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99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卫奇尔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西太湖科技产业园禾香路**。 法定代表人：熊焕要，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中健康路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经济开发区兴湖路**/div> 法定代表人：王尔琪，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未莱智库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相城区高铁新城青龙港路**领寓商务广场**/div> 法定代表人：胡运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信宜，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豪，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卫奇尔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奇尔公司）、常州中健康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健康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未莱智库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莱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7民初2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卫奇尔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未莱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审查《联合办公协议》的法律性质是合作关系还是房屋租赁关系。二、一审法院未审查未莱公司对案涉办公房屋是否享有合法的所有权、使用权和处分权。三、卫奇尔公司与未莱公司之间从未有过合作，《联合办公协议》也未对双方如何合作以及合作的具体事项进行约定，除《联合办公协议外》，未莱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需要联合办公的事实。四、不论《联合办公协议》是否有效，未莱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卫奇尔公司向未莱公司支付场地使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关于未莱公司要求卫奇尔公司垫付社保费用返还更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未莱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与代缴社保的员工同样存在劳动关系，法律并不禁止一个员工存在双重劳动关系，不能因为这些员工与卫奇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就否定其与未莱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卫奇尔公司也从未委托未莱公司为其员工缴纳社保，未莱公司既然自认其与代缴社保的员工同样存在劳动关系，即便同时与卫奇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免除其为员工缴纳社保的义务，除非双方对此有明确的合同约定或真实意思表示。另外未莱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卫奇尔公司委托其为员工代缴社保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卫奇尔公司返还垫付的员工养老保险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支持卫奇尔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健康路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未莱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中健康路公司对卫奇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卫奇尔公司与中健康路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卫奇尔公司与中健康路均是独立的法人，且不存在任何财务混同。且未莱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卫奇尔公司与中健康路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相反中健康路公司提供银行流水证明了与卫奇尔公司不存在任何财务混同，且一审法院也未进行审理查明。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支持中健康路公司的上诉请求。 未莱公司辩称：一、一审事实认定正确，案涉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案涉合同签订后，案涉租赁房屋中留有卫奇尔公司产品，该产品的信息与企查查信息网上卫奇尔公司的产品信息一致；卫奇尔公司监事汪自强与未莱公司员工程子玉的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就合同签订后的工作事项进行了沟通，程子玉发送了案涉合同，其后程子玉催讨相应租金时，汪自强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二、一审认定未莱公司向卫奇尔公司支付代缴社保费用事实正确。未莱公司提供的社保缴费记录、缴纳明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与卫奇尔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相互印证，证明在合同履行期间案涉员工与卫奇尔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该部分社保应该由卫奇尔公司承担。聊天记录显示，卫奇尔公司监事汪自强主动询问了未莱公司员工程子玉社保缴费基数和账户，从对账到催费这一系列连贯的聊天记录证明双方之间以口头形式约定案涉员工社保费用由未莱公司垫付，垫付之后由卫奇尔公司承担。