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1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掩富，男，1956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玲，北京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宝，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茂山，男，1944年2月12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薇，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有为，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徐掩富因与被上诉人吴茂山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白文虎独任审理。本案于2020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掩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玲、田文宝，被上诉人吴茂山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掩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漏水原因没有查清。1.一审判决认定漏水部位与事实严重不符。一审法院在已去现场确认过的情况下，还认定601室的水是从阳台漫到客厅、卧室，而对客厅、卧室的顶部、地板及墙壁的水渍不做任何认定，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没有查明701室结构是否改动，以及改动与本案漏水有无因果关系，在仅有被上诉人答辩对阳台没有进行改造的情况下，没有核对竣工资料，没有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对室内部位进行改造，改造有没有对房屋的防水、排水存在影响，直接认可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证据不足。3.一审法院没有核实证人证言的内容。证人证言可以确认排水管道在701室阳台的衣橱内并不完整闭合，只需与竣工资料核对就可以查明，但一审法院却没有进行任何查实。4.本案漏水是雨水还是其他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从相邻权角度看，无论是雨水还是其他水，被上诉人均应保证排水通畅（包括自家的下水通畅）和防水到位。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不与理采，是导致本案事实难以查清关键之一。1.上诉人多次提出要求对601室房屋漏水原因进行鉴定的申请，但一审法院一直没有启动鉴定程序。本案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因701室漏水致使601室房屋受损的侵权纠纷案件，查明601室房屋漏水原因，是本案侵权责任的关键。2.一审法院在不理睬上诉人多次鉴定申请的情况下，接受被上诉人迟于上诉人的鉴定申请。经一审法院支持的被上诉人鉴定申请的鉴定机构现场勘验，鉴定机构退回鉴定，一审法院在判决中直接认定被上诉人没有过错，没有法律依据。三、601室因701室漏水受损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照片和视频资料均可证明。一审法院在有明确漏水事实，在鉴定机构无法鉴定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被上诉人没有过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无论水是如何进入被上诉人家中，被上诉人均有采取合理措施排水的义务，且应承担因701室漏水至601室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依法判决。吴茂山辩称：1.本案漏水原因清楚，一审已经查明系当日暴雨，楼顶排水不畅，雨水漏至701室阳台，继而下漏至601室。2.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报告均能看出，被上诉人对阳台并未进行改造，被上诉人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对现场改造致使雨水漏至上诉人家中举证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后果。3.证人证言能够客观真实反映漏水当天事实，且与一审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两份证明证据相互印证。4.本案漏水到底是雨水还是其他水，有决定性意义，本案的漏水是因为楼顶漏下来的雨水，被上诉人不存在侵权行为，也不存在过错。涉案房屋系上世纪90年代的老旧房屋阳台并无下水设计，被上诉人未在阳台使用过排水设施，我国现行法律法规从未规定阳台属于强制铺设防水层的位置，被上诉人无主观上的过失或者过错，被上诉人本身并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对事实的发生也不存在过错，故无需承担侵权责任。5.一审法院对于鉴定处理正确，上诉人申请鉴定601室漏水原因，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仍只是坚持鉴定水是否是从701室渗漏至601室，该鉴定申请回避了水是从楼顶渗漏至701室的事实，不能解决本次漏水事件的根本问题。本案漏水事实清楚，通过生活常识和经验法则可以推断出水是从701室漏至601室，无需通过鉴定来确认。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从未否认过601室漏水事实，无须再通过鉴定来确认。6.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亦是本次漏水事件的受害者，被上诉人不存在违法的侵权行为，对漏水事件主观上无故意或者过失的过错，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财产损失并无因果关系，上诉人的财产损失证明不充分。故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掩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吴茂山排除对徐掩富房屋的漏水妨害；2.吴茂山支付徐掩富修复吊顶、楼板、衣柜、地板、电脑等家具电器的费用及维修期间的房租等相关费用（具体数额以鉴定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掩富系南京市鼓楼区（以下简称601室）房屋所有权人。吴茂山系南京市鼓楼区宁工新寓二村146号701室（以下简称701室）房屋所有权人。徐掩富、吴茂山系楼上下邻居。2019年6月6日凌晨4点左右，601室阳台突发漏水，水随后漫至卧室、客厅。后经查发现，601室漏水水源来自楼上701室阳台漏水。关于601室阳台突发漏水事件是否系因701室所致，徐掩富、吴茂山各执一词。对此徐掩富、吴茂山提交以下证据：徐掩富证据：1.小区物业公司主任、业委会工作人员签名的书面说明一份。该份说明载明：2019年6月6日凌晨4点，601室阳台推拉门顶上突发漏水，之后水流不断增大。当日8点左右，徐掩富找到物业公司，请求解决漏水问题。后经业委会、物业公司对701室进行疏通和排水，下午4点左右，漏水止住。