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1973执异484号 异议人（被执行人）：广东兆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茂名市站前路低埒村****。 法定代表人：黄杰均。 委托代理人：梁康耀，广东法海（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远峰，广东法海（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申请执行人：东莞市协同混凝土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常平镇北横路/div> 法定代表人：黄炳钦。 委托代理人：张雄，广东硕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任建彬，广东硕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东莞市协同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同公司）与异议人（被执行人）广东兆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20）粤1973执恢1454号】过程中，异议人兆达公司以本院已冻结的其名下四个银行账户属于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为由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本院解除冻结。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查，并于2020年12月17日公开举行了听证，异议人委托代理人梁康耀、刘远峰，申请执行人委托代理人张雄参加听证。2021年1月6日，异议人兆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更正异议请求申请书》，更正了之前所提异议中的其中一个账户信息并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本院已于2021年1月6日将上述材料送达给申请执行人进行质证，申请执行人现已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的质证意见和答辩意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异议人向本院提出异议请求：请求本院解除对异议人名下开设的三个农民工工资支付专用账户及一个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账户的冻结，停止侵害农民工利益的执行行为。该四个账户具体如下： 1.在中国工商银行广西钟山支行开设的账号为21×××35的账户（以下简称【账户一】）； 2.在中国农业银行茂名茂南支行开设的账号为44×××76的账户（以下简称【账户二】）； 3.在中国建设银行茂名财富世家支行开设的账号为44×××60的账户（以下简称【账户三】）； 4.在中国建设银行化州绿景支行开设的账号为44×××20的账户（以下简称【账户四】）。 事实与理由：本院在执行（2020）粤1973执恢1454号案件过程中冻结了上述四个账户，而上述四个账户是异议人名下项目部在承接工程项目时按有关规定专门开设的、专项用于支付该工程项目农民工工资的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及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账户。根据国务院颁布并自2020年5月1日起施行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以下简称《工资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资金和工资保证金（以下简称两类账户）不得因支付为本项目提供劳动的农民工工资之外的原因被查封、冻结或者划拨。异议人认为本院的上述冻结行为违反了《工资条例》的规定，损害了农民工利益，因此请求本院对上述四个账户的解除冻结。 此外，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诉法》）第二百四十四条规定了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但《工资条例》是国务院特别针对保护农民工工资这一问题所制定的行政法规，属于特别法，而《民诉法》中关于为保障债权人利益而由法院采取执行行为的规定属于普通法范畴，在此情况下特别法应优先于普通法。《工资条例》对于农民工工资的保障排除了法院的执行措施，这是符合《民诉法》的规定的，因为两类账户在法律上具有特殊性，通过国务院制定条例的方式授予两类账户特殊性，属于特殊权利的保护。这是一种法定权利，应当优先于一般债权的请求权，我国民法对于权利的保护事实上存在优先等级，例如在企业的破产清偿顺位中，工人工资的受偿顺位优先于一般债权。综上，异议人认为两类账户既然在国务院制定的《工资条例》中有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严格执行。 最后，最高人民法院、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中国银保监会于2020年12月25日联合发布了《关于做好防止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资金和工资保证金被查封、冻结或者划拨有关工作的通知》（以下简称《联合通知》），该《联合通知》的发布就是为了进一步贯彻落实《工资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联合通知》第一条规定，本通知所称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资金和工资保证金，是指有关单位在银行业金融机构开设的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和工资保证金账户（以下简称两类账户）中存储的专项用于支付为本项目提供劳动的农民工工资的资金。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在查封、冻结或者划拨相关单位银行账户资金时，应当严格审查账户类型，除法律另有专门规定外，不得因支付为本项目提供劳动的农民工工资之外的原因查封、冻结或者划拨两类账户资金。