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2民终2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义先，男，1957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庄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云兰，女，1959年3月13日生，汉族，住庄河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锋，辽宁诚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连刚，男，1975年10月9日生，汉族，住庄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富桂彦，女，1974年5月16日生，汉族，住庄河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玉喜，男，1960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庄河市。 上诉人孙义先、王云兰因与被上诉人张连刚、富桂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3民初4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义先、王云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由案件现场视频可见，现场道路两旁各有一台违停车，张某行驶中为躲两车致事故发生，故事故与两车违停有因果关系。2.上诉人孙义先三轮摩托车不应视为家庭共有财产。共同共有关系类似于一种合伙关系，家庭成员相当于合伙人，所以共享运行支配、运行利益，对外共同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为共同共有关系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孙义先系残疾人，三轮摩托车为代步车，无证据证明该车为营运车辆，且事发时该车为空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运营该车所得收入”与事实不符且毫无根据。综上，王云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张连刚、富桂彦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责任认定问题，庄河市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对交通肇事的具体情况表达清楚。关于王云兰责任问题，三轮车是上诉人王云兰和上诉人孙义先共同所有，是共同财产，在日常生活中使用车辆进行运营，故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连刚、富桂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352830.16元，被告承担共同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0日14时46分许，受害人张某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已注销的辽Ｂ×××××号二轮摩托车沿青海路由东向西以59km/h（超速47.5%）的速度行驶至广文线广文干10号处时，与对向被告孙义先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无牌号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张某受伤，双方车辆损坏，张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 原告提供了庄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及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张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孙义先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提供急诊病程记录、医疗费收据、用药明细，证明为抢救张某发生医疗2051.36元；提供庄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庄）公（司）鉴（法医）字[2020]083号鉴定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证明张某系生前机动车辆肇事致胸腹腔脏器损伤死亡；提供户口本、庄河市青堆镇双利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二原告系张某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 被告孙义先、王云兰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系行政责任，被告孙义先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的原因是无证驾驶无牌照摩托车，这并不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张某无证、占道、超速、未靠右行驶，其损失应由原告方自行承担。 根据原告的诉请，结合本案的事实，参照2019年度大连市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对原告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审查确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方提供了急诊病程记录、医疗费收据等，证明为抢救张某原告方支付医疗费2051.36元，予以确认。2.丧葬费。根据我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对原告主张丧葬费43794元予以确认。3.死亡赔偿金。受害人张某系2000年9月17日出生，死亡赔偿金的年限应为20年，按我市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0825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为816500元（40825元/年×20年）。4.精神损害抚慰金。案涉事故造成张某死亡的严重后果，使二原告在精神上受到极大的损害，应该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对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当地居民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量，酌定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882345.36元。另查，被告孙义先无证驾驶的无牌号三轮摩托车无证据证明系被告孙义先个人财产，该车在性能上属机动车，无保险。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张某无证驾驶已注销的二轮摩托车超速行驶与对向被告孙义先无证驾驶的无牌号三轮摩托车相撞，致张某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侵权人对此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被告应否承担交强险责任的问题。在公安机关处理过程中，经鉴定被告孙义先所驾驶的肇事车辆在性能上属机动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交强险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王云兰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被告孙义先与被告王云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三轮摩托车系孙义先个人财产，应认定属于被告孙义先、王云兰两人共同所有。另外，被告孙义先驾驶该车并非只满足自己的单方需求，该车辆实际上也用于家庭日常生活中，被告王云兰共享了该车带来的运行利益；（二）被告孙义先所驾驶的肇事车辆系其夫妻二人的共同财产，被告孙义先运营该车所得收入应该用于家庭生活，案涉中的赔偿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三）从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归属角度考虑，被告王云兰亦应为该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主体。综上所述，被告王云兰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本案交强险外赔偿比例问题。从案涉事故形成的原因上看，张某无证、超速驾驶已注销登记的二轮摩托车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如果其不违反上述规定，不会必然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故确定交强险外损失由被告孙义先、王云兰承担20%的赔偿责任。 基于张某的死亡，二原告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项下的损失有：医疗费2051.36元，由二被告在该赔偿限额项下予以赔偿；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产生的损失有：丧葬费43794元、死亡赔偿金816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880294元，由二被告在该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770294元（880294元-110000元），由二被告按20%的比例赔偿154058.80元（770294元×20%）。 综上，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孙义先、王云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连刚、富桂彦合理经济损失266110.1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2元，由被告被告孙义先、王云兰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二被上诉人的儿子张某无证驾驶已注销的二轮摩托车超速行驶，与对向上诉人孙义先无证驾驶的无牌号三轮摩托车相撞，导致张某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庄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张某负事故主要责任，上诉人孙义先负事故次要责任，故一审法院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判令上诉人孙义先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虽然上诉人二审中提供了录像截图以证明事发当时路边有其他违停车辆，故上诉人孙义先不应承担20%赔偿责任，但该份证据不能推翻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关于孙义先对事故存在次要责任的认定，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上诉人孙义先要求按照10%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王云兰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肇事三轮摩托车系二上诉人夫妻双方的共同财产，二上诉人对车辆有共同管理义务，包括车辆如应投保交强险，二上诉人均有义务投保，均应承担未投保交强险产生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对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判决由二上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交强险赔偿限额以外的损失，虽然车辆系二上诉人的共同财产，但案涉交通事故肇事双方系张某以及上诉人孙义先，上诉人王云兰对事故发生没有责任，亦无过错，且二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孙义先驾驶的三轮摩托车用于家庭共同经营，故对于交强险赔偿限额以外的损失，上诉人王云兰无侵权法律关系上的过错，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王云兰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判决此部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此，二被上诉人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的损失包括医疗费项下2051.36元、死亡赔偿项下110000元，合计112051.36元，应由二上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其余部分由上诉人孙义先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孙义先、王云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56次会议通过）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庄河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3民初439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孙义先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张连刚、富桂彦经济损失266110.16元； 三、上诉人王云兰对上述判决第二项确认的赔偿款项，在112051.36元范围内与上诉人孙义先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孙义先、王云兰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被上诉人张连刚、富桂彦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2元，由上诉人孙义先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31元,由上诉人孙义先负担411元，由被上诉人张连刚、富桂彦负担14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艳 审判员 司玉峰 审判员 郑福一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