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37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天，男，1983年4月29日生，××族，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戈新洲，江苏新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天，男，1987年5月1日生，××族，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伟，江苏大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江苏大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天因与被上诉人保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原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1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合伙投资树苗转化为借贷的时间节点认定错误。双方经反复协商最终于2018年10份终止树苗投资合伙关系，保天出具了案涉借条，将夏天的20万元投资树苗款转为借款。借贷关系形成的时间不是汇款时间2016年6月22日，而是借条形成时间2018年10月。二、保天于2018年1月17日向夏天银行账户转款41000元，同年5月11日向夏天银行账户转款9万元。上述汇款13.1万元发生时间在20万元借条出具之前，不可能是对该借款的还款。三、在2017年7月至2019年7月期间，保天参加夏天、沈某合伙投资南通市杰成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成酒店），保天于2018年1月和5月所汇13.1万元是其投资款，即应分摊的房租、押金等费用。二审中，沈某提供证言证实了上述事实，且沈某同期也向夏天汇付了等额款项。沈某和夏天各向酒店投资31万元，保天投资金额为27.9万元，少出资3.1万元，原因在于他是以较低价格受让另两位合伙人的合伙份额。四、保天出具20万元借条承诺还款日期为2019年元月底前，如果不能还款，则按5分给付利息。2018年10月31日，保天发微信给夏天，称后天有15万元给夏天，但保天爽约。2019年2月2日，保天的妻子范益红转账给夏天1万元利息，即20万元按月息5分计算的利息，可以佐证欠款金额仍为20万元。保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保天已归还14.1万元正确。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瑕疵，根据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逾期利息标准不能超过贷款利率的四倍，一审判决适用年利率24%错误。夏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天偿还夏天借款本金20万元以及该款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保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天与保天系朋友关系。夏天、保天约定夏天投资20万元与保天共同经营树苗生意。夏天于2017年6月22日向保天的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保天未能将该款用于树苗经营。后夏天、保天经协商，确认夏天2017年6月22日汇给保天的20万元由投资树苗转为借贷，保天向夏天出具了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夏天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于2019年元月底前结清，月底前如清不了，以5分利息给夏天。2018年10月31日，保天发微信给夏天内容为：后天有15给你，今天到不了，撑两天吧兄弟。2019年2月3日，保天的妻子范益红代保天向夏天汇款1万元。夏天向保天催要借款未果，遂起诉。另查明，保天于2018年1月17日向夏天银行账户转款41000元，同年5月11日向夏天银行账户转款9万元。又查明，2017年2月，夏天与案外人沈某、胡鹏生、李蛟洋合伙经营位于南通市崇川区公园佳苑二期27幢二层杰成酒店（原法定代表人为丁焕成）。同年7月和10月，保天购买了胡鹏生和李蛟洋在杰成酒店的投资股份。保天于2017年7月2日支付给胡鹏生34000元，同年7月6日和8日支付给丁焕成6万元和3万元，10月22日支付给李蛟洋2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夏天、保天于2017年6月约定共同投资经营树苗，夏天因此向保天汇款20万元，后双方经协商将投资树苗款转为借款，该借贷关系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无法律法规禁止的情节，应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保天支付给夏天的141000元中的131000元是否应当从本案项下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不利的后果。夏天与保天之间存在合伙投资树苗转为借贷和合伙经营酒店两个法律关系。保天2018年1月和5月汇给夏天的131000元未注明是偿还案涉借款还是支付合伙房租。就合伙经营酒店问题，一方面涉及案外人，而且各合伙人之间未就合伙经营的赢余和亏损进行最终结算，夏天庭审中也未能就保天在2018年1月和5月应当支付其合伙房租41000元和9万元的必要性作合理的说明，夏天提供的保天2018年10月3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达到证明保天答应向夏天支付案涉借款15万元的证明目的。而夏天、保天之间就合伙投资树苗转为借贷已形成共识，保天因此而向夏天出具20万元的借条，并约定于2019年1月底前还清。至于保天在出具借条之前已还131000元，为何未在借条中扣除的问题，保天庭审中解释，出具借条是为了确认案涉20万元由投资树苗款转为借款，而不是借款的结算单，所还的款项有银行汇款为证，故未在借条上扣除。保天的上述解释符合情理，故确认保天主张该款系向夏天还款的抗辩理由成立，即在2019年1月底借款到期之前，保天已偿还夏天131000元，尚欠69000元。至于夏天、保天及案外人沈某之间的合伙经营酒店的纠纷，根据“不告不理原则”，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如各方当事人存在争议可另行解决。关于夏天、保天之间有无利息的约定，夏天要求保天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的主张能否得到法院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保天2018年10月向夏天出具的借条中承诺于2019年元月底前结清夏天的欠款，如逾期以5分利息计息。