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延龄巷**，实际经营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安德门大街**。法定代表人：陈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万顺，江苏华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昊达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在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漕桥工业集中区/div>法定代表人：吴念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钢，江苏常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葆刚，江苏常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工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昊达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简称昊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4民初3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周毓敏独任审理，并于2020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工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万顺，被上诉人昊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昊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工业公司提供的整改通知书、工作联系单、回复函等证据足以证明昊达公司多次对案涉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整改，但均未能及时解决问题，后借故推卸责任，致案涉设备无法达到排放标准。2.业主方经工业公司委托，选定安徽金森源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简称金森源公司）对案涉设备存在的质量缺陷进行整改，产生改造费用95万元，业主方已经支付90.25万元，并实际扣除昊达公司工程款95万元。3.为进一步证明自己的主张，工业公司提供了2018年3月26日脱硫系统缺陷排查报告，第三方山东众城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亦参会，该排查报告确认案涉设备存在21项缺陷，需要进行整改。另工业公司提供的脱硫系统消缺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证明案涉脱硫系统在完成改造后于2018年9月15日竣工，进行3个月试运行相关指标均达技术协议要求，但一审法院对此没有予以综合考量，以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昊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工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昊达公司按约交付设备并安装调试完后，经过半年多试运行，已经工业公司和业主方两次验收合格，说明昊达公司交付的脱硫系统设备符合约定，不存在质量问题。2.工业公司主张的所谓系统运行中出现排污不达标问题，是业主在安装调试期间、试运行期间以及正式运行后违反规范操作导致，并非昊达公司交付的设备本身质量问题造成，不应由昊达公司承担责任。3.从工业公司提交的有关整改证据可以看出，其整改内容已远超双方原合同范围，是对原系统进行变更和升级，且未通知昊达公司，应属工业公司和业主方的单方行为，相关费用与昊达公司无关，应由工业公司自行承担。工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昊达公司赔偿工业公司损失95万元；2.由昊达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8日，工业公司和昊达公司签订《脱硫系统设备买卖合同》（编号JSSA-AHYS-YLJN-2016007）一份，约定就案外人亿利洁能科技（颍上）有限公司（简称亿利公司）安徽颍上经济开发区2×40t/h集中供汽中心建设项目，由工业公司（买方）向昊达公司（卖方）购买脱硫系统设备一套，设备型号为SS-50，价款为460万元。