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82民初7566号 原告：陈宗军，男，199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现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赛霞，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临海市妇幼保健院，住所地临海市大洋街道学浦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1082472660330Q。 法定代表人：蒋正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珊，浙江易特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引丹，浙江易特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宗军与被告临海市妇幼保健院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宗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赛霞、被告临海市妇幼保健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珊、何引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宗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宗军无须向临海市妇幼保健院支付违约金164537元；2.判令临海市妇幼保健院支付陈宗军年终奖、工资差额、奖金合计22917.18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12日，陈宗军与临海市妇幼保健院签订了《住院医师师范化培训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培训期限自2016年8月起至2019年7月止结束。陈宗军培训合格后，保证回到临海市妇幼保健院工作五年，五年内不得提出调动和辞职，否则须向临海市妇幼保健院赔付，赔付金额按培训期间临海市妇幼保健院支付给陈宗军的工资、福利及各项补贴等所有相关费用的两倍金额计算。2016年11月11日，临海市妇幼保健院与陈宗军签订了《临海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合同期自2016年11月24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2020年1月1日，陈宗军离开临海市妇幼保健院。2020年6月24日，临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了临海市妇幼保健院申请的违约金争议一案，并于2020年9月2日作出裁决：由陈宗军支付给临海市妇幼保健院违约金165437元。陈宗军认为其系聘用合同期限届满而离职，自身不存在过错，不存在违约情形，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临海市妇幼保健院未在期限届满前要求续订合同，系其放弃对剩余服务期的要求，系聘用合同的终止。即便法院认为不能构成合同终止，也应认定临海市妇幼保健院同意解除合同，陈宗军不构成违约。《住院医师师范化培训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不合法也不合理。培训期间临海市妇幼保健院支付给陈宗军的工资、福利及各项补贴不属于培训费用，而是劳动报酬、劳动保障费用。退一步讲，若法院认定陈宗军构成违约应支付违约金，即使按照原劳动仲裁的金额，在总数230422.84元扣除岗位工资、薪级工资47604元后，起码应再扣除临海市妇幼保健院作为用人单位应履行之法定义务的五险、公积金共计72604.98元，违约金的计算依据最多为：230422.84元-47604元-72604.98元＝110213.86元。另外，就上述金额的合理性考虑，最多是110213.86元中隐含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综合案情酌定考虑50000元归为该类费用较为合理。计算方式上应逐年递减20%。 临海市妇幼保健院辩称，临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书合理合法，应当驳回陈宗军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陈宗军与临海市妇幼保健院人事科科长孟华的微信截图1份，拟证明临海市妇幼保健院已经收到陈宗军的辞职报告并同意其离职以及临海市妇幼保健院未在聘用合同期满30日前就终止或续订合同的意向书面通知陈宗军的事实。经质证，临海市妇幼保健院表示异议，认为该微信截图仅是临海市妇幼保健院人事科科长确认知晓陈宗军送来的辞职报告，并非同意其离职，且根据临海市妇幼保健院的相关规定，员工辞职需要院领导讨论才能得出结果，不能由孟科长决定。 2、陈宗军提交其与临海市妇幼保健院设备科工作人员林英宣的微信聊天截图1份，拟证明临海市妇幼保健院同意陈宗军辞职且陈宗军办理了交接手续后再离开医院的事实。经质证，临海市妇幼保健院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临海市妇幼保健院同意陈宗军辞职。 本院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两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至于陈宗军是否构成违约，本院将另作分析。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9月12日，陈宗军与临海市妇幼保健院签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约定： 临海市妇幼保健院派遣陈宗军到萧山区××人民医院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培训期限严格按照上级主管部门的有关规定执行，自2016年8月起至2019年7月结束。陈宗军培训合格后保证回到临海市妇幼保健院工作五年，五年内不得提出调动和辞职，否则须向临海市妇幼保健院赔付，赔付金额按照培训期间临海市妇幼保健院支付给陈宗军的工资、福利及各项补贴等所有相关费用的两倍金额计算。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为全脱产形式，临海市妇幼保健院支持陈宗军全脱产学习时间，支持其顺利完成学业。在本合同规定的培训期内，陈宗军的工资、福利及各项补贴等由临海市妇幼保健院按相关法律、法规、规章、政策以及临海市妇幼保健院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执行……本合同自签约之日起生效，有效期到陈宗军培训结束后按规定的服务期为临海市妇幼保健院服务期满为止，签约双方均负有履行合同的义务。 