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7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达，男，1988年11月18日生，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为群，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婷，女，1982年1月2日生，汉族，户籍地溧阳市，现住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平，男，1984年12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溧阳市，现住溧阳市。上诉人徐达因与被上诉人李婷、刘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4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达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20)苏0481民初40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刘平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首先，从借条上的签名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刘平的签名明显是在借条通常借款人签名处，虽然案涉债务系被上诉人刘平与被上诉人李婷结婚前李婷所借，但当时两被上诉人新婚后不久，作为丈夫的被上诉人刘平为被上诉人李婷所借债务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更符合夫妻关系的特征，在借贷关系中几乎没有夫妻二人一人为借款人一人为担保人的情形。其次，虽然借条上留有“担保人身份证”字样，但从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可知，担保人的地方是留给被上诉人李婷的父母签字的，而事实上被上诉人刘平的签名也刻意避开了担保人签字的地方，而签在了借条通常的借款人签名的地方，被上诉人刘平很明显是有意这样的，否则从庭审中被上诉人刘平对担保人权利义务的理解程度，是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的。从借条的整体性看，两被上诉人作为共同借款人是不存在任何理解歧义的。退一步讲，即使存在不同理解，从维护社会诚信，保护债权人合法权益的角度，上诉人认为也应该作有利于债权人的解释。第三，关于录音证据，整个过程都是围绕协商被上诉人如何归还借款的事情，录音三5分48秒处，两个被上诉人均表达了要让被上诉人李婷父母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由于不知道李婷父母的身份证号码，被上诉人刘平提出把（担保人）格式在借条上写好了，回去让李婷父母签字，所以担保人处很明显是留给被上诉人李婷父母的；而录音一30分钟处，唐炯老婆让被上诉人刘平在在欠条上签字，二个人的名字都签在上面，而没有说明让被上诉人刘平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名，结合录音2、录音3中的内容，可以看出刘平是以借款人的身份在借条上签字，而从被上诉人刘平的回答也能看出来，所以被上诉人刘平才在借款人的位置签名。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刘平完全是自愿作为共同借款人的身份在借条上签名，并与被上诉人李婷一起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的，故应该判决被上诉人刘平与被上诉人李婷共同归还上诉人借款。上诉人为此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2020)苏0481民初40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婷二审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从一审提供的证据当中，也显示反复提及了是担保，而且他们所说的担保就是让刘平写个名字。而且这个债务也是婚前债务，这个时间点是和刘平没有关系的。被上诉人刘平二审辩称：请求驳回上诉。1、本身借贷债务上诉人自己也清楚是和我的老婆李婷在2018年结婚前产生的，我不应该承担责任。2、在录音中我多次强调我只是做担保人，录音中也有证据显示。3、借条的时候让我签名保证即可，之后也是过了六个月的担保有效期，期间也没有向我本人提出共同还款。所以我不承担连带的还款责任。徐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李婷和刘平偿还徐达借款本金478000元并承担以47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至还清之日止按6%计算的利息;2、请求判令李婷和刘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徐达与李婷从2011年开始成为同事，平时大家关系比较好，李婷和刘平系夫妻关系。李婷热衷于投资股票，从2013年开始，李婷多次以扩充投资股票并承诺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向徐达借款，同时其也以相同理由向其他同事借款。2015年股灾后，双方未计较利息，2018年12月26日，经双方核算，李婷和刘平共结欠徐达借款本金55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此后，李婷陆续归还了72000元，其余欠款经徐达多次催要，李婷和刘平一直推诿，为此，徐达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第一次庭审中：徐达提供证据如下：1、2018年12月26日李婷和刘平出具的借条一份及李婷和刘平身份证的照片复印件一份；2、中国中经财富证券有限公司溧阳煤建路证券营业部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一份、徐达的社保缴费记录一份，3、徐达结婚证一份，常住人口登记表2页，4、徐达建行阳光支行2011年12月27日至2013年6月5日银行流水3页，徐达的父亲徐洪芝工商银行流水一页，徐达的父亲身份证及银行卡复印件各一份，5、徐达的妻子王嘉媚建行流水14页（2013年1月4日-2017年4月16日），6、2015年6月19日的徐达与李婷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1张，微信账单详情打印件5张，7、微信账单打印件10张，8、徐达与李婷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1份。