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01民特229号申请人：蔡雷，男，汉族，1974年10月2日出生，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辉，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张征，男，汉族，1973年12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涛，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宇，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蔡雷与被申请人张征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蔡雷称，上海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作出的（2019）沪仲案字第0801号裁决存在以下可撤销的情形：一、仲裁庭未查明案件基础事实，举证责任分配不明，剥夺了申请人要求查明案件基础事实的权利，仲裁庭歪曲案件事实的行为构成枉法裁决，且仲裁的程序违反了法定程序。1、仲裁庭歪曲了庭审事实。仲裁裁决认定“本案涉及争议的一些基本事实的陈述并没有很大差别，双方在质证过程中主要是对证据材料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提出异议”，但事实上，双方对于涉及争议的基本事实的陈述完全不同，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自相矛盾，漏洞百出。申请人当庭并在庭后以书面形式表示对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仲裁庭却认定双方对基本事实的陈述没有很大差别，以致错误适用法律，构成枉法裁决。2、申请人在仲裁中要求被申请人提供完整的证据材料，并要求仲裁庭分配举证责任或者依职权调查事实，但仲裁庭对申请人的上述要求一直未作表态，后在裁决中以“办案条件限制”、“应当由当事人提供”为托词，拒绝申请人查明核心关键事实的请求，在举证责任分配上错误不作为，使被申请人逃避了应由其承担的举证责任。二、仲裁裁决所根据的“香港上海汇丰银行有限公司出具的卓越理财结单证明书”（以下简称汇丰证明书）以及“凯基证券存款交易、成交单据、每日交易总结证明书”（以下简称凯基证明书）是伪造的，不应被仲裁庭采信。1、关于汇丰证明书。⑴该份证明书所涉的七个账户中，KGIALACX、KGIALACY、XXX-XXXXX3-001三个账户均非系争《委托投资协议》约定的凯基证券汇丰银行账户；XX、XX两个账户与凯基证券没有任何关联，不具备香港证监会批准的相关牌照或资质。⑵该份证明书所涉的月结单存在抬头不一致、繁简字体混合、脚注缺失、格式错误、金额矛盾等不合常规之处。2、关于凯基证明书。⑴该份证明书所涉的2015年6月8日至6月19日的成交单据记载股票0263HK中文名称“中国XX矿业”、英文名称“XXLtd”。但XX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集团）于2015年6月18日出具的公告载明：“于联交所买卖股份所用英文股份简称将由[CHYUNNANTIN]更改为[GTGROUPHLDG]，中文股份简称则由[中国XX矿业]更改为[XX集团控股]，自二零一五年六月二十二日上午九时正起生效。本公司之股份代号[263]将维持不变。”结合该份公告，凯基证明书成交单据上存在XX集团和XX矿业中英文名称交叉、英文名称与XX集团公告的联交所买卖股份的英文名称不相符的情形。⑵该份证明书所涉的2019年5月1日每日交易总结之投资组合总结记载XX集团的股票代码为2918HK，经查询，2918HK为“弘达金融控股股权”的股票代码，而非XX集团的股票代码。⑶该份证明书形成的时间为2019年5月6日，但在证明书中却出现了2019年5月8日的交易记录，且该交易记录出现在2019年5月1日的每日交易总结中，显然不合常理。⑷每年5月1日为香港法定公众假日，该日会停止所有证券交易，但该份证明书中却出现了2019年5月1日的每日交易总结。三、被申请人对定案关键证据即凯基证券交易账单进行了选择性的公证，属于隐瞒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1、一份完整的结单应由“成交单据”、“每日交易总结”、“投资组合总结”及“上市公司行动公布”四部分组成，但被申请人提交的凯基证明书除2019年5月1日的每日交易总结外，仅节录了其他结单的成交单据部分，所披露的结单信息不完整，无法反映股票买卖的真实性和客观性。2、被申请人提供的账户为保证金账户，在进行股票买卖时可利用银行和证券公司提供的融资额进行杠杆投资以放大收益，故凯基证明书披露的结单信息无法真实反映被申请人确实进行了股票买卖。四、汇丰证明书、凯基证明书的公证程序严重违法，公证人与本仲裁案存在利害关系，证明书所涉的材料存在伪造、隐瞒的情形，不应被仲裁庭采信。1、公证人颜某与被申请人的代理律师同属大成律师事务所，公证人与被申请人的代理律师团队存在利害关系。2、颜某及其所在的香港办公室与大成律师事务所深圳、上海分所的同事存在频繁的业务交流与合作。