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97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勇，男，1975年3月29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新华，北京德和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铮，北京德和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阿龙，男，1972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晨芳，女，1973年2月3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雯婷，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被上诉人。 原审被告：苏州美凤源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临湖镇采莲村工业小区（木东路**）。 法定代表人：莫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新华，北京德和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铮，北京德和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莫勇因与被上诉人李阿龙、孔晨芳、原审被告苏州美凤源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凤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6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莫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诉讼费由李阿龙、孔晨芳负担。事实与理由：1.在不涉及到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况时认定合同无效时，应当考虑到合同当事人相关权益的保护问题。本案中，如果仅凭李阿龙、孔晨芳系合同当事人即认定其有确认合同无效的权利，会影响涉案房屋真正权利人行使权利。本案如果认定李阿龙、孔晨芳能够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则认可了其对房屋享有处置权，会妨害了房屋所有权人苏州隆晨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晨公司）的权利，不利于隆晨公司破产案件中诸多债权人的权益。2.美凤源公司并非涉案房屋实际使用人，实际使用人是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苏星分公司，美凤源公司无迁出厂房的义务。3.一审仅判决我方迁出房屋，未判决李阿龙、孔晨芳返还我方租金，属适用法律错误。虽我方在返还房屋后仍有权要求李阿龙、孔晨芳偿还借款，但事实上李阿龙、孔晨芳已不具备还款能力，如判决我方迁出房屋，结果是造成了李阿龙、孔晨芳逃避债务的结果。 李阿龙、孔晨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双方当事人签署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2、判令莫勇、美凤源公司迁出吴中区临湖镇采莲村工业小区（木东路8088号）；3、判令莫勇、美凤源公司支付自2016年2月1日起按20元/平方米计算至实际搬离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4、诉讼费由莫勇、美凤源公司承担。后，李阿龙、孔晨芳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10月28日，苏州市吴中区国土资源局就吴中区渡村镇黄垆村经济合作社申请农村集体存量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的申请作出回复，同意吴中区渡村镇黄垆村经济合作社向吴县市友联针织制衣有限公司流转位于渡村镇黄垆村十五组的集体土地使用权，流转形式租赁，面积为2000平方米，流转地块用途为工业，流转年限为三年。2002年11月20日，苏州市吴中区渡村镇黄垆村村民委员会取得位于苏州市吴中区的土地使用权，集体土地使用证登记土地使用权人为苏州市吴中区渡村镇黄垆经济合作社，土地使用权面积2000平方米，使用权类型为批准拨用企业用地。集体土地使用证中的宗地图记载了该土地上的企业为吴县市友联针织制衣有限公司。吴县市友联针织制衣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孔方凡，股东为孔方凡、孔晨妹。后，吴县市友联针织制衣有限公司注销。2005年12月30日，李阿龙（乙方）与吴中区渡村镇招商办公室（甲方）签订土地出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渡村镇黄垆村苏东公路旁开发区的土地出让给乙方，土地面积1.35亩，价格为7.8万/亩，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做项目的立项、报批等服务工作。原审原告称该土地出让协议中涉及的土地是上述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记载的土地中的一部分。后，李阿龙出资建造了厂房，没有办理建设工程规划施工许可证，厂房没有产证。2009年10月30日，隆晨公司在上述地块注册成立，股东为李阿龙、孔晨芳。 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3日裁定受理张家港保税区景好贸易有限公司申请隆晨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破产管理人向法院申请查封隆晨公司位于苏州市吴中区临湖镇采莲村工业小区内的厂房（木东路8088号），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作出查封裁定。