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35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新疆，男，196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辉，新疆元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北洋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邢海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宇，男，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福力生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化工工业园康庄东路** 法定代表人：徐军，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张新疆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宇昊公司）、新疆福力生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力生化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4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新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辉，被上诉人天津宇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宇，被上诉人福力生化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新疆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天津宇昊公司与福力生化工公司共同增加支付工程款738,500元；二、依法改判天津宇昊公司与福力生化工公司按照6%年利率支付欠付工程款943,683.06元的利息192,511.34元（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26日）。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福力生化工公司支付给我的366,500元为本案工程款无事实依据。上述工程款为双方之间其他工程的工程款项与本案无关。2．一审法院认定天津宇昊公司已按《情况说明》向我支付了3,200,000元是错误的，从银行流水可看出天津宇昊公司实际只支付了3,144,000元，我虽然与天津宇昊公司签订了已付3,200,000元的情况说明，但天津宇昊公司实际并未向我支付3,200,000元工程款。3．我作为本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已按期完成施工并已实际交付使用及竣工验收，天津宇昊公司、福力生化工公司应当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天津宇昊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新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且在另案（2020）新01民终1834号判决中认定了张新疆在实际施工涉案工程的过程中欠付的混凝土款110,370元由我公司承担，该款项应从本案的工程款中扣除。 福力生化工公司辩称，我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90%的工程款，剩余的款项是预留的保证金，因涉案工程并未实际完工，是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法院调解后达成了协议视为涉案工程已完工，在张新疆依据协议把剩余工程干完后我公司就支付剩余工程款。 张新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天津宇昊公司与福力生化工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943,683.06元；二、依法判令天津宇昊公司与福力生化工公司按照6%年利率支付欠付工程款943,683.06元的利息141,552.46元（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三、依法判令天津宇昊公司与福力生化工公司支付所欠943,683.06元的工程款至实际给付之日利息。 天津宇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依法判令由张新疆向我公司开具3,580,000元增值税发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力生化工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天津宇昊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一、工程名称：新疆福力生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年产3万吨石油助剂生产项目综合办公楼；二、合同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9月20日，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6月30日，工期总日历天数284天；三、签约合同价为4,314,730元，合同价格采取固定单价合同；四、关于进度付款的约定：按施工进度至地上二层框架混凝土浇筑完毕，付款金额为700,000元。至地上4层框架主体混凝土浇筑完毕且质检站中检准备工作完成，付款金额为700,000元。当工程施工至地上二层墙体砌筑完毕且墙面抹灰完成，付款金额为600,000元，当工程施工完毕达到使用标准且竣工验收准备工作完成时，支付到合同价款（不含暂列金）的80%时停止支付，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经发包人对工程验收确认合格后，付至合同价款的90%，经审计局审计（或总结算）后付至竣工结算价的95%，预留工程结算价5%为保修金（以上合同价款为4,314,730元）。2016年3月28日，天津宇昊公司（作为甲方）与张新疆（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一、甲方经考察后，决定任命乙方为新疆乌鲁木齐米**化工园区康庄东路新疆福力生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综合楼建设项目负责人，乙方即接受任命；二、承包形式：乙方施工承包，费用包干、责任包干；三、责任期限与业主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工期一致。工程竣工后，如因乙方原因造成工程质量或其他原因而导致被业主方追索，甲方仍可以根据本协议追究乙方的终身责任；四、施工管理方面，乙方对该工程项目自行组织施工，独立财务核算；五、乙方按时交纳甲方的管理费或其他服务费用；六、乙方应当根据项目所在地税收要求按时纳税，据项目情况缴纳所有税费；七、甲乙双方约定甲方按与业主签订施工合同额提取管理费或其他服务费，比例为2%，支付时间：业主付款时一次性扣除，按进度扣除，甲方有义务在业主将款项转入甲方账户后3个工作日内配合乙方转账。在签订上述合同后，张新疆组织人员进行实际施工。天津宇昊公司给福力生化工公司开具了金额为4,314,730元的发票。2018年8月29日，张新疆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为关于新疆福力生项目税金情况作出以下说明，合同额为4,314,730元，给天津宇昊公司缴税额为86,294.6元，其中有58,610元由肖云飞垫付，待甲方付款后由张新疆或李良支付给肖云飞。甲方给天津宇昊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3,200,000元整，扣除管理费64,000元后，其余工程款天津宇昊公司全部支付给张新疆和李良，张新疆和李良对工程款支付情况确认无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天津宇昊公司与福力生化工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形成，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天津宇昊公司在与福力生化工公司签订合同之后，又与张新疆签订了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该合同实际上属于转包合同，由于张新疆没有施工资质，该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应当属于无效合同。一、关于张新疆所主张的工程款数额的确定问题，福力生化工公司与天津宇昊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固定总价的合同，合同总价为4,314,730元。福力生化工公司提供了向天津宇昊公司付款3,660,000元的证据，天津宇昊公司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福力生化工公司欠天津宇昊公司的款项为：4,314,730元-3,660,000元=654,730元。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张新疆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因某种原因从福力生化工公司处领取了366,500元，基于张新疆的特殊身份，福力生化工公司有理由相信张新疆领取款项366,500元的行为系代理天津宇昊公司的行为，故也应当从福力生化工公司所欠付的工程款中继续予以扣减，即福力生化工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为288,230元（654,730元-366,500元）。当然，该笔款项366,500元也应当视为天津宇昊公司向张新疆所支付的款项。