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5民申11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苏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泓口路**。 法定代表人：宋小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航波，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长兴晶晶炉窑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雉城街道太平洋商贸城****/div> 法定代表人：王顺群，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苏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长兴晶晶炉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晶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2民初7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苏华公司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申请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2月13日苏华公司所支付的20万元，系支付2016年8月20日签订的《订货合同》的材料款。苏华公司有新的证据足以证明原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是完全错误的。为查明案件事实，苏华公司仔细查阅了财务账册，发现针对2016年8月20日签订的《订货合同》，晶晶公司向苏华公司提交了5份金额为45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苏华公司也向晶晶公司提交了三张合计金额为4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同时晶晶公司也向苏华公司出具了编号4087762的收据。因此，《订货合同》项下的45万元货款已经支付完毕。二、晶晶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编号4087770的收据系晶晶公司伪造的。如前所述，针对《订货合同》，苏华公司已通过三张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了45万元货款，晶晶公司也已出具了编号4087762的收据予以确认。晶晶公司向原审法院隐瞒了《订货合同》已经不存在欠款的事实，伪造了编号4087770的收据，谎称2018年2月13日苏华公司支付的20万元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系支付《订货合同》项下货款的事实。恳请再审法院依法查清晶晶公司伪造证据的违法事实，并追究其伪造证据的相关法律责任。三、原审法院认定苏华公司支付的131002元人工工资款项系苏华公司支付分包合同以外增加工程量的款项。苏华公司有新的证据，足以证明原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是完全错误的。2020年6月28日苏华公司委托江苏省溧阳市公证处，对涉案项目负责人杨建军的邮箱往来邮件进行了证据保全，提取了2017年1月5日和2017年1月10日的两份电子邮件，其中2017年1月5日的邮件内容为“代付农民工工资委托书”，2017年1月10日的邮件内容为“江苏华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代发长兴晶晶炉窑工程有限公司石家庄新乐东方热电有限公司130T/H中温次高压循环流化床锅炉节能技改工程保温工人工资表”。苏华公司仔细回忆了当时的情况，由于晶晶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工人工资，民工向新乐市劳动监察大队投诉，在新乐市劳动监察大队的协调下，苏华公司与晶晶公司及其分包的施工队负责人贾洪彬协商，由苏华公司先代晶晶公司支付人工工资事宜。2017年1月5日的“代付农民工工资委托书”明确了苏华公司只是受晶晶公司的委托，代付晶晶公司应支付的人工工资，并且还明确代付的金额以晶晶公司提供的农民工工资明细表为准。2017年1月10日，苏华公司收到的民工工资表，正是晶晶公司和施工队核对后，发给苏华公司的名单。苏华公司根据收到的民工工资表，于2017年1月11日履行了代付义务，支付了共计131002元。关于苏华公司、晶晶公司及施工负责人贾洪彬，协商由苏华公司代付民工工资事宜，在晶晶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有充分的体现。在2017年1月9日晶晶公司发给苏华公司的微信中，同样有以三方名义协商的“支付农民工工资协议”，虽然协议内容无法看清楚，但是标题和三方主体是可以看清楚的。结合2017年1月5日和1月10日的两份邮件，以及苏华公司按照民工工资表支付131002元工资的事实，足以说明该131002元民工工资系苏华公司代晶晶公司支付的农民工工资，绝非原审法院所认定的系其他增加工程量产生的工资。晶晶公司和施工负责人贾洪彬均未向原审法院提交所谓增加工程量的具体证据，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存在增加工程量毫无根据。若131002元民工工资是在分包合同以外的，那么，施工负责人贾洪彬也无需向新乐市劳动监察大队投诉晶晶公司，晶晶公司也无需参与协商。苏华公司提交的公证书，结合晶晶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微信记录，已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原审法院对于131002元系合同外民工工资的认定是完全错误的。四、原审法院遗漏了苏华公司以税金名义向晶晶公司支付的两笔款项。原审判决认定“至于原告晶晶公司主张被告苏华公司承担本案开票税金费用的诉讼请求，由于原告未明确是已开票的税金费用还是未开票的税金费用及其金额，也未提供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晶晶公司可待实际开具增值税发票后，按照双方约定另行主张”。原审法院对于税金费用的问题并没有认可，而是要求晶晶公司另行主张。但原审中，苏华公司已经向法院明确以税金名义支付给晶晶公司的两笔费用（其中一笔是2016年9月19日支付6万元，另一笔是2016年10月31日支付114087元，两笔款项合计174087元），既然税金另案主张，则苏华公司支付给晶晶公司的174087元，就应当认定为涉案合同项下的工程款，否则晶晶公司收取174087元，无任何法律依据。五、2016年8月20日的《订货合同》实际是不存在的，是为了开具发票所虚构的合同，跟承兑汇票和作废声明一样都是作废的。案涉工程合同明确了包工包料，无需再签订《订货合同》。在原审卷宗内，未发现有关《订货合同》实际履行的凭证，包括出库单、运输凭证、入库单、交付凭证等。这也印证了《订货合同》是为了开发票虚构的合同，事实上根本不存在。 