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60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欣华，男，196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峦，上海市浩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晶，上海市浩信（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瑞平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广益路**联创大厦**楼****-2。 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众行创新投资有限公司（委派代表：李欣）。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广军，北京市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姝，北京市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众行创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翠微路**印刷研究所办公生活区8号楼201室。 法定代表人：李欣，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广军，北京市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姝，北京市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盛敏，住安徽省定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广军，北京市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姝，北京市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微明恒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卞大利，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广军，北京市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姝，北京市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延春，住黑龙江省阿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广军，北京市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姝，北京市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毛欣华、嘉兴瑞平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嘉兴瑞平企业）、北京众行创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行创新公司）、盛敏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微明恒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明恒远公司）、刘延春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欣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微明恒远公司对嘉兴瑞平企业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刘延春在出资额49500元范围内对嘉兴瑞平企业不能清偿的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微明恒远公司、刘延春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债务在签订《苏州天亿达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时已经形成，嘉兴瑞平企业的前手合伙人微明恒远公司和刘延春应当承担相应清偿责任。案涉债务在2016年12月12日毛欣华与嘉兴瑞平企业等签订《苏州天亿达科技有限公司投资退出协议》（以下简称《退出协议》）之前即2015年9月9日便已经形成，并且该债务形成时间在微明恒远公司、刘延春退出嘉兴瑞平企业时间(2016年5月25日)之前，因此，微明恒远公司、刘延春应当对嘉兴瑞平企业承担相应清偿责任。2015年8月18日，微明恒远公司与刘延春签订合伙协议，成立嘉兴瑞平企业，其中微明恒远公司为普通合伙人，出资额为500万元，刘延春为有限合伙人，出资额为49500万元，缴付期限均为自企业成立之日起20年内。《合伙协议》第三十条的规定：“普通合伙人退伙后，对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因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有限合伙人退伙后，对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因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以其退伙时合伙企业中取回的财产承担责任。”