3、大成律师团队于2019年4月1日接受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本仲裁案，颜某在明知以上事实的情况下，于2019年5月6日进行了两份证明书的公证。4、公证程序存在严重违法的情形。⑴经其向中国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核实，汇丰证明书的公证效力仅限于原件与复印件的核对相符，并非公证人对客观事实的证明，XX公司未留存证明书所涉材料的原件。⑵公证所涉具体银行的选择存疑，被申请人理财开户行系汇丰银行湾仔地区分行，颜某的办公地点在中环地区，但公证却选择距离极远且非开户行的旺角地区分行进行，这与常规操作不符。⑶合规的公证程序有以下两种：一是由公证人致函香港上海汇丰银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汇丰）要求调取理财结单，再由香港汇丰将理财结单寄送至XX公司，公证人亲自至XX公司进行原件的核对工作。二是由公证人致函香港汇丰要求调取理财结单，再由香港汇丰将理财结单寄送至公证人所在律师行，公证人亲自进行原件的核对工作。但此次颜某仅提供了客户经理的名片，无法证明所涉人员的真实身份，亦无法反映两份证明书的公证过程。颜某未提供其或客户本人要求银行提供客户账户信息的书面文件，XX公司亦未查询到与此次公证相关的底稿。五、被申请人于仲裁庭审后提交的（2019）沪徐证字第4191号公证书（即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的公证程序存在重大瑕疵。该份公证书系被申请人委托他人至公证处办理的公证，被申请人本人未至公证现场对其手机进行操作，且公证时被申请人的手机未插入SIM卡，亦未断开网络连接，存在公证内容被篡改、编辑、删减、添加等可能性，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六、被申请人无正当理由逾期举证和答辩，仲裁庭无正当理由接受被申请人逾期提交的与本仲裁案无关联的证据，违反了法定程序。1、被申请人于2019年3月29日收到仲裁通知书，但直至2019年6月20日第一次庭审才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此期间，被申请人从未提出延期答辩的申请，故对被申请人逾期答辩的意见仲裁庭不应予以采信。2、被申请人于2019年5月16日提交第一批证据，于2019年6月18日提交第二批和第三批证据。2019年6月20日第一次庭审时，仲裁庭告知双方如有新证据应于庭审后7日内提交，但被申请人拖延至2019年7月12日才提交第四批证据，又于2019年8月15日提交第五批证据。在此期间，被申请人从未提出过延期举证的申请。申请人在仲裁中已明确对此提出异议，仲裁庭不应采信被申请人逾期提交的证据。3、仲裁庭无正当理由接受被申请人逾期提交的与本仲裁案无关联的证据，并将该些证据作为定案依据，属于认定证据有误。七、仲裁庭在审理过程中无故多次延长审限，违反了《上海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以下简称《仲裁规则》）第五十二条关于仲裁期限的规定。综上所述，申请人蔡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以下简称《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以及第六项的规定，请求撤销（2019）沪仲案字第0801号裁决。被申请人张征称，1、关于举证责任分配、证据和事实的认定问题，属于案件实体处理的范畴，不在本案的审查范围之内。2、调查取证属于仲裁庭行使自由裁量权的范畴，而非仲裁庭的法定义务。3、申请人在仲裁中对汇丰证明书和凯基证明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公证人与本仲裁案不存在利害关系，公证程序合法有效，两份证明书已经XX公司审核认证；仲裁庭依据完整的证据链对案件事实作出了认定，该两份证明书并非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4、两份证明书所涉及的账户信息为案外人杨某及其配偶肖某持有，并非由被申请人掌握，被申请人已尽最大努力请求案外人配合以调取相关的流水记录，并未隐瞒任何证据。5、经公证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真实，不存在伪造的问题。6、仲裁的程序未违反法定程序，被申请人在接到仲裁通知书后因手机更换、香港证据的公证等事由，在向仲裁庭说明情况的基础上补充提交了部分证据，且该些证据均与本仲裁案具有关联性，不存在无正当理由逾期答辩、举证的情形。7、《仲裁规则》未对延长审限的次数或者最长审理期限作出限制性规定，本案不存在仲裁庭超期审理案件或延长审限未报经仲裁委主任批准的情形。8、是否延长审限或接受证据，属于仲裁庭行使自由裁量权的范畴，仲裁庭的决定未对当事人的实体权利造成影响。针对申请人就凯基证明书提出的几点异议，被申请人张征称，1、成交单据中出现XX集团和XX矿业中英文名称交叉的情形，系凯基证券交易系统历史数据记录的问题；凯基证券使用“XXLtd”作为其交易系统中XX集团的英文名称，而未使用XX集团公告中的“GTGROUPHLDG”，这是凯基证券的权利，与被申请人无关；被申请人通过微信向申请人发送的两批建仓记录所记载的建仓时间、股票名称能够与XX集团于2015年6月18日发布的公告相印证。