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鄂06行终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金平，男，197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海祥，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团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虹北路**。法定代表人赵海涛，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团山镇人民政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明，湖北高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曾金平诉被上诉人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团山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691行初5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曾金平系团山镇陆寨村村民。2016年5月25日，曾金平成立了襄阳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君睿成农民专业合作社并领取了营业执照。案涉厂房、猪舍及附属物位于高新区团山镇××组，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8年6月25日，襄阳市城市管理执法局向曾金平送达编号为201810031的《襄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载明曾金平于2006年在高新区陆寨10组（仇家沟以南）建设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责令曾金平于3日内自行改正。曾金平未自行拆除后，2018年6月29日，被告团山镇政府组织人员对原告曾金平养猪厂内的建筑物等强行拆除。随后，原告以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没有事实依据、违反法定程序，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由，诉至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请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养猪厂的房屋、猪舍、附属物的行为违法。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鄂0691行初7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团山镇人民政府2018年6月29日强制拆除原告曾金平养猪厂的厂房、猪舍、附属物的行政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生效。2019年8月26日，原告向被告团山镇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被告未予以答复。2019年11月4日，原告诉至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厂房、猪舍、附属物、装饰装修、从业人员工资等各项损失。另查明，2014年团山镇政府曾聘请襄樊诚作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曾金平的养猪厂内建筑物、附属物等进行评估，《仇家沟路征收房屋、装饰装修及附属物估价清单》中显示户名为曾金平，分项如下：一、房屋征收补偿的工程量为59.86平方米，评估金额为30457元；二、装修补偿明细中包括PVC墙面65.34平方米、、地砖4959平方米、面砖33.44平方米、防盗门2个、空腹PVC扣板天棚面层49.59平方米、保温板吊顶711.91平方米、不锈钢防盗网380.05平方米、座便器1套，评估金额共85516元；三、附属物补偿明细为水井1个，混凝土涵管（直径40cm）2个，混凝土涵管（直径50cm）8个，混凝土涵管（直径60cm）4个，铁大门6.4平方米，大灶台4个，烟囱4个，上猪台7.56平方米，直径2至5厘米以内树木5株，直径5至9厘米树木2株，本木果树1株，空调移装1台，铁皮隔热层59.86平方米，钢棚826.34平方米，评估金额为107504元。以上三项共计223477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曾金平向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交财产评估申请，申请对其被拆除的厂房、猪舍及附属物在递交申请之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20年7月6日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收到两份回函，武汉洪房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及湖北大维至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均表示由于本次估价对象已经拆除、灭失，且影像资料无法反映拆除物的具体情况，无法核实工程量、房屋结构类型，因此无法进行评估。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被告团山镇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曾金平养猪厂内房屋的行政行为已经被确认程序违法，对于原告主张的厂房、猪舍及附属物、装修等损失，由于《仇家沟路征收房屋、装饰装修及附属物估价清单》并不是正式评估结论，不能作为认定损失的直接证据。诉讼中，原审法院根据曾金平的申请委托评估鉴定机构对相关损失进行评估，无法进行评估。鉴于以上情况，原审法院结合《仇家沟路征收房屋、装饰装修及附属物估价清单》，根据生活经验和常识判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之规定酌情认定曾金平的各项损失为220000元，对曾金平主张的其他损失，因无证据证实，且与日常生活经验和常识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三十六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团山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曾金平各项损失合计220000元；二、驳回原告曾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团山镇人民政府负担。上诉人曾金平诉称，一是一审法院对于相关损失举证责任的分配明显错误。《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由于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不能证明的待证事实，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行政机关，相较于作为行政相对人的上诉人，显然具有优势的举证能力，被上诉人在对上诉人案涉养殖场实施强制拆除前，本应当依法妥善处置并保全证据，尽到必要的谨慎注意义务，但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显然不能证明这一点。在此种情况下，应当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由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相关损失的具体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如果其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相关损失不存在就应当视为这些损失存在，并应当由其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对曾金平主张的其他损失，因无证据证实”显然系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二是一审法院确定的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赔偿数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行政赔偿是因行政机关的违法行为导致的一种行政责任承担方式。人民法院确定的行政机关给予被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是公平的、合理的，且应当体现出对行政机关违法行为的惩戒、警示作用和对被侵权人的关爱与体恤。本案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团山镇陆寨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营业执照》等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案涉养殖场的建设、经营经过了许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其养殖场被被上诉人违法强制拆除，致使其遭受重大经济损失，应当得到公平合理的赔偿。《仇家沟征收房屋、装饰装修及附属物估价清单》(以下简称《估价清单》)系被上诉人单方委托的评估机构作出的《估价清单》，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该《估价清单》对上诉人案涉养殖场的多项物品并未予以评估，列入该《估价清单》的物品的评估价格明显偏低，不符合其真实市场价值，且该《估价清单》是2014年作出的，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案涉养殖场实施强制拆除的时间是2018年6月29日。一审法院结合本就不具有合法性的上述《估价清单》计算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显然既不合法也不合理，更不能起到对被上诉人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的惩戒、警示作用和对被侵权人的关爱与体恤，判决结果显然有失公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于相关损失举证责任的分配明显错误，确定的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赔偿数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结果显然有失公正。为此，上诉人特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依法审理，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切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691行初54号行政判决，发回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被上诉人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团山镇人民政府答辩称，被上诉人服从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行政赔偿之诉,被上诉人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团山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上诉人曾金平的案涉生猪养殖场的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上诉人依法有权提起行政赔偿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曾金平因被上诉人违法强制拆除其生猪养殖场造成的损失为多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受害人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前提条件是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合法组织权益造成了侵害。本案中，上诉人根据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691行初7号行政判决结果，参照被上诉人提交的两张《仇家沟路征收房屋、装饰装修及附属物估价清单》，主张其财产损失包括厂房损失、猪舍损失、装修损失和附属物损失。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被强制拆除的建设设施因未办理规划许可手续属于违法建筑，不应当予以赔偿，但是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上诉人虽然向法院提交了国土资源部和农业部文件《关于促进规模化畜禽养殖有关用地政策的通知》（国土资发[2017]220号），证明兴办规模化畜禽养殖所需用地按农业地管理，作为农业生产结构调整用地，不需办理农用地专用审批手续，并提交了襄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2016年5月25日为其颁发的营业执照,但是未提交经规划部门批准建造钢构厂房及围墙的相关证据。上诉人提出的厂房损失、猪舍损失、装修损失和附属物损失只有清单没有任何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依法不予认定。对其财产损失的认定，因被上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导致上诉人举证损失不能，应由强拆行为违法的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结合双方在拆除之前提供的第三方评估公司作出的评估清单结论及生活常识、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经过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集体研究酌定上诉人的直接损失为220000元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未提起上诉视为对上诉人损失的认可。上诉人上诉称原审对于相关损失举证责任的分配明显错误，认定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曾金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杰锋审判员  曾建彬审判员  梁慧星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 帅法律链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由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