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8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尚恒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潘伟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凌骅，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灵奕，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大保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张桂涛，总经理。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负责人：王令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思扬，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尚恒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大保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保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11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二条，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损费、仓储费、律师费、诉讼费、运费等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皆为人民币）154510.50元；撤销原判决第四条，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2020年7月1日至涉案货物提取之日止的全部仓储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竭尽全力采取减损措施的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在前案中积极上诉的情况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对于2019年11月23日之后的仓储费承担认定错误。大保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书面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尚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保公司向尚恒公司赔偿损失169，706元（包含尚恒公司已经向案外人支付的生效判决已认定的货损109，360元、仓储费26，765元、律师费、诉讼费及法院未处理的直至尚恒公司将货物转移之前的仓储费22，445元）及相应利息（自2019年11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大保公司向尚恒公司支付转移货物相关运费共计3，49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9年11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大保公司立即提取涉案货物，并向尚恒公司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仓储费85，492元，在此之后直至大保公司提取货物止的仓储费由大保公司承担；4、大保公司向尚恒公司支付二审上诉费3，182.5元；5、要求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6、大保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9月21日，上海建航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航公司）委托尚恒公司运输案外人上海开能环保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能公司）所有的两个40尺集装箱高柜。2017年9月25日，装载涉案货物的车辆沪DBXX**与沪BEXX**车辆发生追尾事故，沪DBXX**与沪BEXX**车辆均属大保公司所有。该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沪BEXX**驾驶员卜凡彬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造成沪DBXX**车辆所载339箱家用净化水装置用零部件、自动多路控制阀货物发生全损。2017年12月1日，建航公司遭开能公司索赔后向开能公司支付货物损失赔偿款109，360元，建航公司遂于2018年7月12日向上海海事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8）沪72民初3642号），要求尚恒公司赔偿货物损失109，360元、截至2018年11月30日的仓储费53，530元，律师费8，000元。上海海事法院于2019年1月10日做出判决，要求尚恒公司赔偿建航公司货物损失109，360元，仓储费损失26，765元、律师费损失8，000元，并承担诉讼费3，136元。后尚恒公司不服判决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生效判决：驳回尚恒公司上诉，维持原判，尚恒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82.50元。2018年12月12日，尚恒公司（原告）诉建航公司（被告）货运代理合同一案（案号：（2018）沪72民初3248号），经上海海事法院调解达成一致协议，协议确定建航公司需支付尚恒公司内陆运费91，655元及违约金4，000元，并承担诉讼费1，095.50元，共计96，750.50元。2019年10月18日，尚恒公司向建航公司支付（2018）沪72民初3642号案件与（2018）沪72民初3248号案件赔偿款的差额部分50，510.50元。2019年10月24日，建航公司发函至尚恒公司，表示涉案受损货物自2017年10月30日起一直存放在荣慈仓库，截至2018年11月30日的仓储费已经判决确认双方各承担一半，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又将产生44，890元的仓储费，故要求尚恒公司按照判决比例承担50％，即22，445元。2019年10月27日，尚恒公司通过邮政快递发函至大保公司，表示其已经收到建航公司函件，建航公司要求尚恒公司及时处理涉案货物并支付相应仓储费，为减少不必要的损失，要求大保公司于2019年10月30日前前往涉案货物存放仓库提取相关货物，并支付相应仓储费、装车费等一切费用；若2019年10月30日之前，大保公司未前往仓库提取相关货物，为减少损失，尚恒公司将于2019年10月30日下午一点前往仓库提取相关货物，要求大保公司及时通知保险公司一同到场清点货物并确认货物状态，由此产生的全部费用由大保公司承担，尚恒公司保留追偿的权利。