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0民终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源县友谊医院，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新源县青年街文化路西侧。 主要负责人：张嘉明，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显忠，该院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萍，新疆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雪梅，女，196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新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门少勇（系曹雪梅丈夫），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新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海涛，新疆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源县友谊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曹雪梅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源县人民法院（2020）新4025民初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源县友谊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显忠、尤萍，被上诉人曹雪梅委托诉讼代理人门少勇、吕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源县友谊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发回重审或驳回曹雪梅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其全面履行了医疗服务合同义务，包括通知义务，其没有权利限制曹雪梅住院期间的人身自由，对曹雪梅也不负有监护责任。曹雪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可以预见自身疾病独自外出可能遇到的危险，曹雪梅发病伤残是因曹雪梅自己外出摔倒所致，不是其违约所致，曹雪梅以医疗服务合同纠纷起诉要求其赔偿残疾赔偿金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曲解护理与安全管理的附随义务，曹雪梅应对自身行为造成的法律后果负完全责任。即使其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30%的费用也过高。曹雪梅存在脑梗后遗症，其自己摔伤的行为加重了损害后果的产生，应当自行承担绝大部分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曹雪梅以医疗服务合同纠纷起诉，按照合同法规定，损失赔偿额也应不超过订立合同时能够预见或应当预见的范围，即使其存在违约行为，也只需赔偿曹雪梅在其院治疗支出的医疗费用，一审判决按照侵权责任纠纷案件的项目及标准支持曹雪梅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3．曹雪梅主张的部分赔偿项目没有事实依据，医疗费包含已由医保报销部分，对于该部分金额应予以核减；关于误工费，因曹雪梅在起诉状中自述无业，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存在误工损失，故不存在误工损失；关于护理费，因曹雪梅未能提供护理人员的工作性质和收入，也未提供护理人员因护理产生的损失，故应当参照本地区工资指导价位中家政人员中的收入即80元/天计算护理费；营养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25元/天计算。 曹雪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入院后，新源县友谊医院未向其告知住院注意事项，未按照二级护理要求对其每两小时进行巡视，观察其病情变化。其脑出血后被巡逻民警送至新源县友谊医院，因大门紧闭，长时间敲门无人理会，后被送至其他医院就医，致使其错失最佳救治时间延误治疗，病情加重，新源县友谊医院存在重大过错。 曹雪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源县友谊医院支付其经济损失509,036.19元（包括医疗费48,441.19元、鉴定费2275元、护理费39,192元、误工费45,1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80元、营养费3680元、交通费6000元、伤残赔偿金346,6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9日，曹雪梅因感冒不适在新源县友谊医院检查治疗，因曹雪梅被诊断为高血压、冠心病、脑梗后遗症，在新源县友谊医院住院治疗，定为二级护理。2019年11月4日21时许，曹雪梅未向医务人员告知便着便装独自离开医院。当晚22时10分许，曹雪梅晕倒在县城南公园附近的阿西木街九巷口，被巡警带至新源县友谊医院处，因新源县友谊医院大门已关闭且无值班人员开门，曹雪梅又被送至新源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继而曹雪梅于2019年11月4日至2019年11月8日转院在新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诊断为小脑出血、继发性脑室内出血、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脑梗死后遗症。于2019年11月8日至2019年12月1日转院至伊犁州友谊医院治疗住院23天，出院医嘱建议加强营养；2019年12月6日至2019年12月16日在新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2019年12月23日至2020年1月2日在新源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0天；于2020年1月14日至2020年1月21日在新源县中医院住院治疗7天；2020年3月20日至2020年3月29日在新源县中医院住院治疗9天；于2020年4月26日至2020年5月6日在新源县中医院住院诊治10天。