该裁定书中载明：调查过程中，管理人发现隆晨公司注册地址苏州市吴中区采莲村工业小区内的无证厂房（木东路8088号）属于隆晨公司所有，现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阿龙擅自对外出售上述厂房，影响隆晨公司破产清算程序的顺利进行。为此，管理人向法院提出申请，请求查封隆晨公司位于苏州市吴中区临湖镇采莲村工业小区内的厂房（木东路8088号）。对此，莫勇认为根据该裁定书的上述内容，涉案厂房为破产管理人所有，涉案厂房的产权存有争议，应待破产案件处理结果。原审原告表示破产管理人同意其起诉，要求莫勇返还涉案厂房。 2016年2月1日，李阿龙、孔晨芳（甲方）与莫勇签订厂房长期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吴中区临湖镇采莲村工业小区木东公路8088号厂房出租给乙方，租赁厂房面积约3200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6年2月1日起至2036年1月31日止，租金为3000000元，本合同签订之日起支付租金的50%，余款自签订合同之日起一年内付清。租赁合同签订后，因乙方申请设立的新公司（以该厂房所在地为工商登记地址）实际使用该厂房，承租人需要变更为该公司，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确认。其他条款需要变更的，双方另行协商后确认，本合同其他条款不变，继续执行到合同期满。合同签订之时，隆晨公司仍在正常使用该厂房，乙方同意隆晨公司在乙方申请设立的新公司成立之前可正常使用该厂房，乙方申请设立的新公司成立之后，隆晨公司应当在合理的时间内进行搬迁。如遇甲方转让出租物的部分或全部产权，或进行其他改建，甲方应确保在同等受让条件下，乙方对本出租物享有优先购买权。该租赁合同后附宗地图一张，记载租赁厂房北侧为格瑞特家居、佳达金属，南侧为木东公路，西侧为临湖镇采莲村黄垆（15）1-1陈巷、苏州佳奥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东侧为佳达金属。涉案厂房自北向南依次有：北侧生产厂房三层（长36.2米，宽14.3米），西侧仓库一层（长12.4米，宽10.3米），东侧仓库一层（长20.4米，宽10.3米），西南侧办公楼三层（长18.6米，宽11.54米），东南侧办公楼二层（长20米，宽10米），西南角办公楼门卫三层（长19.8米，宽12米）。该宗地图下方记载“承诺上列示意图（宗地图）范围内的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均归李阿龙所有，与承诺人无关。承诺人孔方凡、孔晨妹”。审理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查看现场，厂区内西南侧和东南侧办公楼有被查封痕迹，生产厂房、东侧仓库有人员进出。李阿龙称原审原告交付厂房给莫勇时，隆晨公司的部分物品仍存放在涉案厂房中，但其记不清楚隆晨公司占用的厂房范围了，无法就占用面积进行确认。莫勇称，双方自签订租赁合同至今，其使用的是西南角办公楼的第一、二层及西侧仓库，厂区的其他房屋一直被隆晨公司所占用，其没有使用过，隆晨公司占用的厂房及内部的物品被法院进行查封。 关于租金的交纳情况，原审原告称李阿龙与莫勇自2013年起即有借款往来，双方之间转账往来的均为借款。莫勇则称，双方确有借款往来，但在租赁合同签订之前，双方之间的借款均已结清。租赁合同签订后，其将租金转给了李阿龙。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双方之间的银行转账往来情况为：2013年11月4日，李阿龙转账50万给莫勇；2014年4月23日，莫勇转账50万元给李阿龙；2014年10月8日，李阿龙转账25000元给莫勇；2014年10月28日，李阿龙转账25000元给莫勇；2014年11月11日，李阿龙转账21000元给莫勇；2014年11月25日，李阿龙转账25000元给莫勇；2014年12月29日，李阿龙转账25000元给莫勇；2015年1月12日，李阿龙转账21000元给莫勇；2015年1月26日，李阿龙转账25000元给莫勇；2015年2月9日，李阿龙转账21000元给莫勇；2015年2月28日，李阿龙转账25000元给莫勇；2015年3月10日，李阿龙转账350000元给莫勇；2015年3月30日，李阿龙转账25000元给莫勇；2015年5月29日，李阿龙转账25000元给莫勇；2015年6月25日，李阿龙转账25000元给莫勇；2015年7月4日，李阿龙转账18000元给莫勇；2015年7月28日，李阿龙转账25000元给莫勇；2015年8月4日，李阿龙转账18000元给莫勇；2015年8月28日，李阿龙转账25000元给莫勇；2015年9月10日，李阿龙转账18000元给莫勇；2015年10月20日，莫勇转账1000000元给李阿龙；2015年11月7日，李阿龙转账50000元给莫勇；2015年12月11日，李阿龙转账36000元给莫勇；2015年12月17日，李阿龙转账400000元给莫勇；2015年12月29日，李阿龙转账200000元给莫勇；2015年12月31日，李阿龙转账25000元给莫勇；2016年1月22日，李阿龙转账200000元给莫勇；2016年2月1日，莫勇转账1000000元给李阿龙；2016年2月6日，莫勇分五笔共转账1625000元给李阿龙；2016年2月20日，李阿龙转账36000元给莫勇；2016年3月22日，李阿龙转账50000元给莫勇；2016年4月29日，莫勇转账285000元给李阿龙；2016年6月10日，李阿龙转账15000元给莫勇；2016年7月11日，李阿龙转账15000元给莫勇；2016年8月10日，莫勇转账200000元给李阿龙；2016年9月6日，莫勇转账300000元给李阿龙。上述款项中，李阿龙转给莫勇合计2269000元，莫勇转账给李阿龙合计4910000元。另，莫勇于2016年7月21日转账455000元给隆晨公司，于2016年8月31日转账20000元给隆晨公司。 原审原告陈述，双方就2016年1月22日之前的借款已结算清楚。自2016年2月起，李阿龙向莫勇借款2500000元，并向莫勇出具了借条一份。