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屠国强，男，195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亮，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大华，男，195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俊，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浦艺瀚（曾用名：浦志兵），男，197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太仓市。上诉人屠国强因与被上诉人张大华、原审第三人浦艺瀚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排期于2020年12月8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屠国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亮律师、被上诉人张大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浦艺瀚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屠国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大华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争议的3,000,000元所涉事由没有查清，相关人员即本案原审第三人浦艺瀚及案外人林某都在看守所，没有到庭。2、屠国强在2016年4月16日签承诺书时，系为了能退出融资，故在承诺书上签字。3、没有证据证明屠国强参与了张大华所称的金山小额贷的事项。鉴于一审事实不清，故希望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张大华不同意上诉人屠国强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浦艺瀚未进行答辩。张大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屠国强退还张大华3,000,000元；2、判令屠国强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支付张大华自2016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滞纳金。一审中，张大华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屠国强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张大华自2016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滞纳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5月18日，张大华、张某1（转让方）和屠国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张大华（原持有XX实业77%的股权）向屠国强转让XX实业57%的股权，张某1（原持有XX实业23%的股权）向屠国强转让XX实业23%的股权，屠国强向张大华、张某1支付共计53,000,000元，包括股本金8,000,000元、自愿支付补偿费10,000,000元、代XX实业归还张大华垫付款35,000,000元。屠国强于协议生效之日起一周内支付8,000,000元，于协议生效之日起三十天内支付45,000,000元。屠国强付清上述款项后，屠国强负责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张大华和张某1积极予以配合。2、2015年6月13日，屠国强和张大华签订XX实业增资和股东变更确认书，主要约定：屠国强同意将2015年5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的股权转让变更为确认书的形式，屠国强承诺对XX实业增资40,000,000元，用于增加XX实业的股本，增资后XX实业股本金为50,000,000元，屠国强占80%，张大华和张某1共占20%。3、2016年4月16日零时2分56秒，张大华名下XXXXXXXXXXXXX6306交通银行账户向张某2名下XXXXXXXXXXXXXXX5375交通银行账户转账3,000,000元，付款附言为“受浦志兵委托付300万保证金”。同日，屠国强（本人）和林某（乙方）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本人自2015年10月与乙方采用XX实业名下的资产进行有关增资以及境内外融资等事宜，现向张大华（甲方）承诺如下：一、在2016年2月18日之前所发生的损失计921万元，本人承诺负责与乙方进行结算并保证向甲方承担偿还责任和法律责任。乙方承担连带保证偿还责任和连带保证法律责任。二、在2016年4月15日甲方向浦志兵支付人民币300万元整保证金。本人和乙方承诺在2016年5月31日前负责退还给甲方，逾期退还，本人和乙方承诺另向甲方支付每天0.1%的滞纳金。三、本人和乙方承诺及时向甲方支付盈利的50%，此款由本人与乙方另行办理结算手续。四、本人和乙方承诺保证及时偿还亏损，否则无条件承担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确保甲方和目标公司原股东及双方配偶不受任何牵连。在本承诺书执行过程中若有争议，互相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由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管辖。本人和乙方自愿放弃抗辩权。承诺人1：屠国强，承诺人2：林某”。4、2016年5月18日，张大华（甲方）、屠国强（乙方）、林某（丙方）、Z公司（担保方、丁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如下：“鉴于甲方与乙方自2015年5月以来就有关XX实业增资事宜，乙方确认由于本人原因目前已造成甲方、XX实业累计损失人民币1,327.30万元以上，经各方协商一致由乙方丙方丁方承诺共同承担，并继续履行2015年8月以来所签订与XX实业增资和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的相关协议、承诺等书面文件；又鉴于乙方希望丙方为XX实业增资，丙方也知道乙方目前现状，并同意确认增资入股目标公司，同时亦确认收购乙方其他资产。