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43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通用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头屯河区）铁金街****楼****。 法定代表人：江文，该公司经理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龙，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小荣，男，197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霞，新疆鼎信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小军，男，197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霞，新疆鼎信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通用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小荣、郑小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12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通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龙、被上诉人郑小荣、郑小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由郑小军、郑小荣支付我方材料款267,404.6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2,763.76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郑小军、郑小荣系本案买卖合同买受人，其并非系新疆燃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燃气公司）职工，两人没有燃气公司授权手续。郑小军、郑小荣出具的欠条中也没有加盖燃气公司的印章，且燃气公司至今亦没有对郑小军、郑小荣的行为进行追认，故郑小军、郑小荣收到我方材料是其个人行为，应承担付款责任并支付我方逾期付款利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 郑小军、郑小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我方收到通用公司材料并出具欠条系代表燃气公司的职务行为，我方与通用公司之间不存在供货关系，不应由我方承担付款责任，通用公司应当向燃气公司主张权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通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小军、郑小荣支付材料款267,404.65元；2．郑小军、郑小荣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2,763.76元（自2018年7月6日至2019年11月25日，按年利率8.7%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7日，通用公司向郑小军发出螺焊DN3252支，金额2,322.6元，郑小军在提货人处签字。2013年8月24日，郑小军出具欠条，载明：“今有施工一部的华诚安居房产公司‘蓝领公寓’小区在新疆通用借用以下材料用于此工地：32X3.5无缝钢管6200米，57X3.5无缝管1300米，22X3.5无缝管300米；辅材DN100套管5支（5X6=30米），40角铁40支（40X6=240m），30角铁70支（70X6=420米），30扁铁50支（50X6=300米）和60扁铁3支（3X6=18米）”。2013年10月，通用公司与燃气公司签订《供货协议》，合同第二条合作形式约定：产品的名称、规格、计量单位、执行标准见协议附件1。附件1中约定32X3.5、57X3.5、22X3.5无缝钢管单价分别为6,500元/吨、6,000元/吨、7,800元/吨，均按照实际称重。2015年10月3日，郑小军出具欠条，记载：今欠50焊管一支。2016年4月22日，郑小军出具欠条，记载：今欠70角铁22支、4.8补，50角铁6支、4.17付，25扁铁15支、4.22付。2016年5月4日，郑小军出具欠条，记载：欠角铁1支，40套1支。2016年7月3日，郑小军出具欠条，记载：航管DN504支。票号17050270已还，2017.6.9。2018年7月6日，郑小军出具欠条，记载：今有施工一部的华诚安居房产公司“蓝领公寓”小区，在新疆通用借用以下材料全部用于此工地。其中32X3.5，57X3.5，22X3.5的无缝管分别为6200米、1300米和300米；辅材DN100套管5支（5X6=30米），40角铁40支（40X6=240m），30角铁70支（70X6=420米），30扁铁50支（50X6=300米）和60扁铁3支（3X6=18米）。以上材料与2013年8月24日所打欠条材料为同一批材料，郑小军在落款处签字。同日，郑小荣在该欠条左下方记载“以上材料款单价按当年价格计算为准，协助在18年12月31日协调落实”，郑小荣在上述文字下签字。同日，郑小荣出具情况说明及申请，记载“关于华诚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区事宜，因甲方（华诚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前介入施工的报告，经领导批示同意先施工后开票结算给材料供应商。我施工方于2013年8月24日在燃气集团钢制管材供应商新疆双虎工贸有限公司（现为新疆通用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处借用总价值240,000元材料用于该小区的燃气管道安装。详细材料如下：主材：32＊3.5无缝钢管6200米，57＊3.5无缝钢管1300米，22＊3.5无缝钢管300米；辅材：DN100套管30米，角钢40＊4240米，角钢30＊3420米，30＊3扁钢300米，60＊6扁钢18米。以上材料已全部用于该项目开发区十九路“蓝领公寓小区”的安装。郑小军在管道施工方后签字，通用公司在材料供应商处加盖公章。郑小军、郑小荣另提交同日的申请（情况说明）一份，记载“根据华诚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燃气公司工程部所提交的《申请》报告，就关于华诚安居公司所开发的位于乌市××区的天然气安装施工。因当时燃气施工图未全面设计完成，房产开发商（华诚安居公司）向燃气公司提出提前介入施工申请的报告，经燃气公司工程部领导批示同意提前进场（户内打洞、加套管、安装支架、户内立管安装）施工。后由燃气公司工程部补开材料票给材料供应商。我供应商于2013年8月24日将以下材料由燃气公司工程部施工一处现场负责人郑小荣借到该工程中去施工安装完毕，材料明细如下：主材3项：32＊3.5无缝钢管6200米，57＊3.5无缝钢管1300米，22＊3.5无缝钢管300米；辅材5项：DN100套管30米，角钢40＊4240米，角钢30＊3420米，30＊3扁钢300米，60＊6扁钢18米。以上8项材料按2013年8月份市场供应价计算为准，以上材料已全部用于乌鲁木齐市开发区经十九路“蓝领公寓小区”项目的燃气管道安装。时隔5年之久，因华诚安居公司一直未能办理完该项目的燃气安装相关手续，致使无法经燃气公司采购部开票给双虎工贸有限公司（现通用国际），造成材料供应商一直无法结算该批材料款。以上情况属实，望燃气公司工程部领导给予协调解决为盼！”材料供应商处加盖通用公司项目章。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郑小军出具的欠条虽记载借用材料，但双方均确认实际系购买材料行为，故本案应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郑小军、郑小荣对收到欠条载明的货物不持异议，仅抗辩其系履行职务行为，代表燃气公司收取货物、出具欠条。