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24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义（曾用名曾议），男，198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念洋，湖南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男，1962年2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曾义因与被上诉人王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民初2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维持对所欠本金800000元的认定，改判被上诉人对本金800000元从2016年3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896000元（暂计算至2020年11月24日共计56个月）；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2013年12月20日起至2016年3月24日止的利息208000元。事实与理由：1、王军向曾义借款150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3%，尚欠本金800000元，案涉本金800000元的借条，不是一笔新的借款，而是2016年3月24日双方就1500000元借款还本后对账确定的尚未偿还的本金部分，利息仍然按月利率3%结算。同时，王军出具的欠利息744000元欠条，明确约定了所欠的利息款不计息，也印证了双方就借款本金约定了利息并按约定继续承担利息的事实，王军于2014年12月15日向曾义转账偿还本金100000元，至此，王军已经偿还本金700000元，尚欠本金800000元，此后，王军仍按月利率3%即每月24000元支付了三个月利息，双方对利息不仅有约定，而且已按约定实际履行了部分，故2016年3月24日换据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仍应承担利息，只是对尚未支付的利息依法应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2、王军尚应支付曾义自2013年12月20日起至2016年3月24日止的利息208000元。从王军的还款明细来看，2014年6月以前，王军欠曾义本金1500000元，按月利率3%即每月45000元支付了利息；2014年6月王军偿还本金600000元，欠曾义本金900000元，王军已按约定的月利率3%即每月27000元支付了利息；2014年12月王军偿还本金100000元，尚欠本金800000元，王军按月利率3%即每月24000元支付利息至2015年2月，一审判决将按3%计算的已付利息改为按2%重新计算违反法律规定。王军辩称，欠款已经偿还清结，答辩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曾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王军偿还本金800000元、利息832000元（自2016年3月24日起至2020年7月23日止）及至付清时止的利息；2、判决王军支付2013年底借款的利息744000元（2013.12.19-2016.3.24）；共计2376000元；3、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5000元由王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曾义与王军于2013年开始就存在资金往来。曾义于2013年11月29日分两笔向王军银行转账汇款443000元、400000元；于2013年12月19日再次分两笔向王军转账汇款436500元、145500元；共计1425000元。王军在2014年1月1日向曾义还款27000元、1月20日还款18000元、1月29日还款27000元、2月21日还款18000元、2月28日还款27000元、3月20日还款18000元、3月30日还款27000元、4月18日还款18000元、4月30日还款27000元、6月1日还款27000元、6月5日还款3000元、6月30日还款27000元、7月29日还款27000元、8月26日还款27000元、9月30日还款27000元、11月3日还款27000元、12月1日还款27000元，于2015年2月26日还款24000元、3月10日还款24000元、5月9日还款24000元；共计471000元；上述还款记录中最后两笔，分别为2015年3月10日，王军向曾义还款时注明“还元月份息钱”；2015年5月9日，王军向曾义还款时注明“还2月份息”。王军又于2014年6月5日向曾义单笔转款50000元，分十次共计转账500000元；于2014年6月20日向曾义单笔转款50000元，分两次共计转账100000元；于2014年12月15日向曾义单笔转款50000元，分两次共计转账100000元；共计700000元。2016年3月24日，王军向曾义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曾议人民币（捌拾万元整）（￥：800000元）借款人：王军430105196202052517”。2016年4月24日，王军向曾义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曾议息款（壹拾叁个月的息）合计人民币（柒拾肆万肆仟元整）（￥：744000元）注：以上欠款不计息欠款人：王军430105196202052517”。在庭审过程中，曾义陈述其向王军出借的资金为150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分，且王军出具的欠条中息款亦是按3分结算；王军认为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后出具的借条及欠条系胁迫出具，且借款已经还清，以致成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曾义申请财产保全，产生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5000元。另查明，曾义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与王军提交的还款银行交易明细基本吻合。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及是否清偿完毕。曾义与王军于2013年开始存在资金往来，从曾义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在2013年11月29日、2013年12月19日共计向王军转账1425000元；王军从2014年1月1日起向曾义还款，从还款记录显示2014年起至2015年5月9日止的时间段内，王军每月每次还款金额在27000元、18000元、24000元不等，且其中两笔还款记录中注明系“利息”，结合王军于2016年4月24日向曾义出具的“息款”欠条，可以认定系双方就案涉借款利息进行的结算，故双方之间就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对于利息标准，曾义庭审中陈述为口头约定3分，从还款记录中2014年1月1日还款27000元、1月20日还款18000元，共计45000元；2014年1月29日还款27000元、2月21日18000元，共计45000元；上述还款记录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月息标准为3分；王军已偿还的471000元系利息。关于案涉借款是否清偿完毕，王军于2016年4月24日向曾义出具的借条中载明借款金额为800000元，虽曾义提交的转账记录为1425000元，但从王军向曾义大笔金额转款总计700000元后，王军再次出具借条的行为，亦能认定系双方就案涉剩余借款本金进行的结算，故法院认定王军向曾义借款1500000元，尚欠剩余借款本金800000元；王军认为借条及欠条均系受胁迫出具，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故其辩称主张不成立。