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第**01.**。负责人：陈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焕章，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新，长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呙燕，女，198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强，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呙燕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5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呙燕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呙燕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呙燕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可以免除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有权解除保险合同。（一）呙燕于2018年5月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五八医院（以下简称四五八医院）体检检查得了甲状腺左叶囊性结节（以下简称甲状腺结节），表明呙燕患有甲状腺疾病，最起码也应被视为“怀疑患有甲状腺疾病”，或者患有“尚未证实为良性或恶性的肿块、囊肿、赘生物”。但呙燕故意隐瞒该事实，在2019年1月向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严重违反如实告知义务，骗取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承保。（二）呙燕在保险公司从业十年，作为保险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其理应符合任职要求且通过保险法规及相关知识的测试，对在投保时应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是非常清楚的，因此也应清楚甲状腺结节属于患有甲状腺疾病或“怀疑患有甲状腺疾病”，或属于患有“尚未证实为良性或恶性的肿块、囊肿、赘生物”的情形。（三）四五八医院作为三甲医院，体检医生以常人能够理解的方式向体检人员告知和解读体检报告，呙燕对检查出甲状腺结节的情况及严重性是知情的，其应当知道自己患有甲状腺疾病或可能患有甲状腺疾病，投保时应将该情况向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如实告知。（四）呙燕投保时故意隐瞒身患其他疾病，恶意骗保。呙燕的社保报销记录显示其于2010年11月4日被诊断发现有“混合型耳聋”、2014年9月29日被诊断发现患有“支气管哮喘、危重型”，但呙燕投保时均未如实告知。此外，呙燕在2018年5月11日体检查出患有甲状腺结节后，于2018年9月10日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重大疾病保险，又于2019年1月12日在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投保重大疾病保险，证明呙燕在知道或怀疑自己患有甲状腺疾病或患有“尚未证实为良性或恶性的肿块、囊肿、赘生物”的情况下投保，存在恶意骗保行为。（五）呙燕故意未告知的信息，足以影响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的承保决定。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关于此类疾病的核保处理均为“除外责任或延期处理”，呙燕若投保时如实告知患病情况，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将作出不承担条款中甲状腺原位癌、甲状腺恶性肿瘤及其转移肿瘤的承保决定。（六）呙燕与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于2019年1月12日签署《长城吉康人生重大疾病保险》，保额20万，于同年6月19日发生保险事故，确诊为甲状腺乳头状癌，从保险合同签署、生效到发生保险事故不到半年，属于短期内出险。呙燕于2018年5月11日被查出甲状腺结节的体检结果与甲状腺乳头状癌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二、甲状腺结节是甲状腺疾病的一种，体检查出后就应该怀疑可能患有甲状腺疾病，或患有“尚未证实为良性或恶性的肿块、囊肿、赘生物”，呙燕在投保时未告知体检结果，属于未尽如实告知义务，一审法院判决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支付保险金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一审判决没有对呙燕患有甲状腺结节是否属于《人身保险投保书》之健康告知事项第7项（9）中的“尚未证实为良性或恶性的肿块、囊肿、赘生物”进行查明和认定。甲状腺结节属于甲状腺疾病，根据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一审提交的《理赔调查询问记录》及医学常识可知，患有甲状腺结节，即表明甲状腺功能出现异常，在甲状腺内出现肿块，并伴有发热和甲状腺局部疼痛，喉咙出现囊肿，故其应属于甲状腺疾病或“肿块、囊肿、赘生物”的情形，呙燕对该事实应该明知。而一年左右的时间，呙燕的病情由甲状腺结节发展到甲状腺乳头状癌，也证明呙燕在2018年5月11日查出甲状腺结节时病情已非常严重了，从而证明甲状腺结节属于《人身保险投保书》之健康告知事项第7项（6）或（9）中的疾病。三、目前人寿保险公司都是采取在《人身保险投保书》的健康告知事项中列举几类种类疾病，要求投保人投保时如实告知是否患有或被怀疑患有，而未穷尽列举某类疾病涵盖的每一个具体疾病的名称，也无法穷尽列举。