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64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名浩，男，199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广东富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梅，广东富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大文，男，197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远强，福建金海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名浩因与被上诉人胡大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0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名浩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胡大文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胡大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可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签订的《形象资金服务合同》第三条及第六条第三款明确约定了资金证明一经开具，李名浩向胡大文提供资金证明复印件或照片后，所收取的前期服务费（120万）不予以退回。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且该证据（《形象资金服务合同》）已经双方质证。李名浩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李名浩已向胡大文提供资金证明文件。即李名浩已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完成了亮资的服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故李名浩有权收取120万的服务费。其次，双方没有书面约定每日服务费标准，故不能草率结合案外人温忠练的聊天记录即认定每天的服务费标准为12万元，因温忠练并不是合同当事人。最后，案外人温忠练出具了《证人证言》，并出庭作证，已经证明撤资系胡大文及其股东要求的，李名浩无违约事由，且该证人证言系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的，达到证明目的，应予以采纳。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李名浩补充如下：一、温忠练和胡大文的聊天记录是在3月10日，也就是李名浩与胡大文此时未签定协议，还在洽谈阶段，是否约定按揭服务费应当以双方签订的协议为准，其次温忠练并非李名浩的代理人，不能代表李名浩作出合同的相关承诺。温忠练出庭作证证明李名浩与胡大文并未约定服务费按天约定的事实。二、胡大文称李名浩的股东要求银行解冻的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温忠练提供了证人证言，证明了胡大文的股东去银行闹事，解除涉案资金冻结问题，一审法院对于李名浩提交的证据没有任何理由，全部不予采信。三、李名浩与胡大文签订的协议性质为服务合同，李名浩向胡大文提供了形象资金亮资服务已经履行了服务合同的全部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形象资金服务协议的第三条资金证明一经开具，所收取的服务费不予退回，因此胡大文无权要求李名浩退回服务费。被上诉人胡大文对上诉人李名浩答辩称：一、李名浩诉称“根据《形象资金服务合同》第三条及第六条约定，其收取的前期服务月（120万）可以不予退回。”这个说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名浩提供的《形象资金服务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支付完120万服务费以后，资金证明一经开具，乙方向甲方提供资金证明复印件或照片，所收取的服务费不予退回。”及第六条第三款其他付款方式有手写“乙方为甲方开出一个月存款资金证明后，甲方三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后期贰佰肆拾万资金服务费，余额存款证明一经开具，复印件或照片提交给甲方，前期支付的壹佰贰拾万不予退回”的约定，但胡大文手中的《形象资金服务合同》第三条及第六条第三款其他付款方式却是空白的，并没有前述文字内容，且李名浩上述文字内容除并没有胡大文签字确认，故前述条款约定对胡大文不具有法律效力。二、李名浩诉称“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正式启已提供资金证明文件，已按约定履行义务，完成了亮资的服务，其有权收取120万服务费”，这个说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委托协议书》约定1.2亿亮资资金，亮资期限自签订本协议后资金到账当日起10天左右。李名浩预约10天代显账费用120万元，但协议为具体明确约定（包括涉案其他合同、协议、承诺书均未约定）代显账费是按天还是按周（星期）或按月结算。根据《代显账协议》第一条“…显账期限从显账资金到达乙方显账账户之日开始计算；显账期限内如遇节假日，节假日照常计算显账天数”及该协议签订的丙方即担保人温忠练与胡大文微信聊天记录“胡总，资金一个亿（1.2亿）一天12万，保证不转走，付一天呆在账上一天。”可以确定应当按胡大文亮资资金实际到账时间计算代显账费。