2、2019年5月1日每日交易总结之投资组合总结记载XX集团的股票代码为2918HK，而未记载0263HK，系因为2918HK为XX集团股份合并期间使用的临时股票代码，香港交易所、XX集团均对此发布了相应的公告。3、申请人所称2019年5月1日的每日交易总结中出现了2019年5月8日的交易记录，但经与原件核对，实际应为2019年5月6日的交易记录，申请人所称与事实不符。之所以会出现5月6日的费用，是由于该笔费用为2019年5月第三方炒股软件的使用服务费，每月固定发生，该笔钱款的权责时间为5月6日，在公证人进行查询时该笔钱款已在保证金账户中预扣，故而在结单中同步体现出来。4、2019年5月1日每日交易总结项下的费用分别为利息扣款和服务费扣款，由凯基证券系统自动结算，均非股市交易行为，与香港股市是否休市并不矛盾，证明书所附的结单均由凯基证券电脑系统自动生成打印的，不存在伪造的问题。经审查查明：2019年3月1日，蔡雷向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称其于2015年6月与张征签订《委托投资协议》，由其委托张征管理资金港币4,000万元，该部分资金将投资于张征决定的股票或项目。2015年6月15日，其向协议指定的账户分别转账港币4,000万元和1,000万元。但协议签订后，张征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故其请求裁决：1、解除双方于2015年6月签订的《委托投资协议》；2、张征向其返还投资资金人民币42,615,500元（按港币5,000万元折算）；3、张征向其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自2015年12月15日起暂计至申请仲裁日2019年2月28日为人民币8,317,125.08元，实际要求计算至张征实际支付之日止；4、张征向其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880,000元；5、仲裁费用由张征承担；6、张征向其支付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7、张征向其支付财产保全担保费用人民币47,864.19元；8、张征向其支付公证费人民币5,356元。张征在仲裁中答辩称，一、根据系争协议，其已依约将蔡雷的资金用于HK00263股票的建仓，并且履行了告知及持股确认等义务，蔡雷已明确知晓资金的真实去向和用途，蔡雷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根据协议约定，其可以根据蔡雷的要求抛售股票，并返还股票变现后的全部资金，将系争协议履行完毕。因此，其不同意解除系争协议。二、蔡雷无权要求其返还全部资金。1、系争协议约定委托理财的资金为港币4,000万元，但蔡雷提出了港币5,000万元的请求，其中的1,000万元缺乏合同依据，不属于仲裁的范围。2、其已依约履行了股票建仓、告知以及持股确认义务。3、蔡雷完全可以通过公开渠道查询HK00263的股票信息，其已尽到合理告知义务。4、蔡雷在知晓建仓情况及股票建仓价格后至申请仲裁近四年的时间内，从未向其询问过该股票的行情，也未要求其进行平仓，对数千万港币的投资不闻不问，这显然不符合常理。可见，其始终保持与蔡雷进行沟通，蔡雷知晓股票的实施情况。三、根据协议约定，资金的返还是在清算后2日内支付，双方至今未进行清算，故返还条件未成就，其不存在逾期返还资金的情形，蔡雷主张返还资金利息缺乏依据。四、其无违约行为，且双方在协议中并未对律师费作出约定，故蔡雷主张律师费缺乏依据。仲裁庭经审理后确认以下事实：2015年6月，蔡雷和张征通过各自的电子邮箱就蔡雷委托张征为其进行投资的相关事宜签订《委托投资协议》（其中张征的电子邮箱为XX＠gmail.com）。2015年6月10日，蔡雷通过微信联系张征称：我建议以标的物今天的价格为准，如果价格不超过今天的50%，视为可交易，否则就取消以避免风险。2015年6月15日，蔡雷向协议指定的账户分别转账港币4,000万元和1,000万元。张征通过设在香港的证券账户，共计购入HK00263股票8,964,000股，价值港币49,889,019.05元。张征通过邮件向蔡雷发送的HK00263股票建仓记录显示，张征为蔡雷分6批建仓，平均价格港币5.57元。6月20日上午，张征在发送建仓记录邮件前，通过微信特别告知蔡雷即将发送建仓记录，并且会就建仓情况做出标注。同日下午，发送建仓信息邮件后，张征再次通过微信语音告知蔡雷邮件已经发送，建仓信息包括建仓账户信息、账户持有人姓名、建仓价格及股数、投资总额。2015年6月17日，张征微信告知蔡雷“今天香港政改，部分建仓推迟到下周规避风险”，蔡雷回复“绝对支持”。当日稍后时间，张征微信告知蔡雷现在已经建仓一半，进度没有问题，蔡雷回复“建仓完后发个账户情况的照片给我，我已经被他们人烦死了”。2015年6月10日，张征微信蔡雷，表示“该流水已收到，下午我把交易标一下，下午发邮件标注好发给你”，蔡雷表示认可。当日下午，张征微信告知蔡雷邮件已发建仓记录。在张征发送邮件之前，蔡雷一直在催促了解建仓信息，在邮件发送之后不再催促。