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1行终75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州缘辉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台江区上海街道白马中路**白马花园**楼****。 法定代表人杨剑青，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贺良，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市台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福州市台江，住所地福州市台江区万寿二道**div style="font-size: 15pt; font-family: 宋体; 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法定代表人陈理胜，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陈欣、林世兴。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南江滨西大道**东部新区办公区**楼**iv style="font-size: 15pt; font-family: 宋体; 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法定代表人王命瑞，局长。 一审第三人黄小松，男，197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 上诉人福州缘辉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缘辉公司）因诉被上诉人福州市台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台江人社局）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行初40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13日，第三人黄小松向被告台江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并提交了身份证、住院疾病证明书、门诊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关于黄小松同志意外受伤证明》等材料。其中原告缘辉公司出具的《关于黄小松同志意外受伤证明》中提到：“我司员工黄小松……特此证明。”同日，被告台江人社局受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于2019年3月20日向原告缘辉公司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附第三人申请工伤认定的相关材料。原告收到举证通知后，向被告出具《情况说明》、《补充说明》并附微信截图，否认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经调查，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台人社伤险（决）字［2019］00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2018年11月14日上午10时许，第三人黄小松在位于福清市××镇××道××建项目部食堂拆卸施工升降机过程中，由于电梯设备故障，摆头拨杆脱落，导致其从12米高的梯架上不慎跌到地上，造成伤害。经医院诊断：1、胸椎骨折（Ｔ12），2、腰椎骨折（Ｌ1），3、耻骨骨折（右），4、坐骨骨折（右），5、会阴损伤（睾丸血肿、会阴血肿），6、软组织疾患（双下肢多处擦伤），7、后天性肾囊肿（右）。第三人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上述工伤认定书于2019年4月24日送达原告及第三人。原告不服，向被告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市人社局于2019年7月1日向被告台江人社局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于同年8月26日作出榕人社复字［2019］第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原《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仍然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主张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仅有承揽关系，故第三人所受伤害不应认定为工伤。一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以及《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本案中，被告台江人社局受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书面通知了申请工伤认定的职工所在单位。根据上述规定，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原告虽然主张其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系承揽关系，但其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情况说明》、《补充说明》及微信截图，在内容和形式上无法支持其主张，以及在行政复议过程中所提交的建设银行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没有注明转账用途，事故发生的时间也并非养老保险缴费明细表中存续的时间，相反，根据原告为第三人黄小松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办理理赔时出具并加盖公章的《关于黄小松同志意外受伤证明》中载明的：“我司员工黄小松……”可以证明黄小松在原告处工作的事实，因此原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被告根据原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台人社伤险（认）字［2019］00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第三人黄小松受到的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予以认定工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被告市人社局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按规定向行政复议被申请人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榕人社复决字［2019］第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议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缘辉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缘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在事故发生时是劳动关系(工伤)还是承揽关系(非工伤)，一审法院并未查清事实，仅凭《关于黄小松同志意外受伤证明》武断地认定一审第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认定一审第三人受到的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规定，显属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理由如下:第一，劳动关系与承揽关系的区别主要表现为:从属标准、报酬的发放、生产资料的提供、继续性标准和对完成工作时间约定不同。第二，一审第三人事故发生时，其并没有在上诉人处缴纳社保、安全员证书也未迁入上诉人处，证明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之间不存在从属关系;《银行交易明细》证明上诉人向一审第三人支付报酬金额的不固定性，没有持续性;另本案的拆卸工程由一审第三人自带工具组织他人完成，证明对拆卸工程以完成一定工作量为标准，对工作时间也并没有要求。该特征完全符合承揽法律关系特性。第三，因本案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之间为承揽法律关系，故被上诉人所作出的一审第三人工伤认定，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错误，程序违法。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请求：1、撤销一审行政判决；2、撤销被上诉人台江人社局作出的台人社伤险(认)字[2019]007号关于认定黄小松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及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作出的榕人社复字[2019]第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台江人社局辩称，答辩人于2019年3月13日收到黄小松申请工伤认定的相关材料。经查实:2018年11月14日上午10时许，黄小松在位于福清市××镇××道××建项目部食堂拆卸施工升降机过程中，由于电梯设备故障，摆头拨杆脱落，导致其从12米高的梯架上不慎跌到地上，造成伤害。申请人黄小松以缘辉公司为用工主体，并提交单位证明作为劳动关系和事故发生的证明等材料。