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6民终2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华，男，汉族，1983年1月15日生，住西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瑞山，河南五色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法定代表人：程豪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少华，河南江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进淼，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朋飞，男，汉族，1989年4月10日生，住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星，男，住沈丘县。系李朋飞父亲。上诉人李文华因与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周口公司）、被上诉人李朋飞姓名权纠纷一案，河南省西华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2019）豫1622民初4646号民事判决书，李文华、邮政周口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20）豫16民终12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该院于2020年11月25日作出（2020）豫1622民初2010号民事判决，李文华、邮政周口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文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瑞山，上诉人邮政周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少华、于进淼，被上诉人李朋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文华诉讼请求：要求撤销（2020）豫1622民初2010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漏判诉求，文华一审起诉书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就是“停止侵权”。公民的姓名权是一个公民在有生之年的法定的、唯一的人格权，是区别于所有其他社会成员的唯一的外在表示。而公民的姓名一旦被冒用，在科技发达的今天，一些错误的信息就会在电子设备中长期被保存，其危害性和对该公民的一切权利的行使的障碍将是广泛和深远的。该侵权行为的危害也是持续性的，一些实质危害还具有潜在性的。所以《民法总则》、《侵权责任法》及即将实施的《民法典》均规定了侵犯公民人格权、名誉权的首要救济诉求就是“停止侵权”。本案一审仅判决在李文华办理社保、住房公积金的业务中，由邮政周口公司、李朋飞协助，及判决赔偿部分精神抚慰金，达不到对李文华的姓名权受到侵害的全面保护。只有确认邮政周口公司、李朋飞的行为违法性，并判令其“停止侵权”，才能达到对李文华权利受损的法律保护和预防该侵权行为对李文华的潜在性危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文华请求。邮政周口公司答辩称，邮政周口公司不存在对李文华有侵权行为，自始至终邮政周口公司没有与李文华产生任何法律上的关系，对于李**飞实施的侵权行为，邮政周口公司无任何责任，其提供的各种证明在相应机关查明事实后予以撤销。李文华对邮政周口公司的请求均不能成立。李朋飞答辩称，原一审起诉前李朋飞已经停止了对李文华的侵权。邮政周口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豫1622民初201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邮政周口公司不承担责任,驳回对邮政周口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上诉费均由李文华、李朋飞负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邮政周口公司不是劳动合同当事人,仅是用工单位,李朋飞之父冒用李文华进行顶替行为是与河南鸿福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邮政周口公司无任何冒用、盗取李文华信息的行为,该案中侵犯李文华姓名权的法律后果让邮政周口公司承担,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仅凭李文华与李朋飞之父的口述来认定,李文华向邮政周口公司处投递过简历及资料,不符合在法庭调查中应适用的证据规则形式。在一审判决中,基于庭审查明的情况邮政周口公司在明知李文华和李朋飞均不是单位员工,实际是李朋飞的父亲在该公司上班的情况下,向社保部门出具虚假证明。该虚假证明是由于李朋飞之父的欺骗行为所导致,对于河南鸿福公司如何与李朋飞签订的劳动合同,邮政周口公司不具备审核的义务,邮政周口公司仅仅是接受劳务派遣。在其出具骗取公安局的证明后,为了正常办理相应业务才向人力资源局出具了证明,有前因有后果,并且现该证明已经按照实际情况进行了撤销。2、因李朋飞之父的违法行为骗取签订劳务合同、冒用行为、骗取国家机关证件等行为均与邮政周口公司无关。现全国范围内已经开展了甄别假身份、假学历等行动,各个行政、事业机关内均有因造假取得学历、公务员、事业单位身份人员被查处人员,难道用人单位均应承担实际违法人员因盗用居民信息产生的问题与违法行为人产生的责任?3、本案中第一判决项中不明确,与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书中,要求内容不一致。社保是大范围概念,现李文华的社保项目中哪几项不能办理均没有进行查明。在原二审中,上级人民法院到养老、住房公积金部门亲自询问、了解。而在本案一审中,邮政周口公司方多次要求与一审法院承办人前往办理部门核验,均没有结果,邮政周口公司也不知晓是否原一审法院是否履行了上级人民法院的要求。邮政周口公司也要求,前往现场办理,查询李文华是否能够正常办理业务,不能仅凭口述来径行判决。这样判决是否可以执行,解决矛盾方式均不符合司法精神。4、关于判决中第二项赔偿精神损失费30000元,不应由邮政周口公司承担,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实施盗用侵权人、受益人为李朋飞,取得公安局虚假证明、办理信用卡、银行卡的均是李朋飞,一审法院判决邮政周口公司承担赔偿损失,违法公平原则。而原一审中,判决2万元精神抚慰金,本案在撤销判决后,重审中,又增加了一万元的精神抚慰金,并且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如何适用的自由裁量权,确定的精神抚慰金没有明确释法，判项无法律依据。构成侵权连带责任必须具备共同侵权行为,当事人在主观上有共同过错,客观上存在损害事实,以及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四个要件。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没有全面、客观的适用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文华答辩称，一审判决就邮政周口公司、李**飞判决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等判决查明和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邮政周口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审就邮政周口公司承担责任部分的判决。邮政周口公司就是冒用李文华，李**飞的用人单位，之所以说邮政周口公司说是劳务派遣实际上用人单位是邮政周口公司，而且在一审时李朋飞父亲说的很清楚，其父亲原来在邮政周口公司处上班，听说邮政周口公司招工时就与邮政周口公司一起盗用李文华身份信息，并且作出错误的证明，所以说一审判决其与李朋飞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精神损害赔偿数额因为邮政周口公司、李**飞行为给李文华的工作生活造成了极大的不便，精神上也受到了伤害痛苦，征信被拉黑等，无法缴纳社保，赔偿3万元适当。