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霞，女，197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国亮，男，1968年11月7日出生，回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正喜，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薇，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艳霞因与被上诉人马国亮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3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艳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片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证据，错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借款关系，上诉人作为民享财富员工,其与被上诉人签订《代持协议》及后续行为均属职务行为,真正受托人为民享财富,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民享财富承担。上诉人于2011年入职民享财富(深圳市富海民享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民享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及各分公司、关联公司，实际控制人均为李辛)任业务员岗位,主要负责公司理财产品销售,作为业务员与投资客户签订投资协议,将客户投资款转给任职公司,并在收到公司转账基金收益后当天转给客户，其与被上诉人签订《代持协议》、转付收益、签订兑付方案行为为职务行为,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执行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劳动合同书》、基本养老保险个人权益单对其员工身份予以证明,同时提交被上诉人在得知其所投资基金无法兑付后委托其前妻宋晓军选择兑付方案所出具《具结书》,该份由宋晓军签字确认的《具结书》明确马国亮及宋晓军对于上诉人为民享财富职工、所持有基金份额为民享财富,且委托民享财富作为合伙人代持其所持有份额是明知的,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提交上述证据始终未提及并未予以评价认定，严重影响事实认定损害上诉人权益。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案涉《代持协议》未约定投资风险及亏损后果等内容,割裂案涉《代持协议》与被上诉人授权代持新余丰益基金所签订《新余丰益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入伙协议》、《新余丰益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错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为借款关系。1、2017年4月13日，上诉人作为民享财富员工与被上诉人签订《代持协议》第一条第一款明确约定,被上诉人自愿将在新余丰益中人民币500000元的财产份额委托受托人代为持有,并代为行使相关委托人权利。被上诉人对于案涉款去向为新余丰益基金是明知的,在基金投资中的投资风险与亏损后果应结合上诉人提交《新余丰益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入伙协议》、《新余丰益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予以认定。案涉《代持协议》作为委托合同也仅会明确委托人与受托人相关权利义务,经被上诉人授权,民享财富作为新余丰益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伙人,代持被上诉人在新余丰益份额,对于被上诉人在其享有新余丰益基金份额中的盈利、亏损及可能存在的风险无权决定,仅是按照被上诉人投资基金收益及亏损情况代为行使合伙人权利。被上诉人在基金投资中的投资风险与亏损后果应结合上诉人提交《新余丰益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入伙协议》、《新余丰益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予以认定,而非割裂《代持协议》与投资基金协议予以片面认定。2、《代持协议》中无保底条款约定，亦无收益固定保障约定。投资关系存在投资风险,投资人享受投资利润承担投资风险,二者最大区别在于是否存在保底约定,原被告双方签订《代持协议》中第六条约定，由于国家政策导向改变等原因,乙方(本案被告)无法继续履行代表受托投资责任,本合同终止,乙方(本案被告)应当在7个工作日向甲方结清未结清的投资本金和或有收益。该条款中明确约定原告投资款仅在特定条件下予以退回,无保底条款约定，且该条款明确出现条款约定情况时结清投资本金和或有收益,再一次明确涉案款为投资款,且收益并不固定，为或有收益,不符合法律对于借款认定标准。3、所付收益并非一审法院认定固定利息,因被上诉人所持有新余丰益份额兑付困难，经被上诉人前妻签字确认《兑付方案备忘录》中对于其持有份额本金计算扣除了已支付收益76000元（与上诉人提交银行账户,民享财富代持后所付收益金额一致),扣除后,尚欠兑付本金424000元,与被上诉人授权其前妻所签《优渥教育股权转让协议》兑付金额相一致。且在被上诉人前妻就该笔基金份额所出具《谅解书》、《具结书》均未提及利息,与利息时间、利率固定法律特征不符，且在《具结书》中，被上诉人前妻宋晓军明确自《具结书》签署之日（2018年12月24日)起,委托投资权益全部结清,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一审庭审中提交对认定案件事实有着关键作用的证据未予查明认定，即草率认定双方未借款关系,严重侵害上诉人权益。4、结合双方签订《投资协议》后履行情况,被上诉人对于投资不保本,可能存在风险及亏损是明知的,且在基金无法兑付后,并未按照借款关系要求返还借款本金按期支付利息,而是委托其前妻代为选择兑付方案,已领取价值202800元红酒和白酒(白酒酒鬼酒书说10箱,每箱价值5880元,红酒梦特骑士60箱,每箱价值2400元),且签署《兑付方案备忘录》《优渥教育股权转让协议》、出具《具结书》,明确其对于投资到基金项目本金选择兑付为教育股份。被上诉人对于涉案资金为投资款、且前妻宋晓军选择酒、股份兑付方案是明知且予以认可的,客观事实如果像被上诉人所说为借贷关系,涉案金额为其向上诉人出借款项,依常理应会主张债权,而非选择兑付方案,显然其所述事实及诉求与事实不符,涉案款项为投资款而非借款。