由此可见，《民诉法》中关于为保障债权人利益而由法院采取执行行为的规定并非属于上述提及的“法律另有专门规定”，因此人民法院不应在执行一般债权时对两类账户进行处置。 异议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予以佐证： 证据一：《钟山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解除对广东兆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查封的函》，该函件由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钟山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钟山人社局）于2020年11月6日向本院出具，确认了异议人兆达公司在钟山以施工总包的身份承建中源融城工程项目。自2019年12月开始，兆达公司根据《工资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要求，按规定开设了【账户一】，即【账户一】属于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专项用于支付该工程项目的农民工工资。因此，钟山人社局建议本院对【账户一】解除查封，以确保兆达公司在钟山承建的中源融城工程项目中的农民工工资能够正常按时支付。 证据二：中国工商银行余额对账单、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的往来户历史明细清单以及2020年11、12月份兆达公司在中源融城项目中对务工人员工资发放表，其中余额对账单显示【账户一】属于农民工工资支付专用账户；往来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在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内【账户一】内的资金全部用于代发工资，借方算数合计3685841元，贷方算数合计3686984.97元，2020年9月30日当日【账户一】的余额为1143.97元；工资发放表显示2020年11月份务工人员人数为139人，发放工资金额共计770865元；2020年12月份务工人员人数为127人，发放工资金额共计695032元。 证据三：《茂名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解除广东兆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人工资支付专用账户查封的函》（茂人社函[2020]536号），该函件由广东省茂名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茂名市人社局）于2020年12月3日向本院出具，确认【账户二】、【账户三】分别是兆达公司在茂名市承建的茂名宏丰新城二期项目和茂名兆达广场项目的工人工资支付专用账户。目前，因上述两账户被本院查封，工人拿不到工资，已聚集工地讨薪。根据《工资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为维护农民工合法权益，让农民工依法及时取得劳动报酬，维护社会和谐稳定，茂名市人社局建议本院对【账户二】、【账户三】依法解除查封。 证据四：茂名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工程工人工资支付专户三方监管协议（示范文本），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茂南支行作为甲方（监管银行）、兆达公司作为乙方（施工总承包单位/分包单位）、茂名市宏丰长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丙方（建设单位/施工总承包单位）于2018年3月19日签订。主要约定乙方同意在甲方开设工资支付专户，由丙方从工程款中按《分帐管理实施细则》的规定拨付资金存入【账户二】，【账户二】的资金专项用于宏丰新城第二期商住楼乙方支付工人工资。 证据五：房屋市政工程工人工资支付专户开户凭证，由茂名市人社局于2018年3月20日填发，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茂南支行盖章确认，显示兆达公司在当日开设了【账户二】，对应的建筑工程项目为宏丰新城第二期商住楼，项目建设单位为茂名市宏丰长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二】首次存入金额为400万元。 证据六: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茂南支行于2020年11月12日出具的《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证明》，显示该行向茂名市人社局证明【账户二】是农民工工资支付专用账户。 证据七：茂名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工程工人工资支付专户三方监管协议，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行作为甲方（监管银行）、兆达公司作为乙方（施工总承包单位/分包单位）、茂名市耀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丙方（建设单位/施工总承包单位）于2018年4月16日签订。主要约定乙方同意在甲方开设工资支付专户，由丙方从工程款中按《分帐管理实施细则》的规定拨付资金存入【账户三】，【账户三】的资金专项用于兆达广场乙方支付工人工资。 证据八：房屋市政工程工人工资支付专户开户凭证，由茂名市人社局于2018年4月17日填发，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行盖章确认，显示兆达公司在当日开设了【账户三】，对应的建筑工程项目为兆达广场，项目建设单位为茂名市耀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三】首次存入金额为2540714元。 证据九：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行于2020年11月10日出具的《告知函》，显示该行告知茂名市人社局，【账户三】是工人工资支付专用账户，已于2020年11月5日被本院以（2020）粤1973执恢1454号案通过最高法院总对总网络查控系统进行冻结，要求冻结金额为17548923.43元。 