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刑终16号原公诉机关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鸡西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祥光城市花园****楼-门市-1。负责人王辉，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理人王越洋，辽宁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男，汉族，1969年9月12日出生，住锦州滨海新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2，女，汉族，1994年6月26日出生，住锦州滨海新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3，男，汉族，1997年6月28日出生，住锦州滨海新区。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张崇江，辽宁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汉族，1981年12月3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鸡西市城子河区，初中文化，无业，住黑龙江省鸡西市城子河区。因本案于2020年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取保候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女，汉族，1955年4月5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鸡西市城子河区。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审理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犯交通肇事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于某2、于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2020）辽0791刑初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刑事部分未抗诉、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附带民事部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鸡西中心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通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王某某，询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听取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鸡西中心支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王越洋、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于某2、于某3及其诉讼代理人张崇江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且不属于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12月3日13时45分，被告人王某某驾驶黑Ａ×××**号牌小型轿车沿渤海大街由北向南行驶至太行山路交叉口处右转弯时，因未注意瞭望，与沿渤海大街由北向南直行的杨某驾驶的两轮电动车相撞，事故造成杨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损坏的后果。经锦州滨海海新区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人王某某负此事故主要责任，杨某负次要责任。发生事故后，被告人王某某主动投案。另查，事故车辆黑Ａ×××**号小型轿车登记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张某名下。黑Ａ×××**号小型轿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鸡西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已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垫付人民币10000元。事故发生后，被害人杨某被“120”送至锦州滨海新区人民医院抢救，后被送至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3天，医疗费共计支出60818.5元。被害人杨某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于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长女于某2、长子于某3。2020年1月9日，被告人王某某与被害人杨某家属达成谅解，被告人王某某除保险理赔外补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7万元，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王某某表示谅解，建议司法机关从轻处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案发后，被告人王某某主动报警在现场等候，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能积极补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理。关于附带民事赔偿部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主张由被告人王某某承担80%民事赔偿责任的诉求，本院综合考虑本案事故责任及双方驾驶的车辆性质，认为由被告人王某某承担70%民事赔偿责任，由被害人承担30%民事责任为宜。本案中被告人王某某驾驶的黑Ａ×××**号小型轿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鸡西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的经济损失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按责任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主张给付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观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由此可见，机动车侵权不同于其他构成犯罪的侵权行为。就交通肇事犯罪的侵权损害赔偿范围，最高人民法院作出了特别规定，即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项目和范围。故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构成犯罪的侵权行为，不论权利人是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单独提起民事赔偿诉讼，损害赔偿的范围都应当包括精神损害赔偿金。而且就赔付精神损害赔偿金的主体而言，目前法律以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未排除已被追究刑事责任的侵权人，其他未被追究刑事责任的主体及承保机动车保险的保险人。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要求给付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的数额，本院认为以6万元为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精神损害赔偿金6万元，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予以赔偿。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主张的伙食补助费，应按每天50元的标准予以赔偿；护理费按照辽宁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业标准予以计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主张被害人住院期间的误工费，因被害人系山东翊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从事食堂面点师工作，其误工损失应根据辽宁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业标准予以给付。被害人住院期间禁食水及流食，其营养费应按每天100元予以赔偿。交通费系必要支出，本院酌定以2000元为宜。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等，本院酌定以3000元为宜。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60818.5元，伙食补助费650元（50元×13天），营养费1300元（100元×13天），护理费1930.2元（128.68元×2天×2人+128.68元×11天），误工费1672.84元（128.68元×13天），死亡赔偿金636400元（31820元×20年），丧葬费37632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交通费2000元，电动车维修费2000元，共计807403.54元。故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鸡西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22000元，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民币479782.48元。因保险公司已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垫付人民币10000元，故在赔付时应予以扣除。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及造成经济损失等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鸡西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于某1、于某2、于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112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鸡西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于某1、于某2、于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479782.48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于某1、于某2、于某3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鸡西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1.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2.原审判决上诉人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赔偿被害人杨某的误工工资不当。3.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害人在ICU抢救期间的伙食补助及营养费以及营养费按100元/天标准计算不当。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于某2、于某3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原审判决合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对原审判决均无异议。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及造成物质损失的事实清楚，有证实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于事故发生后主动投案的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实原审被告人王某某有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及涉案车辆信息情况的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被害人杨某与于某1系夫妻关系的结婚证、户口本复印件、证实原审被告人王某某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7万元，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的谅解书、证实事故现场方位照及死者照片的道路勘查笔录及现场图各一份、现场勘验照片12张、证实事故发生时的位置、碰撞点及原因的鞍山市龙腾汽车综合性能检测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鞍机司鉴所[2020]机鉴字第JZ-01-001号）、证实杨某符合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的事实的锦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辽锦）公（司）鉴（尸检）字[2019]J112号）、证实此次交通事故责任划分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害人杨某自然身份情况的被害人户籍信息、证实王某某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户籍信息、证实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及造成被害人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实的王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害人住院抢救及医疗费支出、护理情况的住院病志、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收据、证实被害人近亲属情况的户口本、亲属关系证明、证实肇事车辆投保情况的保险报案记录和保险单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依法均予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根据其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情况，在法定刑幅度量刑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鸡西中心支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而遭受物质损失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根据刑法第三十六条和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以及我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对于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和第一百零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和裁定”。该法律条款规定只有被害人遭受物质损失时才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而精神损失是与物质损失相对应的损失，不属于物质损失。故原审对提起精神损失赔偿受理并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对该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鸡西中心支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原审判决上诉人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赔偿被害人杨某的误工工资不当，赔偿被害人在ICU抢救期间的伙食补助及营养费以及营养费按100元/天标准计算不当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经查，依载卷证据足以证明原审判决上述赔偿标准并无不当，对该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诉讼程序合法。但民事赔偿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20）辽0791刑初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20）辽0791刑初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鸡西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于某2、于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122000元（含已先行垫付的人民币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于某2、于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437782.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 凯审判员 李合军审判员 王兴周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邹静颉书记员何广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