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1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於冬冬，男，198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小凤，江苏预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行，男，199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江苏泰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於冬冬与上诉人张行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3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於冬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张行仅需支付转让费4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张行应按照约定支付剩余转让费7万元。一审法院已明确双方之间的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却又随意变更当事人在协议中约定的内容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於冬冬未明确告知张行快递承包合同期限，张行在签订清算协议后仅经营了两个月就被告知其经营的快递区域第一承包人的合同已到期，导致张行与淮安岳氏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氏快递）重新签订了合同，收益减少缺乏事实依据；虽然张行与岳氏快递重新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派件费单价降低，但派件总量是上升的，其总收益是增加的，并未减少，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张行存在收益减少的情况下，减少张行应付的转让费无法律依据；双方签订合同后，张行与第一承包人签订的合同期限为一年，两个月后第一承包人与张行之间的合同变更及解除，是由经营风险决定的，张行与岳氏快递重新签订了合同，经营权并未受到影响。双方并未在案涉合同中约定於冬冬应当保障张行与案外人的合同期限存续一年，一审法院不应将这种经营风险转嫁给於冬冬承担。2.一审法院不支持违约金不当。本案张行拒付转让费7万元和车辆转让费1万元，构成严重违约，应按照合同支付违约金1.6万元。张行针对於冬冬的上诉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上诉人张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於冬冬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转让当然包含经营期限，单纯转让经营权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虽然双方合同并未明确约定经营期限，但一审中於冬冬在庭审中自认是无期限的，且合同是一年一签，充分说明於冬冬应保证张行至少经营一年期限，而於冬冬只履行了2个月。即使要支付转让费，2个月费用金额大约13333元，上诉人已支付2万元转让费，剩余合同期限因於冬冬未履行，故张行不应继续支付。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在於冬冬无法保证一年经营期限构成违约的情况下，张行为减少损失，有权拒绝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故於冬冬应向张行承担违约责任，且无权要求张行继续支付剩余转让费，一审判决张行继续支付转让费4万元错误。於冬冬针对张行的上诉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於冬冬一审起诉请求：张行支付於冬冬剩余款项8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6000元，合计96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於冬冬原承包经营百世快递区域派送业务。2019年10月28日，於冬冬（甲方）与张行（乙方）签订《快递承包区转让费用清算协议》，约定：乙方转让给甲方百世快递承包区（区域东至淮海南路，北至京杭大运河，南至淮安南高速出口，西至西安路），转让费用80000元，车辆费用20000元。现由甲乙双方协商转让费首付10000元，剩余款项于2020年3月31日前结清；车辆预付10000元，剩余费用于2019年12月31日前结清。若乙方在规定时间内未将剩余款项结清，将支付转让费全额的20%违约金给甲方。协议签订后，张行向於冬冬支付转让费10000元、车辆费10000元，张行在约定区域经营快递派送业务。由于案外人张博系百世快递在於冬冬、张行约定承包区域的第一承包人（於冬冬原是第二承包人），於冬冬、张行签订上述快递承包区转让协议后，2019年11月1日，张行（乙方）与案外人张博（甲方）签订《百世快递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操作区，北至京杭大运河，南至淮安南高速出口，西至西安路）派件，合同期限自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1月1日；合同签署后按规定或约定时间内乙方须将风险保证金、首次物资费汇入甲方指定账号；双方终止合同并解决完所有争议后，甲方抵扣乙方所欠费用后将剩余的保证金于30个工作日内无息返还乙方；乙方在签订合同后一次性向甲方支付10000元作为风险押金，以确保乙方获得该区域范围的百世汇通快递业务的经营权；乙方在签订合同后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加盟费5000元。加盟费5000元张行已于2019年10月27日向张博支付。承包合同签订当日，於冬冬将一辆厢式货车卖给张行，作价20000元，但开具二手车销售发票时车价写为10000元。2019年底，张博放弃经营其承包区域的百世快递派送业务第一承包人的身份，并与张行终止了协议，张行遂与百世快递该区域所有人岳氏快递进行磋商。2020年2月8日，张行（乙方、承包人）与案外人岳氏快递（甲方）签订《淮安百世城南分部区域承包协议》，约定：承包人仅在本合同约定的特许经营区域（东至淮海南路，北至京杭大运河，南至淮安南高速出口，西至西安路）范围内收寄揽收快件并无条件投递派送快件；被特许人应缴纳承包押金20000元；本协议生效起，甲方按照乙方经营派件件数，结算方式，以每日派件数量为准，派件费用每票0.8元。