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7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月英，女，1944年1月29日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凯奇，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俏，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诚，男，1986年7月28日生，汉族，无业，住本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正根，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爱松，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月英与被上诉人刘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月英上诉请求：1、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562号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王月英与刘诚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依据上诉人女儿董娅与刘诚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借款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借款合同成立。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上诉人已经将借款汇入被上诉人指定的银行账户，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被上诉人也已经部分履行了支付利息的义务，双方的借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一）双方借款合同成立：1、上诉人提供的董娅与刘诚于2019年2月20日微信聊天记录能反映出刘诚向董娅表达了其希望从董娅母亲处借款30万元并承诺每月利息6000元的意思表示；2、2019年2月20日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说明上诉人的意思表示是借款给刘诚去开奶茶店，也能反映出刘诚对于上诉人借款给自己用于开奶茶店是明知的，且刘诚对于上诉人向其支付的款项是借款的事实一直处于默认状态的；3、2019年3月18日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对案涉30万元的性质为借款以及应当将该30万元借款返还的事实是自认的。（二）双方借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1、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回单证明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将30万元借款转账汇入被上诉人指定的其妹夫张来的银行账户内，借款已经实际交付；2.2019年6月23日聊天记录、2019年8月11日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刘诚对于借款存在利息及利息每月6000元是认可的，也部分履行了支付利息的义务，双方的借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三）刘诚一直都是通过上诉人女儿董娅代表其与上诉人就借款事项进行沟通，刘诚并没有和上诉人进行直接对话，而董娅也只是代表刘诚与上诉人沟通借款事宜。董娅是以刘诚的名义代表刘诚向王月英借款，王月英对董娅所作的意思表示也是提供借款，若刘诚认为其对董娅作出的意思表示是希望其母亲赞助款项给他开奶茶店，或者即使刘诚认为其和董娅之间构成合伙关系，那么王月英作为善意的第三人，刘诚的主张也不能对抗王月英。如果认定刘诚与董娅之间构成合伙关系，那么该认定也存在诸多与常理不符的地方。如果二人当初是准备合伙开奶茶店，对于开店所需资金又何必从一名合伙人手里转到另一名合伙人手里，而不是由董娅直接支付。况且通过刘诚与董娅的聊天记录，董娅无论是在刘诚准备开店时还是打算卖店时都只是向其提供一些意见和建议，对于这些重大经营事项董娅完全不具备达到合伙人程度的参与权和决策权，二人之间明显不符合个人合伙法律关系中“共同经营、共同管理，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综上，上诉人王月英与被上诉人刘诚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被上诉人辩解上诉人所主张的借款实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女儿之间的合伙款项，被上诉人应就其反驳观点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依据的聊天记录，仅能看出被上诉人只是就开办奶茶店的事宜向上诉人女儿寻求意见和建议，并不能看出上诉人的女儿在被上诉人开办奶茶店的过程中对于一些重大事项具有达到合伙人程度的参与权和决策权。且上诉人女儿自始也没有表示出与被上诉人建立合伙关系的意愿和想法。