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辽01执异1472号异议人（利害关系人）：四平金士百纯生啤酒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铁**仙马泉。法定代表人：王仁荣，该公司董事长。申请执行人：石雅岩，女，196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铁**。被执行人：沈阳钰雪明源日用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苏家屯区沙河铺镇青云街**。法定代表人：曹恩实，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吉林省生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平市铁**平东南路**。法定代表人：曹恩实，该公司董事长。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石雅岩与被执行人沈阳钰雪明源日用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源公司）、吉林省生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四平金士百纯生啤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士百公司）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于2018年2月24日作出（2017）辽01执异197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四平金士百纯生啤酒有限公司的异议。四平金士百纯生啤酒有限公司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2018）辽执复170号执行裁定，驳回四平金士百纯生啤酒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四平金士百纯生啤酒有限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最高法执监200号执行裁定，撤销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辽执复171号执行裁定，本案由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查新审查受理。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8日作出（2020）辽执复2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1执异1976号执行裁定；二、发回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院据此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上列当事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依据本院（2015）沈中民一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书，本院于2016年12月5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辽01执725号。在执行中，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2016）辽01执7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四平金士百纯生啤酒有限公司在美国银行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账户68×××28内存款6,021,512.74元。异议人四平金士百纯生啤酒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异议称：（一）民事诉讼法第242条第2款“人民法院决定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财产，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第244条“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品。采取前款措施，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法院向异议人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在两年内停止向吉林省生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但并未向异议人下达民事裁定书，执行程序违法。（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第1款“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以下简称履行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即使法院送达了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异议人对此有异议时，也有权在收到后的15日内向法院提出异议，法院也不得对异议人强制执行。若异议人收到法院要求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履行并造成已向被执行人履行的财产不能追回的，法院才可以要求异议人在已履行的财产范围内与被执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院仅以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异议人进行了债务抵销就冻结异议人的银行存款6,021,512.74元缺少法律依据。（三）合同法第99条第1款“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第100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9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被执行人请求抵销，请求抵销的债务符合下列情形的，除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债务性质不得抵销的以外，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或者经申请执行人认可；（二）与被执行人所负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异议人在诉讼前、诉讼中及执行阶段均可行使法定抵销权。异议人与吉林省生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交叉业务，双方在长期合作中互享债权互负债务，自愿将到期债务予以抵销的情形符合法定抵销权的所有条件。法院限制异议人行使抵销权违反法律规定。（四）合同法第99条第2款“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异议人行使法定抵销权以抵销通知到达吉林省生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即产生债务抵销的法律效果，法院经形式上审查抵销的相关要件后也应当在抵销债务的范围内停止执行。本院查明，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的（2016）辽01执725号执行裁定书中查明如下事实：“本院于2015年12月16日根据申请执行人提出的诉讼保全申请，依法向第三人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请第三人停止向被执行人吉林省生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支付应付货款（支付限额：3595万元范围内），否则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本案在诉讼期间，第三人于2016年1月8日向本院出具《通知书》记载：‘经确认，截止12月31日，我公司与吉林省生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业务往来账目如下：我公司账面欠该公司玻璃瓶款5,892,001.20元，其中1月6日到期债务3,427,416.24元；该公司欠我公司废瓶渣款1,798,345.00元，债务相互抵销后，我公司尚欠吉林省生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到期债务1,629,071.24元。’第三人向本院提交的2016年5月10日的《记账凭证》也记载：‘法院通知冻结生达款项，生达欠我司废瓶渣款，无法汇款给我司，只能从应付当中扣减。’第三人以欠废瓶渣款为由，扣减了本院停止支付的货款1,798,345.00元。第三人向本院提交的被执行人吉林省生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7日向其提交的《说明》记载：‘截止到2016年4月30日止，吉林省生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欠贵公司碎玻璃渣款1,177,590.40元，用我公司的应收啤酒瓶款4,223,167.74元冲抵，余款3,045,577.34元，做为2016年碎玻璃渣预付款。’第三人向本院提交2016年6月22日的《记账凭证》记载，扣减了停止支付的货款1,177,590.40元；2016年7月31日的《记账凭证》记载，扣减了停止支付的货款3,045,577.34元。根据上述情况，第三人总共扣减了三笔停止支付的货款6,021,512.74元。第三人明知道其所欠被执行人吉林生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应付货款已经被本院裁定停止支付，仍以欠废瓶渣款为由，扣减停止支付的货款。”在异议审查期间，经本院询问，异议人四平金士百纯生啤酒有限公司对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的（2016）辽01执725号执行裁定书中所认定的三笔款项的数额没有异议。异议人并表示“截至到2015年12月31日，生达公司欠我方瓶渣款1,798,345元，我方根据生达公司出具的同意函（2016年1月15日）将生达公司的该笔欠款抵销应付的啤酒瓶款。在2016年6月27日，生达公司为我方出具了说明，本次我方找到生达公司同意函两份（均为2016年6月27日），生达公司同意为我方开具发票后，形成的1,177,590.40元和预付的3,045,577.34元都作为抵偿我方啤酒瓶渣款的资金，我方是根据双方的往来帐和抵销的合意才将上述款项予以抵销。”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本院在执行程序中直接冻结第三人四平金士百公司的款项是否适当。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在本案诉讼阶段，本院根据石雅岩提出的诉讼保全申请，向第三人四平金士百纯生啤酒有限公司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四平金士百纯生啤酒有限公司停止向吉林省生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支付应付货款(支付限额为3595万元范围内)。可见此时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实质上相当于保全裁定性质，四平金士百纯生啤酒有限公司只要在本案诉讼阶段未向吉林省生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即可视为履行了《协助执行通知书》确定的义务。进入执行程序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以下简称履行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在第63条还进一步明确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就本案而言，执行程序中，未按上述规定向第三人四平金士百纯生啤酒有限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直接冻结四平金士百纯生啤酒有限公司款项，相当于在执行阶段对被执行人在第三人处的债权是否真实存在、债权是否到期以及债权数额多少进行了实体审查，剥夺了四平金士百纯生啤酒有限公司提出异议的权利，应予纠正。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一款（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2016）辽01执725号执行裁定书。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判长 关 兵审判员 乔维修审判员 王雪征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唐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