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龙珠骊骏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东环路**。法定代表人：黎碧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番禺区保安服务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福龙路**/div>法定代表人：凌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芳，广东理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广东理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龙珠骊骏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保安服务公司（以下简称保安公司）保安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4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强，被上诉人保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芳、王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龙珠公司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保安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三条：本办法所称发票，是指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二）保安公司开具给龙珠公司的是增值税普通发票而非专用发票，一审法院依据《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作出判断，系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二十六条规定：填开发票的单位和个人必须在发生经营业务确认营业收入时开具发票，未发生经营业务一律不准开具发票，由此可以证明龙珠公司已支付该款项。（三）如果出现先开发票、后付款项的情况，收取发票方会开具一张发票签收单，并在签收单上写上“给付发票时款项未支付”，或者合同有明确约定，而保安公司未能提供符合以上条件的签收单或合同。（四）龙珠公司是酒店棋牌服务行业，很多消费者为了避免电子支付留下痕迹，被家人看到产生不必要误会，都采用现金支付。故龙珠公司每月使用现金支付1万多的保安服务费，属于正常。（五）根据双方签订的《保安服务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如果龙珠公司仅支付了2019年4月的服务费，并且是在2019年8月27日才支付的，期间保安公司没有给龙珠公司发过任何催款文件，明显不合常理。保安公司辩称，（一）龙珠公司在一审及上诉状的事实与理由中均明确并且认可的事实是：保安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龙珠公司提供了保安服务。只是龙珠公司单方认为已向保安公司支付了全部的服务费，不存在拖欠情况。但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龙珠公司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保安公司支付足额的服务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保安公司提供发票只能证明保安公司已依约向龙珠公司提供保安服务，其并不能单独作为已经实际支付费用的依据，也没有作为证明已支付费用凭证的能力。（三）从龙珠公司向保安公司支付服务费的情况及支付方式来看，龙珠公司采取的是转账支付，而且现电子转账支付途径非常方便，拖欠的4万多服务费若用现金支付并不利于双方交易及公司做账。龙珠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其通过现金支付方式向保安公司支付了案涉服务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恳请法院驳回龙珠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保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龙珠公司向保安公司支付保安服务费46640元;2.判决龙珠公司向保安公司支付违约金46640元(以欠付服务费为基数，自超过结算日的第二个工作日起，按每日1%的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龙珠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保安公司与龙珠公司签订《保安服务合同》，约定，龙珠公司向保安公司聘请2名保安，根据公安机关的管理要求实行一班8小时制，上岗时间为：晚上8:00时至次日凌晨2:00时，每名保安员每周休息1天；保安服务费的收费标准为每人每月5300元，龙珠公司聘请保安公司2名保安员，每月保安服务费合计10600元；结算方式为当月保安费于当月15日前结算，若龙珠公司逾期未结算月服务费给保安公司的，从超过结算日第二个工作日起，龙珠公司每拖欠一天，按当月服务费总额1%的标准赔偿违约金给保安公司，如拖欠服务费超过三十天，保安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停止保安服务，撤回派驻的保安员，并依法追究龙珠公司的违约责任。合同期限为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止。2019年4月1日，保安公司开始派出两名保安员至龙珠公司处进行保安服务。2019年9月12日龙珠公司沐足部门被查封停业，保安公司在当日撤回两名保安员。龙珠公司对保安公司撤回保安员的时间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2019年8月27日，案外人广州小马智能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保安公司汇款10600元，用途/其他摘要：保安费。保安公司称该笔款项是龙珠公司支付2019年4月份的保安服务费，龙珠公司认为该笔款项支付的不是2019年4月份的保安费，但具体支付的是哪个月份的款项，龙珠公司并不清楚。保安公司称，先开发票后收钱是保安公司的交易习惯，故其公司已经在每月初向龙珠公司开具了当月的服务费发票，该发票已经交给龙珠公司，但龙珠公司一直未支付2019年5月至9月12日的保安服务费46640元。龙珠公司称，由于其公司在2020年3月前一直租赁给其他单位和个人经营，保安公司所主张的保安服务费是租赁期间发生，故该保安服务费承租人是否支付，其公司无法核实。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二十六条关于“填开发票的单位和个人必须在发生经营业务确认营业收入时开具发票，未发生经营业务一律不准开具发票”的规定可知，发票应在付款方付款后开具，既然保安公司开具了发票，那么承租人应该已经支付了服务费，但龙珠公司已无法提供承租人支付服务费的凭据，而且承租人可能是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另外，关于其公司上述所述承租给其他单位和个人经营的问题，龙珠公司陈述，龙珠公司是蔡福醒于2001年左右注册设立的，直至2013年左右蔡福醒将其持有的龙珠公司的股份转给谢家高等人，并办理了股权转移变更登记，谢家高借用了其弟弟谢家庆名义作为登记股东。2020年9月龙珠公司的股东又变更登记回蔡福醒。保安公司与龙珠公司签订涉案保安服务合同时，龙珠公司的股东是谢家庆等人，幕后股东是谢家高等人，不是蔡福醒。直至2020年3月31日，蔡福醒才通过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收回龙珠公司经营场所所在房产及龙珠公司经营权，所以对过去所发生的经济纠纷，龙珠公司毫不知情，也无缘可追溯。龙珠公司就此提交了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通知书（2019）粤01执6628号、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2019）粤01执6628号、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决定书（2019）粤01执6628号、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限制消费令（2019）粤01执6628号予以证明。保安公司认为，龙珠公司的股东或实际控制人之间所发生的其他纠纷与本案无关。