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6民终1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壁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华夏南路东。法定代表人：李书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支薇，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秦森，男，194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富铭，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鹤壁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鹤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秦森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611民初4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鹤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支薇、被上诉人张秦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富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鹤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张秦森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重复起诉，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关于张秦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2017）豫0611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中以诉讼请求不明确、证据不足为由予以驳回。张秦森在上述案件中的诉讼请求与本案相同，且已经过实体审理，其再次起诉系重复起诉。2.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物品在鹤煤公司处存放是错误的。张青海在（2017）豫0611民初1032号案件中所作的询问笔录不能作为认定鹤煤公司留存张秦森物品的依据，张秦森作为保安人员，其工作职能仅限于门岗，与酒类、个人物品存放并无关联。鹤煤公司对其笔录中的陈述有异议，一审直接认定未经充分论证说理。关于瓷片、办公室个人用品，张秦森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物品的名称、尺寸、规格、数量等区别于他物的清单，属于诉讼请求不明确。一审认定鹤煤公司不配合现场勘验，应承担不利后果。勘验之所以未能完成，系当事人双方在勘验过程中发生分歧，而非鹤煤公司单方拒绝勘验进行。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张秦森无证据证明其对所主张的物品具有物权。张秦森辩称：1.关于本案的案件事实，有鹤煤公司出具的2010年5月21日鹤煤博物馆2010年文物清查盘点情况说明与河南省文物管理局以及河南省文物鉴定书相结合，可以印证本案事实；2.一审中，鹤煤公司持有本案的涉案文物及物品，并且拒绝勘验，基于张秦森的申请，鹤煤公司拒绝向法院提供本单位的关于文物登记在册的相关会计资料。由此，鹤煤公司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3.关于鹤煤公司的上诉称的重复起诉不存在，因为在以往的诉讼，无论一审和二审，皆因为张秦森举证不能，故张秦森一审中持有新的证据进行新的诉讼，完全合理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张秦森向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返还存放于鹤煤公司博物馆二楼办公室张秦森的个人物品明代雕刻花硬木大柜两件、书架上的各种书籍、柜内的部分小件衣物、收藏的部分书画作品、办公室内的邮寄的小件物品以及其他属于张秦森个人的物品；2、请求返还存放于鹤煤公司博物馆一楼西仓库和东仓库内张秦森存放的“黄果树”品牌的内招酒和布衣人家白酒等物品（附清单）；3、请求返还存放于鹤煤公司博物馆地下库房张秦森个人文物收藏品共计4619件（附暂存文物清单）；4、请求返还存放于鹤煤公司博物馆院内的张秦森的石碑、石佛共计48件；5、请求返还存放于鹤煤公司博物馆三楼展厅张秦森的各类瓷片；6、请求返还检察院侦查期间转交给鹤煤公司博物馆保管员王朝霞暂时保管张秦森的80件汉代木版画、2套龙袍等物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7月30日，张秦森与鹤煤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设立“鹤壁煤业集团古典艺术博物馆”，鹤煤公司系鹤壁煤业集团古典艺术博物馆（以下简称鹤煤博物馆）举办单位，张秦森任鹤煤博物馆馆长。张秦森在鹤煤博物馆地库存放有其个人文物，在办公室存放有其个人物品，在一楼仓库（车库）存放有酒品。现鹤煤博物馆地库及办公室处于查封状态。因其他案件，根据河南省纪委4.30工作组的安排，2010年5月8日，抽调杨留军、谢海华等14人对博物馆所有存放文物进行了清查盘点，2010年5月21日作出《鹤煤博物馆2010年文物清查盘点情况说明》，共清查盘点造册登记核对无误文件9490件，其中张秦森个人存放文物4619件。该说明第四部分张秦森个人暂存文物载明：（一）张秦森个人暂存文物原登记编号为ZB0001至ZB4168号，账面数为4168件，实物与账目之差有以下因素：1、ZB010、ZB073、ZB179、ZB183、ZB192、ZB948、ZB952、ZB953、ZB966、ZB979、ZB536、ZB539、ZB577、ZB580，14件文物，张秦森已从展厅取走。应在总数中减14件。2、8件因登记时漏记或记错为空号；9件因和鹤煤付保证金文物重号为空号；10件因和征集文物重号为空号。空号共计27个，应在总数中减27件。3、ZB901、ZB1000重复登记，所以，应在总数中加100件。（二）工艺品重新登记103件。应在总数中加103件。（三）原未登记，这次盘查时重新登记为张秦森个人存放文物269件。应在总数中加269件。（四）存放于库房外的石刻等文物20件。应在总数中加20件。（五）瓷片一批，未清点。（六）因字画、木版画、龙袍、照片等文物不适合于地下文物仓库保存，所以现集中暂存放于四楼小仓库。2011年3月16日，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检察院委托河南省文物鉴定委员会赴鹤煤博物馆鉴定文物，其中包含张秦森暂存鹤煤博物馆的文物。该委员会作出豫文物鉴字（2011）第20号意见书，该意见附清单六、张秦森暂存鹤煤文物鉴定表（一）P237-P480，七、张秦森暂存鹤煤博物馆文物鉴定表（二）P481-484，上述2份清单共载明文物4228件。2017年2月14日，张秦森曾以返还原物纠纷将鹤煤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鹤煤公司返还其文物藏品6710件（包含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的2135件文物、2010年情况说明中的4585件文物及博物馆院内的48件玉石、石碑、石佛）；返还工艺品103件，返还其私人物品:即暂存在鹤煤公司下属单位鹤壁煤业集团古典艺术博物馆其办公室内的私人物品、车库里的黄果树内招酒等物品、博物馆四楼的字画、木版画、龙袍、照片等物品以及瓷片若干。