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1，女，195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某，男，195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晨林，上海铭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市凯，上海铭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2，男，196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京华，上海市天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某1、顾某因与被上诉人余某2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4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某1、顾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价款实际为165万元，其中定金2万元及2009年9月16日支付的3万元为现金，顾某系共同共有产权人，且考虑到购房耗费的人力及对机会成本的把握等因素，应当取得三分之一以上产权份额。余某2和程某在提起本案诉讼时明确被继承人余某3未订立遗嘱，现余某2在程某死亡后提供由程某书写的余某3夫妇之自书遗嘱，明显与事实不符，且可推知程某已经放弃依据该遗嘱继承余某3的遗产，故余某3的产权份额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被上诉人余某2辩称，涉案房屋总价为160万元，对中介费不予认可。程某在其账册中记录2009年6月22日及12月19日分别向余某1交付1万元现金，余某3向余某1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作为购置涉案房屋之首付款，出售上海市黄浦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后将售房款128万元交付给顾某用于偿还购置涉案房屋之贷款本息，此外，余某3将其所有的画家王某2作品扇面两幅（价值为6万元）及康熙后期官窑花瓶一只（价值为10万元）作为购置涉案房屋之房款送给顾某，故全部房款已付清。程某、余某3的共同遗嘱此前找不到了故在本案诉讼之初未能提供，并不能据此推定程某放弃遗嘱继承。原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按被继承人余某3、程某生前订立的遗嘱继承被继承人余某3、程某遗留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室房屋；2.本案诉讼费用由余某1、顾某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余某3（已于2019年4月22日死亡）、程某（已于2019年10月6日死亡）系夫妻关系，为余某2与余某1之父母，余某3夫妇之父母均先于余某3夫妇死亡；顾某、余某1系夫妻关系。余某3夫妇原居住于上海市黄浦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内，因该处房屋未安装电梯，且余某3夫妇年老，上下楼梯不便，故欲通过房屋置换方式改善居住条件。由于余某3夫妇均已退休，而余某3夫妇原居住的房屋尚未出售，故余某3夫妇与顾某协商后，由顾某出面向相关金融机构申请贷款。2009年8月20日，余某3、程某、顾某与案外人曹某、王某1签订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105.39平方米）之《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双方约定：余某3、程某、顾某以160万元之价格购置涉案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当日支付2万元定金，并于2009年8月25日前支付购房款59万元，剩余房款99万元由购房方向银行申请贷款支付。2009年8月21日，余某3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30万元转入余某1的银行账户内；同月23日，余某1在收到余某3转入的30万元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购房款64万元转入案外人曹某银行账户内。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订立后，顾某分别向案外人中国民生银行上海分行和上海市公积金管理中心申请商业贷款和公积金贷款56万元和30万元，获准许。此外，顾某另以房屋装修的名义向案外人上海市公积金管理中心申请房屋装修贷款10万元。顾某取得金融机构发放的贷款后，由顾某负责偿付相关贷款本息，截至2020年9月7日，顾某尚欠案外人中国民生银行商业贷款余额190,642.58元，尚欠上海市公积金管理中心公积金贷款余额61,014.37元和大修公积金贷款余额20,338.27元。为购置涉案房屋之需，顾某另支付房屋中介机构中介费1.32万元及缴纳税款2.4万元。涉案房屋购置后，由余某3、程某夫妇居住使用，该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顾某与余某3、程某共同共有。2009年11月4日，程某与案外人庞某、董某签订上海市黄浦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之《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程某以128万元之价格将该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庞某、董某。程某分别于2009年11月24日、次月21日和22日将案外人庞某、董某交付的购房款50.8万元、6.8万元和70万元交付给余某1。余某3死亡后，余某2、程某就涉案房屋之权属及余某3遗产继承事宜与余某1、顾某进行协商，未果，余某2与程某遂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7月30日，程某订立自书遗嘱，言明：本人自愿将我名下的XX路XX号XX室所占的比例及财产（包括现金）由余某2继承。一审审理中，由于双方就涉案房屋之价值陈述不一，故一审法院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富申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进行评估，经评估，涉案房屋之价值为632.11万元。为涉案房屋评估之需，余某1、顾某垫付评估费1.66万元。程某死亡后，涉案房屋由余某2居住使用，余某2在整理程某遗物时发现由程某于2009年8月28日书写，并由余某3夫妇签名的《我们的遗嘱》，该遗嘱内容为：若我们两人中有一人发生意外，则生存者继承我们两人的共同财产。一审审理中，余某1、顾某对余某2提供余某3、程某订立的《我们的遗嘱》提出异议，对此，一审法院向余某1、顾某就该份遗嘱上余某3的签名是否系余某3本人签名进行了释明，余某1、顾某明确表示不需要进行司法鉴定。