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3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丹丹，女，1981年11月8日生，××族，住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志强，江苏海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媚，女，1983年3月17日生，××族，住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镜雯，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鸣，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丹丹因与被上诉人薛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海门区人民法院（2020）苏0684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丹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按照法律规定，合伙人投入合伙项目的财产即转化为合伙财产，合伙终止时应当进行清算，合伙人按照投资比例各半承担经营亏损。本案中，陈丹丹投资的衣服实物资产和资金，薛媚投资的资金，共同构成了合伙财产。合伙终止时，剩余的库存衣物和剩余资金为需要清算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把库存衣物共同分割，一人一半，剩余资金一人一半，共同分割；或把库存衣物变卖后进行分割。合伙人双方法律地位平等，把库存衣物全部分配给陈丹丹违背了法律规定和公平合理原则。2.一审对库存衣物计价错误。一审庭审中的证据证明，剩余的衣物库存为84829.6元，但一审法院变相把库存认定为110551元，认定事实错误。因生意不好，多次进行折价销售和抛货处理，低于成本价非常正常，且在销售过程中也会存在短缺情况，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经营风险。由此造成的亏损依法应当由合伙人双方共同承担。二、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同承担亏损是合伙经营的基本法律特征。合伙协议约定双方共同管理经营，薛媚、陈丹丹和营业员共同组建了微信群，每天的经营情况在微信群中都有通报，薛媚对经营情况一清二楚。所有经营收入都由薛媚收取，更加证明其共同参与经营管理。三、薛媚单方违约，经营中肆意变卦，对营业员的经营积极性造成严重打击，对合伙项目造成严重负面影响，导致童装经营失败而告终。其违约行为造成货品大幅贬值，经营失败，应多承担亏损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四、剩余库存衣物和剩余资金为需要清算分割的合伙财产，库存衣物和剩余资金根据投资比例，一人一半进行分割，才是合情合法、公平合理的。薛媚辩称，合伙协议明确约定陈丹丹以货物出资，薛媚以现金出资，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出资为个人所有，到时予以返还。薛媚履行了自己的出资义务，对合伙期间的收入及支出作出明确。一审中薛媚主动要求去现场盘点库存，被陈丹丹拒绝。陈丹丹应作为合伙品牌曾经的经营者，有能力说明合伙期间的盈亏真实情况。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丹丹的上诉请求。陈丹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薛媚返还20657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丹丹原在海门市大东方商场经营“依恋”品牌童装专卖，后迁至海门市龙信购物广场承租场地继续经营，并于2019年9月5日缴纳了2019年9月12日至2020年2月11日的场地租金3万元，合同履约和质量保证金1万元，定金26000元，合计66000元。陈丹丹开始经营后不久，薛媚经陈丹丹丈夫介绍准备参与合伙共同经营，并于2019年9月16日与陈丹丹签订了合伙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合伙期限自2019年10月1日起；薛媚以现金178912元出资，陈丹丹以库存货物作价178912元出资，双方各占比50%，海门市龙信购物广场房租等费用66000元由双方均担，共出资423824元；盈利及亏损均按比例分配和承担；合伙期间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要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为个人所有，到时予以返还等。双方就合伙终止期限及终止事由未予以约定。协议签订后，薛媚通过银行转账向陈丹丹交付了178912元及33000元。2020年1月15日，“依恋”品牌童装在龙信广场予以撤柜，在此期间双方未进货仅就库存货物出售，共支出工人工资等费用37711.04元，龙信购物广场就已收取的房租等66000元向陈丹丹返还各项费用29873.61元，薛媚收取经营收入52621元。审理中，薛媚认可陈丹丹所述其拿取了折价1937.6元的货物（未支付），并明确对于经营收入52621元的利润不主张。根据双方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何时终止合伙？薛媚主张其于2019年10月10日口头通知陈丹丹终止合伙，但陈丹丹拒不进行清算，薛媚无奈遂于2019年11月4日提起诉讼，虽然经诉前调解于2020年1月7日立案，但仍应以2019年10月10日作为双方终止合伙的时间点，并据此进行结算。