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15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沈河区硬汉杰森健身会馆，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东滨河路**。负责人：张某某，该会馆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辽宁华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博，辽宁华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某，女，朝鲜族，住沈阳市沈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朝鲜族，住沈阳市沈河区。法定代理人：金某某，女，朝鲜族，住沈阳市沈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4，男，汉族，住沈阳市大**。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女，汉族，无职业，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桂芸，辽宁京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市沈河区硬汉杰森健身会馆（简称硬汉杰森会馆）与被上诉人金某某、李某1、李某4、李某3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14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硬汉杰森会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死者李某2的死亡时间错误。李某2因自身疾病导致死亡。上诉人尽到合理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没有过错。一审判决上诉人40%责任比例不当。金某某、李某1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上诉人称受害人恶意隐瞒自己的病史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应承担法律责任。李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李某4未发表答辩意见。金某某、李某1、李某4、李某3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硬汉杰森会馆赔偿医疗费2496.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李某1抚养费84486.67元、死者李某4的母亲刘某某的抚养费15428元、死亡赔偿金746840元、丧葬费46475元，总计945726.57元；2、诉讼费由硬汉杰森会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日，受害人李某2到硬汉杰森会馆处办理健身会员卡，并缴纳两年会员费用1600元。当日晚19时30分许，受害人李某2在硬汉杰森会馆游泳池内游泳健身时，突然身体不适，出现意志丧失、呼吸停止等症状，附近的游泳健身人员将受害人李某2从泳池内拽出，躺在池边，硬汉杰森会馆的工作人员随即上前，对受害人李某2采取心脏按压的救护措施，并拨打“120”急救。受害人李某2随即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六三医院救治未果，当日晚21时30分许，受害人李某2死亡，诊断为呼吸心跳骤停。整个急救期间，共计发生治疗费用2442.9元。现当事人各方因赔偿等事项发生争议，遂诉至人民法院。另查明，受害人李某2的父亲李某5于2007年10月17日去世，母亲刘某某于2019年10月24日去世；受害人李某2与前妻于某共育婚生长女李某3；受害人李某2与妻子金某某共育婚生次女，即李某1。受害人李某2的父亲李某5与母亲刘某某共育子女两名，长子受害人李某2，次子李某4；受害人李某2的母亲刘某某系城市户口，有社会保险账户。硬汉杰森会馆企业性质为个体工商户。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硬汉杰森会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表示，其会馆的工作人员均有双证，即游泳教练资格证以及救生员资格证。但是，硬汉杰森会馆并未向本院提供案发时救生人员的相关资格证书。在庭审过程中，金某某表示，因受害人李某2死亡而发生的各项丧葬费用，均由其垫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因侵权人的侵权行为，导致受害人的人身损害，侵权人应当依其责任比例，对受害人由此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受害人李某2在硬汉杰森会馆的游泳池中游泳时死亡，其自身疾病系造成受害人李某2死亡的主要原因；同时，受害人李某2发病后，硬汉杰森会馆的工作人员虽实施了一定的救助措施，但是该会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工作人员的实施救助措施符合相关救助规程，或者上述救助措施行之有效，因此，硬汉杰森会馆对受害人李某2的死亡亦负有一定的责任。综合本案案情，酌定硬汉杰森会馆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40%。关于本案中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对于受害人李某2死亡而产生的各项合理经济损失，受害人李某2的近亲属享有向侵权人即硬汉杰森会馆主张赔偿的权利。近亲属指受害人的配偶、父母及子女。受害人李某2的父母均已经去世，因此，配偶即金某某及子女即李某3、李某1作为受害人李某2的近亲属，均享有向硬汉杰森会馆提出赔偿的权利；李某4系受害人李某2之兄弟，不享有向硬汉杰森会馆索赔之权利。关于医疗费具体数额的问题。根据原告方提供的相关医疗费票据计算，受害人李某2共计发生医疗费2442.9元。参考责任比例，硬汉杰森会馆应当承担的医疗费数额为977.16元。关于死亡赔偿金具体数额的问题。根据相关国家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数额为746840元。参考责任比例，硬汉杰森会馆应当承担的死亡赔偿金数额为298736元。关于丧葬费具体数额的问题。根据相关国家标准计算，丧葬费的数额为34546.5元。参考责任比例，硬汉杰森会馆应当承担的丧葬费数额为13818.6元。关于李某1抚养费具体数额的问题。根据相关国家标准计算至李某1年满18周岁时止，李某1的抚养费数额为83329.32元。参考责任比例，硬汉杰森会馆应当承担的李某1数额为33331.73元。关于受害人李某2母亲刘某某是否存在抚养费的问题。根据相关证据显示，社会保险机构按月向受害人李某2的母亲刘某某发放退休金。故该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具体数额的问题。酌定硬汉杰森会馆应当承提的精神抚慰金数额为20000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沈阳市沈河区硬汉杰森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金某某、李某1、李某3医疗费977.16元；二、沈阳市沈河区硬汉杰森健身会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金某某、李某1、李某3死亡赔偿金298736元；三、沈阳市沈河区硬汉杰森健身会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金某某丧葬费13818.6元；四、沈阳市沈河区硬汉杰森健身会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李某1抚养费33331.73元；五、沈阳市沈河区硬汉杰森健身会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金某某、李某1、李某3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六、驳回双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5369元，由金某某、李某3负担3286元，沈阳市沈河区硬汉杰森健身会馆负担2083元。