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条之规定，合伙关系的成立应当以书面形式为准，而被上诉人仅凭微信聊天记录显然无法证实其与上诉人女儿之间为合伙关系。再次，一方当事人为反驳对方当事人主张的事实不存在所依据的证据，也即反证证据，在证明力和证明标准上要严于和高于主张该事实存在的一方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刘诚辩称，一、王月英和刘诚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能成立，更谈不上实际履行。上诉人没有提供其和被上诉人对借款达成合意的直接证据。上诉人多次提到的18000元，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明显是董娅向刘诚的借款，根本不是刘诚归还给王月英的利息，从刘诚与董娅的聊天记录中，更看不出是归还王月英一个季度的利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不适用于本案。该条适用前提是“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者其他债务”，而本案刘诚的抗辩是该30万元是董娅和刘诚合伙开奶茶店的投资款。刘诚也举证证明了董娅和刘诚之间是合伙关系。王月英提到的书面合伙协议并不正确，因为本案是个人合伙，而不是合伙企业。王月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刘诚偿还借款30万元本金及利息3000元(自2019年9月1日起算至2019年9月30日，按照月利率1分计付利息，2019年10月和以后产生的利息仍需归还，直至还款完毕)。2、本案诉讼费由刘诚承担。事实理由：2019年2月28日，刘诚通过王月英女儿向王月英借款30万元，用于在徐州工业职业技术学院校内开奶茶店，王月英按照刘诚要求，将钱转到户名：张来，开户行：徐州建设银行永安支行，账号：62×××59的账户内，并通过张来将钱交付给刘诚，双方约定刘诚每月按照1分利率向王月英支付利息，即每月支付3000元利息，因是王月英女儿的朋友，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日期。之后，刘诚奶茶店开业后生意较好，每月按时归还利息，直至今年8月份，因学生放假，生意不好，其不再向王月英支付利息，经王月英委托女儿多次向其索要无果后，遂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2月28日，刘诚向王月英女儿董娅提供了其妹夫张来的银行账号，当日，王月英的账户向张来账户转账30万元。刘诚收到该款后，与案外人刘伟签订店铺转让协议，接手了徐州工业职业技术学院奶茶店，其中租赁费5万元，顶手费40万元。此款项交付后，刘诚先后向王月英女儿董娅支付了38000余元，王月英认可刘诚支付的38000余元中其中36000元系涉案借款利息，其余2400元系刘诚代董娅偿还的每月银行贷款1400元。关于该笔款项的性质，王月英陈述系刘诚向其借款，最初没同意，刘诚对董娅很好追求董娅，我就看这种情况同意借给刘诚，当时刘诚说借我30万元，一个月利息6000元，我就同意了，能减轻我贷款的压力。出借的款项系王月英以房屋作抵押贷款60万元，每月利息1分，其中30万元用作董娅炒股使用，余30万元出借给刘诚，刘诚借款时承诺支付贷款利息。为支持该主张，王月英提供的其女儿董娅与刘诚2019年2月2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刘诚“把那30拿来，利息一个月6000，只要她愿意给你”，董娅“她支付30的利息”，刘诚“那30只要能拿来，利息还算事吗，店不开说啥都没用”；2019年2月28日聊天记录中刘诚“钱在谁那了”，董娅“我妈妈账号上，不是中午下班办吗，怎么还没办好”，刘诚“我让我妹夫发张卡过来”；2019年6月23日，董娅“27号前打给我19400元”刘诚“为什么，不是18000吗”，董娅“工行1400元，这个月我手里没有钱”。刘诚陈述该笔款项系王月英之女董娅与其合伙开奶茶店的费用，其该主张同样为刘诚与董娅的聊天记录，2019年1月23日，董娅“你要打电话问清楚是否能贷出90万，不然的话出60万，我们不能开店了”，“过户的事，我来找我妈妈说，我说找的人借的钱，也要她帮过户”“店必须开，没有别的挣钱的路了”“我会付她利息到时”，2019年2月20日，董娅“妈妈说开店是我们自己的事开不开不管她的事”，“我说你家出25我需要出20她说没有还想从我这里没门”，刘诚“你妈到现在都认为是我去掏45万去开店”，董娅“她死都不同意过户，利息她愿意出”“她说你们自己想办法开店去”；2019年5月5日，董娅“我能想起来的我统计了，你看还有那些我没记的，你写给我，我再加上统计好还你，感情钱债结清你我”。该次聊天中董娅所列双方清单中载明“借小姨10000，信用卡1400+1400，利息18000”；2019年6月23日，董娅“你把合同给我，我卖店”“你要是不想做，咱们见面好好聊聊店的事”，刘诚“你不愿意做，我也不做，卖店我同意，舍本咱两一起舍”；2019年9月1日，董娅“这是上次的活动预案”，刘诚向其发送了奶茶店的门头设计，董娅“人家门头什么颜色和字体你就一样就行”。后因奶茶店经营不善，刘诚及董娅先后与负责转让的中介机构人员联系，刘诚“店我不同意卖，我卖店你也不需要联系他”，弘扬快讯业务经理王超“那现在的意思就是不转了？我稍后再跟董姐沟通下”“当时合作呢我是跟董姐合作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实。王月英主张与刘诚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应当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有借贷的合意以及款项的交付。