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3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岳平，男，1981年8月16日生，××族，住浙江省永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海荷，女，1983年1月23日生，××族，住浙江省永嘉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斌，上海国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晓雷，男，1987年4月12日生，××族，住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新现，上海申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岳平、高海荷因与被上诉人周晓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人民法院（2020）苏0684民初3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岳平、高海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晓雷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谢岳平与周晓雷已达成还款协议，协议约定谢岳平分期偿还周晓雷出借款项。谢岳平已按照协议履行，周晓雷隐瞒还款协议存在的事实。高海荷的借款、还款金额与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高海荷与周晓雷沟通、协商借款是代理行为，相应后果应由谢岳平承担。高海荷没有以自己的名义还款且不知情，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周晓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周晓雷与谢岳平达成还款协议不是事实。2.谢岳平向其借款是以生产经营为由借贷，而且谢岳平、高海荷开餐饮店、服装面料公司，其有理由相信借款是夫妇共同使用。双方微信记录中谢岳平多次以生产经营需要借款。其与高海荷电话录音中高海荷表示有还款意向，且有还款事实。周晓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岳平、高海荷向周晓雷归还借款133万元；2.谢岳平、高海荷向周晓雷支付借款利息（其中10万元从2020年1月22日开始，按照24%年利率计算至2020年4月18日，计5655元；5万元从2020年1月24日开始，按照24%年利率计算至2020年5月3日，计3288元；5万元从2020年1月24日开始，按照24%年利率计算至2020年5月6日，计3386元；剩余的以133万元为本金，从2020年3月8日开始，按照24%年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日）；3.谢岳平、高海荷向周晓雷支付为实现债权所付律师费5万元；4.诉讼费由谢岳平、高海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岳平、高海荷于2006年12月7日登记结婚，与周晓雷为朋友关系。谢岳平与周晓雷发生了以下几笔借贷事实：1、2020年1月7日，谢岳平以经营需资金为由向周晓雷出具格式化借条一张，明确借款15万元，定于2020年1月23日前归还，如逾期，则按每天5‰承担违约金，出借人在催要借款期间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及保险公司担保费等由借款人承担。当日，周晓雷通过招商银行上海分行闵行区支行62×××83账户向谢岳平的62×××10账户汇付15万元。2、2020年1月16日，周晓雷与谢岳平进行微信聊天，谢岳平以经营需资金为由提出借款15万元，按每日3‰计息。当日，谢岳平向周晓雷出具格式化借条一张，明确借款15万元，定于2020年3月15日前归还，如逾期，由按每天5‰承担违约金，出借人在催要借款期间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及保险公司担保费等由借款人承担。也在同日，周晓雷再度通过招商银行上海分行闵行区支行62×××83账户向谢岳平的62×××10账户汇付15万元。3、周晓雷与谢岳平于2020年1月17日、1月18日进行微信聊天，谢岳平以饭店备货为由提出向周晓雷借款1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2天，借款利息按每天1%计算。周晓雷于2020年1月18日通过招商银行上海分行闵行支行62×××83账户向谢岳平的62×××10账户转账10万元，谢岳平于当日微信支付利息2000元。4、2020年1月21日，谢岳平通过微信聊天以营业款不能收回急需资金周转为由，再次提出向周晓雷借款10万元，约定2020年2月4日归还，按每天3‰计息。周晓雷于2020年1月21日通过上海农商银行二次向谢岳平的62×××10账户二次转账5万元、5万元，合计转账10万元，谢岳平于当日微信支付利息1000元。5、2020年1月27日，谢岳平再次通过微信聊天向周晓雷提出借款10万元，约定借期10天，每天按1%计息。周晓雷于当日通过上海农商银行二次向谢岳平的62×××10账户转账5万元、5万元，合计转账10万元，谢岳平于当日微信支付利息10000元。6、2020年1月29日，谢岳平再次以生意急需用钱为由通过微信聊天向周晓雷提出借款1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2天，按每天1.5%计息。周晓雷当日通过招商银行上海分行闵行区支行62×××83账户向谢岳平的62×××10账户转账1.5万元；通过上海农商银行分别向谢岳平的62×××10账户汇付5万元，3.5万元；合计汇付10万元，当日，谢岳平于当日微信支付利息3000元。7、2020年1月30日，周晓雷与谢岳平进行微信聊天，谢岳平向周晓雷提出借款20万元，约定借期1天，每天按2.37%计息。当时谢岳平为了显示其有还款能力，向周晓雷微信发送了其美团提现到帐记录。周晓雷于当日通过招商银行上海分行闵行区支行62×××83账户向谢岳平的62×××10账户转账20万元。8、周晓雷与谢岳平于2020年2年5日、2020年2月6日进行微信聊天，谢岳平以生意缺钱为由提出向周晓雷借款20万元，周晓雷于2020年2月6日通过招商银行上海分行闵行区支行62×××83账户实际向谢岳平的62×××10账户转账12万元，约定每日按2.37%计息，借款期限为一周。