李婷对徐达提供的证据经质证后认为：1、2013年到2015年期间徐达只是向王科账上面汇入15万元，让我替他投资股票，并非我问他借了15万元，该款与我无关。2、我没有收到徐达出借的现金15万元。3、2014年3月14日的时候，我妈妈的账户打给王嘉媚15万元，这个是2013年因为徐达15万元打在王科账户上投资股票的，2014年3月的时候整个股市不好，而那个时间正好是徐达夫妻准备在南京开店，当时徐达说装修要转让店面需要用钱，因为大家一起投在王科账户的钱其实是亏损，所以我说先不取，然后我就在我妈妈账户上转了15万元给他，是先借给他周转的，当时我也没想过股票会一直亏损，这个15万元不是我还徐达的，是我借给他周转的。4、4月份的时候，王嘉媚打了6万元给我，这个是转账给我的，我是转到我妈妈账户上做股票的，也是我操作的，当时徐达手头上有钱，说是想让我帮他做投资的，不是借款。5、王嘉媚2015年8月10日转给我妈妈15万元，就是归还我借给他开店周转的钱。6、另外徐达陈述借给我19万元现金，我没有收到。当时王科账户有15万元，还有投入在我妈妈账户的6万元，股市收益好的时候，有时候收益好能达到20%，所以有钱赚了的时候我就把钱分批打给他，这个钱是从我妈妈账户上提出来之后打给徐达的，王科账户上钱比较少，我就没有从王科账户上提出来，我妈妈账户上的钱比较多，每次徐达要用钱我就只提我妈妈账户上的钱。7、对于微信聊天记录，是因为徐达方一直骚扰逼迫我，我为了应付他才这样回复，我确实是要卖房子，但是是为了还我亲戚的钱，我是为了应付，才这样回答的。刘平对徐达提供的证据经质证后认为：1、我是在担保人处签名，我不是借款人，我是作为担保人签字的。2、借条内容也是涉及到婚前徐达与李婷的借款，我没有参与其中，对徐达与陈婷陈述的经济往来我不清楚。3、对于卖房子我知道的，但是为了还李婷亲戚的钱。自借条出具之后，徐达没有向我要过钱，也没有打过电话、微信找过我。李婷提供证据如下：1、病历、医疗费发票、药盒和说明书一份，证明当时我服用大量药剂，导致药物中毒，送往医院抢救。徐达到我家来让我出具借条是12月26日的事情，当时我身体没有恢复，精神恍惚。2、转账记录13张，证明徐达第一次向王科账户投资15万元，到王嘉媚投资6万元后，我一共向徐达打款194900元，这个有的是徐达方的投资收益，有的是他们要用钱我先转给他们的，即便徐达有投资股票，那么多年转给徐达的钱也超过了徐达投资的本金，大部分钱还是我自己垫付的，徐达投资的钱都亏掉了。刘平提供证据如下：1、结婚证复印件一份，证明我与李婷是2018年5月8日结婚的，本案纠纷是发生在结婚之前。徐达对刘平提供的证据经质证后认为：1、对门诊病历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医疗费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内容只是常规检查，与刘婷所称的精神恍惚无关。对药盒和说明书关联性不予认可。2、对结婚证真实性没有异议，虽然李婷和刘平是在2018年才结婚，但是刘平在借款人区域签字是属于债务加入。3、对微信转账记录12张真实性没有异议，在双方2018年12月26日结算后的转账记录，徐达认为系刘婷偿还徐达的借款一共72000元。2015年到2018年结算之前的转账记录因为李婷投资亏损，无力按照年利率20%支付55万元借款的利息，陆陆续续在支付了徐达一小部分的利息，徐达也未要求其按照原来约定支付利息，包括双方结算的时候也只是结算本金。第二次庭审中：徐达提供证据如下：1、2018年12月26日在李婷家里录音的录音光盘一份及相应的文字整理一份（包含3段录音及相应文字），证明：1、2018年12月26日的借条是经过大家对账之后出具的；2、整个对账过程李婷和刘平全程参与；3、明确本案纠纷的性质是民间借贷，在录音中李婷提出能不能将前面付的利息抵掉点本金，双方确认之前付的钱是利息；4、当时明确担保人位置是留给李婷父母亲签的，李婷和刘平都是签在借款人位置，是共同借款人。李婷对徐达提供的证据经质证后认为：对录音的时间、真实性、内容都不认可。无法显示出是否是同一天、同一个时间段内录制的，也不确定是否为写借条当天的录音。刘平对徐达提供的证据经质证后认为：根据录音，我反复说过做担保的事情。李婷提供证据如下：自己所有的尾号为3456的银行卡的流水一份。徐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刘平对该证据没有异议，但不清楚相关情况。一审审理中，承办人当庭电话询问徐达老婆王嘉媚，王嘉媚陈述：她与徐达结婚不久后有一些礼金，十几万元，具体金额不记得了，是用一个塑料袋装着的，从南京赶回溧阳，钱是徐达用来给李婷的，但是不是当她的面给李婷，有没有写条也不记清楚了。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徐达与李婷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如存在，尚欠借款的金额是多少？2、刘平在借条上的签字性质如何认定？应承担何种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徐达与李婷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尚欠借款的金额应为478000元。理由如下：1、2018年12月26日，李婷向徐达出具了金额为550000元的借条一份。2、上述借条出具后，李婷陆续通过支付宝、微信转账方式给付了徐达款项合计72000元。3、2020年4月9日，徐达通过微信向李婷催要还款，内容明确了尚欠金额“47.8万元、收款的银行账户”等信息，李婷收到且予以回复。4、李婷辩称案涉款项系其替徐达投资理财而非向徐达借款、借条出具时其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根据庭审中徐达提供的录音及相关文字资料，尽管该录音资料不全，但仍可以看出，李婷、刘平均与徐达积极参与了双方协商欠款、还款及如何书写借条的经过，且在借条出具后，李婷不仅未对该借条内容申请撤销还在徐达催要的情况下归还了部分款项，同时李婷还承诺徐达其将以出售房屋的情形归还剩余借款。