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恒远智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万兴路**-A3604。法定代表人：王杰，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勤超，男，198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河北省三河市。上诉人北京恒远智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下称恒远智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勤超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3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远智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熊勤超向我公司支付车辆维修费6200元、脱保费31054元；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熊勤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以案涉车辆未定损或维修为由酌情判决熊勤超向我公司支付车辆维修费1000元，但事实上案涉车辆已定损，对此一审判决书中已予以认定；其次，一审法院认为我公司与熊勤超对案涉车辆公里数进行保养的约定属于格式条款是错误的，该条款并未限制熊勤超权利或免除自身义务，该约定实际是对车辆合理使用情况的约定，熊勤超作为一名有经验的司机，明确知道车辆在行驶一定距离后需要保养，且在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中也对按时保养汽车作出了约定。熊勤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恒远智行公司的上诉意见。恒远智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熊勤超承担租车期间未交租金2250元；2.判令熊勤超承担未交租金产生的滞纳金375元；3.判令熊勤超承担其在租赁期间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车辆折旧费4174元；4.判令熊勤超承担租赁期间的违章费用4350元；5.判令熊勤超承担租赁期间车辆剐蹭维修费用6200元；6.判令熊勤超承担脱保费31054元。案件审理过程中，恒远智行公司增加一项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熊勤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3日，恒远智行公司（出租方）与熊勤超（承租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与《租车单》，约定由熊勤超承租恒远智行公司车牌号为×××，车架号为LGBH52E05KY637245，发动机号为431635G的轩逸汽车（以下简称案涉车辆），后案涉车辆车牌号变更为×××；关于租金和押金，租金标准为5500元/月，支付周期为月付，押金10000元；关于租期，租期12个月，即自2019年6月24日起至2020年6月23日止；关于违约责任，逾期缴纳租金的，每逾期一日按照应交租金总额的0.5%交纳滞纳金，逾期超过7日，出租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收回车辆，且承租方仍须支付未付款项；关于保险和维修，承租方在租车期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承租方应第一时间通知出租方报备，出租方应协助承租方向保险公司报案，理赔，承租方应承担保险公司定损总金额在8000元以内的承担2000元，8000元以上承担定损金额的20%，作为车辆的加速磨损费和来年保险上浮费用；关于车辆使用和保养，第9.3条载明：“此车保养周期为每行驶10000公里保养一次，下次保养公里数为10000公里，以后按周期保养，每到保养公里数时必须保养，超出2000公里以内未保养按3元/公里加收额外养护费，超过2000公里以上未保养按照5元/公里加收额外养护费”，第9.4条载明：“此车必须在指定地点维修保养，还车时车辆损伤必须在指定修理厂维修好归还，未修理车伤按照喷漆300元/块，钣金500元/块”，第9.5条载明：“公司所租车辆，违章必须月清，在我司提出要求处理违章7天内必须处理，否则将委托代办人处理，按照200元/分，无分违章每条加收50元手续费。司机在退车后将不再提供行驶证处理违章，退车后的查到违章将按照委托处理收费”。恒远智行公司与熊勤超均称《汽车租赁合同》于2020年6月16日解除，熊勤超于同日将案涉车辆返还。一审庭审中，关于未交租金，恒远智行公司主张2020年5月24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共计15天的车辆租金2250元未支付，因存在8天的租金减免期，故主张至2020年6月8日，而非2020年6月16日；熊勤超称共向恒远智行公司支付了11个月的租金，租金支付至2020年5月23日，租金减免期应为20日，但无证据佐证。关于滞纳金，恒远智行公司主张计算方式为：以5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4日起至2020年6月8日止共计15天，按照每日0.5%的标准计算，共计375元；熊勤超认为租金减免期为20天，故不存在欠付租金，且滞纳金计算标准过高。关于违章费用4350元，恒远智行公司主张熊勤超在租赁期间共违章扣分9分，以及9条无扣分罚款2100元，共计4350元违章费用；熊勤超认可违章情况，且其未进行处理，并同意支付违章费用4350元。关于车辆折旧费，恒远智行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索赔申请单、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欲证明案涉车辆在租赁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本车和对方车辆的定损金额。熊勤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恒远智行公司主张本车定损金额为7804元，对方车辆定损金额为11060元，合计定损金额18864元，其中的8000元应承担2000元折旧费，剩余10864元乘以20%为2173元折旧费，合计4173元折旧费。关于维修费用，恒远智行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一张验车单和四张案涉车辆交还时的照片，欲证明车辆交付给熊勤超时无损坏，熊勤超返还的车辆存在损坏。熊勤超称对验车单认可，对照片部分认可，其认可车辆存在剐蹭。经询，恒远智行公司称其未进行定损，亦未进行维修，车辆的损坏部位及维修价格情况如下：前杠1250元，大灯2750元，中控屏边框380元，空调出风口边框320元，手扶箱300元，外表损伤（包括左后门、左前门、后杠、右前门）1200元。熊勤超称仅对外表损伤认可，对其他损坏不认可。关于脱保期，恒远智行公司主张熊勤超存在两次超期保养，即其中一次为熊勤超应当在案涉车辆行驶至60000公里时进行保养，但其实际在车辆行驶至66424公里时才进行的保养，脱保养6424公里，其中的2000公里的脱保费为2000公里乘以3元/公里即6000元，剩余4424公里的脱保费为4424公里乘以5元/公里即22120元，合计为28120元；另一次为熊勤超应当在案涉车辆行驶至76424公里时进行车辆保养，但其实际在车辆行驶至77402公里时才进行的保养，脱保养978公里，脱保费为2934元，综上，两次脱保费合计为31054元。