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8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逸群大件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新华路****楼**。法定代表人：赵夫勤，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传铎，男，198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鄄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腾云，男，198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光耀，上海正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百世物流科技（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浙，住所地在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南大道******>法定代表人：周韶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杰，男，该公司法务。上诉人南京逸群大件运输有限公司（简称逸群公司）、马传铎、杨腾云因与被上诉人百世物流科技（中国）有限公司（简称百世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1民初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逸群公司、马传铎、杨腾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光耀，被上诉人百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逸群公司、马传铎、杨腾云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百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逸群公司一审中提交了实际运输车辆所有人（部分为逸群公司自有）和驾驶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中对案涉机组运输合同指向的运输任务作出了详细说明。据此可知，百世公司陈述运输义务由其完成，明显与事实不符。如果案涉合同真实有效，逸群公司不会安排自有车辆参与百世公司的运输任务，并向百世公司支付运费。逸群公司一审中明确表示案涉合同未实际履行，该合同系为融资需要而签订，一审法院对此节事实未予查明。2.在案涉合同未实际履行，且百世公司未完全履行融资义务的前提下，百世公司利用假借融资名义所获得的合同、对账单、运输清单等材料起诉，属于虚假诉讼。3.鉴于主合同并未实际履行，马传铎、杨腾云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百世公司辩称，三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及对账，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为准。百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上诉人支付百世公司运输费1492000元；2.三上诉人支付百世公司违约金（自2020年1月2日起以1492000元为基数，按逾期额每日万分之一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三上诉人负担。百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机组运输合同，证明百世公司、逸群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签订了机组运输合同一份，约定百世公司为逸群公司提供货物运输服务，并约定了费用、支付方式等内容；2.2019年3月至2019年6月运费对账单及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百世公司、逸群公司已对账确认自2019年3月起至2019年6月止共计产生运费2092000元，百世公司已按约开具2092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3.最高额保证合同，证明马传铎和杨腾云对合同项下所有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吴忠太阳山项目发货函、青海诺木洪项目发货函10份，载明2018年3月、2019年5月、6月，逸群公司致函给百世公司，要求发货到指定地点，发货函均确定了发货数量、运费价格、发货地点、到货地点。逸群公司一审中未提供证据。马传铎、杨腾云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最高额保证合同，证明百世公司与马传铎、杨腾云对之前签订的保证合同进行了变更，即将被保证人由逸群公司变更为天津逸群物流有限公司（简称逸群物流公司）。2.三份情况说明，王智坚署名称其名下宁冀Ｆ×××**车辆于2019年4月15日承运的由温州乐清至吴忠太阳山项目货物运输是由逸群公司委托运输，相关款项均由逸群公司结算，未与百世公司发生合同关系；保定合顺物流有限公司（简称合顺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合顺公司名下车辆宁冀Ｆ×××**、ＦＪ4258、ＦＰ3136于2019年4月15日承运的由温州乐清至吴忠太阳山项目的货物运输由逸群公司委托运输，相关款项均由逸群公司结算，未与百世公司发生合同关系；逸群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其名下苏Ａ×××**、津Ａ×××**、苏Ａ×××**、津Ａ×××**车辆于2019年3月5日、19日承运的由温州乐清至吴忠太阳山项目货物运输是由逸群公司自有车辆运输。三上诉人对百世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双方虽然签订合同，但并未实际履行，签订该份合同的实际原因系百世公司向逸群公司进行相应融资授信，因百世公司没有出借款项的资质，故双方签订了该机组运输合同，作为百世公司向逸群公司融资后，逸群公司还款的保障，对账单上的车辆并非百世公司安排运输，双方并无实际运输关系，逸群公司在对账单上盖章也是为了向百世公司借款；证据2无原件，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3无异议，但马传铎、杨腾云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百世公司对马传铎、杨腾云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合同项下马传铎、杨腾云系为天津逸群物流工程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逸群工程管理公司）以及逸群物流公司提供担保，百世公司与逸群工程管理公司、逸群物流公司均签订了一系列运输合同，故该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对该两公司运输合同项下产生费用的担保，与本案无关，马传铎、杨腾云提供的合同没有明确表示系对百世公司提交的担保合同的变更，且百世公司提交的合同担保期限并没有终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三组情况说明均系复印件，证人亦未到庭作证，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且百世公司在承接业务后，将运输订单委托第三方运输，第三方委托其他承运人运输，情况说明中涉及到的车辆信息与百世公司提供的对账单载明的承运信息一致，足以证明运输事实，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与逸群公司委托百世公司运输并不矛盾，本案运输行为已实际发生。一审法院认证意见：百世公司提供的机组运输合同及对账单系原件，三上诉人抗辩称百世公司与逸群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运输合同关系，但百世公司亦进一步举证证明了逸群公司委托百世公司运输，百世公司履行了运输合同项下的义务，结合百世公司提供的机组运输合同、对账单、发货函，马传铎、杨腾云提供的情况说明，可证案涉运输合同约定的货物品名、数量、运费价格、运输始发地、目的地与实际运输行为的发生并不矛盾，故对百世公司提供的证据关联性予以认定。三上诉人抗辩称百世公司与逸群公司之间系借款合同关系，但仅提供最高额保证合同，其他证据未能证明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合意，未能证明借款行为实际发生，与其抗辩意见的关联性不予采信。马传铎、杨腾云提供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原件且百世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最高额保证合同并未约定系对百世公司提供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的变更，该两份合同的效力并不冲突，一审法院对马传铎、杨腾云提供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对百世公司提供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7日，百世公司与马传铎、杨腾云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马传铎、杨腾云为百世公司与逸群公司、逸群工程管理公司在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包括但不限于展期合同）项下的债务在1000万元的本金和费用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马传铎、杨腾云为连带共同保证人。