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6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贵贤，男，198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永春县，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汞勤，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钢集团新型材料（浙江）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闵行区中春路7001号3幢（C栋）916室。负责人：HUANGDAI（黄岱），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毅冰，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万蓉，女，中钢集团新型材料（浙江）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林贵贤因与被上诉人中钢集团新型材料（浙江）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23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贵贤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至第三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119,330元（以下币种相同）、2019年年终奖22,396元、2020年1月考核工资差额2,190元。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与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竞争关系，二者经营范围完全不相同。从行业地位、业务领域、客户群体、人员规模、市场壁垒、经营创收等方面综合分析，二者亦不具有存在竞争关系的可能性；2.上诉人前往被上诉人处应聘之前，就已经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注册XX公司，被上诉人在聘用上诉人之初就已然知晓上诉人在XX公司担任监事，从未提出异议。所以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薪酬福利管理制度》，上诉人符合被上诉人发放年终奖的要求，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发放2019年度的年终奖；4.上诉人在2020年度1月份不存在任何考核不达标之情形，且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系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所以上诉人理应享有2020年1月份全额的考核工资。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中钢集团新型材料（浙江）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林贵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9,330元；2.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年终奖22,396元；3.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考核工资差额20,416元；4.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考核工资差额21,909元；5.被告支付原告2020年1月考核工资差额2,190元；6.被告支付原告2020年2月工资差额2,082.5元；7.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差额4,027.58元、2020年度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差额2,013.79元。一审认定事实：林贵贤、中钢集团新型材料（浙江）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2017年10月27日达成员工聘用意向书，该意向书的主要内容为：中钢集团新型材料（浙江）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处正在进行员工薪酬结构调整工作，调整后林贵贤的薪酬及福利待遇预计由每月岗位工资15,500元、每月考核工资6,400元（试用期暂无，试用期二个月结束后、考核转正后，根据考核情况发放）、高温津贴、评优奖金、年度绩效奖金（根据公司利润状况确定，按照公司年度效益情况进行发放）、其他福利组成，年度收入合计（税前）264,000元，林贵贤必须通过背景调查或工作经历核实调查。林贵贤于2017年12月5日正式入职中钢集团新型材料（浙江）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处，担任市场分析师，双方签有2017年12月5日至2018年12月4日的劳动合同，后于2018年12月5日续签劳动合同至2021年12月4日。劳动合同中约定第2.4.2条约定：在本合同期限内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直接或间接从事任何与甲方正在从事或将要从事的经营活动类似的商业竞争活动，包括但不限于投资或受雇于与甲方有竞争关系的甲方或其他生产、经营活动。中钢集团新型材料（浙江）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处的薪酬福利管理制度第六条规定：“员工的月薪由岗位工资、绩效考核工资（包括月度考核工资、年度考核工资）和津贴三部分构成。1.岗位工资和绩效考核工资根据企业人力资源成本，员工的岗位等级、任职条件（学历、职称、经验、司龄和特殊资历）、员工的岗位要求、工作技能、工作（经济）责任、工作关联程度、管理范围等因素确定。2.绩效考核工资按照公司的绩效考核制度执行，公司通过绩效管理激励员工……”，第十四条规定：“年终绩效奖金。根据公司年度经营业绩来确定年终绩效奖金，年终绩效奖金发放对象为上年度年底在册且截止到年终奖金发放前未提出离职或未被公司提出终止或解除合同的员工”。林贵贤、中钢集团新型材料（浙江）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双方于2018年5月8日签订保密协议，其中第2.7条约定：“乙方（即本案林贵贤）承诺，在劳动合同期间内，不得在外兼职；不得在本企业外使用涉及本企业保密内容的客户、技术，或生产本企业的同类产品；其在甲方任职期间，非经甲方事先同意，不在与甲方生产、经营同类产品或提供同类服务的其他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内担任任何职务，包括但不限于股东、合伙人、董事、监事、经理、代理人、顾问等等”。中钢集团新型材料（浙江）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处的2018版员工手册第七条规定：“公司严格禁止下列情形兼职：1.兼职于公司的业务关联单位或商业竞争对手。2.所兼职工作对公司构成商业竞争或构成潜在的利益冲突。3.利用公司的时间、资源从事兼职工作。4.