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1民终1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庭勇，男，198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峨眉山新凯宾丰禾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峨眉山市胜利街道名山路东段******。 法定代表人：王晓东,经理。 上诉人胡庭勇因与上诉人峨眉山新凯宾丰禾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凯宾酒店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20）川1181民初2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庭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胡庭勇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新凯宾酒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尹昆不是胡庭勇的直接领导,不能代表公司作出与胡庭勇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的胡庭勇的直接领导陈成,系新凯宾酒店公司的前股东。2020年3月23日,新凯宾酒店公司的股东由陈成与陈美祥变更为张联祥和葛秋菊,2020年7月26日,新凯宾酒店公司的股东由张联祥和葛秋菊变更为尹昆出资160万元、王晓东出资40万元。尹昆是新凯宾酒店公司负责人、大股东、实际控制人,是新凯宾酒店公司的老板。尹昆电话告知胡庭勇选择:2020年8月1日上班,工资为900元/月;或选择另外就业，应视为新凯宾酒店公司向胡庭勇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要约。胡庭勇收到要约后,通过2020年8月1日起未到新凯宾酒店公司处工作的行为作出承诺，应视为新凯宾酒店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胡庭勇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双方的劳动合同已于2020年8月1日解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新凯宾酒店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胡庭勇缴纳社会保险费,新凯宾酒店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应依法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和失业保险金损失。1.新凯宾酒店公司提出与胡庭勇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三十八条、四十六条的规定,新凯宾酒店公司应向胡庭勇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5,600元(2,400元×6.5个月)。2.因不是胡庭勇本人意愿中断就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失业人员符合下列条件的,从失业保险基金中领取失业保险金:(一)失业前用人单位和本人已经缴纳失业保险费满一年的(二)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第四十六条失业人员失业前用人单位和本人累计缴费满五年不足十年的,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最长为十八个月。”以及《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若干规定》第十三条“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包括下列情形:(三)用人单位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五)劳动者本人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据此,新凯宾酒店公司应当依法向胡庭勇支付失业保险金损失20,790元(1,650元×70%×18个月)。 新凯宾酒店公司辩称，坚持己方的上诉理由。 新凯宾酒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胡庭勇与新凯宾酒店公司自2017年6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且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8月12日解除；3.改判新凯宾酒店公司支付胡庭勇2019年2月份工资1,650元及同年3至7月的生活费；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胡庭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因新凯宾酒店公司2017年6月1日与胡庭勇签订劳动合同，所以双方是从2017年6月1日开始建立劳动关系。2.由于2019年2月份疫情原因，新凯宾酒店公司经营困难，只发保底工资，3月至7月只发最低劳动保障生活费。 胡庭勇辩称，对一审判决的第二项无异议，且坚持己方的上诉理由。 胡庭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胡庭勇与新凯宾酒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8月1日解除；2.新凯宾酒店公司向胡庭勇支付拖欠的2020年2月份工资2,400元；3.新凯宾酒店公司向胡庭勇支付拖欠的2020年3月至7月份生活费5,775元；4.新凯宾酒店公司向胡庭勇支付加班工资130,903元〔2,400元÷21.75天÷8小时×1.5倍×（285小时－174小时）×57个月〕；5.新凯宾酒店公司向胡庭勇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9,931元（2,400元÷21.75天×6年×5天×300%）；6.新凯宾酒店公司支付胡庭勇失业保险待遇损失20,790元（1,650元×70%×18个月）;7.新凯宾酒店公司向胡庭勇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5,600元（2,400元×6.5个月）；8.本案诉讼费用由新凯宾酒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庭勇原系新凯宾酒店公司职工，双方于2017年6月7日签订了一份书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约定胡庭勇从事服务工作，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试用期月工资1380元。胡庭勇在职期间，新凯宾酒店公司以曾任法定代表人陈成在中国工商银行“6222××××2785”的银行卡向胡庭勇发放工资，该银行卡号最早向胡庭勇转款发生在2014年7月15日，金额为780元。2017年6月7日，胡庭勇向新凯宾酒店公司提交了一份申请书，载明：“要求公司不给本人购买社保，以每月200元，发放到我个人账户”。工作期间，新凯宾酒店公司未为胡庭勇参加社会保险。 2020年7月30日，新凯宾酒店公司股东尹昆电话告知胡庭勇，要求其2020年8月1日上班，但月工资为900元，并告知其也可考虑另外就业，胡庭勇答复需考虑。2020年8月1日开始，胡庭勇未返岗上班，也未就是否继续到新凯宾酒店公司处工作答复新凯宾酒店公司，并就此事向峨眉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新凯宾酒店公司支付2020年2月工资、3月至7月份生活费、加班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失业保险待遇损失及经济补偿金。2020年8月4日，新凯宾酒店公司向胡庭勇发送短信要求其于2020年8月5日返岗，但胡庭勇仍未返岗。2020年8月12日，峨眉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向新凯宾酒店公司送达了仲裁受理通知书。2020年9月24日，该委作出峨眉劳人仲案〔2020〕15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新凯宾酒店公司向胡庭勇支付2020年2月工资2,400元、2020年3月至7月份生活费5,775元，但驳回了胡庭勇的其他仲裁请求，胡庭勇不服，以诉称理由诉来该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胡庭勇与新凯宾酒店公司对仲裁确认的新凯宾酒店公司应向胡庭勇支付2020年2月份工资2,400元及2020年3月至7月份生活费5,775元无异议，该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举证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胡庭勇与新凯宾酒店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认定。