2015年9月9日，嘉兴瑞平企业与苏州天亿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亿达公司）及盛军等签订《苏州天亿达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合作协议》与《苏州天亿达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就天亿达公司高管相应权利进行约定。嘉兴瑞平企业已于2015年9月9日与盛军、天亿达公司在合作协议及合作补充协议中承诺2015年完成业绩后兑现转让股权。2016年12月12日签订投资退出协议实为对上述债权债务的进一步确认。从债的三要素即债的主体、客体、内容来看，首先2015年9月9日形成的债权：根据补充协议第4条，嘉兴瑞平企业、盛军同意在天亿达公司业绩达到第二条约定的情况下以200万元总成本向管理团队各转让5%，总计10%股权；再看2016年12月12日签署的投资退出协议第1.1条：“鉴于甲方……已完成……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的2015年度经营业绩……”比较可知，2015年9月9日与2016年12月12日的债权债务中，债务人都是嘉兴瑞平企业，债权人均为管理团队成员(包括毛欣华)，给付标的物均为天亿达公司的股权，因此，实际上毛欣华与嘉兴瑞平企业等一审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在2015年9月9日已经形成，根据微明恒远公司与刘延春签订的《合伙协议》第三十条和《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3款之规定：“有限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和有限合伙人组成，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有限合伙人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虽然2016年5月25日嘉兴瑞平企业的普通合伙人变更为众行创新公司，有限合伙人变更为盛敏，但是案涉债务系微明恒远公司、刘延春退出前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微明恒远公司、刘延春应对其作为合伙人期间的债务承担相应连带清偿责任，其中微明恒远公司应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刘延春在其出资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微明恒远公司、刘延春辩称，毛欣华并不是2015年9月9日投资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主体。用2015年9月9日的投资协议中的内容要求微明恒远公司和刘延春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涉案协议是签订于2016年12月12日的，退出协议的条款也不适用于本案，2015年协议中对股权给付股权需要的约定。是需要给付200万元的对价。而本案实际涉案协议，并没有约定对价。2015年协议约定的给付股权是10%，数量上与本案也不同。那么无法推断出在毛欣华在2015年9月9日已经享有债权，因此毛欣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微明恒远公司和刘延春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对微明恒远公司和刘延春，不承担责任的认定是正确的。 嘉兴瑞平企业、众行创新公司、盛敏陈述意见同微明恒远公司、刘延春答辩意见。 嘉兴瑞平企业、众行创新公司、盛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毛欣华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毛欣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退出协议》未生效。案涉《退出协议》第5.2条明确约定，本协议自各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自本协议项下事项履行完毕终止。现嘉兴瑞平企业所持有的《退出协议》上均没有毛欣华的签字。一审法院在毛欣华无证据证明其所持协议合法来源的情况下，认定《退出协议》生效，并据此协议判决嘉兴瑞平企业承担给付325万元及利息，没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二、本案股权赠与未履行章程规定的前置程序，因此赠与行为并未生效。股权赠与是一种特殊的股权转让形式。其一方面适用合同法有关赠与的规定，同时也须适用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即应得到其他股东的同意才能赠与。向公司股东以外的其他人通过赠与方式转让股权，这就产生了股东赠与权与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之间的冲突。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对股东向非股东转让股权设置了一定程序性限制条件，本案中的标的公司天亿达公司章程第十一条也明确约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第十二条约定：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而显然嘉兴瑞平企业将股权无偿赠与给毛欣华并没有履行上述约定的前置程序，虽然退出协议上有盛军签字能证明其知晓此事，但是并没有证据证明嘉兴瑞平企业就赠与事项书面通知了盛军，也没有证据表明盛军放弃了优先购买权。权利的放弃必须以明示的方式表示，如果嘉兴瑞平企业作为公司股东未完成上述法律规定和公司章程约定的程序性条件，股权赠与未生效。