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31民再41号 原审原告：王虎，男，1955年2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喀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安辉，新疆耀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生强，男，196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喀什市新隆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项目经理，住喀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新疆朱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喀什市新隆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喀什市。法定代表人：薛新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湘提，女，该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原审原告王虎与原审被告王生强、喀什市新隆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新隆集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04）喀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20）新31民监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王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安辉，原审被告王生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原审被告新隆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湘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虎称，请求1．依法撤销喀什中院（2004）喀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依法判决被告王生强支付原告工程款2657267元及利息2601995元（从2003年12月17日计算至2020年12月16日，共计17年，按年利率5.76%计算，即2657267元×5.76%×17=2601995元）；3．依法改判被告王生强返还原告所支付建筑材料款14400元及利息14541元（从2004年5月1日至2020年12月1日，共计198个月，按年利率6.12%计算，即14400元×6.12%÷12×198个月=14541元）；4．依法判决被告王生强赔偿占用原告建筑机械设备材料损失费80000元（包括搅拌机1台、提升机1台、电焊机2台、手推车30辆、木方100立方米）；5．依法判决被告王生强赔偿原告追索工程款项而产生经济损失（包括16年期间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160000元；6．依法判决被告新隆集团对上述各款项5528203元承担连带偿付责任。事实和理由：2003年5月，被告新隆集团将其开发的喀什汇城小区三号楼工程（包括一段、二段、三段）承包给其项目经理王生强承建，后王生强将其承包的三号楼第三段工程分包给原告，双方于2003年5月25日签订了《分楼结算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独立垫资对该第三段工程进行了施工建设并于2003年12月16日施工完毕，但王生强一直未与原告进行结算。根据《分楼结算协议》及其补充约定，可以推算出整个三号楼的总工程款为800万元，原告承建的三段部分为三分之一即2666667元，扣除王生强2003年7月15日支付的9400元，被告王生强尚欠原告工程款2657267元至今未付。此外，王生强还应返还原告支付的建筑材料款14400元及赔偿侵占原告建筑机械设备的价值80000元。王生强辩称，1．王虎的再审请求超过其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不属于再审审查范围，应当驳回其再审请求；2．王虎再审请求主张的工程款、利息、机械设备、材料损失费、交通费、误工费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再审事由也不是客观事实，请求法庭依法查明案件事实；3．涉案工程早已进行了结算，因当时承建的单价较低，工程是亏损的，亏损是有证据证实的，并不存在利润。喀什中院已作出（2004）喀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王生强已按照判决书内容履行了支付责任，87600元也已支付完毕，王生强不欠王虎任何款项，其主张的款项均无事实依据；4.本案2004年的判决作出后，王生强履行完毕判决，王虎离开喀什，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王虎并未找寻王生强，双方案结事了。但近几年王虎突然以各种理由主张各种款项，系敲诈王生强，请求法庭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王虎的再审请求，维护王生强的合法权益。新隆集团辩称，我公司与王虎不存在合同关系，王虎无权要求我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虎应当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我公司已于2005年6月29日与王生强就涉案工程进行了工程结算，王生强亏损467464.54元。综上所述，王虎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再审请求。王虎向本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王生强、新隆集团支付王虎第三段工程利润约25万元（以工程预算利润为准）；2．两被告王生强、新隆集团返还王虎投入的工程直接费用158704.04元；3．