之后，该股票股价大跌，双方之间也一直保持沟通，但蔡雷从未就投资股票一事提出过异议。根据蔡雷提供的证据材料，2017年3月29日，蔡雷通过微信向张征提出“你还是应该还我263的投资损失。我现在的股票在哪里？我要求你立即提供我的股票状况”。3月30日，蔡雷微信张征“其实我一直都非常信任你，但你却未尽到保全资产的责任，所以你必须就此对我有个交代”，“我上次还有900万股的？账户编号，持有人姓名都给我”。张征回复“上次都给过你了”，蔡雷表示“请再给我一次吧”。此外，双方曾经签订过持股委托协议，张征将其所持有的湖岸（嘉兴）投资有限公司2%的股权赠与蔡雷，用于补偿蔡雷投资股票之损失，但未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仲裁庭还确认了以下事实：1、在签约前及同时，张征与蔡雷其他业务沟通也使用XX＠126.com邮箱，并得到回应。2、2016年8月8日，蔡雷根据XX集团的配售股票公告，作为主持人操盘进行重整，并要求张征配合签署了一致行动人协议，且蔡雷除此之外与他人合作共同购买了大量的HK00263股票。3、在蔡雷的资金投入案外人杨某香港银行账户之前，杨某之肖某已在香港凯基证券购入一定数量的HK00263股票，蔡雷的资金划入香港银行账户后，分批转入了肖某的证券账户，以肖某的名义为蔡雷购买了HK00263股票，也就是说肖某的证券账户中持有的HK00263股票的非蔡雷单独一个投资者。4、蔡雷多方投资，金额巨大。5、双方2018年10月10日微信聊天时，蔡雷向张征表示“那我就直接微信说吧，我最近两年263、水晶球始终不成功，九鼎都被坑了几个亿的钱，我都替你扛了，对自己造成巨大的伤害，即便如此大批朋友还是因此反目成仇，所以我已无力再替你承担更多了，湖岸是当时你对我263的补偿，而水晶球我一共投了1,080万元，600万元我已收到，剩下的480万元你还是应该全额退，请兄弟你多多体谅我的无奈，你融资的事我应该可以帮忙，你给我一个报价和分配方案”。仲裁庭认为，综观案涉纠纷，虽然双方各执一词，且证据材料较多，但双方对案涉争议的一些基本事实的陈述并没有很大差别，双方在质证过程中主要是对证据材料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提出异议。双方最主要的争议焦点是，蔡雷认为张征从未按照协议履行委托事项，从而构成根本违约，应该返还投资。而张征认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委托义务，为蔡雷购买了股票，且已将相关事项告知了蔡雷，不存在解除合同、返还投资的情形，股价大跌的风险应由蔡雷自行承担，所购股票还在双方确认的股票账户中，其可根据蔡雷的要求，随时进行抛售或清算。因此，本案主要审查张征是否作为、如何作为的证据材料。1、关于仲裁管辖的范围问题。系争协议明确委托投资的资金为港币4,000万元，且在进入仲裁程序后，张征明确表示不同意将另外的1,000万元港币列入仲裁管辖范围，张征虽将5,000万元港币一并操作，但并没有将该5,000万元全部列入仲裁管辖的意思表示，另外的1,000万元双方可通过其他途径予以救济，仲裁庭对该笔款项不作处理。2、张征是否按设定的条件购买了股票。蔡雷否定张征为其购买股票的一个理由是股价不符合系争协议约定的“不能超过6月10日的收盘价”。仲裁庭认为，系争协议对价格问题的约定是超过6月10日收盘价格，蔡雷有权要求终止建仓。但根据张征提交的2015年6月10日蔡雷以微信形式发给张征的“我建议以标的物今天的价格为准，如果价格不超过今天的50%可视为交易，否则就取消以避免风险”的意思表示，张征在未超过10日收盘价50%的范围内买入股票，建仓价位符合蔡雷的要求。张征将建仓信息发送给蔡雷后，蔡雷从未就建仓价位问题提出过异议。鉴于建仓时间和建仓价格均获得了蔡雷的认可，故不能作为否定张征购买了股票的事实。3、蔡雷是否知悉委托投资所购买的股票为HK00263。张征在购买了HK00263股票后立即将建仓情况告知了蔡雷，没有证据材料显示蔡雷在知悉该信息后提出过异议。张征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蔡雷自协议签订至申请仲裁的四年时间内，从未对张征投资股票的方式、协议履行的方式提出异议。张征为蔡雷购买了股票，蔡雷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张征不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形。就投资股票所造成的损失，双方签署了自愿补偿协议，但这不是张征的根本违约所造成的。此外，关于张征的邮箱问题，蔡雷认为张征没有为其购买股票且没有告知其相关情况，是因为双方订立系争协议使用的是gmail邮箱，而张征所说的建仓记录非通过该邮箱所发，张征故意用其所不熟悉的邮箱，故其不知悉相关建仓信息。仲裁庭认为，首先，双方在协议中并未约定在整个协议履行过程中只能使用协议签订时的那个邮箱；其次，张征提交的证据材料证明，双方在此之前和同时的其他业务交流中，张征也使用了发送建仓记录的126邮箱，并非gmail是张征的唯一邮箱。最后，张征邮箱所发的相关信息，确确实实进入了蔡雷的邮箱，蔡雷是完全可以看到的，该阶段双方之间既签协议，又支付巨额款项，再结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应当认定蔡雷是知悉相关建仓信息的。