一审审理中，余某2虽称余某3夫妇在购置涉案房屋时先后支付给余某11万元和10万元用于购置涉案房屋的定金和购房款，并将其所有的画家王某2作品扇面两幅（价值为6万元）及康熙后期官窑花瓶一只（价值为10万元）作为购置涉案房屋之房款送给顾某，余某2的该主张不仅遭余某1、顾某所否认，且余某2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余某2的该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继承权受法律保护。法律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由于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余某3在程某于2009年8月28日制作的《我们的遗嘱》上的签名并非余某3的真实意思表示之事实存在，故一审法院确认该份遗嘱合法有效，余某3死亡后，其遗留的遗产份额应由程某予以继承。同理，根据程某于2019年7月30日订立的自书遗嘱，程某遗留的遗产应由余某2予以继承，现余某2据此要求继承余某3夫妇遗留的遗产之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法律规定：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析出他人的财产。根据查明的事实来看，余某3夫妇为改善居住条件，通过顾某向相关金融机构贷款方式购置涉案房屋，并将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余某3、程某与顾某共同共有。基于余某3死亡及对余某3遗留在涉案房屋中的产权份额发生继承，故对涉案房屋中属于顾某的产权份额先予析出，剩余部分为余某3夫妇的遗产，依照余某3夫妇生前订立的遗嘱由余某2予以继承。一审审理中，余某1、顾某虽称余某3在购置涉案房屋时交付给余某1的30万元系其将购置后的涉案房屋让与余某3夫妇居住使用而补偿给其的，并非用于购置涉案房屋之房款，但余某1、顾某上述答辩意见不仅为余某2所否认，且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余某1、顾某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余某3夫妇在购置涉案房屋时间段交付给余某1的钱款核定余某3夫妇为购置涉案房屋共支付购房款为157.6万元。对于涉案房屋的产权份额之分割，应根据涉案房屋共有人对涉案房屋的贡献大小、顾某给付购置涉案房屋之房款、缴纳税款及佣金情况和余某3夫妇支付购置涉案房屋支付房款时间、数额等因素，酌情确定余某3夫妇占有涉案房屋的产权份额为90%，顾某占有涉案房屋的产权份额为10%。考虑到顾某为购置涉案房屋而向相关金融机构之贷款尚未清偿，故顾某在涉案房屋继承时应先清偿购置涉案房屋的贷款，涤除设定在涉案房屋上抵押登记事项。判决：一、顾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为购置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室房屋之贷款本息，涤除设定在上列房屋的抵押登记事项；二、余某3、程某夫妇遗留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室房屋中的产权份额由余某2继承所有；继承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室房屋归余某2所有，余某2应于顾某履行判决第一项主文所确定的义务后五日内给付顾某房屋折价款632,110元；三、余某1、顾某在余某2履行判决第二项主文所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后五日内协助余某2办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室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办理上列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所需费用，由余某2与余某1、顾某各自承担。案件受理费56,047元，由余某2负担50,442.30元、余某1、顾某共同负担5,604.70元；评估费16,600元，由余某2负担14,940元，余某1、顾某共同负担1,66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对本案事实认定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在案遗嘱的效力；二、一审法院对房屋共有人所占涉案房屋产权份额的认定是否恰当。关于争议焦点一，在案署期为2009年8月28日的《我们的遗嘱》及2019年7月30日的程某遗嘱均为自书遗嘱，因《我们的遗嘱》系余某3夫妇之共同遗嘱，必然由其中一人书写遗嘱内容，夫妇二人签名署期，不能据此认定该遗嘱对于非书写遗嘱内容的被继承人而言为代书遗嘱，上诉人主张该遗嘱形式上欠缺两位见证人见证签名，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虽对《我们的遗嘱》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在一审法院已释明的情况下明确放弃对该份遗嘱中被继承人余某3签名是否系其本人所签申请司法鉴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至于本案诉讼之初，作为原告之一的程某未依据上述遗嘱主张按照遗嘱继承被继承人余某3的遗产，其原因被上诉人已作出合理解释，上诉人主张据此即可推定程某放弃遗嘱继承，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在案遗嘱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从涉案房屋的购置过程及所有权登记情况来看，涉案房屋应系余某3夫妇为改善居住条件，以通过具备贷款资质的上诉人顾某向金融机构贷款的方式购置涉案房屋，故将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余某3、程某与顾某共同共有。且余某3夫妇于两个多月后出售二人原居住房屋，将售房款如数交予上诉人余某1，加之签署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次日余某3已向余某1转账交付的30万元，至此余某3夫妇之出资已占案涉房屋购房款之绝大部分。两上诉人所主张的涉案房屋系其以投资为目的购买，为改善余某3夫妇居住条件让与其居住与上述事实明显不符。鉴于上述形成共有的原因及过程，一审法院综合涉案房屋共有人对涉案房屋的贡献大小、上诉人顾某给付购置涉案房屋之房款、缴纳税款及佣金情况和余某3夫妇支付购置涉案房屋支付房款时间、数额等因素，酌情确定余某3夫妇占有涉案房屋90%的产权份额，上诉人顾某占有涉案房屋10%的产权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047元，由上诉人余某1、顾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王韶婧审判员  岑佳欣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孙凯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