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的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嘉兴瑞平企业作为赠与人有权在权利未转移之前撤销赠与。四、一审法院判决未扣除税务承担，亦不符合《投资退出协议》的约定，是错误的。《投资退出协议》第2.5条约定，“。转让结束后10日内，乙方(即嘉兴瑞平企业)将该2.5%的股权转让所得价款(合计人民325万元)在支付必要的税费后，支付给丙方(即毛欣华)。 毛欣华辩称，一、一审判决天亿达公司投资，投资退出协议合法有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按照股权转让款支付，股权转让325万元以及利息根据天亿达公司投资退出协议5.2条约定协议自各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在上诉人毛欣华提交提交给法庭的投资回收协议，已经有合同各方当事人包括毛欣华，嘉兴瑞平企业、盛敏等签字盖章上述协议是是各方协议一致的结果。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的规定，因此该投资合作协议符合法律和合同生效要件。对各方应该具有法律约束力。二、案涉投资退出协议约定内容系股权转让关系而非赠与关系。首先投资回收协议的前言表明，该协议签订背景是嘉兴瑞平企业、毛越东、盛军，与天亿达公司于2015年9月9日签订的天亿达公司合作协议。因此，对投资退出协议的条款理解应当基于上述的规定而不能简单孤立地理解。其次，投资退出协议1.1条规定，盛军及其管理团队完成合作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的2015年年度经营业绩的情况下，按照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嘉兴瑞平企业同意将其持有的2.5%的股权转让给毛欣华，上述可知嘉兴瑞平企业向毛欣华转让股权的行为系基于毛欣华作为，天亿达公司管理团队的一员。在完成了业绩承诺后，你的股权并非无偿更非赠与，因此，嘉兴瑞平企业向毛欣华转让2.5%的股权不是赠与关系。三、一审决认定嘉兴瑞平企业未缴纳股权转让款的税费决应交纳的税费金额无法确定，故税费在案涉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嘉兴瑞平企业尚未进行缴纳且也没有明确的缴纳数额，对被上诉人提出的应当在股权转让款中扣除税费，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四、天亿达公司所有的股东在投资退出协议上已经明确签字确认，嘉兴瑞平企业提出的未经股东会同意的前提条件是不成立的。 毛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嘉兴瑞平企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3250000元及利息340708.33元(利息自2017年4月17日暂算至2019年1月6日之日止，本息合计：3590708.33元)；2.嘉兴瑞平企业承担付款及利息的责任、微明恒远公司对嘉兴瑞平企业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刘延春应以出资额49500万为限承担责任、众行创新公司对嘉兴瑞平企业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盛敏以出资额49500万为限承担责任。刘延春、盛敏对嘉兴瑞平企业的债务以其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以下简称嘉兴瑞平企业、微明恒远公司、众行创新公司、盛敏、刘延春承担。 一审中，毛欣华明确，其诉请金额325万元的计算方式为：投资退出协议中第1.2条明确，60%的股权转让总价是7800万元，其中含有毛欣华的2.5%，故毛欣华持有的2.5%对应的金额是325万元，即7800万元/60%×2.5%=325万元。利息的计算为：自2017年4月1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2016年12月12日，毛欣华签订《退出协议》一份，抬头载明为：甲方盛军，乙方嘉兴瑞平企业，丙方毛欣华、丁方卞大利（乙方原执行事务合伙人）、戊方：李欣（乙方现执行事务合伙人），明确：甲、乙双方与苏州天亿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亿达”)于2015年9月9日签订《苏州天亿达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合作协议》与《苏州天亿达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现就乙方投资退出事项，由现有股东甲方、乙方、丙方与乙方原执行事务合伙人丁方以及乙方现执行事务合伙人戊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及《苏州天亿达科技有限公司章程》的规定，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一致达成如下协议。其中，第一条原投资合作协议的终止中的第1.1款载明，鉴于甲方及其管理团队在本协议签订日之前，已完成《苏州天亿达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的2015年度经营业绩承诺，根据《苏州天亿达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第四条的规定，乙方同意将其持有的天亿达2.5%的股权，无条件无偿转让给丙方。丙方同意在乙方完成投资退出事宜前，由乙方代持天亿达2.5%股权。第二条乙方退出安排中的第2.5款中载明，乙方现持有的天亿达60%的股权中，2.5%的股权已根据本协议1.1条款无偿转让给丙方，丙方同意该部分股权随乙方股权一同转让。转让结束后10日内，乙方将该2.5%的股权转让所得价款(合计人民币325万元)在支付必要税费后，支付给丙方。 