本院二审中，硬汉杰森会馆提供光盘一张，证明李某2被拽上游泳池边上的时候没有死亡，即李某2不是溺亡，是自身疾病导致的死亡；金某某、李某1质证称该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规定，不是新证据，不同意质证；李某3质证称一审判决未陈述李某2死亡是溺亡，录像中有人员在进行救助，李某2面部晃动，但不能证明李某2意识清楚且未死亡的状态。硬汉杰森会馆提供健身合同一份，证明李某2在健康状况及既往病史中隐瞒了自己的健康情况，没有如实告知自身情况，自身存在过错，有欺骗行为；李某3质证称该证据不能证明李某2对自己健康状况隐瞒，李某2生前身体健康，没有不适宜游泳的疾病；金某某、李某1质证称同意李某3的意见。硬汉杰森会馆提供照片四张，证明上诉人在游泳池内有相关的告知，尽到了合理的告之义务；李某3质证称该组图片不能证明是事发时的情况，没有拍摄时间；金某某、李某1质证称同意李某3的意见。硬汉杰森会馆提供电话记录及上诉人工作人员垫付抢救费的支付凭证，证明上诉人方尽到了救助的义务；李某3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金某某、李某1质证称同意李某3的意见。硬汉杰森会馆提供救生人员的资格证书，证明上诉人已经按照规定配备了具有救助资格的救生人员；李某3质证称一审法官多次提示上诉人出示该证据，但迟迟未提供，且无法证明该两人为参与救助的人，视频中多人轮流对李某2进行救助；金某某、李某1质证称同意李某3意见，不能证明提供资格证的二人为对李某2进行救助的人。硬汉杰森会馆申请法院调取李某2在沈阳军区总医院住院病例一份，证明李某2患有高血压、心脏主动脉硬化疾病，未告知上诉人；金某某、李某1质证称李某2患有糖尿病并发症，高血压、心脏主动脉硬化不属于心脏病范畴，李某2并未患有禁止游泳的疾病；李某3质证称李某2诊断为糖尿病，并无医嘱其不能进行运动。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经庭审质证的各项证据，本院亦予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责任。李某2在硬汉杰森会馆办理会员，在游泳过程中身体不适情况，被其他游泳健身人员托举出水面，随即由硬汉杰森会馆工作人员及部分健身会员对李某2进行了心肺复苏等相应的救治,硬汉杰森会馆拨打120急救并垫付急救费用。李某2被送往四六三医院救治未果，于当晚死亡，诊断为呼吸心跳骤停。本案中，硬汉杰森会馆作为开放的公共游泳场所,应对其会员游泳者人身安全给予充分的安全保障。在李某2出现溺水状况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对李某2采取急救措施、及时拨打120等行为，证明其对李某2进行了积极的救治,被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硬汉杰森会馆的救治存在延误、救治处理不当的事实。李某2生前未患有心脏病等不适宜游泳运动的疾病，但在李某2身亡后，其家属并未对其进行相应的尸体检验，未能举证证明李某2的死亡与上诉人行为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硬汉杰森会馆在一审时没有提供当天救生人员的工作记录，参与救助的相关救生人员的相关资格证明，原审庭审中硬汉杰森会馆经营者张某某自述案发当天的救生员姓名为余某、马某、张某某、陈某某、赵某某，李某2所在泳池有两名救生员巡视，五人均具有救生员资质证明，但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资质证明。二审期间上诉人举证提供赵某某游泳救生员资格证书及张某1的游泳救生员资格证书复印件。上诉人提供救生员资质证明与其一审中自述的事发当天当值的救生员并不一致，不足以证明参与抢救的会馆工作人员具有相应的救生员资格，亦不能证明该游泳馆配备了相应的具有资质的救生员。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完全依法履行自己的职责,存在一定的过错,对本案的发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但该过错并非导致李某2死亡的主要原因,不应承担主要责任。受害人李某2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游泳系高危险性项目,应根据自身实际情况进行合理的运动锻炼,对自己的人身安全应当负有更加谨慎的注意义务,故其对事故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上诉人硬汉杰森会馆承担本案的次要责任,赔偿被上诉人20%的损失为宜。在当事人各方对原判确定的被上诉人损失项目和金额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硬汉杰森会馆应承担的损失金额为:医疗费488.58元（2442.9元×20%）、死亡赔偿金149368元（746840元×20%）、丧葬费6909.3元（34546.5×20%）、被扶养人生活费16665.86元（83329.32×20%），精神抚慰金为1万元为宜。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14585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二、变更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145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沈阳市沈河区硬汉杰森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金某某、李某1、李某3医疗费488.58元；三、变更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145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沈阳市沈河区硬汉杰森健身会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金某某、李某1、李某3死亡赔偿金149368元；四、变更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145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沈阳市沈河区硬汉杰森健身会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金某某丧葬费6909.3元；五、变更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1458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沈阳市沈河区硬汉杰森健身会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李某1抚养费16665.86元；六、变更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1458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沈阳市沈河区硬汉杰森健身会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金某某、李某1、李某3精神抚慰金1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七、驳回当事人双方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69元，由金某某、李某3负担4295.2元，沈阳市沈河区硬汉杰森健身会馆负担107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69元，由由金某某、李某3负担2684.5元，沈阳市沈河区硬汉杰森健身会馆负担268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楠楠审判员  洪 淳审判员  孙 硕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侯书颖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