其他会对公司利益造成损害的兼职工作”，第八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9.与公司竞争者建立或保持间接或直接关系，从事顾问、兼职、受托人、代理人等工作；10.在职期间，投资参与或经营与公司同业的企业……”林贵贤于2018年5月8日签字确认收到该员工手册并阅读了其内容，已充分了解公司的各项政策与规定，并承诺将在今后的工作中严格遵守员工手册中的各项政策和规定。2020年2月25日，中钢集团新型材料（浙江）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向林贵贤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载：“林贵贤……你自2017年12月5日进入我公司任市高级分析员岗位，近期公司发现你在上海XX有限公司任职监事（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化工产品及原料……矿产品、金属材料、建筑材料、仪器仪表、机械设备的销售，商务信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从事货物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与公司及你在公司任职的岗位存在冲突。且《员工手册》第7条规定‘公司严格禁止未经公司同意的兼职’，《劳动合同》6.1.3约定‘未经甲方书面批准，乙方不得在任何其他经济组织中兼职、任职’，《保密协议》2.7约定‘乙方承诺，在劳动合同期间内，不得在外兼职’，但你自入职后仍一直在上海XX有限公司任职监事，不执行公司的管理规章。依据《劳动合同法》及《员工手册》的规定，因你已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现决定与你解除劳动合同……”。林贵贤于2020年2月27日收到中钢集团新型材料（浙江）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邮寄的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20年3月26日，林贵贤就本案诉争事宜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20年5月7日作出闵劳人仲（2020）办字第679号裁决书，裁决中钢集团新型材料（浙江）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林贵贤2018年考核工资差额20,416元、2019年考核工资差额21,909元、2019年剩余2天年休假工资4,027.58元、2020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013.79元，对林贵贤的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另查明，中钢集团新型材料（浙江）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销售隶属公司生产的各类特种石墨、核石墨、有色金属、材料石墨、碳末粉类、炭基复合材料、天然石墨材料、半导体石墨。一审再查明，XX公司于2017年11月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林某，监事为林贵贤，股东为林某和林贵贤，二人系夫妻关系。该公司的营业范围为：化工产品及原料（除危险化学品、监控化学品、民用爆炸物品、易制毒化学品）、矿产品、金属材料、建筑材料、仪器仪表、机械设备的销售，商务信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从事货物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林贵贤在中钢集团新型材料（浙江）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处工作期间未向中钢集团新型材料（浙江）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告知过关于XX公司及其在该公司担任监事一事。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的双方均有义务按照劳动合同全面、妥善地履行各自的义务，充分合作、彼此信赖，以期劳动合同目的的最终实现。可见，诚信及忠诚系贯穿劳动合同履行的全过程。而对劳动者而言，忠诚义务是劳动者作为用人单位员工最基本的职业操守。林贵贤、中钢集团新型材料（浙江）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双方于2017年10月27日已达成聘用意向，林贵贤于2017年11月2日与其配偶作为股东共同设立XX公司并担任监事一职，虽然林贵贤称中钢集团新型材料（浙江）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其入职之前对其进行了背景调查，应当知晓林贵贤设立XX公司一事，但背景调查并非对林贵贤的全面调查，中钢集团新型材料（浙江）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称其背景调查只是针对林贵贤的学历及工作经历，在林贵贤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中钢集团新型材料（浙江）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背景调查时已就林贵贤是否设立或任职于其他公司进行调查的情况下，中钢集团新型材料（浙江）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陈述符合一般常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中钢集团新型材料（浙江）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各类石墨材料，而石墨材料主要来源于自然矿产，广义上石墨材料系属于矿产品，故XX公司的经营范围部分与中钢集团新型材料（浙江）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公司存在竞争关系，而林贵贤、中钢集团新型材料（浙江）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保密协议以及中钢集团新型材料（浙江）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处的员工手册均对员工在职期间投资设立或任职与中钢集团新型材料（浙江）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存在竞争或潜在竞争业务的公司有明确的禁止性规定，且林贵贤从未向中钢集团新型材料（浙江）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披露XX公司的相关信息，违反了其作为劳动者最基本的职业道德和劳动者所应遵守的诚实信用原则。中钢集团新型材料（浙江）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XX公司的经营范围与中钢集团新型材料（浙江）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及林贵贤在公司任职的岗位存在冲突为由对林贵贤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并无不当。