巨额投资、限时建仓，对建仓价位也有明确的要求，之后相当长一段时间蔡雷对所购股票不闻不问，不符合情理。因此，蔡雷所说张征从未按约履行义务，其对投资毫不知情的说法不能成立。4、关于蔡雷要求调查港币5,000万元打入香港银行账户后的包括案外人杨某及其妻肖某的资金明细、流水单等要求。仲裁庭认为，受现有办案条件的限制，案外人境外资金流转情况并非轻易能够查清，相关证据材料应该由当事人提供。而最主要的考量是，本案系委托关系，张征接受委托，按照蔡雷所设定条件，为其买入期望的股票，并以此作为完成委托事项的标志，实现了合同主要目的。过程中以何种方式、何种渠道实现合同目的并非要式行为，系争协议亦未作详尽约定。系争协议虽然约定了接受蔡雷现金的银行账户将对应唯一的委托人，以保证投资标的唯一性，但也不能就此理解为该银行账户单独为蔡雷所设，开户人自己也可以使用，且在此之前开户人已经通过该银行账户内的资金转入证券账户并购买HK00263股票，蔡雷的资金与相关案外人的资金同时出现在某一银行账户和证券账户也是事实。系争协议没有约定为蔡雷设置独立的股票账户，蔡雷也明知此项委托购买的股票只能挂靠在他人的证券账户名下，对蔡雷而言其权利是只要持有约定的股票即可，通过可公开查询的股票信息，用所投入的资金对应所购买的股票，就能够确认蔡雷的股票权利。这是委托行为的结果，也是委托合同的目的。蔡雷已经获悉张征为其购买股票的建仓信息，并未就此提出异议。张征对蔡雷所称已经买入股票一事产生了法律意义上的保证责任，也可视为是张征对蔡雷享有该些股票权利的一种承诺，该项事实已经通过张征向蔡雷所发邮件得以确认。如果出现与建仓信息不符的情况，导致蔡雷的股票权利受到损害，张征应对蔡雷承担合同责任。对于蔡雷而言，张征的义务要么是保证蔡雷享有该些股票权利，要么是返还蔡雷所投入的所有资金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基于上述操作性和非必要性的实际情况，仲裁庭对此项调查申请不予同意。综上，鉴于张征已按协议约定为蔡雷购买了股票，实现了合同的主要目的，不存在从未按照约定履行任何义务构成根本违约的情形，蔡雷可以撤销尚未完成的委托事宜，但以张征根本违约而要求解除整个委托投资协议，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故仲裁庭对蔡雷的全部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仲裁委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沪仲案字第0801号裁决：一、对蔡雷的全部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二、仲裁费用人民币366,619元，由蔡雷自行承担。本案审理中，申请人蔡雷还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申请书、庭审笔录、申请人在仲裁庭审后提交的代理意见及相关材料，以证明仲裁庭未查明案件基础事实，举证责任分配不明，剥夺了申请人要求查明案件基础事实的权利；仲裁庭歪曲案件庭审事实和审理中获取的信息，对申请人要求仲裁庭分配举证责任或依职权查明事实的要求不予理会；仲裁庭以“办案条件限制”为由，拒绝申请人查明关键事实的请求，在举证责任分配上错误不作为，使被申请人逃避应由其承担的举证责任。2、（2020）沪东证字第2124号公证书、调查意见书、汇丰证明书，以证明案涉七个账户中，除XX及XXX-XXXXX3-001外，其余五个账户均不是凯基证券官方认可的账户，且不具备香港证监会批准的相关牌照或资质，其有理由怀疑该些账户是伪造的；汇丰证明书承载的月结单存在抬头、拼写、脚注、编码、格式、金额等矛盾及不合常规之处，该份证明书系伪造的。3、调查意见书、凯基证明书，证明被申请人提交的存款交易、成交单据、每日交易总结系选择性披露，存在遮盖、删减、不全的情形；被申请人提供的账户存在通过杠杆投资放大收益的虚假投资可能性；被申请人提供的账户当天存入的现金金额、提取情况以及账户购入股票时是否使用账户现金、使用额度等情况均无法确认。4、（2020）沪东证字第2121、2122、2123号公证书、致XX公司的函及回复，证明颜某与被申请人的代理律师同属一家律师事务所，公证人与本仲裁案代理律师团队存在利害关系；公证程序非常规操作，严重违法；证明书所涉的理财账单系伪造的，且被申请人存在隐瞒相关信息的情形。5、受理通知书、送达回证、被申请人的答辩意见、被申请人在仲裁中提交的证据目录、庭审笔录，证明被申请人逾期答辩及逾期提交的证据不应被仲裁庭采信，仲裁庭无正当理由接受被申请人逾期提交的与本仲裁案无关联的证据，认定证据有误，仲裁的程序违反了法定程序。6、延长审理期限通知，证明仲裁庭多次无故延长审限，违反了《仲裁规则》关于仲裁期限的规定。7、（2019）沪徐证字第4191号公证书，证明该份公证书的公证程序存在重大瑕疵，公证内容存在被篡改、编辑、删减、添加等可能性，仲裁庭对申请人的质证意见视而不见。8、XX集团于2015年6月18日发布的公告、被申请人在仲裁中提交的第一批证据，证明凯基证明书所涉成交单据存在XX集团和XX矿业中英文名称交叉的情形，该份证明书系伪造的。2020年10月，申请人持本院开具的调查令至汇丰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凯基证券亚洲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调取汇丰证明书、凯基证明书所涉的相关材料，但该两家单位均表示其处并无调查令所列的材料。