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昌团，男，197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杰（系马昌团表兄），男，1976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江苏开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秀英，女，195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士知（曾用名朱耀），男，195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宝民，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默，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马昌团因与被上诉人温秀英、朱士知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391民初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马昌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杰、王进，被上诉人温秀英、朱士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宝民、沈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昌团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对上诉人所起作用及案件事实没有查清，判决款项认定错误，同时审理程序存在违法，导致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诉讼已超过最长诉讼时效：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事情发生在1997年3月18日，本案一审法院受理日期为2020年5月6日。显然超过了《民法通则》第137条和《民法总则》第188条关于最长诉讼时效的规定，且不存在有特殊情况延长的情形。故按照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应当判决驳回其诉请。二、存在程序违法：根据案卷查明情况，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所谓的票据，均系复印件，同时被上诉人对复印件的取得情况不明，那么一审法院应当调取相应刑事卷宗进行审查后确定，但本案一审未经落实径行认定，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2008年8月投案，后被判处有期徒刑。作为一审法官，经审理后也应当依职权调取该刑事卷宗材料，以便确定是否存在公安机关侦查、检察院起诉、鼓楼法院判决等三阶段通知被上诉人进行过谈话、是否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等情况。若有，被上诉人一审诉讼同样超过诉讼时效；若无，属于鼓楼区公、检、法等部门责任，该责任与上诉人无关。三、上诉人所起作用分析：从量刑上：李保均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赔偿1600元；陈广成被判处有期徒刑15年，为取得谅解赔偿9万元；蒋建伟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赔偿22000元。而上诉人仅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却被判决赔偿8万元。根据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规定，按照民法的过错责任原则，如此判决是否正确？请二审法院查明。四、案件事实没有查清：1、按照被上诉人在“民事诉状”所述“李保均夺过朱某打气筒，陈广成捡拾路上水泥块分别猛砸朱某头部和上身，致其头部重伤”，也就是说致伤人并非上诉人，上诉人对朱某的重伤不存在任何过错。同时，朱某自身存在责任，因为存在朱某拿打气筒追打。2、按照一审判决认定，1997年3月18日受伤后送医院抢救治疗，1997年5月22日死亡。治疗长达两个月有余。据了解，死亡原因系感染，那么医院是否存在责任。本案一审判决并未查明。四、关于费用计算错误问题1、被上诉人提供票据均已在另案进行过主张，并经判决认定。同样的损失证据在本案一审中再次主张属于重复要求，上诉人不予认可。2、关于医疗费，被上诉人主张票据为46509元，扣除李保均的1600元和蒋建伟的22000元，计算为22909元。暂不论陈广成赔偿，那么一审判决酌情认定的24000元是否正确？请二审查明。3、被上诉人的误工费和交通费，民事案件审理中是否存在该赔偿项目？酌情认定1万元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上诉人对此存疑。4、关于丧葬费，按照2019年标准，也应当是52460.16元的一半，即26230.08元。但上诉人不清楚一审判决的4万元从何而来。本案一审判决，上诉人感觉不到依法和公平。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维护法律的公平、公正，为维护习总书记强调的司法要求，故提出上诉。温秀英、朱士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裁判得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一、上诉人声称诉请超过法定时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民事诉讼具有依附性，对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的时效问题，应适用刑法中的追诉时效，而不适用民法中的诉讼时效。本案上诉人自案发后在逃，于2008年归案，从刑事诉讼立法来看，附带民事诉讼的提起时间是“在刑事诉讼过程中”，鼓楼区人民法院没有通知答辩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根据《刑事诉讼法》规定，自收到移送审查起诉的案件材料之日起三日以内，应当告知被害人及其法定代理人或者其近亲属，但鼓楼区人民法院在审理马昌团案件中并未通知答辩人，被上诉人是在维权过程中于省高院得知上诉人马昌团已经受到刑事处罚，2019年7月18日于鼓楼区法院调取的相关判决书才确认此事。期间上诉人从未主动提出赔偿，而被上诉人一直未停止维权，也几次去上诉人家中寻找未果，本案中，被上诉人不知道上诉人投案、被审判的事实，检察院、法院在上诉人到案后并未通知被上诉人，是其主张权利的客观障碍，故被上诉人在2019年得知上诉人处理结果后提起诉讼，并未经过诉讼时效。判决刑罚并不能否认上诉人的作用，更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作用小，上诉人等几人无缘无故以殴打陌生学生为乐，并且导致被上诉人之子死亡这一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诉称死者存在过错、医院存在过错，也显示出其无任何道歉忏悔态度，因为鼓楼区人民法院没有通知被上诉人开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对当时法庭的具体认定不清楚，但是当时被上诉人独子无缘无故被殴打致死，而导致这一后果的上诉人在逃跑11年后所谓主动投案，并且仅仅判决有期徒刑一年，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这是明显不合理的，这显然有违法律最基本的公平正义原则。