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547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军锦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颜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窦玉波，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豆润昕，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萍乡市绿鑫绿色植物生产基地，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投资人：彭恒宝，总经理。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捷，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平，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上海军锦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简称军锦公司）因其他商标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原审法院）（2018）京73行初128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涉案商标为第15208494号“云汉彭酒”商标，注册人为萍乡市绿鑫绿色植物生产基地（简称绿鑫基地），申请日期为2014年8月22日，于2015年10月7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果酒、食用酒精、含水果酒精饮料、酒精饮料浓缩汁、烧酒、预先混合的酒精饮料（以啤酒为主的除外）、利口酒、酒精饮料（啤酒除外）、白酒、蒸馏饮料”商品上。2017年6月20日，军锦公司（甲方）与绿鑫基地（乙方）签订《转让商标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乙方同意：原由甲方付款，委托周云昌以‘萍乡市绿鑫绿色植物生产基地’名义申请注册的全部商标（安摄壮，玫颜，云汉三宝，云汉彭酒，孙云汉，云汉颜酒，军锦地龍力）无条件地转让给上海军锦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该协议书盖有军锦公司与绿鑫基地的公章，以及军锦公司法定代表人颜勇与绿鑫基地原投资人江伟华的签名。2017年7月24日，江伟华与彭恒宝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书（个人独资企业）》，约定江伟华将其在绿鑫基地中的全部出资及相关合法权益转让给彭恒宝。江伟华据此出具了《决定书》，载明：其于2017年7月21日将绿鑫基地全部资产共计15万元全部转让彭恒宝。上述《出资转让协议书（个人独资企业）》《决定书》均盖有绿鑫基地的公章。绿鑫基地的投资人于2017年7月24日经工商变更登记为彭恒宝。2018年5月28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收到涉案商标的商标转让申请，转让申请的材料包括：《转让/转移申请/注册申请书》、绿鑫基地与军锦公司的商标代理委托书、《同意转让证明》、绿鑫基地与军锦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2018年9月6日，商标局作出了发文编号TMZR20180000148306ZRHZ01的《商标转让证明》（以下简称被诉证明），在1614期商标公告中刊登涉案商标转让公告。绿鑫基地对商标局所作核准转让行为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原审审理过程中，绿鑫基地主张其对于军锦公司向商标局申请涉案商标转让一事不知情，并否认《转让/转移申请/注册申请书》、绿鑫基地的商标代理委托书、《同意转让证明》所盖绿鑫基地公章的真实性。军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绿鑫基地实际使用多枚公章，上述文件中公章是真实的，但认可上述文件并非从绿鑫基地投资人彭恒宝处直接取得。绿鑫基地向原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请求对《转让/转移申请/注册申请书》、绿鑫基地的商标代理委托书、《同意转让证明》三份申请材料中的绿鑫基地的公章进行司法鉴定，请求对上述三份申请材料所盖绿鑫基地的公章与绿鑫基地的工商备案公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出于查明案情的目的，同意绿鑫基地的鉴定申请，并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此次印章鉴定的检材与样本如下：检材1：无日期的带有“萍乡市绿鑫绿色植物生产基地”印章印文的《转让/转移申请/注册商标申请书》。检材2：标称日期为“2018年05月24日”的带有“萍乡市绿鑫绿色植物生产基地”印章印文的《商标委托代理书》。检材3：标称日期为“2018年05月24日”的带有“萍乡市绿鑫绿色植物生产基地”印章印文的《同意转让证明》。样本1：日期为“2017.6.20”的《转让商标协议书》。样本2：日期为“2017年7月24日”的《出资转让协议书（个人独资企业）》。样本3：无日期的《决定书》。样本4：日期为“2019年3月8日”的《萍乡市绿鑫绿色植物生产基地工商备案公章印样》。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1.检材1、2、3上“萍乡市绿鑫绿色植物生产基地”印章印文与样本上的“萍乡市绿鑫绿色植物生产基地”引证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样本1、2、3、4上的“萍乡市绿鑫绿色植物生产基地”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经原庭审质证，绿鑫基地与国家知识产权局认可该司法鉴定意见，军锦公司对司法鉴定的真实性表示认可，对内容不认可。原审法院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中，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涉案商标转让申请文件所盖绿鑫基地公章均与其工商备案公章不符，且转让申请文件中均无绿鑫基地投资人彭恒宝的签名，且军锦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绿鑫基地知晓并同意转让申请文件。