二、新凯宾酒店公司是否应向胡庭勇支付加班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失业保险待遇损失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该院对上述争议焦点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焦点一，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认定，胡庭勇主张其入职时间为2014年6月14日，新凯宾酒店公司否认，该院认为，虽然新凯宾酒店公司提交了一份双方于2017年6月1日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胡庭勇的工资卡银行流水，新凯宾酒店公司曾任法定代表人的银行卡在2014年7月15日即开始向胡庭勇转款，且第一笔转款金额为780元，与新凯宾酒店公司辩称的入职时胡庭勇基本工资为1,380元的一半基本吻合，且每月15日左右均有转款，转款金额自2015年7月份起固定为2,400元，与胡庭勇的月工资一致，故该院认为，新凯宾酒店公司对胡庭勇入职时间的抗辩不符合常理，胡庭勇的举证足以证明其主张，据此，依法认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4年6月14日。 对于劳动合同解除的时间，胡庭勇在仲裁过程中要求新凯宾酒店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隐含的前提是确认双方劳动合同解除。胡庭勇诉称双方在2020年8月1日协商解除了劳动合同，对此，该院认为，2020年7月30日虽有新凯宾酒店公司股东尹昆与胡庭勇的通话，但尹昆并非胡庭勇的直接领导，此是胡庭勇明知，通话双方也未明确解除劳动合同，通话后，胡庭勇亦未明确答复新凯宾酒店公司是否返岗，故不能认定尹昆的通话代表公司，也不能认定双方就解除合同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结合新凯宾酒店公司在2020年8月5日通知胡庭勇返岗的事实，更能说明新凯宾酒店公司并未通过尹昆解除了与原胡庭勇之间的劳动合同，故胡庭勇主张双方在2020年8月1日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认定。但胡庭勇已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新凯宾酒店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且不同意继续回新凯宾酒店公司处上班，故应认定系胡庭勇提出了解除劳动合同。因新凯宾酒店公司于2020年8月12日收到仲裁受理通知书，故该院依法确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自2020年8月12日解除。 关于焦点二，对加班工资，首先，胡庭勇虽然提交了工作交接班记录证明其日工作时间超过8小时，但就胡庭勇的工作性质来看，工作任务较分散，工作过程中不排除可自行安排休息，故仅凭该份交接班记录也不能认定胡庭勇工作过程中确实存在加班。其次，2020年2月之前，胡庭勇未对其工资提出异议，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变更劳动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经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合同超过一个月，且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当事人以未采用书面形式为由主张劳动合同变更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则应视为胡庭勇认可了新凯宾酒店公司发放的工资总额及组成。综上，胡庭勇无权再要求新凯宾酒店公司支付加班工资。 对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国家法定休假日、休息日不计入年休假的假期。”的规定，胡庭勇2014年6月14日起入职，自2015年6月15日起，胡庭勇有权每年休5天年休假，新凯宾酒店公司现无证据证明其已安排胡庭勇休年休假或已经支付了年休假工资，故其依法应向胡庭勇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新凯宾酒店公司虽然在庭审中提出未休年休假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但仲裁裁决载明的新凯宾酒店公司抗辩内容未显示其在仲裁阶段提出了时效抗辩，故在新凯宾酒店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辩称的情况下，应视为新凯宾酒店公司在诉讼阶段首次提出时效抗辩，而该行为有违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故该院对新凯宾酒店公司该抗辩不予采纳。对于新凯宾酒店公司应向胡庭勇支付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2015年至2019年度，胡庭勇每年可休5天，总共可休25天，2020年度的年休假，因新凯宾酒店公司在2020年2月至7月份停业，胡庭勇未实际提供劳动，故2020年度胡庭勇不应再享受年休假。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的规定，因新凯宾酒店公司在仲裁阶段对胡庭勇月工资2,400元无异议，其又未提出诉讼，故该院认定胡庭勇的月工资按照2,400元计算，则胡庭勇25天的年休假工资为2,400元÷21.75元×25天×2倍＝5,517.24元。 对失业保险待遇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失业人员符合下列条件的，从失业保险基金中领取失业保险金：（一）失业前用人单位和本人已经缴纳失业保险费满一年的；（二）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三）已经进行失业登记，并有求职要求的。”的规定，劳动者在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情况下才能领取失业金，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失业保险金申领发放办法》第四条“失业人员符合《条例》第十四条规定条件的，可以申请领取失业保险金，享受其他失业保险待遇。其中，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是指下列人员：（一）终止劳动合同的；（二）被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三）被用人单位开除、除名和辞退的；（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二条第二、三项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五）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随时通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内的；（二）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的；（三）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的。”的规定，根据前述分析，该院认定系由胡庭勇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且因其认为是双方协商解除，故不符合“非因本人原因中断就业”的情形，则胡庭勇不符合享受失业金的条件，故对其要求新凯宾酒店公司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 对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根据前述分析，首先，不能认定本案系新凯宾酒店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导致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或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其次，该院虽然认定劳动合同经由胡庭勇提出解除，但胡庭勇并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中任何一项作为理由，故该院认为，胡庭勇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对其要求新凯宾酒店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新凯宾酒店公司应向胡庭勇支付2020年2月工资2,400元、2020年3月至7月份生活费5,775元、2015年至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5,517.24元，共计13,692.24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胡庭勇与新凯宾酒店公司自2014年6月14日起建立劳动关系，且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8月12日解除；二、新凯宾酒店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胡庭勇2020年2月份工资、2020年3月至7月份生活费及2015年至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共13,692.24元；三、驳回胡庭勇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依法减半收取5元，由新凯宾酒店公司承担。 