一审判决认定患有甲状腺结节不属于患有甲状腺疾病或怀疑患有甲状腺疾病，此认定明显错误，不利于保险公司遏制潜在的骗保行为，不利于社会公共利益。四、大量司法判例认为投保人投保时未告知患有甲状腺结节属于未如实告知患有甲状腺疾病，构成投保时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呙燕辩称，一、呙燕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形。（一）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未按照《人身保险投保书》之健康告知事项向呙燕进行过询问。1.2019年1月12日下午，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的代理人大美州公司工作人员钟建婷与呙燕仅用20分钟左右时间就完成了两份保险合同的签订。如此短的签约时间内不可能完成两份保单《人身保险投保书》中所列健康问题询问。2.呙燕从未与魏文杰见过面或有过联系，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提交的《人身保险投保书》属于虚假证据。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不能证实魏文杰曾作为其公司代理人对呙燕的健康状况进行过任何方式的询问，呙燕也未在《人身保险投保书》中签名确认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进行过详细的健康询问。（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的规定，保险人以投保人违反了对投保单询问表中所列概括性条款的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非概括性条款有具体内容。甲状腺疾病类型有上百种，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人身保险投保书》的健康告知事项中“甲状腺疾病”属于概括性条款，未对甲状腺疾病的内涵和外延做出约定，没有具体内容。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未询问过呙燕是否存在甲状腺结节，呙燕无法准确具体回答。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从拒赔至一审辩论前从未以《人身保险投保书》之健康告知事项第7项（9）中的内容为由解除合同或进行答辩，违反弃权与禁止反言。另询问内容中也无关于“肿块”“囊肿”与“肿瘤”及其相对应症状的明确具体解释，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二审又以此为由主张解除合同，超过法定解除合同的期限。（三）保险合同条款中关于轻症、中症、重大疾病等涉及疾病定义均为需专科医生明确诊断罹患疾病才能列入疾病范畴。呙燕并未经医院的专业医生确诊患有甲状腺疾病，因而无告知义务。（四）体检报告内容是甲状腺检查中对其形态进行描述，不具有疾病的结论性，且体检报告关于甲状腺检查的体检结论为“正常”。呙燕体检后从未去医院进行过检查和治疗，可以判断呙燕没有任何症状。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认为体检报告检查内容证实呙燕有甲状腺疾病或者起码应该怀疑患有甲状腺疾病，属于主观臆断。（五）投保人的如实告知应以其明知的事实为限，呙燕不承担无限告知义务。作为保险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呙燕清楚如实告知义务，但不必然清楚甲状腺结节属于甲状腺疾病，毕竟财产保险公司高管任职资格考试并不考察医学水平。呙燕体检查出的结节仅有“米粒”大小，作为普通人，呙燕不会联想到该微小结节与“肿瘤”“肿块”或“囊肿”性质相同，更不清楚结节是否属于甲状腺疾病。而根据《甲状腺结节和分化型甲状腺癌诊治指南》，1cm以上的结节才达到“疑似恶性结节”的标准。（六）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呙燕投保时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履行告知义务。呙燕前期投保行为及在后期调查过程中所表现的行为状态均无法证实呙燕有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履行告知义务的主观心态。呙燕怀疑甲状腺可能存在疾病是在2019年5月底，并非在案涉保险合同投保前。2018年9月，呙燕觉得自己并无任何疾病，因而在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续保团意险时主动将重疾保额20万元下调到10万元，如果呙燕明知自身有疾病，则不可能减少保险限额。二、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没有提供其向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报备的保费核算表及人身保险的审核手册或标准，无法证实投保人未告知甲状腺结节足以影响提高保险费率或拒绝承保。呙燕检查结果显示的甲状腺结节系囊性结节，而实性结节才是腺瘤和癌变的主要类型，且呙燕所患结节无明显症状，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所述的对甲状腺结节类疾病的核保处理对本案并没有参考意义。三、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无任何证据证实甲状腺结节与甲状腺乳头状癌有直接因果关系。甲状腺乳头状癌的发生会受到激素、遗传、环境等众多因素的影响，没有任何医学专业观点认定甲状腺结节必然导致甲状腺乳头状癌。2018年5月体检后至2019年5月再次体检期间，呙燕没有去过任何医院、体检机构甚至门诊检查或治疗甲状腺相关的疾病。呙燕患甲状腺乳头状癌是其所意想不到的。四、一审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对保险的定义，利于加强对保险业的监督管理，促进保险事业的健康发展。