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一片叶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院**楼****。法定代表人：刘孟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广福，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横竖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永宁街凤凰北路****法定代表人：刘华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广东信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一片叶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叶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横竖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横竖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广福、被上诉人横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横竖公司赔偿各项损失费用8575．5元及违约金292000元，两项费用合计300575．5元；2.本案全部受理费由横竖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于横竖公司在签订施工承揽合同后违法转包及施工过程中多处不按图纸施工、施工展位不符合质量要求问题避重就轻，导致判决严重不公。首先，关于横竖公司违法转包施工展位项目问题。双方在签署涉案合同前，横竖公司一再明确他们既有公司也有工厂，工作人员有八十多人，保证如期保质保量完成施工项目。但实际上横竖公司并非自己独立完成整个展位的施工，而是将展位的施工转包给其他施工单位，现场施工工人数量不足且不听从叶子公司的整改意见，导致施工过程拖沓且质量粗糙，也导致很多本来应该由横竖公司负责的事情最后都需要叶子公司亲力亲为，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其次，关于横竖公司在施工中多处不按图纸施工、施工展位不符合质量要求问题，均有微信聊天记录、展位设计图及现场图片予以佐证。另外，对于叶子公司购买花草绿植的费用1300元。根据合同第七条第1款的约定，展期内的花草费用是包含在整改服务项目之内的，且叶子公司要求购买的花草的费用也在合理范围之内，理应由横竖公司承担该笔费用。（二）一审判决片面以叶子公司及客户已经实际使用展台参展为由，认定横竖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不存在违约属于片面认定事实、法律适用错误。从证据显示的涉案展位搭建过程及完成时间可知，横竖公司首先在整个展位的搭建过程已存在多处质量问题，叶子公司也不断向横竖公司提出整改要求，可由于时间的紧迫性，导致部分施工项目无法重做而只能选择修补，其质量可想而知。而展位的搭建完成时间是在开展前最后一天，是加班到展馆闭馆的最后一刻才勉强完工，在此情况下，即使展台存在质量瑕疵问题也无法再进行修复，更不可能推倒重做，而对于叶子公司的客户来说只能无奈接受现状，如果不接收展位，则无法开展，这对于客户来说损失更加巨大。实际上在开展的当天，叶子公司就已经在微信聊天中向横竖公司的工作人员表达了对涉案展位搭建质量的不满及担忧，而横竖公司也承认其中的质量存在瑕疵，再结合叶子公司的客户在后来结算工程款时对叶子公司表达的不满及扣款行为，应当认定叶子公司已经对横竖公司所提供的展位的搭建质量问题提出了异议。根据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的约定，横竖公司既未按尺寸图要求锦兴施工，也未使用规定的材质，且叶子公司的客户也因此扣除布展费，并拒绝继续与叶子公司合作，给叶子公司造成每年几十万元的损失。因此，叶子公司要求横竖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是合法合理的。横竖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叶子公司的上诉请求。横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叶子公司支付工程款73000元；2.叶子公司支付利息（以73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7月19日起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叶子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叶子公司承担。叶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横竖公司赔偿各项损失费用8575.5元；2.