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42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英溟，男，196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兰，山东慨而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生达医药保健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铁西南路**。法定代表人：张京萍，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德州扒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三八中大道**法定代表人：潘炳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华，山东铜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益，山东铜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海山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晶华路iv>法定代表人：李福来，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吴英溟因与被上诉人德州生达医药保健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达医药公司）、山东德州扒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州扒鸡公司）、山东海山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山药业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4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英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402民初4913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认定事实错误。1.对于生达医药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这一问题来说：虽然上诉人与德州市德房房地产置业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房公司）之间借贷关系与上诉人与生达医药公司之间借贷关系是两个法律关系，但是上诉人在德房公司处借的钱直接用于生达医药公司偿还对案外人吴晓梅和李文杰的债务，并且生达医药公司按照上诉人与德房公司之间约定的借款利率直接向德房公司支付借款利息，可以证明生达医药公司是认可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利率为月息3分。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生达医药公司直接向德房公司支付利息的证据，并且该事实也已被(2015)德中民终字第710号民事案件认定，该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的证据直接使用。一审法院对此证据未进行任何分析论证，在事实认定上存在严重的错误。上诉人在(2017)鲁1402民初212号民事案件中仅向生达医药公司主张了该笔借款的本金，并未主张因该笔借款产生的利息。本案中上诉人向生达医药公司主张的为该笔借款所产生的利息中的30万元，生达医药公司对此仍负有偿还责任。原审法院以合同具有相对性免除生达医药公司应偿还上诉人借款利息的责任是错误的。2.对于德州扒鸡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来说：上诉人与德州扒鸡公司之间协议约定“吴英溟与赵景东的经济纠纷，吴英溟抗诉，如果最后败诉，扒鸡集团代替吴英溟偿还此笔借款(以法院判决书为依据)”，并且(2017)鲁1402民初212号民事判决及本案原审法院均认定吴英溟与赵景东经济纠纷诉争借款与德房公司起诉吴英溟民间借贷纠纷诉争的系同一笔借款。根据德房公司起诉吴英溟民间借贷纠纷，案号为(2014)德城民初字第1839号判决结果可知，德州扒鸡公司代替吴英溟偿还的该笔借款不但包括借款本金，还应包括借款利息。吴英溟与德州扒鸡公司的协议约定德州扒鸡公司代替吴英溟偿还此笔借款，并未表明只代替吴英溟偿还此笔借款的本金，而是专门单独用括号表明以该案的判决书为依据。既然德房公司诉吴英溟案件的判决书中判令吴英溟偿还德房公司本息，那么德州扒鸡公司按照协议代替吴英溟还款的范围也应是本金加利息。况且，吴英溟与德州扒鸡公司协议签订的背景情况为：2012年2月8日，吴英溟及其父亲吴洪章与德州扒鸡公司时任董事长崔贵海、副董事长王学义就赵景东起诉吴英溟借款纠纷并将吴英溟房屋查封事宜进行协商，崔贵海承诺如赵景东起诉吴英溟借贷纠纷一案，吴英溟败诉，公司给拿钱。为此，双方签订协议书。吴英溟对于整个协商过程进行了录音，该录音中也明确体现出扒鸡公司承诺德房公司起诉吴英溟案件中利息由德州扒鸡公司一并代替吴英溟向德房公司偿还。(2017)鲁1402民初212号民事案件亦对该录音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予以认定。现本案原审判决故意遗漏协议书第三条括号中内容即“以法院判决书为依据”字样，对于(2017)鲁1402民初212号民事案件已认定的事实问题断章取义，甚至采取截然相反的认定态度，使前后法律文书对同一事实的认定相矛盾，不但使本案的认定出现错误，更严重损害了法律的公正与威严。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在(2017)鲁1402民初212号民事案件中，上诉人要求各被上诉人偿还本金时，所立案件的案由是追偿权纠纷，本案中上诉人也按照追偿权纠纷立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二款规定，依据此条规定可知，在案由问题上，如法院审理过程中认为立案案由与审理中案由不一致，应以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确定案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35条规定，依据该条款规定，如存在立案案由与审查中认定案由不一致时，法院应当对此进行释明。本案中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起诉的案由与实际审查后认定的案由不一致，但并未对此进行释明，违反本法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该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德州扒鸡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吴英溟无权要求德州扒鸡公司承担还款责任。