晶晶公司提交意见称，一、苏华公司主张原审判决关于2018年2月13日其支付的20万元系支付《订货合同》中的材料款的认定系错误的，没有任何依据。1.关于苏华公司提交的编号4087762的收款收据及三张总计45万元的承兑汇票复印件是苏华公司当时因向第三方结算需要，要求晶晶公司暂时出具的一份收款收据，同时附三张己废弃的承兑汇票复印件，详见苏华公司当时出具的作废证明。苏华公司明知45万元的承兑汇票复印件及4087762的收款收据是为了应对第三方结算，要求晶晶公司配合的一个假象。2.关于苏华公司提交的5份增值税发票及20万元的认定。5份增值税发票是事实，2018年2月13日的20万元是5份增值税发票的部分款项。收款收据上明确载明“石家庄新乐项目部2016年8月20日签订合同材料款”。苏华公司在原审第一次开庭时故意隐瞒事实真相，称“恰恰这份收据没有”，但在第二次开庭前由于法律的威严，只好提交了该份收款收据，也认可了事实。原审法院对该20万元款项的认定是正确的。二、苏华公司关于晶晶公司伪造编号×××64收款收据的主张毫无依据。在原审庭审时，双方都提交了三份同样收款收据共计110万元，其中一份收款收据即编号×××64，晶晶公司在2019年4月10日催款函也同样列明三份110万元的收据款项，其中就有编号×××64的收款收据。三、苏华公司关于原审法院对131002元工人工资认定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苏华公司提交的公证文书中只有杨建军的单方邮箱帐号，未能证实对方邮箱持有人。所谓的“代付农民工工资委托书”也是无签名、无盖章、无时间、无地址、无内容。公证文书只能公证杨建军个人邮箱内容，与本案及涉案人无任何关系。晶晶公司对公证文书不予认可。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后认定131002元工资不应从工程款中扣除是正确的。四、苏华公司关于原审法院遗漏了其以税金名义支付的二笔款项的说法不成立。1.《分承包合同》中约定如需开票，甲方应补给乙方相关金额税率。本案诉讼前一直未开票，诉讼后因苏华公司不愿提供开票资料，故晶晶公司己向税务部门主动申报纳税，税金另外主张。2016年期间并无税金名义支付的说法。2.《分承包合同》第12页第23.3条约定，本工程价款一律通过银行非现金结算，实行专款专用，工程款必须使用承兑专用票据和帐号。3.这二笔款项只体现杨建军个人名义的银行卡交易记录，并无其它证据佐证，也不是本案争议焦点，和本案无关。苏华公司主张这二笔款项应当认定本案合同项下工程款没有任何依据。综上所述，苏华公司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再审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苏华公司的申请再审的事由，并结合晶晶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是苏华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的20万元是《分承包合同》下的工程款还是《订货合同》下的材料款；二是苏华公司支付的131002元是《分承包合同》外的增加的工程量还是代晶晶公司支付的人工工资；三是晶晶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顺群收取的174087元是否应作为案涉工程款进行处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苏华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的20万元是《分承包合同》下的工程款，而非2016年8月20日签订的《订货合同》下的材料款。苏华公司在再审申请书中陈述的事实与理由是《订货合同》下的45万元货款已以三张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支付完毕，其后在听证中自认三张银行承兑汇票是作废的，实际并未支付，进而提出《订货合同》是为开具发票所虚构的合同的主张。本院认为，苏华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向晶晶公司支付20万元，未明确款项性质。晶晶公司收到该款项后，出具了编号4087770的收款收据，该份收据的摘要为石家庄新乐东方热电项目部2016年8月20日签订合同材料款。苏华公司持有4087770收据的客户联原件，且未有证据表明其曾就该20万元系支付工程款而非材料款的主张向晶晶公司提出过异议。鉴于上述事实及双方之间可能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形下，原审判决认定苏华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的20万元并非支付本案所涉《分承包合同》下的工程款并无不当。本案所涉争议系基于《分承包合同》而产生的承揽合同纠纷，与《订货合同》所产生的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对因《订货合同》所产生的争议不予审查。因此，苏华公司以《订货合同》系虚构为由主张其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的20万元应抵扣工程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苏华公司支付给贾洪彬等工人的工资款是代晶晶公司所付工资还是苏华公司与贾洪彬之间因额外的工程量而产生的费用，原审判决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贾洪彬所做工程的时间等，就此问题已做了详细的说理，在此不再赘述。苏华公司以涉案项目负责人杨建军的邮箱于2017年1月5日和2017年1月10日收到的两份电子邮件作为再审新证据，主张其系代晶晶公司支付的农民工工资。但苏华公司并不能证明两封邮件的发件人为晶晶公司或其工作人员，两封邮件的内容上也没有晶晶公司的盖章确认，且晶晶公司对邮件并不认可，故两封电子邮件不足以推翻原审关于工资款这一节事实的认定，不属于再审新证据。对苏华公司的该再审申请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杨建军向晶晶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顺群转账二笔共计174087元的款项是否应作为案涉工程款处理。因《分承包合同》中对付款方式约定为“银行电汇、银行承兑汇票或汇票”、“工程款必须使用承包人专用票据和账号”，且双方之间付款的交易习惯为苏华公司出具承兑汇票、电子汇票给晶晶公司，晶晶公司开具收据给苏华公司，晶晶公司法定代表人亦主张上述款项系其与杨建军之间的个人经济往来，故杨建军个人转账给王顺群的款项，不宜作为本案工程款进行处理，应由杨建军与王顺群之间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苏华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苏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项 炯 审 判 员  沈 杰 审 判 员  朱 芸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孟 寅 书 记 员  步佳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