被告王生强返还收取王虎的现金95000元，按一、二段工程的实际投入参与一、二段工程利润分配约35万元。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03年5月新隆集团将其开发的喀什汇城小区三号楼工程承包给该公司项目经理王生强承建，同年5月10日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王生强将其承包的三号楼工程其中的第三段工程转包给不具备建设工程资格的王虎承建，2003年5月25日王生强与王虎签订了分楼结算协议，协议约定：王虎是第三段工程责任人，第三段工程全权由王虎负责，人工工资与王生强无关，工程款由王虎与新隆集团结算。协议签订后，双方又口头约定由王虎向王生强交纳工程出资款10万元。2003年5月27日王虎给王生强交纳投资款95000元，王生强出具了收条。同年5月31日王虎又交给王生强2000元，王生强也出具了收条。工程开工后，王生强与王虎承建的第三段工程的工人签订了劳务合同。2003年7月15日王生强支付王虎工程款60000元，但王生强从该款中支付人工工资20000元，扣除其为王虎提供的提升机价款10000元、钢管款10000元、搅拌机款5000元、砂石料款5000元、看工地人工工资600元，合计50600元，王虎实际收到王生强给付工程款9400元。2003年12月16日，王虎承建的第三段工程竣工，王生强未与王虎进行结算，王虎向王生强索要工程所得利润，双方产生纠纷，王虎向法院起诉。本院原审认为：新隆集团将其开发的喀什市汇城小区三号楼工程承包给该公司项目经理王生强承建，王生强在未征得发包方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其承包工程中的第三段工程转包给不具有建设工程资格的王虎施工，王生强转包工程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分楼结算协议无效。王虎要求新隆集团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虎虽然按照约定给王生强交纳了97000元工程出资款，但双方并未约定各自出资比例、利润分配及风险承担，双方不具备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王生强与王虎之间事实上是工程转包关系。王虎施工的第三段工程虽已竣工，但王虎与王生强之间并未结算，因此王虎要求王生强与新隆集团支付第三段工程的利润证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王虎要求新隆集团与王生强返还其直接费用158704.04元，经庭审质证，两被告对王虎出具的证据不予认可，且王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款确实用于其施工的工程，故王虎的此项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王生强认可收到王虎工程投资款97000元，从该款中减去王生强已支付的9400元工程款，剩余87600元应由王生强返还给王虎。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王生强返还王虎工程出资款876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王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03年5月5日，发包人喀什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承包人新隆集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新隆集团承建汇城住宅小区二期工程3号住宅楼，建筑面积11337平方米，单价580元/㎡，合同价款6575460元，开工日期2003年5月10日，竣工日期2003年12月10日。2003年5月10日，新隆集团又与王生强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为汇城小区三号住宅楼，单价580元/㎡，开工日期2003年5月16日，竣工日期2003年12月16日；2、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方式确定；3、发包方向承包方提供施工所需的材料水泥和砖，其他材料承包方自行采购，不付预付款；4、承包人在2003年6月30日前完成主体一层，发包方按确认的工程进度付60%进度工程款。到主体三层完工按进度付到60%的进度工程款。主体全部完工按进度付到60%的进度工程款。装修工程付15%工程款，竣工后付到75%，5%保修期满后付清，其余20%竣工满一年付清。每次支付工程款应扣回甲方提供的材料款。2003年5月25日，王生强与王虎签订一份《分楼结算协议》，内容为：喀什市新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同王生强签订的喀什市××路住宅楼承建合同中，王虎是其中第三段楼房的承建经济责任人。为避免不必要的经济纠纷，经王生强与王虎共同商定，第三段楼房在承建过程中全权由王虎负责（经济技术人员质量安全），所需材料按承建合同所规定的内容，在公司开具证明提取。第三段楼房的全部工程款由王虎本人按承建合同所规定的进度付款方式直接同公司结算。该协议下方王生强手写补充部分，内容为：公司每次拿钱叁个工地平等，三段人工工资与王生强无关，质量安全由项目部负责。三段所有一切由王虎管理，如果影响工程进度，总价5%由自己负责。假如三段影响，三段承担40万，如果一段二段影响，一段二段承担40万。2003年5月27日，王生强向王虎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第七项目部第三段临时设施和钢材款95000元。2003年5月31日，王生强向王虎出具收条，内容为：收到三段交来人民币2000元整。在包括上述97000元后，王虎还先后投入各种小批量建筑材料122604.04元，合计219604.04元。2003年7月15日王虎出具“收王生强交来甲方拨付给第七项目部三段工程款陆万元整”的收条一份，但王生强从该款中扣除支付的人工工资20000元，扣除其为王虎提供的提升机价款10000元、钢管款10000元、搅拌机款5000元、砂石料款5000元、看工地人工工资600元，合计50600元，王虎实际收到王生强给付工程款9400元。2003年12月16日，王虎承建的第三段工程竣工，王生强未与王虎进行结算，王虎向王生强索要工程所得利润，双方产生纠纷，王虎向法院起诉。