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9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华，男，195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权，上海沪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上海市民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逢佳，女，198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辉，上海源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莲芳，女，195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辉，上海源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伟华因与被上诉人陈逢佳、陈莲芳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9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伟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伟华分得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华志路XXX弄XXX-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出售款的70％，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将系争房屋认定为家庭共同财产错误。1．系争房屋由陈伟华一人向开发商购买并登记在陈伟华一人名下。公积金断缴并不影响商业贷款，而陈逢佳在与陈伟华的父女关系恶化前从未主张权利，可见陈逢佳没有共同购买房屋的意思表示。2．陈逢佳支付的购房款实际来源于陈伟华的劳动所得和租金收益，陈伟华委托陈逢佳理财，后陈逢佳按照陈伟华的指示支付购房款。陈逢佳工作年限短、收入低，且开销巨大，客观上并无出资能力，陈逢佳所付款项的真实来源是陈伟华。3．本案是因陈逢佳与陈伟华的父女关系恶化、陈逢佳打击报复陈伟华而产生。陈伟华因反对陈逢佳与其男友交往，多次被陈逢佳、陈莲芳纠集他人殴打，陈伟华为逃避陈逢佳、陈莲芳的迫害将系争房屋出售。2019年1月1日，陈伟华再次被陈逢佳、陈莲芳、陈逢佳的男友及男友父亲殴打，陈逢佳等人因此被追究刑事责任，其中陈逢佳的男友判处拘役6个月，缓刑10个月。陈逢佳为打击报复，抢夺陈伟华的财产，侵吞其祖父的动迁利益，侵占动迁部门用于安置高龄老人的唯一一套现房，导致陈逢佳的祖父被迫在外租房居住至今。4．一审法院未区分家庭共同财产和家庭成员在共同生活期间取得的个人财产。系争房屋虽然是陈逢佳与陈伟华、陈莲芳共同生活期间购买，但陈逢佳对系争房屋没有任何贡献，故系争房屋不应当认定为家庭共同财产。5．一审法院未查明陈伟华、陈逢佳、陈莲芳三人的财产情况。(二)陈伟华与陈莲芳离婚后单独还贷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6，558.61元，陈伟华单独还贷及相应增值部分不应当作为共同财产分割。(三)陈逢佳多次起诉并申请保全，导致陈伟华在出售系争房屋后无法及时过户，各方达成协议赔偿下家违约金50，000元，该款项应当从系争房屋出售款中扣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没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的，应当以登记内容判断物权归属。系争房屋登记在陈伟华一人名下，且陈逢佳并无登记为产权人的障碍，陈伟华与陈逢佳之间也无共有的约定，故不应当将陈逢佳认定为系争房屋权利人。即使购房款的来源是陈逢佳，陈逢佳也只享有债权，而不享有物权，无权参与系争房屋出售款的分割。此外，系争房屋虽然是陈伟华与陈莲芳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但陈伟华对系争房屋的贡献大，应当多分；陈莲芳没有收入，对系争房屋没有贡献，且存在故意伤害陈伟华的行为，应予少分。三、陈逢佳一审中就购房款来源和购房目的作出的陈述自相矛盾，系虚假陈述。一审法院采信陈逢佳的陈述，违背“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陈逢佳、陈莲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陈伟华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陈伟华主张陈逢佳没有出资能力，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陈逢佳一直有工作，陈伟华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二、陈逢佳支付了系争房屋的首付款和大部分银行贷款，陈伟华的公积金出资只占系争房屋购房款的小部分。陈伟华主张从陈逢佳账户转出的首付款及银行贷款的真正来源是陈伟华，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三、50，000元违约金是因陈伟华擅自处分系争房屋而产生，理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判决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逢佳、陈莲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系争房屋出售款为陈逢佳、陈莲芳、陈伟华三人所有，并依法进行分割，陈逢佳、陈莲芳应分得的售房款为1，480，688.46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伟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莲芳与陈伟华原系夫妻关系，2018年5月22日经法院调解离婚。陈逢佳系陈莲芳及陈伟华之女。