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耀光，男，197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庆云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元，庆云吉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泽阳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庆云县开元大街**。法定代表人：王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桂荣，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儒家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曲，住所地曲阜市书院街道办事处门南v>法定代表人：陶俊贵，执行董事。上诉人李耀光因与被上诉人德州泽阳伟业商贸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山东儒家置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3民初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李耀光上诉请求：1.撤销庆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423民初7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为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德州泽阳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与原审山东儒家置业有限公司之间就酒签订分销协议，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被上诉人和原审山东儒家置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仅仅依据一段与本案无关联的录音，就杜撰李耀光指示被上诉人将涉案酒交付给指定的收货人。但该段录音就涉案酒的种类、数量、价款都与本案不符，该录音只是能证明被上诉人与张在海之间的交易，不能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行为。因此，一审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基本事实的前提下，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本案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认定基本事实错误。2、德州泽阳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与张在海之间的买卖合同，原审法院判决李耀光承担偿还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将涉案货物交付给张在海，并不是李耀光指示交付，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是上诉人的指示交付。德州泽阳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与张在海之间的买卖合同与李耀光毫无关系，没有任何交集。且原审法院对张在海是否收到涉案货物，收到货物的数量，种类、总价款都没有查清，也没有证据证明张在海收到涉案货物，原审法院属于在认定事实不清的前提下，做出了错误的判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与原审山东儒家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有明确的分销协议，据合同的相对性，如果山东儒家置业有限公司收货后没有履行付款义务，则依法应当由山东儒家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为上诉人不承担还款义务。德州泽阳伟业商贸有限公司辩称，本案录音证据为双方未诉讼之前形成，反映了上诉人李耀光的真实意思表示。录音在一审中经庭审当庭质证，李耀光虽未参加庭审，但已通过电话确认了上述录音的效力，并陈述其是山东儒家置业有限公司的老总，但经一审法院法官根据工商登记地址去曲阜未找到该公司，而李耀光作为该公司实际控制人认缴出资，明知道该公司上诉却不通知该公司，该公司也未提交其与李耀光之间的劳动合同、工资证明，显然是李耀光利用公司法人身份逃脱债务。李耀光在一审录音中明确表明，若张在海不出来，只有三种结果，最后一种结果就是其负责偿还上述酒的款项。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山东儒家置业有限公司未作陈述。德州泽阳伟业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耀光偿还欠款114000元，并自2020年3月2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直至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2019年11月1日原告公司销售单一份，证明被告从原告处购买50箱刘伶醉54度经典，总价款为114000元。2.录音资料一份，证明2019年被告李耀光到原告公司向原告经理解释没有及时还款的原因，在录音中李耀光明确承认欠原告十几万，并表示在回款后及时支付给原告。3.快递信息单据两份，证明原告按照被告李耀光指定的地址将涉案50箱刘伶醉酒邮寄到收货人张在海处。4.原告与被告山东儒家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特约分销协议一份，2019年11月6日被告李耀光提出以山东儒家置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在山东区域为原告做分销，但是原告认为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5.被告山东儒家置业有限公司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信息，证明该公司成立于2015年5月6日，股东为李光耀，认缴出资为930万元，股东赵传成认缴出资额为70万元，2020年3月31日之前公司经理及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均为李耀光，且李耀光为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原告庭审中述称，2019年11月1日，原告与被告李耀光达成购买酒的意向，因原告需向刘伶醉酒厂调配货物，所以11月1日原告单方制作销售单，刘伶醉酒厂发货前，原告又与儒家置业补签分销协议书，协议书上的50箱酒就是销售单上的50箱酒。当时是被告与原告口头达成的买酒协议，原告处没有这么多酒，需要调货，后被告李耀光与原告方经理王建又约定替原告分销酒，也约定结算方式是现金，电话指令原告发货，2019年11月8日，原告将货物通过厂商调配至被告指定的第三方张在海，张在海于2019年11月11日签收，之后被告再未向原告销售酒或者购买酒。