一审法院认定郑小军、郑小荣出具的2013年8月24日及2018年7月6日的欠条均载明“今有施工一部的华诚安居房产‘蓝领公寓’小区在新疆通用借用以下材料全部用于此工地”，且通用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及申请与郑小军、郑小荣提交的申请（情况说明）内容均显示郑小军、郑小荣以燃气公司“蓝领公寓”小区项目施工方的名义自通用公司处购买材料，通用公司已分别加盖公章及项目章予以确认。郑小军、郑小荣提供的2013年10月通用公司与燃气公司签订的供货协议及通用公司庭审中自述均显示通用公司与燃气公司长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通用公司提供的出库单、欠条与情况说明及申请相互印证，可以证实郑小军、郑小荣虽以自己名义自通用公司处收货并向通用公司出具欠条系双方交易习惯，但均系代表燃气公司，故不能认定郑小军、郑小荣系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据此，一审法院对郑小军、郑小荣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通用公司主张郑小军、郑小荣支付材料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通用公司对郑小军、郑小荣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围绕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郑小军、郑小荣是否系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二、通用公司要求郑小军、郑小荣支付材料款267,404.6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2,763.76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一、关于郑小军、郑小荣是否系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的问题。本案中，郑小军出具的欠条虽记载借用通用公司材料，但双方均认可实际系购买材料行为，故本案属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郑小军于2013年8月24日出具的欠条以及郑小军、郑小荣于2018年7月6日再次出具的欠条、《情况说明及申请》中仅有郑小军、郑小荣签字，案外人燃气公司并未盖章确认，亦未进行追认。虽然通用公司与案外人燃气公司签订过《供货协议》，但该《供货协议》是在郑小军、郑小荣收到通用公司材料之后签订的，与本案无关。郑小军、郑小荣应为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燃气公司系案涉买卖合同当事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郑小军、郑小荣辩称其与案外人燃气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受案外人燃气公司指派和委托履行涉案买卖合同。对此，郑小军、郑小荣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郑小军、郑小荣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二、关于通用公司要求郑小军、郑小荣支付材料款267,404.6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2,763.76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中，通用公司要求郑小军、郑小荣支付材料款267,404.65元，提供了金额共计为27,404.65元的33张出库单及7张欠条，以及2018年7月6日由郑小荣出具的认可收到通用公司价值240,000元材料的《情况说明及申请》。郑小军、郑小荣对33张出库单、7张欠条中有其签字的单据予以认可，但认为这些单据中所载明的材料款均由燃气公司已支付给了通用公司。郑小军、郑小荣对《情况说明及申请》中载明的收到通用公司价值240,000元的材料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该材料款应由燃气公司支付。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为郑小军、郑小荣，郑小军、郑小荣对《情况说明及申请》中载明的收到通用公司价值240,000元材料的事实予以认可，该《情况说明及申请》出具的时间为2018年7月5日，应认定为双方在履行买卖合同中对收到的材料价值进行的一次结算。而通用公司提供的金额共计为27,404.65元的33张出库单及7张欠条形成时间为2014年10月18日至2017年期间。该期间在《情况说明及申请》形成之前，在通用公司不能证明《情况说明及申请》中载明的240,000元材料款中不包含此27,404.65元情况下，要求郑小军、郑小荣支付27,404.65元材料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郑小军、郑小荣认可收到通用公司价值240,000元材料，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郑小军、郑小荣应支付通用公司材料款240,000元；对于通用公司要求郑小军、郑小荣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2,763.76元的请求。本院认为，郑小军、郑小荣在通用公司处购买材料，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亦未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作出约定，但通用公司在向郑小军、郑小荣供货后。郑小军、郑小荣至今未支付货款，应当向通用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通用公司主张自2018年7月6日起至2019年11月25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逾期付款利息的标准，通用公司主张以自己贷款利息（年利率8.7%）作为本案的标准，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实施之前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贷款年基准利率4.35%为标准，酌情认定郑小军、郑小荣自2018年7月6日至2019年11月25日应付通用贸易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为14,703元（240,000元×4.35%÷360天×507天）。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通用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12759号民事判决； 二、郑小军、郑小荣共同向新疆通用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材料款240,000元； 三、郑小军、郑小荣共同向新疆通用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4,703元（自2018年7月6日至2019年11月25日，按照年利率4.35%计算）。 上述给付款项合计254,703元，郑小军、郑小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2.53元（通用公司已交），由郑小军、郑小荣负担4,932.15元，通用公司负担870.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2.53元（通用公司已交），由郑小军、郑小荣负担4,932.15元，通用贸易公司负担870.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玲 审判员  白 冰 审判员  卫 博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闫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