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1民再5号 上诉人（一审再审原告）：周勇，男，1974年2月9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国华，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再审被告）：阿拉尔塔河果业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9002663634506J，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十三团北三路以北。 法定代表人：朱贤华，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林，新疆君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勇因与被上诉人阿拉尔塔河果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塔河果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拉尔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103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国华与被上诉人塔河果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贤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勇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借款及利息合计57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0年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不违反法律规定，虽法庭在制作调解书时错将塔河果业公司列为朱贤华，但不影响全案的定性。上诉人主张债权的依据是2009年5月15日的还款协议，不是一审认定的2010年7月5日的欠条，一审法院将2010年5月9日的欠条作为上诉人请求的关键证据作为本案定性的证据，无视上诉人在庭审中提出的最终意见，从而做出错误的认定，违反了证据规则。 塔河果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过调解协议，也没有参加过该案的诉讼，不知道有这样一个案件，不存在所谓的自认实际履行以及签订协议的事实。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其主张债权570,000元成立的事实。达成调解协议当天支付的钱是租用周转筐的款项，与调解协议应付款无关。本案涉及虚假诉讼，应中止该案的审理，将其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周勇再审的诉讼请求：1、塔河果业公司支付剩余款项57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一）2007年8月7日朱贤华作为塔河果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登记设立了该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0元。周勇作为该公司的发起人（股东）之一，占公司股份33.33%，出资金额为10,000元；朱贤华占公司股份66.67%，出资金额为20,000元。（二）2010年3月23日，朱贤华与周勇在塔河果业办公室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其中记载：同意周勇转让所持的全部股份；由朱贤华购买周勇转让的股权，为人民币壹万元；周勇转让所持全部股权后，朱贤华累计股权为人民币叁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00%。（三）周勇向法院提交欠条一份，其中记载：今欠周勇57万元，在年底付清，朱贤华2010.5.9。再审中朱贤华不认可欠条中本人签名的真实性。在该欠条朱贤华签名真实性鉴定结论得出之前，周勇将该欠条作为原审、再审程序中主张570，000元诉讼请求成立的关键证据。（四）再审中周勇向法庭提交2010年7月5日协议书一份，协议的甲方为周勇、乙方为朱贤华，协议记载：甲乙双方以前是塔河果业股东。2009年4月21日周勇将名下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朱贤华，朱贤华将应当支付的转让款更改为借款，由此产生借款协议及付款协议。期间，周勇用个人名义向银行申请贷款，朱贤华同意以塔河果业公司财产为周勇提供担保，现周勇已全部偿还银行贷款，塔河果业担保已无任何风险。鉴于双方对担保贷款问题已全部做出处理，现双方在公平合理原则下经协商达成以下一致意见：一、甲乙双方从2010年7月5日起，朱贤华支付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肆拾万元，已全部履行借款协议，周勇向法院申请撤诉；双方再无股东关系、再无担保贷款合同关系。甲乙双方无办理书面交接手续。二、本协议是甲乙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协议不得变更、不得撤销，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2010年7月5日，朱贤华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分两次向周勇支付了430,000元。阿拉尔垦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5日作出的（2010）阿民初字第62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周勇400,000元的债权，朱贤华对协议中本人的签字真实性不认可。周勇、朱贤华均申请对2010年7月5日达成的调解协议与2010年5月9日的欠条中“朱贤华”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存在以下焦点:1、“甲方为周勇、乙方为朱贤华”协议书中记载400,000元能否为周勇主张本案债权成立的依据。2、2010年5月9日欠条与2010年7月5日的调解协议是否能作为周勇主张债权成立的依据。针对焦点1，周勇再审中陈述，本案570,000元的债权形成是其股权转让与为塔河果业公司垫付基建材料款所转化成借款2,450,000元，扣除塔河果业公司已经支付的2,000,000元后，剩余450,000元加上因此产生的利息，且就此形成债权，而后朱贤华与周勇之间签订了书面借款协议和付款协议。周勇上述陈述在原审、再审中均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进行佐证，不能与“甲方为周勇、乙方为朱贤华”的协议中记载400,000元债权相互印证。同时朱贤华也不认可向周勇支付2,000,000元是清偿周勇所陈述的股权转让款和基建材料款。