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华，男，197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孟德，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运，男，199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晨，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明华因与被上诉人姜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12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明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姜运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李明华与姜运通过微信认识，但从未见面，本案打胶事项是双方间首次合作，根据双方间的微信沟通记录和约定，姜运打胶是包工包料的，李明华系向姜运出借打胶工具，李明华与姜运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李明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未查明姜运的受伤过程和原因，姜运在胶水用完后摔伤，其受伤与打胶工作无直接因果关系，并无证据证明姜运是因打胶而摔伤；3、打胶是一项简单的工作项目，李明华已尽到相应的注意和告知义务，并善意提醒姜运需要佩戴安全帽，对姜运的受伤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李明华承担的责任比例过高，姜运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4、姜运放弃已足够满足其治疗需求的主流钛材料产品修复颅骨，使用价格昂贵的进口颅骨修复材料，存在过度医疗，李明华不应承担相应费用。被上诉人姜运辩称，不同意李明华的上诉请求。1、姜运与李明华通过老板与点工群认识，姜运即为李明华雇佣打胶的点工，按日结算工资，双方从未约定建立承揽关系。本案中，李明华提供了打胶的所有工具，并非其所谓的好心提供或出借，一审判决考量姜运工作的实际情况认定双方形成雇佣关系正确；2、打胶的过程包括清洁玻璃面、刮平玻璃胶等流程，姜运在为李明华提供劳务时间段，在本案打胶地点的唯一一处高空作业中摔伤，李明华在姜运摔伤后也前往医院支付了医药费，故姜运的受伤过程和原因清楚无疑；3、李明华未为姜运提供任何安全保护设施，未在现场派安全员监督，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理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4、因医院医疗条件和手术时间的限制，姜运有选择更换医院的权利，李明华无法证明姜运使用的颅骨修复材料是进口材料，法律亦并未禁止人身损害治疗中使用进口材料，且相关医疗费用也在合理范围内。即使使用进口材料，也不等同于过度医疗，选择何种材料进行手术是医院的医疗行为，并非姜运所能决定的。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李明华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7，590.78元(不包括李明华垫付部分)、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6，300元、误工费63，000元、残疾赔偿金166，66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交通费2，000元、物损300元、鉴定费2，22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律师费7，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姜运无固定职业，从事计时工作(即“点工”)，与李明华在同一微信群相识。姜运曾询问李明华“合作吗”等。2019年10月17日，李明华微信告知姜运次日在政化路XXX号打胶，姜运表示可以。在双方当日的聊天记录中见有：李明华说“要不你把胶带去”，姜运称“我没胶”，李明华回复“我晚上叫人送给你”；李明华并叮嘱“有安全帽吗？路边干活都得佩戴的，注意点”等内容。2019年10月18日，姜运在上述地址为路边遮阳棚顶打玻璃胶过程中从钢结构玻璃顶摔下受伤，玻璃顶距离地面约3米，作业时姜运并未佩戴安全帽、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其中，作业工具，如胶水、胶枪、扳手、刮刀等均由李明华提供。受伤当日，姜运被送至上海长海医院急救，诊断为右侧额颞部脑挫裂伤，右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头部多处骨折等。次日，转入上海市闵行区中心医院，后行颅内血肿清除术治疗，至2019年10月30日出院。此后返回老家休养。2020年3月13日入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于2020年3月18日行颅骨修补术，2020年3月27日出院。治疗过程中，李明华垫付医疗费49，410.27元，姜运另支付医疗费57，590.78元(其中一笔检查费280元系发生于河南省新县人民医院，时间为2019年11月1日)。二、一审审理中，姜运申请对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法医学鉴定。2020年6月29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姜运颅脑外伤，后遗脑软化灶形成伴有神经系统症状、开颅术后，分别评定为人体损伤XXX残疾，伤后休息21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另，姜运为农村户籍。三、一审审理中，李明华确认如须赔偿，就发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无异议；姜运、李明华并就误工费按本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首先在于双方间系雇佣关系亦或承揽关系。雇佣关系是指雇员向雇主提供劳务，由雇主支付相应报酬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而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姜运、李明华虽曾言及“合作”，但并非指涉案作业，况且究竟为雇佣或承揽仍须考量工作实际。本案中，姜运的工作地点由李明华指定，工作任务由李明华安排，作业所需的工具、材料亦由李明华提供，因此更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据此认定双方形成雇佣关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姜运为李明华提供劳务时受伤，故姜运请求李明华赔偿的主张应得到支持。但姜运在工作中未注意自身安全，在李明华提醒之下还未采取有效的防护措施，未尽到合理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法院酌定由李明华承担70％的雇主赔偿责任。关于各项费用明目及数额，认定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鉴定费2，226.5元，双方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2)医疗费。除李明华垫付49，410.27元外，凭据确认姜运另支付57，590.78元，其中河南省新县人民医院检查费280元系发生于姜运出院后两日，考虑时间上的关联性，法院确认该笔费用与涉案伤情治疗有关；至于李明华抗辩进口材料系过度治疗，但并无证据证明相应材料为进口材料，即使为进口材料，在李明华并无证据证明有同等国产材料可替代的情况下，其上述抗辩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信。(3)营养费。姜运主张3，600元(40元／天×90天)，法院酌定营养费为2，700元(30元／天×90天)。(4)护理费。姜运主张6，300元(70元／天×90天)，考虑姜运伤情，法院予以确认。(5)误工费。双方确定按本市最低工资计算，故确认为17，360元(2，480元／月×7月)。(6)残疾赔偿金。姜运主张166，660.8元(69，442元／年×20年×12％)，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事发前一年居住于城镇地区，并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故法院对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为79，668元。(7)交通费。姜运主张2，000元，法院酌定500元。(8)物损。姜运主张300元，并无不妥，法院予以确认。(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姜运伤残等级，确定为6，000元。(10)律师费。根据涉诉标的、案件难易程度等因素，酌定5，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78，165.28元，李明华承担70％赔偿责任，并按比例抵扣其垫付的49，410.27元，合计赔偿金额为109，892.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李明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姜运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物损、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共计109，892.6元。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李明华安排姜运到指定地点从事打胶工作，并提供了打胶所需的胶水材料和其他作业工具，一审法院根据姜运从事打胶工作的实际情况，认定李明华与姜运之间形成雇佣而非承揽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故发生在姜运打胶的工作时段，结合法院查明的事实和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姜运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合理有据，李明华上诉称姜运摔伤过程和原因不明，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李明华雇佣姜运打胶，但并未提供任何符合安全保护条件的工作设施设备，李明华称其对姜运的损害后果不存在任何过错，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根据李明华和姜运在本案中的各自过错程度确定的责任承担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本案中颅骨修复材料的费用，系姜运为治疗所需且已实际发生，李明华上诉称姜运使用进口颅骨修复材料属过度医疗，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姜运支出的颅骨修复材料的医疗费缺乏合理性和必要性，对其要求不承担该项费用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李明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97.85元，由上诉人李明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亚琳审 判 员 周 喆审 判 员 姚 敏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许力婷书 记 员 闵嘉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