2016年11月11日，陈宗军与临海市妇幼保健院签订了《临海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约定： 聘用合同期限为中长期合同，合同期自2016年11月24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临海市妇幼保健院应当在本合同期限届满30日前，就终止或者续订聘用合同的意向书面通知陈宗军，续订聘用合同的，双方协商办理续订手续。双方对培训费用没有约定的，陈宗军经临海市妇幼保健院出资培训后解除本合同，临海市妇幼保健院不得收取培训费用；有约定的，按约定收取，但不得超过为陈宗军培训的实际支出，并按陈宗军培训后回单位服务年限，以每年递减培训费用20%的比例计算。 2019年6月陈宗军完成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于2019年7月返回临海市妇幼保健院上班。2019年11月29日，陈宗军向临海市妇幼保健院提交辞职报告。2020年1月1日，陈宗军离开临海市妇幼保健院。 2016年9月至2019年6月陈宗军培训期间，临海市妇幼保健院共向陈宗军发放岗位工资、薪级工资、生活补贴、岗位津贴、工龄补贴、住房补贴、药费、年终奖并缴纳公积金、养老保险金、职业年金、医疗保险等共计230422.84元，其中公积金、养老保险、职业年金、医疗保险等共计72604.98元。 此外，临海市妇幼保健院应发未发给陈宗军2019年12月奖金3290元、2019年年终奖金14400元、2016年9月至2017年6月工资差额5227.18元。 2020年6月24日，临海市妇幼保健院向临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其与陈宗军之间的劳动争议申请仲裁。同年9月2日，临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浙临海劳人仲案字（2020）第37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由陈宗军支付临海市妇幼保健院违约金164537元；二、由临海市妇幼保健院支付陈宗军2019年12月奖金3290元、2019年年终奖14400元、2016年9月-12月工资差额3700元、2017年1-6月工资差额1527.18元，合计22917.18元…… 陈宗军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 其一、陈宗军是否违约。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2019年11月29日，陈宗军向临海市妇幼保健院孟华科长提交辞职报告系其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行使单方解除权，不能据此认为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临海市妇幼保健院基于陈宗军的辞职行为已无必要再通知陈宗军续订聘用合同的意向，故不能据此认定临海市妇幼保健院放弃对剩余服务期的要求。服务期内，除临海市妇幼保健院不同意继续聘用的情形外，陈宗军仍负有依照《住院医师师范化培训协议书》约定与临海市妇幼保健院继续签订人事聘用合同的义务。陈宗军的辞职行为违反了《住院医师师范化培训协议书》中五年服务期的约定，构成违约。 二、陈宗军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以及违约金的金额。本院认为，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本案中，陈宗军与临海市妇幼保健院约定陈宗军违反服务期约定的，须向临海市妇幼保健院赔付，赔付金额按照培训期间临海市妇幼保健院支付给陈宗军的工资、福利及各项补贴等所有相关费用的两倍金额计算。临海市妇幼保健院据此要求陈宗军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应予支持。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本案的关键在于培训费用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浙江省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实施办法（试行）》第二十二条规定，培训经费主要用于培训费用、培训对象的工资福利待遇或生活补贴等。陈宗军在培训期间并未为临海市妇幼保健院提供服务，临海市妇幼保健院在其培训期间按相关法律、法规、规章、政策以及临海市妇幼保健院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向陈宗军发放工资、福利及各项补贴等。本院认为除陈宗军基于人事关系即可取得的基本工资、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等费用外，临海市妇幼保健院向陈宗军支付的其他费用均应认定为培训支出。陈宗军、临海市妇幼保健院对仲裁裁决培训费用按230422.84元扣减岗位工资、薪级工资47604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除此之外，应另扣减社会保险及公积金费用共计72604.98元；故临海市妇幼保健院支出的培训费用共计110213.86元。陈宗军于2019年7月回临海市妇幼保健院上班至2019年12月，共服务6个月，其应支付的违约金为110213.86元乘以0.9，计99192.47元。 临海市妇幼保健院对仲裁裁决的第二项，即临海市妇幼保健院支付陈宗军年终奖、工资差额、奖金合计22917.18元无异议，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对陈宗军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陈宗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临海市妇幼保健院违约金99192.47元； 二、临海市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陈宗军2019年12月奖金3290元、2019年年终奖14400元、2016年9月-12月工资差额3700元、2017年1-6月工资差额1527.18元，合计22917.18元； 三、以上一、二两项相抵后，陈宗军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临海市妇幼保健院违约金76275.2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陈宗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如判决书生效后，义务人不自觉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员 周玲珠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陈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