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7民终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泳波（曾用名：王咏波），男，197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鄂州市鄂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燕，女，196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鄂州市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州市鄂城区泽林镇楼下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泽林镇江碧路**。法定代表人：黄海洋，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小溪，湖北源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州市鄂城区泽林镇财政所，住，住所地：鄂州市鄂城区江碧路程泽路/div>法定代表人：金良策，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小溪，湖北源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王泳波、上诉人王小燕因与被上诉人鄂州市鄂城区泽林镇楼下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楼下村委会）、被上诉人鄂州市鄂城区泽林镇财政所（以下简称泽林财政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704民初2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泳波、王小燕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第一项，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追加给付利息71779元；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泽林财政所对所有本金和利息承担共同（连带）偿还责任；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利息计算错误。既然认定泽林村委会偿还的三笔款项90422元是还本金，那就应当重新计算利息，经核算，截至2020年7月27日，剩余本金109578元、利息277357元，本息共计386935元。（二）一审事实认定错误。泽林财政所是共同借款人。1、“湖北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款收据”所反映和证明的客观事实，就是泽林财政所与楼下村委会是共同借款人，两印章均是人工并列加盖，泽林财政所的公章虽然是票据专用章，但票据专用章也是公章，财政所加盖该公章，就足以让交易相对人相信财政所愿意成为该法律行为的当事人，认可借款事实，认可自身属于借款人之一。2、泽林财政所将“湖北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款收据”统一领取加盖泽林财政所印章后，分发各村委会使用，属于财政所与各村的内部管理约定，仅具有对内效力，不具有对外效力，更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不能否定泽林财政所作为本案当事人的地位。3、从保护交易安全、保护善意相对人合法权益来看，也应当将泽林财政所认定为共同的借款人，在形成该借贷关系时，泽林财政所加盖公章后，上诉人才愿意将钱借出，上诉人才对偿还能力具有合理的信赖和预期。综上，将泽林财政所作为共同借款人，于理不悖，泽林财政所对该笔债务的本息应负共同偿还责任。楼下村委会辩称，1、关于款项计算是否错误的问题。一审对本息的核定确实有误，具体的算法一审已提供了计算明细，应该按照该明细核定。2、关于泽林财政所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认定泽林财政所不承担责任正确，2012年10月22日，财政部发布了第70号令《财政票据管理办法》，该办法第三条明确规定了财政票据的范围，第十八条明确规定了省级以下的财政部门根据用票需求向上一级部门报送用票计划，申领财政票据，其余的非财政部门需要用票据的，向相应级别的财政部门申领票据。泽林财政所盖章的收款收据很明显是用于证明票据是从哪一级财政部门领取的，并没有任何其他的民事意思表示。泽林财政所辩称，同楼下村委会的答辩意见一致。王泳波、王小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即可共同偿还原告本金及利息共405578元（其中本金200000元，利息205578元，利息计算的截止日期为2020年7月27日，2020年7月27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另行计算），两被告对上述款项负连带偿还责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泳波与王小燕系夫妻关系。2014年5月28日，楼下村委会出具湖北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款收据，载明：交款人：王咏波；收款项目及依据：借款贰拾万元，￥200000元，月息贰分。收款收据上盖有泽林财政所票据专用章及楼下村委会财物专用章。收款收据上还载明：“2017年8月25日付款3000元，下欠197000元，吕继往；2019年元月31日付款5000元，下欠192000元，吕继往；2019年11月1日付款82422元，下欠109578元，转王浩房款”。一审另查明，湖北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款收据是由泽林财政所统一领取加盖印章后分发各村委会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楼下村委会向王泳波借款，王泳波履行出借义务，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应予保护。关于王小燕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王小燕与王泳波于1999年3月18日登记结婚，王泳波借款时间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权应为夫妻共同债权，王小燕是本案适格原告。关于泽林财政所是否为共同借款人的问题。泽林财政所对涉案收款收据加盖印章履行的是财务手续，而非是共同向王泳波借款的意思表示，故泽林财政所并非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关于已偿还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从收款收据上注明的每次付款后的下欠款项可知，每次还款均为本金，在无证据证明双方对还款方式存在其他约定的情况下，视为双方认可已偿还的款项为本金。关于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本案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故本案利息计算标准仍按年利率24%计算。