因此，涉案商标的申请文件欠缺转让人绿鑫基地的合法意思表示，存在重大瑕疵，商标局对涉案商标转让申请予以核准并公告的行政行为欠缺合法基础。但造成涉案商标转让申请文件存在重大瑕疵的原因系公章不一致，且两枚公章的细微差异属于一般人无法通过肉眼观察区分的，因此商标局在本案中已尽到行政审查义务。此外，本案属于行政诉讼，人民法院审查的是行政行为的合法性问题。至于绿鑫基地与军锦公司就涉案商标转让达成的民事法律关系是否成立及履行的问题，不是本案审查范围。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局核准公告将注册人为绿鑫基地的涉案商标转让给军锦公司的行政行为；二、国家知识产权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在《商标公告》上刊登公告，将该行政行为已被撤销的事实予以公示。军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绿鑫基地在经营期间同时有四枚公章（江伟华保管一枚、绿鑫基地工厂办公室保管一枚、周云昌保管两枚）在使用，涉案商标转让申请材料中的公章由绿鑫基地的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实际经营管理人周云昌加盖并提供给军锦公司及商标代理机构，而并非由军锦公司伪造、私刻，涉案商标的转让及申请均系绿鑫基地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外，军锦公司与绿鑫基地于2017年6月20日签署的《转让商标协议书》也真实体现了涉案商标的转让及申请系绿鑫基地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中，军锦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绿鑫基地的鉴定申请，因该鉴定的样本不符合事实，亦不可能得出客观真实的鉴定结论。二、一审中，军锦公司根据法庭要求的期限，提供了军锦公司与绿鑫基地于2011年5月20日签署的《代理销售协议书》、绿鑫基地的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实际管理人周云昌的《情况说明》、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周磊的《情况说明》、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江伟华的《情况说明》、车间主任陈波的《情况说明》证据，一审并未就上述证据举行质证，违反法定程序。国家知识产权局、绿鑫基地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涉案商标转让公告、商标注册证、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军锦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在本案一、二审阶段提交了以下证据：1.绿鑫基地的工商登记文件；2.落款时间为2011年5月20日的代理销售协议；3.盖有萍乡云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公章的董事会决议；4.周云昌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补充情况说明》；5.江伟华出具的《情况说明》；6.周磊出具的《情况说明》；7.陈波出具的《情况说明》；8.2018年7月5日的货物明细清单；9.云汉颜酒、安摄壮商标注册证；10.2017年7月24日有彭恒宝签字的承诺书。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商标申请转让的相关手续是否为绿鑫基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转让注册商标的，转让人和受让人应当签订转让协议，并共同向商标局提出申请。受让人应当保证使用该注册商标的商品质量。”《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2014年修订）》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转让注册商标的，转让人和受让人应当向商标局提交转让注册商标申请书。转让注册商标申请手续应当由转让人和受让人共同办理。商标局核准转让注册商标申请的，发给受让人相应证明，并予以公告。”根据上述法规，完成商标转让，需要转让人和受让人基于同意转受让的共同意思表示，并向商标行政管理机关提出申请。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涉案商标转让申请文件所盖绿鑫基地公章均与绿鑫基地工商备案公章不符，且转让申请文件中均无绿鑫基地投资人彭恒宝的签名；虽绿鑫基地工商备案公章晚于涉案商标转让申请的时间，但考虑到绿鑫基地工商备案公章与在先的涉案商标转让协议的公章一致，且军锦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绿鑫基地知晓并同意转让申请文件。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商标的转让申请文件欠缺转让人绿鑫基地的合法意思表示，存在重大瑕疵，原商标局对涉案商标转让申请予以核准并公告的行政行为欠缺合法基础，并无不当。军锦公司的相关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军锦公司另主张原审法院组织的鉴定为履行听证程序，构成程序违法的问题，鉴定意见所采用的样本及检材等均为在案证据，且截止本案审理终结之时，军锦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表明涉案鉴定意见存在应予撤销的情形，故军锦公司的该主张亦不能成立。关于军锦公司主张原审法院未对其提交的证据予以质证的问题，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已对军锦公司提交的证据给予各方当事人质证的机会，且上述证据亦未对原审判决的结论产生实质性影响，故军锦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军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司法鉴定费四万三千一百元，均由上海军锦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勇审 判 员 吴 静审 判 员 郭 伟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慧书 记 员 刘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