未莱公司按约向卫奇尔公司追偿，具有民事追偿性质，卫奇尔公司理应支付该费用。三、中健康路公司为卫奇尔公司唯一股东，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卫奇尔公司，应对卫奇尔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未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卫奇尔公司支付未莱公司服务费104000元；2.判令卫奇尔公司返还未莱垫付费用70395.57元；3.判令中健康路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卫奇尔公司、中健康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卫奇尔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6日，设立时法定代表人为谢文峰，后于2018年12月19日变更为熊焕要。卫奇尔公司现唯一股东为中健康路公司，汪自强任卫奇尔公司监事。 2017年9月5日，未莱公司（甲方）与卫奇尔公司（乙方）签订联合办公协议一份，约定：因乙方公司发展需要，自2017年9月1日起将团队放在甲方公司办公，办公环境和员工管理全部委托给甲方；办公场地：100平方；办公硬件使用工位10个，电脑8台，空调2台，电风扇4台，员工打卡设备，网络等；员工管理：享受甲方公司员工同等办公环境和人事管理，节假日福利，员工关怀等；员工享受的服务：办公楼物业管理，免费纯净水，日常氛围营造，日常卫生打扫，每周点心提供，绿植养护，电脑维修，快递服务，午餐餐厅，微波炉，卫生用纸，节日福利等；员工在乙方办公期间除工作内容外的管理工作应服从甲方管理；乙方对甲方的硬件设备只有使用权没有所属权，使用期间妥善保管，如有损坏，需照价赔偿；就甲，乙双方服务内容，自乙方入甲方公司办公之日起，乙方每月需付费给甲方人民币8000元。上述合同中，加盖有卫奇尔公司公章，且由时任法定代表人谢文峰在卫奇尔公司盖章处签字。 未莱公司提交的社保缴费查询记录显示：未莱公司于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持续为曹洁缴纳养老保险；于2017年1月至2018年3月期间持续为解苗缴纳养老保险，2018年8月为解苗缴纳养老保险；于2017年8月至2018年3月持续为刘智秀缴纳养老保险，2018年8月为刘智秀缴纳养老保险；于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期间持续为芦丹丹缴纳养老保险；于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期间持续为钮晓伟缴纳养老保险；于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持续为张扬缴纳养老保险；于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期间持续为赵福龙缴纳养老保险；于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期间持续为朱健缴纳养老保险。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期间，未莱公司为上述人员缴纳的养老保险费用一致，均为单位缴纳532.38元。 未莱公司举证了为卫奇尔公司代缴员工养老保险的明细情况为：2017年8月4人（解苗、马蒙蒙、芦丹丹、张扬）、2017年9月5人（解苗、马蒙蒙、芦丹丹、张扬、刘智秀）、2017年10月9人（解苗、马蒙蒙、芦丹丹、张扬、刘智秀、钮晓伟、朱建、曹洁、赵富龙）、2017年11月9人（解苗、马蒙蒙、芦丹丹、张扬、刘智秀、钮晓伟、朱建、曹洁、赵富龙）、2017年12月9人（解苗、马蒙蒙、芦丹丹、张扬、刘智秀、钮晓伟、朱建、曹洁、赵富龙）、2018年1月9人（解苗、马蒙蒙、芦丹丹、张扬、刘智秀、钮晓伟、朱建、曹洁、赵富龙）、2018年2月9人（解苗、马蒙蒙、芦丹丹、张扬、刘智秀、钮晓伟、朱建、曹洁、赵富龙）、2018年3月9人（解苗、马蒙蒙、芦丹丹、张扬、刘智秀、钮晓伟、朱建、曹洁、赵富龙）。 未莱公司还举证了其员工程子玉与卫奇尔公司监事汪自强通过钉钉形成的聊天记录。其中显示，汪自强于2017年9月30日询问：“解苗五人是同一个开户银行吗？”审理中，卫奇尔公司监事汪自强到院，确认了以上聊天记录真实性。 审理中，一审法院要求卫奇尔公司提交其在2017年9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用于发放员工工资的银行账户明细。卫奇尔公司提交了上述银行账户明细。经庭审中比对，卫奇尔公司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中，于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期间对解苗、马蒙蒙等人存在发放工资记录，且该期间内发放工资的对象与未莱公司提交的代缴员工养老保险的明细情况相互印证一致。 庭审中，未莱公司代理人还明确：因向未莱公司负责人核实，他们印象中认为2018年10月份人都一个个走掉了，所以主张合同至2018年10月终止。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对外从事民事活动过程中，享有代表权的法定主体。在案涉联合办公协议签订时，谢文峰为卫奇尔公司法定代表人，故其代表卫奇尔公司与未莱公司订立的上述协议，应认定为卫奇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联合办公协议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卫奇尔公司虽质疑上述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认为存在谢文峰与未莱公司恶意串通的可能，但对此不能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无法采信。未莱公司提交的其为解苗等人缴纳养老保险的记录及整理的养老保险缴纳明细情况表，与卫奇尔公司提交的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期间对解苗、马蒙蒙等人工资发放记录能够相互印证，也能够与汪自强的聊天记录内容相互印证。以上事实可以证明，卫奇尔公司代缴养老保险的部分员工，在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期间，确为卫奇尔公司工作。这一事实，又能够与未莱公司主张的“未莱公司部分员工与未莱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入职卫奇尔公司处工作”，相互印证。因此，一审法院基于高度盖然性的民事诉讼证明标准，认定上述联合办公协议已经履行。但是，该协议仅载明了自2017年9月1日起开始履行，未载明终止时间。