2017年4月6日，天亿达公司股东由盛军、嘉兴瑞平企业变更为盛军、北京飞利信电子技术有限公司。 另，微明恒远公司与刘延春2015年8月18日签订合伙协议一份，该协议中载明的嘉兴瑞平企业合伙人共2人，其中微明恒远公司为普通合伙人，出资额为500万元，缴付期限为自企业成立之日起20年内，刘延春为有限合伙人，出资额为49500万元，缴付期限为自企业成立之日起20年内。2016年5月25日，微明恒远公司、刘延春退出嘉兴瑞平企业。同日，众行创新公司与盛敏签订合伙协议一份，该协议中载明的嘉兴瑞平企业合伙人共2人，其中普通合伙人变更为众行创新公司，出资额为500万元，缴付期限为自企业成立之日起20年内，盛敏为有限合伙人，出资额为49500万元，缴付期限为自企业成立之日起20年内。 毛欣华认为嘉兴瑞平企业已将股权转让他人，但未支付其股权转让款，故诉至法院。 一审庭审中，嘉兴瑞平企业对天亿达公司投资退出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理由为：我方协议中无对方的签名，不知该协议对方的来源。协议签订时因我方股权要转让之前盛军与我方称如我方不给补偿，转让就会设置障碍，在协议签订当日进行协商2016年12月12日达成意向，毛欣华不在现场，我方在签字盖章后，盛军表示拿走该协议拿回去征求毛欣华意见，后续无回复。在协议中签字的四方，卞大利与李欣手中的协议也无毛欣华签名，盛军拿走两份协议。嘉兴瑞平企业为此提交如下证据： 一、苏州天亿达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合作协议、投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各一份，其中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如天亿达公司达到协议第2条约定的经营业绩即2015-2017年均完成业绩的情况下，嘉兴瑞平企业、盛军以200万元总成本分别向管理团队转让各5%，总计10%的股权。嘉兴瑞平企业对此表示，该约定实际已经被涉案的投资退出协议所覆盖，但通过该协议的约定可以看出嘉兴瑞平企业所述的协议签订过程是真实的。（一）、原约定是必须完成3年业绩才给股权。（二）、原约定必须支付200万元的成本才给予补偿。（三）、原约定盛军只给出5%股权。但实际案涉的投资退出协议并不是这样约定，约定的是无偿且只完成一年业绩的情况下，因嘉兴瑞平企业入主天亿达公司后无法实际控制公司。公司由盛军及毛欣华带领的管理团队实际控制。我方无奈想通过股权转让退出公司。盛军及管理团队提出必须给股权，才有上述的协议签订的过程。 二、苏州天亿达科技有限公司投资退出协议1份，该投资退出协议中无毛欣华的签名，其余内容与毛欣华提交的苏州天亿达科技有限公司投资退出协议一致。嘉兴瑞平企业表示，从协议整体及条款中看出嘉兴瑞平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毛欣华为赠与法律关系，嘉兴瑞平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有权撤销赠与。故有关毛欣华的约定未生效。另外，该协议2.5条约定扣除必要的税费。深圳市微明恒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刘延春不是该协议的主体。 三、北京飞利信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利信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中载明，本公司与嘉兴瑞平企业签署《北京飞利信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与嘉兴瑞平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关于买卖苏州天亿达科技有限公司出资额的股权转让协议》，本公司以7800万元受让嘉兴瑞平企业持有的天亿达公司60%的股权。在股权转让过程中，没有第三方对本公司受让的标的股权主张过权益。 毛欣华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认为，嘉兴瑞平企业的表述不属实。嘉兴瑞平企业系大股东，其收购天亿达公司目的是财务投资，根据其规划，是出售给飞利信。但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提交的协议上无毛欣华的签字，但抬头丙方处为毛欣华，且该协议内容亦明确了毛欣华的权利。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投资协议中关于毛欣华的约定内容没有生效，同时可证明北京飞利信电子技术有限公司收购了嘉兴瑞平企业持有的股权，故嘉兴瑞平企业应支付相应股权转让价款。 毛欣华对于投资退出协议的签订情况补充表示，毛欣华是天亿达公司的副总经理，主要技术负责人。嘉兴瑞平企业在投资天亿达公司时就曾与毛欣华约定在完成相应的业绩时，无条件将部分股份转让给毛欣华。2015年9月9日嘉兴瑞平企业与天亿达公司及盛军等签订天亿达公司投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就天亿达公司高管相应权利约定，同时涉案退出协议约定2015年年度业绩已经完成，盛军管理团队包括毛欣华已经完成2015年度的业绩。嘉兴瑞平企业兑现承诺将天亿达公司2.5%股权转让毛欣华。毛欣华未参加北京合同的签订，但盛军将多份合同带回交由毛欣华签字，毛欣华都进行了签字，具体几份合同毛欣华也记不清了。毛欣华签字后，毛欣华留存一份外，其余均交给盛军，并由盛军转交合同其他各方。签订后由嘉兴瑞平企业代持毛欣华在天亿达公司中2.5%的股份，现转让行为已经完成。 对于股权退出协议中载明的其持有的股权的来源，毛欣华表示，毛欣华作为公司副总及技术总负责人，对天亿达公司的2015年度及后年度的任务完成有巨大贡献，毛欣华在2014、2015年在辽宁丹东主持重大项目，是公司完成业绩的重要业务来源。各方在投资退出协议中给予毛欣华2.5%的股权是对毛欣华业绩完成的激励，是毛欣华辛勤付出应得到的回报，不属于赠与，类似股权激励及奖金回报。 