合同关于交货日期、地、地点约定卖方须配合买方之工程进度计划，在合同生效后或得到买方要货通知后30日历天内具备供货条件，设备到达施工现场后90天内完成1套脱硫系统全部的安装工作和冷态调试工作。卖方应在2016年9月30日完成脱硫塔系统的冷态调试。货物运送地点：安徽省阜阳市颍上县经济开发区颖泰北路亿利洁能”。合同关于付款方式条款中约定：“合同货物预付款金额为合同金额20%作为预付款。合同内全部货物到达工地现场买方指定仓储位置之地点经业主、监理、买方、卖方验收合格并提供了合格资料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卖方上述货物合同金额40%作为到货款。合同货物安装完毕后调试完成并经业主安全运行3个月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卖方上述货物合同金额30%作为调试款。合同总金额的10%为质量保证金，待设备运行一年无质量问题后一次付清。质保金支付时间：设备运行合格之日起十二个月，届满后并完成全部缺陷修补，业主将出具合格证书，支付质保金”。合同关于质量保证条款中约定：“合同项下货物的保修期为总承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起计12个月，或政府部门规章或规定中保修合同条款规定，以较高者为准”“合同设备交付买方使用后，质保期内，因在正常使用或保管情况下设备本身出现故障，如买方（业主）需要卖方人员到现场提供技术支持，应提前24小时通知卖方，卖方应在收到通知24小时内给出书面解决方案和现场的技术支持，协助买方解决问题”。合同关于售后服务承诺条款中约定：“本合同整套系统由卖方负责设计、设备制造及材料材质选配提供，负责施工安装调试运行，交付买方签字验收后，在今后运行中出现指标不达标的，经过3次以上整改处理仍未达到环保排放标准的，卖方无条件给买方退款退货或更换新设备，并赔付业主方停产停机造成的经济损失”“系统出现故障等质量问题，买方（或业主）通知卖方要求规定时间到达现场处理解决，如卖方未及时派人到现场服务或以种种理由推卸，每延迟一天到现场服务的卖方承担合同总价的0.1%售后服务违约金，违约金从卖方合同货款中直接扣除，并停止支付卖方货款，直至卖方派人到现场处理解决为止”“如卖方在规定时间内没有到场服务，买方可以另请同行单位派人维修解决处理，所产生费用由卖方负责支付，该费用从卖方合同货款中扣除”。合同关于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卖方所交产品品种、型号、规格、质量等不符合合同规定的，买方可以要求卖方修理或调换，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卖方承担”。同日，双方针对合同项下脱硫系统又签订技术协议一份，协议对工程设计条件，技术方案设计，供电和热控系统，土建部分（由买方施工），设备平面布置，经济性能和运行成本，培训、售后服务、设备监造，供货范围及设备材料清册等内容作了约定。2017年4月11日，昊达公司致函工业公司，载明：“我公司接到通知，锅炉计划于2017年4月11日点火烘炉，除尘器未投入使用……，这样在未满足试运行条件的情况下强行运行将会导致严重的结果”。工业公司于2017年10月18日以“脱硫塔及其仪表存在的问题”为主题，致函昊达公司，载明：“1、安徽省阜阳市颍上县亿利公司2×40t/h集中供汽中心建设项目，1#、2#脱硫塔自6月初至9月底调试和试运行过程中，所有的压力表、压力变送器、密度计等仪表部件都没安装根部阀，按照规范及使用维护保养要求，都必须要安装根部阀，根部阀要求为304不锈钢球。我方及业主方曾多次口头向贵公司提出，但贵公司一直未落实。我方因现场操作需要，采购了304不锈钢球阀DN50：8只、304不锈钢球阀DN100：4只，并进行安装调试。2、根据业主方2017年10月12日下发的整改通知函（附后），贵方在脱硫塔施工过程中未按照规范《火电厂烟气脱硫吸收塔施工及验收规范》DL/T5418-2008的要求施工，导致1#、2#脱硫塔在各使用两个月后塔体、附属管道及法兰接口等多处出现严重腐蚀和泄露，必须停炉、停机进行整改和维修。现要求贵公司必须严格按照业主方下发的整改通知函要求立即前来进行整改。如贵公司还是不能在整改函规定的时间内全部整改完成，造成的后续更大损失仍将由贵公司承担。”昊达公司于当日书面回复工业公司，对所有压力表、压力变送器、密度计等仪表部件均未安装根部阀的原因作了说明，同时对工业公司抄送的业主方出具的整改通知函所载内容进行了一一答复，主要内容为：一、“我公司范围内的脱硫塔本体的防腐出现的质量问题，我司会将其整改至满足要求，且我公司已安排人员于2017年10月1日之前即到场进行处理整改”；二、由于“我公司所承建的仅为脱硫系统，处理的是进入脱硫系统后的烟气，而进入脱硫系统前的原烟气部分并不在我们合同承接的处理范畴之内，我们无法对其含水量进行处理”；三、“根据现场的情况了解到，除了循环泵之外，扰动泵并未开启，另处旋流器、真空皮带机等其他设备没有正常使用起来”“旋流器、真空皮带机没有正常开启使用，将导致石膏晶体沉淀物一直在塔内系统进行循环，无法排出，久而久之自然会在塔底形成沉淀，且扰动泵并未开启，塔内系统无法产生扰动效果，沉淀物即变厚。