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3民终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广海，男，1978年3月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雷，男，1981年5月31日生，住徐州市云龙区。上诉人朱广海因与被上诉人乔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186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朱广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与理由：原审裁定认定案件可能涉嫌犯罪，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本案事实不存在涉嫌犯罪行为，原审法院应当根据案件事实及相关证据作出实体裁判。首先，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实际交付存疑，并不能据此认定本案涉嫌犯罪。第一，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实际交付存疑，上诉人对其交付借款情况进行了合理说明，并且借条中被上诉人也明确说明了借款交付方式存在转账和现金两种方式。第二，被上诉人庭审中认可转账交付借款35万元。可见其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客观存在，即使有借款交付存疑部分，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证据不足部分人民法院可以不予认定，对于没有争议的借款本金部分应当予以认定。第三，关于现金交付的问题，上诉人先后多次出具借条，均未提及交付存疑的问题。原审法院询问被上诉人这个问题时，被上诉人答复为：因被上诉人当时急需用钱，迫不得已收下18万元，打了30万元的借条。根据其陈述可见当时现场也不存在任何胁迫和威胁的情况下，该陈述不符合常理。其次，证人程某,4与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影响本案民间借贷纠纷的审理。原审法院也不能据此认定本案涉嫌犯罪，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第一，证人程某,4与上诉人有经济往来，双方合作碎石生意，不仅涉案借款时有经济往来，更早时间段也有经济往来。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询问证人：为什么除了27万和17万元这两次款项外，从银行流水上看不出有其他转款？经落实，上诉人与程某,4合作期间的经济往来，除了涉案两笔款向外，仍有其他款项往来，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合作方面的经济往来，是独立的合同关系，与本案的审理没有关联性。第二，证人程某,4与被上诉人有经济往来，并不是其庭审抗辩称的没有任何账务往来。原审庭审过程中证人程某,4向法庭提供借条一张，可以证明证人程某,4与被上诉人乔雷之间也存在经济往来，其双方之间是独立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本案的审理没有关联性。二、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以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为由驳回朱广海的民事起诉，系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没有认定或核实乔雷控诉的罪名属于刑侦还是经侦管辖，如果属于刑侦管辖，那么法院就无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以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为由驳回朱广海的民事起诉。依据乔雷控诉上诉人涉嫌的犯罪是虚假诉讼罪，虚假诉讼罪不属于经济犯罪的范畴，不能以案件有经济犯罪嫌疑为由驳回朱广海的民事起诉。如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依据先刑后民原则，宜中止民事诉讼，待刑事案件审结后，可视情况决定是否恢复审理。该观点在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再5号案件中予以明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朱广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乔雷偿还朱广海欠款本金550000元及利息(其中300000元借款本金按照月息2%，从2019年6月19日计算至2019年10月29日计28个月的利息168000元，250000元借款本金按照月息2%从2018年2月28日计算至2019年10月29日计20个月的利息为100000元，其余利息以借款本金5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计算至乔雷欠款本息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2000元、律师费20000元，由乔雷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查明：江苏海荣通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荣通讯公司）成立于2015年5月18日，乔雷、侯国栋、孙珀系海荣通讯公司发起人、股东。