后，李阿龙与莫勇口头达成合作意向，由莫勇入股隆晨公司，将2500000元含在内共入股6000000元，李阿龙就厂房及设备进行评估计算相应的股份，莫勇基于上述合作意向李阿龙汇款共计3410000元，李阿龙认为上述款项本质为借款。 莫勇陈述，2016年1月22日之前的借款，双方已基本结清。双方之间并不存在2500000元借款的事情，也没有借条。租赁合同签订时，隆晨公司已负债累累，要关门的，没有入股的价值。当时双方谈的是由莫勇成立一家新的公司，李阿龙凭借在该行业的业务及客户担任莫勇名下公司的顾问，双方进行合作。后，莫勇注册成立了美凤源公司，但该公司自成立后未经营，李阿龙也因为负债离开苏州。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了由莫勇新成立一家公司也佐证了上述事实。莫勇于2016年2月1日转账1000000元，于2016年2月6日转账1625000元，于2016年7月21日转账455000元，合计转账3080000元，即为其支付的涉案厂房的租金及搬家费。当时李阿龙因外债较多，要将厂房作价600万至800万卖给莫勇，条件是一次性付款。后，李阿龙改为长租，租期20年，条件也是一次性付款。因为是20年的长租，所以租金比当时的市场价略低。 以上事实，由原审原告提供的厂房长期租赁合同、土地出让协议书、吴中区国土资源局批复文件、工商查询信息、银行流水，莫勇提供的银行流水、土地使用权证、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坐落于吴中区临湖镇采莲村工业小区木东公路**厂房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2月1日签订的厂房长期租赁合同应属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因当事人基于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涉案厂房租赁合同无效，原审原告要求莫勇从上述厂房中迁出，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阿龙、孔晨芳系该厂房长期租赁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李阿龙、孔晨芳有权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租赁合同事宜进行处理无需以涉案厂房的权属确认作为依据，涉案厂房的权属问题非本案一并处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理涉。莫勇抗辩本案厂房权属有争议，应中止审理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经审查，张家港保税区景好贸易有限公司申请隆晨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中，隆晨公司破产管理人认为涉案厂房应属隆晨公司所有，申请查封了涉案厂房，一审法院据此作出查封裁定，由此说明，涉案厂房的权属问题存在争议，需待原审原告与隆晨公司破产管理人进行处理明确。关于涉案厂房的占有使用费结算的问题，莫勇认为其已交付了长期租赁厂房的租金，而原审原告认为莫勇交付的相应款项系借款，争议款项究竟是借款还是房屋占有使用费，双方争议较大，即便相应款项为厂房占有使用费，该款项涉及到涉案厂房相应收益是否作为隆晨公司的收益纳入破产管理范畴，需待隆晨公司破产清算时予以确定，本案中不宜作一并处理。而且，本案中原审原告未就占有使用费问题主张一并解决。故涉案厂房占有使用费与莫勇已付款项的结算问题，双方可待上述问题解决后另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阿龙、孔晨芳与被告莫勇于2016年2月1日签订的厂房长期租赁合同无效。二、莫勇、苏州美凤源针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从吴中区临湖镇采莲村工业小区（木东路8088号）迁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30352元，由李阿龙、孔晨芳负担15176元，莫勇、苏州美凤源针织有限公司负担15176元。 二审中，李阿龙、孔晨芳称2016年2月1日、2016年2月6日莫勇向李阿龙转账的1000000元、1625000元系借款，但未约定利息，涉案房屋租赁合同虽显示签署日期为2016年2月1日，但该合同是倒签，实际签署日期在上述借款发生之后。莫勇称事实上双方在2016年2月1日已经商谈房屋租赁事宜并进行了租金支付，但当时未签订书面合同，后于2016年4月份才签订该合同，双方之所以倒签就是为了将之前的款项作为租金。 二审中，李阿龙、孔晨芳称其在合同签订后一直向莫勇催讨租金，但无法提供证据，莫勇对此予以否认。另，（2019）苏0506破3号裁定书载明“调查过程中，管理人发现隆晨公司注册地址苏州市吴中区临湖镇采莲村工业小区内的无证厂房（木东路8088号）属于隆晨公司所有，现该公司……为此，管理人向本院提出申请……”。 另，李阿龙、孔晨芳在其诉状中称李阿龙向莫勇借款共计250万元，因李阿龙未归还借款，莫勇多次恐吓要求李阿龙前述租赁协议，李阿龙无奈在被欺诈、恐吓的情况下签署空白的房屋租赁合同，合同中的租赁地点、租期及租金均为莫勇在李阿龙不知情的情况下单方填写，且租金金额明显低于市场价，该合同并非李阿龙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中，莫勇称不存在250万元的借款和借条，不存在欺诈、恐吓和签署空白合同的情况，李阿龙开始找到莫勇是要求出售厂房，到后来改为出租厂房。 二审中，本院与隆晨公司管理人联系，隆晨公司管理人称莫勇于2016年向隆晨公司账户支付了455000元和20000元两笔款项，两笔款项均注明是李阿龙的收支款，其中的20000元隆晨公司后来又回付给了莫勇。 上述事实由一、二审庭审笔录、（2019）苏0506破3号裁定书予以证实。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房屋无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一审认定莫勇与李阿龙、孔晨芳签订的涉案租赁合同应属无效，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效力问题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莫勇作为承租人应当向出租人李阿龙、孔晨芳返还涉案房屋。