呙燕发生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的危险后，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不但未依约承担保险责任，反而推卸责任，有违保险设立初衷，不仅会让保险失去存在意义，更是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五、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上诉状中所列举的司法判例与本案事实不同，皆不宜作为本案参考。六、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逾期举证，法院不应采纳且应进行罚款。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呙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赔偿呙燕重大疾病保险金200000元；2.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2日，呙燕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与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作为保险人签订保险合同（保单号9025000260360888），合同载明呙燕向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投保“长城吉康人生重大疾病保险”以及“长城附加吉康人生两全保险”，合同生效日为2019年1月13日，生存保险金受益人为呙燕，其中“长城吉康人生重大疾病保险”基本保险金额为200000元，保险期间终身，交费年期19年，保险费5860元；“长城附加吉康人生两全保险”基本保险金额200000元，保险期间至66周岁，交费年期19年，保险费4660元。呙燕已向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缴纳上述保险费用5860元及4660元。《长城吉康人生重大疾病保险条款》2.3保险责任约定，若被保险人于本主险合同生效后因意外伤害以外的原因导致疾病且经专科医生明确诊断初次罹患本主险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将按医生明确诊断初次罹患首次重大疾病时本主险合同中基本保险金额、现金价值或累计已交保险费三者中的最大者给付首次重大疾病保险金，给付后首次重大疾病保险金的保险责任终止。合同8.1约定，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就呙燕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呙燕应当如实告知；如呙燕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有权解除本主险合同；呙燕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于本主险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呙燕在编号为1068010570208688的《人身保险投保书》告知事项中关于是否目前或曾经患有，或被怀疑患有甲状腺疾病、恶性肿瘤、尚未证实为良性或恶性的肿瘤、息肉、肿块、囊肿、赘生物栏目均勾选“否”，并声明。呙燕于同日签署《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确认上述《人身保险投保书》中投保人、被保险人及受益人信息、投保事项信息均准确无误；健康、财务、转账授权信息及其他告知内容均属实；与本次投保有关的问卷、体检报告书及体检医生的各项陈述均真实无误，如有不实告知，足以影响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决定是否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2019年6月17日，呙燕在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行颈部彩超提示左侧甲状腺肿物，考虑甲状腺乳头状癌。呙燕于2019年6月19日入住该院确诊为左侧甲状腺乳头状癌，并进行手术治疗。术后病理诊断为（左侧甲状腺及峡部）甲状腺乳头状癌，最大径约0.5cm。呙燕据此向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理赔。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于2019年9月5日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以呙燕在投保前存在疾病未如实告知情况为由，决定对呙燕的申请不予给付保险金，并解除呙燕向其司投保上述两种保险的保险责任。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主张呙燕于2010年11月4日门诊诊断曾被发现有“混合型耳聋”，在2014年9月29日门诊诊断发现有“支气管哮喘、危重型”，在2018年5月11日体检时被查出甲状腺结节，但呙燕均未如实告知，存在故意隐瞒，其中甲状腺结节足以影响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的承保决定，故其司有权不予理赔。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对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呙燕2010年11月、2014年、2014年9月社保报销记录，记载2010年11月4日门诊诊断曾被发现有“混合型耳聋”，在2014年9月29日门诊诊断发现有“支气管哮喘、危重型”；2.呙燕2018年5月体检记录，记载呙燕2018年5月11日体检时查得甲状腺结节；3.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其他投保人的核保决定通知函，用于证明在呙燕投保期间，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对于有甲状腺结节等类似情况在投保时如实告知的承保均作出“除外责任或延期处理”；4.2019年8月9日理赔调查询问记录；5.2019年中国人寿保险股份公司针对呙燕重大疾病保险的拒赔决定，用于证明呙燕投保时未如实告知其有甲状腺结节的情况，其他保险公司作出不承担保险金的理赔情况。