另外，贵司当初最开始的招标文件及最后签订的合同、技术协议中，都明确规定了扰动部件采用扰动泵而并非机械搅拌器，我公司的价格均根据贵司的要求而定，现若要增加搅拌器，可由业主方自行采购”。2017年10月19日，昊达公司又向工业公司发函，对其前一日发出的上述回函进行补充，载明脱硫塔本体防腐问题出现的原因，是“业主在2017年年初在未通知我司的情况下擅自点炉，将高温烟气通过脱硫塔，以及在2017年4月份，在未满足调试运行的情况下强行要求点火烘炉，同样的将未处理的高温烟气通过脱硫塔”。2017年10月25日，昊达公司完成案涉项目控制系统设备、石灰石连续输送系统设备、脱硫系统设备调试工作，检验报告载明：1#、2#脱硫系统已单机联动调试完成，因锅炉负荷原因，部分设备未投入带负荷运行，污水处理系统未调试，待调试完成单独出调试报告。2017年11月27日至同年11月29日，双方以往来函件的方式对脱硫装置试运行期间出现的问题再次进行了联系沟通。2018年1月20日，无锡博美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完成对案涉供汽项目工程系统调试。2018年1月22日，昊达公司完成对控制系统设备、石灰石连续输送系统设备、脱硫系统设备、脱水机设备、炉内石灰石输送设备的调试，调试报告载明上述设备空运正常。2018年3月20日，工业公司致函昊达公司，称案涉项目存在11个问题，并直接导致了脱硫系统的最终指标不达标，要求昊达公司于3月23日前提交合理的整改方案和整改计划，否则业主单位将寻找第三方单位进行整改。次日，昊达公司针对上述11个问题一一回复工业公司，认为出现问题的原因系业主方未完全按规范要求操作等原因导致，非设备本身原因。2018年7月13日，昊达公司收到工业公司发送的《亿利公司脱硫系统改造联系函》一份，该函载明：“我司与贵司在2016年7月份就亿利公司安徽颍上经济开发区2×40t/h集中供汽中心建设项目签订了《脱硫系统设备买卖合同》，贵司于2017年上半年完成了脱硫系统的安装工作。本项目脱硫系统由贵司负责设计、供货、安装、调试，在业主运行过程中出现了二氧化硫、水汽排放指标不达标的现象。因现行环保政策严厉，业主单位预对本项目脱硫系统进行改造以使脱硫排放指标能够达标。业主单位邀请了几家企业对本脱硫系统进行了报价，并预选定了金森源公司作为改造单位，其改造内容及改造报价详见附件。我司将从贵司货款中直接扣除本次改造的所有费用，并保留追诉贵司排放指标不达标的违约申索权”。2018年7月25日，昊达公司致函工业公司，对上述联系函进行回复，载明：“函中指出在业主的运行过程中出现了二氧化硫、水汽排放指标不达标的现象，首先，二氧化硫排放指标不达标是由于业主方出于节省成本考虑，擅自停开脱硫措施，停开制浆系统，循环泵只开一台等，导致脱硫系统没有正常运行才超标，而在将我司脱硫系统正常运行起来之后排放指标均达标满足要求，此有之前的记录可以证明。其次，所谓的水汽排放指标不达标仅是主观臆断，无实际数据进行定量的评判和衡量，该问题在我司去年11月底给贵司的回函中已进行了说明，我司已按技术协议要求进行设计施工，满足要求。另外，贵司在函中提出业主单位选择其他公司进行改造报价，贵司要在我司的货款中扣除相应费用的事宜十分不合理，属于一意孤行是与我司合同无关的行为，且报价价格及条目不合常理的虚高，我司无法接受，强烈反对，保留进一步采取措施的权利”。对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相关证据亦在卷佐证。诉讼中，工业公司主张因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共给其造成了95万元经济损失，并提交了下列证据：1.工业公司于2018年7月4日向亿利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一份，内容为：工业公司同意将脱硫改造工程交由金森源公司进行改造，总造价95万元，工业公司确认“贵公司支付的脱硫改造工程款在PC总承包项目工程中扣除，我公司不承担其中的税金”；2.亿利公司与金森源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签订的“亿利公司2×40t/h集中供汽中心建设项目脱硫系统消缺工程EPC总承包合同”一份，由金森源公司承包亿利公司2×40t/h集中供汽中心建设项目脱硫系统消缺工程，合同总价为95万元；3.付款通知单三份、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份、银行承兑汇票四份、收据一份，内容为2018年9月14日至2019年5月9日，亿利公司共向金森源公司付款90.25万元；4.亿利公司于2019年12月2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因其2×40t/h集中供汽中心建设项目脱硫系统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经工业公司和昊达公司整改、消缺，仍然无法解决存在的问题，其于2018年7月16日经工业公司委托，寻找第三方单位金森源公司对原脱硫系统缺陷进行了整改，产生改造费用95万元，其已按合同约定支付90.25万元，尚余部分质保金在质保期限届满后支付，其与工业公司办理结算时已从总包工程尾款中扣除了消缺改造费用95万元。