9、2020年2年10日，周晓雷与谢岳平进行微信聊天，谢岳平以帮朋友拿款为由向提出周晓雷借款20万元，约定借期3天，按每天1.5%计息。周晓雷当日通过招商银行上海分行闵行区支行62×××83账户转账20万元至谢岳平的62×××10账户，谢岳平于当日微信支付利息10305元。10、2020年2月16日，周晓雷与谢岳平进行微信聊天，谢岳平又以生意缺钱为由向周晓雷借款10万元，约定按每天1.5%计息，借款期限没有约定。周晓雷当日通过招商银行上海分行闵行区支行62×××83账户向谢岳平的62×××10账户转账10万元，当日，在周晓雷汇款前，谢岳平先行微信支付6875元。11、2020年2月18日、2020年2月19日，周晓雷与谢岳平进行微信聊天，谢岳平再次以资金周转为由提出向周晓雷借款25万元。周晓雷于2020年2月19日通过招商银行上海分行古北支行62×××62账户向谢岳平的62×××10账户分别转账15万元、通过招商银行上海分行闵行区支行62×××83账户向谢岳平的相同账户转账10万元，合计转账25万元，约定按每日1.3%计息，借期3天。当日，谢岳平通过微信三次支付给周晓雷1500元、6875元、15000元。12、2020年2月20日，周晓雷与谢岳平进行微信聊天，谢岳平以工厂提货为由提出向周晓雷借款15万元，约定借期2天，按每日1.8%计息。周晓雷于当日通过招商银行上海分行闵行区支行62×××83账户向谢岳平的62×××10账户转账15万元。13、2020年2月22日，周晓雷与谢岳平进行微信聊天，谢岳平继续以生意缺钱为由提出向周晓雷借款12万元，每日按2.37%计息，约定借期3天。周晓雷于当日通过招商银行上海分行闵行区支行62×××83账户向谢岳平的62×××10账户转账12万元。谢岳平于2020年2月22日通过微信分二笔分别支付周晓雷8550元、16475元。14、2020年2月24日、2020年2月25日，周晓雷与谢岳平进行微信聊天，谢岳平向周晓雷发送结算表，承认截至2020年2月24欠周晓雷借款142万元，并且再次向周晓雷借款8万元，约定按借款额的1%计息，后周晓雷于2020年2月25日通过微信转账4万元给谢岳平，于2020年2月26日通过招商银行上海分行闵行区支行62×××83账户向谢岳平的62×××10账户转账1万元，实际出借5万元。15、2020年2月29日、2020年3月1日，周晓雷与谢岳平进行微信聊天，期间，周晓雷与谢岳平于2020年3月1日对帐，谢岳平确认向周晓雷借款146万元。谢岳平于当日又向周晓雷借款10万元，约定借期1天。周晓雷实际于2020年3月1日通过招商银行上海分行闵行区支行62×××83账户向谢岳平的62×××10账户转账6万元，次日谢岳平通过微信转账3000元作为借款利息给付周晓雷。16、2020年3月7日，周晓雷与谢岳平进行微信聊天，谢岳平再次以生意急需用款为由提出向周晓雷借款6万元，约定借期1天。周晓雷通过支付宝扫码支付2.5万元给谢岳平的佳丽花边店，通过招商银行上海分行闵行区支行62×××83账户转账3.5万元至谢岳平的62×××10账户，合计出借6万元，次日周晓雷向谢岳平催款，谢岳平于第三日向周晓雷汇付利息2000元。从微信聊天内容还可以看出，在2020年3月10日以前，周晓雷数次向谢岳平催要全部借款，谢岳平、高海荷的还款情况如下：谢岳平于2020年1月31日分二笔合计还款10万元；于2020年2月2日还款10万元；于2020年2月9日分五笔总计还款22万元；于2020年3月4日还款6万元，合计偿还48万元；高海荷于2020年4月15日还款10万元；于2020年5月3日还款5万元；于2020年5月6日还款5万元，合计偿还20万元；以上谢岳平、高海荷总计偿还借款本金68万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周晓雷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谢岳平、高海荷就未偿还部分借款支付自2020年3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周晓雷与谢岳平双方以借据及微信聊天的方式达成借贷合意，又针对每笔借贷合意履行借款义务，双方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发生的借贷总金额为201万元。不过，从上述已查明的事实中可以明确，谢岳平实际支付利息情况如下：上述第3笔借贷，谢岳平于借贷发生的2020年1月18日支付利息2000元；上述第4笔借贷，谢岳平于借贷发生的2020年1月21日支付利息1000元；上述第5笔借贷，谢岳平于借贷发生的2020年1月27日支付利息10000元；上述第6笔借贷，谢岳平于借贷发生的2020年1月29日支付利息3000元；上述第9笔借贷，谢岳平于借贷发生的2020年2年10日支付利息10305元；上述第10笔借贷，谢岳平于借贷发生的2020年2月16日支付利息6875元；上述第11笔借贷，谢岳平于借贷发生的2020年2月19日支付利息1500元、6875、15000元，合计支付23375元；上述第13笔借贷，谢岳平于借贷发生的2020年2月22日支付利息8550元、16475元，合计支付25025元；以上总计支付利息81580元，从微信聊天内容可以反映，这些利息，或在周晓雷汇出相应借款前由谢岳平支付，或在借款汇出的几乎同时支付，属于当扣利息，故实际借款金额为1928420元（201万元-81580元），谢岳平、高海荷已偿还本金68万元，仍需偿还的部分为1248420元（1928420元-68万元）。必须说明，依周晓雷的主张及惯例，已偿还的部分钱款均为本金，在2020年3月10日以前，谢岳平已偿还借款本金48万元，这对谢岳平有利，具体情况如下：1、自2020年3月10日起至2020年4月15日止，未偿还部分本金为1448420元（1928420元-480000元）；2、自2020年4月15日起至2020年5月3日止，未偿还部分本金为1348420元（1448420元-100000元）；3、自2020年5月3日起至2020年5月6日止，未偿还部分本金为1298420元（1348420元-50000元）；4、自2020年5月6日后，未偿还部分本金为1248420元（1298420元-50000元）；周晓雷与谢岳平就上述所有借款约定的利率均超过年利率24%，现周晓雷要求谢岳平偿还剩余部分借款本金并自2020年3月10日就未偿还部分本金计付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应予以支持。