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红，男，汉族，1989年11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贵彩，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留伟，男，汉族，1986年6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功立，河南英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茹，河南英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长城建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法定代表人：黄召斌，董事长。上诉人张志红因与被上诉人任留伟及原审被告长城建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建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7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志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贵彩、被上诉人任留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功立、刘亚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任留伟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任留伟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系合同纠纷，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应当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原审中张志红主张供货金额为374278元，且均有送货单，但任留伟未提供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张志红无证据证明任留伟未按合同约定全部供货，不符合法律规定。2.任留伟提交的《承诺书》说明截止2017年8月18日，供货义务尚未履行完毕，且任留伟未举证证明其此后又继续供货的行为。以上事实足以说明任留伟并未全部履行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3.《销售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合同价款仅为暂计金额，具体应以实际送货单载明的金额为准。原审判决仅根据任留伟主张的金额与合同约定价款相符，便认定案涉货款金额为374278元，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任留伟辩称，一、张志红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二审法院理应驳回张志红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二、任留伟对一审判决没有提起上诉，是基于双方合作，想维持良好的合作关系，而并非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在一审中，对于张志红代付货款，一直是不予认可的。长城建业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任留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志红、长城建业公司共同支付任留伟剩余货款155678元及利息44017.95元（暂按买卖合同法律规定计算，自2017年3月22日计算至2020年5月22日，实际结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总计为199695.9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志红、长城建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日，任留伟作为供方郑开电气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志红作为需方长城建业公司1#2#5#6#7#15#的委托代理人签订《销售合同》，约定：一、双方购销的各型号配电箱（成套）的台数、价格，合计645台，合计374278元；二、自发货之日起质保壹年；三、需方指定地点交货；……五、配电箱数量及价格暂按清单计算；……七、货到七日内验收并提出异议；……九、预付定金10000元整，提货付单批货50％，下次送货前付上次货款剩余部分50％及下次货款50％，依次下推，最后一批货送至现场调试验收后一次性付清；……十、设备运到需方交货地点后，因需方个人原因超过3个月不调试送电，供方视为调试送电合格，有权要回剩余货款……。任留伟提交张志红签字确认的《配电箱送货单》7张，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供应了货物，张志红签字确认。其中，2016年8月27日的送货单中备注付22000元，2016年9月2日的送货单中备注“已付2万伍仟”，2016年10月21日的送货单中备注“已付4万元整”，2017年3月22日的送货单中备注“已收伍万元整”“款已付5万，樊林工公司已付”。2017年8月18日，孙敬忠（甲方）、任留伟（乙方）签订《承诺书》，载明“甲方承诺乙方张红购买电箱班组，此承诺书签订后，电箱销售班组务于2017年8月23日前将张红班组所剩的（十五号商业楼）电箱全部送至施工现场陡沟安置区。甲方承诺在8月份进度款中拨付乙方伍万元材料款给销售班组，作为张红班组应付的材料款”。任留伟认可孙敬忠有支付任留伟50000元，但主张系孙敬忠支付的任留伟、孙敬忠之间加工合同的款项。任留伟提交《郑州新郑综合保税区（郑州航空港区）陡沟安置区及公共租赁方项目弱电智能化系统工程施工图预算书》，该预算书中施工单位签章处加盖的是“长城建业工程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的印章，负责人签章处为“孙敬忠”。任留伟主张孙敬忠系施工单位负责人。长城建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辩称该合同并未加盖长城建业公司印章，分公司无独立资质，该证据不能证明孙敬忠系长城建业公司员工。任留伟在本案起诉时提交计算清单一张，该清单列明：张志红于7月11日支付定金10000元、8月25日支付30000元、8月27日支付15000元、10月21日支付40000元、11月3日支付35200元、11月15日支付20000元、2017年3月22日支付50000元、7月16日支付18400元，共218600元，“欠155678-5万=10万”。张志红在复印案涉诉讼证据时获取该清单。任留伟在庭审时未提交该清单，张志红将该清单作为证据提交，以证明任留伟自认已付款项的事实和数额。任留伟庭审中陈述张志红支付货款均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因任留伟的银行卡和手机更换，无法向法庭提交相关转账凭证，清单中所列还款系任留伟根据记忆所列，与实际付款有出入，故未向法庭提交，该清单不足以形成自认，张志红应提交其向任留伟付款的凭证以证明其具体付款金额。张志红除认可任留伟在该清单中所列付款，另提交银行转账明细三份、微信支付明细一份，以证明张志红通过银行转账于2016年7月11日、2016年9月2日支付至任留伟的银行账户20000元、20000元、5000元，通过微信于2016年8月3日支付给张志红5520元；提交台账一份及结算单一份，以证明他人代张志红向任留伟支付货款76000元，已从张志红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其中台账内容显示：2017年3月22日“经邓玉春转任留伟”50000元，2017年9月29日“从陡沟2017年7月节点款支付给任留伟配电箱26000元”，2018年2月10日“经陡沟2月工程款付任留伟（任留伟实收20万=陈勇5万＋樊厚林5万＋张志操5万＋陈坤5万）”。