1.根据2012年2月10日德州扒鸡公司与吴英溟签订《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德州扒鸡公司承担还款的前提为吴英溟在与赵景东民间借贷纠纷抗诉案件中败诉，由德州扒鸡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虽然一审法院认定“吴英溟与赵景东经济诉争借款与德州市德房房地产置业担保有限公司起诉吴英溟民间借贷纠纷案诉争的系同一笔借款”，但是不应将吴英溟在与德房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最终败诉与协议约定由德州扒鸡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前提条件混为一谈，德州扒鸡公司认为（2017）鲁1402民初21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由德州扒鸡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是与事实不符的。根据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德城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依法撤销（2009）德城民初字第60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赵景东对吴英溟、王树红的诉讼请求，吴英溟与赵景东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抗诉案件胜诉，因此根据德州扒鸡公司与吴英溟《协议书》约定，吴英溟无权要求德州扒鸡公司承担偿还任何借款的责任。2.上诉人上诉状中陈述“答辩人法定代表人崔贵海承诺如赵景东起诉吴英溟借贷纠纷一案，吴英溟败诉，公司给拿钱”（见上诉状第2页倒数第四行），吴英溟自认德州扒鸡公司承担还款的前提为吴英溟在与赵景东民间借贷纠纷抗诉案件中败诉，与《协议书》约定的还款前提是一致的。3.吴英溟在上诉状中陈述“吴英溟对于整个协商过程进行了录音，该录音中也明确体现出德州扒鸡公司承诺德房公司起诉吴英溟案件中利息由德州扒鸡公司一并代替吴英溟向德房公司偿还”，首先该录音形成时间为2012年2月8日9时14分，该时间和吴英溟在与赵景东民间借贷纠纷抗诉案件（（2012）德城民再字第3号案件）德城区人民法院受理时间一致的（即为2012年），而德房公司与吴英溟及王树红民间借贷纠纷（（2014）德城民初字第1839号）案件发生在2014年；其次在录音中的官司是指吴英溟在与赵景东民间借贷纠纷抗诉案件，根据吴英溟的陈述该录音系《协议书》签订之前的协商，其主要内容是与《协议书》的主旨是一致的，德州扒鸡公司承担还款的前提为吴英溟在与赵景东民间借贷纠纷抗诉案件中败诉。三、退一步讲，即使认定德州扒鸡公司负有偿还借款的责任，德州扒鸡公司已履行偿还义务，吴英溟无权再要求德州扒鸡公司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2018年1月18日，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402民初212号民事判决判决德州扒鸡公司偿还吴英溟借款29.1万元系借款本金，并且吴英溟在一审庭审也认可偿还的29.1万元系借款本金。德州扒鸡公司根据德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402执978号执行通知书要求,于2018年6月11日将判决书确定的应偿还吴英溟借款本金291000元、案件受理费2833元支付至德城区人民法院指定账户,德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9日出具了结案裁定,确认德州扒鸡公司已自动履行了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予以结案。至此,德州扒鸡公司已将判决书及协议书确定的代为吴英溟偿还借款本金29.1万元的义务履行完毕，吴英溟无权再要求德州扒鸡公司承担偿还借款利息的义务。生达医药公司、海山药业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吴英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偿还原告30万元；2.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英溟在1996年1月至2008年11月期间曾担任生达医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7年10月9日，吴英溟曾向德房公司借款30万元，口头约定月息3分，德房公司扣除一个月利息9000元后，实际给付吴英溟291000元，借款到期后，吴英溟未能偿还借款。故德房公司便将吴英溟起诉，该案经审理认定吴英溟的借款系个人行为，非职务行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于2015年2月28日作出（2014）德城民初字第1839号民事判决，判决吴英溟及妻子王树红共同偿还德州市德房房地产置业担保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9.1万元及利息。后该判决经上诉且维持原判后现已生效。2016年12月7日，吴英溟履行了上述判决确定的291000元的债务给付义务。同时查明，吴英溟从德房公司借得291000元后，将借款又出借给了生达医药公司用于公司偿还他人借款。另查，吴英溟与德州扒鸡公司之间曾有协议：“吴英溟与赵景东的经济纠纷，吴英溟抗诉，如果最后败诉，扒鸡集团代替吴英溟偿还此笔借款”。法院经审理认定，吴英溟与赵景东经济纠纷诉争借款与德房公司起诉吴英溟民间借贷纠纷案诉争的系同一笔借款。吴英溟在与德房公司民间借贷一案中最终败诉，并履行了291000元的给付义务。为此，吴英溟2017年起诉生达医药公司、德州扒鸡公司、海山药业公司，追偿其已支付给德房公司的291000元借款。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8日作出（2017）鲁1402民初2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达医药公司、扒鸡公司偿还吴英溟借款291000元，并驳回原告吴英溟其他诉讼请求。针对（2017）鲁1402民初212号民事判决，德州扒鸡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将款项291000元及案件受理费2833元支付至本院账户，履行了判决义务。再查，吴英溟仍因与德房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分别于2018年2月2日和2019年1月7日向德房公司支付执行款10万元和20万元，共计30万元。为此，2019年1月份，吴英溟就上述偿还的执行款30万元，起诉至一审法院，以追偿权为案由，要求生达医药公司、德州扒鸡公司、海山药业公司偿还30万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9）鲁1402民初3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原告吴英溟的起诉。