昊达公司以相关行为发生在工业公司与案外人之间、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为由，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同时认为，亿利公司与金森源公司签订的脱硫系统消缺工程EPC总承包合同的部分内容超出了案涉合同内容，属于对原系统的提档升级，不是针对原系统的缺陷整改。昊达公司主张，导致案涉脱硫系统排放数值不达标的原因是工业公司及业主方亿利公司长期违规操作运行，并提交了下列证据：1.颍上县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3月20日对亿利公司作出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颍环改（2018）11号]。其中载明经于2018年3月16日对该公司调查，发现该公司实施的环境违法行为包含：脱硝系统停运（尿素浆液泵未开启）；脱硫系统不正常运行，制浆系统停运，脱硫塔浆液循环泵只开启一台，脱硫塔浆液PH值监测仪显示PH值6.11；脱硫塔除雾器运行不正常，烟气带水现象严重，净烟道与烟囱连接处已腐蚀，漏水严重；废气在线装置未进行比对、联网，显示外排烟气二氧化硫浓度641.26mg/m3，调阅在线历史数据显示二氧化硫长期超标，数值在600mg/m3以上；煤场没有喷淋装置，没有全封闭，无集水沟。载明的改正措施包含：按要求开启脱硝、脱硫处理设施，确保其正常运行，污染物达标排放；立即对脱硫塔除雾器进行检修和维护，确保其运行正常，防止漏水现象的发生；按要求对废气在线装置进行比对、联网，确保其运行正常；按要求对煤场进行全封闭，安装喷淋装置、修建集水沟。工业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昊达公司关于工业公司及业主单位违规操作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相关排放指标不达标的原因是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昊达公司未对工业公司之前提出的要求整改到位。2.昊达公司于2018年4月5日从案涉脱硫系统调取的2018年1月1日至同年4月4日的烟气排放连续监测数值。昊达公司主张，其中二氧化硫排放数值显示，2018年1月20日至同年1月24日、2018年3月18日至同年4月4日这两个时间段的监测数值较其他时间段明显偏低，均不足100mg/m3，而前一时间段是系统调试验收期间、后一时间段是昊达公司进行现场指导期间，这两个时间段的数值正常，说明只要对系统进行规范操作，排放数值是完全符合标准的。工业公司对该份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诉讼中，经一审法院当庭询问，双方均表示，未就案涉脱硫系统相关排放数值不达标的问题委托第三方进行质量鉴定。另查明，一审法院曾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受理工业公司和昊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工业公司以昊达公司在本案所涉《脱硫系统设备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有违约行为为由，要求昊达公司支付违约金138万元、赔偿系统改造费用95万元，昊达公司反诉要求工业公司支付价款本金184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案2019年7月11日庭审中，工业公司以证据完善后另行起诉为由，当庭撤回了要求昊达公司赔偿系统改造费用95万元这项诉讼请求。2019年10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114民初1595号民事判决：一、昊达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业公司违约金157223元；二、工业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昊达公司价款183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双方其他诉讼请求。工业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并在二审中提供了下列新证据：1.情况说明；2.承诺书；3.脱硫系统消缺工程EPC总承包合同；4.