答辩人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受理决定，并于2019年3月20日向缘辉公司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并附申请工伤认定的相关材料。该企业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出异议并提交书面材料，主张:黄小松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第一，在黄小松提交的由缘辉公司出具并加盖公章的《关于黄小松同志意外受伤证明》中已经明确载明了“我司员工黄小松……”。同时，缘辉工公司以其名义给黄小松购买保险，这一行为恰恰从侧面证明了黄小松为缘辉公司的员工。第二，缘辉公司提出异议并提交了情况说明、补充说明和微信截图，主张:黄小松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提交的说明和微信截图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第三，缘辉公司在其提交的情况说明中主张其将业务承包给黄小松，但并未提供其与黄小松之间签署的承包合同。且即使缘辉公司将业务承包给黄小松。根据《福建省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建筑施工企业、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聘用的职工因工作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具备用工主体的发包方为工伤认定决定中的用人单位。”和《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缘辉公司也应当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第四，缘辉公司在一审时主张其与黄小松为承揽关系，这与其提交给答辩人的情况说明中主张的其将业务承包给黄小松不一致，而其提交的王土清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中王土清打给黄小松的款项并没有注明用途，同时，王土清出具的证明的三性存疑，且无其他相关证据证明其与黄小松为承揽关系。第五，缘辉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2018年04月至2019年06月部分员工养老保险缴费明细表》仅能证明黄小松于2018年7月至2018年10月在福州俊达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缴交养老保险，并不能证明黄小松在2018年11月14日事故发生时不是缘辉公司的员工。综上，答辩人作出台人社伤险（认）字［2019］00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辩称，一、答辩人作出的榕人社复决字[2019]第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答辩人作出本案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合法。上诉人于2019年6月19日向答辩人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6月24日，答辩人向上诉人发出《补正通知书》。2019年6月27日，答辩人依法予以受理，并向上诉人发送《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2019年6月27日，答辩人向台江人社局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9年8月13日向一审第三人黄小松送达《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根据申请内容、答辩意见以及证据材料，经审查后，答辩人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分别送达上诉人、被上诉人台江人社局和一审第三人。二、被上诉人台江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答辩人作出的复议结论并无不当。1、2019年3月13日，一审第三人黄小松向台江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相关证据材料。2019年3月13日，台江人社局决定受理，作出《工伤认定受理通知书》，并于当日送达黄小松。2019年3月20日，台江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并于当日送达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丁鸿。上诉人向台江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单位回执)》《情况说明》、《补充说明》和微信截图。2019年4月23日，台江人社局作出台人社伤险(认)字[2019]00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对黄小松受到事故伤害认定为工伤。于2019年4月24日分别送达黄小松、王丁鸿。以上事项符合法定程序。2、上诉人主张黄小松与上诉人之间系承揽关系，但即未提供承揽合同予以证明，又明显与上诉人出具的《关于黄小松同志意外受伤证明》中“我司员工黄小松”表述存在明显矛盾。上诉人提交的《养老保险缴费明细表》也无法证明事故发生时，黄小松并非上诉人单位员工。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台江人社局作出台社伤险(认)字[2019]00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综上，答辩人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一审第三人黄小松述称，一、答辩人于2018年7月份，由缘辉公司招聘进入该公司从事建筑机械临时升降机安装拆卸工作。2018年11月14日上午，答辩人在上诉人承包的福清市××镇××道××建项目部食堂拆卸施工升降机过程中，由于电梯设备故障，摆头拔杆脱落，导致答辩人从12米高的梯架上不慎跌到地上，造成伤害，之后由上诉人送至福清正阳骨科医院就诊，对于该事实从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中可以证实答辩人在上诉人安排下，在上诉人生产项目中，在工作中发生伤害。二、在答辩人受伤后，上诉人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办理理赔时出具并加盖公章的《关于黄小松同志意外受伤证明》中载明的“我司员工黄小松……”以及上诉人以用人单位名义给黄小松购买保险，均足以证明答辩人在上诉人处工作的事实，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系劳动关系，非上诉人辩称的承揽关系。三、即便上诉人认为跟答辩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福建省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建筑施工企业、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聘用的职工因工作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具备用工主体的发包方为工伤认定决定中的用人单位”和《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上诉人也应当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四、受伤后，答辩人依法申请工伤认定，台江人社局依法认定工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黄小松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其与一审第三人属于承揽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但其提交的《情况说明》、《补充说明》、微信截图，以及在行政复议期间提交的没有注明转账用途的建设银行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养老保险缴费明细表》等，均无法证明其主张。相反，上诉人为黄小松购买保险，并在其出具的《关于黄小松同志意外受伤证明》中载明的：“我司员工黄小松……”，可以证明黄小松系上诉人员工的事实。被上诉人台江人社局据此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一审第三人黄小松为工伤，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工伤决定并依法送达，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在履行行政复议法定程序后，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亦无不当。上诉人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要求调取黄小松事故发生时的社会保险缴纳记录、医疗保险缴纳记录以及事故发生时安全证书存放处记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上诉人于二审期间申请调取证据，不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福州缘辉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淑娟 审 判 员 郑 鋆 审 判 员 张厚磊 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 吴晓燕 书 记 员 张密儿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