2020年11月24日，本院依申请人申请，至上述两家单位进行调查，但亦得到了相同的答复。2020年11月26日，申请人又向本院申请开具调查令，称本案可适用香港《高等法院条例》的相关规定，由香港高等法院根据本院开具的调查令开出披露令，申请人再持披露令至香港汇丰、凯基证券亚洲有限公司调查相关事实。本院认为，当事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审查重点为：一、仲裁的程序是否违反了法定程序；二、仲裁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否是伪造的；三、被申请人是否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四、仲裁员是否存在枉法裁决的行为。一、仲裁的程序是否违反了法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申请人针对该项主张陈述的事由主要涉及仲裁期限、答辩和举证期限、举证责任的分配、对调查取证申请的处理、事实的查明和认定等问题，本院分别认定如下：1、关于仲裁期限的问题。《仲裁规则》第五十二条规定，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仲裁案件，仲裁庭应在组成之日起四个月内作出裁决。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仲裁期限的，由仲裁庭提出延长审限申请，经主任批准的，可以适当延长。根据申请人提交的延长审理期限通知，仲裁庭已在审理过程中报经仲裁委主任批准，将本仲裁案的仲裁期限延长至2020年1月30日，并向双方当事人告知了延长仲裁期限的情况，仲裁裁决系在上述期限内作出。而《仲裁法》和《仲裁规则》并未对延长仲裁期限的理由或者仲裁案件审理的最长期限作出限制性规定，案件是否需要延长仲裁期限，由仲裁庭根据案件实际情况依职权决定。至于仲裁庭延长仲裁期限的理由是否合理，则由仲裁委主任进行审核，法院不宜干预。故就仲裁期限的问题，仲裁庭不存在违反《仲裁法》或《仲裁规则》规定的情形。2、关于答辩和举证期限的问题。首先，《仲裁规则》第十四条规定，被申请人应当在仲裁通知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仲裁委提交答辩书及相关的材料；被申请人未提交答辩书的，不影响仲裁程序的进行。上述规定限定了被申请人提交答辩书的期限，但也同时规定被申请人未在该期限内提交答辩书的后果是不影响仲裁程序的进行，而非因此丧失在此后审理过程中进行答辩的权利。被申请人针对申请人的主张进行辩解的权利应贯穿于整个仲裁审理过程，而并不仅限于上述规定的十五日期限。申请人以仲裁庭接受被申请人逾期答辩意见为由主张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仲裁规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在仲裁委或者仲裁庭规定的期限内提交证据材料；逾期提交的，仲裁庭有权决定是否接受。根据上述规定，仲裁庭对于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并非一律不接受，而是否接受则属于仲裁庭行使自由裁量权的职权范畴，法院不宜进行干预。仲裁庭依职权接受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并未违反《仲裁法》或《仲裁规则》的规定。至于该些证据是否与本仲裁案具有关联性，仲裁庭应否将该些证据作为定案依据，则属于证据采信的问题，涉及仲裁案件实体而非程序范畴，证据采信与否由仲裁庭依职权进行审查和认定。申请人以仲裁庭接受并采用被申请人逾期提交的证据为由，主张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本院认为，《仲裁法》和《仲裁规则》均未规定仲裁庭在审理案件时需向当事人明确举证责任的主体，分配举证责任不是仲裁庭的法定义务，亦非仲裁的法定程序。《仲裁规则》第三十二条已明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申请人对于该项举证规则应当知晓并遵守。现其以仲裁庭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为由主张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明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对调查取证申请的处理问题。申请人在本案中主张，仲裁庭以“办案条件限制”为由，拒绝其要求仲裁庭调查取证的申请，违反了法定程序。对此，本院认为，《仲裁规则》第三十三条规定，当事人收集提供证据确有困难且提出申请仲裁庭认为必要，或者当事人虽未申请，但仲裁庭根据案件审理情况认为确有必要时，仲裁庭可以自行调查事实、收集证据。和我国民事诉讼法中调查收集证据的规定有所不同的是，《仲裁规则》对于仲裁庭依职权调查收集证据的规定是一项任意性的规定，而非强制性的规定，其属于仲裁庭根据案件实际情况行使审查权和自由裁量权的范畴，即是否有必要进行调查取证由仲裁庭进行审查和决定。