现各方就XX实业增资等事宜达成如下补充条款：一、现经各方协商一致乙方确认同意由丙方对XX实业：增资人民币4,000万元，注册资金增加到5,000万元，增资后XX实业股权结构：丙方：占股80%，认缴人民币4,000万元、于2016年8月31日前到位。（代持股人）袁某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甲方：占股20%（XX实业注册资本金1,000万元，2003年2月已全部到位，甲方占股77%，原股东占股23%。现原股东全部平价转给甲方，同时辞去法定代表人职务）……三、以下几点作为丙方增资入股XX实业的承诺：……4、丙方确认于2016年5月19日前向甲方指定帐户支付履约增资保证金人民币250万元，2016年5月13日已向甲方帐户支付履约增资保证金人民币200万元。增资款全部到位时自动转为增资款。丙方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由丙方承担，甲方可以不退还其保证金。四、丙方向甲方帐户支付履约增资保证金人民币250万元，全部到位之日后，甲方与丙方共同负责3天内办理（由原合资公司变更为一人公司并同时再变更登记一人公司为增资后张大华与袁某的合资公司）XX实业的变更登记手续，由丁方和丙方出具委托担任增资后的XX实业法定代表人袁某的委任书……六、2016年4月15日甲方已向浦志兵支付人民币300万元整保证金。丙方承诺在2016年5月31日前负责退还给甲方，丙方承诺一旦逾期另向甲方支付每天0.1%的滞纳金……”5、一审中，张大华调取了张大华、屠国强、浦艺瀚在太仓市公安局所作的询问笔录。张大华在2020年4月15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屠国强在上海松江九亭的一个项目，有一个工厂的土地和设备抵押给小贷公司，说是浦志兵可以搞定，可以把这个项目拿过来，需要300万元保证金，我就相信了，后来我就把这300万打给浦志兵了。在打款之前没去（看过这个项目），后来屠国强带我去这个小贷公司看过，小贷公司说是有这个项目，但是没有给屠国强。（公安：林某为什么在承诺书上签字？）林某和屠国强当时都劝我去做这个项目，所以他们都在承诺书上签了字。屠国强在2020年4月13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林某帮张大华出了一个主意，就是到澳门赌博弄点钱，浦志兵带张大华到江阴蒋某处借钱，就是到澳门赌博弄点钱，蒋某在澳门的关系蛮好的，可以帮忙先出筹码，当时应该是浦志兵、张大华他们和蒋某讲好了，由张大华出300万保证金，蒋某在澳门给张大华他们出1,000万的筹码，后来张大华给蒋某那面打了300万的保证金，我记得是在2016年过年前几天张大华和他儿子、媳妇、还有林某一起去的澳门，在澳门的太阳城赌场里面赌的，我是过了几天也去的澳门，是林某帮着赌，开始赢了200-300万，这笔钱是被张大华拿走了，后来这1,000万元的筹码都输光了，算下来张大华应该还要给蒋某700万，但是张大华不认账，当时张大华到蒋某那里去过好几次，在他那里拿过一些玉石，现在张大华不认这700万，蒋某就讲张大华拿的那些玉石价值700万元，就让浦志兵盯住张大华要这700万。（公安：你怎么知道张大华给了蒋某300万保证金买了1,000万的筹码？）这是林某告诉我的，后来我也去了澳门，也知道他们在里面赌的。（公安：张大华出300万有无凭证？）当时他有一张转账凭证，是打给一个张某2的，张大华当时写了一个承诺书，是以我和林某的名义写的，承诺书上没有写明是赌博的保证金，但是我们承诺到时候还给他这300万，如果盈利我们对半分，我当时也没怎么看，就在承诺书上签了字，现在张大华到法院告我，让我还这300万。浦艺瀚在2020年4月14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公安：张某2你认识吗？）认识的，她是我老婆张某3同父异母的妹妹。（公安：张某2是做什么工作的？）现在我不清楚她干什么，原来我在昆山的玉器店里做营业员。（公安：你和张大华之间有无经济往来？）没有。（公安：张大华在2016年4月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到张某2的银行卡上300万元是怎么回事？）这是张大华到我这里买玉石的钱。（公安：张大华到你这里买的哪些玉石？）这我记不清了。（公安：希望你实事求是的反映问题，作伪证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是买石头的钱。（公安：除了买石头的这笔钱，你和张大华还有没有经济上的往来了？）没有了，我和他就只有这一笔账往来。6、审理中，屠国强表示其曾怀疑3,000,000元是赌资，但浦艺瀚在庭审中的陈述及其在太仓市公安局的陈述一致，其认可浦艺瀚对3,000,000元的陈述。张大华则表示当时屠国强和林某向其介绍了松江九亭的项目，有一个企业向典当行融资借款，将土地和厂房抵押给典当行，土地和厂房价值1个亿，该企业到期无法还款，典当行要处置抵押物，典当行表示50,000,000元就可以解决。浦艺瀚表示可以搞定，为了该项目，屠国强和林某让张大华打3,000,000元保证金给浦艺瀚。该项目有50,000,000元的利润，说好和屠国强、林某分成。屠国强和林某就签了承诺书。7、一审中，张大华提交尽快履行归还、覆盖和补偿的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鉴于XX实业增资方袁某和增资方保证人林某，已于2016年5月18日与张大华（甲方）签订增资和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补充协议书，现增资方及增资方保证人，为尽快履行归还、覆盖和补偿义务向甲方承诺如下：一、负责用九亭和其他相关房产尽快融资支持XX实业和承担本金利息及相关税费。二、9月2日前向XX实业债权人归还部分本金或利息。三、9月底前九亭融资到位，负责还清吴志远本金1,050万元，同时解决1幢7层8层9层的2,300万元借款和亏损及协调事宜、刘某本金1,450万元、张某4本金400万元及卜某150万元……增资方承诺人：林某，增资方保证人：林某。保证人：Z公司2016年8月31日。对该证据，屠国强表示其没有签名，该证据证明了项目与其无关，张大华也在隐瞒事实；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8、一审另查明，张大华于2019年5月29日向一审法院邮寄起诉状，并于2019年5月30日送达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请求权纠纷，诉讼时效为三年，自债权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算。根据承诺书约定，系争款项的还款期为2016年5月31日，而张大华于2019年5月29日向一审法院邮寄起诉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故屠国强就诉讼时效提出的抗辩不成立。