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38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俊，男，1974年1月3日出生，××族，户籍地江苏省海安市，住江苏省太仓市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巧玲，女，1972年2月23日出生，××族，户籍地江苏省海安市，住江苏省太仓市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谦，北京志霖（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妙烽，男，1985年5月16日出生，××族，户籍地福建省周宁县，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健，江苏苏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江苏苏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俊、朱巧玲因与被上诉人陈妙烽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2020）苏0621民初3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俊、朱巧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妙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朱俊、朱巧玲承担偿还陈妙烽债权错误，陈妙烽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主体不适格。朱俊一直和昆山汉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能公司）和昆山华亨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亨公司）进行钢铁的贸易交易，并未与陈妙烽进行买卖交易，一审法院认定陈妙烽取得两家公司转让的债权，且该债权对朱俊已经生效错误。汉能公司和华亨公司对朱俊享有买卖合同相应货款的债权，但是两公司在向陈妙烽转让债权时，并没有通知朱俊，且直到一审庭审结束，朱俊都没有收到两家公司关于债权转让给陈妙烽的通知，因此陈妙烽未取得两公司的债权，对朱俊来说，该债权转让没有生效，故此陈妙烽不能向朱俊主张未生效的债权。一审法院认定朱俊、朱巧玲共同经营证据不足，朱巧玲有工作，两上诉人不是共同经营行为，尤其是朱巧玲未在陈妙烽提供的任何证据上签名或者签字确认，陈妙烽的证据也无法证明这些经营是属于两上诉人的共同经营行为，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朱俊的债务不应当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一审法院依据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陈妙烽辩称，其原告主体适格，两公司与其在诉讼前达成债权转让合意，且两公司在一审时向法院出具债权转让说明书，可证明债权转让的受让人是陈妙烽。朱俊于2020年5月18日对欠条签字确认，证明朱俊对债权转让事宜明知，即便朱俊认为其受理前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其也以诉讼代通知的方式通知朱俊，故债权转让对朱俊发生法律效力。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生产、经营的收益为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朱俊经营钢结构搭建，收益用于家庭生活，朱俊购买钢材过程中朱巧玲共同参与，且多次与其对账和付款，朱巧玲应当承担债务清偿责任。陈妙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朱俊、朱巧玲给付货款674415元，并以年利率6%的标准自2020年5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向陈妙烽支付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俊和朱巧玲于1997年2月登记结婚，截止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6日查询，两朱俊和朱巧玲仍系夫妻关系。陈妙烽主张朱俊和朱巧玲从2011年起向汉能公司、华亨公司购买相应型号的钢材，为此提供了2012年10月9日至2013年4月15日期间华亨公司的销售合同（代提货单）7份和2016年12月6日至2017年10月13日期间汉能公司送货单25份加以佐证，上述提货单、送货单上均注明了项目名称，供货单位、购货单位均有相关人员签名确认。朱俊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确认系其与华亨公司、汉能公司之间钢材买卖所形成。一审另查明，陈妙烽为汉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华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妙松。诉讼过程中，陈妙烽陈述，陈妙松为其弟弟；朱俊、朱巧玲夫妻共同经营相关工程，向汉能公司、华亨公司购买钢材都是直接与陈妙烽对接的，相关货款追索也是陈妙烽所为，朱俊、朱巧玲都曾直接向陈妙烽给付过货款，朱巧玲还曾要求陈妙烽对已收取货款出具付款凭单，以便朱俊和朱巧玲记账。