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山水宾馆，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皮库胡同**。法定代表人：胡月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霞，女，该单位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忠成，男，195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北京山水宾馆因与被上诉人崔忠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4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山水宾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崔忠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我单位与崔忠成不存在劳动关系。崔忠成于1993年3月入职北京西招出租汽车公司（以下简称西招公司），其档案存放在我单位的前身地质矿产部西单招待所（以下简称西单招待所）。西招公司是西单招待所的第三产，属于独立法人，应独立承担法律责任。1997年10月24日，崔忠成的档案关系、工资关系、工会关系已经一并转出。2000年12月，西招公司并到了北京新月联合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月汽车公司）。虽然崔忠成的档案在1997年10月前存放在我单位，但与崔忠成建立劳动关系的并非我单位，而是西招公司。考虑到崔忠成快要退休，为了给其补缴保险，崔忠成才和我单位在2019年签订了期限为1993年到1997年的劳动合同书，但这并不能证明真实的劳动关系。崔忠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北京山水宾馆的上诉请求。我是1993年3月正式调入北京山水宾馆的前身西单招待所的工作人员，被安排到宾馆下属的出租车队工作，一直工作到2000年12月底。我的档案由北京山水宾馆保管，工资由北京山水宾馆发放，我与北京山水宾馆存在劳动关系。崔忠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我与北京山水宾馆于1997年11月1日至2000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北京山水宾馆赔偿我1997年11月1日至2000年12月31日期间由于少算3年8个月工龄造成的经济损失193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忠成曾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北京山水宾馆1997年11月1日至2000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0月14日，该委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4068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崔忠成的仲裁请求。崔忠成不服该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崔忠成称其于1993年3月20日入职西单招待所，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后西单招待所将其安排在下属部门西招公司从事司机工作，1996年西单招待所名称变更为北京山水宾馆，其最后工作至2000年12月31日。为证明上述主张，崔忠成向法院出示了如下证据：一、1999年6月30日的《北京西招出租汽车公司管理规章制度》的附件二《车辆证件表》、附件三《北京西招出租汽车公司管理细则》，该证据甲方处盖有西招公司的公章，乙方处均有崔忠成签字。崔忠成以此证明其在西招公司工作。北京山水宾馆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二、北京市出租汽车治安登记证。该证据载明崔忠成工作单位为西招出租，登记日期为2000年2月21日。崔忠成以此证明其在西招公司工作。北京山水宾馆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三、《北京市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该证据载明崔忠诚工作单位为西招出租公司，发证日期为1999年4月14日。崔忠成主张其曾用名为崔忠诚，以此证明其在西招公司工作。北京山水宾馆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四、1995年10月的职工工资变动增资审批表，该表呈报单位意见处盖有西招公司公章，审批单位处盖有北京山水宾馆公章。崔忠成以此证明其在西招公司工作。北京山水宾馆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主张上述工资表是北京山水宾馆考虑到崔忠成要办理退休，为了帮崔忠成认定工龄，按照事业单位人员视同缴费办理才为其出具的，并非档案中的材料，崔忠成写成了崔忠城、崔忠诚，应该是笔误。五、1997年10月的晋升工资表、1999年7月的调整工资表、1999年10月正常晋升工资表。崔忠成主张该表格是在2003年办理视同缴费时由北京山水宾馆为其出具的。北京山水宾馆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主张上述工资表是北京山水宾馆考虑到崔忠成要办理退休，为了帮崔忠成认定工龄，按照事业单位人员视同缴费办理才为其出具的，并非档案中的材料，崔忠成写成了崔忠城、崔忠诚，应该是笔误。六、证明。内容为：“档案接收单位：山水宾馆是我局下属单位，是国家人事部人中编函[1989]32号批复同意的事业单位，未上养老保险。崔忠诚同志自1993年3月20日至2000年12月31日在山水宾馆工作。”落款处有国土资源部机关服务局盖章，落款时间为2000年12月26日。崔忠成表示这是2003年认定工龄时由北京山水宾馆给其的。北京山水宾馆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主张这是为了让崔忠成顺利办理退休，能够将工龄按照事业单位人员视同缴费办理，前任人力资源经理才给崔忠成出具了这个证明，但是时间错写成2000年12月，应该是1997年10月。七、情况说明。内容为：“崔忠成于2001年1月将档案存于我中心，当时接收档案按事业单位处理（根据单位开具的证明）。本人于2002年底来我中心开始交保险，报丰台社保中心社保科做2000年11月前的工龄认定，未批，社保中心要求本人回原工作单位补交2000年11月前的保险，后与本人多次联系，其留的手机号一直未通。”落款时间为2003年2月10日。该情况说明盖有北京市丰台区职业介绍服务中心第11中心的章。