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4民初21295号原告：墙酷新材料（厦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MA31QR7N1Y。法定代表人：姜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广东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广东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顺德宏燕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办事处勒流社区居民委员会富安工业区23-2号地块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05。法定代表人：孔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云，广东星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丽芳，广东星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墙酷新材料（厦门）股份有限公司诉被告广东顺德宏燕建材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云、谭丽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2.被告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3.被告赔偿因其侵犯著作权行为而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包括原告为了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为被告在其官方网站显著位置连续30日刊登声明，就涉案著作权侵权行为进行道歉，消除影响。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20年5月28日在原告所有的名为“墙酷艺术”的百度网络公众号里发布了标题名为“艺术涂料十大品牌是哪些？”的作品（下称原告作品），后原告发现，被告于2020年5月29日在被告的官方网站上发布了一篇同样标题名为“艺术涂料十大品牌是哪些？”的作品（下称被告作品），仅将作品内容中第一个推荐的原告品牌名称更换成了被告的品牌名称“宏燕艺术水漆”，依法构成侵权。综上，原告认为，原告自其公众号作品完成之日起，即合法享有该作品的著作权，而被告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在其官方网站发布并篡改原告依法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而且严重的损害了原告的公司声誉。为此，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辩称，一、原告发表的文章“艺术涂料十大品牌是哪些?”，不具有独创性，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文字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原告发表的“艺术涂料十大品牌是哪些?”这篇文章的主要内容是对艺术涂料厂商的排名，仅仅是罗列了所谓的十大涂料公司在网络上所获得奖项，如三棵树获得艺术图片嘉年华“2017年度艺术涂料特殊贡献奖”等，这些内容均不属于文学创作，只是对某些已经存在的奖项文字的复述，根本就不存在文学意义上的独创性。另外，“艺术涂料十大品牌是哪些?”所描述的内容已经是公开的信息，也不具备唯一性。而且文章内容也不存在其他任何的条理性分析、或评论等具有文学性、研究性和创造性的描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对著作权法文字作品的定义，是指小说、诗词、散文、论文等以文字形式表现的作品。因此，原告主张“艺术涂料十大品牌是哪些?”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文字作品，其没有权利请求的基础，该文章不应当受著作权保护。二、关于艺术涂料的十大品牌及排名从未有官方正式的文件公布。关于艺术涂料的十大品牌及排名前后，截止到目前为止没有官方正式文件。每个企业都可以说自己是十大品牌之一，至于排名更没有先后之分，国家没有授权企业可以去做排名，因此这篇文章的排名没有科学依据。本篇文章也未注明作者、不得转发、复制、修改等字样。被告有理由相信这是一篇普通的文章，并非著作权法所保护的文字作品。被告没有因这篇文章而获利，也未对原告造成任何经济损失。因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举证如下：1.《艺术涂料十大品牌是哪些？》；2.网页截图；3.（2020）厦鹭证内字第49153号公证书；4.域名查询信息；5.公证费发票；6.律师费发票。被告举证如下：（2020）粤佛顺德第19100至19102号公证书。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被告对原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对被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本院均予以采信。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案件事实如下：原告成立于2018年5月29日，注册资本为5018万元，经营范围为新材料技术推广、节能技术推广服务、生态环境材料制造、涂料制造（不含危险化学品和监控化学品及非药品类易制毒化学品）、建材批发等。2020年5月28日，原告在其名称为“墙酷艺术”的百度百家号上发布文章《艺术涂料十大品牌是哪些？》（下称原告涉案作品），文章内容为：“家装消费者经常在网上搜，艺术涂料有没有十大品牌？严格的、规范的来说，目前没有正式的十大品牌……下面给推荐些有事实根据的品牌，排名不分先后，供消费者参考。1、墙酷wallcool专注艺术涂料，主打主动环保，获得中国房地产业协会举办的‘2020中国房地产开发企业500强首选供应商·艺术涂料类’第1名，‘2019金漆奖艺术涂料奖项’，‘慧聪涂料2020年度艺术涂料影响力品牌’票选第1名。2、嘉宝莉carpoly获得‘慧聪涂料2019年度艺术涂料影响力品牌’，……3、三棵树skshu获得艺术涂料嘉年华‘2017年度艺术涂料特殊贡献奖’，……10、瓦帕茵特valpaint获得‘2018金漆奖艺术涂料奖项’。目前还没有真正权威的艺术涂料十大品牌，以上仅供消费者参考。”2020年6月2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吴思群向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当日，吴思群使用该公证处经过公证员进行清洁性检查的办公电脑进行取证操作：打开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http://www.gd-hongyan.com/后，进入显示有“宏燕艺术水漆”的页面；点击页面的“企业新闻”进行浏览；在该页面点击“市场动态”进行浏览，显示有“艺术涂料十大品牌是哪些？”等链接；点击“艺术涂料十大品牌是哪些？”链接进行浏览。吴思群对上述操作过程进行了截屏，公证处工作人员对获得的截屏进行打印并粘连于公证处于2020年6月8日作出的（2020）厦鹭证内字第49153号公证书，公证书证明粘连于其后的截屏与实际情况相符。上述公证书显示，上述取证的网站标注“宏燕艺术水漆”“13年专注艺术涂料”，主要宣传介绍“宏燕水漆”及加盟政策，上述操作过程中点击的“艺术涂料十大品牌是哪些？”链接，打开的是一篇发布于2020年5月29日、题为《艺术涂料十大品牌是哪些？》的文章（下称被诉文章），文章内容为“家装消费者经常在网上搜，艺术涂料有没有十大品牌？严格的、规范的来说，目前没有正式的十大品牌……下面给推荐些有事实根据的品牌，排名不分先后，供消费者参考。1、宏燕艺术水漆专注艺术涂料，主打主动环保，获得中国房地产业协会举办的‘2020中国房地产开发企业500强首选供应商·艺术涂料类’第1名，‘2019金漆奖艺术涂料奖项’，‘慧聪涂料2020年度艺术涂料影响力品牌’票选第1名。