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苏03执异78号异议人（被执行人）：蔡晓桔，女，1958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异议人（被执行人）：孙润恒，男，1983年5月19日生，汉族，住址同上。二异议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山，江苏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王思奎，男，1968年5月1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品想，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在执行王思奎与蔡晓桔、孙润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蔡晓桔、孙润恒以本案债务已履行完毕为由提出执行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并作出（2017）苏03执异14号执行裁定，蔡晓桔、孙润恒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苏高院）提出复议。江苏高院作出（2018）苏执复4号执行裁定。申请执行人王思奎不服该执行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最高院）申请执行监督,最高院作出（2018）最高法执监712号执行裁定，撤销江苏高院（2018）苏执复4号执行裁定，发回江苏高院重新审查。江苏高院经重新审查作出（2019）苏执复177号执行裁定，撤销本院（2017）苏03执异14号执行裁定，指令本院对蔡晓桔、孙润恒的异议进行审查。本院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2014年3月25日，本院立案受理王思奎诉蔡晓桔、孙润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4）徐民初字第78号。王思奎的诉讼请求为二被告返还借款及利息2275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王思奎在民事诉讼中主张2275万元由两部分组成，一为2000万元由孙润恒、蔡晓桔共同偿还，二为275万元由蔡晓桔偿还。王思奎向本院提交了证据目录，一、2012年3月14日，还款协议书。证明王思奎与蔡晓桔存在借款，并制定了详细的还款计划。根据协议书及后续的履行协议，尚余275万元差额未履行。该还款协议书第2条（1）项载明：用东城丽景的房产抵账2000万元。2012年3月12日的承诺书一份，载明：房产折算金额以购房合同销售价格计算，将2000万元的债务折算为实际房产面积交给王思奎处理。二、蔡晓桔与孙润恒对王思奎的承诺书。证明：二人同意将孙润恒用东城丽景的房产向原告履行2000万元的借条。2014年4月2日，本院作出（2014）徐民初字第7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查封被告孙润恒价值2000万元的财产。于2014年4月3日向徐州市工商局送达了（2014）徐民初字第78-1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孙润恒在徐州银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座公司）持有的股权。2014年6月18日，经本院主持调解，王思奎与蔡晓桔、孙润恒达成如下协议：(一)原告王思奎与被告蔡晓桔、孙润恒之间的债权债务总额为2275万元，被告蔡晓桔、孙润恒于2014年12月31日前向王思奎还清该债务。该债务偿还完毕后，本案就此了结。双方当事人别无其他纠纷。(二)案件受理费155550元，减半收取为7777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2775元，由原告王思奎负担。本院于2014年6月20日作出(2014)徐民初字第78号民事调解书对该协议予以确认。根据王思奎的申请，本院于2016年4月11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6）苏03执169号。王思奎申请执行标的为220万元及迟延履行双倍的滞纳金。2016年5月10日，王思奎以220万元错写为由，变更执行标的为880万元。蔡晓桔、孙润恒提出执行异议。异议人蔡晓桔、孙润恒异议称，其与王思奎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经（2014）徐民初字第7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款数额、期限。2014年6月16日，蔡晓桔、王思奎以及银座公司签署《商品房团购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约定以蔡晓桔购买的银座公司房产冲抵王思奎2275万元债务，该协议已生效并履行完毕，法院依据王思奎申请于2014年6月22日作出（2014）徐民初字第78-2号民事裁定，解除对被执行人涉案财产的保全措施。现在又立案执行，对其财产采取强制措施，侵害了其利益。请求：撤销执行裁定，解除执行措施。申请执行人王思奎答辩称：1.本案调解书晚于三方协议，其效力高于三方协议。调解笔录对债权数额、履行期限予以约定，增加孙润恒作为偿债主体，未载明债务已通过其他方式履行，故调解书和三方协议不具有关联性；2.