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154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电子信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燕林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科，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景毅，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马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磊，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恒娟，陕西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电子信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一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4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电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科、吴景毅，被上诉人建工一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磊、曹恒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电子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建工一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建工一建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1.建工一建公司一审中承认未将材料清单上的22项资料向电子公司交付，由于建工一建公司未交付资料，导致涉案项目至今无法验收备案。一审法院未支持电子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错误。2.电子公司一审中提供宋某某签字同意扣减109项目水电费的相应证据，一审法院未将水电费87674.4元从剩余工程款160000元中扣减亦错误。3.建工一建公司未按照涉案和解协议第三条之约定对质量未达标的工程履行维修义务，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认定错误。4.根据涉案和解协议之约定，建工一建公司完成资料交付、工程维修义务后，方有权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建工一建公司答辩称：1.涉案项目于2013年1月25日已进行移交验收，电子公司自此实际使用涉案项目，2015年4月17日确认了涉案工程造价数额，2015年6月16日电子公司出具《维修确认单》确认：“经查由市一建整改项目已完成，尚未发现渗漏。”2017年1月14日双方达成涉案和解协议后，建工一建公司依约申请撤回起诉。因电子公司未按照该和解协议支付剩余160000元工程款，遂形成本案诉讼。2.电子公司辩称因建工一建公司未交资料导致项目至今无法验收备案，与事实不符。竣工验收备案工作的主导方为建设单位即电子公司，建工一建公司仅为配合方。涉案109项目至今未办理竣工验收备案的原因在于电子公司至今未取得住建部门及档案馆要求的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所要求的相应资料，并非因建工一建公司的原因导致。一审法院认定电子公司应按照涉案和解协议之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正确。3.电子公司上诉辩称建工一建公司一审中对109项目水电费明细表表示认可，与事实不符，该水电费明细表不能成为电子公司少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依据。建工一建公司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为任同贵而非宋某某，宋某某无权对工程款金额进行签字确认，且双方在涉案和解协议中已确认电子公司尚欠工程款160000元。4.建工一建公司已履行完毕维修义务并经电子公司确认，且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已于2015年7月24日届满，现质保期已过，故建工一建公司无维修义务。电子公司辩称建工一建公司未履行维修义务，亦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工一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电子公司支付建工一建公司工程款160000元及占用期间利息（自2019年1月11日起算，以年息1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本案的诉讼费由电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1年6月15日，建工一建公司中标电子公司开发的西安半导体产业园109号功率器件厂房的项目。2011年8月3日，建工一建公司、电子公司签订《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建工一建公司承建电子公司单位的西安半导体产业园109号功率器件生产厂房。2013年1月25日，西安半导体产业园109号项目各方签订《现场完工移交签到表》，该签到表载明：根据产业园元月6日会议精神，要求我项目部在2013年1月31日前必须将109号建筑所有工程做完，现我项目部已按要求完成，请各方验收。建工一建公司同意验收。电子公司意见经检查，会议要求的工作内容已基本完成。使用方877厂同意移交。2015年4月17日，陕西新时代工程造价公司向建工一建公司出具《工程预（结）算定案表》，载明：“陕西电子信息集团有限公司:贵单位送审的西安半导体产业园109号功率器件生产厂房工程结算审核资料，我单位依据施工合同、材料认价单等，并结合该项目现场实际情况进行了审核，现已审核完毕。该工程的送审造价为53141226.93元，我们的审定造价为46354830.64元，核减6786396.29元。”2015年6月16日，电子公司出具《维修确认单》，表明：经查由建工一建公司整改项目已完成，尚未发现渗漏。2016年5月10日，建工一建公司起诉电子公司要求立即支付所欠工程款196万元，以及自2015年2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2日立案受理了建工一建公司、电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建工一建公司（乙方）、电子公司（甲方）于2017年1月14日达成《西安半导体产业园109＃功率器件厂房项目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和解协议》(以下简称“和解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本着互谅互让原则，综合考虑各方实际情况，就乙方于2016年5月10日诉至雁塔法院的西安半导体产业园109号功率器件厂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案件涉及工程款196万元），经双方协商，达成和解协议。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尽快出具1800000元增值税普通发票给甲方，甲方收到发票后于2017年1月20日前支付1800000元工程款至乙方指定账户，乙方收到180万元工程款后应于三日内向雁塔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放弃利息请求，承担案件相关诉讼费用，并及时向甲方反馈收款、撤诉信息；本协议签订后，乙方承诺按照国家相关规定及甲、乙双方确认的《建筑工程文件归档材料清单》（附后），向甲方提供109项目所需的相关竣工验收备案资料，并最终与甲方合作使109项目通过竣工验收备案。甲乙双方约定，剩余工程款16万元待109项目竣工验收备案工作完成后由甲方一次性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如竣工验收备案工作非因乙方方面原因无法于2018年12月31日前完成，则甲方应于2019年1月10日前给乙方支付剩余工程款16万元；本协议签订后，乙方负责对109项目部分质量未达标的工程进行维修，并承诺在2个月内维修至质量合格的标准；协议履行完毕后，乙方不得再以任何形式就西安半导体产业园109＃功率器件厂房项目向甲方主张工程款或相关权利，乙方认可甲方不存在向乙方付款的义务及其它法律责任。”上述和解协议签订后，建工一建公司于2017年2月14日向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提交撤诉申请，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4日作出（2016）陕0113民初5412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建工一建公司撤回起诉。还查明，上述西安半导体产业园109号功率器件生产厂房项目至今未办理竣工验收备案，电子公司亦未按照和解协议约定于2019年1月10日前支付剩余工程款16万元。建工一建公司再次诉至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要求电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6万元。