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宿州市众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车轿厂50米宿灵路**。 法定代表人：王伟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志，宿州市埇桥区祁县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浍水东路** 负责人：蒋堃，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葆宏，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宿州市众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宿州众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9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宿州众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一、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王永峰承担事故责任是因其违反了谨慎驾驶的规定,与其处于增驾A2实习期无关,如仍以王永峰处于增驾实习期作为免责事由,明显超出保险人控制经营风险的合理需要,不符合公平原则及被保险人的合理期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因此,应从平衡保险人和被保险人利益的原则出发,以增驾实习期驾车是否明显增加涉案事故发生的风险为衡量标准,对该免责条款的适用加以合理限缩。如果事故发生与驾驶员处于增驾实习期存在因果关系,则保险人可依据该免责条款拒赔;反之,保险人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应界定“增驾实习期”是否属于本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的“实习 期”。本案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项关于责任免除的表述为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对该合同条款中约定的“实习期”存在两种解释:一种为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另一种为部门规章《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令第139号)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后一种解释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情形纳入,扩大了“实习期”的内涵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应采用第一种解释即“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依法认定“增驾实习期”不属于本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的“实习期”。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1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的理解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该保险条款没有明确“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没有明确牵引挂车是“全挂车”还是“半挂车”。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应当对保险公司作出不利解释。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驾驶员管理条例》对实习期驾驶员要求是不得在高速公路单独驾驶挂车,对在普通公路无要求。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 院不予支持。”由此可知,保险人就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向投保人作提示和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即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故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相应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本案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有投保人印章,无投保人或者授权委托人签字,已经证据规则规定,证据无签字不得作为证据材料使用的规定,也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通过书面形式向投保 人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特别是本案争议的“实习期”的定义作详细介绍和明确说明,其亦未能举证证明以口头形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 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答辩称：本案事实清楚，涉案车辆驾驶员在驾驶该车辆时尚处于驾驶证实习期内，根据道路安全法以及保险合同约定，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不负责赔偿。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宿州众友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支付各项损失207503.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1日11时许,胡兴金驾驶无牌号三轮电动车沿201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灵璧县与相对方向行驶的王永峰驾驶牌号为皖Ｌ×××××号重型半挂牵引（皖Ｌ×××××）碰撞,造成胡兴金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胡兴金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永峰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宿州众友公司系皖Ｌ×××××号重型半挂牵引汽车的车主，该车在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王永峰在事故发生时，系增驾Ａ2，实习期至2020年10月10日。事故发生后，宿州众友公司委托徐继廷赔偿胡兴金亲属2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皖Ｌ×××××号重型半挂牵引汽车在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宿州众友公司在事故发生后赔偿胡兴金亲属26万元，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予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业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2016年）》第一条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制定本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根据上述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该期间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中，皖Ｌ×××××号重型半挂牵引汽车驾驶员王永峰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了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及公安部依据法律、行政法规制定的规定，且案涉半挂车机动车保险单明示告知投保人投保单、保险单及保险条款等是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应详细阅读本保险单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有关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部分，并将免责条款以显著字体进行标注。故，被告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1万元，超出交强险部分，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宿州众友公司11万元；二、驳回宿州众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06元，宿州众友公司负担1037元，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负担1169元。 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增加实习期是否属于实习期的问题，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2016年）》第一条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制定本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根据上述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该期间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2016年）》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制定,是对实习期含义的补充和明确,二者并不矛盾。宿州众友公司所属事故车辆驾驶员王永峰驾驶证上载明了“增驾A2,实习期至2020年10月10日，实习期结束后30日内参加考试”等内容。因此，无论是初始领证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都属于实习期，期满结束后必须参加考试才能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驾驶证副页上也明确载明上述内容。 关于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是否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保险合同中关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不予赔偿的免责条款属于法律、法规的明确禁止性规定，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在保险条款中对该免责条款予以加粗加黑，已作出了提示。王永峰对上述禁止性规定的内容和含义在驾驶员增驾学习和考试过程中应当明知，宿州众友公司作为专业从事运输营运的单位，对道路交通安全的相关法律法规也应明知，因此，宿州众友公司称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未尽到说明和提示义务，本院不予支持。宿州众友公司作为从事专业运输的单位，合规安全驾驶系其应尽的义务和法律责任，驾驶员王永峰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行为违反了行政法规的规定，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对宿州众友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37元，由宿州市众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顺 审判员  许劲松 审判员  宋 莉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赵如如 书记员李秋琳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