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3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卞秀珍，女，1963年3月13日生，汉族，住扬中市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德怀，男，1963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扬中市开发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江苏钟山明镜（镇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宏远，江苏钟山明镜（镇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卞敬贵，男，1943年4月8日生，汉族，住本市润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晶，江苏律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卞秀珍、黄德怀因与被上诉人卞敬贵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1111民初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卞秀珍、黄德怀上诉请求：撤销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1111民初24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房产比例错误。应为上诉人占有案涉房屋的出资比例为52.52%，被上诉人出资比例为47.48%。1、被上诉人支付给案外人薛美娜的补偿款52000元中包含了薛美娜已支付的17500元贷款，该部分金额应当扣除。2、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偿还的贷款9300元计入被上诉人的出资是错误的。3、支付给薛美娜的52000元系由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后，再由被上诉人交至法院，该部分款项不应作为被上诉人对房屋的出资额。4、房屋装修款52500元系由上诉人支出，该部分费用应当计算在案涉房屋的出资款。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是借名买房，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现被上诉人要求分割房屋，从各方利益及房屋的完整性角度出发，房屋所有权应当归属于上诉人，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对价。四、被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对案件进行虚假陈述，涉嫌虚假诉讼，请求法院审查后作出公正的裁决。卞敬贵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1、上诉人声称薛美娜支付了17500元贷款，这个陈述首先没有事实依据，而且即使薛美娜支付过部分贷款也已经在2011润南民初字字223号案件中由被上诉人卞敬贵向薛美娜支付了补偿款，所以薛美娜支付的部分应该归于被上诉人卞敬贵名下，无论是贷款还是补偿的52000元都是对于诉争房屋的支出，应该算进出资额里面，不存在重复计算。2、2010年3月到2010年7月之间的贷款还款情况一审法院是根据被上诉人自己提交的银行流水认定的，凡是上诉人缴纳的贷款都是交易地点代码为103358，是扬中的银行网点，其余的交易代码都是镇江银行网点，上诉人不可能从扬中特意跑到镇江来缴纳贷款，另外从上诉人2019年7月10日寄给被上诉人的信件中其自己也陈述是2010年8月开始缴纳贷款的，所以一审法院的认定没有问题。3、对于支付52000元给薛美娜，从调解书明确看到是由被上诉人卞敬贵支付，而且卞敬贵也提交了交款发票，足以证明支付的事实，从上诉人2019年7月10日的信件中的陈述，是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给法院，在一审庭审中其又改口说是将钱交付给卞敬贵，委托卞敬贵交付，二者陈述自相矛盾，可见上诉人的陈述并非事实。4、房屋装修是被上诉人自己装修的，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诉争房屋中支付了相应的装修款。5、从之前调解书的内容可以看到是由被上诉人卞敬贵支付补偿款，可见在当时并未约定由上诉人方接替薛美娜份额，只是因为当时房屋仍有贷款，无法进行更名，无法将涉案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到卞敬贵名下才暂时将房屋登记了两上诉人名下。6、关于诉争房屋的归属，本来就是被上诉人要求购买的，也是被上诉人的唯一住所，从购买一直居住至今，被上诉人的出资比例较大，所以应该由被上诉人所有。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判。卞敬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润州区南山华庭10幢第11层1105室房屋归卞敬贵所有；2、判令卞秀珍、黄德怀协助卞敬贵办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3、诉讼费由卞秀珍、黄德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卞敬贵与卞秀珍系兄妹关系，卞秀珍、黄德怀系夫妻关系。