曹雪梅因晕倒住院合计73天，支付医疗费48,441.19元。曹雪梅申请伤残程度等级评定，2020年5月27日，经新疆祥云司法鉴定所作出《法医临床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曹雪梅脑出血致三肢瘫肌力4级之伤残程度为六级伤残。该鉴定支出伤残等级鉴定费800元。 另查明，2009年7月1日起施行的《综合医院分级护理指导原则（试行）》第15条规定，对二级护理患者的护理包括以下要素：（一）每2小时巡视患者，观察患者病情变化；（二）根据患者病情，测量生命体征；（三）根据医嘱，正确实施治疗、给药措施；（四）根据患者病情，正确实施护理措施和安全措施；（五）提供护理相关的健康指导。 一审法院认为，曹雪梅患病在新源县友谊医院处住院治疗，双方已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曹雪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能够认识到自己因病住院的身体状况，在未经医务人员许可或者家人陪同情况下独自外出可能造成的后果，故曹雪梅对因外出身体不适晕倒发生伤害，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曹雪梅住院期间独自外出造成伤害新源县友谊医院是否存在合同违约责任。根据卫生部《综合医院分级护理指导原则（试行）》的规定，对二级护理患者护理内容包括每2小时巡视患者，观察患者病情变化。新源县友谊医院未能证实按照护理标准每2小时巡视患者。同时新源县友谊医院提供的《新源县友谊医院医患协议》约定“患者不得随意外出或院外住宿”，但该协议未经曹雪梅签字。新源县友谊医院未能证实向曹雪梅履行了“患者不得随意外出或院外住宿”等相关告知义务。故新源县友谊医院在曹雪梅住院期间未履行相应的告知义务，对曹雪梅擅自离开医院晕倒造成的伤害应承担相应的合同违约责任。鉴于新源县友谊医院违反的不是医疗服务合同中诊疗过错的主要义务，而是护理及安全管理的附随义务，原审法院酌定新源县友谊医院承担曹雪梅经济损失的30％的合同违约责任。新源县友谊医院对医疗费48,441.19元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曹雪梅针对伤残评定等级支出的鉴定费为800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误工费45,156元（213元×212天）、营养费3680元（40元×92天）、伤残赔偿金346,640元（34,664×20年×50％）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曹雪梅未能证实需要二人护理，故护理费为19,596元（213元×9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920元（40元×73天）、交通费原审法院酌定1000元。曹雪梅的经济损失合计为468,233.19元。新源县友谊医院承担30％的违约赔偿责任为140,470元。精神损害赔偿应以法定赔偿主义为原则，我国现行合同法律规范约定的违约责任不包括精神损害赔偿，故曹雪梅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曹雪梅要求新源县友谊医院支付经济损失140,47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新源县友谊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雪梅经济损失140,470元；二、驳回曹雪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90元，减半收取计4445元，予以免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另查明，曹雪梅起诉的医疗费不含医保及低保报销部分。曹雪梅住院期间既有家属护理，又有护工护理。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新源县友谊医院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及责任大小；2．曹雪梅损失的具体金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医院根据患者病情不同，向患者告知注意事项是医院应有义务。新源县友谊医院接收患者曹雪梅后，双方之间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曹雪梅入院诊断为高血压、冠心病、脑梗后遗症，并确定为二级护理，需每2小时巡视患者，观察患者病情变化，根据患者病情，测量生命体征；新源县友谊医院作为医院一方未向曹雪梅履行告知注意事项的义务，同时也未达到二级护理的要求，存在违约行为。但新源县友谊医院的上述违约行为，并不会直接导致曹雪梅发病，曹雪梅发病的根本原因是其自身身体原因，如新源县友谊医院尽到了告知及护理义务，且曹雪梅配合的情况下，一般而言，曹雪梅发病的几率会降低，新源县友谊医院的违约行为是导致曹雪梅发病的原因之一，新源县友谊医院应当赔偿其违约给曹雪梅造成的损失。残疾赔偿金属于曹雪梅损失的一部分，新源县友谊医院也应予以赔偿。一审判决确认新源县友谊医院赔偿曹雪梅30%的损失并无不当，新源县友谊医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新源县友谊医院的违约行为是导致曹雪梅发病住院治疗，曹雪梅的损失项目与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并无差异（精神损失赔偿除外）。曹雪梅虽然无职业，但住院前具有劳动能力，故新源县友谊医院应赔偿其误工损失。曹雪梅住院期间既有家属护理，又有护工护理，一审判决按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新源县友谊医院主张按照25元/天计算营养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没有依据，新源县友谊医院的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新源县友谊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9元，由新源县友谊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芦海龙 审 判 员 何学涛 审 判 员 张瑀歆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婉雨 书 记 员 韦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