二审中，胡庭勇提交了新凯宾酒店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资料复印件，拟证明尹昆为该公司的大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其作出的行为代表该公司。 新凯宾酒店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该份证据证明了新凯宾酒店公司股东持股情况，本案系劳动争议，尹昆是否系新凯宾酒店公司的大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不能达到胡庭勇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所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胡庭勇与新凯宾酒店公司劳动关系建立时间及解除时间节点的认定；二、新凯宾酒店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胡庭勇2015年至2019年待薪年休假工资；三、新凯宾酒店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胡庭勇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及失业保险损失。 关于焦点一，胡庭勇与新凯宾酒店公司劳动关系建立时间及解除时间节点的认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案中，胡庭勇提供了其银行账户流水明细，反映出新凯宾酒店公司曾任法定代表人的银行卡在2014年7月15日即开始向胡庭勇转款，且第一笔转款金额为780元，且每月15日左右均有转款，转款金额自2015年7月份起固定为2,400元，与胡庭勇的月工资一致。新凯宾酒店公司反驳主张胡庭勇在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前双方并非劳动关系，而是承包关系，但未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自2014年6月14日起建立，并无不当，新凯宾酒店公司主张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7年6月1日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2020年2月新凯宾酒店公司因疫情原因而停业，2020年7月30日新凯宾酒店公司股东尹昆电话通知胡庭勇返岗，并在通话中协商工资报酬等内容，胡庭勇整理的电话录音内容不能证明新凯宾酒店公司有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胡庭勇自2020年8月1日未到岗上班，新凯宾酒店公司又于2020年8月5日通知胡庭勇返岗，表明新凯宾酒店公司并未通过尹昆代表公司解除与胡庭勇之间的劳动合同，故胡庭勇主张双方劳动合同在2020年8月1日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新凯宾酒店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胡庭勇2015年至2019年待薪年休假工资。 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国家法定休假日、休息日不计入年休假的假期。”的规定，胡庭勇2014年6月14日起入职，自2015年6月15日起，胡庭勇有权每年休5天年休假，新凯宾酒店公司现无证据证明其已安排胡庭勇休年休假或已经支付了年休假工资，故其依法应向胡庭勇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鉴于新凯宾酒店公司在仲裁程序中未提出胡庭勇主张的部分待薪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了法定的仲裁时效，应视为其放弃时效利益的抗辩权，一审判决认定胡庭勇2015年至2019年待薪年休假工资为5,517.24元（2,400元÷21.75元×25天×2倍），于法有据，新凯宾酒店公司的该项上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三，新凯宾酒店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胡庭勇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及失业保险损失。 1.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认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根据前述分析，首先，本案系胡庭勇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导致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并非协商一致解除；其次，胡庭勇申请仲裁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时，并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中任何一项作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故其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2.关于失业保险损失的认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失业人员符合下列条件的，从失业保险基金中领取失业保险金：（一）失业前用人单位和本人已经缴纳失业保险费满一年的；（二）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三）已经进行失业登记，并有求职要求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实施细则》第十三条“失业人员符合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规定条件的，可以申请领取失业保险金并享受其他失业保险待遇。其中，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包括下列情形：（一）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二）由用人单位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由用人单位提出解除聘用合同或者被用人单位辞退、除名、开除的；（五）劳动者本人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六）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胡庭勇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前述规定中关于“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情形，故胡庭勇不符合享受失业金的条件，其上诉主张新凯宾酒店公司应支付其失业保险待遇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二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胡庭勇、新凯宾酒店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胡庭勇、峨眉山新凯宾丰禾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乌建英 审 判 员 王 进 审 判 员 李 霞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朱保见 书 记 员 吴秋芸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