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7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洪艳，女，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盗船存储器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47100贝赛德PKWY。法定代表人：AndrewPaul，首席执行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华，北京市冠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媛媛，女，汉族，北京市冠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中华人民共和国重庆市渝中区。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上诉人洪艳与被上诉人海盗船存储器公司（简称海盗船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41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洪艳。2．注册号：4732181。3．申请日期：2005年6月20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9年2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8类）：游戏机；健身摇摆机（器）或运动摇摆机（器）；射箭用器；玩具；体育活动器械；棋（游戏）；溜冰鞋；运动球类；钓具；球拍。二、被诉决定：商评字[2016]第26511号《关于第4732181号“海盗船CORSAIR”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作出时间：2016年3月25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以诉争商标在2011年9月15日至2014年9月14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在“游戏机”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在其余商品上未进行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为由，决定：诉争商标在“游戏机”商品上予以维持，在其余商品上予以撤销。三、其他事实在行政阶段，洪艳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洪艳与青羊区海盗船玩具店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签订时间为2011年5月14日，许可使用期限为2011年5月14日至2017年5月13日；2．洪艳与成都海龟无线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海龟科技公司）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签订时间为2010年1月1日，许可使用时间为2010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3．海龟科技公司营业执照副本，载明法定代表人为李翔；4．海盗船玩具店的实景、内景及产品照片；5．天府早报报纸版头和刊登版面及收据原件，其中天府早报发行时间为2014年6月17日，内容为：“以下品牌隆重招商、批零兼营：海龟KTURT、黑夜幻影、无限自由、迷你之星品牌高品质鼠标、路由器、音箱；海龟品牌LED灯具、纺织品；海盗船CORSAIR品牌游戏机、健身器材、文具，联系人李翔先生”；6．海龟科技公司、青羊区海盗船玩具店企业登记、信用信息查询网页打印件；7．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政府新华西路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青羊区海盗船玩具店曾经在我辖区成都市青羊区青龙街钱江铂金时代3楼B01－B03经营销售海盗船牌游戏机、玩具等；8．海龟科技公司（委托方）与深圳市友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友懋电子公司）（受委托方）签订的委托生产合同，签订时间为2011年11月5日，产品为海盗船BL828掌上游戏机，数量300，单价90元；9．青羊区海盗船玩具店（需方）与海龟科技公司（供方）签订的销售合同、收据、产品出库单、入库单。其中，销售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5月19日，交货时间为2013年5月20日，产品为海盗船BL828掌上游戏机，数量300，单价125元；收据时间为2011年11月28日，载明单位为海龟科技公司，产品为海盗船BL828掌上游戏机，数量300，单价90元，盖有友懋电子公司财务专用章；产品出库单时间为2011年11月28日，收货单位为海龟科技公司，产品为海盗船BL828掌上游戏机，数量300；产品入库单时间为2011年12月1日，出库单位为海龟科技公司，收货单位为青羊区海盗船玩具店，产品为海盗船BL828掌上游戏机，数量300；收据时间为2013年5月20日，载明收到青羊区海盗船玩具店37500元；销售出库单时间为2013年5月20日，收货单位为青羊区海盗船玩具店，产品为海盗船BL828掌上游戏机，数量300。海盗船公司不服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原审诉讼阶段，海盗船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友懋电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该公司投资人包括李翔；2．INVINZER商标档案；3．汕头市澄海区中粤塑料工艺实业有限公司1688网页打印件；4．法院判决书。原审法院另查明，洪艳在行政阶段提交的《撤销注册商标复审申请书》中陈述称，海龟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翔与其系夫妻关系，因此许可合同并未进行备案。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洪艳在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1、2能够证明诉争商标许可使用关系的存在，但因商标许可使用行为仅是许可人与被许可人之间的行为，不具有面向消费者昭示商标的标识功能，故商标许可使用合同本身尚不足以证明对诉争商标进行了使用；证据3、6与诉争商标的使用无关；证据4未显示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游戏机”商品；证据5内容简单，易被公众识别为公司的招商信息，不足以证明其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实际的商业使用；证据7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政府新华西路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并未对诉争商标的使用时间予以确认，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商品进行了实际使用；证据8、9的合同所涉及主体均存在一定关联关系，在上述合同主体之间进行的交易往来缺少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其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实际的商业使用，故洪艳提交的上述全部证据不能单独或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综上，被诉决定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就海盗船公司所提撤销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洪艳与青羊区海盗船玩具店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显示洪艳许可该公司在2011年5月14日至2017年5月13日期间使用诉争商标。