结算单为河南新长城建设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甲方）与樊厚林（乙方）于2019年1月27日签订的结算单，其中载明“甲方将其承包的郑州航空港区航程置业公司为业主的陡沟安置区1#、2#、5#、6#、7#、15#楼的水电安装交给乙方施工，甲方仅提取结算后从长城建业实得款项12％管理费；……甲乙双方根据业主的结算书并结合双方的合同结算如下：1、总结算金额5901111.16元，扣除9％的管理费、长城建业3％管理费、甲方管理费12％、税金……后应支付金额4082726.48元，已支付金额3331504.81元（不含……，含公司代付任留伟配电柜款76000元）”。另查明，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192民初1782号民事判决书中，该院经审理认定事实中查明有上述河南新长城建设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与樊厚林于2019年1月27日签订的结算单的事实及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张志红对任留伟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虽任留伟以郑开电器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名义、张志红以长城建业公司1#2#5#6#7#15#委托代理人名义签订案涉销售合同，但合同中均未加盖双方委托单位的印章，在合同履行中，是任留伟供货给张志红，张志红支付任留伟货款，故在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对方履行的是委托行为的情形下，应认定案涉销售合同的买卖双方为任留伟、张志红。因此，任留伟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案涉买卖合同的双方系任留伟、张志红，原告要求被告长城建业公司承担货款支付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任留伟主张其共计销售给张志红的货款为374278元，与合同约定的价款相符，张志红辩称任留伟未按合同约定全部供货，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证据不力，原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支持，故原告主张货款为374278元成立。根据张志红提交的转账明细三份、微信支付明细一份，及任留伟提交的送货单中的备注，可认定张志红于2016年7月11日支付给任留伟20000元，于2016年8月3日支付给任留伟5520元，于2016年8月27日支付给任留伟22000元，于2016年9月2日支付给任留伟25000元，于2016年10月21日支付给任留伟40000元，从樊厚林的工程款中支付2017年3月22日供货的货款50000元。根据任留伟所列的清单，任留伟还认可张志红于8月25日支付有30000元、于11月3日支付有35200元、于11月15日支付有20000元，于7月16日支付有18400元。任留伟主张上述款项系其凭记忆所列，辩称张志红应举证证明其支付有上述货款，但自任留伟最后一次向张志红供货（2017年8月）至任留伟提起本案诉讼已有三年多的时间，任留伟未及时主张权利，相关付款凭证无法获取符合常理，且其作为接收货款方，也应掌握有对方付款的证据，现双方均未提交，致使本案欠款数额无法查清，任留伟既然列出书面清单并提交，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对任留伟的辩称不予支持，对张志红依据清单主张的上述付款予以支持。若任留伟、张志红之后取得相关付款证据，可另行主张。根据任留伟提交的承诺书、张志红提交的结算单，并结合任留伟的陈述，可认定孙敬忠在2017年8月18日后从樊厚林的工程款中支付给任留伟货款50000元。原告主张该50000元系支付的其他款项，无证据予以佐证，与其提交的承诺书内容亦不相符，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张志红已支付任留伟的货款共计应为316120元。张志红辩称2017年9月29日从樊厚林的工程款中支付给任留伟配电箱货款26000元，虽其提交的结算单和台账中有该款项的记载，但该结算单和台账并未经任留伟确认，张志红亦无其他证据佐证该26000元实际支付给任留伟，任留伟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对张志红的该项辩称不予支持。综上，张志红未支付任留伟的货款应计为58158元。张志红未依据合同约定及时支付任留伟货款，会造成任留伟的利息损失。任留伟诉请张志红支付未付货款的利息，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任留伟主张利息标准按照同期银行代理利率4.35上浮100％为8.7计算，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任留伟诉请张志红自2017年3月22日支付未付货款利息，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最后一批货送至现场调试验收后”的日期为2017年3月22日，且根据任留伟提交的承诺书，任留伟在2017年8月仍有就案涉合同供货，鉴于任留伟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其最早向张志红主张未付货款的时间，原审法院根据张志红提交的结算单出具的时间，对利息计算时间酌情认定为自2019年1月27日起计算至款项支付之日止，对于2019年8月19日以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对于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张志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任留伟货款58158元及利息（以58158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7日起计付至款项支付之日止；对于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对于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任留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93元，减半收取为2147元，由任留伟负担1522元，由张志红负担625元。此款任留伟已预交，张志红向任留伟支付款项时应一并予以付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任留伟向张志红供货，有《销售合同》、《配电箱送货单》、《承诺书》、转账明细等证据为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志红应当偿还货款，并无不当。关于张志红称任留伟应当举证证明其履行了供货义务的上诉意见，任留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张志红签字确认的《配电箱送货单》7张等证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任留伟完成了供货义务，亦无不当。二审中，张志红虽提交了新郑市宏祥电器经营部出具的情况说明和销货清单，但该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系，无法直接证明张志红从新郑市宏祥电器经营部采购配电箱是因为任留伟未完成供货义务，故对张志红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志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4元，由张志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郑志军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阎 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