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36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市博山社会福利铸件厂。住所地：淄博市博山区白塔镇小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416430537xC。 法定代表人：王小虎，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友谊，山东前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瑞晨，山东前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利丰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区邱家店镇项目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02689481712T。 法定代表人：张殿军，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殿军，男，196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云，女，196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系张殿军之妻，住泰安市泰山区新凤小区**楼****。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建霞，女，197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泰安市利丰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会计，住泰安，住泰安市泰山区iv>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爱永，男，196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泰安市利丰化工设备有限公司职工，住泰安，住泰安市泰山区iv> 上诉人淄博市博山社会福利铸件厂（以下简称博山社会福利铸件厂）因与被上诉人泰安市利丰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丰公司）、张殿军、林建霞、李爱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4民初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山社会福利铸件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友谊、孙瑞晨，被上诉人利丰公司及张殿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云、被上诉人林建霞、李爱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山社会福利铸件厂上诉请求：1.将（2020）鲁0304民初28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为“泰安市利丰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淄博市博山社会福利铸件厂货款1212944.10元；”；2.撤销（2020）鲁0304民初28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内容；3.判令利丰限公司赔偿博山社会福利铸件厂经济损失118436.51元，以及以1212944.1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4.判令张殿军对利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林建霞、李爱永出借账户内的资金额对利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6.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利丰化工公司、张殿军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起诉的是2010年度至2019年度期间发生的买卖业务欠款，一审却将双方以前发生的业务款项，即2008年度至2009年度被上诉人付款362000元予以抵扣，明显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可以明确上诉人起诉的交易时间跨度是2010年9月30日至2019年3月30日，双方共计发生业务总额为5402786.70元，该事实一审判决予以认定。在法庭辩论后被上诉人提供了一份付款明细，但没有付款凭证。我们核实了2010年度以后的付款额，都对。但对于2008年至2009年的业务和付款，由于双方已经结算完毕，单据和账目就不再保存，同时和本案起诉也没有关系，我们质证时进行了说明。但一审法庭却把这两年的付款36.2万元计算在2010年至2019年的付款额内，导致所欠本金认定错误。因此所欠上诉人货款应当是5402786.70元（2010年度至2019年度发生货款总额）-4189842.62元（2010年度至2019年度发生付款总额）=1212944.10元。二、张殿军系利丰公司的控股股东，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严重的混同行为，利丰公司的法人人格形骸化，公司公户形同虚设，所以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张殿军应对利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林建霞、李爱永出借账户给利丰公司，违反了《公司法》、《会计法》，所以林建霞和李爱永出借账户内的资金应当属于利丰公司所有，应当对利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四、上诉人与利丰公司之间虽未约定付款期限，但是上诉人向利丰公司一直不断催要所欠货款，在上诉人向其提供货物后，被上诉人应当结清所欠货款。经济损失起算点为2019年1月1日，该时间点为利丰公司最后一次支付货款时间的次日，综合中国人民银行LPR基准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上浮50%，则利率应当为7.125%，现原告自愿主张利率为6%。 被上诉人利丰公司、张殿军、林建霞、李爱永辩称，1、上诉人与利丰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利丰公司是与孙同武个人存在业务往来，该个人是以上诉人名义代开发票，不能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利丰公司存在合同关系。2、张殿军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之一，不存在财务混同，不应承担连带责任。3、林建霞、李爱永系公司工作人员，行为系职务行为，其行为责任应当由公司承担。 博山社会福利铸件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利丰公司支付原告货款1256613.00元，并赔偿原告截至2020年1月5日的经济损失76636.17元，以及以1256613.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张殿军、林建霞、李爱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利丰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原告为被告利丰公司加工制作齿圈、齿轮等物品。根据原告和被告利丰公司提供的收料单、提货收据等证据可看出，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原告向被告利丰公司交付货物时提供一份货物价格明细表，利丰公司收货后制作收料单或提货收据并由其经办工作人员在上签名，双方各执一份。