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9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香，女，193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燕晓静，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武昌政通实业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彭刘杨路**金榜名苑******。法定代表人：陈伟。上诉人李秀香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武昌政通实业公司（以下简称武昌政通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2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秀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武昌政通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34628元及精神抚慰金10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武昌政通公司多次派人对上诉人及其家人进行威胁、恐吓，并对房屋进行了暴力破坏。武昌政通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所患冠心病系被上诉人侵权行为所致。三、一审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以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为被告另行提起民商事诉讼，本案审理需等待上述案件的裁判结果。因此，本案应中止审理。上诉人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请求二审法院准许。武昌政通公司未答辩。李秀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武昌政通公司赔偿其因人身损害造成的经济损失34,628元（包括医疗费12,004元、护理费10,270元、交通费4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900元、营养费4,000元）；2、武昌政通公司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武昌政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秀香与李想文系夫妻关系，夫妻双方居住于武汉市武昌区武重宿舍疗养所4栋8号平房，该房屋系武重复地遗留项目协议收购范围。李秀香因对安置补偿方案有异议，而未与武昌政通公司武昌政通公司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一审庭审中，李秀香自述：“2012年7月29日，武昌政通公司工作人员张斌对李秀香居住的房屋进行断电断水，并威胁、恐吓我。后经常有不明身份人员采取种种暴力手段对我的房屋进行破坏，致我及家人整日生活在恐慌之中”。2013年4月1日、4月3日、4月5日及4月7日，李秀香之子李祥利多次拨打110报警，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东亭派出所均出警并进行了调查。2012年8月26日，李秀香到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就诊，初步诊断：慢性糜烂性胃窦炎、高血压病2级（高危）、2型糖尿病、脑梗塞、脑萎缩、右眼球摘除术后。李秀香住院治疗16天后于同年9月11日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同年9月24日，李秀香第二次到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治疗，初步诊断为：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冠心病、脑梗塞、脑萎缩、2型糖尿病、慢性糜烂性胃窦炎（Ⅲ级）。李秀香住院19天后于同年10月1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慢性糜烂性胃窦炎、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脑梗塞后遗症、糖耐量异常。2013年11月13日，李秀香李秀香第三次到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住院治疗，初步诊断为：心悸原因待查、心律失常？高血压病2级（高危）、慢性胃炎。李秀香住院20天后于同年12月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高血压2级（极高危）、高血压性心脏病心功能2级、脑卒中后遗症期、房间隔膨出瘤、慢性胃炎、高脂血症。2014年3月7日，李秀香第四次到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住院治疗，初步诊断为：心慌待查、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高血压性心脏病、心功能2级、脑卒中后遗症期、房间隔膨出瘤、慢性胃炎、高脂血症、颈椎病。李秀香住院20天后于2014年3月2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心律失常、室性早搏、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高血压性心脏病、心功能2级、脑卒中后遗症期、房间隔膨出瘤、颈椎病、慢性胃炎、高脂血症。李秀香在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共计住院75天，根据李秀香向法院提交的医疗费统一票据，李秀香花费医疗费合计12,246.75元。2015年1月19日，李秀香与武昌政通公司签订《房屋收购协议书》，就其居住的房屋与武昌政通公司武昌政通公司达成安置补偿协议。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秀香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鉴定事项为：李秀香患上“冠心病”与武昌政通公司威胁、恐吓及暴力破坏李秀香房屋的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018年9月29日，法院依法委托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2018年12月18日，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发出《补充材料通知函》，要求李秀香提交如下材料：根据送检病历材料，被鉴定人李秀香临床诊断为高血压性心脏病，未诊断冠心病，故需对其委托事项中患上冠心病予以证实。后因李秀香未向鉴定机构提交完整的补充病历资料，2019年7月26日，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发出《终止鉴定告知书》，后于8月5日终止此次鉴定，将鉴定材料退回法院。一审另查明，李秀香、另案李想文及其儿子李祥利与武昌政通公司之间因房屋拆迁纠纷，李祥利多次向公安部门信访、投诉。