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公平原则：双方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要对等，给付要平衡，不能相差悬殊。本案在合同未明确具体约定代显账费计算方式的情况下，应当根据胡大文亮资资金实际到账时间计算代显账费也比较公正、合理。胡大文亮资资金到账不到24小时，头尾不到两天，即便按照两天计算，代显账费也不超过24万元，扣除资金到账相应的代显账费用后，李名浩应将多收的96万元退还给胡大文。胡大文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李名浩向胡大文退还预付代显账费用（或形象资金服务费）96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3月16日起至李名浩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2.李名浩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14日，甲方（李名浩，债权人，代显账方）、乙方（胡大文，债务人，需显账方）及丙方（温忠练，甲方担保人）签订代显账协议，约定，乙方因业务资金需求，方筹集并提供资金给乙方显账，丙方为乙方退款责任提供担保，显账期限自显账资金到达乙方账户之日起计算；若发生纠纷，由合同签订地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管辖。胡大文（甲方）与李名浩（乙方）签订委托协议书，约定，甲方因承接郑州地铁7、8、9＃线交叉段工程项目需要，委托乙方自愿亮资1.2亿元用于该项目工程，亮资期限自签订协议后资金到账当日起10天左右；该工程合同实施主体为甲方，乙方仅代表甲方负责亮资并签订工程合同，乙方签订合同后应即到当地公证处办理独家全权委托甲方负责该工程手续，乙方不承担该工程任何法律责任。2019年3月14日，胡大文（甲方）与李名浩（乙方）签订形象资金服务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形象资金服务，第六条付款方式条款写明甲方向乙方支付服务费120万元。胡大文持有的合同第五条服务费条款没有填写甲方应付乙方服务费其体数额，李名浩持有的合同第五条则手写甲方应付乙方服务费360万元。胡大文（乙方、需资方）和李名浩（甲方、资金方）签订两份承诺书，约定，胡大文业务获得的收益发到李名浩账户时，李名浩需配合胡大文进行分流，李名浩仅代胡大文显账操作理财事宜，不作为投资入股、合作、借款。2019年3月14日16时34分54秒，李名浩名下中国农业银行郑州金水支行账户（存款卡号：62×××70）账户余额为120012846元。当日，中国农业银行郑州金水支行开具个人存款证明书，确认李名浩上述账户金额120000000元。当日，胡大文向李名浩支付服务费120万元。李名浩2019年3月14日微信确认“收到胡大文定金10万元”“收到尾款110万”。2019年3月15日，李名浩将上述资金撤回，但拒绝向胡大文退还服务费。另查，2019年3月10日上午8时58分许，温忠练向胡大文发送微信称：“胡总，资金一个亿一天12万，保证不转走，付一天呆在账户上一天”。2019年3月18日11时00分17秒，李名浩向胡大文发送微信称：“十天一付款是对你的信任，按道理是一月一付，都是我擅自担保给你开一个月，撤销本协议也是你们随时终止的”。2019年9月9日，胡大文将李名浩诉至原审法院。李名浩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温忠练证人证言，用以主张胡大文及股东因不再承接工程，要求李名浩撤资，胡大文违约在先。2.李名浩与胡大文及股东的聊天记录，用以主张胡大文代表其与股东和李名浩签订合同。3.李名浩和他人签订的摆账款协议书、转账凭证及代付款声明，用以主张李名浩为履行其与胡大文之间的合同，向他人调动资金并因此向他人支付服务费110万元。另外，温忠练一审出庭作证时称，胡大文股东去银行闹事要求解除涉案资金冻结，且胡大文和李名浩并无约定代显账费用一日一付。原审法院认为：证据、一审庭审查明事实及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双方约定胡大文以李名浩名义提供资金证明并承接工程，胡大文应向李名浩支付服务费。双方没有书面约定每日服务费标准，但按照双方和证人温忠练微信聊天内容，可以确认胡大文每天应按照12万元的标准向李名浩支付服务费。李名浩账户仅2天存款余额为1.2亿元，李名浩称是胡大文股东要求银行解冻资金导致，但其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审法院对李名浩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故胡大文只应向李名浩支付2天服务费24万元，剩余服务费96万元（120万元-24万元）胡大文应予退还。双方没有约定退款利息，故李名浩应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胡大文支付2019年3月16日起李名浩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胡大文主张的利息数额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李名浩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大文退还服务费96万元；二、李名浩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大文支付服务费利息（自2019年3月16日起至李名浩付清款项之日止，以96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三、驳回胡大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31.20元（已由胡大文预交），由胡大文负担500元，李名浩负担13631.2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李名浩提交的甲方胡大文与乙方李名浩2019年3月14日签订的形象资金服务合同约定，李名浩为胡大文提供形象资金12000万元，胡大文需要的票据及具体业务为：1.