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1)辽06行终1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吉福，男，1950年9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孙洪玉，系宽甸满族自治县宽甸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宽甸满族自治县宽甸镇鸭绿江大街。 负责人：刘希成，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秦常力，男，1967年9月24日出生，满族，系宽甸满族自治县林业和草原局综合法规处主任，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强，男，1981年11月30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张德田，系宽甸满族自治县宽甸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吉福因与被上诉人宽甸满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宽甸县自然资源局”）、被上诉人李强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一案，不服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年11月26日作出的（2020）辽0624行初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吉福的委托代理人孙洪玉，被上诉人宽甸县自然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秦常力，被上诉人李强的委托代理人张德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根据各方当事人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定，原告李强家坟茔地位于永甸镇碑沟村××组，载于李贵堂持有的1982年6月1日《发放林权证登记台账》中，坐落坟茔沟，四至：东至小队地；西至场子；南至七队洋槐边；北至道，亩数1.3亩。2004年6月13日，第三人刘吉福向宽甸满族自治县林业主管部门提交的林权登记申请表中，申请办理位于永甸镇碑沟村××组坟茔沟，面积1.00亩，四至为：东至地边；南至蚕场边；西至坟地边；北至地边。在该表中权属证明和退耕还林年度一栏中填写“2003荒山造林合同第xx号”，林地使用期终止日期为2053年12月。2004年11月4日，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刘吉福办理宽林证字（2004）第XXXX号《林权证》，其主要内容：林地所有权权利人碑沟村××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及使用权权利人：刘吉福，坐落永甸镇碑沟村××组，小地名坟营沟，面积1.00亩，主要树种：板栗，林地使用期49年，终止日期2053年12月30日，四至：东地边；南蚕场边；西坟地边；北地边，注记：荒山造林。原告就第三人持有上述林权证中载明林地使用范围发生争议，原告请求：撤销被告给第三人颁发的宽林证字（2004）第XXXX号《林权证》。 另查，在庭审过程中，被告、第三人未向本庭提供办理涉案林权证的权属证明材料，也未提供办理涉案林权证时履行公告程序的证据材料。另外，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陈述原告家将涉案林地部分用于安葬坟茔的事实。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条第一款“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登记机构办理。”国务院令第656号《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第一款“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2017年5月1日辽宁省人民政府颁布《辽宁省不动产登记办法》第四条第一款“省、市、县（含县级市、区，下同）国土资源主管理部门为本行政区域内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并接受上级不动产登记主管理部门的指导、监督。”之规定，被告宽甸县自然资源局具有不动产权登记的法定职责。 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李强作为自然人认为被告为第三人刘吉福颁发的涉案林权证侵犯了其涉案土地使用权，且在庭审中已证实涉案地块有原告家用于安葬坟茔的事实，故原告具有本案主体资格。 本案争议焦点二：被告颁发涉案林权证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林权权利人应当根据森林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提出登记申请，并提交以下文件：（一）林权登记申请表；（二）个人身份证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资格证明、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的身份证明、法定代理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明和载明委托事项和委托权限的委托书；（三）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文件；（四）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有关文件。”按照上述规定，被告宽甸县自然资源局及第三人有义务在庭审中提供办理涉案林权证的权属证明材料，因被告、第三人均未提供办理涉案林权证的权属证明，故被告颁发涉案林权证缺少证据支持，属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关于本案的程序问题。根据上述法规第十条规定“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被告与第三人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颁发的涉案林权证已经履行公告程序，故被告颁发的涉案林权证属程序不合法。综上，被诉行政行为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由被告颁发给第三人刘吉福的宽林证字（2004）第XXXX号《林权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负担。 上诉人刘吉福上诉称：一、本案被上诉人李强不具备诉讼主体，1982年6月1日，坟地登记台账的名字是李贵堂(已故)，而不是被上诉人李强。李贵堂有四个儿子(李书德、李书山、李书君、李书臣)，三个女儿(李素梅、李素琴、李素珍)，他(她)们是合法继承人，被上诉人李强不是合法继承人。被上诉人李强一审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宽甸自然资源局为上诉人刘吉福频发的涉案林权证侵犯了其涉案土地使用权，故本案被上诉人李强作为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二、李贵堂的莹地是在坟营沟的山坡上，没有在沟内。上诉人刘吉福所经营的地块原来是七组的山坡地，也就是生产队的食料地。在1982年生产队解体后，分给上诉人刘吉福耕种，在1983年上诉人刘吉福就经营栽植板栗树至今(判决书打1993年是误打)，在1984年按照当时办理林权证的程序，申办了林权证(当时是小红本)，那时《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没有颁布。2000年12月31日才颁布实施。