法律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根据承诺书，屠国强和林某承担的是连带债务，故本案中张大华仅要求屠国强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屠国强是否应就3,000,000元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论述如下：首先，屠国强表示没有仔细看承诺书，其基于见证的意思签署承诺书，法律身份只是保证人。一审法院认为，屠国强和林某在承诺书中的身份表述为“承诺人”，屠国强的位置排列在林某之前，且屠国强在承诺书中代称为“本人”，故从承诺书的形式上看，不会产生屠国强为保证人的误解，屠国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承诺书上签字的行为表明其对承诺书内容是认可的，故应当按照承诺书约定对3,000,000元承担还款责任。其次，屠国强表示3,000,000元系赌资，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且在审理过程中屠国强也变更了其对3,000,000元款项性质的意见，认可浦艺瀚关于3,000,000元款项系货款的陈述，故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再次，根据承诺书的内容，可以认定在签署承诺书时，屠国强认可张大华已向浦艺瀚支付了保证金3,000,000元。而张大华提交了向张某2转账3,000,000元的银行凭证，浦艺瀚表示张某2系其小姨子和财务，其已确认收到3,000,000元。综上，张大华确向浦艺瀚交付3,000,000元。至于浦艺瀚主张的3,000,000元系张大华支付的和田玉货款的意见，浦艺瀚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张大华予以否认，不予采信。最后，虽然在后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有林某退还保证金3,000,000元的承诺，但是补充协议书并未明确免除屠国强的还款责任，故屠国强仍应按照承诺书约定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屠国强应就3,000,000元向张大华承担还款责任。对于逾期滞纳金，承诺书约定的滞纳金为每天0.1%，现张大华主动调整为年利率6%，并无不妥，利率尚属合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规定，判决：一、屠国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大华3,000,000元；二、屠国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大华逾期滞纳金（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6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430元，由屠国强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屠国强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的“审理中，屠国强表示其曾怀疑3,000,000元是赌资，但浦艺瀚在庭审中的陈述及其在太仓市公安局的陈述一致，其认可浦艺瀚对3,000,000元的陈述”，其认可的前提是如果在张大华和浦艺瀚的陈述中二选一的话，浦艺瀚的陈述更正确，实际上，张大华、浦艺瀚的陈述都是虚构的。鉴于屠国强所补充的此节事实系其内心判断，本院不作审查。屠国强补充如下事实：1、林某因被采取强制措施不能到庭。张大华对此节事实予以认可。鉴于当事人双方对此事实并无争议，本院予以采纳。2、本案所涉300万元是赌资。张大华对此不予认可。屠国强称其就此节事实没有提供证据，但一审时张大华提供的2016年4月16日签订的承诺书第2点、3点，约定“向甲方支付赢利50%”，可以证明不是融资保证金，因为融资保证金是不可能有赢利的。鉴于屠国强就其所补充的此节事实没有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3、浦艺瀚在一审中就本案300万元性质所作陈述虚假，浦艺瀚本人现被浦东新区公安局采取强制措施，本案收款人张某2也被采取强制措施，目前在取保候审，现张某2在太仓。张大华表示对于屠国强所补充的此节事实不清楚，要求屠国强对其补充事实提供相关证据，且与本案是否相关应作进一步说明。屠国强表示其就此节事实没有证据予以佐证，但是其就本案争议款项曾向浦东新区梅园新村派出所报案，是派出所告诉其浦艺瀚已因套路贷被逮捕，但未涉及本案争议款项。鉴于屠国强所陈述的内容显示此节事实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再审查。4、就屠国强所知，林某在使用本案所涉的300万元赌资后已还给张大华200万元。对此，张大华不予认可。屠国强表示其就所补充的此节事实没有证据可以佐证，但是张大华在2020年4月15日太仓市公安局询问笔录明确表示林某在2016年5月13日先行付了200万，2016年5月18日张大华、屠国强与林某的补充协议中第三大项第4小项也说明2016年5月13日，林某已向张大华支付200万。鉴于屠国强就此节事实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2016年4月16日零时2分56秒，张大华向张某2转账3,000,000元，付款附言为“受浦志兵委托付300万保证金”。同日，屠国强和林某出具承诺：“……二、在2016年4月15日甲方（张大华）向浦志兵支付人民币300万元整保证金。本人（屠国强）和乙方（林某）承诺在2016年5月31日前负责退还给甲方，逾期退还，本人和乙方承诺另向甲方支付每天0.1%的滞纳金……”。此后，没有证据证明屠国强和林某退还张大华该笔款项。屠国强主张该款系赌资，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屠国强还主张该款与其无关，该主张与承诺书中所载屠国强做为本人承诺退还张大华该笔款项的内容不符，且屠国强就承诺书约定内容未做出任何合理解释，故本院亦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在判决屠国强支付张大华本案所涉3,000,000元及逾期滞纳金时，已经详尽地阐明了判决理由，该理由正确，据此所作的判决亦无不当。屠国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屠国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金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