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西都安嘉豪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法定代表人：林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志，福建尊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哥仨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董海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花，上海盛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孝利，男。上诉人广西都安嘉豪实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哥仨食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13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西都安嘉豪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本案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首先构成违约缺乏事实根据。(一)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8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上诉人未按约付款120，360元错误。该款项实为被上诉人于8月19日供应40头白条猪的货款，而被上诉人开具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与《肉品品质合格证明》上购货商并非上诉人，其未履行交付合规票证之义务。因此上诉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付款。(二)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8月20日至8月31日期间上诉人未按约付款256，705.40元亦错误。《补充协议》约定双方执行一天一结，依据实际付款情况上诉人并不存在未依约付款的违约行为。且上诉人也可根据《补充协议》用100万预付订金抵销相应货款，因而上诉人未逾期付款。二、一审判决以上诉人违约在先被上诉人可延期交货及存在客观原因为由不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10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补充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应供应白条猪3000头，按每头100公斤计算即应供应30万公斤，而其实际仅供应139870公斤。被上诉人未保质保量按时完成订单，故应支付违约金100万元。一审判决对违约金请求不予支持违反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被上诉人的不可抗力抗辩不能成立。首先，被上诉人所提供的相关政府的文件复印件真实性无从考证；其次，即使文件真实有效，屠宰场被暂时关停的时间也发生在被上诉人迟延履行期间，并非《补充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内。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被上诉人上海哥仨食品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2019年8月19日供应批次所开票据上的购货商名称为上诉人指定的供应链公司。且票据不符并不符合双方缔约之合同中的拒收条件，即使拒收上诉人也应当首先与被上诉人进行沟通，而实际上诉人未联系被上诉人且该批次猪肉上诉人于当日便完成入库。二、2020年8月底被上诉人供货地发生猪瘟使被上诉人供货困难，为不可抗力。且在双方达成共识后被上诉人仍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三、未足额供应是由于上诉人产生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才决定停止供应，且即使扣除100万元的预付定金上诉人仍结欠被上诉人600，481.91元。因此被上诉人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无误，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上海哥仨食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人民币600，481.90元；2、判令上诉人偿付被上诉人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00，481.9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上诉人广西都安嘉豪实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并向上诉人开具销售金额为1，252，138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猪肉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符合国家标准的生猪肉，结算方式为按每天白条猪到货过磅实际重量支付价款；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提供的生猪肉不符合要求，上诉人有权拒收，并及时通知被上诉人，发生上诉人拒收或者提出质量异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在当日内另行向上诉人补足等。一方迟延交货或迟延支付货款的，应每日按照迟延部分货款的1％的标准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迟延5日的，对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等；合同有效期限自2019年8月9日至2019年12月31日等。2019年8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双方商定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8月31日定购3，000头白条猪，每头白条猪重量约100公斤，被上诉人负责送货上门，到达上诉人工厂过磅计算每公斤白条猪单价为25.50元，签订补充协议后，上诉人预付被上诉人订金100万元，作为3，000头白条猪的订金。结算方式：上诉人将当天收到白条猪过磅统计结算货款，次日将货款支付被上诉人(执行一天一结)，预付订金100万元最后扣回；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未保质保量按时完成订单，应退还上诉人支付的订金1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00万元，上诉人未按时付款影响送货，被上诉人可顺延交货日期不承担违约责任。本协议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等。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自2019年8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先后向上诉人提供价值共计1，169，410元(被上诉人起初主张为1，172，515.50元，上诉人则认为在该时间段中，其中2019年8月10日被上诉人主张的供货6，161公斤，单价25.50元／公斤，实际应为供货6，160公斤，单价25元／公斤，审理中，被上诉人确认上诉人所主张，同意按上诉人所述计算，故扣除差额为3，105.50元。即1，172，515.50元-3，105.50元=1，169，410元)。上诉人上述供货时间段共支付被上诉人货款1，049，050元，未按约付款金额为120，360元。补充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于2019年8月20日根据补充协议的规定向被上诉人预付订金100万元。