2008年4月至2008年6月期间，陈逢佳公积金由上海花嫁喜铺婚礼服务有限公司汇缴；2008年7月至2014年1月期间，未有陈逢佳公积金缴纳记录；2014年2月起，陈逢佳公积金由上海贝客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客公司”)汇缴。2012年2月陈逢佳离婚后一直与陈莲芳及陈伟华共同居住直至2018年3月15日。2013年12月12日，陈伟华(乙方、买方)与上海宝龙康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甲方、卖方，以下简称“康晟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系争房屋；乙方购买该房屋，每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单价16，301元，根据甲方暂测的房屋建筑面积，乙方购买该房屋的总房价款暂定为1，453，726元；乙方于2013年12月12日与甲方签约，并付首付房款443，726元，于2014年1月11日前应支付房款1，010，000元。合同另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当日，由陈逢佳账户向康晟公司支付购房款260，000元。2014年2月12日，由陈逢佳账户向康晟公司支付购房款133，726元。2014年8月12日，陈伟华(主借款人)、陈莲芳及陈逢佳(共同借款人)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静安分公司(贷款人、抵押权人)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商业)》，约定由贷款人向借款人发放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的个人购置住房贷款。2018年9月之前还款的银行卡在陈逢佳处，且贷款还款由陈逢佳的账户转账至陈伟华还款账户后由银行扣款，后2018年10月至2018年12月的银行贷款由陈伟华自己直接归还。系争房屋内家具家电及装修凭证均在陈逢佳处，且所需钱款均自陈逢佳账户支付。2015年8月25日，康晟公司与陈伟华办理了系争房屋的交接手续，并确认系争房屋的总房价款为1，440，522元。2015年10月23日，康晟公司向陈伟华开具金额为1，440，522元的购房发票。2015年11月26日，陈伟华向青浦区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系争房屋的过户手续，并于2015年12月7日取得系争房屋产证。2019年1月21日，陈伟华将系争房屋出售，转让价款为2，650，000元。同日，系争房屋剩余贷款907，979.55元提前归还完毕，并产生贷款还息3，584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月23日，一审法院以(2019)沪0118民初2247号立案受理陈逢佳、陈莲芳诉陈伟华所有权确认纠纷案，经审理后一审法院认为，系争房屋虽登记在陈伟华一人名下，但系陈逢佳、陈莲芳、陈伟华共同生活期间出资购买并偿还贷款，故应属家庭共同财产。现陈莲芳已与陈伟华离婚，共有基础已丧失，可进行分配。因陈伟华已将系争房屋出售，故陈逢佳、陈莲芳诉请主张对售房款进行分割，但由于系争房屋已被诉讼保全，而陈逢佳、陈莲芳不同意解除对系争房屋的保全措施，陈伟华与案外人的出售合同能否继续履行还未确定，且售房款现仍未到位，故陈逢佳、陈莲芳诉请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判决，判令驳回陈逢佳、陈莲芳的诉讼请求。陈逢佳、陈莲芳不服，提起上诉，后于2019年9月25日撤回上诉。一审法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首付款除转账支付的393，726元以外，还有10，000元的定金；系争房屋贷款通过陈伟华公积金账户直接扣款金额为57，942.49元。一审法院审理中，陈逢佳主张：1．之所以购买系争房屋，是由于陈逢佳离婚后无房居住且自己抚养子女，而陈伟华有不良习惯，为了子女形成好的生活习惯，故想买套房屋；但由于陈逢佳有段时间公积金断缴，无法办理贷款，而陈伟华有公积金，所以用陈伟华的名义买房；系争房屋虽登记在陈伟华个人名下，但系家庭成员共同生活期间讨论后决定的，属共同出资购买，应为家庭共有财产，应按照对房屋的贡献进行分割；且陈莲芳与陈伟华离婚时，系争房屋也作为案外人财产未作处理；2．买房、装修等事宜陈伟华均未参与，看房也是陈逢佳、陈莲芳去的，当时陈逢佳、陈莲芳参考了很多楼盘，由于系争房屋就在学校附近，所以决定购买；陈逢佳支付了首付款403，726元、归还了至2018年9月的贷款并对房屋进行了装修，而陈莲芳作为陈伟华的前妻，婚姻存续期间陈伟华支付的钱款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各半享有，故综上，陈逢佳、陈莲芳应享有系争房屋79.07％的份额，陈伟华享有20.93％的份额；房屋内的装修及家电家具均由陈逢佳出资，故陈伟华应支付陈逢佳家具款66，323.25元；由于系争房屋已经出售，要求分割售房款，结合陈逢佳、陈莲芳出资所占份额，陈伟华应支付陈逢佳、陈莲芳售房款1，480，688.46元；3．陈逢佳在2000年左右即参加工作，工资在6000-7000元左右；2013年1月5日左右开始在贝客公司工作，月收入在18，000-22，000元左右，故陈逢佳有能力支付首付款并按月偿还贷款；4．系争房屋购买后，一开始用于出租，由陈逢佳作为出租人并收取租金，直至宅基地房屋动迁后双方当事人到系争房屋内居住为止。为此，陈逢佳、陈莲芳提供求职登记卡、银行流水作为证据。陈伟华对陈逢佳、陈莲芳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陈伟华主张：1．之所以购买系争房屋，是为了投资，且房屋登记在陈伟华一人名下，是陈伟华与陈莲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故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并非基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或共有约定而属家庭共有财产，陈逢佳不应作为本案原告；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由于陈莲芳无工作，且婚姻存续期间存在家暴等情形，故应少分；2．