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城县凤城镇南底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为阳城县凤城镇南底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石某，任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张某，山西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68年4月5日出生，汉族，阳城县人，现住阳城县，农民，公民身份证号码：×××。上诉人阳城县凤城镇南底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底村委”）与李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城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2民初1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底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李某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底村委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砖款22272.6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双方约定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提供砖229800块，按0.35元/块计算，共计80430元。2017年8月，经双方约定，由上诉人一个星期内将包工队和解某所用砖款55507.5元转付给被上诉人，剩余款项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2272.6元，由被上诉人开具相应发票。关于上诉人转款金额是经各方结算确定的，被上诉人开具发票是根据该金额开具，表明其对结算结果是认可的。一审判决认定“根据被告的要求，原告在税务机关给被告代开了22272.6元”错误，违背常理。2、上诉人所举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案涉55500元系砖款而非借款。1、上诉人已在一审庭审中说明，因为账务无法处理，才让村委主任石某代为转账；2、从被上诉人一审所举证据可以证实，2016年8月2日，双方协商由被上诉人给供砖，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一支；2017年3月4日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砖款2100元；2017年8月25日经双方协商，由上诉人再支付被上诉砖款22272.6元，剩余款项由石某代为支付，实际用砖人王玉合同日也出具使用砖款的收据；2017年9月2日，石某按照约定给被上诉人转款55500元。从付款时间及相关票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实石某给被上诉人的转款系砖款。3、被上诉人称55500元是借款没有依据。证人茹某虎证实石某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已经清偿完毕，并且证实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二人50000元的借款发生在2016年春季，被上诉人长达两年不主张权利明显不符合常理，且该55500元如何计算得来？而本案从还款时间、还款金额、还款事由、人证书证等各方面，均可以证明石某系代上诉人还款而非代表其个人还款。李某辩称：1、上诉人和我约定的是每块砖三毛五，该事实有上诉人给我打的欠条为证。上诉人和解某约定的砖款价格和我没有关系，具体的我也不清楚。2、上诉人所述村里因账务无法体现才让石某代为转账的理由不能成立，本人不认可；上诉人2016年8月2日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条1支、2017年3月4日支付给被上诉人2100元砖款、2017年9月2日石某给被上诉人支付55500元是事实，但2017年8月25日，被上诉人并未和上诉人协商由村委再支付被上诉人砖款22272.6元、剩余款项由石某代为支付的事宜，实际用砖人王玉合出具的收据本人不清楚。3、2016年春季，石某借我50000元，当时口头约定按期归还不要利息。但石某到期未归还借款。因为是通过信用卡套现的方式借钱给石某，会产生相应费用，故石某说归还时连本带利一起归还，多出的5500元是还款利息。4、石某归还的个人借款而非村里的砖款。李某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砖款8043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原被告协商由原告给被告供砖。2016年8月2日，被告南底村委收到砖后给原告出具了欠据1支并加盖了印章，载明：“今欠到，（80430.00），李某砖钱含税捌万零肆佰叁拾元，附砖229800块，每块砖含税0.35元，南底村民委员会，栗志鹏，2016.8.2”。2017年3月4日，被告支付原告砖款2100元，并由原告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收到，（2100），南底村砖钱贰仟壹佰元整，李某，2017.3.4”。2017年8月25日，根据被告的要求，原告在税务机关给被告代开了22272.6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017年9月2日，被告南底村委的主任石某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给原告李某转账55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约定由原告给被告供砖，并由被告出具欠据，原被告之间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告主张经原被告和王玉合、解某共同协商，被告仅就村委使用的砖承担付款责任，其他砖款由实际用砖的王玉合和解某支付，而被告主任石某已通过个人账户向原告支付了王玉合和解某的应付砖款55500元，但被告的证人解某出庭时否认曾和原告协商过用砖、单价及付款事宜；被告会计出庭时称王玉合和解某的应付砖款是由村长负责联系收回并付给原告，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被告仅提供了增值税发票和会计手书砖款计算情况，无原被告的签字确认；原告主张石某的转账55500元系归还借款，石某陈述二人之间素有借款往来，也确有向原告借款50000元的事实，但该借款早已归还，55500元系砖款，该笔借款的担保人到庭确认了借款事实，但其称是石某告知其借款已还清。