另，保安公司称因龙珠公司逾期支付服务费而导致资金回收周期延长，导致保安公司资金周转存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保安服务合同纠纷，保安公司与龙珠公司之间签订的《保安服务合同》主体适格，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约履行。保安公司已按约于2019年4月1日起委派两名保安人员到龙珠公司处工作，直至2019年9月12日才因龙珠公司沐足部门被查封而召回，龙珠公司应支付保安公司委托的两名保安人员为其公司提供服务期间的保全服务费57240元（4-8月每月10600元，9月4240元）。至于龙珠公司在涉案《保安服务合同》签署和履行期间，内部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如何变更，以及龙珠公司内部股东或实际控制人之间有何纠纷，都不影响龙珠公司应对外承担的合同责任。现保安公司称龙珠公司仅于2019年8月支付了4月的保安服务费，此外再无支付。龙珠公司则主张已经支付全部服务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发票的性质来看，发票不能单独作为已付款凭证。发票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票据，它与票据法上的票据的功能是不同的。票据法中的支票、汇票、本票是有价证券，具有结算与支付功能，在正常兑付的情况下，是有效的支付凭证。因此，就发票本身来看，发票具有确认经营业务的结算功能。保安公司向龙珠公司开具发票，仅是保安公司向龙珠公司要求确认经营业务的凭证，发票本身并不具有支付功能。第二、发票不具有履行债务的证明效力。依据《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发票分为增值税专用发票和普通发票两类。两类发票均是税务机关向纳税人计收税金的依据。无论增值税专用发票还是普通发票，购货方虽都有作付款的记帐凭证联，但它所反映的仅仅是“记帐”而非收款证明，仅仅是销货方的纳税义务和购货方进货税额的合法证明，是税务机关计收税金的凭据，并不具有已付清货款的证明效力。第三、在商业交易中，存在着大量的先开发票、后付款项的情况，这可以说几乎形成了一种交易习惯。第四，当今微信支付、支付宝支付、手机银行转账支付等电子支付如此便捷和广泛，人们在日常生活和市场交易中已很少使用现金支付，龙珠公司作为酒店棋牌服务行业，在其日常交易中，并不会有大量现金交易产生，故其仍每月使用现金支付1万多的保安服务费，显然不合常理。综上所述，龙珠公司仅凭发票主张其司已经支付全部服务费的抗辩，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合理采纳保安公司的自认，认定龙珠公司仅支付了2019年4月的服务费10600元。保安公司要求龙珠公司支付剩余服务费4664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龙珠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保安服务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保安服务合同》约定，若龙珠公司逾期未结算月服务费给保安公司的，从超过结算日第二个工作日起，龙珠公司每拖欠一天，按当月服务费总额1%的标准赔偿违约金给保安公司。虽保安公司主动降低违约金为46640元，但该违约金数额仍明显较高，而保安公司也陈述龙珠公司的逾期付款行为仅造成其资金周转困难，也就是说造成的是融资成本损失。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酌情将龙珠公司应付的违约金调整为以未付服务费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从每个月的服务费逾期之日起计算至服务费清偿之日止，具体为：以10600元为基数，分别从2019年5月17、6月18日、7月17日、8月19日开始，以424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7日开始，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违约金起算日至2019年8月19日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计算至服务费清偿之日止。违约金总额以46640元为限。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10月29日判决：一、龙珠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保安公司支付保安服务费46640元和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10600元为基数，分别从2019年5月17、6月18日、7月17日、8月19日开始，以424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7日开始，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违约金起算日至2019年8月19日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计算至服务费清偿之日止，违约金总额以46640元为限）。二、驳回保安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6元，由保安公司429元，龙珠公司负担637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龙珠公司一审答辩称：“被告（龙珠公司，下同）在2020年3月31日前，一直租赁给其他单位及个人经营，并且从2014年开始，租赁方一直未缴纳过租金，直到2020年3月31日，才通过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收回房产及公司经营权，所以对过去所发生的经济纠纷，被告毫不知情，也无源可追溯。根据原告（保安公司，下同）提供的证据，被告完全有理由相信：被告前任经营方己按时缴纳了保安服务费用。”二审庭审中，鉴于龙珠公司称经向涉案酒店前承租人财务梁某玲电话了解，其表示已支付现金给保安公司。本院就此询问龙珠公司具体是将现金交付给保安公司哪位工作人员的，其对此回应为：“由于保安公司送发票过来的时候，是前承租人财务收发票并以现金支付的，所以代理人不清楚，现在无法回复法庭该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龙珠公司是否已清偿涉案保安费用给保安公司。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根据龙珠公司一审时答辩：“被告在2020年3月31日前，一直租赁给其他单位及个人经营，并且从2014年开始，租赁方一直未缴纳过租金，直到2020年3月31日，才通过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收回房产及公司经营权，所以对过去所发生的经济纠纷，被告毫不知情，也无源可追溯。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完全有理由相信：被告前任经营方己按时缴纳了保安服务费用。”的内容来看，龙珠公司称涉案酒店一直出租给其他单位及个人经营，对2020年3月31日之前发生的经济纠纷其毫不知情，而非是经过向承租人了解该款项已经付清。由此可以证明，龙珠公司一审时称是通过现金的方式支付缺乏依据。二审中，龙珠公司虽称经向涉案酒店前承租人财务梁某玲电话了解，其表示已支付现金给保安公司。但在本院就此询问梁某玲具体是将涉案保安服务费的现金交付给保安公司哪位工作人员时，其对此则未予回应。龙珠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况且，犹如一审法院认定的，在电子支付方便快捷的情况下，龙珠公司作为酒店棋牌服务行业，在日常交易中每月使用现金支付1万多元保安服务费，不合常理。鉴于上述理由，本院对于龙珠公司以保安公司已开具发票给龙珠公司为由，主张已清偿涉案保安服务费给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其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珠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6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龙珠骊骏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会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俊雅肖晓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