山东儒家置业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是李耀光，法定代表人在2020年3月31日前是被告李耀光，后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陶俊贵。李耀光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仅代理其本人，不代理被告公司，且被告公司经法院直接送达无人签收手续，被告李耀光明显滥用法人的独立地位，根据公司法第20条第3款及最高院民商事审判会议纪要第四项，可以证明被告李耀光利用公司损害债权人利益。被告李耀光对证1销售单的真实性有异议，系原告单方出具，客户名称一栏是李耀光，事实上酒并不是给李耀光，该证据是原告为了本次诉讼形成，不能证明双方的真实交易；对证2真实性无异议，但录音中所显示的欠款数额不明确；对证3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物流发货单信息是网络查询的打印件，没有相关机构认可，而且单据中未载明发送的货物名称，该证据不能作为原告主张被告收到货的证据，原告也没有提供被告授权张在海收货的证据，所以该证据不应认定。对证4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所证明的内容，该协议是原告与山东儒家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相对方应为山东儒家置业有限公司，原告起诉李耀光主体错误。对证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和关联系有异议。被告李光耀庭审中辩称，李光耀与案外人张在海是朋友，张在海是药品经销商，因涉嫌刑事案件被拘，张在海因生意需要招待用酒，正好原告的工作人员刘海燕同被告李光耀沟通，想让被告帮其销售，这样才形成了分销协议，被告李光耀将购买人张在海的信息提供给原告，原告直接给张在海发货，货款当时说好张在海支付，约定刘伶醉内招品鉴酒，至于原告是否按照约定的品种及数量给张在海发货，被告不知情，原告应向实际购买人张在海主张，不应起诉被告，且被告帮助原告销售白酒，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回扣。被告山东儒家置业有限公司未有质证意见。二被告均未提交证据。对原被告双方关于真实性无异议的录音资料、分销协议、山东儒家置业有限公司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信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录音资料中李耀光所陈述的“因为我来操作的这个事情，我给你签的协议，对吧？这样的话，就是责任在我身上”、“他出来了，那我们这个事情马上就没事了，我接着把现金给你，全给你，但是他要是出不来，我给你表个态，我年前回款，他出不来，不管怎么说，在我这边，我就给你办，不办也不对”、“十几万”、“我在庆云县没买过酒，唯一买过酒的就是你”、“我也不是赖账的人，因为这点钱也不合适，是吧”、“回的多呢，我就给你清了，回的少了，我给你一部分，如果他出不来了，我全给清了，就那么三个结果，是吧”（“他”指的是张在海），结合分销协议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可以认定被告李耀光从原告处购买酒，李耀光指定原告将酒发送给案外人张在海。另，被告山东儒家置业有限公司股东有二人，其中被告李耀光认缴出资比例为93%，2020年3月31日之前被告李耀光是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告向李耀光指定的收货人交付货物，根据买卖合同的相对性，案涉合同双方当事人是原告与李耀光，李耀光所辩称的不知案外人是否收到货物及合同相对方是山东儒家置业有限公司，均与录音资料中的陈述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李耀光辩称的回扣，因被告对此未提交相应证据，且现有证据中未对此进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主张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李耀光作为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和控股股东，在分销协议中加盖公司印章，并在一审法院向其公司登记注册地邮寄送达、直接送达均无人签收应诉手续，李耀光的行为属于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但是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是在公司人格否认情况下，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本案中原告提交的2019年11月1日客户名称为李耀光的销售单中载明的产品品名为“54°经典”，提交的2019年11月6日原告与山东儒家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特约分销协议中载明的产品为“老玻瓶”，两份协议的时间不一致，载明的品名也不一致，且原告称分销协议未实际履行，故涉案债务并非山东儒家置业有限公司的债务，不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实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宜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李耀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德州泽阳伟业商贸有限公司欠款114,000元及利息（以114,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德州泽阳伟业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0元，由被告李耀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耀光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承认录音内容与本案的关联性，但录音中的“如果他出不来了，我全给清了”等中的“他”结合实际能够认定为“张在海”，从录音内容中可以显示，一是上诉人认可此笔货是其让被上诉人发给张在海的，二是如果张在海不给付货款，由上诉人来负责偿还。从录音中，上诉人并未明确由山东儒家置业有限公司偿还该款，而是认可由其本人承担。上诉人二审中陈述录音中涉及的款项为上诉人酒席招待用酒并已还清，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上诉人该主张不能成立。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不承担偿还货款责任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李耀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0元，由上诉人李耀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振平审判员  魏 涛审判员  赵立英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悦书记员李凡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