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36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人民中路**。负责人：郭杰，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解蓉，江苏哲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祥，江苏哲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卞某乙，男，1971年10月6日生，××族，住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卞某丙，女，1975年6月29日生，××族，住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红雅，女，1961年3月13日生，××族，住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亮，男，1958年7月2日生，××族，住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男，1984年9月18日生，××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好又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北大街**。法定代表人：张海波。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西西，该公司员工，住江苏省如皋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外环西路**外滩大厦**/div>负责人：张杰，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王庆，女，1993年4月4日生，××族，住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辉，男，1963年5月16日生，××族，住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青年中路**div>负责人：卢勇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曦，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因与被上诉人卞某乙、卞某丙及原审被告施红雅、陈亮、张伟、南通好又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诚保险）、施王庆、倪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海门区人民法院（2020）苏0684民初2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事故成因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施红雅不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一、从事故过程的连续性上来看，案涉事故在短时间内发生，不应人为将一起事故人为割裂开来。施红雅所驾车辆与张伟所驾车辆相撞，导致施红雅的车辆驶向对方车道，随后发生连环事故。没有施红雅与张伟的相撞事故，就不会有施红雅车辆越线行驶的后续系列事故。而一审法院却人为将后续事故认定为单独行为，否定了事物的普通联系与变化发性规律。二、从车型方面来看，张伟所驾车辆系重型厢式货车，施红雅所驾车辆系小型轿车，二车发生碰撞，面对重型货车的碰撞，对驾驶小型轿车的驾驶人施红雅的心里产生恐惧，诱发小型驾驶人极速离开的心理。三、从当时的交通标志方面来看，张伟所驾重型厢式货车系未按照交通标志通行，这一过错行为是导致施红雅发生误判的重大原因。加之张伟所驾车辆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这一违章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四、从当时施红雅的处置来看，在与张伟车辆相撞后，很难保证施红雅当时的脑部控制车辆行为的状态。上述因素充分表明，一审法院认定张伟的车辆不具有关联系，显然认定事实错误。如果施红雅没有与张伟的车辆发生碰撞，施红雅的车辆会冲向对向车道?如果没有张伟的车辆违反标志通行，施红雅的车辆会与其碰撞?显然一审法院认定重型厢式货车不是事故的一方当事人错误。五、一审法院认定施红雅的车速127公里每小时，无事实依据。六、退后一步讲，一审法院对张伟车辆、施王庆的车辆不负责任，无责车辆亦应适用交强险规则。但一审法院却未依法适用，适用法律显然错误。卞某丙（卞某乙）辩称，根据一审判决，其中少了精神损害抚慰金，还有一个手镯的费用。事实上，一审判决改变了事故的定性责任分担，同意一审判决。施红雅、陈亮辩称，其已收到上诉状，应由施红承担的责任其已经承担，其他的由保险公司承担。关于赔偿，其已与受害者家属达成协议，其他事由保险公司处理。物流公司述称，本案是因施红雅操作失误造成，其公司是承担连带责任，同意一审判决。人民保险述称，一审判决公平公正，没有异议。张伟、安诚保险、施王庆、倪辉未作陈述。卞某乙、卞某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赔偿各项损失854223.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08月31日12时10分左右，施红雅驾驶苏Ｆ×××**号小型轿车沿南通市海门区海门街道秀山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长江路路口，与张伟驾驶的苏Ｆ×××**号重型厢式货车沿秀山路由东向西行驶时发生碰撞。事故发生后，施红雅驾驶苏Ｆ×××**号小型轿车又与对向行驶的由施王庆驾驶的苏Ｆ×××**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之后，施红雅驾驶苏Ｆ×××**号小型轿车沿秀山路南侧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过程中，电杆发生碰撞，后又与沿秀山路南侧非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的卞某甲驾驶的绿源电动自行车、姜煜文驾驶的小刀电动自行车、黄芝良驾驶的皇冠王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卞某甲死亡、施红雅受伤、车辆损坏及其他财物损失。同年9月3日，经原海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苏Ｆ×××**号雷克萨斯小型轿车事发时的速度及驾驶操作（加速踏板、制动踏板、方向盘转角及档位）情况进行了鉴定，并于9月29日作出了鉴定意见，鉴定分析说明：该车碰撞前4.7秒的速度约为88km/h、前4.2秒的速度约为93km/h、前3.7秒的速度约为95km/h、前3.2秒的速度约为99km/h、前2.7秒的速度约为103km/h、前2.2秒的速度约为106km/h、前1.7秒的速度约为110km/h、前1.2秒的速度约为113km/h、前0.7秒的速度约为116km/h、前0.2秒的速度约为127km/h、前0秒（碰撞时）的速度约为64km/h。鉴定意见为：苏Ｆ×××**号雷克萨斯小型轿车事发时（碰撞前0.2秒）的速度约为127km/h;驾驶操作情况为,在碰撞前4.7秒内,驾驶员踩下加速踏板的百分比为100.0%,制动踏板开关一直处于关闭状态,且制动油压一直为0.00Mpa;档位一直处于D档位置。同年11月1日，原海门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施红雅承担本起事故主要责任,张伟承担本起事故次要责任,施王庆、卞某甲、姜煜文、黄芝良不承担事故责任。另查明，卞某乙、卞某丙系卞某甲儿子、女儿。施红雅驾驶的苏Ｆ×××**号小型轿车在太平洋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15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张伟驾驶的苏Ｆ×××**号重型厢式货车在安诚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施王庆驾驶的苏Ｆ×××**号小型轿车在人民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施红雅与卞某乙、卞某丙达成了协议，施红雅在法定赔偿之外一次性补偿卞某乙、卞某丙18万元，作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再查明，施红雅因案涉交通肇事于2020年4月1日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四、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二、卞某乙、卞某丙主张的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的第一个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根据事故现场监控视频、事发后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讯问）笔录、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的鉴定意见等证据查明：施红雅驾驶的苏Ｆ×××**号小型轿车车身左侧与张伟驾驶的苏Ｆ×××**号重型厢式货车前部发生碰撞的力度较小，碰撞后苏Ｆ×××**号小型轿车短暂停顿，后突然加速冲向对向车道，F9Y395号小型轿车左前部与施王庆驾驶的F×××8C号小型轿车车身左侧发生碰撞，撞击后苏Ｆ×××**号小型轿车改变了行驶方向，沿秀山路南侧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加速行驶，最高速度达到了127公里/小时，在电杆发生碰撞后，又与卞某甲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卞某甲当场死亡。