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贺贺，男，198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江苏东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冰，女，1995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时，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贺贺因与被上诉人李冰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1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贺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被上诉人李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时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贺贺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153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恢复原状纠纷一案，被上诉人并非涉案房产的实际产权人，其无权主张上诉人对涉案房产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的诉求。上诉人在案件审理期间发现关于被上诉人父亲即李玉环的(2015)泉刑初字第115号刑事判决书，该刑事判决书中阐明公诉机关当庭提交的证据中包括李玉环的供述以及被上诉人的证人证言，李玉环供述其与案外人徐萍(被上诉人之母)共同生活，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所赚的钱都用于和徐萍的共同家庭生活，购买了两套房产，均登记在被上诉人李冰名下，其中一套便是案涉房屋购买于2012年4月11日。被上诉人李冰在刑事案件中亦陈述其并不知道自己名下是否有房产，不了解登记在其名下的汉府雅园、国基城邦两套房产的购买情况。在刑事案件侦查阶段案涉房屋被公安机关查封。综合以上刑事案件中经合法有效的举证、质证程序固定的证据材料，并结合被上诉人李冰现仍然在国外留学的情况，上诉人认为购买案涉房屋实际是由李玉环和徐萍的共同财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据此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的确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一般情况下，登记权利人即推定为实际权利人，但有证据证明购房款实际出资人不是登记权利人时，亦要根据实际出资情况确定房屋的归属。其次，涉案房屋一直处于毛坯房状态，而且也未实际在任何中介登记对外出租的信息，结合被上诉人一直在国外的实际情况，完全可以明确被上诉人并没有将涉案房屋出租的意愿，既然被上诉人本身就无对外出租的意愿，那么租金就不可能成为其现实可以期待实现的既得利益。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今后有对外出租的意愿，上诉人实际未拆除中央空调的行为也并不可能导致其对外出租的利益减少，相反的其对外出租时的租金还极大的可能因为中央空调的存在而增加，那么以被上诉人的逻辑，上诉人是不是也可以请求被上诉人返还因上诉人未拆除中央空调而因此受益的部分呢?这样的结论显然滑天下之大稽，所以民法中规定的是预期可得利益，但是在被上诉人都没有对外出租的实际意愿时又何谈预期可得利益呢?就如同法律上对车辆贬值损失的规定一样，没有实际对外出售的实际证据时不应支持该项损失。这样的法律规定也体现了公平及诚实原则。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涉案房屋的真正权属问题，且未对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作出严格的要求及认定，明显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使得本就处于弱势的上诉人救济无门，故此，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的错误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正当权益。被上诉人李冰答辩称，一、本案的涉案房产早已被相关公安机关解除查封，说明被上诉人李冰所有的案涉房产与上诉人所谓的刑事案件无任何关联性。二、根据铜山法院（2017）苏0312民初6007号生效判决书，相关认定事实，案涉房产所有人系李冰，同时基于该事实基础及法律关系作出了相关判决。本案上诉人作为6007号案件的原告是知晓并认可的，上诉人于2018年9月10日向铜山法院提交书面说明，明确愿意拆除中央空调并自行承担拆除费用，但至今一直不主动拆除，非法占用被上诉人李冰案涉房屋至今，且门锁也已被破坏，长期无法使用，导致被上诉人重大经济损失，上诉人该行为影响了被上诉人房屋使用收益，故被上诉人参照该套房屋相似租赁市场价格主张要求上诉人赔偿占用涉案房屋期间的经济损失，于法有据。李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韩贺贺立即将李冰位于铜山区房屋恢复原状，拆除空调并自行承担相关费用，同时清除室内房屋相关墙面的涂鸦；2、李冰立即给付韩贺贺因无法正常使用房屋而造成的租金损失，按月租金2000元，计算至今40000元；3、韩贺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10月22日，被告韩贺贺与案外人李玉环、铜山区宏泰房产中介服务部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载明：“出售方（甲方）：李冰、李玉环，购买方（乙方）：韩贺贺，居间方（丙方）：铜山区宏泰房产中介服务部。第一条：甲方自愿将自有的合法房屋所有权及该房屋占用的土地使用权（以下简称房地产）出售给乙方。第三条：房地产概况及议定售价。所有权人李冰，房屋坐落XXX，议定售价102万元，售价含配套煤气初装……”。韩贺贺向李玉环支付定金1万元，李玉环向韩贺贺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韩贺贺人民币壹万元正购XXX。以上房地产买卖合同和收条中李冰的签名均为李玉环所签名。当天，韩贺贺向居间方铜山区宏泰房产中介服务部支付居间服务费7000元，铜山区宏泰房产中介服务部出具收款收据，载明：“客户名称韩贺贺，收款事由购XXX中介费”。李玉环将房屋钥匙交付韩贺贺，同意其进行装修，韩贺贺对房屋进行了部分装修。后因李玉环称房主不同意出售，未继续履行合同。2017年6月26日，李冰报警称其母亲的男朋友将涉案房屋挂在中介售卖，后有一男子自称在中介购买该房产，因此将墙面部分砸损，准备装修使用。民警告知其到相关职能部门或到法院诉讼解决。