朱广海与程某,4系朋友，二人通过侯国栋介绍认识乔雷。2017年6月29日，程某,4向朱广海银行账户转款270000元。当日，朱广海将其中180000元转给乔雷，另外80000元随后又转回程某,4银行账户。当日，乔雷向朱广海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乔雷农行：62284804552********，今收到朱广海人民币叁拾万圆整（￥300000）。当日，乔雷、侯国栋、孙珀、海荣通讯公司向朱广海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朱广海人民币叁拾万元（￥300000），借款期限壹个月整。2017年7月27日，海荣通讯公司向朱广海银行账户转账30000元。2017年7月29日，朱广海向程某,4银行账户转账30000元。2017年9月27日，海荣通讯公司职工李久玲向朱广海银行账户转账30000元。次日，朱广海向程某,4银行账户转账30000元。2018年2月8日，程某,4向朱广海银行账户转款170000元。当日，朱广海向乔雷银行账户转款170000元。当日，乔雷、侯国栋、孙珀向朱广海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朱广海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借款期限1个月整。逾期未还违约金50%，借款人无异议。至2019年7月27日，乔雷向朱广海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因公司周转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向朱广海借到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整（￥550000）（2017年6月29号借到叁拾万元整，￥300000）（2018年2月28号借到贰拾伍万元整￥250000）。借款期起定月利率2%，2019年8月26日还本金利息，2019年9月28日付清，无异议。如债务人逾期不还，债权人为维护权益向违约方追偿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债务人同意强制执行，债务人无异议。）2020年5月28日，朱广海以诉称理由起诉来院。乔雷在庭审期间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侯国栋、孙珀、海荣通讯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同时申请追加程某,4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以便查明案件事实。经该院审核，侯国栋、孙珀、海荣通讯公司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且朱广海不同意追加被告，故对乔雷追加侯国栋、孙珀、海荣通讯公司的申请，该院不予准许。因朱广海已通知程某,4出庭作证，故对乔雷关于追加程某,4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亦不予准许。庭审期间，程某,4到庭作证称：我与朱广海合伙做碎石生意。乔雷向我借过钱，零零散散借了大概几十万，陆陆续续还了部分，还欠150000元，我有借条。乔雷的借款都是现金交付的，最后一笔是2018年9月19日，我把钱转到了乔雷母亲账户。每一笔借款乔雷都出具借条，偿还一笔就收回一张借条。乔雷的还款都是通过转账。我在2017年6月29日、2018年2月8日转给朱广海的270000元、170000元是我们做生意的钱，朱广海有权支配。涉案两笔借款我知道，当时朱广海需要用钱叫我过去转钱。因为2017年6月29日当天有人进料，需要用钱，我觉得带现金不方便就让朱广海转回80000元。出具两张借条时我在场。朱广海收到海荣通讯公司、李久玲账户转入的30000元款项又转给我，因为我们合伙做生意，不需要问钱从哪来。乔雷欠我150000元，就主动把其奔驰车押给我，说什么时候把钱还我什么时候把车开走，这150000元我还未起诉。我没有代朱广海接收过乔雷的还款。本案审理期间，朱广海述称其与程某,4合伙做碎石生意，收到钱都打到朱广海账户，一个项目彻底结束后利润双方五五分成。朱广海与乔雷之间只有涉案的资金往来。第一笔借款当天程某,4转至朱广海账户的270000元是是双方合伙做生意的款项。当时因为朱广海家中有十三、四万现金，石子不好卖也不准备进货，觉得现金放家里不安全，就先转账180000元，后将现金120000元交付乔雷，乔雷后出具借条。第二笔200000元的借款也是因为朱广海手里现金多就给了30000元现金。2019年7月27日借条所涉及的250000元包括孙珀个人借款50000元，当时2017年下半年，侯国栋找到朱广海说出于朋友关系能否借50000元给孙珀，其做担保。朱广海借给孙珀50000元现金，孙珀出具借条。2019年7月27日，乔雷说孙珀没有偿还能力，其愿意替孙珀偿还就出具了该借条，朱广海就把孙珀的借条给乔雷了。2017年9月27日、2017年7月27日，海荣通讯公司、李久玲转入的计60000元是侯国栋作为张忠海的担保人代张忠海偿还的借款，与乔雷无关。