2009年3月6日，卞敬贵与卞秀珍、黄德怀及案外人薛美娜签订《房产协议》一份，内容为：“今有卞敬贵与薛美娜为了结伴共度晚年，共同贷款购买南山华庭的76平米住房一套，为了双方在百年后财产分配免有矛盾，故按双方的意愿协议如下：如一方先逝，另一方有居住权，双方子女不得干涉。到双方百年后，这套住房可按届时的住房价拍卖，财产双方子女各半。如有一方欲买可以优先。因双方都已退休，无权贷款，故取卞敬贵之妹卞秀珍夫妇名义与薛美娜之女张丽蓉之名为房产证之名。故还款与卞秀珍夫妇和张丽蓉无关。贷款均由卞、薛二人在七年之内还清。如在还款期间万一有一方不测，由其子女或亲人还贷，房产权由还贷人继承。”当日，卞秀珍及案外人薛美娜与江苏鸿诚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本市南山华庭10幢1105室房屋。合同购买价为34万元，合同约定建筑面积为76.48平方米。购买上述房屋的首付款68000元，由卞敬贵出资65500元，薛美娜出资2500元，剩余款项27.2万元以卞秀珍名义向银行贷款，自2009年4月至2016年3月，卞敬贵共计归还贷款180670.5元（含薛美娜归还部分），黄德怀于2010年3月、2010年8月至2016年3月共计归还贷款136000元。2009年12月30日，卞敬贵支付房屋差价15960元。2010年3月24日，卞敬贵支付住宅维修基金3202.8元。2010年4月15日，卞敬贵支付房屋契税3559元。2010年4月19日，卞秀珍、黄德怀及薛美娜领取了上述房屋的产权证书（证号：镇房权证润字第**，建筑面积：80.07平方米），约定三人为按份共有，各自的份额为薛美娜50%、黄德怀25%、卞秀珍25%，卞敬贵支付房屋所有权登记费及工本费100元。至此，卞敬贵除购房款外支付各项费用合计22821.8元。2011年4月25日，案外人薛美娜以卞敬贵、卞秀珍、黄德怀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对上述房屋进行分割，一审法院于2011年5月3日作出（2011）润南民初字第22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为：“一、卞敬贵于2011年8月31日前一次性给付薛美娜房屋补偿款52000元；逾期未全额支付，则由卞敬贵承担违约金10000元。二、自2010年3月起镇江市南山华庭10幢1105室房屋所产生的银行按揭贷款的还款义务与薛美娜无关。三、上述协议履行后，位于镇江市南山华庭****的房屋所有权归卞秀珍和黄德怀共同所有，由薛美娜协助卞秀珍和黄德怀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因房屋过户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卞秀珍、黄德怀负担，如薛美娜不履行协助过户义务，可由法院强制执行。”2011年8月25日、8月30日，卞敬贵分别向一审法院支付了案款32000万元、20000元，合计52000元。2016年8月，经一审法院强制执行，上述房屋已登记为卞秀珍、黄德怀按份共有。卞秀珍、黄德怀办理变更登记支付了税费18176元。综上，就诉争房屋，双方共支付475168.3元，其中卞敬贵出资320992.3元，占购房金额的67.55%，卞秀珍、黄德怀为诉争房屋出资154176元，占购房金额的32.45%。另查明，本案涉案房屋自交付之日起即由卞敬贵实际居住使用，亦由卞敬贵进行装修。审理中，卞敬贵申请对诉争房屋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江苏德道天诚土地房地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确定案涉房屋在价值时点2020年6月29月的市场价值为69.9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的争议焦点是：卞敬贵主张借名买卖诉争房屋并要求卞秀珍、黄德怀协助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理由能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借名买房是指当事人约定一方以他人名义购买房屋，并将房屋登记在他人名下，借名人实际享有房屋权益。当事人之间关于借名买房的约定，只要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应认定为有效，当事人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因此，在不涉及善意交易第三人，且房屋依法能够办理转移登记的情况下，借名人依据约定要求登记人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卞敬贵主张借名买卖诉争房屋并要求卞秀珍、黄德怀协助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但卞秀珍、黄德怀对此不予认可，双方为此发生争议。一审法院对此分述如下：一、诉争房屋是否系卞敬贵借用卞秀珍、黄德怀名义购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卞敬贵与卞秀珍、黄德怀及案外人薛美娜签订协议，因卞敬贵与案外人薛美娜均退休，无权贷款，故借用卞秀珍、黄德怀之名贷款购买诉争房屋。卞敬贵与案外人薛美娜以薛美娜及卞秀珍、黄德怀的名义购买了涉案房屋，并支付房屋首付款及相应税费。后因卞敬贵与薛美娜产生矛盾，诉至一审法院，经调解后，卞敬贵支付案外人薛美娜补偿款后由卞秀珍、黄德怀获得诉争房屋的产权。此后，双方为诉争房屋共同还贷，在诉争房屋中，卞敬贵出资份额为67.55%、卞秀珍、黄德怀出资份额为32.45%。