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0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增江街光辉村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增江街光辉村。责任人：赖伯甜，职务：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水发，广东兆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鹏建，广东兆鹏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浩基，男，196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顶，广东富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曹景刚，男，196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原审第三人：范伟民，男，195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增江街光辉村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光辉联社）因与被上诉人郑浩基、原审第三人曹景刚、范伟民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6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辉联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郑浩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郑浩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光辉联社认可的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1.承包200亩的事实。1994年11月17日郑浩基与光辉联社签订《承包狗头冚山地种荔枝合同》（以下简称1994年20号合同），郑浩基承包荒山约200亩。2.整体转包200亩的事实。1996年10月7日郑浩基与邹水容、汤宇培及光辉联社签订《转包【1994】荔农合字第20号承包合同协议书》（以下简称1996年转包合同），该合同证明郑浩基已经退出承包的200亩山地。3.收回200亩的事实。2000年3月光辉联社在邹水容等承包荒山约200亩范围内大部分山地炼山，种植生态林。邹水容等人2001年4月起诉光辉联社要求赔偿。2003年8月11日广州中院判决光辉联社赔偿邹水容等人15万元，所承包荒山的剩余果树与收益归光辉联社。4.签订承包20亩山地合同的事实。2001年7月3日签订《承包狗头冚山地种荔枝合同》（以下简称2001年承包合同）约定承包狗头冚口小山（土名）的荒山约20亩，承包期限至2031年7月31日止。该合同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其侵占光辉联社集体利益的非法目的，依法属于无效。光辉联社与邹水容因该山地承包合同在发生诉讼，当时光辉联社负责人需办理相关诉讼委托手续，也应该明知狗头冚200亩山地1996年已经整体转包给邹水容等人。光辉联社负责人与郑浩基于2001年7月3日签订承包合同，可以认为是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依法属于无效。同时该合同也没有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属于无效。二、光辉联社不认可下列事实。1.1997年年初转包15亩山地的事实。2.1997年转包15亩山地交付给曹景刚、范伟民使用的事实。3.曹景刚、范伟民存在经营管理、耕种的事实。4.2001年承包20亩山地交付给郑浩基，郑浩基交付曹景刚、范伟民的事实。5.2001年承包20亩土地，郑浩基或曹景刚、范伟民对该山地进行经营管理、耕种的事实。三、应当具体、明确认定的事实。1.郑浩基在签订1996年转包合同后没有留下狗头冚独立小山头15亩土地继续承包。2.1997年转包给曹景刚、范伟民15亩土地的交付事实和经营管理、耕种事实均无法认定。3.2001年承包20亩山地的交付和经营管理、耕种的事实均无法认定。四、2001年承包合同无效。因为：1.承包的20亩山地尚在邹水容的合法承包范围内，属于无权处分。2.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山地承包法》（2009年修正）第四十八条“发包方将农村山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之规定。3.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8年修订）第十七条“村民会议由本村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组成。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参加，或者有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和第十九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及村公益事业的建设承包方案”之规定。依据上述规定，涉案1994年20号合同、1996年转包合同以及1997年《协议书》均属无效。五、2001年7月3日签订的《承包狗头冚山地种荔枝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光辉联社并没有交付给郑浩基，郑浩基也没有耕种该20亩山地。