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9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云海特种金属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溧水经济开发区秀山东路**。法定代表人：梅小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源花，江苏同心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沅荣，江苏同心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安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溧水区东屏街道爱廉村上开太自然村。法定代表人：章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友，江苏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云海特种金属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安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7民初3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云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源花、被上诉人安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9年6月5日上诉人因物流外包事宜在网上发布了《南京云海特种金属股份有限公司物流运输外包价格标标书》（以下简称《标书》）等相关招标文件，对公司溧水—苏州等39条运输线路进行招标，《标书》第二条“招标保证金”约定：对于得标后弃标者公司将全部没收竞标保证金，请各位物流运输商出价前审慎考虑，参与本次招标中标者，云海公司将于合同签订正常运行一个月后退还竞标保证金。被上诉人以之前的运输费20万折抵交纳了20万保证金后领取了投标资料并参与了竞标，成功竞得了苏州线、昆山太仓线。2019年6月27日双方签订了《运输合同》，2019年7月13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了《弃标函》，明确放弃此投标机会。二、上诉人已在《标书》中明确了保证金交纳与没收的条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弃标函》，明确放弃此次投标机会，即中标后弃标。虽然双方签订了《运输合同》，但对于保证金的退还应当还是适用《标书》的相关规定，即便如一审法院所认为的双方签订《运输合同》后已转化为另一法律关系，但《标书》中关于签订合同正常运行一个月后退还保证金的规定，实际上可以明确此时的保证金已转化为合同正常履行的履约保证金，依据该规定和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不能正常履约一个月的事实，保证金根本就不具备退还的条件。故一审完全以自己的想当然强行改变了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该判决给被上诉人恶意悔约提供了法律支持，纵容了被上诉人不讲诚实信用，破坏了法律的严肃性，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安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安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云海公司将收取的20万元竞标保证金退还给安腾公司并承担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云海公司发布《标书》等运输线路招标文件，对该公司溧水—苏州线、溧水—昆山太仓线等运输线路进行对外招标。《标书》第二条“招标保证金”条款约定：“（1）人民币20万银行电汇；（2）为维护招标秩序，确保竞标过程公正、公平，对于得标后弃标者，我司将全部没收竞标保证金，故请各位物流运输商出价前审慎考虑；（3）参与本次招标未得标者，我司将于本次招标结束后退还竞标保证汇票；（4）参与本次招标中标者，我司将于合同签订正常运行一个月后退还竞标保证汇票。”2019年6月9日，安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章琴在该《标书》中投标厂商处盖章确认。2.安腾公司于2019年6月9日出具《运输款抵做招标保证金书》，载明“云海公司，我公司愿意将贵司或下属分公司的应付运输款作为2019年6月13日进行的运输招标保证金。愿意按照《标书》第二条招标保证金条款规定处理，特此说明。”2019年6月10日，安腾公司通过江苏省农村信用社向云海公司转账20万元，备注用途“保证金”。3.2019年6月27日，云海公司与安腾公司签订《运输合同》，约定由安腾公司提供运力，将云海公司货物按照指定时间、地点，安全、及时、准确运抵云海公司制定地点。合同有效期限为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合同附件列明运输线路为溧水—苏州线、溧水—昆山太仓线。4.安腾公司于2019年7月13日向云海公司发出《弃标函》，载明“关于贵公司的苏州、昆山线运输项目，因我公司发现贵公司的回头货吨位太少，不能整车（30吨左右）拉回，造成成本增加，怕不能满足贵公司的工作要求，故放弃此投标机会，望贵公司给予理解，希今后有机会合作其他运输项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安腾公司在云海公司发布的《标书》落款处盖章确认，表明安腾公司已知晓并接受上述条款，故双方均应按照《标书》约定的内容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安腾公司按照《标书》约定，向云海公司支付了20万元竞标保证金后参加了招标，并于2019年6月27日与云海公司签订了《运输合同》，该《运输合同》中约定的运输线路溧水—苏州线、溧水—昆山太仓线亦是《标书》中招标路线中列明的，安腾公司已中标上述运输线路，且安腾公司就中标运输线路也与云海公司签订了相关《运输合同》，故安腾公司在中标后与云海公司就中标线路签订《运输合同》的义务已履行完毕。云海公司辩称，《标书》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对于得标后弃标者，云海公司将全部没收竞标保证金，而安腾公司于2019年7月13日向云海公司发出《弃标函》，表示弃标，应按照规定没收其竞标保证金。一审法院经查明，安腾公司中标后已与云海公司签订《运输合同》，其于2019年7月13日向云海公司发出的《弃标函》虽名为“弃标”，但实为安腾公司终止履行双方之间签订的《运输合同》的意思表示，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云海公司可另案主张相关权利。故安腾公司并非在中标后不与云海公司签订合同，其并未弃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招标人最迟应当在书面合同签订后5日内向中标人和未中标的投标人退还投标保证金及银行同期存款利息，故云海公司应当退还安腾公司竞标保证金20万元。对于云海公司主张安腾公司系中标后弃标，《运输合同》并未正常运行满一个月，云海公司应不予退还安腾公司20万元保证金的抗辩事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对于安腾公司主张云海公司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确定利息为：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自《运输合同》签订后第五日（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第二款，判决：云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安腾公司竞标保证金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前述付款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由云海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20年6月30日云海公司工作人员杜丽蓉给安腾公司人员发微信称：“带章过来把协议盖章”“下周给你退15万”，安腾公司工作人员回复“好的，是今天过来吗？”，杜丽蓉回复“下午可以的”，安腾公司工作人员回复“好的”。二审中安腾公司陈述：合同实际上已经履行，安腾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运输到13万多元的运费，这个线路安腾公司是亏本的，双方协商之后，云海公司把运输费给了安腾公司，并且发微信讲投标的保证金20万元愿意退给安腾公司，后来一直找云海公司要，云海公司一直没有给。上述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云海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安腾公司20万元竞标保证金。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安腾公司在云海公司发布的《标书》落款处盖章确认，表明双方已就《标书》内容达成合同约定，故双方均应按《标书》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安腾公司按照《标书》约定向云海公司交纳了20万元竞标保证金，中标后于2019年6月27日与云海公司签订了《运输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招标人最迟应当在书面合同签订后5日内向中标人和未中标的投标人退还投标保证金及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双方签订的《运输合同》并无约定将该20万元竞标保证金转为《运输合同》项下的履约保证金，2020年6月30日云海公司工作人员发给安腾公司人员的微信内容亦表明“带章过来把协议盖章”后下周即给安腾公司退还15万元保证金，云海公司主张竞标保证金已转化为《运输合同》正常履行的履约保证金依据不足。投标保证金和履约保证金是相对两个不同法律关系形成的保证行为，案涉竞标保证金的投标保证作用自《运输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已终止，云海公司不予退还竞标保证金于法无据。2019年7月13日安腾公司向云海公司发出的《弃标函》，虽名为“弃标”，但实为安腾公司终止履行案涉《运输合同》的意思表示，并非安腾公司中标后不与云海公司签订合同，不应属于得标后的弃标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云海公司可另案主张相关权利，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云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云海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阿珍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李文达书记员陈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