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0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翠兰，女，197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鹏，广东富来之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利红，女，198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志，系钟利红配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露露，广东正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佳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广州大道北同和街道办事处新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张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景怡，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孟翠兰因与被上诉人钟利红及原审被告广州市佳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瑞公司）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孟翠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鹏，被上诉人钟利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志、李露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孟翠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钟利红全部诉讼请求；2.由钟利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事实查明不清，未查明钟利红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钟利红违法侵占公共空间；争议间隔墙是住建、规划部门在竣工验收的原有间隔，钟利红、孟翠兰之间并不存在公共通风通道。一、相邻权源于物权，相邻权的行使基础是请求人首先要对其提出权利主张的不动产享有合法的物权。若钟利红对其主张相邻权的卫生间建筑并不享有物权，其无权主张相邻权，更不能以非法权利去对他人的合法权利提出限制。一审法院在论述其观点时认为402房卫生间的合法性与本案无关，甚至自始至终没有就此事实进行必要的查证，显然是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孟翠兰在一审中己提供了国土房管职能部门所审核的规划设计图、竣工验收图、不动产权证附图等证据，均可确认涉案卫生间所在位置原为公共走道的上层中空位置，钟利红的涉案卫生间属于其在竣工验收后擅自装修加建而成，该卫生间在所有的图纸及不动产权证附图上均没有任何体现。一审法院认为钟利红对涉案卫生间享有主张通风的相邻权，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钟利红举证的不动产权证，只是证明钟利红对不包括涉案卫生间建筑的不动产享有物权，并不能证明钟利红对附图上没有标注出来的部分享有物权。一审法院经查勘现场，本应注意到钟利红存在非法占用公共空间、侵害其他业主公共权益的事实，但却仅着眼于钟利红涉案卫生间是否能通风的建筑现状，是将涉案卫生间建筑的“事实存在”与“合法存在”混为一谈。钟利红以及佳瑞公司的所有举证及辩解，显然不能证实涉案卫生间建筑具备“合法建造”这个根本前提。三、一审并未查明工程竣工验收原状，主观臆测双方的房产之间存在公共通风通道的“事实”，强行为孟翠兰增加了应为钟利红保留通风通道的义务。402单元擅自占用物业公共走道上空区域改建的卫生间，并在朝向孟翠兰入户的一侧开了一扇窗户，造成了应存在公共通风的假象。根据政府部门审核的规划设计图、竣工验收图等证据，穗国土规划验证[2017]344号《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归档图中“竖轴：2K-J，横轴：2-22”位置实为分户隔墙，并非现状的窗户。孟翠兰所恢复分隔墙符合规划验收要求，不存在任何的违法性，孟翠兰的401房本来与402房就是完全封闭相隔的。四、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公共通风通道存在，孟翠兰恢复间隔墙的行为也与钟利红起诉所提“导致钟利红房屋卫生间的通风通道被堵死”没有任何关联，因为该卫生间既不是钟利红专有产权所有，也根本在规划及竣工验收时不予存在。若只论公共通风，钟利红擅自占用物业公共空间，在公共走道上部中空位置违规搭建、改建卫生间，将其据为己有，封闭公共走道的行为已经是严重影响公共走道的通风，一审法院不判令将其拆除恢复公共通风通道原状，而是判决孟翠兰对自己的合法物权作出限制(拆除与竣工验收图纸相符的间隔墙)，违背最基本的法律精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钟利红全部诉讼请求。钟利红辩称，涉案房产是通过正规、合法途径在佳瑞公司处购得，并取得了不动产权证，钟利红是合法的产权人。孟翠兰擅自围蔽401和402之间的公共通风通道，影响了钟利红的通风权。同时孟翠兰擅自搭建行为用混凝土围蔽，已经改变了原有的建筑物基本结构，给钟利红造成了重大的安全隐患。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佳瑞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提交书面意见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佳瑞公司向孟翠兰交付的涉诉房屋符合双方签订的《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一手房现售)》及其补充协议等书面文件的约定，孟翠兰、钟利红已收楼且并未曾对交付标准提出异议，且佳瑞公司已为孟翠兰、钟利红办妥产权转移登记手续，故佳瑞公司已妥善履行完毕买卖合同约定的义务。