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更新，男，1963年1月30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梅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恩杰，辽宁顺清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秀英，女，1950年2月28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殿君，男，1974年9月18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小波，女，1970年5月12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晓霞，女，1977年2月20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文斌，辽宁数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更新因与被上诉人孙秀英、赵殿君、赵小波、赵晓霞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423民初1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更新上诉请求：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予以撤销；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求；3、两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存在曲解，有违公序良俗、社会常理。基本事实是2020年1月14日，被上诉人孙秀英爱人赵树山行走至黑大线1141公里处，与上诉人驾驶吉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吉Ｄ×××**车发生交通事故，赵树山当场身亡，经清原满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上诉人负事故全部责任。在交警大队出警后2020年1月15日，上诉人垫付了丧葬费34600元，有清原满族自治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可以证明。本案中核心争议应当为上诉人是否自愿支付伤葬费，且无需被上诉人返还，从本案中两份关键的书面证据《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人民调解书》，可以看出上诉人是本着让死者入土为安的精神先行支付的伤葬费，而后在人民调解书中也明确了由法律规定的，在保险范围内支付的费用及赔偿由保险公司承担，这足以说明，双方形成的合意为：一、上诉人垫付伤葬费；二、上诉人自愿给付被上诉人五万元以达成谅解；三、除了该五万元以外，其他法律规定的赔偿由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赔偿。由此可以看出上诉人并没有放弃追回垫付丧葬费的权利。一审法院援引交通事故民事审理中上诉人没有表示丧葬费属于垫付性质来说明上诉人放弃权利显然不符合民事审理原则。首先，上诉人提起诉讼就是对其主观上认为丧葬费为垫付性质，并且应当由被上诉人返还的最佳说明；其次，在垫付后双方达成的《人民调解书》中也出现了同名、同性质的“丧葬费”约定，足以说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赔偿仅是5万元，其他垫付的费用应当返还；最后，值得说明的是，在交通事故民事审理中赔偿主体是保险公司，而非上诉人，且上诉人在交通事故赔偿案件中也提及了垫付丧葬费的相关事宜，依据法律规定上诉人有权另行提起诉讼。本案中被上诉人基于法律规定取得丧葬费无可厚非，但是根据双方达成的真实意愿及保险合同的赔偿，被上诉人重复取得了丧葬费，两份丧葬费中一份由保险公司赔付的，于法有据；另一份由上诉人垫付的，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推定上诉人垫付的丧葬费不需要返还错误，本案经过两次审理仅有被上诉人表示不需要返还，但也无法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又说明被上诉人是基于侵权法律关系取得赔偿，有张冠李戴之嫌疑，上诉人并不否认被上诉人取得法律规定之丧葬费的权利，但重复取得当属不当得利，尤其在上诉人没有明确表示放弃权利的情况下。综上，在上诉人垫付丧葬费之后，被上诉人已经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在保险公司处取得相应丧葬费的情况下，应当将上诉人垫付的丧葬费予以返还，望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纠正一审错误判决。孙秀英、赵殿君、赵小波、赵晓霞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是无理缠诉。上诉人为了在被上诉人处理受害人赵书山丧事时支付的34600元钱反复起诉，先是以垫付为由起诉要求返还，后又以不当得利要求返还为由再起诉，上诉人的行为伤害了受害人赵树山亲人的感情。赵树山生前是一个对社会作出重大贡献的人，他值守清原铁路道口，曾不顾个人安危勇拦惊牛，保护了数百名乘客的生命安全，受到了时任国家主席江**的接见，荣立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两次。赵树山退休后也积极做公益，且身体硬朗，是家庭的顶梁柱和全家的依靠，赵树山一条鲜活的生命因为上诉人违反道交法的规定而失去了，给国家和被上诉人家属带来巨大损失。上诉人已经构成交通肇事罪，为了减轻上诉人的惩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了谅解，上诉人应当感恩和悔过，但是上诉人却为区区三万余元反复主张权利。一、案涉34600元既不是垫付行为也不构成不当得利。民法上垫付性质是民间借贷，是双方协议的结果；不当得利是没有法律根据一方得利，另一方受损的行为。根据本案的事实，2020年1月14日上诉人驾驶车辆将赵树山撞死，在被上诉人处理赵树山丧事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案涉款项，怎么能说成是垫付，垫付是需要返还的，被上诉人难道还拿不起几万元钱处理丧事吗？