保证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违约金等。2019年2月25日，百世公司与逸群公司签订机组运输合同，约定逸群公司委托百世公司运输主机、轮毂、配套物料计39台/套，始发地是宁夏平罗的主机等合同标的物，目的地为格尔木诺木洪风电场机位，始发地为乐清的轮毂等合同标的物，目的地为格尔木诺木洪风电场机位，总运输费用182万元，最终运输费用以实际运输标的物数量根据约定运费单价进行结算的金额为准，主机单台运费8万元，轮毂单台运费6万元，运输完成时，百世公司向逸群公司提供运输发票及相应货物签收单，核对无误后入账，并于入账后三个月内支付运输费用，若逸群公司逾期付款，按照逾期金额以每日万分之一向百世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额不超过延付批次设备金额的5%。2019年3月7日至6月29日，逸群公司托运订单41批次，并出具2092000元对账单给百世公司，百世公司于2019年4月24日至2019年7月25日期间共计向逸群公司开具了票面金额为2092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逸群公司合计支付60万元，尚欠1492000元。2019年6月20日，百世公司与马传铎、杨腾云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马传铎、杨腾云为百世公司与逸群工程管理公司、逸群物流公司在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包括但不限于展期合同）项下的债务在1000万元的本金和费用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马传铎、杨腾云为连带共同保证人。保证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违约金等。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运输合同、最高额担保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受法律保护。逸群公司未按约支付运输费用，应承担违约责任。马传铎、杨腾云与百世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为案涉运输债务提供连带担保，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逸群公司辩称案涉债务名为运输实为借款，未提供借款合意、付款行为证据，百世公司未予确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南京逸群大件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百世物流科技（中国）有限公司1492000元；二、南京逸群大件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百世物流科技（中国）有限公司违约金（以下欠本金为计算基数，自2020年1月2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一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三、马传铎、杨腾云对南京逸群大件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马传铎、杨腾云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南京逸群大件运输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22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3228元，由逸群公司、马传铎、杨腾云负担。二审期间，百世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百世优货”系统派单信息截图，拟证明百世公司接受逸群公司的运输订单后，通过系统派单至第三方承运人，已完成运输任务；2.顺丰快递邮寄详情截图，拟证明百世公司向逸群公司工作人员胡玲寄送了案涉发票；3.电子邮件打印件，拟证明百世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各发货函均系吕超发给百世公司员工，吕超的电子邮箱是案涉合同约定的逸群公司联系邮箱。三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百世公司通过系统派单交由第三方承运人实际运输。对证据2无异议，逸群公司已收到发票。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所有表单均系逸群公司按百世公司要求提交，百世公司未实际履行运输义务，逸群公司委托的车辆系该公司自行支付运费。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虽系百世公司内部系统信息截图，但与逸群公司盖章确认的对账单相互印证，故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3的真实性三上诉人无异议，且与本案争议焦点存在关联性，故对该两组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亦予以确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三上诉人上诉理由所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无异议事实依法予以确认。逸群公司二审陈述，其与百世公司之间签订了多份名为运输实为借贷的合同；就本案合同项下的借款，两公司协商的本金为发票金额的七折，交付方式为现金和油卡，初定利息按年利率8%计算，后期再根据付款方式和借期长短核定利息成本；案涉发票共2092000元，故借款本金为1464400元，其中油卡部分已交付549150元，其余均为第三方支付的现金，且百世公司应就油卡部分开票给逸群公司；逸群公司收到现金和油卡后，未向百世公司出具收据；案涉4份对账单系同时盖章形成。百世公司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不同意本案按民间借贷纠纷处理。二审另查明，2019年3月5日至6月13日，机组运输合同约定的逸群公司联系邮箱向百世公司发送电子邮件，附件均为各批次发货函，发货函载明了要求发运的日期、货物及数量、运费价格、发货地点、收货地点、收货人姓名及电话。百世公司二审中提交的“百世优货”系统截图载明了部分运单号、货主运费总额、应付总计、货品名称、车型、车牌号、始发地、目的地等信息，与对账单中的相应信息对应一致。以上事实有电子邮件、发货函、系统截图、对账单为证。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运输合同是否已实际履行，即双方之间是运输合同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逸群公司是否欠付百世公司运费及金额如何认定；2.马传铎、杨腾云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百世公司基于运输合同关系主张逸群公司支付运费和违约金，马传铎、杨腾云承担连带责任，三上诉人则主张本案名为运输实为借贷，双方应就各自主张该所依据的事实提交证据加以证明。经全面、客观分析在案证据，本院认定百世公司的主张成立。主要理由是：其一，百世公司提交的机组运输合同、对账单、发货函、“百世优货”系统截图、运输费发票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百世公司与逸群公司之间订立及履行运输合同的事实。其二，三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借款金额、利息计算方式、款项交付等事实。逸群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仅对应对账单中的部分车辆，且案外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属证人证言，相关出具人员均未到庭接受质询，亦缺乏客观证据佐证，而逸群公司自行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对账单中的部分车辆系其及逸群工程管理公司自有，即使属实，结合百世公司对合同履行方式的解释，本院认为仅凭车辆所有权归属也不足以推翻百世公司的证据链。因此，三上诉人主张本案名为运输实为借贷，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逸群公司盖章确认的对账单，2019年3月至6月期间共产生运费2092000元，扣除逸群公司已经支付的60万元，百世公司主张逸群公司向其支付剩余运费1492000元及相应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因三上诉人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马传铎、杨腾云基于此主张二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百世公司、马传铎、杨腾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28元，由百世公司、马传铎、杨腾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沈林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