2019年10月28日，大保公司通过顺丰快递发函至保险公司，要求保险公司于2019年10月30日前前往涉案货物存放仓库提取相关货物，并支付相应仓储费、装车费等一切费用；若保险公司未在2019年10月30日之前前往仓库提取相关货物，为减少损失，尚恒公司将于2019年10月30日下午一点前往仓库提取相关货物，特要求保险公司一同到场清点货物数量并确认货物状态，并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费用。后尚恒公司前往上海荣慈物流有限公司仓库提取涉案货物，保险公司到场清点涉案货物为339箱，之后尚恒公司将涉案货物存放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合庆镇人民塘路XXXX号上海勒秦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仓库内，并于2019年10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建航公司截至2019年10月31日的仓储费22，445元，建航公司向尚恒公司开具了发票。2019年11月10日，尚恒公司再次通过邮政快递发函至大保公司，主要告知其经建航公司索赔，造成损失147，261元，尚恒公司已经将涉案货物转运至上海勒秦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仓库内，并告知仓库地址。同时又告知大保公司尚恒公司已经支付仓储费22，445元及因货物转运而产生的相关费用。尚恒公司在通知函中要求大保公司于2019年11月23日之前，前往勒秦仓库提取相关货物，并支付相应仓储费、运费、还箱费、出门费、出仓费等一切费用，要求大保公司于2019年11月23日前赔偿尚恒公司损失暂计176，278元，并表示若2019年11月23日之前未收到大保公司任何回复，将视为大保公司弃货，尚恒公司有权将上述货物做“弃货”处理。关于后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仓储费、垃圾处理费等，尚恒公司保留向大保公司追偿的权利……上海勒秦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出具内装业务清单，载明涉案受损339箱货物2019年11月30日-2020年6月30日的堆存费为85，492元。2020年5月14日，尚恒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上述85，492元并支付运费等3，490元（包含运费1，500元、租箱费600元、进门费50元、进仓费1，340元）。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三条约定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第二十四条约定了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情形，第（二）项第6条是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第二十六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第（三）项是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所有、承租、使用、管理、运输或代管的财产的损失，以及本车上财产的损失。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大保公司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源自道路交通事故，大保公司的车辆驾驶员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大保公司承担。关于保险公司辩称的发生交通事故的两车隶属于同一被保险人，故本案受害车辆不属于第三者的范围，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的范围，以及所提到的免责事由问题，法院认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属于财产保险范畴，是以财产及其有关利益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合同，故该保险中所指的“第三者”应以财产作为判断标准，而非以财产的所有权人作为判断标准。大保公司为牌号为沪BEXX**的车辆投保的商业三者险承保范围是该车辆所造成的人身及财产损失。虽然牌号为沪BEXX**的车辆与牌号为沪DBXX**的车辆同为大保公司所有，但在本起事故中，牌号为沪DBXX**的车辆为沪BEXX**的车辆的第三者车辆，属于保险条款中规定的“第三者”。同理，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三）项规定的责任免除情形中，“被保险人”也应以财产为判断标准，即牌号为沪BEXX**的车辆为被保险车辆，而不是泛指车辆所有权人。如若同一所有权人名下的车辆之间发生事故均不能得到保险理赔，有违保险法立法精神。且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被保险人对责任免除条款进行了释明，相应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在本案中，牌号为沪BEXX**的车辆给牌号为沪DBXX**的车辆造成的损失，应当属于牌号为沪BEXX**的车辆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在无证据证明投保车辆存在故意制造事故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和限额内对尚恒公司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认为牌号为沪BEXX**的车辆不是商业三者险所指的“第三者”及其属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情形之答辩意见系对保险条款的片面解读，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保险公司辩称沪BEXX**车辆驾驶员卜凡彬不具有从业资格证、故应在商业三者险中予以免赔问题，大保公司仅提供卜凡彬从业资格证的复印件，法院难以核实其真实性。但首先，同前所述，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被保险人对该责任免除条款进行了释明，故相应责任免除条款同样不产生效力。其次，保险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就条款约定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包括了“运输业从业资格证”有过明确之说明告知。