证据十：工人工资支付保证金专户管理协议书，由兆达公司作为甲方（建筑施工企业或总承包企业）、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化州支行作为乙方（开户银行）、化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化州市人社局）作为丙方（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于2019年3月9日签订。主要约定三方同意就甲方位于化州市鉴江区三合口村的喜盈楼建筑工程项目工人工资支付保证金的存储和甲方工资保证金专用账户的开立管理、欠薪提取、退款销户等事项自愿达成协议，由甲方于2019年3月4日在乙方开立工资支付保证金专用账户即【账户四】，按规定一次性存入296000元，该账户的资金仅限于支付甲方工人被拖欠的工资，专款专用，不用于解决其他经济纠纷，等等。 证据十一：建筑工程申请工资支付保证金管理登记表，记载的内容为兆达公司于2019年3月7日提交申请，请求将其承建的喜盈楼工程项目纳入化州市建筑施工企业工人工资保证金管理，化州市人社局于2019年3月8日确认该工程项目已纳入化州市建筑施工企业工人工资保证金管理，工资保证金专账为【账户四】，存储工资保证金296000元，确认当日【账户四】的余额为296000元。 证据十二：务工人员工资发放表，时间段为2019年10月至2020年8月，委托发薪企业为兆达公司，其每月具体发放从26000元到285212元不等，每月领取工资的人数从13人到51日不等。但该发放表并未注明具体的建设项目工程名称，也无任何单位或个人在该发放表上签名或盖章加以确认。 证据十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出具的（2020）粤1973执恢1454号案的《执行通知书》及《报告财产令》，显示兆达公司是该案的被执行人，需于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述文书之日起即日内支付17548923.43元（含执行费84864元）至本院执行代管款账户，如不能立即支付的，应在收到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如实报告前一年的财产状况。 申请执行人协同公司辩称：首先，申请执行人对于异议人提供的证据质证结果如下：对于证据十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于证据一、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在该两份证据内有记载的账户真实性无异议，没有记载的账户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其余的十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申请执行人不清楚该四项工程的具体情况，那么对于异议人与第三方签订的相关协议的真实性也无法核实，即使该四份协议是真实的，但是上述四个账户是否用农民工工资的发放，申请执行人也无法确认，法院可结合其他因素综合进行认定。 其次，《民诉法》是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制定的法律，是上位法，而《工资条例》是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是下位法，两个法律法规是不属于同一层级的，因此不存在普通法和特别法的关系。《工资条例》第三十三条以及《联合通知》第二条均规定了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两类账户不得因支付为本项目提供劳动的农民工工资之外的原因被查封、冻结或扣划。而《民诉法》第二百四十四条则有关于为保障债权人利益而由法院采取执行行为的规定。因此申请执行人认为，法院冻结异议人的上述四个账户有合法事由，异议人的请求不成立。 最后，申请执行人认为，农民工的权益固然需要维护，但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也同样需要维护，并且农民工的权益在上述账户被冻结后并不必然受到损害，而申请执行人的权益是在已经受到损害后才启动司法程序寻求救济的。退一步而言，即便农民工的权益因为法院冻结了上述账户而受到损害，其直接原因也并非异议人的账户被冻结，而是异议人因自身原因不能向劳动者支付工资所造成的，况且农民工在此情况下还可以依据其与异议人签订的合同继续依法进行救济的。综上，申请执行人请求法院驳回异议人的申请。 申请执行人没有提供证据佐证其主张。 本院经审查查明，关于原告协同公司与被告兆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协同公司以兆达公司逾期未支付混凝土（砼）款9028916元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6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并于2016年10月10日作出（2016）粤1973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兆达公司应向协同公司支付货款9028916元及违约金9028916元，并负担受理费130148元，等等。兆达公司不服，向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7年5月5日作出（2016）粤19民终97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二审判决书于2017年5月16日生效。 因兆达公司未能按期履行上述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付款义务，协同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7年7月4日以（2017）粤1973执6705号立案受理。该案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依法扣划了被执行人兆达公司银行存款1502253.57元，扣除执行费17423元后，余款1484830.57本院已于2017年8月10日支付给申请执行人协同公司。