付款通知书三份、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份、银行承兑汇票四份、收据一份；5.证明。拟证明因案涉脱硫系统存在质量问题，经工业公司与昊达公司整改、消缺仍无法解决，工业公司另行委托第三方进行整改，支出费用95万元，此为昊达公司违约给工业公司造成的损失。二审法院以工业公司在一审中并未主张质量问题违约金为由，对其提交的上述证据未予确认，并于2020年5月7日作出（2020）苏01民终8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工业公司与昊达公司签订的《脱硫系统设备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在涉及上述合同相关纠纷的（2019）苏0114民初1595号案件诉讼过程中，工业公司撤回了要求昊达公司赔偿系统改造费用95万元的诉讼请求，且针对昊达公司要求其支付设备价款的反诉诉讼请求，未提出减少价款的质量问题抗辩。减价权作为一种形成权，当事人没有进行抗辩的，该权利并不会丧失，故工业公司选择在本案中就上述95万元赔偿款单独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应予准许。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由于工业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昊达公司提供的脱硫系统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以及相关改造费用支出与系统设备质量问题之间存在关联性，故对工业公司要求昊达公司赔偿系统改造费用9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一、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往来函件内容可以看出，自2017年上半年系统设备安装完成，对于在系统调试和试运行过程中工业公司提出的问题，昊达公司及时进行整改或作出了相关说明。至2018年1月22日，昊达公司完成了对控制系统设备、石灰石连续输送系统设备、脱硫系统设备、脱水机设备、炉内石灰石输送设备的调试，调试报告亦载明上述设备空运正常。二、从颍上县环境保护局给亿利公司下发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内容可以看出，2018年3月16日环保部门调查发现的环境违法行为包含了“脱硝系统停运（尿素浆液泵未开启）；脱硫系统不正常运行，制浆系统停运，脱硫塔浆液循环泵只开启一台”等不规范操作行为。三、2018年3月20日，工业公司致函昊达公司，称案涉项目存在11个问题，并直接导致了脱硫系统的最终指标不达标，要求昊达公司于3月23日前提交合理的整改方案和整改计划。次日，昊达公司即针对上述11个问题一一回复工业公司，同时派出技术人员至现场处理。四、依据昊达公司从案涉脱硫系统调取的2018年1月1日至同年4月4日的烟气排放连续监测数值，昊达公司主张在2018年1月20日至同年1月24日即系统调试验收期间、2018年3月18日至同年4月4日即昊达公司技术人员现场指导期间，这两个时间段的监测数值较其他时间段明显偏低，符合排放标准。对此，工业公司未能作出合理说明。另外，2018年7月，在双方就案涉脱硫系统二氧化硫、水汽排放数值不达标问题未形成一致处理意见，亦未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出具相关质量鉴定意见的情况下，工业公司即向亿利公司出具承诺函，同意将脱硫改造工程交由金森源公司进行改造，应认定该改造行为与昊达公司缺乏关联性。综上，工业公司主张由昊达公司赔偿相关改造费用，证据尚不充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江苏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650元，由工业公司负担。二审中，工业公司提交亿利公司脱硫系统缺陷排查报告及消缺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拟证明昊达公司交付的设备需要改造，经金森源公司改造后相关指数才达标。昊达公司未提交新证据，认为工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缺陷排查报告未送达给昊达公司，相关消缺工程亦未通知昊达公司参与，故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如下：昊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有原件，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证明目的将在后文予以综合认定。