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尊狄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寺平南路******。法定代表人：李文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鸿高，上海市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冰，上海市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福春医药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南山路付**（地矿南山庭苑小区**负**/div>法定代表人：种军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君花，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尊狄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尊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海福春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3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尊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文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鸿高、胡冰，被上诉人福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君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尊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福春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本案涉案的购销合同实际是案外人杨某拟定的，系杨某及案外人福春公司代理人海某要求尊狄公司在合同上盖章的。原审判决没有完整引用尊狄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文星及福春公司法定代表人种军龙、海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误读了聊天的结果。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合同的签订因涉及第三方，同时，福春公司提出口罩的质量存在问题，故尊狄公司原审申请追加案外人为本案的当事人，但原审没有追加当事人系程序违法。三、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涉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并未成就，故不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三的规定。福春公司辩称，本案购销合同是尊狄公司与福春公司之间签订的，与案外人无关，福春公司已经在合同签订后将货款全部打入尊狄公司的账户。福春公司拒收货物是因为尊狄公司没有按时交货，与货物的质量没有关系，福春公司是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自己的解除权，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福春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尊狄公司退还福春公司货款289,600元；2、要求尊狄公司支付福春公司以289,6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6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二计算的违约金。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2月17日，青海省工业和信息化厅发布青海省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处置工作指挥部物资保障组关于采购三组建立疫情防控物资重点保障企业名单的通知，该通知附件为疫情防控物资重点保障企业名单，其中福春公司在该名单之中。2020年3月4日，福春公司与尊狄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约定福春公司的通讯地址为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XX区付XX号，福春公司向尊狄公司采购康百龄一次性使用医用口罩，含税单价为3.2元，数量为10万只，总金额320,000元。合同还约定，合同生效之日起当日内，福春公司支付总货款即320,000元，尊狄公司收到货款后即可安排工厂进行生产备料；尊狄公司未按交货期交货，福春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且尊狄公司退还福春公司所付货款；如尊狄公司未按双方约定时间交付货物则按照货物总价的千分之二（每天）计算赔付福春公司的损失；尊狄公司收到福春公司全部货款后，在3月10日至3月15日安排交货。2020年3月4日，福春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向尊狄公司支付货款320,000元。福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种军龙和尊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文星通过微信方式沟通发货事宜，2020年3月11日，李文星称，“现在就准备货。等会发过去，我已经在催了。货源太紧”，种军龙称“主要工信厅一天打十几个电话，我也是着急”。2020年3月12日，种军龙称，“明后天货还发不完，我希望您把剩余的款给我退了，我也很为难，您体谅！”，李文星称，“我知道，别担心，我这里也不停的盯着，我也给他们说厉害关系了，我给你保证，只有这最后一次机会，没第二次机会。”尊狄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文星与海某通过微信方式沟通相关事宜，2020年3月11日，海某问“怎么样了，还没信息安排货吗，李老板。”，且告知收货地为“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XX路付XX号，种军龙1351970****”。同日晚上，李文星称，“今天发3,000只，然后明天后天发齐就是”，海某回复，“好的，这两天能全部发完吗”，李文星称“明天后天全部发完”。2020年3月16日，李文星称，“刚刚给种总说，他说立案了，拒收，我们没给他按时间发货。说明天退款，不然就立案。所以我觉得大家没必要搞得不和气对吧。”2020年3月15日，福春公司收到了尊狄公司通过顺丰速递交付的口罩9,500元。号码为SF1083396159594、SF1075887075399的快递单均记载如下内容，顺丰速递分两批于2020年3月16日收取口罩，该货物于2020年3月18日在西宁被拒收。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系争购销合同约定，尊狄公司未按期交货，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尊狄公司收到福春公司全部货款后，在3月10日至3月15日安排交货。福春公司依约在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尊狄公司全部货款320,000元，尊狄公司应当根据合同的约定时间交付货物。尊狄公司抗辩称，剩余货物已于2020年3月15日交承运人，且合同约定的“安排交货”是货交承运人的意思，并非货物到达福春公司收货地。就此，原审法院认为，在尊狄公司提交的李文星与海某的聊天记录中，2020年3月11日，尊狄公司称，“明天后天发齐就是”，说明尊狄公司自认应当在2020年3月12日、3月13日将全部货物发完。在福春公司、尊狄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中，福春公司于2020年3月12日提到，如尊狄公司不能在明后天发完，就要求退款，对此，尊狄公司回复称知道了，并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从上述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尊狄公司先后两次分别承诺货物将在2020年3月12日和3月13日，3月13日和3月14日发送完毕，且福春公司也表示3月14日还不能寄送完毕则要求退款。因此，合同约定在3月10日至3月15日安排交货，并非在该期间内货交承运人，而是最迟应当于3月15日之前交付尊狄公司。