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来桂华，男，196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广东穗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上诉人（原审被告）：耿青国，男，1967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杞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众达水陆联合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金达街******。法定代表人：方嘉仪，职务：经理。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光辉，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首层西面**v>负责人：乌方，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攀，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来桂华、耿青国、广州市众达水陆联合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8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并于2021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来桂华及其诉讼代理人刘华律师，上诉人耿青国，上诉人耿青国与广州市众达水陆联合运输有限公司的共同诉讼代理人欧阳光辉律师，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胡攀律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3日作出判决：一、被告耿青国、被告广州市众达水陆联合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来桂华182215.3元；二、驳回原告来桂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6元，由原告来桂华负担1146元，被告耿青国、被告广州市众达水陆联合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760元。上诉人来桂华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耿青国、广州市众达水陆联合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众达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为：“保险公司”）向其连带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92048.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耿青国、众达公司、保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没有任何法律规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必须在道路发生的交通事故才需进行赔付。耿青国驾驶涉案车辆，操作不当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范围，保险公司作为承保涉案车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来桂华未佩戴安全帽与损害结果的发生以及损害结果的加重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在本案中，来桂华没有佩戴安全帽的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减轻侵权方的赔偿责任。三、来桂华提供的微信转账等证据，足以证明来桂华在广州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广东省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综上，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耿青国、众达公司辩称：不同意来桂华的上诉请求，耿青国及众达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来桂华请求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依据，不应支持。新的法律及司法解释已经删除了挂靠单位应当承担责任的规定，众达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连带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不同意来桂华的全部上诉请求以及事实与理由。肇事司机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予赔付。来桂华的受伤部位主要是头部，其戴安全帽与否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加重必然存在因果关系。来桂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广州居住满一年的事实，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费用。上诉人耿青国、众达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来桂华对其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来桂华和保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违法，遗漏了赔偿责任主体，即广东大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及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花地街道办事处。事故发生时，耿青国受雇于广东大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运货，双方是雇佣关系，耿青国因涉案职务行为导致的损失应由广东大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花地街道办事处未经电力部门审批同意，私自雇佣不具有任何资质的来桂华架设电缆，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来桂华在事故发生时没有佩戴安全帽，对损害结果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众达公司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与耿青国之间承担连带责任。二、事故发生地虽属于单位内部的管辖范围内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符合法律上对道路的定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的赔偿责任限额内予以优先赔付。三、一审判决对赔偿数额的计算方式存在错误，部分赔偿项目计算有误。综上，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来桂华辩称：不同意耿青国、众达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一审审理程序没有违法，广东大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及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花地街道办事处不是本案的承责主体。其他的答辩意见与来桂华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一致。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一审没有违反法律程序，事故发生地不属于道路，一审法院关于各项赔偿项目的计算以及赔偿数额的计算方式不存在错误。故耿青国、众达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同意耿青国、众达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没有表示异议，且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对于一审法院认定来桂华的损失项目及数额，除来桂华对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表示有异议外，其他的损失项目及数额，当事人没有表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二审庭审中，耿青国、众达公司陈述称，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系挂靠众达公司进行营运。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在交强险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交强险是指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因此，本起事故虽然发生在道路以处的地方，因事故造成来桂华的人身损害，保险公司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本案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为由，对保险公司关于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予以采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保险公司为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免赔，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约定，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免责条款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应先取得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交通运输行业的制度规定，并未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无效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十条、第二十四条规定，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的驾驶员应当经考试合格，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方可从业。这是道路运输管理部门为规范道路货运行业秩序、维护道路运输安全所作的制度规定，凡从事货运经营业务的公司、人员均应知悉并遵照执行，故上述免责条款内容具体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上述免责条款属于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公司负有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耿青国驾驶营运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当时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符合上述免责条款约定。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内容的“投保人签名/签章”处投保人众达公司的盖章，确认收到商业险条款及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作了明确说明，可以认定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众达公司送达保险条款并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保险公司据上述免责条款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免赔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事故发生时来桂华没有戴安全帽的行为，对其自身损害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事故发生时，事发地虽然是正在进行围墙建造、电线改造的工地现场。但该工地现场是块空地，除空地周边正在建造的围墙外，没有其他的在建建筑物。因此，根据该工地现场的环境，来桂华进入事故现场时，根本不可能预见到该场地空地存在可能有物体倒下或有物体从空地上方掉下来的危险而戴安全帽以保护自身安全。一审法院以其未戴安全帽，忽视自身安全为由，认定其对自身的损害发生存在过错，从而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明显加重了来桂华对自身安全的注意义务，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赔偿责任主体以及赔偿责任承担的问题。本起事故是耿青国驾驶涉案车辆未尽谨慎义务，倒车时碰倒电线杆致来桂华人身损害的事故。耿青国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因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挂靠众达公司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由被挂靠人众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如上所述，事故造成来桂华人身损害，应由耿青国和众达公司承担连带民事赔偿责任。对于耿青国和众达公司上诉主张事故发生时耿青国受雇于广东大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驾驶涉案车辆运货，广东大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耿青国的雇主的事实，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耿青国和众达公司上诉认为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花地湾街道办事处、广东大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事故的发生以及造成来桂华损害存在重大过错，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而且来桂华明确表示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花地湾街道办事处、广东大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是承责的主体，属于来挂华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因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没有将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花地湾街道办事处、广东大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列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关于来桂华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问题。审查来桂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的事实，一审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法院以来桂华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为由，认定来桂华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来桂华损害的程度，来桂华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的数额与其损害程度相符，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院对来桂华、耿青国和众达公司关于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以及来桂华关于其对事故造成其损害不存在过错的主张以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来桂华、耿青国和众达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来桂华的损失为：1.医疗费216389.65元（其中众达公司垫付了30000元、耿青国垫付了32437.65元，保险公司垫付了10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0元；3.营养费500元；4.护理费15990元；5.交通费300元；6.误工费2226.7元；7.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43144.43元；8.鉴定费1956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302206.78元。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10000元医疗费用限额内予以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10000元，在交强险1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除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以外的其他损失73617.13元[护理费15990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2226.7元+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43144.43元+鉴定费19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强险不足赔偿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218589.65元（医疗费216389.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0元+营养费500元-10000元），由耿青国和众达公司连带赔偿。扣减众达公司垫付的30000元医疗费、耿青国垫付的32437.65元医疗费，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医疗费，保险公司仍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73617.13元，耿青国、运输公司仍应连带赔偿156152元（218589.65元-众达公司垫付的30000元-耿青国垫付的32437.65元）。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6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6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耿青国、广州市众达水陆联合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赔偿来桂华156152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来桂华73617.13元；四、驳回来桂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2906元，由来桂华负担533元，由耿青国、广州市众达水陆联合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161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760元。二审受理费4292元，由来桂华负担849元，由耿青国、广州市众达水陆联合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192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15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潘志刚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褚程足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