因被执行人暂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本院于2017年12月25日依法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此后，在2018年2月13日至2018年7月3日期间，被执行人兆达公司自行向本院缴纳了执行款，本院亦扣划了其银行存款，因兆达公司在本院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不止一宗，故本案参与分配后，申请执行人协同公司分配得款1233126元，该款项本院已于2018年8月29日支付给申请执行人协同公司。至此，协同公司在本案中共计执行到位的款项为2717956.57元。 其后，申请执行人协同公司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要求法院仍需被执行人兆达公司支付的款项为16947604.43元（以首次申请执行金额19665561元减去已执行到位金额2717956.57元计算所得，未计算最新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以（2020）粤1973执恢1454号立案受理。该案在恢复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在最高人民法院总对总网络查控系统依法冻结了被执行人兆达公司名下的七个银行账户，冻结时间均为一年，从2020年11月5日起至2021年11月4日止，该七个银行账户包括上述提及的【账户一】、【账户二】、【账户三】、【账户四】以及另外三个账户，分别为在中国建设银行百色支行开设的账号为45×××59_1的账户（以下简称【账户A】）、在平安银行广州万达广场支行开设的账号为11×××03的账户（以下简称【账户B】）、在中国建设银行茂名财富世家支行开设的账号为44×××98_1的账户（以下简称【账户C】），冻结当日实际冻结金额分别为【账户一】为1073100.97元、【账户二】为27085.29元、【账户三】为23683.47元、【账户四】为10320.20元、【账户A】为106754.51元、【账户B】为287820.91元、【账户C】为3256497.95元。 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书、立案审批表、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等证据附卷佐证。 本院认为，异议人以两类账户不得因支付为本项目提供劳动的农民工工资之外的原因被查封、冻结或者划拨为由，请求法院解除对案涉四个银行账户的冻结措施，其实质系对法院实施执行行为提出异议，根据《民诉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本案依照执行行为异议进行审查。针对异议人的异议请求，本院现分析如下： 《工资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施工总承包单位应当按照有关规定开设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专项用于支付该工程建设项目农民工工资。该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资金和工资保证金不得因支付为本项目提供劳动的农民工工资之外的原因被查封、冻结或者划拨。 关于【账户一】，钟山人社局在其发送给本院的《钟山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解除对广东兆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查封的函》中载明，兆达公司开设【账户一】专项用于支付其在钟山以施工总包的身份承建中源融城工程项目的农民工工资，对此申请执行人协同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于异议人提出的【账户一】属于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的主张予以采信。 关于【账户二】、【账户三】，茂名市人社局在其发送给本院的《茂名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解除广东兆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人工资支付专用账户查封的函》（茂人社函[2020]536号）中载明，【账户二】、【账户三】分别是兆达公司在茂名市承建的茂名宏丰新城二期项目和茂名兆达广场项目的工人工资支付专用账户，对此申请执行人协同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于异议人提出的【账户二】、【账户三】属于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的主张予以采信。 关于【账户四】，异议人主张该账户为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账户，但申请执行人对此不予确认。为此，现本院需对现有证据进行审查后再对【账户四】是否属于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账户进行认定。异议人兆达公司提供证据十即工人工资支付保证金专户管理协议书，该协议书由异议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化州支行、化州市人社局三方签订，确认异议人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化州支行开立【账户四】为工资支付保证金专用账户，三方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名盖章进行确认；而异议人提供的证据十一即建筑工程申请工资支付保证金管理登记表，该登记表显示化州市人社局盖章确认【账户四】存储工资保证金29.6万元，且【账户四】对应的工程项目已纳入化州市建筑施工企业工人工资支付保证金管理。因此，在申请执行人协同公司目前未能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异议人提交的证据十、证据十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存疑的情况下，对于异议人提出的【账户四】属于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账户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现本院确认【账户一】、【账户二】、【账户三】均属于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账户四】属于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账户，那么结合异议人的主张和申请执行人的答辩意见，本院现着重分析两类账户在本案的强制执行程序中是否能依法对其进行冻结，当中涉及申请执行人的金钱债权与农民工工资债权的权利保护顺位及法律价值衡量次序问题。 