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39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秀，男，1940年8月5日出生，回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安宁渠镇广东庄子村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宏天，新疆创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有珍，女，1974年5月6日出生，回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安宁渠镇广东庄子村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彦兵，男，1974年9月17日出生，回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安宁渠镇广东庄子村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美玲，女，1999年10月3日出生，回族，厦门大学学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恒，水磨沟区精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杨文秀因与被上诉人马有珍、杨彦兵、杨美玲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4民初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7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文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宏天，被上诉人马有珍、杨彦兵，及马有珍、杨彦兵、杨美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文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有珍、杨彦兵、杨美玲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15年7月21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协议内容没有侵害马有珍及杨美玲的任何权利，协议中载明我和妻子张桂英的承包土地权属清晰，土地的用益物权人系我和妻子张桂英，与马有珍、杨彦兵、杨美玲无关，协议涉及到张桂英对其合法财产的处分，我系张桂英财产受益人，该财产处分行为合法有效，没有影响马有珍、杨彦兵、杨美玲的任何权利。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认为《人民调解协议书》上没有马有珍、杨美玲的签字，进而认为马有珍、杨美玲没有放弃涉案土地的用益物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有悖于常理和生活经验法则，更违背公序良俗。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马有珍、杨彦兵、杨美玲在涉案土地被征收之前已从我的户中迁出，其不应当对被征收的土地享受任何权利。另，涉案土地的面积一审认定有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马有珍、杨彦兵、杨美玲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本案系农村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不是继承纠纷，我方与杨文秀以户为单位承包涉案土地，张桂英去世后，其份额应该继续由我方享有并收益，虽然我方与杨文秀进行了分户，但承包的土地没有分开，不影响我方享有涉案土地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杨文秀的上诉请求。 马有珍、杨彦兵、杨美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文秀给付我方土地征收款49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文秀与张桂英于1996年结婚，双方无婚生子女。杨文秀与前妻育有三女二子，即女儿杨红梅、杨红玲、杨红珍，儿子杨彦明、杨彦兵。杨彦兵与马有珍系夫妻关系，杨美玲系杨彦兵与马有珍的女儿。经询，双方当庭确认，1999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杨文秀户五人（马有珍、杨彦兵、杨美玲及杨文秀和张桂英）承包土地18.6亩。2015年7月21日，杨文秀与张桂英及五名子女即杨彦兵、杨彦明，女儿杨红梅、杨红玲、杨红珍在安宁渠镇司法所调解并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杨文秀与子女就杨文秀、张桂英夫妇居住、赡养引起的纠纷，经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杨文秀、张桂英夫妇的住宿、养老均由杨彦兵承担（其继母对房屋有居住权，没有所有权），其他子女对杨文秀、张桂英赡养以自愿为主；杨文秀、张桂英夫妇其中一位生病住院，医疗费用超过100,000元，由五个子女共同承担，医疗费低于100,000元，由杨彦兵承担，取暖用煤、液化气费用均由杨彦兵承担；杨文秀、张桂英承包土地如遇征迁，征迁费由杨文秀负责支配，如杨文秀过世，其承包土地征迁款由五个子女共同分配继承，张桂英承包土地征迁款由五个继子女共同管理，如张桂英改嫁或脱离杨家，由法院判决，张桂英可拿去自己的征地款项，否则，张桂英不能领取征地款项。2018年8月3日，张桂英去世。经询，双方确认，2018年12月，杨文秀家庭户征迁12.6亩承包地，征迁款按每亩220,000元补偿共2,772,000元，其中马有珍、杨彦兵、杨美玲已领取1,680,000元，杨文秀领取1,09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2015年7月21日《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的“如遇征迁，杨文秀、张桂英承包土地征迁款由杨文秀负责支配”内容理解上存在争议。杨文秀认为按此约定，2018年12月的征迁款中，张桂英应享有的部分应由其支配，马有珍、杨彦兵、杨美玲则认为，调解协议中无马有珍、杨美玲的签字，调解内容处置他人应享有的权利，其二人对该协议不认可，不应产生效力，张桂英已去世，其份额应由其他农户成员共同享有。