按照一般规则，还款当日，按原金额计息，据此，自2020年3月10日起至2020年4月15日止，以未偿还本金14484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为34762.08元；自2020年4月15日起至2020年5月3日止，以未偿还本金13484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为16181.04元；自2020年5月3日起至2020年5月6日止，以未偿还本金12984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为2596.84元；以上利息共计53539.96元，自2020年5月6日后，未偿还部分本金为1248420元，可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谢岳平、高海荷于2006年12月7日登记结婚，至今仍保持夫妻关系。以上借款，除第9笔谢岳平以帮朋友拿款为由实际借款189695元（20万元-10305元）以外，其余部分借款均明确或依惯例默示为经营性借贷，并且高海荷已经偿还部分借款本金，这部分借款本息部分应认定为谢岳平、高海荷共同债务，应由谢岳平、高海荷共同偿还借款本息。但第9笔借款本息，应由谢岳平单独偿还，高海荷不承担还款义务。据此，高海荷承担共同偿还义务部分的本金为1058725元（1248420元-189695元）、自2020年3月10日起至2020年5月6日止的利息46331.55元（53539.96元-189695元在前述时间段内按相同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7208.41元）以及自此以后以1058725元为基数按相同利率标准计息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二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谢岳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周晓雷借款本金1248420元，支付自2020年3月10日起至2020年5月6日止利息53539.96元以及自此以后以前述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清前述本金之日止的利息；二、高海荷对上述谢岳平承担还款义务中的本金1058725元及自2020年3月10日起至2020年5月6日止的利息46331.55元以及自此以后以本金10587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清前述本金之日止的利息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周晓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32元，减半收取8666元，由周晓雷承担261元，由谢岳平、高海荷共同承担7134元，由谢岳平承担1271元。二审中,谢岳平、高海荷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1.没有签名的还款协议书，拟证明还款协议是周晓雷打印出来的，双方就民间借贷达成分期还款协议。2.通话录音及情况说明，拟证明谢岳平和周晓雷约定分期还款。3.谢建新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谢岳平用谢建新账户按照还款协议履行了还款义务。周晓雷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三性均不认可，还款协议书没有双方的签字，证据1、2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是谁的账户汇款给周晓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在本院裁判理由部分综合评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高海荷于2020年4月15日还款10万元；于2020年5月3日还款5万元；于2020年5月6日还款5万元，合计偿还20万元。”，上述款项实际是谢建新以银行转账的方式代还，代还时备注“代谢岳平、高海荷还款”。除此之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的金额。2.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综合分析周晓雷陈述及谢岳平、高海荷的答辩，结合双方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一审法院对案涉欠款金额等事实认定准确。具体分析如下:争议焦点1，关于案涉借款金额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二审中，周晓雷与谢岳平双方对案涉借款金额无异议。故谢岳平应归还周晓雷案涉借款本金金额为1248420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还款协议。虽然谢岳平主张其已按照还款协议承担还款责任，但还款协议系复印而来且双方没有签名确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周晓雷自愿与谢岳平双方就还款协议达成了一致意见。谢岳平要求周晓雷按照还款协议履行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争议焦点2，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讼争借款发生在谢岳平与高海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审理中高海荷陈述借款用于疫情期间口罩和湿巾纸经营，谢岳平予以认可，应当认定出借款项用于两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高海荷应承担夫妻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谢岳平、高海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32元，由上诉人谢岳平、高海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兴娟审判员  张 敏审判员  王作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任蕴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