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20民终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庐山南路二段**附302、附501号。 负责人：谭榜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发芳，资阳市雁江区大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毅，男，196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忠，四川博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水兵，男，196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江，男，197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顺民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广汉市高坪镇金九村十社/div> 法定代表人：陈春芳。 上诉人罗毅、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与被上诉人丁江、四川顺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民公司”）、胡水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20）川2021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平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20）川2021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在交强险额内承担被上诉人的车损及人伤损失合计10570.6元赔偿责任，即品迭上诉人已支付的76200元，被上诉人胡水兵应返还上诉人65629.4元；2.本案因上诉产生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为上诉人提供川Ｍ**××××号车存在加装、改装的照片是真实的，但不足以证明加装的护栏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罗毅辩称，涉案车辆并没有改装。平安公司也未尽到提示义务，不能免责。 上诉人罗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平安公司退付上诉人及丁江多垫付的款项4932.42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事实和理由：1.停运损失不应包含挂靠费、保险费；2.应由平安公司承担胡水兵的停运损失。 上诉人平安公司辩称，本案事故车辆进行了改装、加装，改变了车辆的使用性质。被保险人在投保时，平安公司已经告知了免责的条款，故平安公司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胡水兵未答辩。 被上诉人顺民公司未答辩。 胡水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向原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维修费、停运损失等共计56273.43元（已品迭被告丁江和罗毅垫付了医疗费6200元和平安公司垫付的修车费76200元）。庭审过程中原告将诉讼标的当庭变更金额为64888.43元，其中停运损失变更为20879.60元（停运损失包括固定损失和实际停运损失，固定损失4003元为停运73天的保险费、挂靠费损失，实际停运损失16821元是按照2019年四川省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的收入标准84165元/年计算73天）；2.判令被告平安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原告的上述损失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超出限额范围内和不予赔偿的部分由被告丁江、罗毅、顺民公司在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5日10时00分许，丁江持Ａ2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川Ｆ8××××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川Ｆ××××挂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由南部县铁佛塘镇至盘龙镇，行驶至省道204线（南部—渠县）12公里＋420米处，在绕让路边行人占道行驶时，遇胡水兵驾驶的川Ｊ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川Ｊ××××挂号重型自卸半挂车从相对方向驶来，两车让行时川Ｆ××××挂号车左侧尾部与川Ｊ5××××号车车头左侧相撞后，川Ｊ5××××号车又与道路右侧路边树木相撞后侧翻至路边沟里，造成胡水兵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南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51132142019000186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丁江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胡水兵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当日，胡水兵被送至南部县人民医院进行医治，入院诊断：1、脑震荡；2、左侧第1肋骨骨折；3、全身多处皮肤裂伤；4、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5、肺气肿；6、肝囊肿。胡水兵住院5天后于2019年4月20日出院，出院医嘱：1、院外合理膳食，加强营养，注意预防感冒；2、建议院外康复治疗；3、院外休息3月，避免负重、劳累、剧烈运动、高空作业等；4、出院1月后神经外科、胸外科门诊ＣＴ或ＤＲ随访；5、保持创面清洁干燥，勿擅自抠挖、揉搓等；6、如有不适，及时就医。胡水兵此次住院治疗产生住院费6337.88元,丁江、罗毅分别为原告垫付医疗费3100元。胡水兵出院后购买西药，产生药费107.30元，门诊随访，产生门诊费443元。2019年10月24日，胡水兵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被四川中益司法鉴定鉴定为：护理期为：15日；营养期为：30日。胡水兵为此支付鉴定费800元。丁江驾驶的川Ｆ8××××号车挂靠在顺民公司名下从事道路运输。但该车实际由丁江、罗毅合伙购买，两人合伙经营，由丁江负责驾驶，利润由合伙人平均分配。顺民公司为该车在平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顺民公司作为投保人与平安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五条“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投保人声明载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有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 内同，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本人确认收到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顺民公司在投保人签章处加盖了公司公章。 胡水兵系川Ｊ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所有人，胡水 兵购车后将该车协议登记在黄小平名下，黄小平将该车挂靠在遂宁市坦途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从事道路运输，每年的挂靠费是2400元。遂宁市坦途物流有限公司为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等险种的商业保险，每年交纳保险费16261.52元，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机动车损失险及车损不计免赔险，每年交纳保险费1602.06元。挂靠期间挂靠费和保险费由胡水兵承担。事故发生后，胡水兵、平安公司、丁江、罗毅共同选定由南部县蜀北办事处兴广宏汽修厂对川Ｊ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进行维修。2019年4月16日，川Ｊ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被送至南部县蜀北办事处兴广宏汽修厂进行维修，并于2019年6月27日交付胡水兵，产生维修费91500元，其中平安公司垫付76200元。诉讼中，平安公司和丁江、罗毅达成“医疗费扣除20%的自费药，扣除部分由侵权人承担”的一致意见，予以确认。原被告均同意将丁江和罗毅分别垫付的3100元、平安公司垫付的76200元纳入本案中一并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健康权、财产所有权造成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侵权人依法应赔偿相应损失。 关于本案被告对原告损失如何担责的问题。