故依法不认定“甲方为周勇、乙方为朱贤华”协议书中记载的债权为周勇主张本案债权成立的依据。针对焦点2，双方对2010年5月9日欠条上“朱贤华”以及2010年7月5日原审调解协议上“朱贤华”签名的真实性，均申请进行鉴定，经委托的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欠条原件上“朱贤华”签名以及上述调解协议上“朱贤华”的签名字迹均不是朱贤华本人书写。上述欠条以及调解协议在原审与再审中，周勇依次向法庭提交作为主张债权成立的证据，因两份证据中“朱贤华”签名不具有真实性，故依法对周勇提供2010年5月9日的欠条主张570,000元债权与2010年7月5日调解协议重新确定的400,000元债权，依法均不予确认。朱贤华提出周勇涉嫌诈骗、虚假诉讼的意见，不属于本案处理范畴，朱贤华可以向有关职能部门申请处理。综上，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0）阿民初字第624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周勇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交2005年12月朱贤华书写的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条复印件一份，用以证实上诉人与朱贤华之间是借贷关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之前向周勇借过高利贷，具体数额记不清，但已归还。被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因朱贤华认可双方间曾有借贷关系，与周勇证明目的一致，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一、本案由阿拉尔垦区人民法院2019年8月提起再审，起因是朱贤华向该院提出(2010)阿民初字第624号案件涉及虚假诉讼，该院在对该案审查中发现案件调解程序上有违法行为，即调解协议的签名系未经授权的当事人签字，因此提起再审。 二、2016年8月，周勇以朱贤华欠付其2015年租用周转筐租金为由向阿拉尔垦区人民法院起诉，案号为（2016）兵0103民初912号，该案朱贤华本人到庭参加诉讼并与周勇达成于2016年9月30日前支付租金465,000元的调解协议，并领取了调解书。后朱贤华未履行该调解书内容，2017年2月17日，周勇申请了强制执行，由于朱贤华没有可供执行财产，2017年11月6日，阿拉尔垦区人民法院终结本次执行。2018年11月16日，周勇向阿拉尔垦区人民法院申请恢复强制执行，2018年11月24日，朱贤华向周勇支付478,449元，将该调解书内容全部履行完毕。在上述审理和执行案件中，朱贤华均未提出债的抵销抗辩。 三、2007年8月，塔河果业公司成立，周勇与朱贤华系塔河果业公司股东，塔河果业公司注册资金为30,000元，朱贤华出资20,000元、周勇出资10,000元。公司成立后建设了厂房购进了相关设备。2010年3月23日，周勇与朱贤华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周勇将股权全部转让给朱贤华，转让价为10,000元。朱贤华自认周勇退出公司前向其借过钱。 本院认为，关于(2010)阿民初字第624号案件调解程序违法是否影响实体处理的问题。本案再审中，朱贤华提出其未到庭参加调解，周勇伪造欠条进行虚假诉讼，目的是掩盖朱贤华替周勇还贷款2,000,000元的事实，其与周勇间没有形成股权转让款及借款2,450,000元的事实。本院依法认为再审鉴定结论得出调解案件中调解协议上的签字不是朱贤华本人签字，但2010年7月5日调解当天朱贤华给周勇转款430,000元，朱贤华虽抗辩此款为支付的租周转筐款,与调解协议应付款400,000元没有关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支付理由，且该转款事实发生在2010年6月28日朱贤华支付给周勇2,000,000元事实之后，如果朱贤华称其与周勇间无股权及债权转让款纠纷，该款系周勇向其借款的理由成立，则在这期间至少有2,000,000元借款之事实存在的情况下，朱贤华于2010年7月5日再向周勇支付周转筐租金400,000元及于2018年11月24日再向周勇支付周转筐租金478,449元，该二起债权债务纠纷中均未将其应付周勇债务与其对周勇享有债权进行抵销有违常理；其二，该调解协议达成后，如果朱贤华所称向周勇支付的是周转筐款430,000元，该调解还款为虚假诉讼成立，而周勇并未依该调解进行强制执行，即周勇未受益，则朱贤华所称之虚假诉讼之目的与客观事实不符。因该案系对调解结案案件提起的再审，提起再审原因也系案件程序违法，在再审中朱贤华虽然提出了抗辩理由，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因案件系调解结案，案件处理结果系依当事人意思自治做出的处理，而非依欠条做出的判决，因此，该欠条是否为朱贤华认可不影响调解的效力，而朱贤华当天履行支付430,000元非系该调解案件款既无证据支持，也与其陈述事实矛盾，因此认定朱贤华调解当日履行支付的430,000元系调解案件款。该调解案件在调解协议的签字确认上程序违法，但朱贤华履行行为为自愿，该程序违法并未影响支付案件款的实体效力，一审法院在再审时未从原案系调解结案的特殊性考量，仅从证据的真假上判决本案显属不当。综合考虑调解案件中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且调解笔录中未有朱贤华同意：“双方再无贷款担保合同关系，无其它借贷关系”之陈述，因此，对调解书确认第二项应予撤销。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驳回周勇的诉讼请求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周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拉尔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103民再1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拉尔垦区人民法院(2010)阿民初字第624号调解书第一项“朱贤华于2010年7月5日一次性支付周勇借款40万元”、第三项“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周勇承担2250元，朱贤华承担2500元”（均已履行）； 三、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拉尔垦区人民法院(2010)阿民初字第624号调解书第二项，即“双方再无股东关系，再无贷款担保合同关系，无其他借贷关系”； 鉴定费6600元，由周勇承担3300元，阿拉尔塔河果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冬梅 审判员  王 绯 审判员  张 婕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鑫铃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