后因李祥利认为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未履行保护公民人身财产安全的职责，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6日做出（2016）鄂0106行初7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针对李秀香提出的查处违法行为及保护人身和财产安全的申请事项履行查处职责并书面答复李秀香。后李祥利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做出（2016）鄂01行终75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是存在损害后果以及侵权行为与民事权益受到侵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李秀香主张武昌政通公司的威胁、恐吓及暴力拆迁行为导致李秀香冠心病的产生，李秀香应当就其存在损害后果及武昌政通公司的侵权行为与李秀香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李秀香向法院提交的病历材料、诊断证明，李秀香临床诊断中并未诊断出患有冠心病，后李秀香向鉴定机构提交的补充病历材料中，仅有诊断（出院）证明，未提交完整病历材料证明李秀香患有冠心病。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武昌政通公司威胁、恐吓及暴力破坏其房屋行为导致李秀香患上冠心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李秀香就侵权损害后果及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责任，因其无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应由其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因此，李秀香主张武昌政通公司的威胁、恐吓及暴力行为导致其冠心病的产生证据不足，其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秀香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2元，公告费260元，共计1,242元，由李秀香自行承担。二审期间，李秀香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2012年9月24日李秀香在武汉大学中南医院的住院病案首页、临时医嘱单，及2018年4月1日武汉大学中南医院的出院记录和2018年6月11日武汉大学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拟证明从威胁恐吓行为开始李秀香出现冠心病的病状并持续，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证据二、公安接警出警一览表、李祥利报警的文字稿，拟证明上诉人年事已高，其正常睡眠和休息受到严重影响，诱发了疾病发生。证据三、受理案件通知书，拟证明李秀香与武汉大学中南医院的案件已经被受理，该案是本案李秀香司法鉴定的前提，需通过这一案件拿到与本案相关的病历材料，因此李秀香方认为本案应该中止审理。证据四、向一审承办法官邮寄中止审理和重新鉴定申请的快递单，拟证明一审法院拒收李秀香方的相关材料。本院认为，证据一和证据二并非二审新证据，且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武昌政通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证据三系受理案件通知书和起诉书，该通知书上并无案件编号，出具时间为2019年1月30日，经二审法院通知，李秀香未提供该案件编号，因此无法核对。从起诉书内容看，李秀香所主张的系医疗损害赔偿，与本案涉及的司法鉴定并无实质联系。故对于证据三，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各方均未提交其他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述规定明确了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亦即一方主张承担侵权责任，应就另一方的主观过错、违法行为、损害后果及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等侵权责任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李秀香虽然主张武昌政通公司对其实施了侵权行为，多次派人对上诉人及其家人进行威胁、恐吓，并对房屋进行了暴力破坏，但是，对于上述主张李秀香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李秀香之子李祥利的公安报警记录不能证明实施侵权行为的主体系武昌政通公司。李秀香虽然就公安机关的不作为行为提起行政诉讼，但是，该案生效的行政判决并未明确武昌政通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李秀香的遭遇令人同情，其提起诉讼也可以理解。由于李秀香不能举证证明武昌政通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不予支持李秀香所主张的侵权赔偿请求并无不妥。关于司法鉴定的问题，一审准许李秀香提出司法鉴定的申请，但是因李秀香未向鉴定机构提交完整的补充病历资料，2019年7月26日，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发出《终止鉴定告知书》，将鉴定材料退回一审法院。二审中，李秀香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因无新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准许。对于李秀香所患冠心病与其所主张的侵权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李秀香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不予支持该项医疗费用并无不妥。另，李秀香关于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主张，因无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李秀香提出其已以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但是，从李秀香提交起诉书内容看，李秀香所主张的系医疗损害赔偿，与本案涉及的司法鉴定并无实质联系。因此，李秀香提出中止本案审理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秀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2元，由李秀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行审判员 叶 钧审判员 王 阳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熊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