横竖公司赔偿违约金292000元；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横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6月21日，横竖公司（乙方）与叶子公司（甲方）签订《施工承揽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中国建博会展（广州）皇萨、欢乐熊两个展位，展览时间为2019年7月8日至11日；乙方按照甲方签字认可的效果图及施工图纸负责展位的制作、搭建，施工完成时间为2019年7月7日（搭建时间为7月4-7日），超出布展规定时间，加班费由乙方自行负责，责任由乙方负责；合同总工程款146000元；结算付款方式：合同签订三天内付总工程款50%即73000元，第二次工程搭建完，甲方验收完付款为30%即43800元，第三次为展会展台顺利撤展结束，展馆验收单签字，保证如数退还押金，2019年7月18日之前支付剩余20%即29200元；除包括列出的服务项目外，还包括展期内的饮用水、照明安装、桌椅、花草、名片盒等项目，由于乙方未安排妥当施工进度而造成现场加班，场馆所收取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必须严格按照甲方要求施工及搭建，不得随意更改甲方的设计及施工工艺，如有任何更改或删减，必须经得甲方项目经理同意后方可实施；违约责任：乙方未按时间要求搭建完工的或未按尺寸图要求施工的或未使用规定的材质的，导致参展商不支付布展费的，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并支付甲方违约金，违约金为工程款的2倍（即第八条第一款）；等内容。现双方确认叶子公司已经支付横竖公司首期工程款73000元，剩余第二、三次工程款共计73000元未付。叶子公司依时将涉案展位提供给其客户参展，并于2019年7月12日撤展。庭审中，叶子公司反诉主张横竖公司搭建的展会存在质量等问题，造成8575.5元的损失，主要体现在：1.其司对布展的烤漆等细节进行返工，花费2210元；2.其司购买花草绿植1300元；3.未按博览会主办方要求在7月7日18时前完成展位搭建，产生加班费3486.5元；4.“欢乐熊全屋定制”字样灯箱装错，“欢乐熊”几个字未发光，其司补做花费1379元；5.租赁桌椅产生200元运费。横竖公司抗辩称对叶子公司上述损失金额为8575.5元无异议，但不同意支付，理由为：1.对布展的烤漆等属于叶子公司自行对布展细节进行返工，应由其自行承担；2.合同约定小花草由其司负责，但叶子公司要求大的品质好的绿植，花费应由叶子公司负担；3.其司未超过合同时间布展，按博览会主办方要求应在7月7日24时前完成展位搭建，故不应承担加班费；4.根据效果图“欢乐熊”几个字是泡沫字，不发光，不应承担叶子公司重做字样的费用；5.合同没有约定桌椅运费由其司负担。另外，叶子公司庭后补充提交展览会资料作为证据对布展时间节点进行证明，根据“参展必读”注明筹展时间为7月7日9时至20时，如需延期应在7月7日18时前办理加班手续。基于上述质量问题，叶子公司还主张横竖公司存在提供布展的工人人数不足、进展缓慢等问题，造成其司客户不满并克扣其司工程款51000元并明确不再合作，给其司造成损失，故要求横竖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总工程款146000元的2倍支付违约金292000元。横竖公司认为其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展台已经依约交付并顺利参展，退一步讲，即使存在小瑕疵，也不应支付2倍工程款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横竖公司与叶子公司签订的《施工承揽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横竖公司已经实际交付展台给叶子公司使用，叶子公司亦将展台提供给其客户参展并确认撤场，横竖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叶子公司应依约支付剩余未付工程款73000元，故对横竖公司要求叶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叶子公司延迟支付工程尾款的行为占用了横竖公司的资金，故对于横竖公司要求叶子公司以未付工程款73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叶子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分别评析如下：1.烤漆费用2210元，鉴于叶子公司在横竖公司施工期间通过微信等方式向横竖公司提出异议，结合双方提交的现场照片显示，上述费用属于对展台瑕疵的完善，故产生的费用应由横竖公司负担；2.花草绿植1300元，合同未对花草等绿植的数量及品质具体约定，故叶子公司自行购置花草等费用应由叶子公司承担；3.加班费3486.5元，叶子公司举证证明筹展时间为7月7日9时至20时，而非横竖公司主张的当日24时，且横竖公司未能提供交付签收等证据证明其依时交付展台，根据合同约定“超出布展规定时间，加班费由乙方自行负责”，故加班费用应由横竖公司承担；4.补做发光字花费1379元，根据效果图显示“欢乐熊”字体应为发光字，故补做费用应由横竖公司承担；5.桌椅运费200元，合同未对此进行具体约定，考虑桌椅系展台应有附属品，横竖公司为展台搭建方，应提供此部分物品，故运费应由横竖公司承担。综上，横竖公司应向叶子公司支付各项损失7275.5元（2210元+3486.5元+1379元+200元）。对于违约金的问题，鉴于叶子公司及其客户已经实际使用展台参展，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横竖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主要义务。