。五、乙方承诺自己系王肇军合法继承人，并已获得其他合法继承人的授权签署本协议。六、乙方自行负责赔偿款项在继承人之间的依法合理分配，如由此引发争议及法律纠纷概由乙方负全责，与甲方无关。七、本协议内容甲乙双方已经全文阅读并理解无误，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切实履行。八、本协议一式四份，甲方执三份，乙方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由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王大海在该协议乙方处签写姓名，青年旅行社在该协议甲方处加盖公章。上述协议签订后，青年旅行社负责人王娜于2020年4月18日、4月23日以微信方式与王大海微信沟通，主张保险承担20%责任赔偿10万元左右，王大海未予同意。另查，青年旅行社在平安保险辽宁分公司投保《旅行社责任保险》，基本险为：每次事故责任限额及累计责任限额：每次事故责任限额40万元、累计责任限额6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60万元、每人有责延误费用责任限额2万元、每人精神损害责任限额2万元；财产损失责任限额：每次事故每人财产损失责任限额2万元；法律费用责任限额：每次事故责任限额的30%；无责救助费用责任限额：每次事故责任限额的10%。保险期间自2020年1月1日00时起至2020年12月31日24时止。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辽宁分公司向青年旅行社出具了《旅行社责任险理赔材料清单》，王大海、孙寿梅按此清单所列要求向青年旅行社提交了相关材料。再查，（2020）辽大市证民字第2839号《公证书》查明：被继承人王肇军于2020年1月23日死亡；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配偶孙寿梅、儿子王大海。一审法院认为，当侵权和合同两个法律关系竞合时，当事人有权选择其中一种进行诉讼，经一审庭审释明，王大海、孙寿梅以合同纠纷主张权利，予以照准。王肇军的意外死亡，发生在青年旅行社组织的巴厘岛旅程自由活动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条第三款规定：“在旅游者自行安排活动期间，旅行社未尽到安全提示、救助义务的，应当对旅游者的人身损害、财产损害承担相应责任。”青年旅行社未提供证据佐证已按照合同约定“提示旅游者按照规定投保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亦未提供证据佐证在安排自由活动前已进行了充分的风险告知，更未提供证据佐证在王肇军发生危险后已尽到尽力的协助救助义务。青年旅行社在《赔偿协议书》中承认应对“酒店没有尽到安全防范和危险提示义务、地接旅、地接旅行社未对此酒店沙滩玩耍可能存在的风险予以提醒”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于王肇军的意外死亡，青年旅行社应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基于上述的侵权行为，王大海与青年旅行社之间所签订的赔偿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不侵犯他人权益，青年旅行社应按照双方约定及时履行赔偿义务。平安保险辽宁分公司以赔偿协议签订后各方就赔偿款项再次进行过磋商为由，主张原协议仅用于理赔申请而非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平安保险辽宁分公司虽对该协议的内容和效力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佐证该协议的签订系受胁迫或重大误解，以及协议内容的约定存在恶意串通等情形。尽管协议签订后双方有权就协议内容进行重新约定和变更，但因未能就责任认定和赔偿款项达成新的合意，故仍应继续按原协议约定内容履行。按照青年旅行社和平安保险辽宁分公司之间签订的《旅行社责任保险》基本险内容的约定，王肇军意外死亡的情形完全符合每次事故人身伤亡责任理赔范畴，且王大海、孙寿梅与青年旅行社约定的赔付额度在保险理赔限额内。鉴于平安保险辽宁分公司在本案一审庭审中明确表述“对属于旅行社责任的合理赔偿，愿意直接赔付原告”，故应在青年旅行社向其投保的责任限额内直接赔付给王大海、孙寿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辽宁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大连第一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寿梅、王大海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30000元；二、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在旅行社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25元，由青年旅行社、平安保险辽宁分公司共同负担，给付时间同上。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卢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赔偿协议书》并非被上诉人青年旅行社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卢某仅陈述了赔偿金额系被上诉人王大海提出的，但未否认该协议书中所加盖的青年旅行社公章的真实性。故，证人证言无法证实上诉人所要证明的事项，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三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在被上诉人青年旅行社投保的保险理赔限额内，按照被上诉人王大海与被上诉人青年旅行社之间签订的《赔偿协议书》所确定的理赔金额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不认可《赔偿协议书》，主张各方在签订上述赔偿协议后，仍就赔偿金额进行协商，所以各方就理赔金额并未达成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大海、孙寿梅在本案系以合同关系向被上诉人青年旅行社主张权利，遇难者王肇军系在履行《团队出境旅游合同》过程中发生意外去世，作为该旅游合同的签订主体，王肇军的法定继承人王大海与被上诉人青年旅行社签订的《赔偿协议书》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又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王大海、孙寿梅依据该协议书所约定的赔偿金额向被上诉人青年旅行社主张权利，于法有据。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青年旅行社的保险人，仅以《赔偿协议书》系向其提交理赔申请的材料之一，即主张该协议书并非签订主体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尚不充分。上诉人现同意在本案直接对被上诉人王大海、孙寿梅进行赔偿，且案涉《赔偿协议书》所确认的赔偿金额亦未超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青年旅行社之间所约定的理赔上限，故，上诉人仅以不同意《赔偿协议书》所约定的赔偿金额为由，拒绝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未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平安保险辽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家永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任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