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源，女，1983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睢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婉，女，1990年1月16日生，汉族，住睢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乾，男，1994年9月4日生，汉族，住睢宁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品高，睢宁县群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睢宁县金城街道润泽门窗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0324M1WJYM63H，住所地睢宁县金城街道泰和丽景**楼1-108。经营者：张雷，男，1986年3月12日生，汉族，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鑫，睢宁县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魏源、胡婉、魏乾因与被上诉人睢宁县金城街道润泽门窗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6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魏源、胡婉及上诉人魏源、胡婉、魏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品高，被上诉人睢宁县金城街道润泽门窗店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源、胡婉、魏乾的上诉请求为：一、请求依法撤销(2019)苏0324民初6838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魏某,4(死者)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魏某,4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关系的证据，一是被上诉人通过微信给魏某,4的转账截图，但该转账记录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魏某,4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关系，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述的，将门窗的电焊和组装活包给魏某,4，按照焊一扇门50元，组装一平方窗户10元的事实，仅是被上诉人编造的谎言，实际上该转帐是被上诉人给魏某,4发放的工资。二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刘某,王某,4的证言，但刘某,王某,4两证人无正当理由，均没有出庭接受质询，该证言显然无证明力，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以上述两份既不真实也不合法的证据认定被上诉人与魏某,4之间形成承揽关系，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二、被上诉人与魏某,4之间形成的是雇佣法律关系。一是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自认，“从2018年6月份通过中介介绍认识了魏某,4，之后他就开始断断续续在我手底下干活，有活就找他来干，他负责电焊负责组装，我给他花了80块钱买了一张躺椅，他平时就在店里的躺椅上休息的。2019年4月22日上午七点多，魏某,4就到了我位于睢宁县泰和丽景的名为润泽门窗店内，然后他就开始在我店里拼接防盗窗，期间魏某,4出去买了铆钉，我也在店里帮帮忙”……二是公安机关对被上诉人周边的商店人员杨甜、李新宇、仝玉江的询问笔录中，他们均证明死者魏某,4系被上诉人店里的员工。三是2019年4月26日，睢宁县开发区派出所司法调解员对被上诉人的调查记录中，被上诉人认可“2019年4月22日下午4时许，魏某,4在我的装璜门市在工作过程中意外死亡”，并同意先支付给上诉人2万元安葬费，再继续想办法筹钱赔偿。上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魏某,4之间形成的是雇佣法律关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的事实，将该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睢宁县润泽门窗店辩称，1.被上诉人与魏某,4之间仅形成承揽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从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记录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给魏某,4的转账次数不定、钱数不定，因为被上诉人是按照验收后的劳动成果进行结算的，并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说的按120元每天结算。另外，上诉人在开发区派出所询问笔录中自述，其父亲退休后干一些电焊散活，可见魏某,4并非固定在被上诉人处承揽，仅是从被上诉人处承揽部分门窗散活。在其去世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结算收条为领取承揽门窗款3600元，以上被上诉人的主张一审中均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以自己的电焊技术完成主要工作，按劳动成果支付报酬。同时在多个地点承揽电焊活，均是成立承揽关系的构成要件。因此被上诉人与魏某,4之间仅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2.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从一审查明本案事实显示，被上诉人与魏某,4之间成立承揽关系，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观点，另外，魏某,4患有三高等疾病，其死亡原因为猝死，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没有过错，被上诉人已经给予上诉人适当的补偿。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魏源、胡婉、魏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睢宁县润泽门窗店赔偿魏源、胡婉、魏乾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合计234548.5元；2.诉讼费用由睢宁县润泽门窗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某,4系魏源、胡婉、魏乾的父亲,于2019年4月22日死亡。魏某,4生前在睢宁县润泽门窗店从事电焊及安装门窗工作。魏源、胡婉、魏乾主张魏某,4与睢宁县润泽门窗店系雇佣关系，睢宁县润泽门窗店按每天120元发给魏某,4工资，但未提供证据证实。睢宁县润泽门窗店主张与魏某,4系承揽合同关系，并提供发放给魏某,4报酬的微信转账截图，证明张雷将门窗的电焊和组装活包给魏某,4，按照焊一扇门50元，组装一平方窗户10元跟魏某,4结算，完工后经张雷验收合格，便将钱通过微信转账方式付给魏某,4，同时提供证人刘某,王某,4的证言及微信转账截图，证明魏某,4同时还在别的地方干活并领取报酬，以此证明睢宁县润泽门窗店与魏某,4之间系承揽关系。2019年4月22日下午，魏某,4一人在睢宁县润泽门窗店的门窗店内组装防盗窗，后在该门窗店内死亡，死亡时张雷不在现场。魏某,4生前患有“三高”疾病，经现场出诊医生诊断，其死亡原因为猝死，没有进行尸检。