综上请求驳回邮政周口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朋飞答辩称，认可邮政周口公司第三项、第四项上诉理由，对第一项存有异议，侵权应是李**飞和邮政周口公司共同侵权。李文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邮政周口公司、李朋飞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赔偿李文华经济损失及精神抚慰金8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邮政周口公司、李朋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文华（身份证号码）系西华县人，李朋飞（身份证号码）系沈丘县人，二人均未在邮政周口公司工作。李文华在周口市黄河路邮政公司应聘时曾递交过身份证、户口本、毕业证等复印件。李朋飞的父亲李金星曾在邮政周口公司工作。2018年1月1日，沈丘县公安局刘庄店派出所出具《户口登记项目变更更正证明》，主要内容为：我辖区居民李文华，身份证号码由变更为。2018年4月2日，邮政周口公司向周口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出具《证明》，内容为：我单位员工李文华，身份证号码，为河南鸿福有限公司派遣至我单位，与参保时使用姓名李文华，身份证号码为同一人。据此，李朋飞冒用李文华的姓名及身份信息、参保信息，办理了养老保险和住房公积金，设立了养老保险账户、住房公积金账户。冒用李文华的姓名办理了居民身份证、社保卡、信用卡、储蓄卡、工会会员卡等。李文华曾以灵活就业的形式缴纳过养老保险金。李文华现在在河南省北华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工作，2019年6月，该公司为李文华办理养老保险接续手续时，因其名下自己缴纳的养老保险被变更身份证号码，导致不能办理接续手续和继续缴纳养老保险金。以李文华身份信息办理的邮政储蓄银行黄河路支行信用卡共出现两次逾期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李朋飞侵害李文华的姓名权的事实成立，应立即停止侵权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邮政周口公司虽然依据的是公安机关出具的《户口登记项目变更更正证明》向周口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出具《证明》，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邮政周口公司在明知李文华和李朋飞均不是其单位员工、实际是李朋飞的父亲在该公司上班的情况下，向社保部门出具虚假证明，致使李朋飞成功冒用李文华的姓名及身份信息、参保信息等，造成李文华的姓名权遭受侵害，邮政周口公司、李朋飞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责任。邮政周口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由于邮政周口公司、李朋飞的侵权行为，给李文华工作、生活造成不便，并致李文华个人征信出现不良记录，影响李文华个人诚信，李文华为了维权，多次奔波、往返相关机构，使李文华遭受较重的精神损害。结合邮政周口公司、李朋飞过错、行为方式及后果、本案实际，酌情确定邮政周口公司、李**飞向李文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李朋飞冒用李文华姓名和身份办理的社保卡、缴纳的养老保险金、住房公积金、在李文华办理相关手续和缴纳费用时，按照相关部门流程办理的要求，需要邮政周口公司、李**飞协助的，邮政周口公司、李朋飞应当予以协助。李朋飞冒用李文华姓名和身份办理的银行卡、身份证，已由公安机关收缴。本案开庭审理中，李朋飞当庭向李文华赔礼道歉，该赔礼道歉的方式与李朋飞的侵权范围相当，李文华的该诉讼请求，李朋飞已经实际履行。李文华所主张的律师服务费20000元，因邮政周口公司、李**飞侵权行为并不必然代表李文华必定产生该项费用，该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李文华主张的其他经济损失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对李文华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原告李文华办理社保、住房公积金业务，按照相关部门的办理流程需要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周口市分公司、被告李朋飞协助办理的，二被告应当予以协助。二、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周口市分公司、被告李朋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李文华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二被告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周口市分公司、被告李朋飞各负担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一、李文华主张的停止侵权诉讼请求，一审是否进行了审理构成了漏判？二、中国邮政周口分公司是否侵害了李文华的姓名权？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是否正确？三、精神抚慰金数额是否适当？四、一审判项第一项是否明确具体？关于焦点一，原审判决在裁判理由部分对李文华主张的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进行了论述，明确认定李朋飞侵害李文华的姓名权的事实成立，应立即停止侵权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且李文华的该项诉讼请求，李朋飞已承诺不再侵犯。故原审对该项诉讼请求进行了审理，并不构成漏判。关于焦点二，邮政周口公司明知李朋飞冒用李文华的姓名，仍向社保部门出具证明，致使李文华在办理养老保险接续手续时，因其名下自己缴纳养老保险被变更身份证号码，导致不能办理接续手续和继续缴纳养老保险金，侵犯了李文华的姓名权，构成共同侵权，原审判决邮政周口公司和李朋飞承担连带责任适当。关于焦点三、本案中李朋飞冒用李文华的姓名和身份信息办理了居民身份证、社保卡、信用卡、储蓄卡、工会会员卡等。且因其侵权行为导致李文华的养老保险不能办理相关手续。以李文华身份信息办理的信用出现两次逾期记录，给李文华造成了不良征信记录，影响了李文华的正常工作和生活，给其造成了较重的精神损害。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李朋飞侵权手段、行为方式以及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等因素,酌情将损失数额定为3万元并无不当。关于焦点四、因李朋飞、邮政周口公司的侵权行为，致使李文华不能正常办理社保、住房公积金业务。李文华办理上述业务时，需要李朋飞、邮政周口公司协助的，其应当予以协助。至于如何协助办理，则根据业务部门流程要求而定，在判项中无需也无法进行描述，故该判项是明确具体的。综上所述，李文华、邮政周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李文华负担100元，由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周口市分公司负担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保利审判员秦天鹏审判员何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璐书记员郑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