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刚，男，1974年7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凯，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秀传，男，1978年10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国冰，江苏正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志刚因与被上诉人管秀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2民初1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志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凯、被上诉人管秀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国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刚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管秀传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管秀传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管秀传一审庭审中已经自认涉案500000元是投资款，从双方的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等也能认定是管秀传投资500000元与张志刚共同经营运输线路。从运输线路刚开始运行，管秀传就知道所有事情，但一审中其否认知道有案外人李力的存在，与事实不符。因为运输线路是张志刚找到的渠道，也是张志刚和案外人联系相关事项，管秀传不认识案外人，所以才不参与管理。管秀传陈述本案款项口头约定利息200000元，这已属于高息借款。张志刚没有任何理由放弃外面利息相对较低的贷款，而向管秀传借款。一审中管秀传在后期开庭时又将利息调整为0.6%，称双方是朋友关系，所以只按照银行贷款利息主张。但本案款项来源于银行贷款，如果是借款也就是说管秀传向银行贷款后，未要求张志刚支付任何利息，同时，其自己还需要向银行支付利息，这只能说明涉案款项根本不是借款，而是投资款。且本案如果是借款，管秀传完全没有必要在知道张志刚未要回案外人拖欠的款项时，多次催促张志刚去要钱，更没有必要表示要自己拿着证据去起诉要回拖欠款。管秀传如此积极就是因为其是运输线路的合伙人，案外人拖欠的款项中有管秀传的投资款及利润。一审判决一再强调张志刚与管秀传未约定风险承担，所以本案款项不是合伙投资款，这是错误的。因为本案款项发生诉讼的原因不是基于运输线路亏损而导致的风险承担，而是因为案外人拖欠费用无法及时收回，且案外人拖欠的费用只是尚未支付并不是亏损了，这也与是否约定风险承担无关。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通话录音中管秀传明确表示欠款要回来之后该怎么算账就怎么算账，所以双方并不是未约定风险承担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对外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此处规定的是“亏损”承担，然而本案涉及的款项不是亏损承担问题，一审判决认为双方未约定风险承担，因而不符合合伙法律关系，是错误的。借贷关系的成立需有借贷合意，本案并无证据显示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一审判决认为不是合伙关系便认定为借贷关系也是错误的。管秀传辩称：1.管秀传一审中并未自认款项是投资款。一审笔录中管秀传提到的投资，要么是记录的笔误，要么是管秀传的口误。对案件事实是否构成自认，不能以当事人一两个字的陈述来认定，而应根据当事人的诉求、案件事实、庭审中所表达的意思予以认定，管秀传从未明确表示500000元是投资款。2.管秀传多次催促张志刚还款，其均以各种理由推脱，说的最多的就是远程公司欠其运输费用未到账。管秀传不好意思与张志刚撕破脸，为了催要款项，有时会按照张志刚的陈述配合其一起主张张志刚对外的债权，录音中相关这些方面的内容并不能证明涉案款项是合伙投资款。3.双方是朋友关系，所以没有要求张志刚出具借条。管秀传知道张志刚借款的用途，所以双方聊天记录中管秀传知晓其运输情况，这并不能证明涉案款项是合伙投资款。本案借款约定利息200000元，双方对200000元数额是不持异议的，如果张志刚当时能够寻找到更低融资成本的方式，也不会向管秀传借款。管秀传知道自己出借的500000元来源于银行贷款，根据法律规定，高额转贷不会得到保护，考虑到双方是朋友关系，故只主张了较低的利息损失，不能就此推定涉案款项是合伙投资款。4.即使案涉500000元是投资款，但是管秀传作为投资人不参与管理经营，不承担经营风险，仅负责出资和分享利润，这实质上是名为合伙实为借贷，一审判决按照民间借贷确定双方的法律关系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管秀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志刚归还借款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2日起按年利率7.2%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11日，管秀传通过银行转账向张志刚转账500000元，该款项由张志刚用于其经营的中国邮政沭阳至成都的运输线路，张志刚经营至2019年5月。2019年10月8日，管秀传与张志刚进行通话，管秀传在通话中称“我们见个面，看看怎弄法”，张志刚则回应“你放心，主要他也还在这要着，要是要来什么事也没有，我都掉底给你，要不到这钱我想法弄给你，你怕什么东西的，他还有车在这儿”。2019年10月10日，张志刚向管秀传微信转账12000元。一审庭审中，张志刚认可管秀传在合伙事务中只负责投资500000元及分利润，不参与日常经营管理，中国邮政沭阳至成都的运输线路，每个月有将近40000元利润，管秀传年底拿200000元利润，其与管秀传合伙未谈及亏损如何承担。一审另查明，管秀传于2019年1月31日向江苏沭阳东吴村镇银行贷款850000元。一审庭审中，管秀传认可其出借给张志刚的款项来源中含上述贷款。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是个人合伙的典型特征。在实践中，不能仅凭具有个人合伙的表象特征，据此即认定存在合伙关系。在本案中，管秀传、张志刚之间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管秀传只负责出资及获取利润，不参与经营管理，不符合个人合伙的特征，同时，根据2019年10月8日的通话录音，张志刚称“要不到这钱我想法弄给你”及张志刚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管秀传出资500000元，年底拿200000元”内容，可以看出管秀传在所谓的“合伙”中并不承担风险，更不符合个人合伙的特征，双方之间实质系自然人之间借款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管秀传与张志刚之间借贷关系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十四条规定，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借款合同无效。管秀传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借给张志刚，故其与张志刚之间的借贷合同无效，其与张志刚之间的利息约定亦无效，其主张的利息，依法不予支持。张志刚已还款12000元，抵充借款本金后，尚欠款数额为488000元。对管秀传要求张志刚归还借款488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张志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管秀传借款488000元；二、驳回管秀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8800元（已由管秀传预交440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11820元，由管秀传负担1000元，由张志刚负担1082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500000元是借款还是合伙投资款。本院认为，本案中张志刚主张与管秀传系合伙关系，但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管秀传只负责出资及获取利润，不参与经营管理。张志刚在2019年10月8日通话录音中称“要不到这钱我想法弄给你”，其在诉讼中也陈述“管秀传出资500000元，年底拿200000元”，这表明管秀传投入资金后，不承担风险，上述情况与个人合伙“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特征不符。管秀传交付资金于张志刚，只收取利润，不承担风险，实质系自然人之间借款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张志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张志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加宽审判员  周栋才审判员  葛 娜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