2、嘉宝莉carpoly获得‘慧聪涂料2019年度艺术涂料影响力品牌’，……3、三棵树skshu获得艺术涂料嘉年华‘2017年度艺术涂料特殊贡献奖’，……10、瓦帕茵特valpaint”。经比对，被诉文章除推荐的第一个品牌名称与原告涉案作品的第一个品牌名称不一致、第十个品牌没有介绍内容外，其余内容均一致。被告确认上述网站www.gd-hongyan.com系其经营，称被诉文章是因其工作人员的错误而发布到网站上，对于该文章的来源不清楚。2020年8月24日，被告向佛山市顺德区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在该公证处公证员、公证人员的监督下，被告委托代理人使用该处计算机登录其上述网站www.gd-hongyan.com，查看被诉文章，反映截止当天，该文章的浏览数为39，且该文中第一个推荐的品牌内容已被修改，修改为“1、宏燕艺术水漆专注艺术涂料，主打主动环保，‘慧聪涂料2019年度艺术涂料影响力品牌’”。另查明，被告于2009年5月12日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研发、生产、销售水性涂料、涂料工具、建材喷涂设备、建材辅料等。再查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同时针对被告向本院提起虚假宣传纠纷诉讼，本院受理立案为（2020）粤0604民初21352号。该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发布的本案被诉文章载明的被告品牌荣誉、奖项缺乏事实依据，系虚假宣传，构成不正当竞争，要求被告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庭审中，原告称其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由其员工创作后发布至网络上；明确主张被告侵犯了其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庭审中，原告主张100000元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依据是考虑被告主观过错严重、影响范围广、被告的网站主要用于宣传和加盟等因素，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900元、律师费30000元（已提供发票），由本案及（2020）粤0604民初21352号案分摊。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结合上述查明事实，本院对本案所涉问题评述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原告涉案作品虽然主要是对十个艺术涂料品牌的介绍，但诚如该文章首段及被告抗辩意见所言，该行业目前并无官方正式认定的十大品牌，文章作者通过对该行业各品牌信息的分析、整合及选择，选取了十个品牌，并以文字方式将所选品牌及选择理由向读者进行表达，一定程度上体现了作者的个人构思及个性化选择，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已符合上述法规规定的独创性要求，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所保护的文字作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涉案作品通过原告注册使用的百度百家号“墙酷艺术”在网络上进行发布，在未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可认定原告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经比对，被告网站发布的被诉文章与原告涉案作品仅是首个介绍的品牌名称不同及第十个品牌删减了介绍内容，两文章均是首要介绍原告或被告自家品牌，对自家品牌的介绍内容完全一致，在被告未能举证推翻的情况下，据此足以推定被诉文章来源于原告涉案作品，被诉文章只是将原告自家品牌名称替换为被告品牌名称，以此宣传被告自家品牌，实际是使用了原告涉案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在网络上进行发布，侵犯了原告享有的上述信息网络传播权。虽然被告对涉案作品内容进行了部分更改，但在案证据未能反映被告上述更改行为损害了原告声誉，故无法认定被告对原告享有的作品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造成了侵害，对原告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确认。据原告所称，涉案作品由其员工创作，故涉案作品应属职务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六条第二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职务作品，作者享有署名权，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给予作者奖励：……”的规定，涉案作品的署名权应由该作品的作者享有，原告不享有该作品的署名权，故其不具有请求保护该权利的诉权，对其该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行为，可以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具有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应当停止侵害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即删除其在www.gd-hongyan.com网站上发布的侵权文章《艺术涂料十大品牌是哪些？》。原告要求被告在其官方网站刊登声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但是，本案并不涉及人身权的损害，且亦未有证据证明被告的侵权行为对原告的商誉造成贬损，故原告上述请求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赔偿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告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被告的违法所得，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市场价值及被告侵权的主观过错程度、对涉案作品的使用方式、使用目的、影响范围、后果等因素，结合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原告进行公证取证，聘请律师参与诉讼，相关费用的支出客观存在，同时，上述费用由本案与（2020）粤0604民初21352号案分摊，结合考虑本案取证的难易程度及律师费收费标准等]，酌情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合共3500元。原告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顺德宏燕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在www.gd-hongyan.com网站上发布的侵权文章《艺术涂料十大品牌是哪些？》；二、被告广东顺德宏燕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墙酷新材料（厦门）股份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3500元；三、驳回原告墙酷新材料（厦门）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墙酷新材料（厦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被告广东顺德宏燕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秀玲人民陪审员  张家强人民陪审员  白洞湖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霍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