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许士忠，男，196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小婉，江苏争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惠玲，女，汉族，1969年5月28日生，住址同上，系上诉人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小杰，男，197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明，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士忠因与被上诉人赵小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312民初4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士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小婉、郝惠玲，被上诉人赵小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士忠上诉称：1、一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事实没有查清，上诉人提供了饲料送货员、销售员以及被上诉人的录音、录像，证实被上诉人销售问题饲料导致上诉人饲养的鹅大量死亡以及被上诉人同意赔偿的事实，但一审认为鹅已掩埋销毁，对死亡的原因、数量无法查证，录音不能直接证实鹅的死亡与饲料之间有因果关系且对方同意赔偿。2、上诉人养殖3000多只鹅，后期死亡达2000多只，在2019年11月8日的录音中被上诉人对此没有提出异议。3、上诉人于2019年11月1日退回8袋饲料，一审没有向送货员张海鸥核实，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4、一审存在程序错误，给上诉人的答辩期不足15天。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赵小杰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被上诉人为印证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供了由上诉人本人签署的欠条12张，并对未付货款进行了核算，欠款数额为36831元准确无误。上诉人反诉称2019年8月3日被上诉人所售饲料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其饲养的鹅出现死亡，并要求予以赔偿。上诉人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一审中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鹅死亡的数量、原因，以及与被上诉人提供饲料之间的法律关系，也未提供该损失的计算依据，该反诉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诉请不为错。2、一审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的，一审适用的是简易程序，开庭之前也告知了上诉人，庭审时上诉人及其代理律师到庭，并口头答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维持原判。许士忠的一审反诉请求为：1、请求反诉被告赔偿因其向反诉原告销售产品质量不合格的鹅饲料造成损失计126000元（售价：9元／斤＊7.4斤＊2000=126000成本：鹅苗2000*14元＝28000、饲料17斤＊1.35*2000=45900.其他损失：用药3元＊2000=6000因有病故高于10000元）；2、驳回本诉原告诉请货款36831元；3、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用均由反诉被告负担。一审查明，原告赵小杰个人代理销售家禽饲料，被告许士忠系养殖户，在2019年8月3日至10月7日期间多次向原告购买鹅饲料，并出具欠款条，现经核算，有36831元货款未付。赵小杰提交欠款条原件12张，证明许士忠欠付货款事实及欠款具体数额。许士忠质证：2019年8月30日10袋前期料，就是造成其饲养鹅大批死亡后果的有问题的料。2019年11月1日退回了8袋后期料，上面没有去掉，对其他数额没有异议。许士忠举证：证据一、810号饲料生产标识，证明10袋810料是没有生产日期，该饲料不合格，不能对鹅进行投食，但原告依然给我们送来该料，造成鹅大批死亡；证据二、视频材料四份，分别为9月1日、9月8日、9月21日、10月10日、11月8日，证明原告自认销售的810号10袋前期料存在问题，造成鹅死亡，承诺对我们进行赔偿，双方就此次问题多次进行协商。赵小杰质证：（当庭播放录像）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该标识为永燕饲料，该公司生产的数量巨大、销售渠道和客户也不相同，且该标识注明为肉鸭禽饲料，与被告反诉其称饲养鹅明显存在差异。该证据应为孤证，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相互印证的情况下，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观点；对证据二、对2019年11月8日的两段视频资料，因当时原告到被告处催要欠款，原告代理人和饲料厂家代理人也到场参与协调，故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录像没有向被采集人告知或争取同意，且整个协商过程仅针对原告催要欠款，并没有被告所称的原告对被告作出的赔偿承诺，故该份证据不能印证反诉原告的诉请。一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告主张被告欠其饲料款36831元，提供了被告本人出具的欠条原件为证，被告对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辩称曾退回8袋饲料，但对此未提供证据证实。经核实原告否认曾收到退还的饲料，故对被告的该项辩解不予支持。