因韩贺贺同李玉环协商未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以（2017）苏0312民初6007号立案受理。在庭审中，韩贺贺于2018年9月10日曾提交书面申请，表明其愿意拆除大金牌中央空调及附属管线，并同意在诉讼请求中扣除5万元，对于拆除的费用自行承担。2018年9月17日，一审作出（2017）苏0312民初600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原告韩贺贺和被告李玉环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二、被告李玉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购房定金10000元，赔偿原告房屋增值损失443000元、房屋装修损失53410元、中介服务费7000元；三、驳回原告韩贺贺的其他诉讼请求。另查明，涉案房屋位于XXX，产权证号苏（2017）铜山区不动产权第00000552号，该房屋登记在李冰名下，系单独所有。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一、李冰要求韩贺贺将房屋恢复到未安装空调的状态（拆除中央空调及相应的管线）、清除房屋内墙面涂鸦，是否有依据;二、李冰要求韩贺贺赔偿因无法正常使用该房屋的租金损失40000元应否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李冰系涉案房屋XXX的所有权人，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能。韩贺贺与案外人李玉环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后，韩贺贺拿到房屋钥匙对房屋进行了水电改造及面积的拓展，后因与李玉环发生纠纷诉至法院从而解除了房屋买卖合同。韩贺贺于2018年9月10日曾提交书面申请，表明其愿意拆除大金中央空调及附属管线，并同意在诉讼请求中扣除5万元，对于拆除的费用自行承担。然而至本案开庭审理时，涉案房屋内依然存在大金中央空调及附属管线，同时室内墙面喷有“还钱、欠钱、查封、房屋纠纷未处理、李玉环还钱”等文字。在（2017）苏0312民初600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后，李冰陈述曾换过门锁，但至本案开庭审理之际，双方均认可该房屋处于无门锁状态。关于室内的中央空调及管线，韩贺贺曾明确表示要自己拆除，但迟迟未予处理，其行为已经影响了李冰对房屋的正常使用，故对于李冰要求韩贺贺将房屋恢复到未安装空调的状态（拆除中央空调及相应的管线）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李冰要求韩贺贺清除房屋内墙面涂鸦的诉讼请求，因李冰并未提供证据证实系韩贺贺所为且该房屋处在无门锁状态，难以证明是韩贺贺进入以后对墙体及房门等处进行喷涂，故对于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虽然李冰对位于铜山区XXX房屋享有产权，但是因与韩贺贺存在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直至2018年10月初（2017）苏0312民初600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后，该房屋的权属纠纷才处于无争议状态，李冰陈述（2017）苏0312民初600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后，更换过门锁，该房屋处在李冰实际控制状态;韩贺贺是大金中央空调的所有权人，其有权利也有义务拆除该空调，李冰的换锁行为限制了韩贺贺权利的行使和义务的履行;双方因为纠纷未能履行协助、通知的义务，该行为限制了李冰对于该房屋使用、收益的权能，故对于李冰以此计算,要求韩贺贺赔偿因无法正常使用该房屋的租金损失4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冰的房屋为毛坯房，其对外租赁严重影响着租金的高低，李冰不能说明该房何时处于无门锁状态，韩贺贺未能履行腾空房屋的义务的准确时间，韩贺贺未能及时拆除中央空调对原告的房产使用、收益受到影响，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韩贺贺赔偿李冰损失8000元。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韩贺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李冰位于铜山区房屋恢复原状，拆除空调并自行承担相关费用；二、韩贺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冰80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供照片一张，拟证明目前涉案房屋仍然处于无锁状态，被上诉人表示自己近期没有去过，不知道实际情况。二审另查明，在铜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2民初6007号民事案件中，韩贺贺作为原告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解除韩贺贺与李冰、李玉环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2、判令李冰、李玉环返还韩贺贺购房定金1万元，赔偿韩贺贺房屋增值损失443000元、房屋装修损失103410元、中介服务费7000元。一审法院经审查，作出（2017）苏0312民初6007号民事判决。目前该判决已经生效。本院认为，韩贺贺在（2017）苏0312民初6007号民事案件中，要求解除涉案房屋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2018年9月7日作出判决，支持了韩贺贺的诉请。生效判决所认定的权利状态应当予以遵守。鉴于韩贺贺在涉案房屋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解除，且其在前案中承诺要拆除中央空调，因此被上诉人有权以房屋所有人的身份要求韩贺贺拆除中央空调、恢复原状。一审判决生效后，上诉人即应当履行恢复原状义务。目前涉案房屋长期出于无锁的状态，上诉人拆除涉案空调已不具备障碍，但至今仍未拆除，对现状负有一定过错。上诉人的中央空调留置于涉案房屋，被上诉人在出租或者装修时，容易产生其他矛盾纠纷，限制了被上诉人的自由处置权益。被上诉人所主张的租金损失与被上诉人未及时拆除空调相关，一审法院依照双方各自过错、结合房屋的现状及房屋租金的市场定价，酌情支持被上诉人8000元的租金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韩贺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韩贺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孙守明审判员 王月辉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