本案中，交警大队作出的“丁江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胡水兵不担事故责任”的责任划分，原、被告均无异议，且该责任划分并无不当，故对该责任划分予以确认。被告丁江应根据其过错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丁江、罗毅合伙购买、合伙经营川Ｆ8××××号车，并平均分配利润。在合伙经营期间，丁江驾驶该车发生事故，其行为产生的损失应由合伙人丁江、罗毅二人共同承担。川Ｆ8××××号车挂靠在顺民公司名下进行经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故顺民公司应对丁江、罗毅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平安公司以川Ｆ8××××车存在加装、改装、被加高为由，主张在商业第三者险中免赔，并提交车辆照片为证据。该院认为被告平安公司所举证据虽然真实，但不足以证明加装的护栏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平安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平安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丁江驾驶的川Ｆ8××××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等险种的商业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平安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还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则由丁江、罗毅、顺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停运损失问题。原告驾驶的涉案车辆属于依法从事货物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本案事故发生后,原告的车辆从发生事故起至修理期间,一直处于停业状态，从而造成经济收入的减少，应获得赔偿。但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应当由侵权人赔偿,故该停运损失应由侵权人丁江、罗毅负担，顺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胡水兵损失问题。本案胡水兵因交通事故所受损失，该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根据原告的病情、医院病历、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门诊费票据、出院医嘱，对原告医疗费确认为6888.18元（住院医疗费6337.88元＋门诊费443元＋药费107.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原告住院天数5天，确认该费用为200元（40元/天×5天）；3.营养费酌定为450元；4.护理费，原告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应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确定为120元/天，结合住院天数及鉴定意见等，其护理费为1800元（120元/天×15天）。5.鉴定费根据发票确认为800元。6.交通费，因原告举证不能证明该损失，但其就医、进行鉴定必然产生交通费用，结合原告就医的时间、地点和鉴定的实际，对该费用酌定为500元；7.维修费，根据维修费发票确认为91500元；8.停运损失确认为20874元，原告主张的停运损失包括固定损失和实际收入损失两部分，关于原告每年向挂靠公司和保险公司交纳的固定费用20263.58元（17863.58元+2400元），按照实际停运的73天计算，确认为4053元，原告主张的实际收入损失部分，因其主张的计算标准证据不足,故参照2019年度四川省交通运输业年均工资84105元计算73天，确认为16821元；9.误工费，本案原告驾驶自己所有的车辆从事货物运输取得收入，其误工费也就是原告不能从事货物运输产生的实际收入损失，因此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与实际收入损失属于同一损失，停运损失已经包含了误工费损失，不再单独计算。综上，本案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所产生的损失共计123012.18元。针对原告的损失，扣除自费药1267.58元（6337.88×20%），由丁江、罗毅共同承担。原告剩余损失121744.60元，由被告平安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100870.60元（121744.60元—停运损失20874元），由丁江、罗毅承担停运损失20874元。为了减少诉累，平安公司垫付的76200元、丁江和罗毅分别垫付的3100元，应在原告获得的赔偿款中予以抵扣。品迭后，平安公司应赔偿原告24670.60元（100870.60元-76200元）,丁江、罗毅共同赔偿原告15941.58元(停运损失20874元+自费药1267.58元-6200元)。被告顺民公司经合法传唤逾期拒不到庭应诉，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自负。判决：一、限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水兵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维修费等共计24670.60元；二、限被告丁江、罗毅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胡水兵医疗费、停运损失共计15941.58元；三、被告四川顺民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被告丁江、罗毅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胡水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另查明：顺民公司作为投保人与平安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使、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书库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1.上诉人平安公司是否应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2.被上诉人胡水兵停运损失的大小为多少？上诉人罗毅是否应承担胡水兵停运损失的赔偿责任？ 关于上诉人平安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平安公司提供的照片系川Ｍ**××××发生交通事故时的照片，并无其他证据证实该车投保时外观状况；故平安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川Ｍ**××××存在加装、改装的情形，更不能证实因加装、改装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平安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实川Ｍ**××××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免责的情形，且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丁江驾车系因会车时占道行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平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胡水兵停运损失及罗毅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本案车辆系营运性车辆，胡水兵因交通事故造成停业，理应获得停运损失的赔偿。营运车辆的停运损失包括车辆停运的固定损失和实际收入损失。车辆停运的固定损失包括定期向所属企业交纳的规费、各项固定费用；胡水兵每年向挂靠公司和保险公司交纳固定费用20263.58元，按停运73天应确定为4053元；而实际收入损失一审参照2019年度四川省交通运输业年均工资84105元计算73天，确认为16821元也无不妥。故胡水兵的停运损失合计为20874元。因为川Ｆ8××××在平安公司投保时，平安公司就不赔偿条款对投保单位顺民公司尽到了特别提示义务，顺民公司盖章予以确认。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条款中明确了保险人对停运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故胡水兵的停运损失应由侵权人丁江负担。因丁江与罗毅系合伙关系，故由丁江、罗毅共同负担，顺民公司因川Ｆ8××××的挂靠关系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公司、上诉人罗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负担2192元；由上诉人罗毅负担3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柯 劲 审判员 樊 彬 审判员 杨 虹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邵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