综上，被告的证人证言与被告的陈述相互矛盾，同时，被告也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石某的个人转账系代付砖款，且在部分砖单价变更、债务清偿责任转移及多数款项已支付的情况下，被告作为村民委员会亦未就之前的砖款欠据与原告协商更换或重新确认应付款数额，不符合常理，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砖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被告对已支付砖款21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即被告仍应支付原告剩余砖款7833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城县凤城镇南底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李某支付砖款78330元。二、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0元，减半收取905元，由被告阳城县凤城镇南底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且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2016年3月份左右，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石某曾向被上诉人借款50000元并出具借条1支，担保人茹某虎在该借条担保人一栏签名。2016年4月份左右，石某将该借条抽走。另外，被上诉人从未向担保人主张过权利。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应为：石某支付给被上诉人的55500元是代上诉人支付的砖款还是归还其个人借款？上诉人认为，石某支付给被上诉人的55500元是代上诉人归还的砖款而非个人借款，被上诉人则认为该款系归还石某个人借款而非上诉人的砖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20］20号）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具体到本案中，首先，从55500元的形成来看，上诉人主张该55500元系实际用砖人王玉合及谢海兵应当支付的砖款，由于村委主任石某与王玉合及谢海兵均存在往来欠款，故上诉人在2017年8月25日给王玉合及谢海兵点砖时，石某承诺上述二人所用砖款由其在一个星期内转给被上诉人，该事实有王玉合所打收条、谢海兵出具的证明材料及证言、栗志鹏的证言及石某的转账凭证可以证实；而被上诉人主张该55500元系石某归还其50000元借款，其中5500元系信用卡所产生的利息，但石某对此予以否认，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5500元利息产生的依据，故对被上诉人的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被上诉人主张该55500元中的5500元系利息损失，但根据石某及被上诉人的陈述及证人茹某虎的证言可以证实，双方对借款并未约定利息。虽然被上诉人辩称该利息的约定系石某未能按期归还借款时与其口头另行约定，但石某对此予以否认，称其2016年4月份已将该50000元借款归还给被上诉人，不存在重新约定利息的问题；证人茹某虎也证实，2016年4月份左右，石某曾告诉其该50000元借款已经归还给被上诉人并向其出示了从被上诉人处抽回的有其作为担保人签字的借条，故对被上诉人的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第三、从该50000元借款的履行情况看，根据石某与被上诉人的陈述及证人茹某虎的证言可以证实，在借款时，为确保该50000元借款能够按时归还，应被上诉人要求，石某为该笔借款提供了担保。当时约定，如石某不能按时归还借款，担保人茹某虎应承担还款责任。但在实际履行中，被上诉人从未向担保人主张过权利。虽然被上诉人辩称，由于石某未能按时归还借款，所以在借款到期后，应石某的要求，其同意延期还款并同意石某将之前的借条抽走后再另外给其出具一支借条及同意放弃让担保人提供担保，但石某对此予以否认，被上诉人也未就其辩解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且被上诉人在石某借款时要求其提供担保，却在石某不能还款时反而放弃让其提供担保有违常理，故对被上诉人的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第四，退一步讲，即使石某借款未能清偿属实，且由于石某在支付该55500元时未能明示具体归还的是哪一笔款项，从而导致被上诉人产生误解，但在一审庭审时，石某已经明确表示该55500元系其代上诉人归还的砖款，此时该款项的性质已经明确。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仍要求将该款抵顶石某个人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石某的个人借款，被上诉人可另案另诉。综上所述，上诉人所提石某支付给被上诉人的55500元系代其支付砖款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共收被上诉人砖款合计80430元，已经支付57600元（2100元＋55500元），上诉人仍应支付被上诉人剩余砖款22830元（80430元-57600元），故上诉人要求改判支付被上诉人砖款22272.60元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阳城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2民初192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阳城县凤城镇南底村民委员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李某剩余砖款2283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10元（李某预交），减半收取905元，由上诉人阳城县凤城镇南底村民委员会负担257元，被上诉人李某负担6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7元（阳城县凤城镇南底村民委员会预交），由上诉人阳城县凤城镇南底村民委员会负担337元，被上诉人李某负担8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秋萍审判员 李海霞审判员 李 然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任雅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