陈丹丹则辩称薛媚从未作出终止合伙的意思表示，且薛媚一直收取出售货物的款项直至2020年1月，故应当以合伙事务终止日，即2020年1月15日“依恋”品牌童装在龙信购物广场撤柜作为双方合伙终止的时间点并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的基础在于各合伙人彼此之间的信任，具有很强的人合性，在各合伙人就退伙、终止合伙事由及期限未予以约定时，合伙期限为不定期，合伙人可随时要求解除不定期合伙协议，但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其他合伙人，对合伙财产进行结算后按照比例予以退还，由此对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薛媚、陈丹丹签订的合伙协议仅约定了合伙期限的起算日，未约定终止日，也未约定终止事由，故该份合伙协议的期限应为不定期，薛媚、陈丹丹作为合伙人均可随时要求解除合同。薛媚主张其于2019年10月10日口头要求解除合伙协议，但仅提供了其与陈丹丹丈夫的聊天记录，且陈丹丹对此否认，故薛媚主张曾于2019年10月10日口头提出解除合伙协议的事实不能予以认定。现薛媚于2019年11月4日向法院递交起诉状，故可以此确定薛媚于该日要求解除合伙协议，但应当给予一定的合理期限用于清算结算。根据薛媚提供的其与陈丹丹丈夫的聊天记录，陈丹丹丈夫于2019年10月21日表示“不做下去肯定了，明天先和龙信沟通正式场地不用了，临时场地最多到租期结束”，11月1日又表示“费用基本都定了，下周我发动朋友一起抛货。应该十天左右就抛的差不多了，就是法院判决也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执行，而且抛货也不会亏本，朋友圈一起发发，十来天基本就解决了”，薛媚对此也并未明确表示拒绝。据此可认定薛媚作出了解除合伙协议的意思表示后，陈丹丹虽未明确表示同意，但确已积极的进行抛货，为撤柜、退场做准备，结合2020年1月15日即撤柜、退场的事实，可以将自薛媚起诉起至实际撤柜认定为合理的清算期限，即双方的合伙关系于2020年1月15日终止。合伙关系终止后，应当依据双方的出资比例进行清算和结算。因薛媚、陈丹丹合伙期间未进货，仅以陈丹丹作为出资的库存销售，故场地租金、工人工资等作为支出处理。薛媚就其收取的经营收入52621元不主张利润，陈丹丹也未能举证该部分销售存有亏损，故按不盈不亏计算。据此，薛媚、陈丹丹双方合伙期间共支出工人工资等费用37711.04元，向龙信广场缴纳的费用36126.39元，合计亏损73837.43元，薛媚、陈丹丹应各分得（423824-73837.43）÷2=174993.29元。陈丹丹虽主张剩余库存按照合伙时的标价同比例折算仅价值84829.6元，但因合伙期间由陈丹丹主要负责经营，且陈丹丹否认除薛媚收取的52621元尚有其他经营收入，且未能举证库存货物除出售和薛媚、陈丹丹自取外有其他渠道的减损，故陈丹丹所称的库存价值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因薛媚将投资款均已交付给陈丹丹，故陈丹丹应当返还薛媚174993.29元，该款扣除薛媚已经收取的经营所得52621元及拿取的折价为1937.6元的货物后，陈丹丹还需支付120434.6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53、54、55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陈丹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薛媚合伙投资款120434.69元。二、驳回薛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99元，由薛媚负担1299元，陈丹丹负担3100元（薛媚同意其预交案件受理费中的剩余部分3100元由陈丹丹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由陈丹丹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薛媚支付）。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薛媚要求陈丹丹返还相关款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陈丹丹与薛媚自愿订立合伙协议，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伙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在合伙协议中未约定合伙期限，也未对合伙终止作出限制性规定，基于个人合伙的人合性特征，薛媚要求解除合伙协议应予支持。薛媚虽于2019年10月10日口头通知陈丹丹要求终止合伙，但未能与陈丹丹达成一致，直至2020年1月15日陈丹丹实际撤柜前，薛媚仍通过微信收取合伙销售收入，故一审认定双方合伙关系至2020年1月15日实际终止合理有据。双方在合伙协议中约定合伙终止时各自出资个人所有，到时予以返还，其前提应是合伙结算，需要对合伙经营期间的投入与支出进行全面核算，扣除合伙经营期间的支出并分担亏损。双方合伙总投入为423824元（各178912+33000），合伙期间共同支出73837.43元（人工工资等37711.04+龙信广场缴纳费用36126.39）元，对其余支出、库存和亏损，陈丹丹未能有效举证，由此计算双方各应分得174993.29元。因薛媚系以现金出资，合伙期间经营主要由陈丹丹负责，剩余投资金及库存商品亦在陈丹丹处，故一审判决陈丹丹向薛媚返还上述金额并无不当，扣除薛媚实收的销售收入及自取货物金额外，陈丹丹还应向薛媚支付120434.69元。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99元，由上诉人陈丹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丽审判员 郭相领审判员 杜太光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书记员 邱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