未莱公司虽主张实际履行至2018年10月，但其为上述员工缴纳社保仅持续至2018年3月即暂停。若上述员工在此之后已经离职且不再缴纳社保，则无理由认为联合办公协议仍在继续履行。基于现有证据，联合办公协议的实际履行期间为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底，即实际履行7个月。按照双方约定，每月场地使用费用为8000元，卫奇尔公司应当支付未莱公司56000元。 关于未莱公司垫付社保费用。未莱公司提交的其为解苗等人缴纳养老保险的记录及整理的养老保险缴纳明细情况表，与卫奇尔公司提交的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期间对解苗、马蒙蒙等人工资发放记录能够相互印证。未莱公司虽主张其缴纳的社保费用包括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但仅举证了养老保险缴费金额。基于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未莱公司于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期间，为解苗等员工缴纳的养老保险为31410.42元（计算方式：（5人+9人+9人+9人+9人+9人+9人）×532.38元/月）。对于未莱公司主张的其他社保费用，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联合办公协议可知，未莱公司提供的场地为100平方米，7个月的费用为56000元，如该费用包含上述社保费用，则相当于7个月的场地使用费用仅24589.58元，该场地使用费用相对于通常市场价格偏低。而且，根据联合办公协议的约定，未莱公司除提供场地外，还需要提供其他服务。虽然联合办公协议并未约定未莱公司应垫付社保费用，也未约定垫付后是否有权向卫奇尔公司追偿。但是，既然解苗等员工系为卫奇尔公司工作，相应社保费用原则上也不应当由未莱公司承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社保费用并不包含在联合办公协议约定的每月8000元费用之中。 中健康路公司为卫奇尔公司唯一股东，其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财产独立于卫奇尔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应对卫奇尔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依照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卫奇尔公司应向未莱公司支付场地使用费用56000元，并返还未莱公司垫付的员工养老保险费用31410.42元。上述款项合计87410.42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中健康路公司应对卫奇尔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4元，由未莱公司负担944.70元，卫奇尔公司、中健康路公司共同负担949.3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双方确认无误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在未莱公司员工程子玉与卫奇尔公司监事汪自强的钉钉聊天记录中显示，汪自强于2017年9月29日要求程子玉提供解苗等人个人、公司交的社保金额，程子玉回答个人缴款299.21，公司缴款818.184。汪自强问：个人都是统一的吧？最好给我一个明细，比如养老、工伤。程子玉答：养老：公司532.38，个人224.16；医疗：公司252.18，个人56.04+5；工伤：公司5.604；生育：公司14.01。汪自强于2017年9月30日问：解苗五人是同一个开户银行吗？程子玉答：解苗5人的社保款是同一个开户行扣款的。2018年12月27日汪自强问：咨询一个问题，凌巨之前跟曹洁、钮晓炜签过合同吗？他俩的社保是委托未莱智库代交的？程子玉答：你们应该清楚啊，汪自强答：我们没有凌巨的合同呀，程子玉答：没有什么合同啊。 本院认为：未莱公司与卫奇尔公司签订的《联合办公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都应当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卫奇尔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对《联合办公协议》的合同性质未经认定。本院认为，虽然双方签订的是《联合办公协议》，但内容涉及场地、设备的租赁使用和公司员工的管理，因合同实际内容约定的不够明确，对此一审法院认定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卫奇尔公司上诉认为《联合办公协议》未实际履行，也未要求未莱公司代缴社保费用。本院认为，虽然在《联合办公协议》中对于代缴社保费用没有具体约定，但汪自强作为卫奇尔公司的监事在与程子玉的钉钉聊天记录中明确询问了解苗等五人的社保款是否同一个开户行扣缴的，并要求程子玉提供解苗等人的社保金额明细，程子玉应要求提供了关于员工个人缴纳部分和公司缴纳部分关于养老、医疗、失业、工伤、生育的具体费用，之后汪自强又询问了曹洁、钮晓炜的社保费用是否委托给未莱公司代缴，以此可以证明卫奇尔公司对于未莱公司代缴社保费是清楚地。卫奇尔公司提供的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期间对解苗、马蒙蒙等人存在发放工资记录，与未莱公司为员工缴纳养老保险在人员与缴纳时间上是吻合的，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联合办公协议》已实际履行，并且未莱公司代卫奇尔公司缴纳了员工的养老金。 中健康路公司为卫奇尔公司唯一股东，仅凭其提供的银行流水证明财产独立于卫奇尔公司，依据不足，应对卫奇尔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卫奇尔公司和中健康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江苏卫奇尔健康科技有限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788元，由江苏卫奇尔健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常州中健康路科技有限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788元，由常州中健康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孙鲁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嘉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