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2刑再11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阜阳市颍南文化用品厂。 负责人：尚俊士，男，1944年8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地阜阳市颍泉区，现住阜阳市颍**。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大坤，男，1968年7月18日出生于安徽省颍上县，汉族，农民，初中文化，捕前租房居住在阜阳市颍州区文峰办事处七里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1996年8月8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4日被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11月29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州分局执行逮捕。1997年10月23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2003年8月释放。2010年12月27日，又因涉嫌诈骗被刑事拘留。2013年11月4日,李大坤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李大坤在安徽省巢湖监狱服刑期间,本院因再审押回阜阳市看守所关押。 辩护人郭海滨，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现现，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大坤犯诈骗罪一案，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于1997年6月10日作出（1997）州刑初字第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阜阳市颍南文化用品厂、原审被告人李大坤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1997年10月23日作出（1997）阜中刑终字第16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本院分别于2008年9月16日、2010年12月6日、2012年12月11日作出（2006）阜刑再终字第1号、（2009）阜刑再终字第2号、（2012）阜刑再终字第00003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均维持本院（1997）阜中刑终字第16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2020年7月20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刑申210号再审决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姝明、检察官助理张艳丽出庭履行职务。原审上诉人李大坤及其辩护人郭海滨、张现现、原审上诉人阜阳市颍南文化用品厂负责人尚俊士及证人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1992年，被告人李大坤在给原阜阳文化用品厂送货中认识了尚俊士，后二人关系逐渐密切，李大坤吃住都在尚俊士家。李建议尚将文化用品厂从冉庙迁到阜阳，尚表示赞同，遂申办阜阳市颍南文化用品厂，并以阜阳市颍南文化用品厂股份制企业名义，在颍南镇七里铺村邪庄自然村投资人民币103840元，征用土地4.72亩办厂。在征地期间，尚俊士委托李大坤办理有关征地手续。在办理征地手续过程中，李大坤采取遮盖复印伪造的办法把阜阳市颍南文化用品厂负责人尚俊士的名字改为李大坤，又重新编制伪造了股份额，将自己的一股改为五股，并据此办理了有关手续。1995年3月8日，李大坤冒充阜阳市颍南文化用品厂法人身份将该地以25万元变相卖给颍南镇七里铺村，得款13.7万元。尚俊士得知此事后即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将土地使用证等手续证件扣押。李大坤于1996年1月23日在阜阳日报上登报土地使用证遗失，又欺骗土地管理部门，重新补办了阜阳颍南文化用品厂土地使用证。 上述犯罪事实,有被害人陈述、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在卷佐证。上述在卷证据已经法庭质证、辩证、调查核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大坤利用给他人征地之机，用虚构的事实诈骗钱财，已构成诈骗罪，且数额巨大，应予严惩。颍南镇七里铺村在被欺骗的情况下，变相非法买卖土地，买卖关系无效。虽然七里铺村是被害人，但土地使用权未过户，仍属阜阳市颍南文化用品厂，且对土地使用权的争议应先由土管部门复议后再向法院起诉。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大坤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阜阳市颍南文化用品厂的诉讼请求。 阜阳市颍南文化用品厂上诉称,1995年2月，李大坤偷走其印章和有关征地手续，骗取其土地使用证，采取欺骗手段与李月新、张超华签订非法土地买卖协议，致使其遭受重大经济损失。请求判决李大坤返还土地及房屋，并赔偿其经济损失198840元。 李大坤上诉提出:1、其用借款和自有资金出资96500元购买土地，另支付青苗款3000元与尚俊士合伙征地4.72亩办厂，尚俊士提供的103840元的收条中包括96500元。一审判决认定，尚俊士以阜阳市颍南文化用品厂股份企业的名义在颍南镇七里铺村邪庄投资103840元征地4.72亩办厂，与客观事实相悖;2、其投资数额较大，更改法定代表人是欺骗有关部门，以期顺利办理土地手续和假股份制企业;3、与七里铺行政村联合办厂的事尚俊士知道，事前征求过尚俊士的意见。其未实施诈骗行为，主观上无诈骗的故意。请求改判其无罪。 本院二审查明，尚俊士筹集资金征用阜阳市颍南镇七里铺村邪庄自然村土地，建立阜阳市颍南文化用品厂经有关部门按法定程序办理的有关证据在卷，阜阳市工商局核发的阜阳市颍南文化用品厂负责人尚俊士的营业执照在卷佐证。李大坤采用遮盖复印的方法将尚俊士的名字改变为李大坤的名字，将该土地卖给颍南镇七里铺村证据确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大坤上诉称，征用土地费用是自己筹集支付的查无证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尚俊士要求宣告非法买卖土地无效，应予支持。 本院二审认为，李大坤虚构事实，非法买卖他人土地，其行为构成诈骗罪，且数额巨大，应予严惩。李大坤与阜阳市颍南镇七里铺村非法买卖土地无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维持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1997）州刑初字第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李大坤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二、撤销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1997）州刑初字第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阜阳市颍南文化用品厂的诉讼请求;三、被告人李大坤与阜阳市颍南镇七里铺村买卖土地无效。位于阜阳市亩土地的使用权属于阜阳市颍南文化用品厂负责人尚俊士所有。 李大坤申诉称，阜阳市颍南文化用品厂是李大坤与尚俊士二人共同出资合伙兴办的，经原阜阳市颍南镇企业办公室按法定程序批准李大坤为法人。