再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系为“加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提高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综合素质”而制定，运输业从业资格之存在，更多是出于加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之目的；驾驶员仅缺乏从业资格证，亦难言会显著增加保险车辆之危险程度，进而加大事故风险。据上所述，保险公司主张在商业险范围内免予赔偿，缺乏充分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尚恒公司诉请及主张的各项费用：1、尚恒公司已经向建航公司支付的生效判决已认定的货损109，360元、仓储费26，765元、律师费8，000元、诉讼费3，136元确系尚恒公司因交通事故发生给予货运委托方的赔偿费用，且根据（2018）沪72民初3642号案件与（2018）沪72民初3248号案件的法律文书及转账凭证可以认定尚恒公司已经实际履行完毕，故对该费用予以确认，上述费用中货损109，360元系直接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但保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大保公司2，000元，故保险公司还需赔偿尚恒公司107，360元，剩余2，000元应由大保公司进行赔偿。关于仓储费26，765元、律师费8，000元、诉讼费3，136元，并非保险条款约定的财产直接毁损，属间接损失，故应当由大保公司进行赔偿；2、关于仓储费22，445元，亦确系尚恒公司按照生效判决确定的仓储费的承担比例支付给建航公司的，又因不属于直接损失，故应当由大保公司进行赔偿；3、关于在转移受损货物过程中产生的运费等损失3，490元，系尚恒公司在接到建航公司提取货物通知后又通知大保公司无果后对货物进行了转移而实际产生并支付，尚恒公司在此过程中没有过错，又属间接损失，故法院确认由大保公司承担；4、关于尚恒公司要求大保公司前往上海勒秦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仓库提取货物及支付仓储费的问题，法院认为货损发生后，双方均有义务互相配合、及时处置残损货物，现双方除发函之外并无其他措施，尚恒公司考虑处置受损货物的花费问题，坚持要求大保公司提取货物，因大保公司系交通事故的全责方，故法院确认由大保公司前往仓库提取货物后自行处置。关于货物进入上海勒秦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仓库后产生的仓储费，尚恒公司在收到建航公司的函后就发函给大保公司要求提取货物，又在将货物转移至上海勒秦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仓库后又发函给大保公司，并明确在2019年11月23日之前大保公司未有回应的，将视为弃货，故法院认为在2019年11月23日之前尚恒公司的行为是一种积极与大保公司协商处理货物的行为，并无过错，但大保公司除了通知保险公司到场之外，无任何协商处置行为，故法院确认2019年11月1日至11月23日期间的产生的仓储费由大保公司承担，具体费用法院根据上海勒秦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提供的清单确认为3，082元。但在2019年11月23日之后，尚恒公司在未收到大保公司的回应后理应积极处置受损货物，但其因处置费用过高原因而放任货物继续滞留于仓库，故尚恒公司对受损货物仓储费的继续增加亦承担一定过错，故法院确认2019年11月24日起的仓储费用由尚恒公司与大保公司各半承担，因2019年11月24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仓储费82，410元，尚恒公司已经支付，故由大保公司支付尚恒公司41，205元。2019年7月1日起的堆存费由双方各半承担。上述费用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的理由同前述；5、关于二审上诉费3，182.5元，因最后二审法院维持了原判，故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6、关于利息，尚恒公司主张上述1-3费用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起算时间应为2019年11月24日起，标准应当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计算本金以法院判决金额为准，但因保险公司仅仅按照保险合同承担保险责任，故对保险公司承担的相应赔偿费用的利息亦应由大保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恒公司货损费107，360元；二、大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恒公司货损费、仓储费、律师费、诉讼费、运费等共计110，123元；三、大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恒公司利息（以上述107，360及110，123之和217，483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24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四、大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前往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合庆镇人民塘路XXXX号上海勒秦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仓库提取涉案货物，尚恒公司对大保公司前往提取货物负协助义务，2019年7月1日至提取之日产生的仓储费由尚恒公司、大保公司各承担二分之一。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关于涉案货物的仓储费应由谁承担，上诉人尚恒公司一再强调涉案货物属于有毒有害物品，在未取得被上诉人或保险公司的书面弃货声明前，尚恒公司无法私自处置货物，但诚如一审法院所言，尚恒公司发函给大保公司明确在2019年11月23日前提取货物，逾期视为弃货，在大保公司没有回应后理应积极处置受损货物，现一审法院结合货物继续滞留仓库的现状判决2019年11月24日起的仓储费用由尚恒公司与大保公司各半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一审法院关于二审上诉费的认定亦于法不悖，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与适用，尚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28元，由上诉人上海尚恒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冬寅审 判 员 郑 璐审 判 员 黄 亮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叶绵绵书 记 员 高兴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