一审法院查明佳瑞公司非涉诉房屋相邻关系的相对方、亦非进行封闭的行为人，符合事实情况，判决合法、合理。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孟翠兰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钟利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孟翠兰、佳瑞公司立即拆除孟翠兰封闭入户花园超过4层上空加建的围墙，恢复入户花园原有状态；2.钟利红因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15000元，诉讼费由孟翠兰承担，并径付钟利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利红是白云区天裕大街6号402房（以下简称402房）的业主，孟翠兰是白云区天裕大街6号401房（以下简称401房）的业主。402房与401房为相邻的两套复式结构房屋，两套房屋在4层和5层均有房间。其中401房的房屋进门后是一入户阳台，该入户阳台的上方楼层第5层高度的空间是402房和401房位于5楼卫生间窗户对出的通风通道。孟翠兰将其401房入户阳台上方楼层第5层高度靠402房一侧进行了封闭。2018年8月7日，佳兆业物业管理（深圳）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天御物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物业中心）发出《关于严禁擅自封闭改造入户花园行为的通告》和《关于严禁擅自封闭、改建阳台外立面行为的通告》，明确：所有入户阳台，客厅阳台、生活阳台都不允许以任何形式封闭。另，钟利红主张孟翠兰承担钟利红因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15000元，其中5000元为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为夫妻二人四个工作日的误工费，每天按2500元计算。对此，钟利红出示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予以证实。诉讼中，孟翠兰主张其401入户花园为孟翠兰的产权面积内的户内专用部分而非公共空间，孟翠兰为保障其相邻住宅之间的建筑消防安全，对入户花园原有的间隔墙进行了恢复，是行使产权人的合法权利，而涉案卫生间系钟利红侵占公共走道上空区域违规加建的违法建筑，钟利红据以主张相邻权的卫生间建筑，在不动产附图中并不存在，属于擅自封闭公共走道的中空部分所加建的违法建筑，钟利红对此部分并不享有合法物权。对此，孟翠兰出示了：规划图、竣工图、现场照片、视频截图、钟利红同户型单元户型图、同户型单元购房合同等予以证实。经质证，钟利红认为上述规划图、竣工图无法提供盖章的文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照片及视频截图真实性不予确认；对钟利红同户型单元户型图、同户型单元购房合同不予确认，认为不是钟利红的单元户型，与钟利红无关。佳瑞公司认为规划图、竣工图的原件已经交规划局存档，这只是一个平面图，看不到立面图，立面图上有一个通风口，平面图上看不出来；对现场照片及视频截图予以确认。诉讼中，佳瑞公司补充提交了天裕大街6号401房《毛坯改造委托合同》、天裕大街2栋B座401《精装修委托协议书》，拟证实孟翠兰委托施工单位改造合同附图的奇数层平面图入户花园上空左侧为可开启窗户，并未封闭；《精装修委托协议书》中也约定孟翠兰按照改造后的图纸进行装修，佳瑞公司已将该房屋交付给孟翠兰，即装修完工后交付给孟翠兰的商品房入户花园上空的左侧有窗且为非封闭式。经质证，钟利红对上述证据证实窗户未封闭予以认可，对依据不认可；钟利红认为收房时涉案窗户就已合法存在，钟利红并没有违建的情形。孟翠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其认为其签署委托协议时，佳瑞公司没有给其看过平面图，其签订合同只是同意进行装修。孟翠兰委托精装修的时候，并不知悉也从未认可钟利红在争议位置所加建的卫生间。两份证据只能证明孟翠兰房屋曾经的装修状态，并不等于钟利红具备合法权利基础。两份证据都与本案无关。以上事实，有房产证、围蔽图片、参考图片、物业公司通知、户型图、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判决书、购房合同、支付凭证、规划图、竣工图、现场照片、视频截图、同户型单元户型图、同户型单元购房合同、毛坯改造委托合同、精装修委托协议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钟利红、孟翠兰双方作为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好相邻关系。从房屋结构和相关图纸看，401房入户阳台为半封闭空间，不能完全等同于401房室内空间处理，且入户阳台上方位于4层天花板以上至5层天花板之间的空间，属于401房和402房位于5层卫生间的公共通风通道，并非401房的私人空间。因此孟翠兰主张其401入户花园为孟翠兰的产权面积内的户内专用部分而非公共空间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因401房入户阳台4层天花板以上至5层天花板之间的空间属于401房和402房共用的公共通风通道，该通道于402房一侧原状仅用竖向叶片的形式进行间隔，并未封闭。孟翠兰将该通风通道进行封闭的行为侵害了钟利红402房通风的权利。现钟利红要求孟翠兰拆除入户花园4层上空加建的围墙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孟翠兰关于其是对入户花园原有的间隔墙进行恢复，是行使产权人的合法权利的答辩意见无理，不予采纳。对于孟翠兰主张钟利红402房涉案卫生间属于加建的违法建筑的问题，402房涉案卫生间是否合法均不影响401房入户阳台4层天花板以上至5层天花板之间的空间属于401房和402房共用的公共通风通道的事实，即使402房涉案卫生间不存在，孟翠兰也无权封闭上述公共通风通道。故孟翠兰对402房卫生间合法性提出的异议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其封闭通风通道及免予承责的依据。