北京山水宾馆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八、北京山水宾馆2000年12月1日的资产重组决定。该决定载明新月汽车公司全面接收西招公司2000年11月30日前在册的资产、人员并进行经营管理。2000年11月30日前原西招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北京山水宾馆负责，2000年12月1日起由新月汽车公司负责。落款处盖有北京山水宾馆公章。崔忠成表示这是当时资产重组的时候北京山水宾馆给其的。北京山水宾馆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对公章申请鉴定。北京山水宾馆主张崔忠成系西招公司员工，西招公司与西单招待所也即现北京山水宾馆均为独立法人，西招公司为西单招待所第三产；自1997年11月1日起崔忠成的档案关系调出北京山水宾馆，工会关系转出。为此，北京山水宾馆出示了1997年10月24日的工资转移单、工会会员组织关系介绍信、补缴2001年7月1日前的基本养老保险确认申请表。其中，工资转移单载明崔忠诚调往市政管理委员会人才交流中心，工资已发放至1997年10月31日，填表单位为北京山水宾馆；工会会员组织关系介绍信载明崔忠诚因工作调动，将会员关系转去，会费交至1997年10月，落款处有北京山水宾馆工会章；补缴2001年7月1日前的基本养老保险确认申请表载明，2019年3月21日，北京山水宾馆申请为崔忠成补缴1993年4月至1997年10月的保险，单位补缴原因处填写“双方签订了1993年4月1日至1997年10月31日的劳动合同，劳动关系1997年10月31日解除，因我单位原因未缴纳，申请补缴”，后北京山水宾馆为崔忠成补缴了1993年4月至1997年10月的养老保险。崔忠成认可社保补缴材料的真实性，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另查，西单招待所于1996年7月22日更名为北京山水宾馆，西招公司于2001年8月10日吊销。诉讼中，一审法院前往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外街道办事处政务服务中心调取了崔忠成的人事档案。崔忠成的人事档案记载：1.工会会员组织关系介绍信内容为因工作调动，将崔忠诚的工会会员关系调入西招公司。2.1993年、1995年、1997年、1999年的年度考核表，考核委员会或小组审核意见处盖有北京山水宾馆劳动人事专用章，单位负责人意见处盖有北京山水宾馆公章。3.1993年工资套改审批表、1995年晋升工资标准审批表、1997年调整工资标准审批表、1997年晋升工资标准审批表、1999年调整工资标准审批表、1999年晋升工资标准审批表，呈报单位意见处盖有北京山水宾馆劳动人事专用章，审批单位处盖有北京山水宾馆公章。4.2003年9月10日的调入人员工资核定审批表，载明：崔忠诚同志于1993年3月20日由商业部蔬菜经理部调入我单位北京山水宾馆工作。落款处盖有北京山水宾馆的公章。5.1997年10月24日的城镇居民副食补贴变更（注销）证明表、工资转移单、工会会员组织关系介绍信，与北京山水宾馆所出示证据载明的内容一致。6.2000年12月的工资转移单，载明崔忠诚工资、奖金等已发放至2000年12月30日，填发单位处盖有北京山水宾馆劳动人事专用章。双方均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崔忠成要求确认1997年11月1日至2000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崔忠成所述其1993年3月调入西单招待所后被安排至西招公司工作，根据崔忠成提交的证据和法院调取的崔忠成的人事档案可知，崔忠成1993年3月至2000年2月期间一直在西招公司工作，在职期间的考核表由北京山水宾馆盖章审批、工资晋升调整由北京山水宾馆盖章审批。其中2000年的工资转移单载明工资、奖金及福利发放至2000年12月31日，填发单位为北京山水宾馆，且北京山水宾馆也为崔忠成补缴了1993年3月至1997年10月的社保，并补签了该期间的劳动合同。2003年9月北京山水宾馆向崔忠成出具证明崔忠成自1993年3月20日调入其单位、2000年12月26日向崔忠成提供证明双方1993年3月20日至2000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的行为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崔忠成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崔忠成要求北京山水宾馆赔偿1997年11月1日至2000年12月31日期间由于少算3年8个月工龄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未经过仲裁前置，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崔忠成与北京山水宾馆1997年11月1日至2000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崔忠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崔忠成自1993年3月起在北京山水宾馆的下属单位西招公司工作，人事档案保存在北京山水宾馆。崔忠成提交的相关证据显示其工资调整等事项均由北京山水宾馆决定，且北京山水宾馆与崔忠成补签了1993年4月至1997年10月的劳动合同，并为其补缴了上述期间的养老保险。由此可见，虽然崔忠成的工作岗位在西招公司，但实际系由北京山水宾馆作为劳动管理单位承担主体责任。另，北京山水宾馆主张崔忠成的档案关系、工资关系、工会关系已于1997年10月转出，双方不再存在任何关系，但根据崔忠成人事档案中的相关材料显示，崔忠成1999年的年度考核表、调整工资标准审批表、晋升工资标准审批表及2000年12月的工资转移单上均仍加盖有北京山水宾馆劳动人事专用章或公章，且北京山水宾馆认可真实性的证明中亦载明崔忠成自1993年3月20日至2000年12月31日在北京山水宾馆工作，而北京山水宾馆未能就上述情况作出合理解释。故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综合相关证据对崔忠成要求确认双方自1997年11月1日至2000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北京山水宾馆上诉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京山水宾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山水宾馆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 妍审 判 员  王丰伦审 判 员  卜晓飞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蒋 媚书 记 员  张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