虽然部分首付款及银行贷款系自陈逢佳的账户转出，但这些钱款的来源是陈伟华出租房屋、开出租车以及之前从事销售等所得的收入，在其与陈莲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陈伟华交给陈莲芳再交给陈逢佳进行理财，故钱款的真正来源是陈伟华；陈逢佳虽有工作，但是收入并没有其主张的那么高，且陈逢佳开销巨大，并没有能力支付购房款；陈莲芳一直没有工作，故也没有能力支付购房款；3．系争房屋的购房手续及还贷手续是由陈伟华委托陈逢佳办理的，故相关的购房材料、装修家电购买材料、还款银行卡等均在陈逢佳处，由陈逢佳账户所支出的款项均系为陈伟华代付或陈伟华委托陈逢佳付款；4．由于陈伟华年龄大并基于双方当事人的关系，故系争房屋出租时是以陈逢佳的名义出租并收取租金，但此等情形并不能说明系争房屋为家庭共有财产。为此，陈伟华提供村委会证明、出租车服务卡营收、情况说明、出租房屋证明、手写租金收入情况、家庭开销记录、接报回执单、系争房屋租金支付凭证、证人证言等作为证据。陈逢佳、陈莲芳对陈伟华提供的系争房屋租金支付凭证予以认可，但对其他证据不予认可，认为陈伟华1983年与陈莲芳结婚时确实在药厂工作，具体工作到什么时候不清楚了，之后开了十五年的出租车，其中2013年至2017年并非全职，入不敷出；2017年2月份左右就开始不上班了；证人证言内容不能证明陈伟华的主张；系争房屋由陈逢佳出租并收取租金正说明系争房屋为家庭共有。一审法院认为，系争房屋虽登记在陈伟华一人名下，但结合房屋为陈逢佳、陈莲芳与陈伟华共同生活期间出资购买并偿还贷款、房屋由陈逢佳出租并收益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系争房屋应属家庭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现陈莲芳已与陈伟华离婚，共有基础已丧失，可进行分配。因陈伟华已将系争房屋出售，故陈逢佳、陈莲芳诉请主张对售房款进行分割，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合考虑陈逢佳、陈莲芳与陈伟华关系、陈莲芳与陈伟华婚姻存续情况、陈逢佳、陈莲芳与陈伟华工作状况、钱款支付情况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由陈逢佳享有系争房屋40％的产权份额，陈莲芳及陈伟华各占30％的产权份额，故陈伟华应向陈逢佳、陈莲芳支付售房款1，216，905.50元。针对陈逢佳、陈莲芳主张的家具折旧款，因其未提供家具现值的依据，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陈伟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莲芳、陈逢佳房屋出售款1，216，905.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陈伟华提供(2019)沪0118刑初56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陈逢佳、陈莲芳殴打陈伟华致轻伤。陈逢佳、陈莲芳发表意见：真实性认可，与本案无关。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当事人陈述、本院审理笔录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系争房屋虽然登记在陈伟华一人名下，但购房款主要通过陈逢佳的账户支付，且系争房屋为陈逢佳、陈莲芳与陈伟华共同生活期间购买，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系争房屋属家庭共同财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陈伟华上诉主张陈逢佳支付的购房款实际来源于陈伟华的劳动所得和租金收益、陈伟华委托陈逢佳理财、后陈逢佳按照陈伟华的指示支付购房款，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实难采纳。因陈莲芳已与陈伟华离婚，家庭共有基础已丧失，且陈伟华已将系争房屋出售，故陈逢佳、陈莲芳起诉要求对售房款进行分割，可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购房款支付情况、陈莲芳与陈伟华婚姻存续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陈逢佳享有系争房屋40％的产权份额，陈莲芳及陈伟华各享有30％的产权份额，尚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同；陈伟华上诉主张陈伟华享有70％的产权份额、陈莲芳享有30％的产权份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陈伟华另主张因陈逢佳、陈莲芳起诉并申请保全导致其在出售系争房屋后无法及时过户，其为此向下家支付违约金50，000元，该款项应当从售房款中扣除。对此，本院认为，陈伟华向下家支付违约金系其擅自处分家庭共有财产所致，相应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实难采纳。陈伟华还主张其在与陈莲芳离婚后单独还贷46，558.61元，该款项及相应增值部分不应当作为共同财产分割。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确定系争房屋产权份额时已充分考虑购房款支付情况，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难以采纳。综上所述，陈伟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3元，由上诉人陈伟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海邑审 判 员 周刘金审 判 员 徐 庆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沈 宸书 记 员 高兴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