熊勤超称对脱保期认可，但是经过恒远智行公司允许的，且第二次保养时在2020年3月，因疫情导致修理厂关闭，车辆没有保养的地方，且恒远智行公司也是到2020年3月才让其驾驶案涉车辆到指定修理厂进行保养。一审法院认为，恒远智行公司与熊勤超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汽车租赁合同》已于2020年6月16日解除，熊勤超将租金交至2020年5月23日，其主张存在20天的租金减免期，但无证据佐证，故法院不予采信。恒远智行公司主张存在8天的租金减免期，不主张租金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故对恒远智行公司主张熊勤超支付其2020年5月24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的车辆租金2250元，于合同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滞纳金，熊勤超未按合同约定及时缴纳租金，恒远智行公司主张滞纳金，于合同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其仅主张2020年5月24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的滞纳金，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但其计算标准过高，法院予以调整为：以欠付的车辆租金225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自2020年5月24日起计算至2020年6月8日止，经核算，为17.16元。关于车辆折旧费，熊勤超在车辆租赁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本车定损7804元，对方车辆定损11060元，恒远智行公司依据《汽车租赁合同》第7.6条主张4173元的车辆折旧费，于合同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章费用，熊勤超同意支付违章费用4350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车辆维修费，熊勤超在返还案涉车辆时，恒远智行公司与熊勤超并未进行交接，恒远智行公司提交的照片不足以证明车辆交接时的损坏情况，但熊勤超对恒远智行公司主张的车辆外表损伤情况认可，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因恒远智行公司未进行定损或维修，故对案涉车辆的维修费酌定为1000元。关于脱保费，熊勤超主张脱保经过了恒远智行公司的允许，但未举证证明，故法院不予采信，另其主张第二次保养时在2020年3月，因疫情导致修理厂关闭，车辆没有保养的地方。法院认为，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方法使用租赁物，承租人未按照约定的方法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租赁物，致使租赁物受到损失的，出租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恒远智行公司主张熊勤超在对案涉车辆进行保养时已超出合同约定保养里程6424公里、978公里，依据《汽车租赁合同》第9.3条约定，熊勤超应额外支付脱保费用为31054元。对此，法院认为熊勤超未严格依合同约定使用案涉车辆，造成案涉车辆超保养期使用而损害车辆价值的后果，理应赔偿损失。但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在案涉车辆已累计行驶七万多公里的情况下，按此计算标准的金额明显超出案涉车辆实际损失，有违公平原则，恒远智行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在合同签订前针对该条款向熊勤超明确提示。因此，法院结合案涉车辆品牌、型号、行驶里程、超保养里程以及疫情等因素酌定脱保费为1000元。另，恒远智行公司与熊勤超均同意将熊勤超的10000元车辆押金在熊勤超于本案中的应支付款项中进行抵扣，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熊勤超向北京恒远智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2250元、滞纳金17.16元、车辆折旧费4173元、违章费用4350元、车辆维修费1000元、脱保费1000元，共计12790.16元，抵扣熊勤超已支付车辆押金10000元后，熊勤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恒远智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支付2790.16元；二、驳回北京恒远智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恒远智行公司称案涉车辆已于2021年1月2日至5日进行维修，并提交日期为2021年1月5日的发票一张，欲证明维修费数额为6200元。熊勤超对此不予认可，称维修费应该通过保险公司赔付，不应由其承担；其承租车辆期间虽有剐蹭，但车辆在其承租时已有剐蹭，6200元的维修费数额太高，且交还车辆时恒远智行公司亦未提及维修事宜。本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8月21日的开庭笔录显示，对于车辆损失是否找过保险公司定损的问题，恒远智行公司回复没有定损，没有进行维修；对于交接时是否验车交接问题，恒远智行公司称没有书面的交接手续，当时拍了照片，但是没有给熊勤超发送成功；熊勤超称没有交接，恒远智行公司拍照片时其没有在车旁边。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熊勤超应承担的维修费数额和脱保费数额。关于维修费数额，根据双方陈述，在熊勤超向恒远智行公司返还车辆时，双方未进行交接，未对案涉车辆的损坏情况进行确认，恒远智行公司提交的照片所显示的损坏情况未经熊勤超确认，二审中提交的维修费票据系2021年1月5日发生，为交车后6个月以后，不足以证明车辆交接时的损坏情况以及相对应的维修费数额。综合熊勤超对车辆损坏情况的陈述、恒远智行公司所述维修价格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维修费用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脱保费数额，双方虽在《汽车租赁合同》中约定超出2000公里以内未保养按3元/公里加收额外养护费，超过2000公里以上未保养按5元/公里加收额外养护费，但结合条文的内容可知，脱保费实质为熊勤超未按照合同约定使用案涉车辆，造成车辆超保养期使用而受到损失对此其应承担的违约金。一审法院结合案涉车辆的品牌、型号、行驶里程、超保养里程以及疫情等因素，依据日常生活经验对车辆实际损失的判决和公平原则，酌情确定脱保费为1000元，亦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综上所述，恒远智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1元，由北京恒远智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艳芳审 判 员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姬 雷书 记 员 梁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