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祥，男，1969年2月2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忠诚，男，1963年1月25日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青修，男，1961年12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飞（系张青修之子），男，1984年8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新奇，男，1971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建明，男，1951年1月3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夫刚，男，1976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庆荣，女，1953年5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广新，男，1951年2月2日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振(暨被上诉人黄庆荣、董广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76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审被告：赵成英，女，汉族，57岁，住址不详。上诉人李明祥、倪忠诚、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因与被上诉人黄庆荣、董广新、董振、原审被告赵成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391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明祥、倪忠诚、董新奇、武建明、上诉人张青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飞、被上诉人董振（暨被上诉人黄庆荣、董广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明祥、倪忠诚、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391民初1896号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存在错误。1、请贵院注意：与黄庆荣一同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的一共有10个人，这10个人要么是董振、董广新的近亲属，要么是他们的同村好友；更有早已去世的王守兵也成为原告，在上诉人的揭发下，这个去世的王守兵居然撤诉了(谁为死人立的案?死人又是如何写给他委托书的呢?)目前坚持虚假诉讼的是董广新的妻子、董振的母亲黄庆荣、董广新的儿子、董振的弟弟董军、董振的舅舅黄庆夫、黄庆祥，可谓家族虚假诉讼团。可笑的很，经营多年的水泥厂专门拖欠厂长董广新家人的钱,何其荒唐!2、从案涉借据的内容很清晰可以看出是倪忠诚、刘德忠向企业借款，而并不是倪忠诚、刘德忠从黄庆荣处借钱，如此明确的字句含义，恰恰是倪忠诚、刘德忠从企业拿出钱偿还黄庆荣的证明，一审法院却能误读。因为黄庆荣是董广新的妻子、董振的母亲，而董广新是厂长，至今保留着所有合作经营期间的财务票据，董振和董广新是父子关系，两人当庭承认掌管票据，庭审场面显示董广新、董振已事先把证据放在原告处，随着庭审需要黄庆荣当庭从董振和董广新那里继续拿出证据向法庭出示，荒唐至极。3、黄庆荣作为董广新的妻子、董振的母亲会长达10年只向自己儿子、老公要账吗?如果真有欠款为何在十年间没有向其他人提起过呢?黄庆荣的陈述前后矛盾，其在起诉状称这笔款项曾多次索要，被告相互推诿，所以诉至法院。既然只向董广新索要，何来相互推诿?4、庭审过程中，董振、董广新与黄庆荣高度默契，不存在任何对抗，违反基本逻辑地放弃一审被告应有立场，以一审原告立场与其他上诉人进行抗辩，董振在庭审中亲口承认曾将证据交给黄庆荣保管。5、董振、董广新与黄庆荣手中的票据证据年深日久，如果当时确实有供货事实，也早已经结算清偿完毕。请看（2018）苏0391民初1899号吴治国案，2019年1月6日下午，上诉人在大吴桥南路东废品回收站找到吴治国，当问到他起诉的事情时，吴治国表示并不知情，且表明和我们并无债权债务关系，其本人也未到法院起诉过，也未委托任何人保全和起诉，并在核实当日出具了声明书。再请看（2018）苏0391民初1894号陈宁案，2019年1月14日中午，上诉人在虎山村陈宁家附近见到陈宁，问及欠钱的事，陈宁表示并不欠钱，多年前就已用水泥还清。问及起诉的事情，陈宁表示董振曾找过他，让他出具空白委托配合董振向大庙特种水泥厂要钱。起诉的事情他并不知情，更没有在诉状上签过字、按过指印。当得知董振以他的名义起诉时，陈宁很愤怒，表示会打电话找董振理论，我们现场保留了陈宁的录音可以说明事情原委。2019年1月21日，被上诉人看到陈宁和吴治国案败露，佟玉廷以代理人身份在开发区法院撤诉了这两个案子，有裁定书为凭。二、原判决程序违法。本案拖延审理时间，严重超期。《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民事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还需要延长的，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于2018年立案，却在2020年作出判决，这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有策划的虚假诉讼，一审长达两年居然没有审理明白，判决内容、结果荒唐可笑，如此司法，何以服人!望贵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诉请。黄庆荣、董振、董广新辩称，认可一审判决。