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1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元朋，男，1973年1月2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保税区泰宇盛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保税区金港路东侧、天津路北侧（京港大厦）205A室。法定代表人：黄昌燕，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友，江苏敏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涛金，男，1971年6月1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上诉人程元朋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保税区泰宇盛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宇盛公司）、原审第三人张涛金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8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元朋上诉请求：撤销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866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其2018年4月11日受伤时与泰宇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我在2018年2月23日被张家港保税区金昌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昌公司，现名泰宇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涛金聘为驾驶员，为公司开车运输货物，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张涛金是该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也是实际控制人。张涛金设立了运输公司，却又自已个人购买车辆聘请司机，还以其他挂靠公司的名义从事运营，这显然不合常理，也与事实不符，而且张涛金也未举证是其个人出资购买车辆。一审认为我作为车辆司机对挂靠三方关系是明知的，是不对的。因为我作为驾驶员，根据公司老板的安排开车送货，只要手续齐全、合法，至于车辆是公司或是他人的，以及他们之间的关系，没必要也不可能了解，而且即使车辆行使证是其他公司的，也并不影响我为泰宇盛公司开车、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总不能让我去找并不认识的、行使证上记载的沧县广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另外张涛金在他出具的证明中注明了“该车实际车主为河北沧州运输有限公司所有。”一审庭审中他又说是其个人出资购买车辆，与沧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汽车营运服务协议》，该公司为名义车主，张涛金为事实车主，这也前后不一、自相矛盾，说明张涛金一直在推脱和回避责任。至于在我受伤后，由张涛金支付医疗费用和生活费，是因为他是公司的老板和实际控制人。实际上公司其他驾驶员的工资也是由张涛金支付的，这并不能说明就是和张涛金个人存在雇佣关系。一审认为并非张涛金的一切民事行为均能代表泰宇盛公司，但本案中并非是针对张涛金的其他行为，恰恰是公司的经营行为。另提交落款王青果的书面证词，内容是王青果把我介绍到金昌公司做驾驶员工作。泰宇盛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涛金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泰宇盛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确认其与程元朋在2018年4月11日不存在劳动关系，诉讼费用由程元朋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4月11日14时30分，程元朋驾驶冀Ｊ×××**、冀Ｊ×××**重型罐式半挂车与停靠在路边的车辆相撞，造成程元朋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有关部门认定，双方当事人分别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程元朋入院治疗，先后花费医疗费用约11万元，均由张涛金支付。自当年5月起，张涛金每月给付程元朋生活费2000元，总计约4万元。2018年11月29日,应程元朋的要求，张涛金出具证明一份“兹证明程元朋，于2018年2月23日张涛金聘请程元朋从事驾驶员工作，驾驶冀Ｊ×××**、冀Ｊ×××**重型罐式半挂车、工资由张涛金支付，每月工资为4500元整。（发生交通事故，略……）。证明人：张涛金代”。落款时间下的空白处备注“注：该车实际车主为河北沧州运输有限公司所有。（张涛金代）”该证明由程元朋于仲裁开庭时提交。程元朋向张家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泰宇盛公司在2018年4月11日受伤时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7月21日，该委裁决确认双方在2018年4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另查明：张家港保税区金昌运输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成立，法定代表人张涛金（即本案第三人），2018年8月29日变更登记名称为张家港保税区泰宇盛运输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黄昌燕。一审又查明：张涛金于2016年5月17日个人出资购买冀Ｊ×××**重型半挂牵引车，与沧县广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汽车营运服务协议》，明确该公司为名义车主、张涛金为事实车主。