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6民终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刚，男，197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凤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喜强，丹东市振兴区良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港支公司，住所地东港市新城区港北路105、205。 负责人：韩永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令伟，男，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中心支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港市金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东港市新兴区土房**。 法定代表人：张忠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成，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孔凡兴，男，1977年11月12日出生，满族，农业，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上诉人李刚因与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港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被上诉人东港市金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丰物流）、原审被告孔凡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2民初4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喜强，上诉人安华保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令伟，被上诉人金丰物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孔凡兴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刚上诉请求：撤销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2民初4074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三项判决内容，判令金丰物流和安华保险在原判决的基础上增加赔偿护理费707.57元（52707元/年÷365天×7天×70%）；精神损害抚慰金18607.8元（33607.8元-15000元），上述两项合计19315.37元。事实和理由：根据法律规定，李刚有7天的一级护理，应按照两个人支付护理费。根据2009年4月2日《辽宁省全省法院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第17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请求增加上述两项赔偿款项。 安华保险辩称，李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对护理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正确。 金丰物流辩称，不同意李刚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结果正确。 安华保险上诉请求：撤销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2民初407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安华保险不承担李刚被扶养人生活费54288.79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伤残系数计算错误，作出的安华保险给付李刚被扶养人生活费理赔款项的判决有误，安华保险认同李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父亲：15464.25=11455元/年×9年÷2×30%；母亲：143.19元=11455元/年÷12个月÷2×30%；儿子：661.2元=26448元/年÷12个月×2个月÷2×30%），合计16268.64元。 李刚辩称，一审判决对安华保险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的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在内各项损失均按交通事故责任比例70%予以保护，不存在安华保险所述被扶养人生活费未考虑责任比例的问题，安华保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金丰物流辩称，服从一审判决。 孔凡兴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李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04855.25元，误工费39884元、护理费11696.62元，伙食补助费3700元，伤残赔偿金224052元，精神抚慰金33607.8元，抚养费54228.79元，医疗器械费266元，鉴定费1870.1元，交通费4348元，合计478505.56元。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5日14时50分许，被告孔凡兴驾驶辽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辽Ｆ×××××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铁长线由西向东行驶，行驶铁长线240KM+1000M凤城市拦马岭下小桥路段，与向对方向原告驾驶的辽Ｆ×××××号普通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在宽甸满族自治县中心医院住院1天(2018年10月15日至10月15日晚)，支付门诊检查费、医疗费7525.66元；转入丹东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2天（2018年10月15日至10月27日），支付门诊检查费、医疗费18778.73元；后转入沈阳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住院14天（2018年10月27日至11月10日），支付检查费、医疗费65209.64元，左股骨外髁骨折、左髌骨骨折、头皮血肿、双侧胸腔积液、慢性创伤性硬膜血肿、左颚骨折等症；后经救护车送至丹东市中心医院，支付救护车费2300元；在丹东市中心医院治疗46天（2018年11月10日至12月26日出院），支付检查费、医疗费9826.82元；2018年因治疗需要购买拐杖一副，支付拐杖费90元（原、被告均认可），出院诊断记载：出院后继续左下肢康复理疗、功能锻炼、定期复查，休息一个月；原告于2019年2月12日、3月12日、4月12日、5月14日、6月12日在丹东市中心医院复查，支付门诊检查费合计1214.42元，丹东市中心医院诊断书记载：休息至2019年7月12日，合计支付医疗费、检查费、拐杖费104945.27元，合计住院74天，休治267天。 原告住院治疗期间由其亲属护理，原告系农业家庭户口，在凤城市顾煤社区（在城镇区划内）居住，其与妻子共同经营凤城市吉家汇取暖器材经销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五金电料、小家电销售。原告的父亲李德满于1948年5月5日出生、母亲梁凤芝于1950年11月25日出生，2018年11月19日死亡。原告的父、母有婚生子女两名，即李刚、李艳。原告婚生子女二人，分别为李思雨（已成年）、李文博（于2000年12月24日出生）。 2018年12月10日，凤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2106821201800001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孔凡兴驾驶的车辆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告李刚驾驶的车辆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金丰物流已支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 被告孔凡兴驾驶的车辆系被告金丰物流所有，被告孔凡兴系被告金丰物流雇佣的司机，该车辆在安华保险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第三者险保险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诉讼中,经原告申请，原、被告均同意，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日委托丹东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情况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2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载明：李刚左股骨外侧髁，左髌骨粉碎性开放性骨折内固定术后致左膝关节丧失功能50%以上，为九级；左下颌骨髁状突、左颧弓骨折致张口受限达Ⅱ度，为九级，原告支付鉴定费1870.10元。诉讼中，原告要求撤回对被告孔凡兴的起诉。 事故发生后，双方就赔偿问题未达成协议，原告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到法律的保护，公民遭受人身损害的，侵害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赔偿义务人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 本案中，孔凡兴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李刚受伤的交通事故，凤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孔凡兴驾驶的车辆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告李刚驾驶的车辆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合理，予以采纳。综观全案，孔凡兴驾驶的机动车应承担70％赔偿责任为宜，因该车辆系被告金丰物流所有，被告孔凡兴系被告金丰物流雇佣司机，因此，被告金丰物流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70%的赔偿。 此事故造成原告经济损失，被告安华保险作为事故车辆承保方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安华保险在承保商业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金丰物流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此事故造原告李刚受伤住院治疗74天，休治267天，原告支付医疗费、检查费、拐杖费104945.27元，有住院病历、药费清单、出院证明、医疗费收据等证据为凭，予以认定。