未清结的货款挂被告利丰公司的财务往来帐，然后通过被告张殿军、林建霞、李爱永的银行卡账户陆续支付给原告的业务员孙同武。被告利丰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尚欠原告货款656000余元。根据原告提供的收料单、提货收据、价格表计算，自2010年至2019年3月30日，双方共计发生业务总额5402786.70元（其中2019年3月30日发生业务额152385.00元，被告利丰公司已于2019年3月29日付款）。被告利丰公司庭后提交付款明细一份，证明已付原告货款4399457.60元（不含2019年3月29日的付款），原告核对后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现原告作为承揽人已交付工作成果，被告作为定作人亦应按约定给付报酬。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利丰公司共发生承揽业务额5402786.70元，利丰公司已付原告货款4551842.60元（4399457.60元+152385.00元），被告尚欠原告850944.10元（5402786.70元－4551842.60元），对原告要求支付货款1256613.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原告亦未举证证明曾要求付款结算被拒，其要求支付经济损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仅根据被告利丰公司向原告付款系借用被告张殿军、林建霞、李爱永银行卡账户无法证明被告公司与个人财产混同，原告要求张殿军、林建霞、李爱永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泰安市利丰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淄博市博山社会福利铸件厂货款850944.10元；二、驳回原告淄博市博山社会福利铸件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99.00元，原告淄博市博山社会福利铸件厂负担6077.00元，被告泰安市利丰化工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0722.00元；申请费10000.00元，原告淄博市博山社会福利铸件厂负担5000.00元，被告泰安市利丰化工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000.00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利丰公司提供林建霞与李爱永的记账凭证、收据和记账单，拟证明公司向该二人借款。经质证，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自2010年至2019年双方发生业务总量为5402786.70元，利丰公司认可付款总数4551842.60元中包括对上诉人2008年至2009年的付款362000.00元，结合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聊天记录和相关录音，上诉人主张该公司欠款数额为1212944.10元，本院予以确认。2、一审审理中，对上诉人提交的利丰公司基本户和林建霞、李爱永账户银行流水，各被上诉人均无异议，二审中被上诉人林建霞、张殿军对一审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亦无异议，被上诉人张殿军主张该流水系公司以林建霞、李爱永名义借款，与公司的货款无关，其提交的证据尚无法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对上诉人提交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欠款具体数额以及应否赔偿经济损失；二、张殿军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林建霞、李爱永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相应责任。 一、关于上诉人主张利丰公司欠款数额和是否应赔偿经济损失的问题。利丰公司欠款数额为1212944.10元，一审认定欠款数额未扣除涉案业务之前的362000.00元，该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故上诉人主张利丰公司欠款数额为1212944.1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相关欠款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上诉人亦未有证据证明请求还款被拒，故上诉人主张相关欠款的经济损失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二、关于张殿军和涉案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从利丰公司、林建霞、李爱永的银行流水看，进入该公司的款项均系转进林建霞、李爱永个人账户，然后有大量款项转入张殿军和其妻子李凤云个人账户，且转入张殿军和其妻子李凤云个人账户的数额占公司款项比例大，具有持续性特点，再者，转入张殿军和其妻子李凤云的个人账户款项在财务上未有记载，该情况导致公司形骸化，应认定为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可以认定该情况为人格混同。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张殿军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林建霞、李爱永出借银行账户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林建霞、李爱永出借银行账户，违反金融法规，且该账户属于持续为借用人使用，应对公司欠款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责任形式为不真正连带责任，且两出借人为职务行为，本院认为该两出借人对涉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为宜。 综上所述，淄博市博山社会福利铸件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4民初285号民事判决； 二、泰安市利丰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淄博市博山社会福利铸件厂货款1212944.10元； 三、张殿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林建霞、李爱永以出借账户内的资金额为限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五、驳回淄博市博山社会福利铸件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799.00元，由淄博市博山社会福利铸件厂负担1516.00元，由泰安市利丰化工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5283.00元；一审申请费10000.00元，由淄博市博山社会福利铸件厂负担5000.00元，由泰安市利丰化工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07.00元，由淄博市博山社会福利铸件厂负担774.00元，由泰安市利丰化工设备有限公司负担773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鲁建 审 判 员 边存鑫 审 判 员 孟庆红 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 宋 戈 书 记 员 荆惠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