林贵贤要求中钢集团新型材料（浙江）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年终奖，年终奖系用人单位经营自主权的体现，因此，是否发放年终奖或奖金及发放的具体标准和方式都可以由用人单位自主决定。中钢集团新型材料（浙江）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处的薪酬福利管理制度及林贵贤提交的员工聘用意向书中亦均明确年终奖需要根据公司年度经营业绩来确定，现中钢集团新型材料（浙江）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根据其自身经营状况决定2019年年终奖的发放向基层和一线倾斜，仅向部分基层和一线员工发放年终奖，林贵贤不属于发放之列，并提交了中钢集团新型材料（浙江）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2018年、2019年利润表、2019年年终奖发放人员名单及金额、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林贵贤虽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故林贵贤要求中钢集团新型材料（浙江）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2019年年终奖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20年1月考核工资差额，林贵贤主张其每月考核工资为固定6,400元，只是每月发放4,210元，其余部分拆分至年中、年末发放，只要没有违纪的话就会全额发放。现中钢集团新型材料（浙江）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处的薪酬福利管理制度及林贵贤提交的员工聘用意向书中均明确考核工资需要根据考核情况发放，故考核工资并非固定不变。且根据林贵贤自述，考核工资在林贵贤没有违纪的情况下会全额发放，但依前所述，中钢集团新型材料（浙江）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系合法解除林贵贤、中钢集团新型材料（浙江）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故林贵贤亦不符合全额发放的条件，故林贵贤要求中钢集团新型材料（浙江）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2020年1月考核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贵贤要求撤回第六项诉讼请求，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中钢集团新型材料（浙江）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同意林贵贤的第三、第四、第七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钢集团新型材料（浙江）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贵贤2018年考核工资差额20,416元；二、中钢集团新型材料（浙江）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贵贤2019年考核工资差额21,909元；三、中钢集团新型材料（浙江）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贵贤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差额4,027.58元、2020年度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差额2,013.79元；四、驳回林贵贤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林贵贤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被上诉人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是否系违法解除；2.上诉人主张2019年度年终奖及2020年1月的工资差额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被上诉人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是否系违法解除的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保密协议中明确了在劳动合同期间内，上诉人不得在外兼职；不得在被上诉人外使用涉及保密内容的客户、技术或生产同类产品；上诉人在任职期间，非经被上诉人同意，不在与被上诉人生产、经营同类产品或提供同类服务的其他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内担任任何职务，包括但不限于股东、合伙人、董事、监事、经理、代理人、顾问等。在被上诉人处的员工手册中，还明确了公司严格禁止的兼职情形，并且将上述行为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上述规定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上诉人签字确认收到并充分了解公司的各项政策与规定，故上述规定对上诉人有约束力。上诉人在职期间在XX公司担任监事，其配偶林某系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夫妻双方均系XX公司的股东。而XX公司的营业范围与被上诉人存在部分交集。被上诉人据此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虽称其在应聘之前已经申请注册，被上诉人在聘用上诉人之初即知晓上诉人在XX公司担任监事。但其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应聘之时已经向被上诉人披露在XX公司担任职务的事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知晓并且许可上诉人在外兼职。故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还称XX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竞争关系，然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两家公司的经营范围确存在部分竞争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进而未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2019年度年终奖及2020年1月的工资差额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详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林贵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林贵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茜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钟嫣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