2019年4月26日，经睢宁县开发区派出所及睢宁县司法局驻开发区派出所调解员调解，张雷同意给付魏源、胡婉、魏乾2万元,然后回家再想办法，张雷及魏乾均在该笔录上签字，后张雷给付魏源、胡婉、魏乾2万元。2019年5月3日，魏乾向睢宁县润泽门窗店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收条今收到店主张雷，给父亲魏某,4门窗钱3600元、领取电动车一辆。收款人：魏乾”。后魏源、胡婉、魏乾向睢宁县润泽门窗店索赔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应受保护。魏源、胡婉、魏乾的亲属魏某,4于2019年4月22日在睢宁县润泽门窗店处从事门窗的电焊和组装工作，魏源、胡婉、魏乾虽主张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为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睢宁县润泽门窗店辩解与魏某,4之间系承揽关系，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实，根据魏某,4领取报酬的情况和同时在别处又承揽活干，其与睢宁县润泽门窗店之间应系承揽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睢宁县润泽门窗店作为定作人并不存在过失，魏源、胡婉、魏乾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魏某,4的死亡与睢宁县润泽门窗店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睢宁县润泽门窗店的经营者张雷已经给予了魏源、胡婉、魏乾适当的补偿，故魏源、胡婉、魏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遂判决：驳回魏源、胡婉、魏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86元，由魏源、胡婉、魏乾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魏源、胡婉、魏乾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一审判决后在魏某,4遗物中找到的魏某,4自己书写的在被上诉人处工作的出勤记录，共5页。该证据证明魏某,4自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即魏某,4去世之前，这段时间在被上诉人处工作的出勤天数记录。证明魏某,4与被上诉人之间是雇佣关系，并非是承揽关系。同时该记录中的2019年1月至4月间，共计出勤天数是28天，按照每天120元加10元餐费，共计130元计算，正好是上诉人在魏某,4去世后在被上诉人处领取的3600元工资款。并且该证据的记录抬头上全部记载着润泽门窗厂出勤记录。证据二，提供笔记本一个，该证据上面有魏某,4书写的笔迹，以及魏某,4将上诉人三人的生日记载在该笔记本上，能证明笔记本上的字与魏某,4书写的出勤记录字是同一个笔迹。证据三，离婚登记审查表一张，上面书写的笔迹和魏某,4记载的出勤记录上的笔迹是一致的。证据四，书面证人证言一份，证人和魏某,4曾经同时在租住房里居住，魏某,4曾经告诉他在这干活。每天是120元的事实。睢宁县润泽门窗店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出勤记录，并不清楚实其是否真实存在，对真实性存在异议，因为魏某,4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干活的时候，被上诉人并没有要求其按点或按天，只是在有活的时候会联系魏某,4；对于证据二，对其真实性持有异议，被上诉人未见到过此笔记本，并不能证明其为魏某,4所持有；对于证据三离婚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其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观点，从魏某,4所书写的笔迹可以看出，其写字较为潦草，而从提供的上述两份证据来看，其字迹存在不一致的情况；对于证据四的证人证言，根据民诉法的证据规则，证人应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证，其提供的证词并不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魏某,4和睢宁县润泽门窗店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的问题。雇佣关系是指雇佣人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其他劳务活动，雇主接受雇佣人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在雇佣关系中，劳动者工作的目的是向雇主提供劳动，接受劳务一方出资购买的是劳动者的劳动力。接受劳务方一般要为劳动者提供生产场地、劳动工具和设备等，提供劳务者要听从接受劳务方的指挥、安排，并由接受劳务方予以管理、考勤等并支付报酬。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在一、二审中的陈述，被上诉人承揽到活后，将门窗的电焊和组装部分交给魏某,4，家主跟被上诉人结账后，被上诉人再跟魏某,4结账，魏某,4系在被上诉人经营的门窗店里进行焊接、组装工作，对于魏某,4在工作中所使用的工具，被上诉陈述像小件的工具如螺丝刀等均是魏某,4自己带来的，大件的魏某,4会使用店里的工具。根据被上诉人以上陈述结合案件事实，本院认为应认定魏某,4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法院根据魏某,4领取报酬的情况和同时在别处又承揽活干，认定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承揽关系不当。首先，在雇佣关系之下亦可以采取月结或计件的形式支付报酬；其次，被上诉人为了证明魏某,4在别处又承揽活干，在一审中提供了刘某,王某,4的书面证词，刘某,王某,4作为证人均未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且刘某,王某,4的书面证言均使用了“帮工”一词，而非承揽。二、关于睢宁县润泽门窗店应否对魏某,4的损害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157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本案中，魏某,4生前患有“三高”疾病，死亡原因经现场出诊医生诊断为猝死，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魏某,4的死亡存在过错,但事发时魏某,4正在从事被上诉人雇佣的工作,被上诉人作为受益人依法应当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本院酌定被上诉人支付70000元作为经济补偿，扣除被上诉人已支付的20000元，被上诉人应再给付上诉人经济补偿款50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魏源、胡婉、魏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6838号民事判决；二、睢宁县润泽门窗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魏源、胡婉、魏乾50000元经济补偿款；三、驳回魏源、胡婉、魏乾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86元，由魏源、胡婉、魏乾负担618元，睢宁县润泽门窗店负担1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2元，由魏源、胡婉、魏乾负担1236元，由睢宁县润泽门窗店负担3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正喜审 判 员 黄 政审 判 员 费 蜜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李 莉书 记 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