房屋交付后卞敬贵居住至今，装修费用也由卞敬贵支付；房产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发票、证明、民事调解书、案款发票、存款业务回单、房屋住宅维修基金专用收据、房产证登记费、工本费发票、契税发票原件均由卞敬贵持有；双方当事人系亲属关系。综上事实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卞敬贵与卞秀珍、黄德怀存在借名购买房屋的事实，卞敬贵应为争议房屋的实际购买人。房屋产权的变更并不会对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造成损害。二、卞秀珍、黄德怀是否负有协助变更产权登记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约定诉争房屋所有权归属于借名人，该约定本身并不发生物权效力，房屋所有权因此并未转移至借名人享有，但在借名人与被借名人之间产生在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条件下完成物权变动为主要内容的债权债务关系，该约定具有债权效力，故被借名人对借名人负有相应的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义务。基于一审法院对第一争议焦点的审理，一审法院已确认诉争房屋系卞敬贵借用卞秀珍、黄德怀名义购买。鉴于本案中既不存在因登记人的债权人查封或其他原因依法不能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情形，也不涉及善意交易第三人利益并依法成立相应物权的情形，即不存在产权转移登记履行上的客观障碍，故卞敬贵主张卞秀珍、黄德怀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卞秀珍、黄德怀对诉争房屋的出资部分，应由卞敬贵按照出资比例以房屋折价款的方式补偿卞秀珍、黄德怀，约为现房屋估价的32.45%，房屋折价款为227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卞秀珍、黄德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卞敬贵办理位于本市润州区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二、卞敬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卞秀珍、黄德怀房屋折价款227000元。三、驳回卞敬贵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卞秀珍、黄德怀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一组在网上查询的案涉房屋小区在2020年6月份时候的均价，均价在11000元左右。拟证明评估的价格明显过低。卞敬贵质证认为：对于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因为鉴定的范围是对诉争房屋的裸房价值进行的评估，并不包含装修，而且上诉人方一审庭审时并未对评估价值结果提出异议，这个证据上显示的房屋价值包含了装修，所以没有参考价值。因诉争房屋的鉴定范围不包含装修，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对于案涉房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所占的出资份额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大概出资情况、案涉房屋的购买初衷及实际占有、使用情况，酌定为卞敬贵占房屋出资份额的67.55%、卞秀珍、黄德怀占房屋出资份额的32.45%，并无不妥。薛美娜名下归还的的贷款，是否系薛美娜本人归还，双方存在争议。上诉人主张2010年3-7月薛美娜名下归还的的贷款9300元系由上诉人归还，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主张支付给薛美娜的52000元系由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后，再由被上诉人交至法院，亦未能向法院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关于案涉房屋的装修款问题，因诉争房屋的鉴定范围不包含装修部分，故对装修款问题，应另行解决。对于借名买房问题。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薛美娜签订协议，因上诉人退休，无权贷款，故借用被上诉人之名贷款购买诉争房屋。其次，因上诉人与薛美娜产生矛盾，诉至一审法院，经调解后，由上诉人支付案外人薛美娜补偿款，由被上诉人获得诉争房屋的产权。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支付薛美娜补偿款，故仍属于借名买房。被上诉人一直对案涉房屋实际占有、使用，结合借名买房的协议及相关事实，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应当归属于被上诉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卞秀珍、黄德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705元，由上诉人卞秀珍、黄德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涛审判员 张 剑审判员 甘可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吴 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