对一审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亿利公司脱硫系统缺陷排查报告，载明：2018年3月26日，亿利公司、亿利洁能科技（金乡）有限公司、亿利洁能科技（江西）有限公司、山东众城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工业公司技术人员组成的工作组对颖上公司集中供热项目脱硫系统进行缺陷排查，对照PC总承包合同、脱硫系统技术协议，排查出缺陷21条，具体如下：1.脱硫塔内部沉淀物多，搅拌不均匀，需加装侧搅拌器；2.脱硫塔内部氧化风机出口布置不均匀、氧化不充分；3.脱硫塔除雾器效果差出口带水、底部烟道漏水严重，需重新防腐并做积水槽；4.除雾器喷淋水喷头坏；5.密度计、PH值不能实时在线监测；6.脱硫塔外部防腐需修补；7.石灰石仓下料不能监测到重量；8.石灰石粉仓只有低位报警，无料位计；9.炉内喷钙系统不能正常投入，缺少空气缓冲罐；10.所有雷达液位计现场与远控不一致；11.1#脱硫塔和2#脱硫塔的工业水管未隔断；12.脱硫塔区地沟需重新防腐；13.脱硫浆液池上部补水阀内漏；14.喷淋气动阀内漏严重，浆液泵出口阀内漏；15.工艺水箱进水气动阀前需装截止阀；16.工艺水泵出口应加装止回阀；17.旋流器池内无排水管道，需引到地坑；18.污水处理清水泵出水管没有接通；19.污水处理出水不能实现在线监测；20.真空皮带机周围漏水严重、汽液分离器出口管不能引到池内；21.脱硫系统设计缺陷。报告尾部监理处盖有：山东众城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亿利洁能颖上项目监理部印章。2018年12月10日，亿利公司脱硫系统消缺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金森源公司完成消缺，2018年7月20日开工，2018年9月15日完工。更换除雾器，加装4台侧搅拌器，安装曝气管、更换2台氧化风机，烟道修复，炉内喷钙加空气缓冲罐等。运行3个多月，脱硫塔底部无沉淀物，浆液氧化充分，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烟尘指标符合技术协议要求。二审争议焦点为：昊达公司应否赔偿工业公司系统改造费用95万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工业公司主张昊达公司交付的脱硫系统存在质量问题，应赔偿其系统改造费用95万元，依照前述司法解释之规定，应由工业公司对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经全面、客观审核在卷证据，本院认为，工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主要理由如下：1.昊达公司交付的脱硫系统设备安装完毕后，已于2018年1月22日完成对控制系统设备、石灰石连续输送系统设备、脱硫系统设备、脱水机设备、炉内石灰石输送设备的调试，调试报告载明上述设备空运正常。2.颍上县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载明违法行为主要是亿利公司存在“脱硝系统停运（尿素浆液泵未开启）；脱硫系统不正常运行，制浆系统停运，脱硫塔浆液循环泵只开启一台”等不规范操作行为，而昊达公司在收到工业公司函件后及时予以回复，并派技术人员至现场处理。3.从昊达公司调取的2018年1月1日至同年4月4日的烟气排放连续监测数值，可知在昊达公司调试期间和现场指导期间，相关监测指数符合排放标准，即案涉设备在前述时间段均能够正常运行。4.昊达公司交付的脱硫系统设备仅是工业公司承接的集中供汽中心建设项目的一部分，在双方对于排放数值不达标产生原因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工业公司既未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就案涉设备进行质量鉴定，亦未通知昊达公司参加2018年3月26日系统缺陷排查，且未经昊达公司同意即委托金森源公司进行改造，一审法院认定该改造行为与案涉设备质量问题间缺乏关联性，并无不当。综上，工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昊达公司交付的脱硫系统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因此产生改造费用，故工业公司要求昊达公司赔偿95万元，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工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工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毓敏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成荫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