据此可以认定，施红雅驾驶的苏Ｆ×××**号小型轿车与张伟驾驶的苏Ｆ×××**号重型厢式货车、施王庆驾驶的F×××8C号小型轿车碰撞后，苏Ｆ×××**号小型轿车未发生失控，加速踏板、制动踏板未失灵。由于施红雅操作失误，将加速踏板误以为制动踏板操作，特别是在与施王庆驾驶的F×××8C号小型轿车碰撞后，苏Ｆ×××**号小型轿车在进一步加速行驶数百米后，与卞某甲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相撞。因此，张伟驾驶的苏Ｆ×××**号重型厢式货车、施王庆驾驶的F×××8C号小型轿车，与卞某甲死亡事故在时间上、空间上不具有关联性，张伟、施王庆不应作为卞某甲交通事故死亡案件的当事人，公安机关认定张伟对卞某甲死亡承担次要责任，施王庆对卞某甲死亡不承担事故责任，与事实不符，该事故认定书不具有相应的证明力，法院认定施红雅对卞某甲的死亡承担全部事故责任。关于争议的第二个焦点。对卞某乙、卞某丙主张的损失，经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后，法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734442.24元。2.丧葬费4329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施红雅因交通肇事被法院追究刑事责任，故根据法律规定，对卞某乙、卞某丙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施红雅自愿补偿卞某乙、卞某丙精神损害抚慰金18万元，并无不当，不予理涉。4.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2000元。5.处理丧事人员交通费2000元。6.财产损失2000元（对车损、衣物损失酌情认定2000元，对卞某乙、卞某丙主张的手镯损失，公安机关事故卷宗中未有手镯损坏或遗失的反映，故卞某乙、卞某丙主张手镯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7.遗体整容费。卞某乙、卞某丙已主张丧葬费，遗体整容费应包含在丧葬费用内，故卞某乙、卞某丙主张遗体整容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合计783737.24元。其中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为112000元，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为671737.24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限额的损失由事故责任方按责任比例赔偿，其中肇事驾驶员应当承担的部分由肇事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依法予以赔偿。施红雅驾驶的苏Ｆ×××**号小型轿车在太平洋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15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施红雅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太平洋保险应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卞某乙、卞某丙全部损失783737.24元。其余诉讼当事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张伟、倪辉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太平洋保险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卞某乙、卞某丙各项损失783737.2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汇入卞某丙银行账户（户名：卞某丙，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海门市三厂支行，账号：62×××16）。二、驳回卞某乙、卞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36元（原告已预交），由卞某乙、卞某丙负担191元，太平洋保险负担214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汇入卞某丙上述银行账户。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结合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载内容，可以确认：1.施红雅驾驶案涉车辆（鉴定意见中的“甲车”）与张伟驾驶的重型厢式货车（鉴定意见中的“乙车”）首先发生刮擦的时间为2019年8月31日“12:12:07”至“12:12:09”时。2.施红雅驾驶案涉车辆（鉴定意见中的“甲车”）与施王庆驾驶的案涉车辆（鉴定意见中的“丙车”）发生碰撞的时间为“12:12:13”时。3.施红雅驾驶案涉车辆（鉴定意见中的“甲车”）与其行进方向左侧隔离带（海门区秀山种南侧非机动车道与人行道之间隔离带）上的树木发生碰撞的时间为“12:42:09”时，与此同时，该车与卞某甲驾驶的“绿源”电动车发生事故。由上述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差异、空间距离可以得出结论：卞某甲的死亡系施红雅的过错行为（生效刑事判决对此已认定为犯罪行为）直接导致，而施红雅驾驶车辆与张伟驾驶的车辆、施王庆驾驶的车辆发生事故并非导致卞某甲死亡的直接原因。故一审认定张伟驾驶的车辆、施王庆驾驶的车辆与卞某甲的死亡在时间上、空间上不具有关联性，进而认定施红雅对卞某甲的死亡承担全部事故责任的理由，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尊重。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施红雅的车速127公里每小时有无事实依据问题。本院认为，对于施红雅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的车速，已由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的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加以证明，且载明其中的最高车速为127公里每小时，故在太平洋保险未提供相反证据加以推翻的前提下，一审判决认定认定施红雅的车速127公里每小时，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太平洋保险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问题。太平洋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张伟车辆、施王庆的车辆不负责人，而无责车辆亦应适用交强险规则，一审法院未适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如上所言，施红雅的过错行为是导致卞某甲死亡的直接原因，张伟驾驶的车辆、施王庆驾驶的车辆与施红雅驾驶的车辆发生事故并非导致卞某甲死亡的直接原因，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判决张伟车辆、施王庆车辆分别投保的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责任，并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太平洋保险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2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松平审判员  王建勋审判员  吴 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玮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