吴英溟不服上述裁定上诉后，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4民终27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鲁1402民初323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吴英溟与德房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与吴英溟和生达医药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系两种独立的法律关系。且（2017）鲁1402民初21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生达医药公司和德州扒鸡公司已经履行了判决书所确定的291000元给付义务，至于吴英溟后期所偿还的德房公司借款抑或利息，均是吴英溟与德房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与生达医药公司和德州扒鸡公司无关。庭审中，吴英溟诉称系担保性质的追偿权，但其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系担保性质，故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吴英溟向生达医药公司、德州扒鸡公司追偿其本人所给付德房公司的30万元执行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吴英溟要求海山药业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鲁1402民初212号民事判决书中，并未认定海山药业公司与生达医药公司之间存在吸收合并关系，也未判决海山药业公司承担任何法律责任，驳回了吴英溟对海山药业公司的诉讼请求。现吴英溟再次起诉，主张海山药业公司承担偿还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生达医药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英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吴英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英溟提交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执行三室出具的情况说明、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执行通知，用于证明案涉两笔款项系吴英溟履行（2014）德城民初字第183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德州扒鸡公司质证称，对两份证据的形式要件存在异议，对于执行通知系在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档案室调取并且该执行通知未加盖公章，对于情况说明，没有相关负责人的签字，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情况说明中对此款协议认定为利息，没有任何效力，该款的性质应该由生效的法律文书或者证据予以证明。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吴英溟提交的两份证据，可以证实吴英溟偿还的涉案30万元系履行（2014）德城民初字第183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英溟在生达医药公司任职期间，以个人名义向德房公司借款29.1万元，后该款项用于偿还生达医药公司的债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借款人吴英溟将借款实际用于何种用途，并不会就此改变或增加借款主体，因此，吴英溟与德房公司和生达医药公司之间分别形成独立的借贷关系。吴英溟与德房公司之间约定的借款利息并不当然适用于吴英溟与生达医药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应以各借贷关系中当事人的约定确定。对于吴英溟与生达医药公司的借贷，双方未约定利息，吴英溟作为出借人已起诉要求借款人生达医药公司偿还借款29.1万元，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鲁1402民初212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该案确定的款项已经履行完毕，吴英溟与生达医药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消灭。涉案30万元系吴英溟偿还其与德房公司之间就（2014）德城民初字第1839号民事判决书中借款的利息，生达医药公司并非该案当事人，应认定为吴英溟偿还的个人债务，与生达医药公司无关。吴英溟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海山药业公司应对涉案30万元承担责任，因此吴英溟要求生达医药公司、海山药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吴英溟根据其与德州扒鸡公司之间的协议要求德州扒鸡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但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约定“吴英溟与赵景东的经济纠纷，吴英溟抗诉，如果最后败诉，扒鸡集团代替吴英溟偿还此笔借款（以法院判决书为依据）”可以看出，德州扒鸡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前提条件是吴英溟在其与赵景东纠纷案中败诉。而吴英溟与赵景东之间的经济纠纷，经一审法院作出（2012）德城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了赵景东对吴英溟、王树红的诉讼请求，吴英溟最终胜诉。因此据双方的《协议书》约定，吴英溟要求德州扒鸡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条件未成就，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英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吴英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延军审判员  叶卫国审判员  赵瑞玲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宁书记员孙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