另查明：1.2005年6月29日，新隆集团与王生强就汇城小区3号楼工程进行结算，双方在结算单据中确认工程面积11453.688平方米，每平方米580元，合同价6643139.04元，新隆集团实际拨付工程款7110603.58元，超付467464.54元；2．本院（2004）喀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87600元，通过本院执行，王虎已收到。以上事实，有喀什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新隆集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新隆集团与王生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王生强与王虎签订的《分楼结算协议》、王生强出具的收条、王虎出具的各种票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王虎要求王生强、新隆集团支付喀什市汇城小区3号住宅楼第三段工程的利润25万元有何事实及法律依据；2．王虎主张其投入的工程直接费用158704.04元能否成立；3．王虎要求分得喀什市汇城小区3号住宅楼第一、二段工程的利润35万元有何依据。本案系本院依职权对（2004）喀民初字第1号案件按一审程序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在此次再审程序审理中，王虎所主张的工程款、建筑材料款、建筑机械设备及材料损失费、追索工程款的费用等合计5528203元，其再审请求已超出在（2004）喀民初字第1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故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审理，王虎可另行起诉。关于争议焦点1，喀什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新隆集团就喀什市汇城小区3号住宅楼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有效合同，后新隆集团将该工程再次分包给无建筑资质的王生强，王生强又将该工程第三段转包给王虎，为此新隆集团与王生强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王生强与王虎签订的《分楼结算协议》，依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应为无效合同。现王虎要求王生强、新隆集团支付其所施工的第三段工程的利润25万元，王虎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此段工程存在利润，2005年6月29日新隆集团与王生强就喀什市汇城小区3号住宅楼已进行结算，工程亏损467464.54元。此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存在多种影响预期利润实现的因素，利润的产生不具有必然性。在王生强与王虎签订的《分楼结算协议》无效的情况下，王虎主张王生强赔偿该协议履行后的利润，于法无据。关于争议焦点2，王虎主张其在该第三段工程中先后投入219604.04元，王虎提供了王生强书写的收条和相关收据、票据。虽然王生强表示仅认可其签字的收条中记载的97000元，不认可王虎的其他投入，但王生强并未提供反驳证据证实其对该第三段工程进行了投入。王虎在（2004）喀民初字第1号案件中的起诉状中陈述“工程全部大宗材料（钢材、水泥、砖、砂石、塑钢窗、防盗门、上水管和电器电线等）全是由新隆公司提供资金，自己只负担设备、木切割片、扎丝、穿线管、电焊条等难以计数的小批量材料”，在该案的庭审笔录及调查笔录中，王虎也认可涉案工程的建筑材料均是由新隆集团提供，人工工资由王生强支付。因此，王虎作为涉案工程第三段部分的承建人，在工程施工中投入相关材料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在涉案工程已经实际竣工并交付的情况下，对于王虎投入的相关费用，王生强应予以支付，在扣除王生强已支付9400元和本院（2004）喀民初字第1号案件中已判决的87600元后，王生强还应支付王虎122604.04元。此外，王虎承建的该第三段工程于2003年12月16日竣工，王虎向王生强索要工程所得利润，双方产生纠纷，王虎向法院起诉。虽然王虎在本院（2004）喀民初字第1号民事案件中未主张利息，但如上所述，王生强至今还欠付王虎投入的部分建筑材料费用，客观上给王虎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且王生强支付相应利息后也并未超出王虎在（2004）喀民初字第1号民事案件的诉讼请求数额，故从2003年12月17日至2020年12月16日，王生强应支付的利息数额为122604.04元×年利率5.76%×17年=120054元。至于新隆集团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因王虎与新隆集团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且新隆集团与王生强已结算完毕，故新隆集团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3，因王虎并未实际施工喀什市汇城小区3号住宅楼第一、二段工程，其主张按照实际投入参与该部分工程利润35万元的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虎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生强支付原告王虎投入的建筑材料费用122604.04元及利息120054元，合计242658.04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王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原一审案件受理费12597元，由原告王虎负担8566元，被告王生强负担403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 虹审  判  员   张荣琴审  判  员   马 瑞二 〇 二 一 年 一 月 十 一 日书  记  员   维尼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