呙燕对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确认，2014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呙燕只有在2019年3月头颈部肌肉劳损，足以说明2018年5月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呙燕被确诊甲状腺乳头状癌，因呙燕未被确诊为甲状腺疾病故没有告知义务；证据2只是体检数据记录，甲状腺结节是否构成疾病必须由专业医生确诊，体检显示甲状腺结节没有任何临床表现特征，不能称之为疾病，该体检报告数据并不必然导致呙燕知悉身体已患疾病；证据3不确认，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未提供2019年经过保监备案或向社会公布保险费率核算表或受险核赔手册，其他投保人的事实情况均不清晰，对本案没有任何参考意义；证据4部分内容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该调查笔录及录音是在呙燕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出，作出该份笔录的目的是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称按照该公司的理赔人员作出笔录才能获得理赔，笔录第五点是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已经设计好的题目，实际与事实不相符，呙燕从未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保险业务员魏文杰有过交流，询问笔录中没有明确询问呙燕投保时业务员询问的题目是何，也未问过呙燕是否患有甲状腺疾病，呙燕如何告知均未在笔录中详细记载，只是笼统询问是否有如实告知，录音最后调查人员再次询问呙燕在投保前是否有其他疾病，呙燕一直答复就是感冒，身体很好，呙燕根本未意识到自己患有甲状腺疾病，不存在故意情形；证据5三性不确认，呙燕在其他保险公司的投保情况不能作为本案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呙燕于2019年1月12日向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投保以及呙燕于2019年6月17日被确诊患“甲状腺乳头状癌”的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对呙燕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现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呙燕未告知体检中甲状腺结节结果，以及以往门诊诊断的“混合型耳聋”“支气管哮喘、危重型”，是否属于故意隐瞒疾病，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是否可据此解除保险合同，并对呙燕所患“甲状腺乳头状癌”不承担保险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混合型耳聋”“支气管哮喘、危重型”与呙燕据以申请理赔的“甲状腺乳头状癌”不属于关联疾病，与本案的理赔不存在表面因果关系。其次，虽呙燕相关的体检报告中提及呙燕存在甲状腺结节的情况，但绝大部分甲状腺结节并无临床症状，不被医生视为疾病。呙燕仅凭体检结果，未经专业医疗机构及医生诊断作为依据下，仅凭其个人生活经验及知识结构，并不能确定体检查出甲状腺处有结节，就明知自己患有甲状腺疾病。再次，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在保险合同的告知书中，需要呙燕履行告知的事项为“甲状腺疾病”，该条款为概括性条款未对甲状腺疾病的内涵及外延进行清楚界定，也没有明确说明具体病种，也未询问是否存在甲状腺结节，故呙燕无法准确具体回答。最后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在接受呙燕投保时有权要求呙燕进行健康体检，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放弃该权利，仅以呙燕未如实履行告知义务而作出免赔决定，是片面加重投保人的义务。综上，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以呙燕未告知体检的甲状腺结节为由作出拒赔决定缺乏依据，呙燕主张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理赔重大疾病保险金2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呙燕赔付长城吉康人生重大疾病保险金200000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呙燕已预交），由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甲状腺结节百度百科截屏，拟证明呙燕体检查出有甲状腺结节，即说明甲状腺内存在肿块，但呙燕投保时对该事实隐瞒，没有如实告知；证据2.广东银保监局关于呙燕任职资格的批复（粤银保监复〔2019〕142号）、证据3.广东银保监局关于呙燕任职资格的批复（粤银保监复〔2020〕472号），拟共同证明呙燕是经过广东银保监局批复任职的保险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其应该非常清楚人身保险有关知识、法律以及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证据4.《保险合同回执》，拟证明呙燕已经实际领取了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交付的保险合同、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呙燕非常清楚人身保险投保书、保险单等内容并确认同意；证据5.