三、一审法院对费用的酌情认定蕴含了在司法实践中对法理、情理的平衡，体现了“贯彻以人民为中心，牢记司法为民宗旨”的司法精神，彰显了审判机关应有的公平公正与社会担当。首先，丧葬费主张数额是依据受诉法院地上年度丧葬费标准，江苏20**年丧葬标准为43295元，一审法院支持40000元并无不妥。其次，在本案中，在1998年11月，判决李保均、蒋建伟分别承担1600元，和22000元，但时隔20多年，被上诉人至今没有拿到这笔案款，其一直以举债方式为其子筹措医疗丧葬开支，加之时间久远，一审法院根据我们所能提供的票据并结合李保均、蒋建伟的民事赔偿数额，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在本案中酌情认定为24000元，公正且不失温存。被上诉人养育了19年准备考取大学的爱子被无端打死，因没有实际获得赔偿款，救治、安葬死者已耗尽家中积蓄，二十年来为了主张权利东奔西走，上诉人等几人的行为实际上摧毁了这整个家庭，现朱士知突发脑梗后诊断为残疾人行为能力受限，温秀英身患胃瘤、高血压、高血脂等疾病，现二人均年近七旬，失去劳动能力，为低保家庭，生活极为窘迫，追根溯源，上诉人难辞其咎。此外，在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经过数次努力才联系到上诉人，经查，上诉人有大量的被诉案件且均未能执行到位，被上诉人也考虑这一情况，但其最终的目的是给逝去的儿子一个交待，给自己的半生奔走一个交待，这也是其提起诉讼的初衷。综上，代理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裁判得当，恳请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作出认定，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温秀英、朱士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马昌团赔偿损失9万元（死者当时支出的医疗费46509元，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2万元、丧葬费4万元，合并主张9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马昌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3月18日，案外人陈广成、蒋建伟、李保均和本案马昌团无故滋事，拦截、殴打温秀英、朱士知的儿子朱某，致朱某重伤。事发当日，朱某被送医院抢救，1997年5月22日死亡。1998年11月，李保均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赔偿温秀英、朱士知经济损失1600元。蒋建伟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赔偿温秀英、朱士知经济损失22000元。2008年8月，马昌团投案。2009年1月，鼓楼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马昌团与他人无事生非，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判处马昌团有期徒刑一年。2011年10月，陈广成投案。2012年9月，陈广成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陈广成家人主动代为筹资赔偿了被害人亲属9万元，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现温秀英、朱士知以2019年7月18日才得知马昌团被判刑，且未赔偿受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为由，诉至法院形成本诉。一审法院认为，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20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马昌团于1997年与他人实施对受害人朱某殴打致死的犯罪行为后即在逃，2008年8月才向公安机关投案，在投案后也没有向受害人亲属主动进行赔偿的积极行为，主观上没有认识到自身过错，客观上致使温秀英、朱士知无法及时主张赔偿权利，多年来多次向相关部门进行诉访。那么，温秀英、朱士知在2019年得知马昌团的刑事处理结果后，有权就民事赔偿问题，单独提起诉讼。马昌团辩称温秀英、朱士知诉请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行为人因过错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马昌团参与了对朱某的殴打，并产生致其死亡的后果。虽然法院判处马昌团承担了刑事责任，但不能因此免除其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朱某被殴打致死是多个行为人共同行为的结果，其他行为人承担了民事赔偿责任，在不足以弥补受害人亲属损失的情况下，温秀英、朱士知仍有权要求马昌团作为共同侵权人之一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受害人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等，应根据实际发生情况或者参照诉讼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的职工平均工资等标准予以确定。对于温秀英、朱士知主张的医疗费，根据其提供的相关票据，并结合其在李保均、蒋建伟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的主张以及法院已确认的李保均、蒋建伟的民事赔偿数额，在本案中酌情认定24000元。对于温秀英、朱士知主张的护理费，根据受害人朱某的抢救情况，酌情支持6000元。对于温秀英、朱士知主张的误工费和交通费，因马昌团事发后在逃，致使温秀英、朱士知为维护权益多次诉访，由此产生的损失客观属实，酌情认定1万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温秀英、朱士知在本案中主张丧葬费4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定。以上合计人民币8万元。对温秀英、朱士知主张的其他数额，不再予以支持综上，遂判决：一、马昌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温秀英、朱士知一次性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合计人民币8万元；二、驳回温秀英、朱士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由马昌团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上诉主张的本案诉讼时效、责任认定、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问题，一审法院就此问题已充分阐述了认定理由和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赘述。经核查，一审诉讼程序亦无违法之处，且侵权责任的认定并不以侵权人是否构成犯罪及所受刑罚轻重为必要充分条件。上诉人在没有充分证据推翻一审认定的情况下仍以一审答辩理由进行上诉，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马昌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马昌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汪佩建审判员  张 洁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