毛欣华另提交短信往来记录截屏打印件，系2018年5月19日-2018年12月17日毛欣华与嘉兴瑞平企业原执行合伙人卞大利的聊天记录，证明毛欣华与嘉兴瑞平企业原执行合伙人卞大利一直就嘉兴瑞平企业兑现股权转让款项一事进行索要。 嘉兴瑞平企业对毛欣华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认为，各方签字是协议生效的必要形式要件，如毛欣华未履行合同义务，嘉兴瑞平企业凭借协议起诉毛欣华，显然无法达到诉讼目的，追认只适用于委托人与受托人之间的单方行为，不能适用于多方签订协议的行为。尤其是在各方时隔多年发生纠纷争议后，故嘉兴瑞平企业认为如抛开双方法律关系问题，涉案协议实际并未生效。关于大股东持股，大股东占有多数股份，但不一定实际控制公司，天亿达公司即使发生多次股权转让，但实际控制人目前仍是盛军及其管理团队，包括嘉兴瑞平企业将股权转让给飞利信公司后，飞利信公司仍未按照预期拿到天亿达公司的控制权。飞利信公司与盛军之间就控制权问题在园区法院发生纠纷，进行了一审、二审，目前仍是盛军控制公司。 对毛欣华提交的短信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经联系卞大利核实相关情况，卞大利更换了手机，无法核实与毛欣华的往来记录，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另外，从嘉兴瑞平企业的角度，2016年5月25日卞大利所代表的微明恒远公司已经退出合伙企业，该时间点后卞大利无权代表嘉兴瑞平企业做出任何意思表示。即便该证据是真实的，短信也未对本案的实质内容做出任何评判及认可。 另外，对于嘉兴瑞平企业提出的股权转让款应扣除税费的问题。嘉兴瑞平企业表示，嘉兴瑞平企业对涉案股权转让价款金额无异议。但认为按照退出协议第2.5条约定及税法的规定，应当由取得价款的一方即毛欣华承担税费，故应扣除相应税费。嘉兴瑞平企业取得转让款时需缴纳5%-35%的超额累进税率征税，故325万元对应的税费应当由毛欣华承担，嘉兴瑞平企业为此需支付的税费为1072000元。嘉兴瑞平企业现尚未缴纳该部分税费，嘉兴市税务局稽查局现针对该部分漏税罚款，嘉兴瑞平企业正进行申辩中。另有印花税万分之五，本案计算即1625元。 毛欣华表示，合伙企业获得收入后，未进行二次分配的情况下，不需要缴纳所得税。瑞平企业应举证证明其对获得的7800万元的转让款（含毛欣华的325万元）已经缴纳了所得税的依据。印花税是股权获得方进行缴纳，并非转让方进行缴纳。印花税万分之五的税率无异议。所得税税率35%不予认可，不是所有的企业所得税都是这个税率，二次分配按照20%进行缴纳所得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毛欣华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签订投资退出协议，现嘉兴瑞平企业已将其名下股份转让，故毛欣华要求嘉兴瑞平企业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325万元及利息的意见，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嘉兴瑞平企业认为双方未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该股份属赠与的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嘉兴瑞平企业提出的税费问题，因现嘉兴瑞平企业尚未缴纳该部分税费，应缴纳的税费的金额亦无法明确，故该部分款项可在确定后按协议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另行向毛欣华主张。但毛欣华认为该债务于签订该投资退出协议时已形成，故要求嘉兴瑞平企业的前手合伙人微明恒远公司及刘延春承担责任的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众行创新公司应对嘉兴瑞平企业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盛敏应在出资49500万元为限对嘉兴瑞平企业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息可自2017年4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嘉兴瑞平企业实际支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嘉兴瑞平企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毛欣华股权转让款32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25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4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嘉兴瑞平企业实际支付之日止）；二、众行创新公司对嘉兴瑞平企业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无限清偿责任；三、盛敏在出资额49500万元范围内对嘉兴瑞平企业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无限清偿责任；四、驳回毛欣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526元，公告费300元，合计35826元，由嘉兴瑞平企业、众行创新公司、盛敏负担。 二审中，毛欣华提交天亿达公司盖章、天亿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盛军签名的任职证明、业绩证明各一份，证明年份涵盖2011年至2016年，以证明毛欣华系盛军管理团队成员，盛军管理团队包括毛欣华已经完成2015年度的业绩。