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3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辉（曾用名徐慧），男，196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宏钟，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城市桥梁隧道事务中心（曾用名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西马街马祖路**。法定代表人：张少星，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学军，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晴川街解放一村**法定代表人：李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军，湖北珞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雄，湖北珞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花木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公园路附**法定代表人：杨海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涛，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原中建三局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关山路**/div>法定代表人：陈文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莱，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武汉环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江堤中路特**iv>法定代表人：普学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驿，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徐辉、上诉人武汉市城市桥梁隧道事务中心（以下简称桥梁管理处）与被上诉人武汉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武汉市花木公司（以下简称花木公司）、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三局集团）、中建武汉环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建环线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徐辉的一审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由桥梁管理处、城投公司、花木公司、中建三局集团、中建环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徐辉对事故发生及车辆损坏无过错，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道路行车安全规范和需要，强加徐辉对道路安全情况的注意、回避义务，属明显不合理，且即使徐辉未确认安全，也不构成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应免除或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在2018年3月5日，事发后徐辉一直与本案各被上诉人联系沟通，沟通未果，于3月26日将车辆送4S店检修，徐辉主观上没有延迟维修的意图，修理时间的滞后与车损是否扩大之间没有明显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徐辉对车辆损失的发生和扩大负有责任是错误的。针对徐辉的上诉，桥梁管理处辩称，请求驳回徐辉的上诉。桥梁管理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徐辉对桥梁管理处的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由徐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徐辉车辆受损金额与道路涉水的关联性需要鉴定，在徐辉未申请车损鉴定的情形下，采信徐辉提交的4S店维修账单和发票，违反法律规定，前后矛盾；涉案道路积水问题是工程遗留问题，应由施工单位处理，桥梁管理处作为维护管理单位，已就该工程遗留问题多次向有关单位发函要求整改，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不应对涉案事故承担赔偿责任。针对桥梁管理处的上诉，徐辉辩称，请求驳回桥梁管理处的上诉。针对徐辉、桥梁管理处的上诉，城投公司、花木公司、中建三局集团、中建环线公司均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桥梁管理处、城投公司、花木公司、中建三局集团、中建环线公司向徐辉支付车辆维修费55,658元，误工费1,390元、交通费1,810元，并承担律师代理费10,000元及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5日22时许，徐辉驾驶车牌号鄂Ａ×××**梅赛德斯-奔驰牌小型轿车行经武汉市汉阳区四新立交A匝道通往国博大道分匝道时，遇道路积水（排气管位于水面之上），车辆熄火。徐辉联系保险公司与道路救援，当日24时许武汉运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将该车辆拖往武汉市中升聚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存放待检修。徐辉车辆因未购买相关保险，保险公司不予理赔，徐辉通过网上群众工作部等渠道寻求救济未果，于当月26日与武汉市中升聚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水淹（涉水）事故车委托书》，全权委托该公司对事故发生后一直存放在该公司处的涉案车辆进行检修，检修过程中发现发动机进水（约1升）受损。同年4月27日修理完成，徐辉之妻熊卫红支付维修费用55,658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7月15日城投公司（甲方）与中建三局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乙方，2013年11月18日变更企业名称为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武汉市二环线武昌段和汉阳段BT投融资建设合同》（以下简称《BT合同》），约定：“甲方经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政府授权，是武汉市二环线武昌段和汉阳段工程项目的项目业主。甲方就武汉市二环线武昌段和汉阳段工程项目进行BT模式公开招标，乙方参加了投标并中标。……本项目双方认可的BT模式是指由乙方按照招标文件、本合同约定负责本项目投资、融资、建设和管理，并承担其期间的风险；在乙方按照约定将本项目建成竣工并移交给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管护单位后，甲方按照约定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1.19本项目质保期为两年，从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BT项目工程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初步设计文件覆盖的全部内容（指道路建设改造工程、交通工程、桥梁工程、排水工程、照明及绿化景观工程等）……乙方在取得中标通知书，并与甲方正式签订BT合同后，30日内设立项目公司。……项目建设期内，项目公司承担项目建设单位职责，负责本项目建设所需资金的投融资及项目建设管理工作。乙方对项目公司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并承担本项目施工单位职责。……自（工程）移交之日起，工程项目的所有建（构）筑物、设施的管理、维护由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单位负责。但是，在工程质量保证范围内的维护和维修，仍由乙方负责，质保期按本合同1.19执行。