吴茂山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份证据仅能证明水从701室流至601室，不能证明吴茂山使用701室存在侵权行为，以及601室漏水与701室之间因果关系。吴茂山提交证据如下：1.2019年8月23日的证明一份，该份证明载明601室住户于当日上午9点左右敲701室门，此时701室的实际居住人即吴茂山之子吴健起床开门时，才发现家中积水已有十几厘米。物业公司及业委会工作人员上至701室一侧单元楼楼顶，发现隔壁702室流向楼顶排水口的一个出水孔被堵塞，工作人员将该排水口疏通后，漏水逐渐变小。工作人员随后帮忙清理701室中积水。该份证明有小区物业公司主任、业委会主任及徐掩富妻子梁金萍签名。2.当日漏水701室内现场视频。该视频显示大量雨水从701室阳台壁柜顶部涌出。3.单元楼楼顶照片。从照片上看，紧邻701室楼顶排水口处设有一处护栏及砌砖。4.南京市气象台出具的气象证明。该份证明载明，2019年6月6日，南京市鼓楼区宁工新寓二村附近的气象观测站记录显示，该日24小时累计降水量为68.7毫米，达暴雨级别。5.证人王某当庭证言。证人王某系徐掩富、吴茂山所住小区物业公司主任。本案漏水事件事发当天，其接到徐掩富反映后，组织人员进行排查、疏通。证人王某陈述，2019年6月6日，证人早上8点上班后，接到徐掩富反映楼上漏水，证人与业委会主任前往701室查看。发现701室内都是积水，水是从701室和702室公用的雨水管道处漏下。701室阳台处衣橱将管道包裹，证人及其他人员无法查看具体情况。此后，证人与其他人员上至楼顶，发现702室在楼顶设置了一处护栏，改变了楼顶结构，致使702室的雨水孔水流漏至701室。工作人员将该处雨水孔疏通后，又将701室内积水处理完毕后，601室不再漏水。次日，工作人员拆开701室阳台处衣橱，现场情况是楼顶排水口与管道中设有一个漏斗，漏斗口小于管道口径。徐掩富对吴茂山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吴茂山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701室积水过多，因其阳台未作防水层致使水流下漏。证人证言属实，但不能证明吴茂山未对公共管道进行改造。吴茂山对此辩称，701室的衣橱相对密封，当日水流从北面往南面漏出，吴茂山未对管道进行改造。本案审理过程中，徐掩富申请对601室漏水原因及损失金额进行鉴定。吴茂山申请对701室、601室漏水原因进行鉴定。对于徐掩富申请对601室漏水原因的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庭审已查明601室漏水来源于701室，故无需再行鉴定。对于吴茂山申请的鉴定事项，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建科鉴定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现场查看后，认为2019年6月6日大雨后，楼顶屋面已进行了清理，且后期屋面已出新，后期多次大雨未见漏水，故已无渗漏鉴定现场，故该鉴定机构退回鉴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3日进行现场勘验。经勘验，601室内阳台墙体、与阳台相通的卧室天花板、地板、阳台移门、客厅、小房间存在多处受损。701室阳台上橱柜内部及表面无明显泡水痕迹，701室阳台没有进水、排水管道及用水设备、设施，一处通往外部孔洞系吴茂山在漏水事件发生后3天内打通，吴茂山称以防出现同类漏水事件。一审另查，601室、701室建筑年代为上世纪90年代，徐掩富家中装潢时间为1998年。徐掩富另称在此次漏水事件之前，701室曾发生过漏水事件，但未能举证证明，也未能证明此前漏水亦是阳台位置。吴茂山称701室房屋系老旧房屋，设计时存在缺陷，未在阳台设置地漏，故吴茂山也一直未在阳台安放洗衣机等用水设备。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601室内漏水来源于701室。而701室内的水源来源于当日的暴雨，因楼顶排水不畅，雨水漏至701室阳台，再从701室阳台下漏至601室内。因此，701室对于漏水事件的发生并无过错，也非其日常用水所致。另事发当天系凌晨4点，此时701室居住人员处于夜间休息时间，未能及时发现雨水渗漏，对此并无过错。在有关人员上门后，701室人员积极配合处理漏水事件，尽到了相应义务。此外，701室阳台无任何用水设施，且该房屋系老旧房屋，无下水设计，亦无证据证明701室改动了落水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水从701室漏至601室，但漏水产生的原因并非701室用水或排水所致，且吴茂山对于漏水事件发生及之后的处理并无过错。另，阳台并非通常应当铺设防水层的位置。因此，徐掩富认为即便系雨水倒灌，如吴茂山作好701室阳台防水，则不会发生水漏至601室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因601室发生漏水的最终因素不可归责于吴茂山，故徐掩富要求吴茂山排除妨害，以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徐掩富对601室因漏水遭受的财产损失进行评估的申请，亦无必要启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徐掩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徐掩富负担。鉴定费1000元，由徐掩富负担500元。二审中，徐掩富提交证据：吴茂山家中阳台排水管的照片，证据来源于2020年10月24日物业提供。证明本案的排水管道可能存在被改动过的痕迹，且与一审中的证人证言一致。吴茂山质证称，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不能清楚的看出该组照片中是不是被上诉人家中的管道，照片的来源也不清楚。该图片不能确认被上诉人对管道进行过改动或者是再次装潢。涉案房屋是老旧小区，被上诉人的701室是顶层，该管道应该是整栋楼的公共排水道，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公共排水管道进行过改动或者改造。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事发当日，因暴雨原因，涉案楼栋楼顶排水不畅，雨水漏至701室后，再渗漏至601室。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701室对涉案房屋排水系统以及房屋结构进行过改造，且改造后产生妨害他人的情形；亦无法证明雨水渗漏至601室系701室房屋使用不当造成，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排除妨害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现有证据，601室确系被来自701室阳台的雨水所淹，但701室房屋的所有权人对601室被淹的事实没有过错，无法认定其在该事件中存在侵权行为，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701室房屋所有权人对自己房屋管理不善而导致601室被淹。据上，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综上，徐掩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徐掩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白文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焦玲书记员戴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