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1日，组织双方对鹤煤博物馆地下仓库及院内存放的文物、玉石等进行现场勘验，确认鹤煤博物馆院内存放玉石、石碑、石佛等共计48件。后一审法院作出（2017）豫0611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书，仅对公证处公证的2135件文物作出返还张秦森的判决，对其他文物和物品以诉讼请求不明确、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张秦森的诉讼请求。鹤煤公司不服提起上诉，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6民终3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9月25日，张秦森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诉讼中，为查明案件事实，查清张秦森个人存放文物及其他物品的数量、现状，根据张秦森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2020年9月14日至15日、2020年9月17日三次组织双方到鹤煤博物馆地库中就暂存文物数量及现状进行清点，均因鹤煤公司不全面配合，勘验未能完成。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鹤煤公司的主体问题，鹤煤公司系鹤煤博物馆举办单位，其具备主体资格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且鹤煤公司也在其他民事案件中作为原告起诉张秦森主张返还文物保证金，应认为鹤煤公司自认其享有鹤煤博物馆的权利义务，现涉案文物仍存放于鹤煤公司控制的鹤煤博物馆院内和地库中，张秦森向鹤煤公司主张权利主体适格。对鹤煤公司辩称其不应当是本案被告的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张秦森主张的涉案物品在鹤煤博物馆的存放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本案中，由于鹤煤公司不全面配合现场勘验，致使负有举证义务的张秦森申请进行现场勘验确定其个人物品和其他物品的举证义务无法完成，鹤煤公司作为证据控制人，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根据一审法院在（2017）豫0611民初1032号民事案件中对鹤煤博物馆保安张青海所做的询问，及其提交酒类清点清单，以及张秦森提供的《鹤煤博物馆2010年文物清查盘点情况说明》、豫文物鉴字（2011）第20号意见书，推定张秦森主张成立，即张秦森存放于鹤煤公司的物品有豫文物鉴字（2011）第20号意见书清单六、七中载明的4228件文物及瓷片一批，办公室的个人物品，存放于一楼仓库（车库）的酒品。三、关于张秦森主张返还涉案物品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豫文物鉴字（2011）第20号意见书清单六、张秦森暂存鹤煤文物鉴定表（一）P237-P480，七、张秦森暂存鹤煤博物馆文物鉴定表（二）P481-484中载明的共计4228件文物，以及瓷片、办公室个人用品和酒品，系张秦森暂存于鹤煤博物馆的物品，张秦森主张返还，鹤煤公司应予返还。因办公室个人物品未清点，应以双方在鹤煤博物馆交付时清点的物品为准。张秦森向鹤煤公司主张的4619件文物与豫文物鉴字（2011）第20号意见书中4228件不一致的部分，因张秦森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超出鉴定意见书的391件文物的明细，虽适用了推定原则，但无法查明该391件文物的品名，属诉讼请求不明确，不予支持。关于张秦森主张返还的存放于鹤煤博物馆院内的48件石碑、石佛，根据2010年情况说明中的记载，存放于库房外的石刻等文物20件，与张秦森主张的数量不一致，且张秦森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该48件石碑、石佛系其个人物品，故对张秦森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张秦森主张的80件木版画、2套龙袍，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鹤壁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秦森4228件文物[附清单详见豫文物鉴字（2011）第20号意见书所附清单六、张秦森暂存鹤煤文物鉴定表（一）P237-P480，七、张秦森暂存鹤煤博物馆文物鉴定表（二）P481-484]；二、鹤壁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秦森存放于鹤煤博物馆的酒品（详见张青海提交的酒品清点清单）；三、鹤壁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秦森存放于鹤煤博物馆的瓷片一批；四、鹤壁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秦森存放于鹤煤博物馆办公室的个人物品（以双方交付时清点的物品为准）；五、驳回张秦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鹤壁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在（2017）豫0611民初1032号民事案件中对鹤煤博物馆保安张青海所做的询问，及其提交酒类清点清单，以及张秦森提供的《鹤煤博物馆2010年文物清查盘点情况说明》、豫文物鉴字（2011）第20号意见书等证据，可以认定张秦森存放于鹤煤公司的物品有豫文物鉴字（2011）第20号意见书清单六、七中载明的4228件文物及瓷片一批。张秦森在之前诉讼中因证据不足，部分诉讼请求被驳回，现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其再次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一审中，由于鹤煤公司不配合现场勘验，致使负有举证义务的张秦森申请进行现场勘验确定其个人物品和其他物品的举证义务无法完成，鹤煤公司作为证据控制人，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对于张秦森主张的瓷片的具体情况、办公室的个人物品和存放于一楼仓库（车库）的酒品，已有初步证据证明系张秦森所有；该部分物品现由鹤煤公司掌控，其称并非张秦森所有，但未举证证明系鹤煤公司或其他人享有所有权，一审认定瓷片、办公室个人用品和酒品，系张秦森暂存于鹤煤博物馆的物品并无不当。由于上述物品无法清点，一审认定以双方在鹤煤博物馆交付时清点的物品为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鹤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鹤壁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骆慧杰审判员  杨 波审判员  甄瑛歌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冯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