个人小票2.资金证明。操作流程为：甲方支付完120万服务费后，资金证明一经开具，乙方向甲方提供资金证明复印件或照片，所收取的服务费不予退回。对于操作流程，胡大文提交的合同版本中并无约定，为空白，形象资金数额一栏也为空白。胡大文、李名浩签订的委托协议书约定，胡大文委托李名浩自愿亮资1.2亿元用于项目工程，亮资期限自签订本协议后资金到账当日起10天左右。胡大文与李名浩聊天记录显示，李名浩说：你就摸着良心说，你是不是说要用一个月，十天一付，要求我开一个月的存款证明。胡大文说：协议书约定是10天，我也按协议预付了10天的费用，你这个钱不退回，我无法向股东交代。李名浩提交的与“福建温冬桂”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3月13日，“福建温冬桂”向其发送了关于涉案工程亮资的委托协议文本。在2019年3月15日17点58分，“福建温冬桂”说：李总很高兴有缘能够认识您。首先很感谢能够支持姐姐们，目前关于资金终止合作的事情，还是辛苦您向公司申请退还剩余的利息，我们相信凭您老板的善心能够理解我们的诉求的！事情能够解决就靠您了。2019年3月17日，“福建温冬桂”说，还有也要麻烦您看看能不能把钱退还给我们的时候能不能想办法退还给我或何姐卡里？退给胡大文大家不放心。李名浩主张“福建温冬桂”系胡大文方股东。2019年3月18日微信聊天记录中，李名浩称：我给你承诺的事都做到了，资金存款证明原件在没有签合同之前，我再三强调不能给到你，有一定的重要性，你们股东也知道资金存款证明重要性，只能给你们复印件。胡大文称：嗯，这个我知道。经协调地铁方也同意复印件，只要我们配合，轨道交通集团要看原件时我们给他们出示一下就可以了。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胡大文与李名浩就本案亮资事宜签订了形象资金服务合同、委托协议书、承诺书、代显账协议等多份文件，结合双方聊天记录，可以认定胡大文要求李名浩出具30天的存款证明，胡大文预付了十天的费用。再结合温忠练微信称一天12万，保证不转走，付一天呆在账户上一天，可以看出胡大文预付120万元后，李名浩负有两项合同义务，一是提供资金证明即亮资，二是该1.2亿元需要在账上呆十天。一审将合同义务理解为资金用一天给一天钱，理解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合同提前解除的原因，胡大文主张李名浩因存款证明书不安全为由单方解除协议，违约撤回资金。本院认为，存款冻结在李名浩银行账户，胡大文自己在微信中确认只需要提供复印件即可，不存在存款证明书不安全的问题，胡大文该主张不符合情理，与各方聊天记录亦相悖。结合各方聊天记录来看，李名浩主张的胡大文方见中标无望主动要求提前撤回资金，李名浩遂同意，配合解封，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本案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提前解除合同。对于是否应退还款项及退还多少的问题，本院认为，李名浩已经开具资金证明，款项在账上呆了两天后双方协商解除合同，李名浩已经完成主要合同义务，并非违约方。考虑到资金确实只使用了两天，双方协商解除了合同，本院酌定李名浩退还胡大文40万元，原审未考虑李名浩已经完成主要合同义务，对解约原因认定不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李名浩主张双方约定支付完120万元后资金证明一经开具，服务费不予退还，但该合同条款在胡大文持有的合同版本中并无约定，不排除为李名浩事后添加，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李名浩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额120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利息的支付，本院认为，双方协议解除后，李名浩应退还剩余费用，未退款应支付相应的款项占用利息，李名浩应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9年3月16日付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010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李名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上诉人胡大文服务费40万元及利息（4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9年3月16日付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胡大文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李名浩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31.2元，由胡大文负担8631.2元，由李名浩负担5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0元，由胡大文负担8100元，李名浩负担5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吴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