案涉事故发生后，该车报废。在一审审理中，程元朋陈述2018年2月23日其被张涛金聘请为张家港保税区金昌运输有限公司驾驶员，和张涛金口头约定每月工资45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日常其按张涛金电话通知出车工作，因工作时间短工资没有领取过；事故发生后张涛金每月以现金或微信转帐方式支付生活费并承担全部医疗费用。第三人张涛金则认为是其个人出资购买车辆后以个人名义聘请程元朋为司机，以被挂靠公司的名义从事运营，用工及营收均与原告无关。一审法院认为，程元朋主张受伤时与泰宇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由程元朋提供证据。程元朋提交的第三人张涛金代案外人出据的证明，不能证实其与泰宇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程元朋并未完成初步举证责任。程元朋明确其主张与泰宇盛公司构成劳动关系的依据是张涛金系泰宇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虽然程元朋受伤时泰宇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张涛金，但并非张涛金的一切民事行为均能代表泰宇盛公司。泰宇盛公司、程元朋、张涛金均确认程元朋系由张涛金聘用，工作由张涛金安排、工资由张涛金个人发放、医疗费用由张涛金个人承担，故可以认定程元朋与张涛金个人之间建立法律关系。事故车辆行驶证等证件随车备查，程元朋作为该车司机，其对挂靠三方关系是明知的，其主张要求与非挂靠的本案原告确认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张家港保税区泰宇盛运输有限公司与程元朋在2018年4月11日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予以免交。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程元朋在二审中陈述：从给张涛金开车时起到发生交通事故期间有没有领过工资或者生活费，发生的汽车加油、维修、过路费是张涛金付给我的，有给现金的，有用微信支付的。是张涛金个人微信转给我的，不管哪个驾驶员都是张涛金个人微信转账的。在我受伤后张涛金向我交付的生活费现金、转账都有，都是张涛金个人转账的。张涛金在二审中陈述：给程元朋的钱是我个人微信转给他的，有部分是现金交付的。现金是我个人的钱。给程元朋看病的钱都是我借来的。金昌公司和泰宇盛公司是同一家公司，在2018年8月29日进行了更名。2018年4月的时候，我在金昌公司持股50%，另外50%在黄昌燕手中。张涛金在二审中提交其在程元朋受伤后向程元朋支付生活费的收据若干张，大概是4万元左右，还有程元朋住院期间的治疗费、救护车费用、抢救费票据，也是由其支付的。程元朋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因为张涛金是金昌公司的老板，所以张涛金才支付这些款项。程元朋在二审中提交一份张家港金港镇公安派出所打印的张涛金居住人员信息登记表，该表显示张涛金与黄昌燕系夫妻关系。泰宇盛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表记载的张涛金与黄昌燕系夫妻关系不认可，认为是否为夫妻关系应以婚姻登记机关的信息为准。张涛金亦不认可该表记载信息，称其和黄昌燕不是夫妻，也未结过婚，两人只是朋友关系。泰宇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当庭打开手机（号码130××××****）免提向黄昌燕（手机号151××××****）电话核实,黄昌燕与张涛金是否为夫妻，黄昌燕回答不是；又问黄昌燕与张涛金是否曾经结过婚后来离婚了，黄昌燕回答从未和张涛金结过婚；再问黄昌燕和张涛金是什么关系，黄昌燕回答是朋友关系。程元朋、张涛金均确认与泰宇盛公司代理律师通话对方的声音是黄昌燕本人的声音。本院认为，本案程元朋主张系被张涛金聘请为金昌公司的驾驶员，而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的张涛金，其虽曾任金昌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同时也是独立的民事主体，故张涛金的行为有的系代表泰宇盛公司、有的系代表其本人。仅凭张涛金在程元在受伤时和受伤之前担任金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不能认定程元朋与泰宇盛公司（原金昌公司）构成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具有人身上的依附性、经济上的依赖性和管理上的隶属性等从属性特征。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在程元朋受聘张涛金之后，泰宇盛公司（原金昌公司）或其财务人员向程元朋支付过工资、生活费以及汽车加油、维修、过路费等，而泰宇盛公司、程元朋、张涛金三方均确认程元朋工作由张涛金安排、工资由张涛金发放、医疗费用由张涛金承担，且现有证据表明程元朋所驾驶车辆系由张涛金出资购买并登记在其它公司名下，在没有证据表明程元朋在人身上依附于泰宇盛公司、经济上依赖性于泰宇盛公司，管理上的隶属于泰宇盛公司，也没有证据表明张涛金安排程元朋的工作、向程元朋支付款项系代表泰宇盛公司的情况下，仅依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程元朋与泰宇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个人追偿。本案中，程元朋系张涛金聘用的驾驶员，张涛金购买的货车挂靠在其它单位名下经营，因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故程元朋如认为其在2018年4月11日所受伤害为工伤，可向相关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申请认定工伤，是否构成工伤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认定。综上所述，程元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程元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芮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