故，张桂英去世后，马有珍、杨彦兵、杨美玲是否已放弃对张桂英承包地份额涉及的征迁款支配权利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本案中，根据双方确认，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杨文秀与马有珍、杨彦兵、杨美玲及张桂英作为一户承包集体经济组织的18.6亩土地，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该五名农户内家庭成员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即农户内每名成员享有3.72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张桂英去世后，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其承包经营权由农户内其他家庭成员即马有珍、杨彦兵、杨美玲与杨文秀继续享有，故2018年征迁的12.6亩征迁款中，马有珍、杨彦兵、杨美玲与杨文秀共计4人每人享有的征迁款应为693,000元（12.6亩÷4人×220,000元）；从上述调解协议内容和参与人看，该调解协议主要处理老人赡养问题，参与人是老人及其子女，除两名老人和杨彦兵外，其他子女都非涉案土地的经营权人，并无权利对涉案土地的征迁款分配作出处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马有珍、杨美玲是承包户内家庭成员，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马有珍、杨美玲与杨彦兵和杨文秀一样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张桂英去世后，张桂英原享有的3.72亩承包份额由包括马有珍、杨美玲在内的其他户内四人继续享有，其二人并未在上述调解协议上签字放弃该部分承包地的征迁分配利益，事后也未明确确认，一审庭审时当庭提出异议，综上，不能确认马有珍、杨美玲放弃了自己上述应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征迁利益；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不能证明其承包户内家庭成员已就承包地进行了具体划分，故应认定张桂英去世前享有的3.72亩承包地包含在已征迁的12.6亩承包地中。法律不禁止公民放弃自己的权利，根据调解协议内容，张桂英享有的承包地如遇征迁，杨彦兵同意所征款项由杨文秀支配，可视为杨彦兵同意将其个人可享有的涉及张桂英承包地份额的征迁款204,600元（3.72亩÷4×220,000元）由杨文秀支配。综上，已发放的2,772,000元征迁款中，马有珍、杨彦兵、杨美玲实际可享有1,874,400元（693,000元×3－204,600元），杨文秀可支配897,600元（693,000元＋204,600元）。杨文秀实际领取征迁款1,092,000元多于其实际可支配的征迁款，马有珍、杨彦兵、杨美玲共同领取征迁款内部并未明确区分，综合上述情况，杨文秀应向马有珍、杨彦兵、杨美玲退还征迁款194,400元（1,092,000元-897,600元）。判决：杨文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退还）杨彦兵、马有珍、杨美玲征迁款194,4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文秀提交：1．杨文秀与村委会于2018年12月10日签订的《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被征收的土地面积为12.41亩；2．《关于安宁渠镇广东庄子村农民七组村民二轮土地承包情况的说明》一份，用以证明涉案土地所在村承包地面积为人均3亩地；3．户籍证明一份，用以证明马有珍、杨彦兵、杨美玲于2017年9月27日从杨文秀和张桂英的户籍中迁出；4．户口登记簿一份，用以证明杨文秀和张桂英户口登记簿中没有马有珍、杨彦兵、杨美玲。马有珍、杨彦兵、杨美玲共同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二轮土地承包以家庭为单位，马有珍、杨彦兵、杨美玲的户口虽然迁出了，但承包土地并没有分开。本院审查证据认为，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因证据2为复印件，本院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因上述证据仅能证明马有珍、杨彦兵、杨美玲从原有户籍中迁出，无法证明马有珍、杨彦兵、杨美玲对涉案土地不享有权利。二审中，本院依职权针对杨文秀一家承包土地面积及被征收土地面积等情况前往涉案土地所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区进行调查，向该村村委会主任邢发林询问相关情况，并制作询问笔录，并调取《广东庄子村七组新大收储项目土地征迁核算发放表》一份。杨文秀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询问笔录对真实性认可，对部分内容不认可，马有珍、杨彦兵、杨美玲与杨文秀的户口不在一起，双方是达成一致意见后，村委会才发放补偿款。马有珍、杨彦兵、杨美玲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共同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询问笔录及核算发放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本院对本院调取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通过本院在二审中调取的证据，二审另查明如下事实，1999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杨文秀户五人（马有珍、杨彦兵、杨美玲及杨文秀和张桂英）承包土地为15亩。2018年12月，杨文秀家庭户征迁12.41亩承包地征地款按每亩220,000元补偿。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马有珍、杨彦兵、杨美玲要求杨文秀给付土地征收款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杨文秀主张马有珍、杨美玲虽然未在2015年7月21日《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字，但杨彦兵在该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应当视为杨彦兵代表其一家，即代表马有珍和杨美玲，同意张桂英处分其自身对涉案土地享有的权利，且马有珍、杨彦兵、杨美玲的户籍已经迁出，其对涉案土地不再享有权利，马有珍、杨彦兵、杨美玲无权再要求杨文秀支付承包地征收补偿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本案中，马有珍、杨彦兵、杨美玲、杨文秀及张桂英对涉案土地平等地享有权利。杨文秀未提供证据证实马有珍、杨美玲同意2015年7月21日《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关于张桂英享有的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处分方案，杨彦兵在该协议上签字的行为仅能代表他自己，不能视为其代表马有珍、杨美玲也作出同意的意思表示。且杨文秀提交的证据仅证实马有珍、杨彦兵、杨美玲从原有户籍中迁出，不能证明马有珍、杨彦兵、杨美玲放弃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故马有珍、杨彦兵、杨美玲对涉案土地仍享有权利。基于上述理由，对杨文秀主张不应支付征收补偿款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杨文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88元（杨文秀已预交），由杨文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卫杨 审判员  焦玉 审判员  高茜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