《情况说明》、微信公众号文章及医学专业《内科学》《外科学》教材内容，拟证明甲状腺结节是一种常见的疾病。针对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呙燕表示，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应当在一审举证期限之前提交，现在提交属于故意逾期提交证据，法院不应予以采纳，因此呙燕不同意质证，但对证据回应如下：关于证据1，呙燕体检查出的甲状腺结节只有2到3毫米左右，根本不能称为肿块；关于证据2-3，呙燕是在财产保险公司任职，通过保险公司任职资格考试只能说明呙燕知悉按照法律规定要如实告知，但不能证明呙燕具有医学水平，关于米粒状的甲状腺结节是否属于疾病及是否应当告知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涉及到医学专业问题，与是否在保险公司任职没有任何关联性；关于证据4，“呙燕”的签名与呙燕原先的签名是不一样的，即使是呙燕签名的，也只能说明呙燕领取了保险单、保险合同，但不足以说明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在呙燕投保时进行了详细、明确、具体的询问；关于证据5，构成甲状腺疾病必须借助专业医生、设备、仪器进行诊断，呙燕作为普通人，不具有医学专业知识，在投保的时候没有任何症状，并不知悉自己身患甲状腺疾病，不应承担无限说明义务。呙燕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当庭核查，证据1是从网页中下载的打印件；证据2-3是从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官方网站下载的打印件；证据4为复印件，已提供原件予以核对；证据5《情况说明》系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自行制作的打印件，微信公众号文章系从微信公众号中下载的打印件，《内科学》《外科学》教材内容为复印件，已提供教材原件予以核对。对此，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及证据5仅提及甲状腺结节的相关知识内容，不能直接证实本案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纳；而证据2-4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亦可通过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官方网站查询以及证据原件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依法采纳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期间，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申请本院向四五八医院等医院调取呙燕在2018年5月11日及2019年1月12日之前的就医诊断、体检等材料，以查明呙燕投保前对其自身疾病的了解情况。鉴于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前述证据，前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申请予以准许并依法向四五八医院调取了呙燕于2018年5月11日至2019年1月12日期间在该医院体检、就医的体检报告、诊断记录。体检报告（2018年5月11日）载有“彩超（甲状腺）：甲状腺左叶囊性结节甲状腺右叶未见明显异常”的内容，体检报告中的“建议”栏无内容。诊断记录显示，2018年5月11日至2019年1月12日期间，呙燕未在四五八医院门诊就医。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质证表示，确认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证明呙燕在2018年5月11日在四五八医院体检查出得了甲状腺结节，在投保前已明知患有或被怀疑患有甲状腺疾病，但投保时未如实告知该情况。呙燕表示，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一审未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二审期间提交申请违反法律规定，系故意拖延诉讼审理期限，因此呙燕不同意质证，但对证据发表意见如下：体检报告仅仅是检查部位的客观描述，体检医生未作出呙燕属于甲状腺疾病的诊断结论，也未作出要求呙燕复查的建议；诊断记录显示呙燕在2018年5月11日体检之后未做任何复查或检查，因此呙燕在投保前根本无法知悉自己已经患有甲状腺疾病。对此，本院认为，四五八医院出具的呙燕于2018年5月11日至2019年1月12日期间在该医院体检、就医的体检报告、诊断记录，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特征，本院依法采纳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查明事实如下：1.2019年2月15日，广东银保监局作出《关于呙燕任职资格的批复》（粤银保监复〔2019〕142号），内容为呙燕符合《保险公司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任职资格管理规定》（保监会令2014年第1号）的有关要求，核准其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省级分公司总经理助理的任职资格。2020年7月24日，广东银保监局作出《关于呙燕任职资格的批复》（粤银保监复〔2020〕472号），内容为呙燕符合《保险公司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任职资格管理规定》的有关要求，核准其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省级分公司总经理助理的任职资格。