首先，在不同合法权利的保护产生冲突时,基于不同社会发展阶段和社会公众的普遍认知,法律在不同权利的保护顺位中必须进行价值衡量和判断,通过分配正义以有效维护社会秩序,实现普遍公正。农民工工资直接涉及农民工及其家庭的基本生活收入,法律价值层面属于生存权保障范畴,在权利保护中优于一般金钱债权。《工资条例》、《联合通知》均特别强调优先保护农民工工资权益，其目的是为了保障农民工的劳动报酬权益,维护社会和谐稳定。故一般情况下法院执行工作中对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的专用账户不宜采取处分措施,避免影响农民工工资的正常发放。法律、司法解释虽未对农民工工资账户的执行进行明确规定,但基于法律价值判断和司法解释及相关政府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对于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不宜进行查控。 其次，现申请执行人主张《民诉法》是上位法，《工资条例》是下位法，其效力低于《民诉法》，且两者之间不存在普通法和特别法的关系，因此《工资条例》中对农民工工资的保护条款不能对抗《民诉法》中关于为保障债权人利益而由法院采取执行行为的规定。对此，本院还是从法律价值和立法宗旨层面进行考量。本院理解《联合通知》制定目的是认为农民工工资在权利保护中优于一般金钱债权。《联合通知》第二条规定，……除法律另有专门规定外，不得因支付为本项目提供劳动的农民工工资之外的原因查封、冻结或者划拨两类账户资金。其是指现行法律中如果已有相应规定明确有权机关可因支付为本项目提供劳动的农民工工资之外的原因查封、冻结或者划拨两类账户资金的，那么有权机关才可以对两类账户的资金进行处分。显然，目前申请执行人未能向本院提供相应的“专门规定”，本院亦暂未发现现行法律中有相关的“专门规定”。另外，《民诉法》是民法的程序法，而民法中对权利的保护事实上是存在优先等级的，生存权的保障是优先于一般债权的，而农民工工资属于生存权的一种，所以本院现采信异议人提出的农民工工资的保障优先于一般债权并未违背民法的立法宗旨。 最后，《联合通知》第三条规定，对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中明显超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并且明显超出足额支付该项目农民工工资所需全部人工费的资金，对工资保证金账户中超出工资保证金主管部门公布的资金存储规定部分的资金，人民法院经认定可依法采取冻结或者划拨措施。当事人及有关单位、个人利用两类账户规避、逃避执行的，应当依法承担责任。本案中，本院对【账户四】进行冻结时，当日实际冻结的金额仅为10320.20元，因此，在申请执行人协同公司暂能未举证证明【账户四】中的资金明显超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并且明显超出足额支付该项目农民工工资所需全部人工费，因此，本院认为暂不宜对【账户四】的资金进行处分。 综上,异议人兆达公司的异议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院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解除对广东兆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广西钟山县支行21×××35账户的冻结措施； 二、解除对广东兆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茂名茂南支行44×××76账户的冻结措施； 三、解除对广东兆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茂名财富世家支行44×××60_1账户冻结措施； 四、解除对广东兆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化州绿景支行44×××20_1账户的冻结措施。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复议。 审判长  李能耀 审判员  何业生 审判员  莫芷维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钟汝祥 书记员林佩君 附部分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 （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过程中或者执行保全、先予执行裁定过程中的下列行为违法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 （一）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以物抵债、暂缓执行、中止执行、终结执行等执行措施； （二）执行的期间、顺序等应当遵守的法定程序； （三）人民法院作出的侵害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合法权益的其他行为。 被执行人以债权消灭、丧失强制执行效力等执行依据生效之后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 除本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情形外，被执行人以执行依据生效之前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依法申请再审或者通过其他程序解决。 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对执行行为异议，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异议； （二）异议成立的，裁定撤销相关执行行为； （三）异议部分成立的，裁定变更相关执行行为； （四）异议成立或者部分成立，但执行行为无撤销、变更内容的，裁定异议成立或者相应部分异议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