本案是朱广海与程某,4一起到法院立案，诉讼费是程某,4交的，当时朱广海微信没有钱。乔雷述称两笔借款是基于海荣通讯公司经营需要，第一笔借款朱广海仅交付180000元，当时急需用钱就按照朱广海要求写了300000元的借条，另外120000元没有交付。第二笔借款也是因为急需用钱，仅收到170000元，当时为了能借到第二笔钱就没提第一笔借款中未交付120000元的事。2019年7月27日借条中多写了50000元是因为朱广海要求将50000元利息加进去。借条中未将未收款项扣除是因为当时双方没有对账，朱广海要账要的急，应其要求补写该借条。第一笔借款当天程某,4向朱广海转账270000元，朱广海除向乔雷转账180000元外，卡上余额尚有90000余元，不可能另外再拿120000元现金交给乔雷，且朱广海其后又将其中80000元退回了程某,4。第二笔借款也是朱广海在收到程某,4转入170000元又后转给乔雷，证明涉案两笔借款资金全部来源于程某,4。另外，2017年9月27日，海荣通讯公司员工李久玲转给朱广海30000元，次日朱广海将该30000元转给程某,4，证明乔雷向程某,4、朱广海二人的还款就是偿还涉案借款。程某,4没有向乔雷转账的银行转账记录，说明程某,4与乔雷间除了涉案借款外不存在其他借款，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北京岩煌通讯公司、北京天利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李久玲、海荣通讯公司及谢晶、乔雷本人共计向程某,4偿还涉案借款788000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本案中，朱广海虽然举证了借条的存在，但2017年6月29日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为300000元，朱广海仅能举证证明其转账交付了180000元，无法证实所谓的现金交付120000元的真实性，且乔雷仅认可180000元借款。2018年2月8日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为200000元，朱广海仅能举证证明其转账交付了170000元，无法证实所谓的现金交付30000元的真实性，且乔雷仅认可170000元借款。上述两笔借款分别发生在程某,4向朱广海转入270000元、170000元当天，且朱广海2017年6月29日银行账户内存款金额远不止180000元。2019年7月27日借条中载明2018年2月28日的借款250000元，金额与前述第二笔200000元借款金额不一致，朱广海述称包含孙珀的个人借款50000元，乔雷自愿承担还款义务，但朱广海并无证据证实曾向孙珀出借50000元，乔雷则反驳称该50000元系朱广海要求加付的利息。因此，朱广海主张的借款550000元是否实际交付存疑。乔雷辩称其向程某,4的转款系应朱广海的要求偿还的涉案借款，朱广海则主张乔雷与程某,4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涉案借款无关。程某,4虽到庭作证称其曾陆续向乔雷出借现金几十万元，尚余150000元未还，并出具了金额150000元的借条，但其并无证据证实向乔雷实际出借款项的事实，且现金交付款项与乔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其偿还借款的交易方式亦不相符，此外，朱广海在收到海荣通讯公司及其职工李久玲转入的款项后均如数转给程某,4，涉案借款发生之时、朱广海立案起诉之时程某,4均在场，本案诉讼费亦由程某,4代朱广海缴纳，综合以上情形，本案可能涉嫌犯罪，应驳回朱广海的起诉，如经公安机关侦查后，涉案款项不涉及刑事犯罪，朱广海可再行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朱广海的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朱广海主张的借款550000元,乔雷仅认可收到35万元。朱广海将上述35万元（一笔18万元、一笔17万元）转账交付乔雷当日，案外人程某,4向朱广海转入270000元、170000元。涉案借款发生之时、朱广海立案起诉之时程某,4均在场，本案诉讼费亦由程某,4代朱广海缴纳。乔雷主张北京岩煌通讯公司、北京天利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李久玲、海荣通讯公司及谢晶、乔雷本人共计向程某,4偿还涉案借款788000元，系应朱广海的要求偿还的涉案借款。朱广海、程某,4均不认可，辩称程某,4另外向乔雷出借款项，但其并无证据证实向乔雷实际出借款项的事实。故根据现有证据，本案可能涉嫌通过虚增借贷金额、隐匿还款证据等方式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套路贷”犯罪行为。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朱广海的起诉，并无不当。如经公安机关侦查后，涉案款项不涉及刑事犯罪，朱广海可再行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演亮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单德水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蒋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