鉴于叶子公司主张横竖公司存在的违约行为为布展中存在的细节等瑕疵问题，在前述诉讼请求中已进行处理，叶子公司据此要求横竖公司支付相当于总工程款两倍的违约金292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判决：一、叶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横竖公司支付工程款73000元及利息，利息以73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叶子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横竖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子公司支付损失7275.5元；三、驳回叶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4555.3元（本诉受理费1651元、反诉受理费2904.3元），由横竖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70.3元，叶子公司负担本诉受理费1651元、反诉受理费2834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二审庭询时，叶子公司确认：（一）涉案合同并未约定不能转包，其司主张横竖公司转包的证据是微信聊天记录中其司员工说的“你老板找的工厂太便宜了”、“你给工厂说，是有时间的，超时间了会扣许多钱的”、“工厂要撤就赶紧撤，工厂不撤，赶紧找外面人做”等；（二）其司并未就涉案展台的质量问题与横竖公司书面确认过，都是通过聊天记录确认的，其司提交的图片中第56页、65页、67页的最后一张图和第66页、72页、73页的图片可以证明其司主张的展台质量问题；（三）其司主张违约金的依据是合同第八条第一点；（四）涉案展台的客户分别是皇萨（北京）门窗有限公司和广州欢哥智能家居有限公司，后者已支付全部费用，前者实际支付了110000元（合同总金额是161000元），其司提交的与客户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客户不支付布展费，但无证据证明聊天对象的身份。对此，横竖公司均不确认，认为其司并未转包；图片均是搭建过程中（拍摄）的，并非完工时，而且展台搭建过程中的瑕疵其司已经在现场解决了。不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合同第八条第一款，即使其司的展台有瑕疵，参展商支付了布展费也不适用该条款。经查，叶子公司提交的上述图片因清晰度问题，无法反映出其司所主张的问题。二、一审庭审时，叶子公司确认展台整体已经完工，但有些细节问题，材料也不符合要求，交接时间紧没法核对验收，故现在无法提交证据证明交付展位时存在的质量问题。横竖公司不认可，主张尽管搭建过程中存在瑕疵，但已经改正，叶子公司也实际接收并使用了。三、叶子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7月5日双方沟通购买绿植问题，叶子公司说“90元一盆，要10个”，横竖公司明确回复“这个你们自己弄”、“就说桌上几棵小的，一两百块，哪有这个”、“这些也都是你们要求买的，要什么样子的都是要买的，都不能租，也不能用那种旧旧的什么样子的”，叶子公司回复“买好了，不要再说了，知道你受委屈啦”等。四、2019年11月25日，“广州市横竖广告策划有限公司”更名为“广州市横竖展览服务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原广州市横竖广告策划有限公司变更工商登记为现名称后，涉案承揽合同的权利义务由横竖公司承受。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叶子公司应否向横竖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以及横竖公司是否应赔偿叶子公司损失及支付违约金。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工程尾款的支付问题。涉案展台已经搭建完成并交付使用，且在展览完成后撤展，因此叶子公司应依约付清全部工程尾款，故对于横竖公司要求叶子公司支付工程余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违约金的支付问题。该争议问题的核心在于横竖公司是否存在违约。叶子公司主张横竖公司违法转包，但该上诉主张不成立，理由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无约定禁止横竖公司将承揽工作交由他人完成，而且叶子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反映横竖公司将涉案展台的制作和搭建主要工作交给了其他主体完成，而且其司亦未就此提出过异议，故对叶子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叶子公司以展台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横竖公司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因叶子公司已实际使用涉案展位，且涉案展位早已拆除，无法进行工程质量鉴定；而叶子公司提交的图片不足以反映展台是否存在其司所主张的质量问题，其司提交的与案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亦不足以证明因横竖公司的展台搭建存在问题导致参展商不支付布展费，故其司主张依据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的约定由横竖公司承担违约金的事实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亦不予采纳。三、关于叶子公司主张的赔偿损失部分问题。双方均未对烤漆返工费、加班费、灯箱字样补做费和运费等提出异议，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花草绿植费用，双方在微信中已经就该问题沟通过，由叶子公司自行购买该部分花草绿植，故叶子公司要求赔偿该部分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叶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794.5元，由北京一片叶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敏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