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21日至2019年8月31日共计向上诉人提供白条猪1289头，计货款3，522，590.40元(被上诉人起初主张金额为3，535，850.40元，上诉人认为该供货时间段中，其中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24日供货中因猪肉品质问题，应扣除其中的520公斤，计货款13，260元，对此，被上诉人在审理中予以确认，故该时间段内的供货金额应为3，535，850.40元-13，260元=3，522，590.40元)。上诉人上述供货时间段共支付被上诉人货款3，265，885元(未包含订金100万元)，未按约付款金额256，705.40元。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7日，被上诉人又先后向上诉人提供价值3，322，841元(上诉人认为，在该供货时间段中，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9日、9月11日应扣除有品质问题的猪肉103公斤及513公斤，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且被上诉人也不予确认)。上诉人在该供货时间段至2019年10月11日共计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141，290元。未按约支付款金额为1，181，551元。综上，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10日至2019年10月7日先后向上诉人提供价值8，014，841.40元的白条猪，上诉人于2019年8月9日至2019年10月11日共计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7，456，225元(包括上诉人于2019年8月20日预付的订金100万元)，尚结欠被上诉人货款558，616.40元。合同履行期间，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开具销货金额共计6，556，225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按照上述销货总金额，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开具销货金额共计1，458，616.4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审理中，被上诉人同意向上诉人开具未开具部分的发票。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货物后，未能按约支付被上诉人全部货款，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理应立即支付，故对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应扣除2019年9月9日、9月11日被上诉人提供的猪肉中有品质问题的猪肉103公斤及513公斤，但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的违约问题，根据前述，上诉人在合同履行期间，未能按约履行付款义务，首先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在补充协议签订后，确实也未在补充协议规定的时间内完成约定的供货量，按约也应向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一审法院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实际履约情况，结合本案的客观实际情况综合考量分析，上诉人在合同履行期间首先存在逾期付款，且至今尚未支付被上诉人全部货款，被上诉人在补充协议签订后，虽在协议规定的期间内未按约履行全部的供货义务，但事实上确实存在上诉人逾期付款以及客观上原因等因素，且在上诉人逾期付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也按约可延期履行供货义务。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的违约情形，故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及上诉人所主张的逾期供货的违约金，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开具销售发票的问题，被上诉人同意按实际销售额，扣除已开具发票的部分，剩余部分同意向上诉人全部开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广西都安嘉豪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哥仨食品有限公司货款558，616.40元；二、驳回上海哥仨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上海哥仨食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西都安嘉豪实业有限公司开具销货金额1，458，616.4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四、驳回广西都安嘉豪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10，555.10元，减半收取计5，277.55元，财产保全费4，106.80元，合计9，384.35元，由上海哥仨食品有限公司负担584.50元，广西都安嘉豪实业有限公司负担8，799.85元；本案反诉受理费6，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1，900元，由广西都安嘉豪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违约金100万元。关于2019年8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上诉人未付款问题，被上诉人已实际交付猪肉，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合规票证为由拒绝付款，但未能就猪肉退回问题持续与被上诉人沟通，而继续接收被上诉人的货物，被上诉人关于购货商名称为上诉人指定的供应链公司的说明具合理性，因此，2019年8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上诉人理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20，360元。关于2019年8月20日至8月31日期间上诉人未按约付款问题，《补充协议》约定，结算方式：上诉人将当天收到白条猪过磅统计结算货款，次日将货款支付被上诉人(执行一天一结)，预付订金100万元最后扣回。上诉人未严格按照《补充协议》约定于次日将货款结清，存在违约行为，而被上诉人未能提供3000条白条猪，系由于被上诉人供货地发生猪瘟使被上诉人供货困难；关于“预付订金100万元最后扣回”的解释问题，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30日以后未形成新的书面协议，上诉人亦未在后续合作过程中针对《补充协议》预付订金100万元明确抵扣逾期货款，《补充协议》预付订金100万元应当在双方实际合作结束时最后抵扣，因此，2019年8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上诉人理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56，705.40元，被上诉人无需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关于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7日，上诉人尚结欠被上诉人货款1，181，551元，双方在二审期间未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抵扣上诉人支付的预付订金100万元后，认定上诉人共计结欠被上诉人货款558，616.4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广西都安嘉豪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上诉人广西都安嘉豪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晓菁审 判 员 杨怡鸣审 判 员 庄龙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柳 洋书 记 员 卞耀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审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