2020年4月20日，陈妙烽在昆山朱俊、朱巧玲的办公室与朱巧玲就此前朱俊和朱巧玲所欠汉能公司、华亨公司钢材货款进行对账，在对账过程中，朱俊也曾返回办公室并一起参与对账，陈妙烽对该过程进行录音。此后，陈妙烽与朱俊口头商定将所有债权均转由陈妙烽享有。2020年5月18日，陈妙烽打印一份欠条找朱俊签名确认，朱俊审核后对利息标准提出异议，经双方当场协商一致，朱俊在打印形成的欠条上修改利息标准，并在欠条上及利息修改处分别签名并加盖指印。欠条内容为“本人朱俊欠陈妙烽如下货款：欠昆山汉能贸易有限公司宏澄建设金励项目货款316453元，欠昆山华亨钢铁有限公司转给昆山汉能贸易有限公司的货款525962元（注明所包含的5个项目名称），以上项目合计欠款842415元（截止2017年11月27日）。之后至2020年5月17日共还款168000元，现以上共计欠674415元。以上欠款即日起按月息百分之一计息。”朱俊将月息“百分之一”修改为月息“百分之零点五”。从2020年5月17日至今，朱俊和朱巧玲未向陈妙烽给付款项。诉讼过程中，朱俊和朱巧玲曾主张2020年5月17日之前除还款168000元外还向陈妙烽给付过6366元（2019年4月10日）、4000元（2019年4月26日）。陈妙烽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供反驳证据证明该两笔款项朱俊和朱巧玲虽确实给付，但付款事由与钢材欠款或清偿案涉债务无关。朱俊和朱巧玲经核实对陈妙烽所提供的反驳证据予以认可，并认可陈妙烽相应主张。汉能公司、华亨公司虽未直接参与本案诉讼，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分别向一审法院出具债权转让说明书各一份，载明朱俊所欠货款的数额，以及该部分债权全部转给陈妙烽，同时均明确表示朱俊向以上权利人（指陈妙烽）支付后，汉能公司和华亨公司均不再向朱俊主张权利。诉讼过程中，陈妙烽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审核后依法作出裁定并采取了相应的财产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一是案涉债权转让对朱俊是否发生效力，二是朱巧玲是否应当共同承担债务清偿责任。陈妙烽主张截止2020年5月17日朱俊欠汉能公司和华亨公司钢材款计674415元，朱俊对此并无异议。诉讼过程中朱俊和朱巧玲虽曾主张另有两笔付款，后经陈妙烽提供反驳证据并经朱俊和朱巧玲核实，该两笔付款与案涉货款无关，故汉能公司和华亨公司对朱俊所享有的债权674415元真实有效，依法应予保护。陈妙烽主张在2020年4月20日经与朱巧玲、朱俊对账，有当场录音为证，该节事实存在。对账后双方商定将汉能公司、华亨公司的债权均转让给陈妙烽，虽然原债权人汉能公司、华亨公司与受让人陈妙烽未签订书面协议，也未以单独的书面形式通知债务人朱俊，但2020年5月18日朱俊对欠条的签名确认足以证明债权转让以及朱俊已被通知的事实存在。欠条中明确载明朱俊所欠陈妙烽的货款即为此前所欠汉能公司和华亨公司的货款，由此可见汉能公司和华亨公司将相应债权转让给陈妙烽的结果已经通知到债务人朱俊，债权转让对债务人朱俊依法发生法律效力。结合诉讼过程中原债权人汉能公司、华亨公司分别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债权转让说明书，其中不仅载明了所转让的债权数额，还明确表达了两层意见，一是债权最终转让给陈妙烽，二是债务人向陈妙烽履行后原债权人不会再主张权利。综合朱俊签名确认的欠条以及汉能公司和华亨公司分别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债权转让说明书，一审法院认定汉能公司和华亨公司将相对于朱俊的债权计842415元转让给陈妙烽，扣减朱俊和朱巧玲已给付的部分，截止2020年5月17日尚欠674415元，陈妙烽有权依法主张权利。朱俊和朱巧玲辩称其与陈妙烽之间并无钢材买卖合同关系，而陈妙烽也未主张与朱俊直接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陈妙烽只是依据受让债权而向朱俊和朱巧玲主张权利，故朱俊和朱巧玲所辩虽然属实，但不能达到其无需向陈妙烽承担付款责任的证明目的。对朱俊的上述债务，朱巧玲依法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朱巧玲与朱俊不仅仅系夫妻关系，关键是在朱俊向汉能公司、华亨公司购买钢材过程中朱巧玲共同参与，只是各自分工不同而已，从朱巧玲直接与陈妙烽对账、向陈妙烽付款即可得到印证，故陈妙烽主张案涉债务为朱俊和朱巧玲共同经营所形成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陈妙烽要求朱巧玲与朱俊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朱巧玲辩称其只是受朱俊的委托向陈妙烽付款、其只是出于代账身份与陈妙烽对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在欠条中虽然陈妙烽最初拟按月息百分之一计收，但在朱俊签名确认欠条时修改为月息百分之零点五，且该欠条由陈妙烽收执，据此应当认定双方共同认可的被告所欠款项的利率标准为月利率0.5%，陈妙烽主张朱俊按年利率6%偿付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违反现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朱俊、朱巧玲共同给付陈妙烽受让债权674415元，并偿付利息（以674415元为本金，从2020年5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朱俊、朱巧玲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44元，减半收取5272