三方协议系债务到期后，双方达成的债务履行方式的意向，并未成立有效的以房抵债合同。首先，三方协议系由协议书及两份附件（共4页）组成，异议人向法院提交的三方协议隐匿了第四页附件，第四页附件无银座公司盖章，因蔡晓桔当时未取得该页载明的六层板楼，按约定如不能提供房屋，蔡晓桔给付王思奎220万元，该楼房蔡晓桔至今未取得，也未交付220万，说明该协议至今无法履行。其次，三方协议对房产约定不明确，对房屋单价及总价款均未进行约定。地下车位和**板楼并不存在，其他部分约定也不明确。且三方协议所涉房屋物权并未发生转移，权利人有权选择对于调解书未获履行的余额部分继续要求异议人给付金钱，目前尚有近千余万元未获清偿。第三，三方协议指向的房屋均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不能依法确认以物抵债的协议存在和协议的目的实现，且东城丽景小区已售房屋至今无法办理房产证。综上，请求驳回蔡晓桔、孙润恒的异议。在本院组织听证过程中，蔡晓桔、孙润恒向本院提交其与王思奎、银座公司于2014年6月16日签订的三方协议复印件，该协议共三页，其中包含一页附件。王思奎亦向本院提交其与蔡晓桔、孙润恒与于2014年6月16日签订的三方协议，该协议除包含蔡晓桔、孙润恒提供的三方协议的内容外，还包含第四页附件，该第四页内容：“附件：蔡晓桔用银座公司的房产（东城丽景的房产）偿还所欠王思奎的债务，经甲乙双方核对无误均同意并认可，房产清单明细如下：六层（A1或A2）壹套，面积220.42平方米，如不能交付蔡晓桔就付给王思奎220万元现款。”落款处，蔡晓桔、王思奎签名并摁指印。江苏高院审查（2018）苏执复4号复议案件期间，经当事人申请，调取了银座公司持有的三方协议，该协议共三页，其中主文二页，附件一页。经质证，三方的主要争议在于王思奎持有的三方协议第四页的真实性及效力。针对上述三方协议第四页附件，蔡晓桔质证称，其本人持有的三方协议与银座公司持有的三方协议原件一致，均为三页。其本人持有的三方协议原件因火灾灭失了。第四页附件是我和王思奎在签订三方协议之前在团购当中达成的还275万元的意向书，当时承诺书上有2000万元，还剩下275万元，当时王思奎要我一定还，我不愿意还，后来王思奎就提出给他225平方米的房屋，但高总（注：银座公司老总）因为套数少所以就没有同意给大平米数房屋给王思奎，给了两套135平方米房屋，所以这个还款意向就是向银座公司要225平方米的房屋的意向书。我对第四页附件的签名不否认，是用来还225万元的。第四页附件没有房号，只有栋号，三方协议中也没有第四页附件中的房屋，如果当时银座公司同意给这套房屋的话银座公司一定会盖章。王思奎质证称，对第四页附件的签名蔡晓桔没有异议，而且第四页附件文字内容蔡晓桔无法解释合理性，第四页附件的存在有其合理性。第三方虽然出示了三方协议的一至三页，但不能证明是完整的，也不能否认我方提供三方协议为四页的真实性。签约当时三方是准备用两个附件当中所涉的22套房屋加两个地下车位来共同抵偿2000多万元，这是当时完整意思表示，同时印证了王思奎一开始要220万元的理由。蔡晓桔没有履行完调解书所确定的给付义务，虽然在此前后双方签订了权利转让协议，试图用协议所涉的房屋出让款来偿还债务，但王思奎申请执行时协议所涉的房屋没有提交完毕，债务是不可能履行完毕的，本案应当继续执行，由于后期房屋价格出现了差异，最终房屋计算金额是935万元本金加利息，还有一部分房屋没有出售。重审审查期间，王思奎提供了2016年6月5日录音证据一份，证明转让协议中第四页协议存在的客观真实性，蔡晓桔没有给付到位，存在违约的事实。蔡晓桔、孙润恒质证意见为，首先，申请执行人提供的录音证据在2016年形成，本案所引发的诉讼是从2017年开始的，不属于新证据。其次，该录音不是原始录音，形式不合法；从当庭播放的情况来看，存在剪辑、拼凑、拼接的情况。该录音中有蔡晓桔的声音，内容中关于220万元的陈述，不能证明三方协议存在第四页，不能推翻三方协议共三页的事实。本院审查查明，2014年6月16日，蔡晓桔（甲方）与王思奎（乙方）、银座公司（丙方）签订了三方协议，该协议约定：……2.甲方用在银座公司购买的房产用以偿还所欠乙方债务。3.现甲方将《商品房团购合同》中甲方所购商品房（序号见附件）转让给乙方（或乙方指定的人），以冲抵蔡晓桔欠乙方的2275万元全部债务，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上述商品房由乙方向徐州银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行使购买人的全部权利，税费依法各自承担。……5.甲乙双方在本协议生效全部履行完后无其他任何经济纠纷，甲、乙双方债权债务就此全结清，原相关投资理财协议、借款借据、借条全部作废。……7.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字或盖章后，在乙方主动到法院解除股权查封，并将孙润恒持有的丙方全部股权变更到马传义名下后生效。本协议生效后丙方作为售房人应立即无条件与乙方签订本协议所指商品房的售房合同，并对此同时作为保证人对乙方承担保证责任。2014年6月23日，本院根据王思奎的书面申请，作出（2014）徐民初字第78-2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孙润恒在银座公司股权的冻结。2015年，银座公司依据三方协议，向王思奎交付了该协议第三页所载房产。2017年6月5日，本院对银座公司副总经理马传义谈话笔录记载：审：你们是否与蔡晓桔、王思奎签订商品房转让协议？马传义答：签订过，只有一个标准21套房子的附件，负责履行义务的有21套。审：现在这21套房子什么情况？马传义答：王思奎找买方，我们配合办理手续。审：房子在谁名下？马传义答：在我们公司内部在他（王思奎）名下，等他找到买主，我们再配合办理手续，现在大概还有6套没卖出，那15套已办理手续。