2.2018年5月11日，呙燕在四五八医院体检，甲状腺彩超的检查结果为“双侧甲状腺大小形态正常，双侧对称，包膜光整，左叶内可探及无回声区，大小约3×2mm，边界较清，其余实质回声分布均匀。CDFI：甲状腺结节内未见明显血流信号”。体检报告中载有“甲状腺左叶囊性结节甲状腺右叶未见明显异常”的内容，并无进一步检查或复查的建议。2018年5月11日至2019年1月12日期间，呙燕未在四五八医院门诊就医。3.二审庭审中，呙燕述称在2019年1月12日向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投保时，其是北部湾财产保险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其他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呙燕是否违反如实告知义务。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投保人明知的与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有关的情况，属于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的内容。”根据前述规定，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的内容系投保人“明知”的情况。而所谓“明知”的情况，应当是投保人实际了解、明确知悉的有关情况。本案中，呙燕2018年5月11日甲状腺彩超的检查结果为“左叶内可探及无回声区，大小约3×2mm，边界较清，其余实质回声分布均匀……甲状腺结节内未见明显血流信号”，体检报告中并未记载呙燕罹患甲状腺疾病，也无进一步检查或复查的建议。虽然呙燕是保险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但其任职的是财产保险公司，并不从事人寿保险业务，呙燕符合《保险公司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任职资格管理规定》的有关要求不代表其掌握医学专业知识。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提交的提及甲状腺结节相关知识内容的《内科学》《外科学》教材系医学专业书籍，以专业医学标准要求呙燕具备该方面的专业知识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甲状腺结节属于甲状腺疾病或可能引发恶性肿瘤有失公允。在没有经过专科医生明确诊断罹患甲状腺疾病的情况下，呙燕并不能通过体检查出甲状腺结节就明确知悉自己患有甲状腺疾病。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符合公众的一般性认知，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关于呙燕明知自己患有甲状腺疾病而未如实告知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保险人以投保人违反了对投保单询问表中所列概括性条款的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该概括性条款有具体内容的除外。”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在本案《人身保险投保书》的健康告知事项中，列明的需要呙燕履行告知义务的事项为“甲状腺疾病”“恶性肿瘤、尚未证实为良性或恶性的肿瘤、息肉、肿块、囊肿、赘生物”，该询问事项为概括性条款，并没有明确说明甲状腺疾病的具体病种和“肿瘤、息肉、肿块、囊肿、赘生物”的具体含义，且其他询问事项中也未列明甲状腺结节这一身体指标类型，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在接受呙燕投保时明确向呙燕询问过是否患有甲状腺结节。在此情形下，呙燕既无法判断甲状腺结节是否属于甲状腺疾病，也无法判断甲状腺结节是否属于“肿瘤、息肉、肿块、囊肿、赘生物”，因而无法作出准确具体回答。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主张查出甲状腺结节属于患有甲状腺疾病或“怀疑患有甲状腺疾病”或属于患有“尚未证实为良性或恶性的肿块、囊肿、赘生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关于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未询问呙燕是否存在甲状腺结节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最后，经营人寿保险的保险公司在接受投保人投保重大疾病保险之前，有权要求投保人进行健康体检，以便作出是否继续接受投保或提高保费或除外责任的决定。因投保人可能骗保带来的道德风险，完全可以在接受投保人投保之前予以避免。本案中，呙燕体检的时间为2018年5月11日，其与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1月12日，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在订约前未要求呙燕提供体检报告或再次体检，应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事后又以呙燕未如实履行告知义务而作出免赔决定，显然片面加重了呙燕的义务。因此，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未能证实呙燕违反如实告知义务，其以呙燕未告知甲状腺结节为由作出拒赔决定缺乏依据，呙燕主张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理赔重大疾病保险金2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长城人寿广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长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淡卿审判员  余锦霞审判员  陈舒舒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