所以双方就逾期付款应当支付利息是达成共识的，但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明显超过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限制规定，现夏天主动调低，要求保天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予以支持。保天承诺2019年元月底还款，故保天自2019年2月1日起逾期还款，保天2019年2月3日支付给夏天1万元，从2019年2月1日至2月3日两天，保天应付给夏天的利息为69000元×24%÷365天×2=91元。保天2019年2月3日支付给夏天的1万元，其中应付利息91元，偿还本金9909元，截止2019年2月3日，保天尚欠夏天本金5909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保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夏天借款本金59091元，并以该款为基数自2019年2月4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夏天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夏天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夏天提供以下证据：1.申请证人沈某出庭作证，证明保天于2018年1月17日所汇4.1万元、5月11日所汇9万元，合计13.1万元系分摊酒店房租、押金，且沈某本人同期也汇给夏天等额款项，三个合伙人系平摊费用。2.夏天银行流水记录，证明沈某于2018年1月17日向夏天给付现金4万元、5月11日向夏天汇款9万元；2018年1月17日，夏天收到保天和沈某款项后向房主丁焕成转账6.5万元；2018年5月11日，夏天收到保天和沈某款项后以POS机消费方式向房主南通耀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城公司）支付19.7万元。3.夏天、沈某与保天及其父亲、妻子的交谈录音，证明保天及其亲属默认存在20万元借款，没有提及已经偿还13.1万元。保天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1.证人沈某系合伙人之一，与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实。2.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4万元不能证明为沈某存入；银行流水也未反映出款项用于缴纳房租。3.录音不是新证据，文字说明与聊天内容不一致，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本案认证意见:上述证据真实性应予认定，其中沈某的证言与夏天银行流水记录基本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录音与本案关联性不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基本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当事人确认，案涉20万元借条系于2018年10月份出具。又查明，2018年1月17日，夏天银行账户存入4万元现金；2018年5月11日沈某向夏天转账支付9万元。夏天收到保天和沈某款项后，2018年1月17日向丁焕成转账6.5万元、5月11日向耀城公司转账19.7万元。经当事人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保天于2018年1月17日、5月11日向夏天分别汇款4.1万元和9万元，合计13.1万元，是否系归还案涉20万元借款。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至2018年10份才签署借条确认将20万元树苗投资款转为借款，保天此前于2018年1月、5月向夏天转账13.1万元按常理不是针对案涉20万元借款的“预先”还款。保天于2018年10月31日向夏天发微信表示要还款“15”，虽然没有写明是15万元，但理解为15万元比较符合语言习惯。如果已经还款13.1万元，保天表示还款15万元即超出了应还款数额，不符合常理。一审判决接受保天对于借条仍写20万元的解释，即仅确认将20万元投资款转化为借款，但本院认为该解释不符合常理，如果已经归还大部分款项，通常不可能仍按原欠款金额出具借条。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除了上述20万元由树苗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的经济往来之外，保天还于2017年7月至2019年7月期间参加夏天、沈某合伙投资杰成酒店。保天入伙时向原合伙人胡鹏生、李蛟洋分另支付34000元、24000元；同时期还向酒店房主丁焕成支付了9万元。保天认为其向丁焕成支付的房租、押金费用与夏天所称收取房租、押金费用转付给房主相矛盾，夏天所陈述的不是事实。酒店合伙不是本案应审理的法律关系，但因当事人存在除本案借贷之外的其他往来，且另一合伙人沈某曾在同一时间向夏天支付过等额款项，故争议的13.1万元有可能不是归还案涉20万元借款，而是合伙出资。综合以上两个方面的分析，争议的13.1万是否系归还案涉借款的事实存疑。根据民事证据规则，借款人主张还款的，由其就还款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虽然保天向夏天转账13.1万元有转账记录证实，但尚不足以证明该转账为还款，保天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对该项事实判断错误。此外，保天未提出上诉，对其答辩的利率适用问题本院不予理涉。保天于2019年2月3日支付给夏天1万元，因逾期才两三天，逾期利息极少，为方便计算，本院确定直接以该还款抵扣本金，尚欠本金金额为19万元，逾期利息自2019年2月1日起算。综上所述，夏天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1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二、保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夏天借款本金人民币19万元，并以该款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夏天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夏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20元，由夏天负担251元，保天负担47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元，由被上诉人保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兴娟审判员  张 敏审判员  王作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任蕴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