本案一审庭审中，於冬冬、张行认可，张行与张博签订的《百世快递承包合同书》虽未约定派件费用，但结算数据是每件0.9元，於冬冬在作为第二承包人经营期间也是执行该标准。於冬冬陈述，转让费80000元包括承包区域的经营权，即整个区域的运营管理（收寄快递等），不包括任何物品，没有期限，合同一年一签；车辆费用是指一辆厢式货车。於冬冬与张行签订清算协议时，未告知张行其与张博的合同期限只有两个月，也未向於冬冬出示其与张博的合同，但告知张行合同是一年一签。在案外人张博放弃第一承包人身份时，於冬冬又未能帮助张行协调好一年合同期的衔接事宜。一审庭审中，张行陈述，其与於冬冬签订清算协议时，於冬冬说有5000元押金在岳以波处，该笔款应归其所有，但后来张博又要求其交押金，由于张博后来不做就没收；其与岳以波签合同时，岳以波又让其交了20000元押金。於冬冬则向一审法院陈述，张博与张行之间有约定，转让涉案快递区域经营权时张行除应付5000元押金外还应付转让手续费5000元及加盟费5000元；2019年10月27日，张行将5000元加盟费支付张博，但其他费用一直未付。张博将5000元押金抵付张行应付的5000元转让手续费。於冬冬陈述，其承包期限是无限期的，但合同一年一签，其转让给张行时每天派件量近1200件。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於冬冬、张行签订的《快递承包区转让费用清算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协议约定，转让费用为80000元，车辆费用20000元，於冬冬已付转让费10000元、车辆费10000元，现於冬冬要求张行给付剩余的车辆费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行辩称车辆转让费发票只有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转让费发票系因於冬冬、张行过户的需要而开具，且张行实际也只付了10000元，并未付完20000元，故该票据并不能反映双方真实的交易价格，车辆费仍应以双方约定为准，故对张行的该辩称不予采信。关于於冬冬主张的转让费70000元，於冬冬与张行签订的清算协议虽约定了转让费，但於冬冬未明确告知张行其快递承包合同的期限，於冬冬在签订清算协议后仅经营了两个月，就被告知其经营的快递区域第一承包人的合同已到期，导致张行与岳氏快递重新签订了合同，而新的合同致使张行的派件费降低了0.1元/件，张行的收益受到了影响，於冬冬连起码的合同一年一签都未能保证，故根据张行与岳氏快递签订合同的时间，结合双方陈述的派件数量等，将张行的收益损失从张行应付的转让费中扣减，酌定由张行向於冬冬支付转让费40000元，对於冬冬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张行辩称的押金5000元，由于本案双方签订的清算协议并未对此作出明确约定，且双方对于押金的陈述并不一致，押金又涉及案外人，故对张行的该辩称意见在本案中暂不予处理。关于於冬冬主张的违约金16000元。由于於冬冬未能保证其与张行的协议在期限内正常履行，导致张行又重新签订了合同，张行也有损失，张行因此而拒绝履行付款义务也事出有因，故对於冬冬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张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於冬冬转让费40000元、车辆费10000元，合计50000元；二、驳回於冬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0元，减半收取1100元，由於冬冬负担527元，张行负担573元。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中，张行陈述，其与於冬冬签订合同时没有看过张博与岳氏快递的合同，但其与张博签合同时是看过的；其现在与岳氏快递所签合同的经营区域即於冬冬之前的经营区域；正常而言，一定区域内有人经营，如果此人不退出的话，其他人是不好加入的；其与岳氏快递签订的合同中没有约定加盟费，只有押金，押金是可退的。於冬冬陈述，张博属于一级承包，其属于二级承包，其亦是从前手二级承包人处转让而取得经营权，并与张博之前的一级承包人签订了合同，也支付了转让费，一般而言，一级承包人更换并不影响二级承包人的权益。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派件费是岳氏快递决定的，涉案所谓的经营权是承包区域内的快递的收派件处理。本院认为，就双方之间的案涉合同有无得到完全履行，张行应否支付於冬冬全额转让费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明知案涉快递经营权系岳氏快递所属特定区域内的快递业务的承包权，但於冬冬在转让该地区的经营权时未征得岳氏快递的许可，导致双方合同签订后，於冬冬上一手张博退出市场后，张行不得已与岳氏快递重新签订合同并重新约定派件费。於冬冬虽然将其区域内的经营权转让给了张行，但仅履行了2个月即无法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继续履行，故於冬冬要求张行全额支付转让费没有依据。而张行上诉称其不应再支付剩余的转让费，对此，因其认可，就该区域内的经营，如前手不退出的话，其他人无法进场经营，而其已经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在案涉区域内实际经营，亦是以该区域内既有的实际经营人身份与岳氏快递最终签订了承包合同，可知，如不是於冬冬按照合同约定退出经营，张行无法实际承包该区域的承包权，故於冬冬已实际履行其主要义务，张行上诉称其无需再支付转让费，对於冬冬显属不公。综上，一审法院在根据双方合同的订立及履行、张行重新签订合同后派件费下降等综合情况，酌定张行需再支付於冬冬转让费40000元并无不当。至于张行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於冬冬转让案涉快递经营权未征得岳氏快递的同意，导致案涉合同在期限内未能正常履行，故其要求张行支付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双方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於冬冬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张行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均由其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艳萍审 判 员 张兆宇审 判 员 庞海涛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黄 忠书 记 员 李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