1.签订该合同时，光辉联社经办人是受欺骗签订的。2.2001年承包的20亩山地因在邹水容等人的经营管理和耕种之下，而无法交付。3.郑浩基没有向光辉联社支付过承包20亩山地的承包款。4.郑浩基或曹景刚、范伟民没有履行经营、管理、种植荔枝的义务和事实。5.无炼山损失赔偿的事实，证明郑浩基或曹景刚、范伟民没有履行经营、管理、耕种20亩或者15亩山地。6.郑浩基或曹景刚、范伟民对经营管理种植果树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其不能证明履行合同，应当承担不利后果。7.本案没有郑浩基与曹景刚、范伟民之间履行1997年年初转包15亩山地的《协议书》的任何证据。六、假设2001年承包合同与1997年《协议书》有效，而且郑浩基和曹景刚、范伟民均履行合同，种植荔枝。那么：首先应当确认20亩山地和15亩山地各自的范围、界限。其次，应当区分被征收土地中多少亩属于郑浩基承包经营范围，多少亩属于曹景刚、范伟民的承包经营范围。最后，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2016年停止除草”的事实，至少是2016年郑浩基和曹景刚、范伟民停止经营管理承包的山地。这说明了单方解除了承包合同，土地已经转归光辉联社。七、郑浩基和曹景刚、范伟民明显存在经济利益关系，故曹景刚、范伟民的证人证言和陈述不足以采信。八、征收总面积为6.182亩，与涉案土地有可能存在关系的山地面积不超过5.604亩。一审法院认定青苗补偿面积为6.182亩缺乏证据支持。郑浩基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传唤证人出庭作证，签订合同是双方合意自愿，一审法院也到现场进行调查，证明果树并非无人管理形成的，是人工种植的。关于合同效力，合同应当有效，双方签订的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如果光辉联社认为存在所谓欺骗隐瞒，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并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撤销。光辉联社补充的事实毫无依据。郑浩基在另案中不属于当事人，不是该案证人，判决书不对其有约束力。2001年签署的新合同在履行签字盖章义务后要想排斥法律效力，应当谁主张谁举证，因此光辉联社要对合同无效承担举证责任。曹景刚述称：其同意郑浩基的意见。范伟民述称：其同意郑浩基的意见。郑浩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光辉联社立即向郑浩基支付青苗补偿款216370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光辉联社向郑浩基支付违约金60000元；3.诉讼费用由光辉联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7月3日，郑浩基作为乙方与光辉联社（原称“荔城镇光辉村经济联合社”）作为甲方在增城市荔城镇农村承包合同管理办公室的见证下签订《承包狗头冚山地种荔枝合同》，合同载明：一、甲方将其所有的狗头冚口小山（土名）的荒山（约20亩）承包给乙方开发种植荔枝果树，承包期为三十年，即从2001年7月3日起至2031年7月31日止，总承包款在签合同前一次性付清。二、承包期间，乙方应在荒山范围内按每棵果树之间的距离4至8米种植荔枝等果树，并可间种其他农作物，以上种植费由乙方负责，承包期内的收益归乙方所有。三、乙方可在承包范围内建房及有关设施，但不能影响农田耕作及水利设施。四、乙方必须按合同规定的规格种植荔枝等果树，承包期满时，乙方所种植的果树以及一切建筑物和农用机械设施，全部无偿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随意砍掉，毁坏或拆除。五、承包期间：如遇国家或有关单位征用该地时，双方应无条件服从，土地补偿款归甲方所有，果树及其他补偿款归乙方所有。六、承包期间：甲方同意，乙方与他人合股或转让他人经营，但合同条款不变。甲方不负责乙方所发生的一切经济问题及纠纷。七、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必须严格执行本合同各项条款，未经双方同意，任何一方都不能提前终止合同，如甲方提前终止合同收回土地，甲方要按乙方投资款的十倍赔偿给乙方。如乙方提前终止合同，所种的荔枝等果树以及农用设施和房屋无偿归甲方所有。合同落款处，甲方有赖某签名并加盖广州市增城区增江街光辉村经济联合社印章，乙方有郑浩基签名。增城市荔城镇农村承包合同管理办公室出具《鉴证书》对上述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鉴证。2018年8月31日，广州市增城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作出《征收土地预公告》，拟对增江街光辉村0.8715公顷（折合13.072亩）的土地进行征收，用于西气东输三线工程分输清管站。2019年1月10日，增城区人民政府增江街道办事处与光辉联社签订《光辉村西气东输土地征收补偿协议》（2018B003-262），征收位于增江街光辉村面积为6.182亩土地；与光辉联社、案外人增城区增江街光辉村上二经济合作社签订《光辉村西气东输土地征收补偿协议》（2018B003-263），征收位于增江街光辉村上二社面积为3.38亩土地；与光辉联社、案外人增城区增江街光辉村上一经济合作社签订《光辉村西气东输土地征收补偿协议》（2018B003-264），征收位于增江街光辉村上一社面积为3.51亩土地。三份协议均约定征收土地补偿实行14.9万元/亩的综合包干价（包含土地补偿、安置补助费及青苗补偿费），且附有村民代表签名同意按上述征收补偿标准的表决书。