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8民终1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凡付，男，1969年8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黑龙江省依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珍，辽宁蓝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媛，辽宁蓝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高鹏，男，198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芹，营口市鲅鱼圈区大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志民，男，197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营口市站**。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逍，辽宁昌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凡付因与被上诉人丁高鹏、冯志民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盖州市人民法院人民法院(2020)辽0881民初3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凡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判决丁高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发包人丁高鹏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1、本案系建筑工程项下的装饰装修工程。为保护实际施工的农民工权益，国家对工程发包人规定了严格的责任承担方式。具体包括两种：其一，承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承包人的，合同无效，应当按照过错责任，承担给付实际施工人工程款的义务；2、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二、结合本案：1、从合同无效角度，丁高鹏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丁高鹏作为发包人，承包人冯志民不具备施工资质，冯志民名下的营口市站前区天瑞营佳装饰店，成立于2013年4月，注册资本2万元，公司类型，系个体工商户。依据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资质标准，明显也不具有施工资质。涉案装饰装修合同应属法定无效情形。丁高鹏在该行为中，属于明知或放任状态，过错明显，并造成大量实际施工人无法领受工程款的严重后果。并且，涉案浴池己经实际投入使用，作为利益实际承受人，装饰装修合同的过错方，依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以及合同法等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丁高鹏应当对本案中欠付的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2、从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角度，丁高鹏应当对欠付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以“现由于冯志民与丁高鹏之间因工程及工程款等问题存在争议”，故认定“无法确定丁高鹏是否欠付冯志民工程款及具体数额”，并进一步认为无法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不能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在欠付工程款的限额内承担给付责任。既没有事实依据，也错误了适用了法律规定。第一，案涉材料中，上诉人己经向法院提交了，劳动保障监察于2020年6月9日对丁高鹏做的询问笔录，其中第二页第4至第第9行，中，丁高鹏陈述：“合同约定是82万，己经给了冯志明68万；剩余工程尾款14万，未予支付”。在未予支付的理由中，其陈述为:冯志民没有将合同约定的活干完。该证据明确显示：丁高鹏尚有14万工程款未按约支付。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按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丁高鹏至少应在14万工程款限额内对上诉人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第二，原审冯志民参加庭审，并对丁高鹏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提供了情况说明书及装饰装修合同。对丁高鹏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提供了证据加以支持。证据材料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根据证据规则，丁高鹏应当对其己经全额给付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如其不能提供，则法院应当采纳。原审中，丁高鹏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权利。法院应当采信现有证据，并依法认定丁高鹏欠付工程款事实，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参考上诉人劳务报酬为不足5万元的事实，丁高鹏应当对上诉人的劳务报酬承担全额给付责任。综上，无论从合同效力还是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丁高鹏均应当对上诉人的劳务报酬承担全额给付责任。并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冯志民辩称，对欠款没有异议，一审的证据足以证明丁高鹏拖欠我工程款，我与丁高鹏之间的工程款是其在劳动监察大队笔录中自认的。一审丁高鹏没有证据证明已经给付我工程款。丁高鹏欠我23万工程款，他应该在23万内承担连带责任，我认可上诉人诉请。丁高鹏辩称，一审法院查证事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一、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无权向答辩人主张权利。因为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没有法律关系，答辩人于2019年12月6日口头约定将怡清园二部整体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冯志民，系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而冯志民雇佣上诉人等工人对工程进行施工，系劳务合同关系，双方按合同关系各自履行义务，2020年4月14日《整体装饰装修合同》签订后，答辩人已经把工人工资款和材料款68.5万元（包括门窗3.5万元）支付给了承包方冯志民，假如工人没有应得的工资，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应向冯志民索要，而不是向本答辩人索要和追责，案件中包括上诉人在内的69名农民工工资问题与答辩人没有关联性，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二、答辩人不欠冯志民工程款，上诉人也不是答辩人雇佣的，因此上诉人无权向答辩人主张权利。正如上诉人所述，2020年6月9日劳动保障监察的询问笔录，已经证实了答辩人已支付给了68.5万元（包括门窗3.5万元）的工程款，已支付的工程款足以支付工人工资和已用的材料款,又因承包方冯志民未完成工程量和已完工的部分工程验收出现很多需要重新维修等问题，冯志民又因未在合同期限内完成工程量而撤出施工地，不仅延误了答辩人的正常营业时间，答辩人还须另找承包人继续施工修补，共计花费近二十万元才完成装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上诉人无法要求答辩人在是否拖欠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冯志民所欠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关于包括上诉人在内69名工人的真实性无法确定，答辩人装修一千余平的房子怎么可能用上69个工人，在装修过程中答辩人只看到8、9个人施工，根本没有69个工人，上诉人的代理人敢不敢让上诉人亲自出庭，接受法官的审查？事实是案外人姜兴晔，伙同该案件的代理人及冯志民利用国家给予的权力，制作虚假的农民工工资，进行虚假诉讼，扰乱司法秩序，增加司法审判，请求法官查证事实，应依法追责。综上所述，请求法官查证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原判，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孟凡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第一被告冯志民支付拖欠的工资4000元，并由第二被告丁高鹏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丁高鹏将其经营的盖州市双台镇怡清园汤院二部装修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发包给冯志民，口头约定施工期限为2019年12月6日至2020年4月20日，工程总价为82万元，工程交付前丁高鹏支付冯志民65万元，完工合格后，再支付尾款17万元。