5、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所转收益均为民享财富工作人员转至上诉人银行账户后,由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其转给被上诉人收益是依据《新余丰益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入伙协议》、《新余丰益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转款行为也是上诉人作为业务经理收到任职公司转款后转给被上诉人的职务行为,上诉人一审庭审中提交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对账单一份（2017.04.13-2018.04),上诉人与深圳市富海民享财富管理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上诉人资金往来明细一份对该事实予以证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以致上诉人合法权益不能保障,依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特上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决。马国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王艳霞是以个人的名义和马国亮发生借贷关系，和其任职公司没有关系，并非履行职务的行为。从合同主体来看，借贷双方分别是马国亮和王艳霞，王艳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是以个人的名义与马国亮发生借贷关系，并承诺到期还本付息，和其任职公司没有关系，并非其辩称的职务行为，和案外人宋晓军也没有任何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及合同履行情况，马国亮已将涉案款项50万元转入王艳霞账户，且利息也是由王艳霞直接支付给马国亮的，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马国亮主张债权时只能向合同相对方王艳霞主张，王艳霞应依照诚实信用原则依约忠实履行还本付息的合同义务。二、马国亮从未授权王艳霞签订《新余丰益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入伙协议》或补充协议。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问题，马国亮与王艳霞之间名义上虽然签订了代持协议，但实质上是民间借贷纠纷，合同到期后，王艳霞应偿还欠付马国亮的本金及利息。1、在代持协议中约定马国亮享有的是固定收益，且并不承担风险。代持协议第8条列出付息金额及时间表，即在合同签订时，已经约定马国亮享受的不仅是每月5000元固定利息，甚至连付息时间也已经在协议中明确，所以协议明显不同于投资关系中收益不固定的特点。投资者在享有企业的利益分配权、重大事项决策权的同时需要承担企业的经营风险。本案代持协议约定马国亮是定期收取固定的利息，并不承担经营风险，这就不符合投资中的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特点，所以合同虽然名称是代持投资，但实际上是民间借贷。在此情况下，投资款实际上是借款本金，固定收益实际上是借款利息，双方之间形成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马国亮实际并不参与经营管理。出资主体投资后，无论是入股还是入伙，依法享有基本的经营决策权、知情权、监督权，参与投资企业的经营管理，而本案中，不管是马国亮或者是王艳霞事实上并不参与企业管理。3、马国亮或王艳霞均未履行法定出资程序，未进行工商登记。投资需要履行法定出资程序，出资后出资人作为股东或合伙人身份会依法进行工商登记予以公示，新余丰益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企业公示信息显示合伙人为曹秋莉、上海民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说明王艳霞并非合伙企业合伙人，即根本没有发生协议约定的代持事项，从履行行为角度考虑，王艳霞未取得合同约定的企业合伙人资格，更没有参与企业管理，王艳霞和马国亮之间不存在代持和委托投资的事实。三、合同到期后，王艳霞将其个人账户内的钱转入芜湖融博投资管理中心，未经过马国亮同意，系王艳霞个人行为。本案原一审、二审、发回重审一审中，王艳霞均谎称“在新余丰益的项目到期后，其经过马国亮同意后，又把50万元款项投入到芜湖项目。”事实是2018年4月13日10:39:04，新余丰益将547万打到王艳霞银行卡内，同日11:15:04秒，王艳霞将600万元转出，中间间隔36分钟，请问在36分钟内，王艳霞是如何经过马国亮同意的？协议第四条第3款约定：“在未获得甲方书面授权的条件下，乙方不得对其所持有的财产份额及其所有收益进行转让、处分或设定任何形式的担保，也不得实施其他损害甲方利益的行为。”本案一审庭审中，王艳霞本人承认合同到期后，与马国亮没有书面协议。根据上述约定以及款项支付时间可以确定，王艳霞歪曲事实，合同到期后，马国亮从未同意或者和王艳霞签订过将款项转入芜湖融博投资管理中心协议，王艳霞将600万元转入芜湖融博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是其个人行为。50万元并非代持投资，王艳霞不用经过马国亮同意即处分财产的行为，恰恰说明50万元是借款。四、王艳霞与马国亮前妻宋晓军认识多年，明知马国亮与宋晓军早已在2013年10月23日离婚，马国亮没有委托过宋晓军处理事务，关于王艳霞所称的“兑付酒类产品”及宋晓军签订合同之事，是王艳霞与宋晓军之间的事情，和马国亮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马国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本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本金50万元,年利率12%,从2018年7月14日起，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称,2016年4月13日,被告向原告借款5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一年,年利率18%。2016年8月,变更利息为年利率14.4%。2.2017年4月13日,原告(甲方)、被告(乙方)签订了一份《代持协议》,该协议左上角显示为“民享财富分天下财富民享”,该《代持协议》约定:一、代持标的甲方自愿将在新余丰益中50万元的财产份额委托乙方代为持有,并代为行使相关委托人权利。二、代持权限甲方委托乙方代持财产份额,乙方可以行使的权利包括:1、以乙方名义入资新余丰益,作为新余丰益的有限合伙人。2、以乙方名义与新余丰益签署有关合伙协议、投资等一系列文书。