其中，与光辉村上一社、光辉村上二社签订的补偿协议，还附有具体的“租用土地补偿标准：（一）长期租用土地补偿标准：4.5万元/亩，征地养老保险按4.14万元/人标准执行，留用地按长租面积的10%进行货币补偿；（二）临时租用土地补偿标准：4000元/年/亩，租期为2年；（三）青苗补偿标准：3.5万元/亩。”一审庭审中，光辉联社确认被征收的6.182亩土地在郑浩基主张其承包的20亩土地范围内，但光辉联社否认与郑浩基存在承包合同关系。此外，光辉联社确认虽与增城区人民政府增江街道办事处签订的6.182亩征地补偿协议未明确约定青苗补偿款标准，但同样适用与上一社、上二社签订协议的青苗补偿款标准3.5万元/亩。郑浩基确认按3.5万元/亩计算青苗补偿款标准。光辉联社否认与郑浩基存在承包合同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2001）增法民初字第35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邹水容、汤宇培与光辉联社承包山地合同纠纷一案，该案认定以下事实：1994年11月17日郑浩基与增城市荔城镇光辉村经济联合社签订《承包狗头冚山地种荔枝合同》（编号为[1994]荔农合办字第20号），并经增城市荔城镇农村承包合同管理办公室鉴证，约定由郑浩基承包光辉联社的狗头冚山地约200亩，承包期三十年，承包款共1000元。1996年10月7日邹水容、汤宇培与增城市荔城镇光辉村经济联合社及原承包人郑浩基签订《转包[1994]荔农合字第20号承包合同协议书》，并经镇合同办鉴证，约定由邹水容、汤宇培接包增城市荔城镇光辉村经济联合社的上述山地，接包方执行原郑浩基与增城市荔城镇光辉村经济联合社签订的合同，承包期改为1997年1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止。因增城市荔城镇光辉村经济联合社在2000年3月8日对邹水容、汤宇培承包范围内的大部分山地进行炼山，并种植了生态林木，邹水容、汤宇培以增城市荔城镇光辉村经济联合社违反合同，擅自炼山烧毁邹水容、汤宇培种植的荔枝，剩下的荔枝已没有继续经营价值为由于2001年4月18日提起诉讼，要求增城市荔城镇光辉村经济联合社赔偿投资款49995元的10倍等违约责任。该案审理认为，增城市荔城镇光辉村经济联合社在没有终止承包合同的情况下强行收回发包给邹水容、汤宇培的部分山地并已造林，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但邹水容、汤宇培要求增城市荔城镇光辉村经济联合社支付投资款10倍的违约金显失公平，认定增城市荔城镇光辉村经济联合社按邹水容、汤宇培尚存果树价款17950元的4倍计付违约金，对增城市荔城镇光辉村经济联合社已收取的山地承包费应退回给邹水容、汤宇培，邹水容、汤宇培承包范围内的果树及收益归增城市荔城镇光辉村经济联合社所有。判决解除邹水容、汤宇培与增城市荔城镇光辉村经济联合社及郑浩基于1996年10月7日签订的《转包[1994]荔农合字第20号承包合同协议书》，增城市荔城镇光辉村经济联合社向邹水容、汤宇培支付72820元作赔偿，邹水容、汤宇培将承包的狗头冚山及果树交付给增城市荔城镇光辉村经济联合社等。邹水容、汤宇培不服，向广州中院提起上诉。2、（2002）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23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03年8月11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对（2001）增法民初字第359号民事判决关于支付违约金的判项改判为由增城市荔城镇光辉村经济联合社支付150000元及退回承包费1000元给邹水容、汤宇培，对其余判项予以维持。光辉联社认为，涉案承包合同于2001年7月3日签订，但该承包土地尚在邹水容、汤宇培二人承包期间，故光辉联社于2001年7月3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属于一地二包无权处分的无效行为。而且，涉案承包合同签订后未实际履行，郑浩基未向光辉联社支付承包款，光辉联社也未交付承包地给郑浩基种植。对于光辉联社为何在2001年7月3日与郑浩基另行签订承包合同，光辉联社陈述，郑浩基向时任光辉联社村委会主任赖某称其于1994年承包的200亩土地并没有全部转包给邹水容、汤宇培，尚余20亩土地，故光辉联社村委会主任赖某轻易相信了郑浩基，遂与郑浩基于2001年7月3日签订了涉案承包合同。光辉联社申请证人赖某出庭作证，证人赖某称其于2001年任职广州市增城区增江街光辉村经济联合社村委会主任时，在2001年7月3日没有核实郑浩基所称狗头冚山地有20多亩地是否由郑浩基种植的情况下，与郑浩基签订了涉案承包合同，赖某不清楚郑浩基有无支付承包款、有无种植。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前往涉案地块勘查，郑浩基及第三人曹景刚陈述从1997年开始种植荔枝及其他果树至2016年，得知该地块会被征收，再没清除杂草；光辉联社副主任赖淑玲称该地块杂草丛生，剩余的荔枝树是2000年炼山时剩下自然生长的，并非郑浩基及第三人种植。根据我院工作人员现场勘查，该山地目前还剩少量荔枝树木呈不规则分布，其余树木应为杂树。光辉联社副主任赖淑玲确认编号为2018B003-262《光辉村西气东输土地征收补偿协议》示意图所圈面积6.182亩被征收的范围，其中有0.578亩由村民赖有娣种植荔枝，光辉联社已向赖有娣支付青苗补偿款20230元（光辉联社提交与案外人赖有娣签订《协议书》）；而剩余的5.604亩确认是之前由邹水容承包，后判决归还光辉联社使用的地块。经比对，光辉联社与案外人赖有娣签订《协议书》所征用的地块与2018B003-262《光辉村西气东输土地征收补偿协议》所涉地块不存在重合的部分。一审法院认为，青苗补偿款的取得需以对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以及青苗的合法所有权为前提，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郑浩基、光辉联社于2001年7月3日签订《承包狗头冚山地种荔枝合同》效力问题；二、光辉联社是否需要向郑浩基支付青苗补偿款。