1、关于虚假诉讼，三个案件的事实都是真实存在的，案件的细节问题一审庭审中已对三个案件的原始票据怎么构成、票据上的经办人身份、任什么职务进行了陈述，已经说清。至于上诉人在诉状中说账已经付过了，我在一审中已当庭举证进行了反驳，凡是付过款的，票据上有现金收讫和现金付讫财务专用章，而被上诉人手中所持的原始票据上没有显示上述两个章。综上，并不存在虚假诉讼一说。2、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董广新是我们全体合伙人共同推选的厂长，负责平时我们九个人成立的联合体正常的生产经营，由于大庙特种水泥厂在前期始终在信誉方面臭名远扬，别人不敢借给厂里钱，也不敢给厂里赊账送料，所以作为大家共同推选的厂长，在其位谋其政，为了厂里的正常生产，主动承担了给厂里提供周转用的现金和生产用的原材料，那么只有由自己的嫡系亲属和朋友来帮忙做这些事情，董广新纯属职务行为。他既然有给厂里赊料的义务，那么同时也有在联合体有钱的情况下还材料款的义务。送材料的这些人追着厂长董广新讨债，这么多年始终不间断，所以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黄庆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水泥厂原料款3723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38961元（以37230元为标准，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其中一张从2006年8月1日开始计算，另外一张从2009年10月1日开始计算，均计算至本案立案之日，本案主张上限是38961元），共计76191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6月12日，被告李明祥、倪忠诚、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董振、董广新、赵成英签订《联合经营企业协议》，该协议约定上述九被告组成联合体，共同经营徐州大庙特种水泥厂（系集体所有制企业）及徐州市润祥水泥厂，经营范围包括上述两厂所有设施、场地、道路及全部资产，九被告同时对合伙盈利的分配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同日，九被告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书》，该补充协议书载明“经联合经营企业全体人员共同协商决定：一、李明祥、张清修、陈福刚、赵成英四人在经营徐州大庙特种水泥厂和徐州市润祥水泥厂期间，大庙镇政府所欠李明祥等四人的全部债权、债务应归现在的联合经营企业：李明祥、张清修、陈夫刚、赵成英、董广新、武建明、倪忠诚、董新奇、董振所有。二、徐州市大庙润祥水泥厂全部资产权归本联合企业：李明祥、张清修、陈福刚、赵成英、董广新、武建明、倪忠诚、董新奇、董振所有。三、联合企业全体人员一致同意:在2006年6月12日签订的合同需偿还的债务以外，另追加八十万元债务归本联合企业偿还。本补充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永不反悔。”2006年7月21日，被告倪忠诚出具借据一份（制式），该借据载明：“借据人民币叁万叁仟零捌拾元捌角。¥33080.8元。用途：报票”。2009年5月16日，刘德忠（当时系徐州大庙特种水泥厂的财务人员）出具字据一份，该字据载明：“联合体欠黄庆荣款¥4150元，大写肆仟壹佰伍拾元”。一审另查明，原告在提起本案之诉时，将徐州大庙特种水泥厂列为被告，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撤回对徐州大庙特种水泥厂的起诉，该院依法予以裁定准许。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诉讼主体问题:首先，虽然九被告合伙经营徐州大庙特种水泥厂，但是根据《联合经营企业协议》等证据，九被告已经明确约定之间系合伙关系，并对债权债务承担、盈余分配等进行了明确约定，故可以认定九被告之间系合伙关系。其次，被告倪忠诚与案外人刘德忠所出具的借据与字据，均未以徐州大庙特种水泥厂的名义出具，而本案原告也并未选择将徐州大庙特种水泥厂作为交易相对方主张权利，实际上，九被告作为合伙关系的整体与原告进行交易，在借据上签字的被告倪忠诚是合伙人之一，刘德忠是九被告的会计，原告可以自行选择基于九被告的合伙关系选择由九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关于原告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首先，原告提供的借据是由被告倪忠诚书写确认（被告倪忠诚未到庭参加诉讼），该借据金额明确，用途为报票，结合原告的陈述，其虽名为借据，但实际上是对货款的结算，另一张字据系由财务人员书写，明确载明“联合体”欠原告的款项，因出具借条的被告倪忠诚是九被告合伙人之一，刘德忠是九被告的财务人员，且注明了是联合体欠原告款项，故九被告应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次，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该两份书证均是对债务的结算与确认，且均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结合原告的诉请，本院酌定可以分别计算如下：1、以3308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06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4月19日；2、以415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09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4月19日；以上两部分之和在本案中不得超过38961元。