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9292，由朱俊、朱巧玲负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缴至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朱俊、朱巧玲提交以下证据：1、离职证明，证明朱巧玲在2017年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与案外人建立劳动关系，并全职工作，未与朱俊共同经营案涉业务；2、社保缴费记录证明，证明朱巧玲在2013年起至2019年4月期间在昆山的社保缴费情况，证明朱巧玲有正常工作，未参与相应业务；3、工作证明，证明朱巧玲在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在上海工作，未与朱俊共同经营；4、社保缴费证明，证明朱巧玲在2019年6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缴费情况。以上证据证明朱巧玲有本职工作，没有时间与朱俊共同经营，其与本案无关，无需承担任何责任。陈妙烽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工作证明及离职证明只有公章，没有经办人签字，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有社保不能证明其有工作经历。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朱巧玲工作证明无经办人签字，本院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社保缴费不能证明朱巧玲实际工作经历，且朱巧玲的工作情况与其有无与朱俊共同经营案涉业务无必然联系，本院对以上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朱俊在本院谈话中陈述，其从事建设工程行业十多年，与朱巧玲共同负担家庭开支。在本院组织谈话结束后，朱巧玲向本院邮寄昆山市领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离职证明（复印件），无经办人签字；昆山市参保缴费清单明细（复印件）；朱巧玲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朱巧玲工资流水情况。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与朱巧玲在本院谈话过程中提供证据的证明目的相同，本院不再组织质证。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债权转让对朱俊、是否发生法律效力；2、案涉债务是否属于朱俊、朱巧玲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1，债权人可以将债权的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债权，未通知债务人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朱俊对其欠付汉能公司和华亨公司钢材款674415元，并无异议，现其以两公司向陈妙烽转让上述债权未向其通知为由，主张债权转让对其不发生效力。经查，陈妙烽系汉能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妙松为华亨公司法定代表人。2020年5月18日，朱俊在欠条中签名捺印确认其欠华亨公司及汉能公司货款转为对陈妙烽欠款，该欠条对所欠货款的来源、数额、已还款数额、利息予以明确约定，故朱俊对上述两公司货款债权转让给陈妙烽及其向陈妙烽还款明知，其抗辩称其未看欠条内容就签名确认，与其将利息从月息百分之一修改为月息百分之零点五的事实不符，且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签字确认的欠条内容承担法律责任。两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亦明确表示将案涉债权转让给陈妙烽，不再向朱俊主张权利。综上，陈妙烽作为案涉债权转让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案涉债权转让对朱俊发生法律效力，朱俊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2，债权人能够证明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债务因朱俊购买汉能公司与华亨公司钢材所产生，朱巧玲曾向陈妙烽转账货款、参与案涉货款对账过程、向陈妙烽出具付款凭证、微信中与陈妙烽汇款及对账，以上事实证明朱巧玲与朱俊共同生产经营具有高度盖然性，且根据朱俊陈述，其与朱巧玲共同负担家庭开支，其经营所得收入亦用于家庭生活，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正确，虽朱巧玲提供证据证明其曾有工作及交社保的经历，但该证据不足以排除其参与经营的高度盖然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朱俊、朱巧玲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44元，由上诉人朱俊、朱巧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晓威审判员  曹 璐审判员  刘彩霞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 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