人民法院对于仲裁的司法监督实行的是有限监督原则，对于此类属于任意性规定范畴的程序问题不宜干预过多。仲裁庭从调查取证的可行性、必要性等角度考虑，对申请人调查取证的申请不予支持，并未违反《仲裁规则》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不构成程序违法。5、关于事实的查明和认定。本院认为，事实的查明和认定属于案件实体而非程序的范畴，申请人以此作为仲裁程序违法的事实依据不当。仲裁庭是否查明了案件事实、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或者对双方争议焦点的概括等是否准确，均不在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案件的审查范围之内，本院无权作出评判。综上，申请人主张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仲裁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否是伪造的本院认为，构成我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情形，应当具备以下几个要件：（一）该证据已被仲裁裁决采信；（二）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三）该证据经查明确属通过捏造、变造、提供虚假证明等非法方式形成或者获取，违反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要求。1、关于汇丰证明书、凯基证明书是否系伪造的问题。本院认为，⑴经查阅仲裁开庭记录，申请人在仲裁中对该两份证明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表示无异议，其仅对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提出了异议，现其在本案中提出该两份证明书系伪造的，属于对其在仲裁中的陈述进行反言，除非有确切、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否则其反言不应得到支持。⑵公证人与本仲裁案是否存在利害关系，涉及公证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而公证程序违法虽然可能会导致公证文书不被采信的后果，但并不必然得出公证内容系伪造的结论，申请人以此为由主张两份证明书系伪造的依据不足。⑶申请人提交的由英士律师行针对汇丰证明书出具的调查意见结论为：汇丰证明书所涉的KGIALACX、KGIALACY为X、Y在凯基证券的渣打[存款易]户口名称；XXX-XXXXX3-001由Y&X持有，不是凯基证券的账户；XX及XX均不是香港公司或在香港注册海外公司，不会持有香港证监会批准的相关牌照，英士律师行认为无法认定向此类账户转账等同于向凯基证券购买股票。上述调查意见系对向该部分账户转账的事实与向凯基证券购买股票的事实之间是否具有关联性提出了异议，但该调查意见并未否认该些账户真实存在，亦未否认相关人员曾向该些账户转账的事实，故根据该调查意见本院无法得出汇丰证明书系伪造的结论。⑷英士律师行针对凯基证明书出具的调查意见结论为：证明书所披露的结单信息不完整。本院认为，部分信息未披露并不代表已披露的信息就是伪造的，申请人以消极事实证明另一积极事实的成立，依据不足。根据该调查意见，本院同样无法得出凯基证明书所涉的存款交易、成交单据、每日交易总结均系伪造的结论。⑸被申请人通过邮件等方式向申请人发送的建仓记录能够与两份证明书的内容相互印证，而申请人陈述的汇丰证明书、凯基证明书中相关信息存在矛盾之处的理由，亦不足以让本院相信该两份证明书系伪造的。⑹仲裁庭在认定被申请人是否为申请人购买过股票的事实时，更主要的是依据双方之间的往来邮件及微信聊天记录，结合该些往来邮件及微信聊天记录，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明书的采用与否均不会对仲裁庭认定上述事实产生实质性的影响，该两份证明书不是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基于以上理由，本院对申请人关于汇丰证明书和凯基证明书系伪造的主张不予采纳。针对申请人要求本院再次开具调查令以调查该两份证明书所涉相关材料的问题，本院认为，本院已经给予申请人充分的举证时间和举证机会，申请人的举证本应在其提出撤销仲裁裁决申请时完成，而不是在案件的审查过程中再去收集证据，其该项请求超出了调查令适用的范围，与举证规则不相符，亦与司法对仲裁实行有限监督的原则相悖，故本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2、关于（2019）沪徐证字第4191号公证书是否系伪造的问题。经本院组织双方对申请人手机中留存的相关微信聊天记录进行查验，确认公证书所涉微信聊天记录与申请人手机中留存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一致。申请人所称该份公证书系伪造的，明显与事实不符，而公证程序是否违法，并非认定公证书伪造与否的依据，故本院对申请人的该项主张亦不予采纳。