2020年4月14日，丁高鹏与冯志民补签了《装饰装修合同》，该合同签订前丁高鹏已经支付冯志民65万元，余下工程款由于双方因工程及工程款等问题存在争议，至今未结算，现无法确定丁高鹏是否欠付冯志民工程款及具体数额。冯志民在承建案涉工程期间，招用孟凡付等60余人进行施工。2020年6月14日冯志民给孟凡付出具欠款4000元欠条一份，并加盖了冯志民经营的营口市站前区天瑞营佳装饰店印章。现孟凡付因索款未果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孟凡付与冯志民系劳务合同关系，孟凡付提供了劳务，冯志民即应按约定支付劳务报酬。冯志民与丁高鹏系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各自履行义务。现由于冯志民与丁高鹏之间因工程及工程款等问题存在争议，无法确定丁高鹏是否欠付冯志民工程款及具体数额，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无法支持孟凡付要求丁高鹏在拖欠冯志民工程款范围内对冯志民所欠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丁高鹏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做出裁判。综上所述，孟凡付的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冯志民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孟凡付劳务报酬4000元。二、驳回原告孟凡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冯志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2020年4月28日丁高鹏诉冯志民起诉状、开庭传票、（2020）辽0804民初2351号民事裁定书；2020年10月23日开庭传票、（2020）辽0804民初480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丁高鹏与冯志民之间的诉讼，法院已经依法予以驳回，或丁高鹏自行提起撤诉。与本案上诉人主张丁高鹏尚欠付工程款17万并不冲突。其二人之间的其他合同争议也与上诉人无关。证明在2351号庭审过程中，丁高鹏及冯志民均认可，涉案工程已经完毕，丁高鹏实际接收使用。2、营口市站前区天瑞营佳装饰店企业信息；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资质标准，证明承包人冯志民及其名下营口市站前区天瑞营佳装饰店，成立于2013年4月，注册资本2万元，系个体工商户，均不具备施工资质。丁高鹏与冯志民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属法定无效合同。丁高鹏质证认为，1、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第二次撤诉因为有的数算的不对，现在还要准备起诉。2、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观点有异议，不认可合同无效。冯志民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第二组证据我认可我没有资质。被上诉人丁高鹏提交如下证据：1、装饰装修合同：证明答辩人与冯志民是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而冯志民雇佣上诉人对工程进行施工系劳务合同关系，上诉人与答辩人没有法律上的关系，答辩人没有义务给付上诉人工资，也就是说答辩人对给付上诉人的工资没有连带责任。还有61张收款收据，证明冯志民没有完工，我们找案外人干活的付款凭证。2、冯志民收款凭证：证明答辩人已经履行合同义务，支付了给冯志民工程款68.5万元，此款包括人工费，一审判决合情合理合法。上诉人质证认为，丁高鹏举证材料，刚好可以证明我方主张。第一，丁高鹏是涉案装饰装修合同发包人，并且只支付给承包人冯志民部分工程款。其应该在未给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61张收款凭证我们不予质证。第二，其举证的3.5万元的门窗款是给付给案外人的，如果门窗系冯志民的承包范围，可以从工程款内扣减，则丁高鹏给付工程款总额为68.5万，欠费13.5万，丁高鹏应当在13.5万限额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门窗系冯志民的承包范围外，本身应当由丁高鹏自行支付款项，则该3.5万元不可以从欠付的工程款内扣减，则丁高鹏给付工程款总额为65万，欠费17万，丁高鹏应当在17万限额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具体是欠费17万还是13.5万，看冯志民举证情况，由法院认定。但不论合种情况得出的结论是唯一的，丁高鹏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冯志民质证认为，我同意上诉人的意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我没有对涉案工程完工交付，虽然没有验收，但是已经使用，就应该给付工程款。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证据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丁高鹏与冯志民所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效力问题，因本案系作为劳动者的孟凡付提起的索要工资款的劳务合同纠纷，并非丁高鹏与冯志民之间的合同纠纷，故对于其二人之间所签订的合同效力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处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关于孟凡付能否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要求丁高鹏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上诉人以该规定主张权利的前提是其应当属于该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并且需查明欠付工程价款的数额。首先，该司法解释所指的实际施工人是指转包合同的承包人、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和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单位或者个人。而经本院二审调查，本案上诉人孟凡付系提供劳务的电工，亦非直接受丁高鹏雇佣，其显然并不属于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实际施工人范畴。其次，经本院二审查明，冯志民自认其并未全部施工完毕，丁高鹏于劳动监察询问时亦无认可欠付冯志民17万元工程款的表述，故丁高鹏与冯志民之间就案涉装饰装修合同履行程度以及最终价款问题仍存争议，且冯志民称其已就丁高鹏拖欠工程款问题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二人之间的纠纷应另行解决，即工程价款问题现无法明确，其以该条司法解释主张丁高鹏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关于上诉人于本院二审中以《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十条：“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与建设工程承包企业结清工程款，致使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先行垫付农民工被拖欠的工资，先行垫付的工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为由，主张丁高鹏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因该《暂行办法》第一条规定：“本办法适用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建筑业企业（以下简称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本办法所指建筑业企业，是指从事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设备安装工程、装修工程的新建、扩建、改建活动的企业。”而本案被上诉人冯志民系个体工商户，故不属于该《暂行办法》规定的范畴，不能适用该《暂行办法》的规定。综上，因孟凡付与冯志民之间属雇佣关系，冯志民亦向孟凡付出具了拖欠工资款的欠据，其依法应当承担支付工资款的责任。但孟凡付要求丁高鹏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主张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孟凡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隆升审判员  段建勇审判员  杨名环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陆玮齐书记员宋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