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7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西太康路**。负责人：彭永恒，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臻，河南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智军，男，196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思雯，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苏爽，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郑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智军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1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公司郑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臻，被上诉人付智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思雯、刘苏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郑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付智军全部诉讼请求；2.全案诉讼费由付智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已确认本案是保险合同纠纷，对于“自燃”的定义应以双方保险合同条款中的释义为准，证据（2020）第0010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的“起火原因排除自燃，不排除发动机漏油引发的火灾”，人保公司郑州分公司认为“发动机漏油引发的火灾”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在没有外界火源的情况下，由于本车自身的原因起火燃烧的情形，属于保险合同对于“自燃的定义”。人保公司郑州分公司认为任何主体都可以对“自燃”有自己的定义，“发动机漏油引发的火灾”不属于《火灾事故认定书》自燃的范畴，但显然属于保险合同定义的自燃的范畴，故一审法院依《火灾事故认定书》排除自燃明显未充分考虑本案是保险合同纠纷，认定事实应优先适用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一审法院属认定事实不清。2.结合《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不排除发动机漏油引发的火灾”的结论可以推断出起火要么是由于（1）发动机漏油引发的；（2）不是发动机漏油引发的。如果属于发动机漏油引发的，那么该情形属于合同约定的“自燃”范畴，因该车辆未投保自燃险，故人保公司郑州分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如果属于不是发动机漏油引发的，并且《火灾事故认定书》也未确定是何种原因引发的火灾，那么本次火灾就应属于不明原因火灾，结合保险条款的约定，人保公司郑州分公司也不应承担保险责任。3.一审法院以未明确说明“不明原因火灾”为由判决人保公司郑州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荒唐至极，本案人保公司郑州分公司已经按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要求充分尽到了相关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并且人保公司郑州分公司的保险条款也对容易引发歧义的名词单独做出了释义，但“不明原因火灾”已经无法再进一步释义了，如果能具体释义也就不能称为“不明原因火灾”。付智军辩称，1.案涉车辆发生火灾属于车损险赔偿范围。本案中，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本次火灾既非自燃，亦非不明原因的火灾，也不属于车损险的免赔范围。故案涉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且不存在责任免除事由，人保公司郑州分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2.即使本次火灾符合免责条款，因人保公司郑州分公司未适当履行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对付智军不产生法律效力。李真在印有格式条款的投保单上签名，无法证明人保公司郑州分公司对免责条款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作出明确解释并使投保人明了，不能证明人保公司郑州分公司已依法向投保人李真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故该责任免除条款对投保人李真不产生效力。3.人保公司郑州分公司对其主张涉火灾系不明原因火灾及已尽到法律规定的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在付智军已经完成对事故原因的初步举证的情况下，人保公司郑州分公司如主张涉案火灾系不明原因火灾从而免除其保险责任，则应承当相应的举证责任。消防部门在认定起火原因时，未明确涉案火灾系不明原因火灾，在此情况下，人保公司郑州分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排除属于赔偿范围火灾情形的可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人保公司郑州分公司主张其对本案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付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人保公司郑州分公司在车辆损失险范围内赔付保险金人民币74697.6元，并以此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从起诉之日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公司郑州分公司承担；3.人保公司郑州分公司按比例退还付智军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费665元，商业保险保费1533.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6日李真为登记在付智军名下的车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险和交强险,其中商业险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为74697.6元。2020年6月7日，该车辆着火，2020年6月25日郑州市二七区消防援救大队作出二七消火认定（2020）第0010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载明：起火原因排除自燃、遗留火种、放火等引发的火灾，不排除汽车发动机漏油引发的火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车辆损失保险责任免除第九条记载“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人工直接供油、高温烘烤、自燃、不明原因火灾”，该条款使用了略黑于普通条款的字体。在附加险释义记载“【自燃】指在没有外界火源的情况下，由于本车电器、线路、供油系统、供气系统等被保险机动车自身原因或所载货物自身原因起火燃烧”。2020年5月6日李真签名的免责事项告知书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声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付智军所有的轿车由李真在人保公司郑州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李真和人保公司郑州分公司之间成立保险合同关系,权利义务应受机动车损失险条款的约束。关于保险车辆发生火灾是否属于车辆损失险理赔范围的问题。通常意义上的火灾，既可能因保险车辆自身发生问题起火，也可能因保险车辆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火灾事故认定书中对起火原因的表述可以看出，起火原因排除自燃，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车辆起火是自燃所致，因此保险公司以付智军未购买自燃损失险为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起火不排除汽车发动机漏油引发的火灾，说明起火原因有两种解释：一、是汽车发动机漏油引发火灾，二、不是发动机漏油引发火灾。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中“不明原因火灾”是否包括本案情况，保险公司并没有向付智军或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因此保险公司主张免责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付智军要求人保公司郑州分公司按比例退还保险保费，付智军不是保险合同的相对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车辆损失险范围内赔付付智军74697.6元；二、驳回付智军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2元，减半收取861元，由付智军承担2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承担83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付智军提交下列证据：微信聊天截图，证明目的：人保公司郑州分公司业务员通过微信告知投保人保费数额，投保人通过人保公司郑州分公司业务员发送的二维码缴费，在投保过程中，人保公司郑州分公司未履行说明义务，相关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生效。人保公司郑州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属于民诉法中新的证据，并不是一审判决作出后才产生的，故对该证据关联性有异议，并且从证据内容的形式显示的都是19年3月的聊天记录，但本案涉及的保险合同起始时间是2020年5月31日，明显缺乏关联性，并且其证明目的与一审中付智军对人保公司郑州分公司证据的质证意见明显互相矛盾。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人保公司郑州分公司虽举示了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李真签字的投保单，且免责事项告知书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声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但上述投保单中并无关于免责条款的详细说明，仅仅是表述为保险人已提供条款并对免责条款作了明确说明；而人保公司郑州分公司举示的《机动车综合商业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详细载明了责任免除条款的概念及具体内容，但此《机动车综合商业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尾部投保人签章处为空白，并无投保人签字盖章。同时，人保公司郑州分公司庭审时陈述：“保险条款已经交付投保人，本案涉及的保险是电销保险，被保险人在线上投保购买保险时会生成相关的条款链接以及相关的投保信息。被保险人在阅读各项内容均无异议后签字予以确认”；对此，付智军并不认可人保公司郑州分公司已交付保险条款。综上，在卷证据并不能证明人保公司郑州分公司已将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亦不能证明保险人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依照法律规定，保险合同中相应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生效。本案事故发生后，经公安消防机关出警并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基于公文书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认定人保公司郑州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车辆起火是自燃所致，并无不当。人保公司郑州分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排除自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的理由，没有证据支持，不应采信。另，案涉保险合同保险责任部分约定火灾属于承保范围，且《火灾事故认定书》已认定：“起火原因排除自燃、遗留火种、放火等引发的火灾，不排除汽车发动机漏油引发的火灾”，结合上述对免责条款是否已生效的分析，一审法院判令人保公司郑州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皓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少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