开办阜阳市颍南文化用品厂征用土地补偿款、补偿青苗费、支付其他费用资金绝大部分由李大坤支付。李大坤本人就是阜阳市颍南文化用品厂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该厂将涉案土地、厂房出售，从法律上讲完全没有问题。至于李大坤和尚俊士二人之间合伙利益纠纷，属于民事纠纷的范畴，根本谈不上诈骗罪。如果尚俊士认为其利益受到侵害，应该通过民事诉讼解决。李大坤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所谓的冒充、欺骗、隐瞒事实的行为，其行为根本不构成诈骗罪。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李大坤构成诈骗罪，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证据不确实、不充分，认定李大坤构成诈骗罪的所谓证据之间存在矛盾，刑事诉讼程序存在严重违法，审理该案的法官存在枉法裁判行为。请求撤销本院(2012)阜刑再终字第00003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和(1997)阜中刑终字第16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改判宣告李大坤无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申诉人李大坤及辩护人提供的证据证明，李大坤有资金来源，并非尚俊士等人所说的李大坤没有钱买地。周某于1994年5月12日出具的收到条证明李大坤交给周某征地款96500元及1993年包产款3000元共计99500元。李大坤还支付建墙头款、瓦款、水泥款、建房款等，这些充分证明李大坤支付了绝大部分征地款和建房款项，而尚俊士仅支付征地款17000元。周某、郝超、袁治国等人受到尚俊士恐吓、威胁，违背事实和良心为尚俊士出庭作了伪证。《关于我村与文化用品厂联合办厂用地说明》、《安徽省乡（镇）村建设用地申报表》、《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阜阳地区县（市）三项建设征（拨）用土地卷宗一份、地籍调查表一份（1994年10月20日）、安徽省阜阳地区城市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申报表一份，以上证据材料足以证明阜阳市颍南文化用品厂，是农民股份合作制企业，是具有法人资格的单位，法定代表人是李大坤，而不是尚俊士。再看尚俊士提供的伪造的营业执照，上面注明的企业名称是:阜阳市颍南文化用品厂，负责人尚俊士，经济性质居然写的是：个体工商户，也足以说明阜阳市颍南文化用品厂法定代表人是李大坤，而不是尚俊士。综观本案，李大坤和尚俊士属于合伙民事纠纷。检察院指控李大坤构成诈骗罪的所有的证据都不能成立，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此次开庭审理，辩护人恳请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基础上，依法判决申诉人李大坤无罪。 出庭检察员意见是:请法庭结合案件具体情况及有关证据,对该案依法作出裁判。 经本院再审查明，原判决、裁定认定李大坤诈骗的事实，已经一、二审判决所列举的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经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 对于李大坤及其辩护人提出，买地款大部分是李大坤支付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在一审期间，李大坤提供邪庄生产队会计周某出具的收到条、证明各一份,证明其交买地款96500元、青苗款3000元，合计99500元。该收到条载明:“今收到颍南文化用品厂征地款玖万陆仟伍佰元整（96500元）下欠柒仟叁佰肆拾元同意施工1994年5月12日周某加盖阜阳市颍南镇七里铺村邪庄北队印章”。证明载明“文化用品厂九三年耕地包产叁仟元已付特此证明94年5月12日加盖阜阳市颍南镇七里铺村邪庄北队印章”。尚俊士提供收据一份，证明其支付买地款103840元。该收据载明：“今收到颍南文化用品厂尚俊士的土地款计地4.72亩每亩22000元计人民币壹拾万零叁仟捌佰肆拾元整以上收条全部作废特此声明邪庄北组周某1994年12月18日加盖阜阳市颍南镇七里铺村邪庄北队印章”。双方均持有收条，但收条的内容不同，李大坤提供的收到条载明，收到颍南文化用品厂征地款96500元。而尚俊士持有的收据载明，收到颍南文化用品厂尚俊士土地款103840元。在双方均持有书证的情况下，看证人证言证明情况。本案证人周某在检察院办案人员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周某一审出庭的证言均证明103840元中包含96500元，尚俊士及其儿子共分七次交纳征地款103840元。结合袁治国、王某等人的证言，能够证明征地款是尚俊士支付。因此，此节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李大坤的辩护人提出，周某、袁治国受到尚俊士恐吓、威胁，违背事实为尚俊士出庭作伪证的辩护意见，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李大坤的辩护人提出,阜阳市颍南文化用品厂的法定代表人是李大坤，而不是尚俊士的辩护意见。经查侦查机关查扣的阜阳市颍南镇企业办公室出具的《阜阳颍南文化用品厂可行性分析报告》、《乡镇企业建设项目申报书》及对赵田耕、赵子卿所作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李大坤采取对上述报告、申报书中部分内容进行遮盖复印等办法，把该厂负责人尚俊士的名字改为李大坤。因此，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 本院再审认为，李大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钱财，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李大坤的申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缺乏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本院(2012)阜刑再终字第00003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和本院(1997)阜中刑终字第16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廷华 审判员  吕 洁 审判员  褚颍芬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陈东宝 书记员郑悦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八十四条原审人民法院审理依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对原审被告人、原审自诉人已经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再审案件，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三百八十九条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等方面有瑕疵的，应当裁定纠正并维持原判决、裁定；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 （四）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经审理事实已经查清的，应当根据查清的事实依法裁判；事实仍无法查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