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郑浩基、光辉联社于2001年7月3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在邹水容、汤宇培与光辉联社的承包关系存续期间，光辉联社将同一地块部分另行发包给郑浩基，是光辉联社自行处分山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在无证据证明郑浩基、光辉联社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等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况下，郑浩基、光辉联社于2001年7月3日签订的承包协议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光辉联社村委会主任签订协议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行为对光辉联社产生约束力，光辉联社抗辩其时任村委会主任未经核实即与郑浩基签约，否认该协议的合法性，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损害郑浩基的可期待利益。况且，郑浩基与第三人在涉案地块确有种植荔枝树等植物，光辉联社虽抗辩是炼山后自然生长，但经法庭现场勘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一审法院认为郑浩基的陈述更具可信性。此外，涉案承包协议约定总承包款在签合同前一次性付清，光辉联社抗辩未收到郑浩基支付的承包款，与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郑浩基、光辉联社于2001年7月3日签订的《承包狗头冚山地种荔枝合同》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针对争议焦点二，根据承包合同约定，如遇国家征用该地块，土地补偿款归光辉联社所有，果树及其他补偿款归郑浩基所有。如前所述，既然郑浩基、光辉联社于2001年7月3日签订的承包协议合法有效，光辉联社即应按照征收补偿办法、土地征收补偿协议的补偿标准向郑浩基作出赔偿。因郑浩基、光辉联社确认青苗补偿款的补偿标准为35000元/亩，而被征用的地块面积为6.182亩，则郑浩基应获得青苗补偿款为216370元（6.182亩×35000元/亩）。郑浩基主张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增城区增江街光辉村经济联合社于该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郑浩基支付青苗补偿款216370元；二、驳回郑浩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76元（郑浩基已预交9650元），由广州市增城区增江街光辉村经济联合社负担4256元，由郑浩基负担1220元。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焦点是：光辉联社是否应支付青苗补偿费给郑浩基。本案中，郑浩基与光辉联社签订《承包狗头冚山地种荔枝合同》，其中约定光辉联社将其所有的狗头冚口小山（土名）的荒山（约20亩）承包给郑浩基开发种植荔枝果树。光辉联社上诉既主张该合同是其经办人在郑浩基的欺骗下签订的，又主张是其经办人与郑浩基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显然两者难以同时成立。光辉联社所主张的两种事实均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可见，支付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的对象和条件是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承包合同是否有效并不影响和改变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的支付对象及条件。现有证据证明郑浩基与光辉联社签订承包山地合同，郑浩基主张其根据“开垦多少，承包多少”的惯例与光辉联社签订承包合同，也一直在该承包地种植经营，光辉联社亦确认其根据“开垦多少，承包多少”的惯例与郑浩基签订涉案承包合同，且一审法院经现场勘查，亦证明承包地范围内有荔枝树和其他树木，故应认定郑浩基实际经营承包地，是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依法该承包地范围内的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应归郑浩基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光辉联社已经收取了涉案合同约定承包地的青苗补偿款，一审法院判令其应将该款项支付给郑浩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光辉联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增江街光辉村经济联合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润之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戴巧利书记员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