被告所欠饲料款36831元应到予以返还，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被告许士忠提出反诉，诉称因原告提供的饲料质量问题导致其饲养的鹅只死亡，并提供的鹅只死亡的视频资料、通话录音为证，原告赵小杰否认被告的鹅只死亡与其出售的饲料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现死亡的鹅只已经掩埋销毁，对于鹅只死亡的原因、数量均不能查证，被告许士忠提供的通话录音中也不能直接证实原告承认鹅只死亡与饲料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愿意赔偿，故对被告许士忠提出的反诉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许士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赵小杰饲料款36831元及利息（以36831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反诉原告许士忠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0.5元、反诉费减半收取1410元，由被告许士忠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许士忠申请证人万某,4出庭作证。证人万某,4称：被上诉销售的永燕饲料厂的饲料变质，导致许士忠饲养的鹅苗死亡。当时我去许士忠家去看到饲料发霉了，我让许士忠给张海鸥打电话，张海鸥说这是出的新料没有事。许士忠饲养的鹅苗应该是3000多只，但是伤亡多少我不知道，兽医去看了，说是霉菌导致的死亡。上诉人认为: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证人证言真实可靠，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人证言的三性没有异议。通过该证人作证可以证明，证人同上诉人一同进鹅苗一同用被上诉人所提供的饲料，证人自己饲养的鹅苗伤亡的比率在饲养中为正常现象，由此可以排除上诉人鹅苗死亡与饲料之间的关联。上诉人欲证明鹅苗死亡的具体数量，但证人表示对上诉人鹅苗死亡具体多少并不知情，证言能否作为定案依据请法庭定夺。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许士忠饲养的鹅苗出现过多死亡现象是不争的事实，此与被上诉人销售的饲料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被上诉人是否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还需从以下几方面分析。其一、上诉人许士忠对所谓问题饲料没有留样保存，鹅苗死亡后亦未进行死因鉴定，因此无法准确认定鹅苗死亡与被上诉人赵小杰销售的饲料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其二、许士忠提交了一张光盘，其中有许士忠夫妻分别于厂方销售人员郭华峰、送货人员张海鸥的对话。对话中张海鸥曾讲：你给我打电话说要二十，我觉得天热就给你捎十袋子，谁知道料能有问题…厂里面别管怎么着，他得给你处理好弄好，别管赔多少弄多少，得有个说法…郭华峰亦称：你到那去，你给老板细谈，作为养殖户你算算，你跟俺嫂子算算，咱要是损失这么多，咱心里也难受…我如实给老板反映，老板的意见怎么样我再如实反映给你，然后你再跟老板一块谈…等等。以上对话内容能够反映出，自2019年9月1日起，许士忠夫妻多次向张海鸥、郭华峰二人反映过前期饲料问题，并要求解决；其三、2019年11月8日，被上诉人赵小杰、律师李玉明、饲料生产厂家马姓负责人一同到许士忠家中与许士忠夫妻协商饲料货款事宜的视频。视频中许士忠称：他们两个也给你传了我们说的话了，你说的话也说给俺听了，俺损失这么些……厂家负责人称：我的意思还是按照我们的意思解决，实在不行再多给你们补偿点，这是最常用的法，咱们适当多补偿点……让律师站在一个中立的角度说，尽可能的给你们补偿。你们养鹅户也不容易，作为我们的用户，我们适当补偿，也不能所有的料都不付了……从以上厂家负责人的表态中亦可推断出厂方对许士忠反映饲料问题是知情的，且明示给予适当补偿，同在现场的赵小杰对此意思表示亦未提出反对意见，故其应共同遵守承诺。因此，许士忠虽在鹅苗死亡原因方面举证不足，但结合厂方及送货人员的谈话内容可判断，其并未有鹅苗死亡与其饲料完全无关的意思表示，又因鹅苗在饲养过程中亦有正常损耗，故本院综合全案情况、双方证据，基于公平原则，酌定被上诉人赵小杰补偿上诉人许士忠经济损失人民币15000元整。综上，上诉人许士忠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41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许士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小杰饲料款36831元及利息（以36831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撤销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41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许士忠的反诉请求；三、赵小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许士忠经济损失人民币15000元整；四、驳回许士忠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0.5元、反诉费1410元合计1770.5元，由许士忠负担1602.5元、赵小杰负担1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16.1元，由许士忠负担3180.1元、赵小杰负担3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慧娟审判员  周东海审判员  赵东平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杨荔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