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调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建工一建公司、电子公司双方就建工一建公司承建的西安半导体产业园109＃功率器件厂房项目达成的《西安半导体产业园109＃功率器件厂房项目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和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和解协议签订后，建工一建公司按约履行向人民法院撤诉的义务，电子公司亦按约履行了向建工一建公司支付180万元的工程款，但双方就剩余16万元是否应该支付存在争议。依据和解协议约定，剩余工程款16万元待109项目竣工验收备案工作完成后由电子公司一次性支付建工一建公司；如竣工验收备案工作非因建工一建公司方面原因无法于2018年12月31日前完成，则电子公司应于2019年1月10日前支付剩余工程款16万元。该项约定中，109项目至今未能竣工验收备案的责任是否因建工一建公司原因造成，是电子公司抗辩不支付剩余工程款16万元的条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从电子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涉案109项目至今未能竣工验收备案的责任归咎于建工一建公司，且电子公司也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抗辩不支付剩余工程款16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故建工一建公司要求电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6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建工一建公司、电子公司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建工一建公司要求按照年息1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调整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1月11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陕西电子信息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60000元及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实际工程款付清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二、驳回原告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540元，由电子公司承担，因建工一建公司已预交，电子公司应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将其应承担的费用直接支付给建工一建公司。二审中，建工一建公司提供：证据一、西安市人民政府网站《建设单位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指南》、西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西安市轨道交通建设办公室网站《西安市城建档案馆职责》、西安市雁塔区XX房XX乡XX中心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资料清单，以证明电子公司未能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提交竣工备案所需的材料才是涉案109项目至今未办理验收备案的原因，电子公司应按照和解协议约定向建工一建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16万元及逾期利息。证据二、双方于2011年8月3日签订的《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证明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是任同贵，涉案项目2015年7月24日质保期已届满。证据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民终1146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对宋某某实际施工的另一项目裁决电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宋某某支付工程欠款，故2020年1月2日宋某某极有可能是在追要自己工程款时被迫在水电费明细表上签字，该签字行为违背宋某某真实意思表示，属无效。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电子公司质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材料清单是双方均认可的，双方签订的涉案和解协议应受法律保护。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宋某某是涉案109项目的项目经理，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二审中，电子公司未提供新证据。经举证质证及法庭调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建工一建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的待证事实不具有证明力，因此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项目未完成竣工验收备案是否系因建工一建公司方面原因所致，电子公司应否向建工一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60000元及利息。本案中，建工一建公司基于涉案和解协议第二条之约定主张支付剩余工程款16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关于剩余工程款一节，涉案109项目工程早已交付使用，支付工程款属于电子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主要合同义务，虽双方在涉案和解协议中约定材料清单全部由建工一建公司提供、虽建工一建公司确实存在未按照材料清单提供完毕材料之情形，但该情形不足以认定造成109项目工程至今未办理竣工验收备案的原因系因建工一建公司原因所致，电子公司也并未举证证明至今未办理竣工验收备案的原因仅是因建工一建公司未按照材料清单提供完毕材料造成。故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和解协议约定及双方举证情况，认定电子公司应向建工一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60000元，并无不妥。关于电子公司上诉认为应扣除水电费、建工一建公司应履行维修义务一节，因涉案和解协议并未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160000元应扣除相应水电费，也未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160000元建工一建公司应先履行维修义务，且电子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建工一建公司同意在涉案剩余工程款中扣除电子公司所谓的水电费，建工一建公司对电子公司所称的水电费不予认可，并称涉案项目其公司已履行完毕维修义务且经电子公司确认且质保期已过，故对电子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一节，本案双方签订涉案和解协议时对材料清单进行了核对，确认打“×”代表缺失的资料，根据涉案和解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约定，材料清单上的打“×”的资料，应由建工一建公司提供。建工一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在签订该和解协议后，对材料清单上打“×”缺失的资料已向电子公司提供，且建工一建公司认可有未向电子公司移交的资料。因建工一建公司未按照该和解协议所附的材料清单提供材料，本院对建工一建公司依据该协议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电子公司上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应予部分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421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421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陕西电子信息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600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40元（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陕西电子信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490元，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40元（陕西电子信息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陕西电子信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490元，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雪 晴审 判 员  姬   钊审 判 员  蒋   瑜 二○二一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潘 丽 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