洪艳与海龟科技公司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显示洪艳许可海龟科技公司在2009年2月28日至2019年2月27日期间使用诉争商标。因此，青羊区海盗船玩具店、海龟科技公司对诉争商标的使用为有效的商标使用行为。海龟科技公司与友懋电子公司签订的委托生产合同、青羊区海盗船玩具店与海龟科技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显示了诉争商标，涉及的商品包括游戏机，形成时间在2011年9月15日至2014年9月14日期间。综合洪艳提交的证据4、5、9中的收据、产品出库单、入库单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的“游戏机”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商业使用。洪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法院对招商信息和广告信息的商标使用行为认定有误。洪艳及相关主体在进行商事活动时，通过发布特定的广告，招揽特定主体进行合作，本质上属于对商标的广告宣传使用行为，该行为亦表明洪艳及相关主体有使用诉争商标的真实意图。该项证据固定在国家正规刊行的报纸上，有明确的、不可更改的时间和传播范围，且刊登时间处于指定期间，并有相应的收据予以佐证，说明这一广告发布行为有实际支付和刊登完成两个商业行为组合而成，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诉争商标的真实使用。二、原审法院对洪艳在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7、8、9所构成的完整证据链的认定有误。证据8、9显示，购货方向生产方就指定品牌的产品进行订货，而后在指定场所进行销售，在销售过程中，有第三方基层行政机关派出机构的证明。证据7相关机构的证明表明青羊区海盗船玩具店曾于店内摆放、售卖海盗船牌游戏机、玩具等。证据7虽没有显示具体时间，但是能够印证证据8、9的真实性。另外，证据8、9包含海龟科技公司向友懋电子公司订货的合同，系订货和生产环节；而友懋电子公司向海龟科技公司发货的发货单，系交付环节；友懋电子公司向海龟科技公司开具的收据，系付款环节；海龟科技公司和青羊区海盗船玩具店相互间的出库单和入库单，系批发环节；海龟科技公司和青羊区海盗船玩具店的合同和收据，系付款环节。结合证据7，青羊区海盗船玩具店在收货后，在店面进行的零售行为有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故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的“游戏机”商品上的真实使用情况。三、海盗船公司的公司名称与诉争商标直接相关，其撤销诉争商标目的在于夺取诉争商标。海盗船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决定、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行使。本院认为，基于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的“游戏机”商品上是否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根据2002年9月15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商标的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根据上述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使用注册商标”，应当是对商标在核定商品或服务上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行为，使商标发挥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司法实践中，对于连续三年未使用商标的审查，不仅要坚持形式上的审查，亦要重视实质上的审查，对于以维持商标注册为目的的象征性使用、无法通过使用发挥识别商品或服务来源作用的使用、使用注册商标的商品未进入流通环节的使用，一般不认为其满足使用的要求。本案中，洪艳在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1、2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仅能证明诉争商标的商标授权许可行为，在无其他实际履行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已经实际进入流通领域，从而证明诉争商标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证据3、6海龟科技公司营业执照、海龟科技公司、青羊区海盗船玩具店企业登记、信用信息查询网页打印件等证据仅能证明该公司具有相应的经营资质，无法证明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证据4海盗船玩具店的实景、内景及产品照片为自制证据，且无法确定照片形成时间，难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的真实使用情况；证据5天府早报报纸内容显示：“以下品牌隆重招商、批零兼营：海龟KTURT、黑夜幻影、无限自由、迷你之星品牌高品质鼠标、路由器、音箱；海龟品牌LED灯具、纺织品；海盗船CORSAIR品牌游戏机、健身器材、文具，联系人李翔先生”，该内容为相关主体发布的招商信息，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证据7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政府新华西路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未体现诉争商标的具体使用时间，无法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的实际使用情况；证据8为委托生产合同，不能证明相关产品已经进入了实际的商品流通；证据9形成于均具有诉争商标使用权的关联主体之间，在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无法据此认定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的真实使用情况。由上可见，洪艳提交的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的“游戏机”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性使用，原审判决相关认定并无不当。国家知识产权局、洪艳认为诉争商标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所指情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洪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和洪艳各负担五十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甄珂审 判 员 马 军审 判 员 王东勇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高 歌书 记 员 王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