王月英现仅有转款凭证，缺乏借条、借据之类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书面证据，而且根据王月英女儿董娅与刘诚之间的聊天记录，其二人就奶茶店的款项筹备、门头设计、店铺转让等事项均有沟通，聊天记录中董娅提到“我说你家出25我需要出20”，“不然的话出60万，我们不能开店了”，“店必须开，没有别的挣钱的路了”“我会付她利息到时”以及刘诚“你不愿意做，我也不做，卖店我同意，舍本咱两一起舍”等话语，结合刘诚以45万元的价格接手奶茶店，董娅联系对外转让事宜等情况，足以证明董娅通过王月英账户向刘诚指定收款账户的涉案款项并非刘诚向王月英的借款，王月英主张的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月英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庭审中，王月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不动产审批登记表与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一份，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以转账形式交付的30万元资金，来源于上诉人名下唯一一套房产抵押所得的贷款，抵押金额共计60万元。证据二、房产抵押贷款合同一份，证明上诉人30万元的资金来源于房产抵押，上诉人每月需支付6000元的利息。上诉人不可能将案涉30万元赠予刘诚、董娅，让刘诚拿去投资做生意。上诉人将案涉30万元交付给刘诚，目的是为了获得每月6000元的固定利息回报，用于弥补抵押贷款的利息漏洞。证据三、中国建设银行活期转账凭证一份。证明案涉30万元资金是上诉人交付给刘诚的，转账操作是上诉人自己完成的，案涉30万元与董娅没有关系。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将案涉资金交由董娅支配。一审中董娅陈述，该银行卡是由其保管，该陈述与事实不符。针对上述证据，刘诚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和证据二的形式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0万元的款项来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30万元王月英没有和刘诚形成借贷合意，案涉的30万元，也不是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案涉的款项是由上诉人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本庭中上诉人的代理人称被上诉人的女儿董娅在一审中的陈述不符合实际。如上诉人可以随意不认可该事实，那么被上诉人也可以推断董娅在一审中所有的陈述均不正确，更可以证明上诉人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经法院对全省关联案件和套路贷、职业放贷人名录的查询，王月英不构成套路贷，不是职业放贷人。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首先，王月英基于借款关系提起诉讼，主张刘诚偿还借款。而借款关系的基础事实不仅包括款项的实际支付，还应包括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事实上，王月英虽提供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其向刘诚妹夫张来的银行账号转账30万元，但其未能提供借款借据等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王月英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王月英的女儿董娅和刘诚对奶茶店营运相关事宜及双方出资问题均有深度的沟通和协商，上述聊天记录均不足以证明从王月英的银行卡向张来转账的涉案30万元的用途为王月英向刘诚出借款项。其次，刘诚虽对收款事实予以认可，但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刘诚提交的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证实其与董娅之间存在共同经营奶茶店的事实。结合刘诚与董娅在款项交付时正处于恋爱期间，董娅在一审庭审时自认王月英的银行卡在其手中，诉争款项的转账亦由其直接操作等事实，不能得出王月英与刘诚之间达成了借贷合意，存在借款关系的结论。结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王月英作为提起诉讼的一方当事人，其举证未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以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不足为由驳回王月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王月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45元，由上诉人王月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峰审 判 员  孟文儒审 判 员  谢立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许 丽书 记 员  彭伟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