因此在2004年国家统一发放更换林权证(现在的大绿本)，一审法院按《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表管理办法》的程序认定，与事实不符。三、上诉人刘吉福经营了三十余年，李贵堂的子女及被上诉人李强上坟时都能看到，没有主张权利，也没有找上诉人刘吉福说此事，那么表示认可，现已过三十余年了，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应不予支持。四、上诉人刘吉福的林权证的四至与李贵堂的坟莹地台账四至不重合。上诉人刘吉福所经营的山坡板栗树也就是七队的地，李贵堂坟莹地东边到小队地，也就是上诉人刘吉福林权证四至的西边(即坟地边)，没有重合。况且李贵堂家的坟莹地的四至，没有经过当时任七组组长王景浩指认，没有法律效力。五、被上诉人宽甸满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没有对本案进行处理决定，没有到现场进行勘察，实测证据，只凭李贵堂的坟地登记台账，便认为是上诉人刘吉福林权证的四至与李贵堂的坟莹地台账的四至重合。要求撤销上诉人刘吉福的林权证是国家机关行政不负责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六、一审法院没有到现地核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请求撤销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624行初52号行政判决书。2、被上诉人负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宽甸县自然资源局答辩称：1、被上诉人李强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该涉案坟地是李氏家族的祖坟，被上诉人李强是该坟地所登记的李贵堂的直系亲属，所以被上诉人李强具备该案的起诉资格。2、上诉人刘吉福的林权证予以撤销是正确的。3、上诉人刘吉福经营多少年是上诉人刘吉福的行为，作为坟地所有者在知道上诉人刘吉福侵权就起诉至法院是不超过法律时效的。4、上诉人刘吉福的林权证四至与李贵堂坟地登记四至经现场勘查是重合的，宽甸县林业和草原局对该案进行过现场勘查，代宽甸县自然资源局进行勘查，所以该案进行了现场勘查。综上，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强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得当，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二、上诉人刘吉福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理由：1、关于被上诉人李强诉讼主体问题，并非上诉人刘吉福所述情况，被上诉人李强家族坟地早些年就在此地，1982年林业三定时期予以确权，当时以李氏家族当家人李贵堂名义登记，有1982年《发放林权证登记台账》为证，李强的爷爷李贵福、奶奶戚桂芬在早年病故葬在此坟地，该坟地是李氏家族共有，本案李氏家族推荐李强为诉讼代表人理所当然，主体适格。2、上诉人刘吉福上诉状中所述的第二点完全不是事实，上诉人刘吉福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的说法，根据2004年上诉人《林权登记申请表》中已注明上诉人刘吉福是“2003年荒山造林合同第xx号”为依据，于2004年11月4日办理的林权证，这与被上诉人李强在1982年就已对案涉地块取得了使用权证后22年，显然是重复发包。３、被上诉人李强的不动产被上诉人刘吉福办理了林权证并侵占，被上诉人李强要求撤销上诉人刘吉福林权证，返还财产，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民法典和行政诉讼法都有明确的规定，上诉人刘吉福在本案一审诉讼中出示林权证，被上诉人李强才得知上诉人刘吉福领取林权证。４、上诉人刘吉福2003年承包荒山造林地块与被上诉人李强1982年确权使用的坟地完全重合。在一审诉讼时，作为被告的宽甸满族自治县工作人员到现场勘查，勘查时经上诉人刘吉福指认，被上诉人李强认可，其结果是上诉人刘吉福与被上诉人李强争议的地块的地名、四至完全吻合，实地占有使用也是完全重合的。以上情况已充分说明被上诉人李强家族的坟地四至是明确的，事隔22年组里又将已确权归被上诉人李强使用的地块重复发包给上诉人刘吉福是无效的，被上诉人宽甸县自然资源局为上诉人刘吉福颁发林权证不仅没有证据支持且违规，程序违法，应予撤销。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至本院。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农村集体土地的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以下简称土地权利人）认为行政机关作出的涉及农村集体土地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提起诉讼的，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被上诉人李强起诉撤销被上诉人宽甸县自然资源局为上诉人刘吉福颁发的林权证，需证明该林权登记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与被诉林权登记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被上诉人李强提出，家族坟茔地位于林权证登记的林地范围内，爷爷李贵福、奶奶戚桂芬均葬于此处，并有1982年《发放林权证登记台账》证明对该林地享有合法权益，因此其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由于行政诉讼法中将当事人是否具有法律保护的权益作为判断当事人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重要标准，因此，被上诉人李强是否有权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不仅要审查其家族及其爷爷、奶奶坟茔是否位于涉案林地内，还需要审查对该林地的使用是否受到法律保护。被上诉人李强提交1982年《发放林权证登记台账》用于证明其具有合法权益，由于该台账将坟场沟内的1.3亩林地（备注为坟地）登记于李贵堂名下，被上诉人李强作为李贵堂同胞兄弟李贵福的孙子，根据登记内容无法直接确认其已获得该林地权属，因此被上诉人李强是否享有该林地的合法权益，应进一步查明登记于台账中的林地性质，是否有其他共有权人。《推荐诉讼代表人书》中称李强、李龙是涉案坟茔地的共有人，是否表示李贵堂的儿子李书德、李书山、李书军、李书臣认可李强、李龙是该林地使用权的共有权人。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加”和第二十八条“人民法院追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时，应当通知其他当事人。应当追加的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可不予追加；既不愿意参加诉讼，又不放弃实体权利的，应追加为第三人，其不参加诉讼，不能阻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裁判”的规定，如果《推荐诉讼代表人书》系李贵堂名下涉案林地合法权利人的共同意思表示，则李书德、李书山、李书军、李书臣、李龙也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在无证据证明放弃诉权和实体权利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未通知参加本案诉讼，属于遗漏当事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624行初52号行政判决； 二、本案发回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张晓欣 审判员  吕伯昌 审判员  李 欣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于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