综上所述，对于王泳波、王小燕要求楼下村委会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计算有误，下欠本金应为109578元，利息205578元（暂算至2020年7月27日，剩余利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据实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对于王泳波、王小燕要求泽林财政所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鄂州市鄂城区泽林镇楼下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王泳波、王小燕借款本金109578元，利息205578元（暂算至2020年7月27日，剩余利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据实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王泳波、王小燕对鄂州市鄂城区泽林镇财政所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王泳波、王小燕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384元减半收取3692元，由鄂州市鄂城区泽林镇楼下村村民委员会负担（该费用原告已预交，待本判决生效后由被告直接支付给原告）。王泳波、王小燕、楼下村委会、泽林财政所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王泳波、王小燕的上诉，（一）关于一审判决利息计算是否错误。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楼下村委会出具给王泳波的收款收据上载明了借款金额200000元，月息贰分，虽然收款收据上未载明本息还款的先后顺序，但从收款收据上付款记录的记载内容来看，楼下村委会选择了先本后息的清偿顺序，王泳波未提出异议，应视双方达成了先本后息清偿顺序的合意，王泳波在起诉时是按照先息后本的清偿顺序计算得出的借款利息金额。既然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按照先本后息顺序清偿，那利息也应当按照实际履行的情况如实计算。且对于下欠利息的金额，楼下村委会在一审及二审答辩均认可应当按照实际还款情况分段计算利息，一审在认定双方履行先本后息的还款方式的前提下，仍然按照上诉人起诉时主张的先息后本的方式计算利息，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利息计算明细，具体的计算方式均一致，只是计息天数存在差异，实际下欠利息本院核算如下：（1）2014年5月28日，本金200000元，月利率2%，至2017年7月25日利息：200000元×2%×38个月-200000元×2%÷30天×2天=151733元；（2）2017年7月26日，本金197000元，月利率2%，至2019年1月31日的利息：197000元×2%×18个月+197000元×2%÷30天×6天=71708元；（3）2019年2月1日，本金192000元，月利率2%，至2019年11月1日的利息：192000元×2%×9个月+192000元×2%÷30天×1天=34688元；（4）2019年11月2日，本金109578元，月利率2%，至2020年7月27日的利息：109578元×2%×9个月-109578元×2%÷30天×5天=19359元。故截至2020年7月27日，下欠本金109578元、利息277488元，考虑到王泳波、王小燕上诉主张的借款利息为277357元，该金额少于本院核定的277488元，故对于下欠的利息应按277357元予以认定。（二）关于泽林财政所是否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楼下村委会出具给王泳波的《湖北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款收据》上虽然加盖了泽林财政所的公章，但该收款收据是泽林财政所统一盖章后分发给各村委会使用。首先，楼下村委会给王泳波出具收款收据时泽林财政所并不知情，后期王泳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泽林财政所对案涉借款进行了追认，故无法认定泽林财政所与王泳波达成借款合意。其次，根据财政部令第70号《财政票据管理办法》第十八条“省级以下财政部门应当根据本地区用票需要，按照财政管理体制向上一级财政部门报送用票计划，审理财政票据。上级财政部门经审核后发放财政票据”、第十九条第二款“领用财政票据，一般按照财务隶属关系向同级财政部门申请”的规定，楼下村委会如需使用财政票据，必须向同级财政部门，即泽林财政所进行申领，泽林财政所统一盖章后发放空白收款收据，由楼下村委会自行使用，虽然案涉借款进入泽林财政所账户，但该账户系财务统一代管账户，故泽林财政所与楼下村委会只是同级财务代管关系，并不是上下级隶属关系，且案涉借款已由楼下村委会支配完毕，泽林财政所并未支配案涉款项。第三，收款收据上载明是湖北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款收据，而泽林财政所并不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楼下村委会才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亦从侧面印证了借款人系楼下村委会。第四，从楼下村委会履行还款义务的经过及收款收据上系楼下村委会财务签字的行为来看，收款收据中载明的借款应当约束楼下村委会，泽林财政所并非未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王泳波、王小燕上诉主张泽林财政所为共同借款人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泳波、王小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704民初21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王泳波、王小燕对鄂州市鄂城区泽林镇财政所的诉讼请求”；二、撤销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704民初212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鄂州市鄂城区泽林镇楼下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王泳波、王小燕借款本金109578元，利息205578元（暂算至2020年7月27日，剩余利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据实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驳回王泳波、王小燕其他的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鄂州市鄂城区泽林镇楼下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王泳波、王小燕借款本金109578元，利息277357元（暂算至2020年7月27日；剩余利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7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据实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王泳波、王小燕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8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692元，由上诉人王泳波、王小燕负担185元，被上诉人鄂州市鄂城区泽林镇楼下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5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4.48元，由被上诉人鄂州市鄂城区泽林镇楼下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被上诉人鄂州市鄂城区泽林镇楼下村村民委员会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已由二上诉人垫付，执行中一并处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齐志刚审判员赵国文审判员张开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金燕玲书记员彭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