3、以乙方名义收取投资新余丰益的投资收益。三、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作为新余丰益的实际出资者,对新余丰益享有实际的委托人权利并有权按照其实际持有的财产份额获得相应的投资收益。六、合同终止由于国家政策导向改变等原因,乙方无法继续履行代表受托投资责任,本合同终止,乙方应当在7个工作日向甲方结清未结清的投资本金和或有收益。八、其他条款1、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利率12%年化,每2个月付息一次，投资期限12个月，实缴出资日期2017年4月13日。自2016年5月至2018年7月13日期间,被告一直向原告正常支付利息。3、被告称,其在民享财富系做业务员的,在新余丰益的项目到期后,其经过原告同意后,又把该50万元款项投入到芜湖荣博项目,该项目月息一分,三个月结一次息,在2018年7月13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15000元。原告也承认收到该款项,但其认为系被告支付的利息。4、庭审中,被告向原审法院出示的2019年2月22日郑东新区打击和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通告显示:以李辛为实际控制人的深圳市富海民享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民享福〈人民》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郑州民享财富投资管理顾问有限公司及各用分公司、关联实体(以下统称“民享财富”)自2018年9月份以来出现债务、经营双重危机,面临非法集资刑事涉案风险。现决定对民享财富实施行政监管,指定中投华泰(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民享财富进行全面监管,依法展开资产清理与债权债务处置工作。2019年3月19日,中投华泰(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下发通知,载明:。郑东新区处非办指定中投华泰(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以李辛为实际控制人的深圳市富海民享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民享福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郑州民享财富投资管理顾问有限公司及各分公司,关联实体(以下统称“民享财富”)实行以下监管:。三、代持类1、对民享财富客户经理代持的投资人及客户经理程锐代持的投资人,由中投华泰(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协助工作组进行专项登记。5.2019年10月30日，南阳市公安局中景分局向原审法院发送该局关于对郑州民享财富投资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立案函,主要显示:2019年8月7日,该局对郑州民享财富投资管理顾问有限公司及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李辛(身份证号:)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立案侦查。2019年8月7日,南阳市公安局仲景分局做出仲公(仲二)立字【2019】10029号立案决定书,显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决定对2019.08.06郑州民享财富投资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6.被告王艳霞提交的其本人的基本养老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显示2015年11月10日至2017年8月16日的参保单位名称为郑州民享财富投资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深圳市富海民享财富管理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法律关系的性质及合同类型应当从权利义务的内容、当事人所享有的主权利及履行行为等角度综合观察、判断,而不能仅以合同名称来决定法律关系的性质及合同类型。案涉《代持协议》约定的内容有资金数额、利率标准、合同期限、利息支付的方式及时间、合同到期后资金的返还,双方并未约定投资风险及亏损后果等内容,从上述内容可以推知,双方均有通过法律行为设定借款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关系的意思表示,而并无设立委托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根据上述,被告认可收到了原告的涉案50万元,且按期支付了涉案利息。故原被告借贷关系成立,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被告王艳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马国亮返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7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王艳霞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艳霞与被上诉人马国亮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由其双方签订的涉案《代持协议》为据，协议中对资金数额、利率标准、合同期限等均作出了明确约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实为民间借贷合同并作出相应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艳霞上诉称其作为民享财富的员工，其与马国亮签订的《代持协议》以及后续行为均属职务行为，双方并非借款关系，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等理由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艳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王艳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  陈 赞审判员  高 镭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禄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