……审：这些房子有无争议？是否具备办理权属证书条件？马传义答：没有争议，也具备办理权属证书条件，只要客户要求。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异议请求、答辩及对证据的质证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三方协议是否为履行（2014）徐民初字第78号调解书；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是否履行完毕。一、关于三方协议是否为履行（2014）徐民初字第78号调解书的问题。王思奎在本案诉讼中所主张的借款本息为2275万元，由两部分组成，一为275万元，二为蔡晓桔与孙润恒对王思奎的承诺书，用东城丽景的房产向其履行两千万的借款。王思奎与蔡晓桔均认可的三方协议前三页内容为用东城丽景房产偿还蔡晓桔欠王思奎债务。2014年6月20日本院作出了（2014）徐民初字第78号调解书，王思奎根据三方协议第七项“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字或盖章后，在乙方主动到法院解除股权查封”的约定于同年6月23日向本院申请解除诉讼保全，本院亦裁定解除保全。因此，王思奎与蔡晓桔及银座公司于2014年6月16日达成的三方协议是为了履行本院（2014）徐民初字第78号调解书。现蔡晓桔主张已经履行了2275万元的义务，王思奎主张蔡晓桔没有履行完调解书所确定的给付义务。而王思奎于2016年4月11日申请执行时，最初申请执行的金额为220万，是王思奎持有的三方协议第四页中所涉金额。综上，可以判断，虽然三方协议签订在前，本院作出（2014）徐民初字第78号调解书在后，但三方协议就是为了履行该调解书。二、关于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是否履行的问题。本院认为，（2014）徐民初字第78号调解书已经履行完毕，理由如下：首先，根据三方协议主文第2条约定：甲方用在银座公司购买的房产用以偿还所欠乙方债务。第3条约定：现甲方将《商品房团购合同》中甲方所购的商品房（房号为见附件）转让给乙方（或乙方指定的人），以冲抵蔡晓桔欠乙方的2275万元全部债务，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上述商品房由乙方向徐州银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行使购买人的全部权利，税费依法各自承担。第5条约定：甲乙双方在本协议生效全部履行完后无其他任何经济纠纷，甲、乙双方债权债务就此全结清，原相关投资理财协议、借款借据、借条全部作废。三方协议中各方没有争议的第三页附件中，共计有21套房产，第一部分为19套房产共计1877.16平方米及2个地下车位，第二部分为“六层板楼两套，A2－2－402A2－2－502冲抵275万元帐款”根据双方质证，上述21套房产王思奎已全部领取，并已经对外售出15套，目前只是没有选择车位，但银座公司表示早已通知王思奎。且第三页附件中两部分房产的构成与王思奎在民事诉讼中主张2275万元由两部分组成的主张相契合。其次，综合双方于2012年3月签订的还款协议及承诺书，蔡晓桔与王思奎约定是以三方协议中所涉房产购房合同销售价格计算抵债，而并非王思奎在本案中主张的以其最终处理上述房产的价格抵债。房产价格处于随时波动当中，蔡晓桔与王思奎已约定以所涉房产购房合同销售价格计算抵债。根据公平原则，之后，所涉房产无论因价格上升或下降所带来的收益或亏损均归于王思奎，蔡晓桔不得因房价上升主张王思奎返还收益，王思奎亦不能因房价下降向蔡晓桔主张补偿。因此，蔡晓桔、孙润恒均已经按照三方协议第三页的约定内容履行了自己的义务，王思奎亦已经接受了上述房产。第三，三方协议中第四页附件只有王思奎与蔡晓桔签字，该第四页附件载明：“蔡晓桔用银座公司的房产（东城丽景的房产）偿还所欠王思奎的债务，经甲乙双方核对无误均同意认可，房产清单明细如下：六层板楼（A1或A2）壹套，面积220.42平方米，如不能交付蔡晓桔就付王思奎220万元现款。”虽然蔡晓桔不否认其签名的真实性，该第四页亦与三方协议其它页边缘骑缝章连贯一致，但就其内容是蔡晓桔与王思奎的双方约定，并非三方协议主文约定的三方协议，且与三方协议第3项“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上述商品房由乙方向徐州银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行使购买人的全部权利，税费依法各自承担”的约定不一致，亦与第三页蔡晓桔与王思奎及银座公司三方约定并确定案涉房产具体房号的形式不一致。现王思奎主张所售15套房产价格较低，并以此计算全部21套可能出现的损失，向蔡晓桔主张未全部履行，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4）徐民初字第78号调解书已实际履行完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思奎依据本院（2014）徐民初字第78号调解书提出的执行申请。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申请复议书，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 判 长 韩黎华审 判 员 孙 燕审 判 员 宋宏伟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青青书 记 员 王 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