莫勇上诉认为李阿龙、孔晨芳并非房屋所有权人，无权主张返还房屋，该项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莫勇上诉认为其已经向李阿龙、孔晨芳支付了20年的租金，合同无效后李阿龙、孔晨芳应当向其返还已付租金。本院就此认为，莫勇该项上诉理由符合法律规定，但本案应当查明莫勇实际已经支付的租金金额以及实际发生的房屋使用费。双方当事人就已付租金问题存在争议，李阿龙、孔晨芳认为涉案租赁合同是在李阿龙未能归还借款的情况下收到莫勇的欺诈和胁迫而签订的，莫勇则认为其已经于2016年2月1日、2月6日、7月21日付清了300万元租金及搬迁费8万元。本院就此分析如下：双方当事人确认涉案合同实际于2016年4月倒签，合同日期为2016年2月1日，印证了莫勇关于双方商谈好租赁事宜后于4月份将合同倒签至支付租金时的陈述。李阿龙、孔晨芳虽称莫勇存在欺诈、胁迫其签署空白合同的行为，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此外，莫勇与李阿龙在2013年至2016年期间虽有多次借款往来，但借款金额多为万余元至30万余元不等，而2016年2月1日、2月6日发生的款项分别为100万元、160余万元，金额较大，李阿龙、孔晨芳称该两次转账也是借款，但亦未提供凭证；根据本院向隆晨公司管理人询问情况，莫勇于2016年7月21日转账给隆晨公司的455000元系莫勇于李阿龙个人之间的资金往来，上述三笔款项总金额亦与合同约定租金相当。综合双方的举证及本院调查的相关事实，莫勇与李阿龙、孔晨芳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莫勇于2016年2月1日、2月6日、7月21日付清了300万元租金，上述判断已达高度盖然程度，本院予以认定。 虽涉案合同于2016年4月倒签，但莫勇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厂房的时间与合同签订时间并不必然一致。按照常理租赁合同签订后如承租人未能及时接收到房屋、收房面积不符合同约定，承租人应会提出异议。本案中，莫勇称其是于2016年11月入驻，且占有使用部分并非全部厂房，但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其所述碍难采信。本院根据以合同约定的日期2016年2月1日作为房屋占有使用费起算日，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300万元÷20年=15万元/年）计算至莫勇实际搬离房屋之日止，该期间实际发生的占有使用费从已付租金300万元中扣除，剩余部分应由李阿龙、孔晨芳返还给莫勇。 一审中，美凤源公司未作出过其并非房屋占有使用人的陈述，一审判决美凤源公司迁出涉案房屋，其亦未提出上诉，二审本院就此不予理涉。 综上，莫勇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6民初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李阿龙、孔晨芳于莫勇、苏州美凤源针织有限公司实际搬离涉案厂房后十日内返还莫勇租金（已支付的3000000元扣除2016年2月1日至实际搬离日期间按照150000元/年计算的占有使用费）。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30352元，由李阿龙、孔晨芳负担24282元，莫勇、苏州美凤源针织有限公司负担6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收取30352元，由李阿龙、孔晨芳负担24282元，莫勇、苏州美凤源针织有限公司负担60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源榕 审 判 员 徐 辉 审 判 员 杨 兵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赵 俊 书 记 员 杨舒静 法律文书履行提示 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 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 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 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 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 （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 （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 （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 （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 （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 （六）旅游、度假； （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 （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 （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 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 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 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