最后，虽相关被告提出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但是被告董广新、董振均认可原告向其索要债权，并否认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相关被告的该项抗辩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李明祥、董广新、倪忠诚、董振、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赵成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连带偿还原告黄庆荣款项37230元，并支付相应逾期损失（以3308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06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4月19日；以415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09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4月19日；两部分之和在本案中不超过38961元）。案件受理费1705元，保全费1020元，公告费606元，共计3331元，由被告李明祥、董广新、倪忠诚、董振、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赵成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2019年11月13日李明祥、倪忠诚、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董振、董广新八个人签字的《联合经营体协议补充协议》一份，载明：1、关于联合经营体内部债务约定：联合体保留款项用于清偿对外债务约定不便的情况下，偿还董振所有票据共计叁拾万元，用于偿还武建明共计玖万元，用于偿还倪忠诚共计肆万元，用于偿还董新奇共计5000（五千）元；2、本协议签订后，有关董振、董广新、武建明、倪忠诚、董新奇对合伙企业的债权全部清偿完毕；有关董振、董广新、武建明、倪忠诚、董新奇的所有票据一律作废。用于证明全体合伙人在联合体对外面的债务是认可的，是存在的。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为：对签字的真实性认可，但这只是补充协议附带的一页，还有主协议；这个协议是建立在我们对外还有一笔债权，是我们和政府之间的一笔账，连同主协议是约定要来这笔债权之后如何分配和处理合伙体对内的债务，就是欠股东的钱；而且我们所说的债务并不是指刚才被上诉人所说的债务，我们所说的债务所有的股东身上都有，而且这个确定的数是以主协议按照比例来计算的。对被上诉人提交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除被上诉人提交上述新证据外，当事人未提交其他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审判程序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严重侵害当事人诉讼权利的情形。关于案涉借据、字据单能否认定为债权凭证的问题。本案中，黄庆荣主张权利提交的债权凭证为1张借据和1张字据。上诉人虽对本案所涉“借据”倪忠诚的签字真实性未予否认，但该借据没有载明出借人，且借据载明的用途为“报票”，该“借据”的形式及内容既与通常民间借贷关系中权利人所持债权凭证不同，也不同于正常的买卖欠款债权凭证。而另一张刘德忠出具的字据，仅简单载明：“联合体欠黄庆荣款¥4150元”，该内容无法明确本案款项系材料买卖款项。结合本案关联案件（2020）苏03民终4731号、4733号、4771号、4802号、4789号、4795号及一审撤诉处理的三个案件“（2018）苏0391民初1894号、1895号、1899号”认定和涉及的事实，及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各合伙人在合伙经营中的地位，上诉人主张案涉“票据证据年深日久，如果当时确实有供货事实，也早已经结算清偿完毕”有高度的可能性，即案涉“借据”不排除是上诉人主张的“倪忠诚、刘德忠从企业拿出钱偿还黄庆荣”，也不排除系当事人合伙经营的大庙特种水泥厂已经结算入账的财务票据。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的李明祥、倪忠诚、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董振、董广新八个人于2019年11月13日签字的《联合经营体协议补充协议》亦不足以证明本案债权的真实性，据此，根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规则和高度盖然性标准，被上诉人黄庆荣所提交本案“借据”及字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债权的真实存在，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综上所述，李明祥、倪忠诚、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391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庆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05元，保全费1020元，公告费606元，由黄庆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05元，由黄庆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东平审判员  杜演文审判员  周东海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书记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