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抚养费、交通费的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参照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的答辩意见，核定原告合理损失为：误工费39884元[57089元（批发和零售业）÷365天×267天、超过部分视为放弃]、护理费10685.80元[52707元（居民服务业）÷365天×74天]、伙食补助费3700元（50元×74日）、伤残赔偿金224052元｛37342元（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30%｝、精神抚慰金15000元（酌定）、抚养费54228.79元[11455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0年（父亲李德满9年+母亲梁凤芝1年）÷2人+26448元（城镇人均消费性支出）×1年（儿子李文博）÷2人超过部分视为放弃]、交通费2000元（酌定）。 关于被告安华保险提出原告超医保用药部分，保险公司不赔偿的抗辩意见，因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供原告超医保用药的相关证明，故被告安华保险此节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安华保险提出申请误工期鉴定的问题，因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原告误工期限过长，且原告提供有医院出具的诊断及休治诊断书，该证据足以证明原告的主张，故对被告安华保险提出的此节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关于被告金丰物流提出其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扣除其承担的部分，余款要求在被告安华保险赔偿原告时直接支付给被告金丰物流的抗辩主张，因原、被告均认可，故予照准。 关于原告要求撤回对被告孔凡兴的起诉，是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予以准许。 以上合理费用,被告安华保险作为事故车辆承保方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项下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伙食补助费10000元；在伤残赔偿金限额内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按比例赔偿原告医疗费及伙食补助费余款98645.27元、误工费39884元、护理费10685.80元、伤残赔偿金余款129052元、抚养费54228.79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334495.86元的70%，即234147.10元。安华保险应赔偿原告损失共计354147.10元。鉴定费1870.1元的70%，即1309.07元由被告金丰物流承担。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港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中的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刚10000元；在伤残赔偿金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刚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刚234147.10元，合计354147.10元（其中扣除被告金丰物流已支付10000元-鉴定费1309.07元-诉讼费6800元，即1890.93元支付给被告金丰物流）；二、准许原告李刚撤回对被告孔凡兴的起诉；三、驳回原告李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70元，由原告李刚承担70元，被告承担6800元（已在被告金丰物流给付的款项中扣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存在以下争议：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综合考虑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或农业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被扶养人年龄等因素。本案中，受害人李刚的被扶养人分别为父亲李德满、母亲梁凤芝、婚生子李文博。一审判决在计算上述三名被扶养人生活费时，没有考虑李刚的伤残程度，致该赔偿项目计算错误，本院结合李刚的伤残等级（两处九级伤残），予以调整。在扶养年限的认定上，因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是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依据，故应从扶养人定残之日起计算扶养年限。李刚的母亲梁凤芝于2018年11月19日即李刚定残之前死亡，李刚的婚生子李文博在李刚定残之前即已满十八周岁，均不具备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但鉴于安华保险同意分别按照1个月、2个月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予以准许。据此，调整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为：母亲梁凤芝143.19元（11455元/年÷12个月÷2人×30%）；婚生子李文博661.2元（26448元/年÷12个月×2个月÷2人×30%）；父亲李德满15464.25元(11455元/年×9年÷2人×30%)，合计16268.64元。安华保险针对被扶养人生活费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护理费认定问题。事故发生后，李刚先后在宽甸满族自治县中心医院、丹东市中心医院、沈阳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住院治疗，累计住院74天。其中，沈阳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住院病历记载一级护理6天，李刚据此主张一级护理期间按两人计算护理费，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李刚主张事故发生当日在宽甸满族自治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天也应按照一级护理计算2人护理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调整护理费数额为11552.22元[52707元（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365天×(74+6)天]。李刚针对护理费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依据证据予以部分采纳。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认定问题。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一般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损伤程度，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来确定。一审法院综合上述因素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并无不当。李刚请求增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安华保险在上诉状理由阐述中提及的伤残系数问题，因安华保险的上诉请求事项仅要求改判被扶养人生活费，未对以伤残系数为计算依据的伤残赔偿金提出改判请求，也未对此交纳上诉费，且安华保险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也是以一审判决认定的伤残系数作为计算依据的，应视为其对一审认定的伤残系数予以认可。 结合以上，本院将安华保险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数额调整为208181.49元[医疗费及伙食补助费余款98645.27元+误工费39884元+护理费11552.22元+伤残赔偿金余款12905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268.64元+交通费2000元）×70%）]。安华保险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的数额不变。金丰物流为李刚垫付的10000元，抵作安华保险已理赔的款额，从安华保险应支付给李刚的赔偿款中扣除，并由安华保险返还给金丰物流10000元。 综上所述，李刚、安华保险上诉请求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2民初40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2民初40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港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刚120000元； 四、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港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刚208181.49元，扣除东港市金丰物流有限公司垫付的10000元，实际应支付李刚198181.49元； 五、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港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东港市金丰物流有限公司为李刚垫付的赔偿款10000元； 六、东港市金丰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李刚伤残鉴定费1309.07元（1870.10元×70%）； 七、驳回李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870元，由东港市金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602.9元，李刚负担226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元，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港支公司负担827元，李刚负担6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立新 审判员  沈维刚 审判员  姜艳艳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蕾 书记员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