尊狄公司在2020年3月16日将剩余货物交付给顺丰速递，已超过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尊狄公司称，3月15日当晚已将货交承运人，对此尊狄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即使如尊狄公司所述，3月15日货交承运人，也不能认定已交付福春公司。福春公司系青海省疫情防控物资重点保障企业，案涉口罩是当时疫情所需的重点物资，福春公司要求货物限时交付具有合理性。现，尊狄公司未在2020年3月15日之前交付剩余90,500只口罩已构成违约，福春公司有权依约解除合同。原审庭审中，尊狄公司还提出其他抗辩意见。其一，案涉合同实际上是福春公司与案外人签订，故其主体不适格，但尊狄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抗辩意见不予认可；其二，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货物自离开尊狄公司仓库之日起，运输风险由福春公司承担。但运输风险负担的分配问题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其三，尊狄公司称即使未按期交付货物，也是因为疫情这一不可抗力的原因导致，福春公司不能解除合同、要求支付违约金。但尊狄公司违约的原因是其未能在合理时间内将货物交给承运人，导致货物逾期交付，故其违约行为与疫情缺乏关联性。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2020年3月16日，尊狄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与海某的微信聊天中称，“刚刚给种总说，他说立案了，拒收，我们没给他按时间发货。说明天退款，不然就立案。”由此可见，福春公司于该日通知尊狄公司解除合同，故购销合同剩余未履行部分（90,500只口罩）于2020年3月16日解除。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福春公司认可已收到9,500只口罩，要求退还剩余未交付部分货款289,600元，尊狄公司亦认可福春公司收到的口罩数量为9,500只，故福春公司要求退还289,6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合同还约定，如尊狄公司未按双方约定时间交付货物则按照货物总价的日千分之二赔付福春公司损失。福春公司以此为由，要求尊狄公司支付以289,6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二计算的违约金。福春公司主张以未交付货物价款为基数并要求自解除次日计算违约金，与法不悖，可予支持。90,500只口罩于2020年3月18日到达西宁后被福春公司拒收，故违约金截止日期应当确定为该日。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日千分之二明显过高，对此，尊狄公司也提出异议，故酌定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因此，尊狄公司应当支付福春公司违约金434.4元。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尊狄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福春公司货款289,600元；二、尊狄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春公司违约金434.4元；三、驳回福春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30元，已减半收取计2,865元，由福春公司负担40元，由尊狄公司负担2,825元。二审期间，尊狄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海某与李文星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福春公司要求提前交货未达成意思表示一致，海某对于尊狄公司在3月15日发货，以及因疫情不可抗力造成顺丰速递需3月16日发货表示同意。证据二、肖文龙、徐全与李文星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本案购销合同的签订、履行等事宜均是案外人在操作，尊狄公司只是应案外人的要求走个账而已，货款最终也是进入了案外人的账户。证据三、工商银行明细单、农业银行账户明细。证明货款最终打给了案外人杨某。证据四、王亦波与杨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全部是王亦波和杨某在操作。证据五、王亦波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杨某拟定的《购销合同》。证明涉案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均是王亦波在操作，货物的卖家及买家也是王亦波找来的，尊狄公司只是走账用的公司，并没有从中获取任何好处。证据六、顺丰快递查询单。证明3月15日，尊狄公司已经将口罩交给了顺丰快递了。证据七、上海市黄浦区公证处《公证书》一份。证明尊狄公司已经将海某与李文星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了公证。福春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双方并没有就3月16日发货达成一致意见。对于证据二、三、四、五、六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福春公司认为尊狄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事情与本案无关，不影响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尊狄公司3月15日23点向顺丰快递下单的时候福春公司的种军龙已经明确表示拒收并解除合同。福春公司对于证据七的真实性不认可且认为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该聊天记录无法证明福春公司同意延迟交货。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尊狄公司与福春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加盖有双方公司的印章，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福春公司亦于合同签订当日将全部货款打入尊狄公司账户完成了支付义务。然而，尊狄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在3月15日之前安排交货，显然构成违约，故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判决尊狄公司返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现在尊狄公司提出涉案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是案外人操作，尊狄公司只是走账，涉案货款均打入案外人账户，对此，本院认为，尊狄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关系并不能否认其是涉案购销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其是在受胁迫或重大误解的情况下在涉案购销合同上签字盖章，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尊狄公司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至于尊狄公司打款给案外人，系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更不是其迟延履行合同义务的理由。据此，原审法院没有准予尊狄公司追加当事人的申请亦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尊狄公司上诉提出海某对于3月15日发货是同意的，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对于合同条款并没有进行变更，且该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海某代表福春公司同意3月15日发货，故尊狄公司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发货。对于尊狄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尊狄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30元，由上诉人上海尊狄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蔡茜芸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宋宇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