钟利红主张孟翠兰承担其维权支付的费用15000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上述费用为孟翠兰侵权所导致的直接必要的损失。故钟利红要求支付上述费用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为相邻关系纠纷，佳瑞公司并非相邻关系的相对方，亦非进行封闭的行为人，故钟利红要求佳瑞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孟翠兰对白云区天裕大街6号401房入户阳台中超过4层天花板以上加建的封闭部分予以拆除，恢复入户阳台上方4层天花板至5层天花板之间的通风通道；二、驳回钟利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钟利红负担125元，孟翠兰负担50元。二审中，孟翠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广州市规划和自然源局关于刘斌、孟翠兰反映事项的答复意见，拟证明规划部门明确卫生间位置存在改扩建行为，涉嫌违法建设，由城管部门进行查处；2.广州市白云区住房建设和交通局关于孟翠兰反映问题的处理告知书，拟证明经住建部门现场勘查，卫生间涉案位置(2-21～2-22轴交2K～2J轴)现场实际情况与建筑竣工图不相符，存在改扩建行为，涉嫌违法建设；住建部门根据《广州市违法建设查处条例》规定，转交白云区城管部门处理；3.广州市规划和自然源局白云区分局关于孟翠兰反映事项的答复意见、广州市白云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关于孟翠兰投诉违法建设的分类处理告知书，拟证明竣工图纸显示横轴2-22竖轴2K～2J的位置为墙体，402房卫生间位置维护装修过程中由利用室内外飘至楼层通道公共部位上方空间位置建成。钟利红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答复仅针对孟翠兰的反映，并非城管部门明确认定存在扩建行为，该文件只是证实2K～2J横轴2-22的位置为墙体，并不能证明该墙体是从地板到天花板全封闭的墙。对其他证据未提异议。二审查明，钟利红是广州市白云区天裕大街6号402房（以下简称402房）的业主，孟翠兰是广州市白云区天裕大街6号子401房（以下简称401房）的业主。402房与401房为相邻的两套复式结构房屋，两套房屋在4层和5层均有房间。其中401房的房屋进大门后是一入户花园，该入户花园是贯穿4层和5层高度的中空结构。规划验收档案竣工图纸显示：该中空结构在5层高度的位置为2K、2J、2－22、2－23四条轴线围拢的空间；401房与402房在5层高度处相邻的2－22轴交2K、2J轴位置为墙体；402房在5层高度处的2K至2J轴，2－21至2－22轴区间并未设置有卫生间。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现场勘查显示：2K至2J轴，2－21至2－22轴区间现为钟利红402房位于5层的案涉配置有浴室的卫生间，该卫生间在上述的2－22轴交2K、2J轴位置墙体上开设有一个窗户作为卫生间的窗户，而孟翠兰在该窗户对出的401房入户花园5层高度靠402房一侧用墙体进行了封闭。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相邻关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针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对于401房入户花园在5层高度处与402房相邻处现为402房在5层处卫生间内开设窗户的墙体，在规划验收竣工状态是否为间隔墙体，及401房入户花园是否属公共通风通道的问题。根据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白云区分局《关于孟翠兰反映事项的答复意见》及规划验收档案竣工图纸可以证实：现402房5层卫生间开设窗户的墙体在规划验收竣工状态为间隔墙体；401房入户花园与402房在规划验收竣工状态上无论在4层还是在5层，都未联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401房入户花园上方位于4层天花板以上至5层天花板之间的空间，属于401房和402房位于5层卫生间的公共通风通道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钟利红认为401房封闭入户花园，将402房5楼卫生间窗口对出位置用墙体进行封闭，严重妨碍了钟利红402房的通风、采光、安全等权利，提出孟翠兰、佳瑞公司拆除401房封闭入户花园的材料，将402房入户花园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等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首先，如前所述，401房入户花园并非401房和402房位于5层卫生间的公共通风通道。其次，因401房的入户花园与402房在规划验收竣工状态上并未联通，故即便要改变401房与402房的现状，依法应恢复的原状只能是将402房现在已作为卫生间墙体的窗户予以封闭，而这种原状并非钟利红请求的原状。再次。在规划验收竣工状态上，402房在5层高度处的2K至2J轴，2－21至2－22轴区间并未设置有卫生间。现钟利红主张其402房位于上述区间的卫生间享有通风、采光等权利，该主张缺乏权利基础，于法无据。故钟利红的上述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孟翠兰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8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钟利红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均由钟利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晓峰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胡 涛肖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