三、被申请人是否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本院认为，《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需符合以下几个要件：（一）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二）该证据仅为对方当事人掌握，但未向仲裁庭提交；（三）仲裁过程中知悉存在该证据，且要求对方当事人出示或者请求仲裁庭责令提交，但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未予出示或者提交。申请人在本案中虽主张被申请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但未能向本院提交其所谓隐瞒的证据的具体载体和内容，本院无法结合证据内容来判断该些证据是否会对裁决结果产生实质性影响，即该些证据对于被申请人有无为申请人购买过股票这一争议事实的认定或者推翻汇丰证明书、凯基证明书所载的事实是否有影响，本院无从判断。而其所述的凯基证明书披露的结单信息不完整、被申请人提供的账户存在通过杠杆投资放大收益的虚假投资可能性的理由，均涉及证据证明力的问题，与隐瞒证据的认定无关。还需明确的是，《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并不代表所有对方当事人在仲裁中未举证的情形均可纳入隐瞒证据的范畴。当事人在仲裁中并不负有证明于己不利事实的义务，且有权决定对其主张举证到何种程度，并为此承担相应的举证后果。因此，除该当事人存在毁灭重要证据等积极行为的，可以直接认定为隐瞒证据外，若仅是当事人未提交自己持有的证据，一般不构成隐瞒证据。只有在当事人的行为同时符合前述所列构成要件时，方可构成《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隐瞒证据。鉴于本案申请人未举证证明被申请人的行为已符合上述构成要件，故其主张被申请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缺乏证据佐证，本院难以支持。四、仲裁员是否存在枉法裁决的行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仲裁司法审查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本案中，申请人虽主张仲裁员存在枉法裁决的行为，但未能按上述规定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而其陈述的所谓“枉法裁决”的事由均系针对案件事实认定、证据采信或者法律适用等提出的异议，对仲裁裁决不认同并不代表仲裁员存在枉法裁决的行为，申请人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需要指出的是，仲裁实行一裁终局的制度，人民法院对于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案件的审查并不是仲裁的上诉审或再审，故适用的程序、审查的范围均不同于民事诉讼中的二审或再审。基于仲裁一裁终局的性质和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尊重，法律规定司法对仲裁的监督实行有限监督的原则，人民法院对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案件的审查仅限于我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对于超出该条规定的事由，法院无权进行审查和认定。同时，在审查时以被动审查和形式审查为主，即仅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举证进行审查，而不能主动干预；在审查时除《仲裁法》第五十八条所列情形涉及的相关事实外，一般不对仲裁案件的事实、法律适用进行审查。申请人在本案中提出的大部分主张已经超出了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案件的审查范围，本院无权作出评判。既然当事人约定将争议提交仲裁解决，则仲裁庭对双方的争议拥有裁决权，这也是当事人通过仲裁解决纠纷所应当承受的结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蔡雷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蔡雷负担。审判长 施 杨审判员 成 阳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书记员 贺贤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第六十条人民法院应当在受理撤销裁决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撤销裁决或者驳回申请的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