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7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武汉远博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12C2地块武汉经开万达广场********。法定代表人：万四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盼，湖北伟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杨兵红，男，汉族，1970年10月19日出生，住湖北省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别荦，湖北众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远博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兵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1民初3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博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远博达公司与杨兵红不存在劳动关系，驳回杨兵红诉讼请求；杨兵红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杨兵红运输驾驶车辆并非远博达公司所有，是案外其他公司提供，证实远博达公司并未给杨兵红提供生产工具；2.远博达公司与杨兵红之间并非行政隶属关系，远博达公司有需要运输的货物便通知杨兵红来承运，其他时间均由其自由安排，不受远博达公司管理；3.根据杨兵红一审提供的银行流水，远博达公司支付时已明确注明为劳务费，且依据提交的出车费用报销单中明确该费用的组成中包含油费、住宿费、快递费等相应的杂费，并不全部属于个人劳务所得，只有工资一栏为个人实际劳务所得，不应按此计算平均收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杨兵红辩称，远博达公司、杨兵红均具有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同时杨兵红从事的工作符合远博达公司的经营范围及业务组成，远博达公司按月将工资、社保发放给杨兵红，双方建立了长期稳定的劳动关系合意，符合事实劳动关系认定上的经济从属性及人身隶属性，应当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同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远博达公司应当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远博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远博达公司与杨兵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兵红承担。杨兵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远博达公司向杨兵红支付2018年7月21日至2019年6月2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3,021元；2.判令远博达公司依法协助杨兵红办理工伤认定申请及劳动能力鉴定；3.本案诉讼费由远博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0日，杨兵红开始在远博达公司从事货物运输，驾驶车辆鄂Ａ××××**。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远博达公司未为杨兵红缴纳社保，每月发放社保补贴1,000元。杨兵红自称其劳动报酬由基本工资1,750元+提成组成，提成根据出车次数及公里数计算。远博达公司称没有基本工资，按照杨兵红承运的公里数结算运费，运费包含油费、补贴等各项杂费，员工工资和合作司机的劳务费均由远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万四新直接发放。2018年6月出车费用报销单显示车牌号鄂Ａ×××**工资2,522元、油费5,225元，费用小计6,747元（不含社保补贴）、社保补贴1,000元，总计2,504元。2018年7月25日，远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万四新向杨兵红转账2,504元，交易附言为“6月运费”。2018年7月出车费用报销单显示车牌号鄂Ａ×××**工资7,905元、社保补贴1,000元、油费21,468元、小修和装车补贴1,260元，费用小计29,633元（不含社保补贴），总计9,508元（油卡923元，现金8,585元）。2018年8月27日，万四新向杨兵红转账8,585元，交易附言为“7月运费”。2018年9月29日至2019年3月2日期间，万四新向杨兵红转账共计54,432元，交易附言为“运费”或“劳务费”。杨兵红最后工作时间为2019年3月17日，亦为受伤当日。杨兵红受伤前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月均收入为7,905.29元[（7,905－1,000+54,432－1,000×6）÷7]。2019年5月28日，万四新向杨兵红转账24,000元医疗费。2019年6月29日至2020年1月21日期间，万四新向杨兵红转账共计19,763.21元，交易附言为“医疗费”和“治疗费”。另查明，杨兵红具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远博达公司经营范围有普通货运、货物专用运输（集装箱）等。车辆鄂Ａ×××**所有人为圣泽捷通供应链有限公司，远博达公司自称其前期与该公司有业务往来，现在与该公司无任何关联。再查明，杨兵红向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杨兵红与远博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远博达公司支付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1,272元；3.远博达公司为杨兵红补缴2018年5月入职至今的外来务工人员社会保险费；4.远博达公司支付2018年至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6,292.60元；5.远博达公司协助杨兵红办理工伤认定及劳动能力鉴定后续事宜。该委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受理，2020年7月3日作出武开劳人仲裁字[2020]第15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杨兵红与远博达公司自2018年6月20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驳回杨兵红的其他仲裁请求。远博达公司和杨兵红均不服该裁决，法定期间分别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诉予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本案中，远博达公司具有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杨兵红受远博达公司管理，从事该单位组织、指派的属于其业务组成部分的货物运输工作，并由远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万四新向杨兵红发放劳动报酬，双方具有身份及组织上的从属性，符合上述规定中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同时结合出车费用报销单、银行流水，可以认定杨兵红与远博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杨兵红与远博达公司自2018年6月20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远博达公司主张与杨兵红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杨兵红于2018年6月20日开始到远博达公司从事货物运输，其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时效从2019年6月19日起一年内主张，仲裁委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受理，杨兵红主张双倍工资差的请求在仲裁时效内；远博达公司主张杨兵红报酬中包含油费、社保补贴等杂费，但未能举证证明具体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又因杨兵红自2019年3月17日受伤后未能继续提供劳动，故远博达公司应当向杨兵红支付2018年7月21日至2019年3月17日期间双倍工资差额为62,557.67元[（7,905－1,000)÷21.75×7+54,432－1,000×6+7,905.29+7,905.29÷21.75×11]，杨兵红的该项诉讼请求超过前述金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杨兵红要求远博达公司协助其办理工伤认定申请及劳动能力鉴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项诉讼请求属于因工伤认定发生的争议，应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对此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远博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兵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武汉远博达物流有限公司与杨兵红之间自2018年6月20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武汉远博达物流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杨兵红支付二倍工资差额62,557.67元；三、驳回武汉远博达物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杨兵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10元，由武汉远博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缴纳），由杨兵红负担5元（免予缴纳）。二审审理期间，远博达公司提交了出车费用计算单和手机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远博达公司向杨兵红支付了2、3月工资及杨兵红月工资计算有误。杨兵红认为该项证据出车费用计算单“司机”一栏中没有杨兵红的签字，手机银行转账凭证没有转账一方的信息，无法确认身份，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查明：远博达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属于在一审中应当提交而未提交的证据，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后果，同时该组证据中出车费用计算单中没有杨兵红的签字，另手机银行转账凭证中没有交易方信息，亦达不到证明目的，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转账单计算的月工资并无不当，一审查明的事实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远博达公司与杨兵红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对于杨兵红月平均工资的计算是否正确。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本案中，远博达公司具有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杨兵红具有法律规定的从事该工作的主体资格，杨兵红受远博达公司管理，从事该单位组织、指派的属于其业务组成部分的货物运输工作，并由远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万四新向杨兵红发放劳动报酬，双方具有身份及组织上的从属性，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杨兵红与远博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同时一审法院对于杨兵红的月工资的计算并无不当。综上，武汉远博达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远博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周伶俐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孙仪书记员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