关于案涉借款剩余本金及利息的认定，经双方结算尚欠剩余本金为800000元，法院予以确认，因借条中未约定利息标准及还款期限，故对曾义要求从2016年3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法院确认从曾义实际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7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对于曾义主张的自2013年12月19日起至2016年3月24日止的借款利息，虽双方就该时间段内利息存在结算并出具欠条，但按3分标准计算超过法律规定，故调整为自2013年12月20日起该时间段内利息标准以月利率2%计付，因王军分别于2016年6月5日偿还500000元本金、2014年6月20日偿还100000元本金、2014年12月15日偿还100000元本金，已偿还的本金应当扣减，故利息应分段计算：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6月5日的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计付，利息金额为166000元；2014年6月6日至2014年6月20日以1000000元为基数计付，利息金额为9333.33元；2014年6月21日至2014年12月15日以900000元为基数计付，利息金额为104400元；2014年12月16日至2016年3月24日以800000元为基数计付，利息金额为244266.67元；共计524000元。王军已偿还的利息471000元应当予以扣减，故从2013年12月20日起至2016年3月24日止，王军尚欠利息53000元（524000元-471000元）。遂判决：一、王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义偿还借款本金800000元；并从2020年7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二、王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义偿还自2013年12月20日起至2016年3月24日止的利息53000元；三、驳回曾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08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5000元，共计35808元，由王军负担。二审查明，从曾义提交的银行流水清单显示，王军最后一次向曾义偿还款项系2015年5月9日偿还24000元利息，并注明系偿还2月份利息，该证据亦与王军提交的银行流水清单相吻合，结合2015年3月10日王军已偿还24000元的情况分析，可依法认定王军对所涉借款利息截止至2015年3月已偿还清结的事实。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的本息如何认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军于2013年向曾义借款，曾义于当年11月29日及12月19日分四次向王军转账提供借款1425000元，王军于借款后陆续每月以3%的月利率向曾义偿还利息20次共计471000元，其中最后两次偿还利息系2015年3月10日及5月9日，王军在此两次银行转账单上备注“还元月份息钱”、“还2月份息”；另截止至2014年12月15日，王军共向曾义分三次偿还借款本金700000元。后双方于2016年就尚欠本金及利息进行对账核算，并由王军向曾义重新出具了800000元以及利息欠款744000元的债权凭证。王军答辩主张所借款项均已偿还，于2016年向曾义出具的凭证系受其威胁出具；曾义上诉主张，王军于2013年向其借款150000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3%，于2016年双方对账时王军尚欠本金800000元，利息744000元，并且由王军出具了相关债权凭证，应依法认定双方有利息约定，并改判支持共1104000元的利息。本院认为，从本案现有证据分析，王军于2013年始向曾义借款，并于借款后每月向曾义偿还利息，以及在最后两次偿还利息时，在银行转账凭证上均已备注说明系偿还的利息，说明双方于借款始存在利息约定的事实；其二，从王军每月偿还45000元的利息数额，以及截止至2014年12月15日止以尚欠80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开始每月偿还利息24000元的情况分析，表明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3%；另从王军于2016年向曾义出具的利息欠条744000元的数额分析，双方于2013年12月始发生借款1500000元至双方2016年3月对账核算时，已产生的27个月利息，以1500000元为借款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并扣除之前已偿还的利息471000元，正好和王军出具的利息欠条744000元的数额相吻合。据此，本院认定双方自借款关系发生以来，存在按月利率3%计算支付利息的事实。王军对于其答辩主张，在本案一审、二审均未向法院提交相关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认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王军的陈述，双方于2016年对账核算时由王军所出具所欠800000元的债权凭证系由前期借款本金抵减王军所偿还的700000元后计算而来，和前期借款关系存在相承性，并以单独出具的800000元的借款凭证的形式加以固定，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对于双方于2016年核算时王军出具的利息欠条744000元数额的认定，从该资金的来源分析，该笔利息的计算如前述，系按月利率3%计算得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相关利息之计算应当符合民间借贷中关于利率上限的规定，即不仅新的债权凭证出具之前的借款利息要在最高限度之内，出具之后新计算的利息也要受到约束。本案借贷行为发生于2019年8月20日之前，且一审法院亦系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受理，故对其利率的保护适用“两线三区”并按最高年利率24%予以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相关“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王军按双方约定的利率已偿还支付的利息数额并未超过年利率36%，不应予以抵减，一审对此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双方于2016年对账核算时由王军出具的利息欠条744000元的数额，系按年利率36%（月利率3%）计算得出，且该笔利息并未支付，故依据法律规定，以年利率24%予以保护。如前所述，结合王军偿还利息及本金的情况，本院依法认定至2015年3月份止的所涉借款利息王军已偿还清结、时欠借款本金800000元的事实，故对王军所欠付的利息数额应以未偿还的8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4月始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年利率24%予以计算认定。综上所述，曾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民初2641号民事判决；二、王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义偿还借款本金800000元；并以8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自2015年4月至该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曾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808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5000元，共计35808元，由王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9元，由曾义负担7129.5元，王军负担712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江波审判员  谭洪妮审判员  周立军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江南书记员陈晶晶附相关法条：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