另外，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双方达成日后还款的合意。案涉款项是上诉人基于交通事故支付给被上诉人用来处理后事的款项，何谈不当得利。二、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遵循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虽然国家制定了交通事故的赔偿标准，但是法律实践是赔偿结果尊重当事人之间的合意，生命无价，对超出赔偿标准的法律认可，对没有赔偿能力的少赔的国家也认可。上诉人反复强调有保险赔偿了，其事先支付的丧葬费就需要退回。在这里上诉人存在赔偿观念的错误，把人撞死了，拿点费用处理后事，那就是一种赔偿，赔偿能返回吗？另外保险赔偿虽然也包含丧葬费，但是那是赔偿金额中的一个项目，并不替代上诉人事先对受害人家属的赔偿。况且（2020）辽0423民初524号民事调解书，上诉人同意将保险赔偿款中的丧葬费赔偿给被上诉人。陈更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34,6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孙秀英、赵殿君、赵小波、赵晓霞系赵树山的法定继承人，孙秀英系赵树山的妻子，赵殿君、赵小波、赵晓霞系赵树山的子女。2020年1月14日，赵树山行走至黑大线1141公里处，与陈更新驾驶的吉吉Ｄ×××**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吉吉Ｄ×××**发生交通事故，赵树山当场身亡，经清原满族自治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第210423120200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更新负全部责任，赵树山无责任。陈更新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保险(保单号PDZA201922040000006588、PDAA201922040000007256)。2、2020年1月15日，清原满族自治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1份，上述内容即：今收到陈更新，男，身份证号码：(220519196301304610)因交通肇事支付赵树山身份证号码(210423195304161638)死亡丧葬费。共计人民币(大写)叁万肆仟陆佰元整。￥：34600.00元。付款人陈更新、收款人赵殿君。3、2020年6月1日，因孙秀英、赵殿君、赵小波、赵晓霞与陈更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源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20)辽0423民初52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源市分公司于2020年6月20日前一次性给付原告孙秀英、赵殿君、赵晓霞、赵小波赔偿款共计528，368.16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1，5326.66元、丧葬费34，546.50元、被抚养费生活费53，495.00元、精神抚慰金25，00.00元)；二、原、被告双方再无其他争议。一审法院认为：综合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即孙秀英、赵殿君、赵小波、赵晓霞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具体分析如下：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陈更新向交警大队支付赵树山死亡丧葬费，是因其交通肇事违法行为可能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该款项由赵树山的子女领取，上述事实的发生是基于侵权法律关系，孙秀英、赵殿君、赵小波、赵晓霞取得上述该款的经济利益存在确凿的事实依据，孙秀英、赵殿君、赵小波、赵晓霞的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陈更新主张孙秀英、赵殿君、赵小波、赵晓霞的取款行为系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在一审法院组织的民事案件调解中，陈更新未表示其支付的丧葬费属于垫付性质，且调解书确认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故陈更新主张返还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更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3.00元(已减半收取)，由陈更新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本院另查明：已生效的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423刑初6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陈更新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本案，被上诉人孙秀英、赵殿君、赵小波、赵晓霞收取陈更新支付的34600元，系基于陈更新犯交通肇事罪侵害了赵树山的生命权而对四被上诉人作出的赔偿，且四被上诉人在收取陈更新赔偿款项后，为陈更新出具了谅解书，故孙秀英、赵殿君、赵小波、赵晓霞收取该款项具有法律依据。陈更新虽主张34600元系其先行垫付的丧葬费，但在（2020）辽0423民初524号案件调解中，陈更新同意保险公司将含丧葬费34546.50元在内的赔偿款一次性给付孙秀英、赵殿君、赵小波、赵晓霞，该意思表示与陈更新主张相互矛盾，故陈更新以违背其真实意愿，四被上诉人重复获取丧葬费构成不当得利为由，主张四被上诉人返还346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更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5元，由上诉人陈更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立威审判员  刘晓菲审判员  张 秦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