嘉兴瑞平企业、众行创新公司、盛敏质证称天亿达公司现由盛军管理团队(核心成员包括毛欣华)所控制，公司公章现在掌握在盛军手中，盛军及其团队为了抢夺控制权与嘉兴瑞平企业矛盾由来已久，盛军作为天亿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毛欣华有利害关系，其单方出具的证明如果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盛军及其控制的苏州天亿达公司完全可以随意开具有利于毛欣华的证明文件，该业绩证明和任职证明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本院认证意见，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退出协议》的效力。毛欣华主张该退出协议项下甲方盛军，乙方嘉兴瑞平企业，丙方毛欣华、丁方卞大利（乙方原执行事务合伙人）、戊方：李欣（乙方现执行事务合伙人）均签字或盖章，故已成立生效。嘉兴瑞平企业、众行创新公司、盛敏主张该退出协议因盛军、嘉兴瑞平企业、卞大利、李欣持有的纸质协议上无毛欣华签字，故该协议未成立生效。案涉《退出协议》当事人共五方，内容涉及甲方盛军，乙方嘉兴瑞平企业，丙方毛欣华、丁方卞大利（乙方原执行事务合伙人）、戊方：李欣（乙方现执行事务合伙人）的权利义务，该协议的订立系多方法律行为，是必须经五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才能成立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退出协议》在五方当事人均签字或盖章时，该退出协议成立。现毛欣华持有的《退出协议》内容与嘉兴瑞平企业持有的《退出协议》内容一致，嘉兴瑞平企业对各份《退出协议》上盛军、嘉兴瑞平企业、卞大利、李欣的签字或盖章未提出异议，该退出协议亦未约定五方当事人须在同一空间、时间签署协议时协议方成立生效，因此该退出协议在最后一方当事人签字时成立。在嘉兴瑞平企业、众行创新公司、盛敏未举证证明案涉退出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欺诈、胁迫等可撤销或者无效事由的情况下，该退出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 关于嘉兴瑞平企业、众行创新公司、盛敏主张的案涉《退出协议》中有关毛欣华的条款系股权赠与行为，嘉兴瑞平企业有权撤销赠与的问题。案涉《退出协议》明确载明“甲方及其管理团队在本协议签订日之前，已完成《苏州天亿达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的2015年度经营业绩承诺”，盛军确认毛欣华系其管理团队成员，嘉兴瑞平企业、众行创新公司、盛敏未对毛欣华的身份提供反驳证据，因此，案涉退出协议载明的“乙方同意将其持有的天亿达2.5%的股权，无条件无偿转让给丙方”系在盛军及其管理团队完成《苏州天亿达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的2015年度经营业绩承诺的前提下，给与毛欣华的奖励性质的股权转让，并非无对价、纯获益的“赠与”，本院对于嘉兴瑞平企业、众行创新公司、盛敏该项主张不予认可。 关于嘉兴瑞平企业、众行创新公司、盛敏主张的案涉《退出协议》中有关毛欣华的条款因涉及股权转让，须在天亿达公司其他股东，即盛军放弃优先购买权的前提下方能生效。案涉《退出协议》于2016年12月12日签订，当时天亿达公司的股东为盛军和嘉兴瑞平企业。案涉退出协议有盛军签字确认，嘉兴瑞平企业盖章确认，即天亿达公司的所有股东均对有关嘉兴瑞平企业向毛欣华转让2.5%股权的事宜知情同意，应当视为盛军放弃行使优先购买权。故本院对嘉兴瑞平企业、众行创新公司、盛敏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 关于嘉兴瑞平企业、众行创新公司、盛敏主张的2.5%的股权转让所得价款(合计人民325万元)应当在支付必要的税费后向毛欣华支付。因税费的收取由国家税务机关根据相关规定实际核定，由于现相关税费未尚未实际缴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相应税费可在确定后按协议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另行向毛欣华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毛欣华主张的微明恒远公司应当对嘉兴瑞平企业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无限清偿责任、刘延春应当在出资额49500元范围内对嘉兴瑞平企业不能清偿的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案涉债务的形成并确定时间为2016年12月12日，此时微明恒远公司、刘延春已退出嘉兴瑞平企业，并且毛欣华未举证证明微明恒远公司、刘延春在退伙时与嘉兴瑞平企业达成一致。微明恒远公司、刘延春就嗣后嘉兴瑞平企业退出天亿达公司获得的股权转让价款享有收益及微明恒远公司、刘延春对嘉兴瑞平企业应当向毛欣华支付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本院对毛欣华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毛欣华、嘉兴瑞平企业、众行创新公司和盛敏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052元，由毛欣华负担35526元，由嘉兴瑞平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北京众行创新投资有限公司、盛敏负担355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小安 审 判 员 冯月青 审 判 员 李晓琼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许嘉云 书 记 员 黄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