在借条出具至本案诉至法院的期间，李婷从未对徐达就借条金额提出任何异议。综上，该院对李婷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该院认为，首先，刘平在借条上的签字应认定为其作为保证人对李婷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而非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字确认。其次，刘平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理由如下:1、案涉借款发生在李婷和刘平婚姻关系存续之前，刘平未参与双方的经济往来，也没有使用该借款。2、徐达提供的借条上“李婷”的签字下方有“担保人身份证：”字样，刘平所签的“刘平身份证：×××3416”虽然在“李婷”后面，但是借条上并没有另外的担保人签字。3、根据徐达提供的双方协商出具借条及还款经过的相关录音资料，该份录音资料中刘平反复提到其愿意作为保证人签字，未明确同意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字，徐达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刘平的签字系其作为李婷的配偶对李婷的借款行为予以追认或者确认。4、借条载明还款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截至徐达2020年4月17日通过微信联系刘平，徐达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此段期间其向刘平主张过还款责任。根据相关规定，当事人双方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人履行期间届满之后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保证期间内，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如前所述，刘平的签字应认定为“保证人”性质，而徐达未在法定保证期间要求刘平还款，故刘平无需再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关于徐达主张的利息问题。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为此，徐达主张李婷和刘平承担逾期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标准及计算方式应为：以47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徐达归还借款478000元并承担利息（自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徐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35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2910元，合计人民币7145元，由李婷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徐达主张刘平应为借款人并与李婷一起共同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的依据主要为：一审中徐达提交的借条显示：借条本人李婷今借到徐达人民币（大写）伍拾伍万元整，小写￥550000.00，于2019年4月30日前一次还清。借款人身份证：32********。在写完身份证号码后，另起一行，左边签有李婷的名字，与李婷的名字平行的右边，签有：刘平身份证×××3416之后另起一行，写有：担保人身份证：，但没有人签字，也没有出现担保人的任何信息。大约在空了三行之后，写有：违约责任：借款人逾期未还款，出借人有权私自出售与借款人有关的任意资产或股份用于追回借款。需通过上诉法院解决的，借款人承担额外产生的一切费用。2018.12.26日，下面印有刘平与李婷的身份证复印件。徐达一审提交的录音显示，刘平陈述愿意做保证人。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平是否应当与李婷共同承担案涉徐达主张的借款的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徐达上诉主张刘平应与李婷共同作为借款人承担案涉借款的共同还款责任。徐达一审中提交了2018年12月26日的借条与通话录音支持自己的主张。本院认为，从2018年12月26日的借条中，载明的借款人是李婷，即借条中的“本人李婷今借到”，而没有载明借款人为刘平。虽然刘平在李婷签名后的右边签名，但该借条上没有载明刘平是借款人还是保证人还是见证人。因此，凭该借条，无法认定刘平是共同借款人。虽然徐达一审中提交的录音显示，刘平愿意做保证人，但从2018年12月26日的借条来看，刘平亦未明确自己是保证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八十五条的规定，保证合同可以是单独订立的书面合同，也可以是主债权债务合同中的保证条款。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作出保证，债权人接收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因此，本案中，刘平并未通过书面形式明确其作为保证人，故不能认定刘平为保证人。一审法院关于刘平为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的认定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徐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70元，由上诉人徐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俊审判员  李银芬审判员  龙海阳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徐 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