关于天津宇昊公司向张新疆支付的款项问题，张新疆认为其实际收到3,144,00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而天津宇昊公司则认为其实际付款3,580,000元并提供了情况说明以及付款凭证，在出具情况说明时天津宇昊公司已付款3,136,000元（3,200,000元-64,000元），在出具情况说明后，又分别付款300,000元、80,000元，依据天津宇昊公司所提供的情况说明以及付款凭证，可以证实天津宇昊公司已向张新疆付款：3,516,000元（3,200,000元-64,000元＋300,000元＋80,000元）。由于张新疆从福力生化工公司处所直接领取的款项366,500元，也应当视为福力生化工公司向张新疆所支付的款项。因此，张新疆所收取的款项为：3,516,000元＋366,500元=3,882,500元。另外，参照张新疆与天津宇昊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张新疆应当承担2%的管理费86,294.6元（4,314,730元×2%），应当承担的税款为：125,671.73元（以税票计算），税金及附加15,080.61元（125,671.73元×12%），上述款项合计为227,046.94元。基于上述分析，天津宇昊公司应当向张新疆支付的工程款为：205,183.06元（4,314,730元-3,882,500元-227,046.94元）。二、关于利息的问题张新疆与天津宇昊公司之间的合同中约定：在发包方支付款项后三日内付款，同时，张新疆给福力生化工公司所施工的工程存在散水未做的情形，工程尚未全部完工。在本案中，鉴于张新疆与告福力生化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军针对该问题于2020年5月27日已达成了一致意见，福力生化工公司也同意支付全部工程款。在此情形下，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对本案所涉及的利息，则以205,183.06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7日开始计算，利率标准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付至工程款实际给付之日。张新疆与福力生化工公司并未直接签订合同，福力生化工公司应当在未付工程款288,230元的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责任。三、关于天津宇昊公司反诉要求张新疆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请求，天津宇昊公司要求张新疆开具金额为3,58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由于天津宇昊公司与张新疆系转包关系，天津宇昊公司与张新疆所签订的该份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张新疆本身也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且在计算张新疆主张的工程款时已将相应的税款予以扣减，在此情形下，对天津宇昊公司所提出的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新疆支付工程款205,183.06元及利息【以205,183.06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7日起至工程款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利率标准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新疆福力生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工程款288,230元的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责任；三、驳回张新疆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新疆提交李良出庭陈述的证言，用于证明其从福力生化工公司领取的366,500元是李良所施工附属工程的工程款，与本案的工程款没有关系。天津宇昊公司质证认为，李良自述其与张新疆系合作关系，均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李良自己还与福力生化工公司存在附属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其与本案存在利益关系，对其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福力生化工公司对此质证认为，对于本案的涉案工程我公司已经支付了工程款4,120,000元，公司与李良之间关于附属工程的款项支付是另行结算付款的，综合楼的付款是有张新疆签字确认后我公司支付的，与李良施工的附属工程没有关系，对李良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对此认定如下：因福力生化工公司作为本案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方，其对支付给张新疆的366,500元确认系支付本案的涉案工程款，与李良施工的附属工程无关，故对李良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在本案中不予确认。 天津宇昊公司提交了（2020）新01民终183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于证明张新疆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施工涉案工程过程中对外欠付混凝土款110,370元。该判决认定该款项由我公司承担，该款项应从本案的工程款中扣除。张新疆对该判决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本案中天津宇昊公司没有上诉，说明其对一审判决支付的工程款的数额是认可的。福力生公司对该判决未发表意见。本院对该判决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因张新疆挂靠天津宇昊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施工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对外欠付了110,370元混凝土款。该款项已由（2020）新01民终1834号民事判决确定由天津宇昊公司承担，天津宇昊公司对上述欠款项履行后，可另案进行主张自己的权利。故对关联性不予确认。 福力生化工公司提交了借条及银行流水回单一份，用于证明2016年12月8日向李良出借50,000元。张新疆对借条及银行流水回单的真实行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即使存在借款的事实也是因为其他工程的借款，与本案无关。天津宇昊公司对借条及银行的流水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对借条及银行流水回单认定如下：李良与福力生公司之间还存在其他工程施工关系，故对借条及银行流水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在本案中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张新疆请求天津宇昊公司与福力生化工公司增加支付工程款738,5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张新疆请求天津宇昊公司与福力生化工公司按年利率6%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新疆上诉称，其以个人名义从福力生化工公司借取366,500元是代李良领取的由李良实际施工的其他工程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张新疆对此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其提交的李良的证言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实该主张，且张新疆2016年12月9日出具的收条中载明“天津宇昊公司委托张新疆收款”可看出其收取款项系受天津宇昊公司的委托。张新疆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2018年8月29日情况说明中载明“甲方支付的给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共计3,200,000元整，扣除管理费64,000元后，其余工程款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已全部支付给张新疆和李良，张新疆和李良对工程款支付情况确认无争议。”张新疆对此也予以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以该情况说明计算天津宇昊公司向张新疆支付工程款数额为3,136,000元（3,200,000元-64,000元）并无不妥，张新疆称虽然双方签订了已付3,200,000元的情况说明，但天津宇昊公司并未实际支付3,200,000元的上诉请求与交易习惯不符，且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对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因涉案工程并未实际施工完毕，张新疆与福力生化工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才于2020年5月27日签订协议约定由张新疆完成烟道和散水工程后，视为工程已完工。一审法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从2020年5月27日开始计算欠付工程的款的利息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张新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10.11元（张新疆已预交）元，由张新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敏 审判员  庞艳 审判员  王辉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马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