自工程移交基准日起，因运营、管养不当所发生的责任不由乙方承担。……质量保修内容：为本合同约定的全部施工内容的保修。……发生紧急抢修事故，乙方接到通知后，应立即到达事故现场抢修。若乙方接到通知后，未到达现场抢修，甲方为减少损失而采取必要措施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在国家规定的工程合理使用期限内，乙方确保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的质量。因乙方原因致使工程在合理期限内造成人身和财产损坏的，乙方应承担损坏赔偿责任。……本项目由武汉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委托给武汉桥建集团有限公司代理建设管理……”。后中建三局集团按照合同约定组建项目公司即中建环线公司，负责项目建设所需资金的投融资、项目施工管理及移交等工作。2015年7月29日，该合同工程项目中的杨泗港快速通道四新段（陶家岭立交-国博立交）工程第2、3标段桥梁工程竣工。上述工程的《竣工验收证书》载明：“建设单位：中建武汉环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施工单位：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设施管理单位：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2017年9月底，中建环线公司将该工程（含案涉积水路段）移交给桥梁管理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中载明的业务范围：城市道路、桥梁、隧道设施维护管理）。一审法院再查明，2018年1月31日，桥梁管理处向武汉桥建集团发出《关于尽快处理杨泗港快速通道江城大道出城方向往国博大道匝道积水问题的函》，内容为：“我处在巡查杨泗港快速通道时发现，江城大道出城方向往国博大道匝道积水严重。经查看，系地面排水未形成，桥下绿化园林施工堆土至匝道面，堵住排水孔，桥面雨水无法排放造成。为此，我处多次与中建三局联系，中建三局分别于2018年1月5日，1月26日采取开挖疏导、泵抽方式排除。但未从根本上解决匝道排水不畅问题，下雨时匝道仍会积水。……建议尽快对此匝道积水进行彻底整治，尽快实施地面排水工程，确保桥面无积水，保证桥梁的正常运营及行车安全”。2018年3月4日汉阳地区有降雨，2018年3月5日无雨但案涉路段有积水且未设立警示标志。花木公司为该路段外侧园林施工单位，于同时期主要进行树木的移植栽种等绿化工作。截至2018年3月16日，案涉路段仍有部分积水，护墙底部仅有的一个排水孔被淤泥堵塞排水不畅。2018年7月31日，案涉路段已无积水，护墙增加了数十个排水孔。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不申请对徐辉车辆受损金额与道路积水的关联性以及具体损失金额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徐辉的车辆因道路积水受损是客观事实，案件争议焦点主要是徐辉的财产损失金额认定、担责主体和开责比例。一、关于徐辉的财产损失：车辆维修费用55,658元有维修账单和发票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交通费1,810元无证据证明，考虑到徐辉受损财产系代步交通工具，结合车辆维修时长和徐辉日常出行需要，一审法院酌定200元；误工费和律师代理费不属于事故直接导致的财产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财产损失合计55,858元。二、关于担责主体和开责比例：城投公司作为案涉路段所涉工程项目的项目业主，选定了有资质的单位进行设计和承建方进行承建，对徐辉损害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花木公司作为案涉路段外侧园林施工单位，在绿化施工过程中泥沙堵塞排水孔导致匝道排水不畅，是造成道路积水的原因之一，应对徐辉车辆受损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桥梁管理处作为维护管理单位，虽曾联系相关单位反映道路积水问题并提出整治建议，但在该问题未得到根本解决的情况下未设置警示标志也未进一步采取有效措施消除安全隐患，应对徐辉车辆受损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中建三局集团作为案涉路段所涉工程项目的施工单位及其所设项目公司即中建环线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以及实际施工单位，在工程合理使用期限内经维管单位反映仍未及时完善排水工程从根本上解决道路积水问题，对徐辉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各对徐辉车辆受损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徐辉在未察明水情、确认安全的情况下贸然涉水行驶，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在2018年3月5日发生事故将车辆拖至4S店后，于3月26日才委托进行检修，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及止损有一定的过错，且徐辉损失主要系车辆发动机进水造成，根据现场照片和视频资料，案涉路段积水并未明显浸没车身，排气管也位于水面之上，稍有驾驶经验的司机在正常驾驶情况下不会导致发动机进水，徐辉在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并坚持不申请对车辆受损金额与道路积水的关联性进行鉴定以排除车辆因二次点火等自身不当操作而导致损失扩大的可能性的前提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徐辉对自身财产损害的发生和损失的扩大均有过错，故应对自身的财产损失承担50%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花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辉11,171.6元；二、桥梁管理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辉5,585.8元；三、中建三局集团、中建环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向徐辉赔偿5,585.8元；四、驳回徐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1元，由徐辉负担635元，由花木公司负担255元，由桥梁管理处、中建三局集团和中建环线公司各负担12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徐辉作为车辆驾驶人，未注意观察涉案道路积水情况、贸然涉水行驶，未尽到安全、谨慎驾驶义务，经一审法院释明，坚持不申请对车辆受损与道路积水的关联性进行鉴定，无法排除其操作不当导致车辆进水受损的可能性，一审法院据此酌定徐辉自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徐辉关于自身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桥梁管理处虽然向武汉桥建集团有限公司发出《关于尽快处理杨泗港快速通道江城大道出城方向往国博大道匝道积水问题的函》，要求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对涉案匝道积水问题进行整治，但是在该问题没有解决的情况下未进一步跟进，未采取措施消除该安全隐患，其作为涉案路段的维护管理单位，未尽到应尽的维护管理义务，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徐辉提交了涉案车辆救援记录、车辆维修账单和发票证实其因涉案道路积水遭受车辆损失，桥梁管理处对损失金额及与道路积水的关联性均有异议，经一审法院释明，拒绝申请鉴定，且不能提供反证将徐辉的证据推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桥梁管理处关于车辆损失认定错误、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徐辉、武汉市城市桥梁隧道事务中心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徐辉负担50元，武汉市城市桥梁隧道事务中心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兵审判员 王 阳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