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江水流动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江汉经济开发区智慧大厦汉口创业中心**楼**。法定代表人：高友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湖北知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浪，湖北知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健康新天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经济开发区江旺路**。法定代表人：徐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静，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洲，北京观韬中茂（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江水流动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水流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健康新天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康新天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8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水流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江水流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健康新天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系合作纠纷，双方合作的前提条件是健康新天地公司取得相关资质和许可证书，江水流动公司负责出资购买设备、原材料，按照健康新天地公司取得的资质许可的标准进行生产，双方按约定的比例分配利润。1.江水流动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完成了出资义务。江水流动公司在2020年4月28日与健康新天地公司协商，经其同意并在其推荐下，购买了相应的口罩生产设备，入驻健康新天地公司生产车间，并非是江水流动公司原先自有的设备或单方擅自购买，应当视为健康新天地公司认同江水流动公司购买设备的资金是对本项目的出资，江水流动公司已按约完成了出资义务。因合同约定该设备发票需开江水流动公司信息，所以该设备款必须由江水流动公司账户中支出。一审法院以该设备非项目账户支出为由，错误认定该出资不是江水流动公司对项目的出资。2.导致本项目无法继续合作的根本原因系健康新天地公司未能按照约定的期限取得该项目合作所必须的证件和资质，构成根本违约，导致项目履行不能。《口罩生产线合作协议》第四条违约条款第4条约定：甲方（健康新天地公司）如未按照约定的时间节点办理全部用于生产、外贸生产的所有证件，乙方（江水流动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甲方自收到乙方解除通知后的3日内应将乙方投入项目组的资金全部退还，且按照乙方投入项目组全部本金支付每日万分之五赔偿金。该资质是健康新天地公司可以单独取得的，但截止至约定办理资质许可证期满，健康新天地公司仍未按期取得任何一个资质、许可，江水流动公司在健康新天地公司取得资质无望的情况下才根据合同该条款的约定于最后一天搬走设备。3.本次合作系双方在自愿平等公平的基础上进行，双方应当共同承担风险、共享收益。双方达成合作时，国内外对有资质的口罩需求量巨大。后来国家疫情防控措施得当，N95口罩和医用口罩市场供给充足，相关生产设备一路贬值，截止目前该设备残值仅不足5万元，给江水流动公司造成了60多万的损失。该损失系因健康新天地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健康新天地公司应当对此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健康新天地公司的上述行为已经构成了严重违约，根据合作协议约定，江水流动公司有权要求健康新天地公司退还全部项目投资资金并支付相应的违约赔偿金。健康新天地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水流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健康新天地公司向江水流动公司退还项目资金690000元；2.判令健康新天地公司向江水流动公司支付赔偿金人民币26565元（以69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0.05%的利率自2020年4月28日起暂计至2020年7月14日）至实际退还全部资金止；3.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健康新天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7日，江水流动公司与健康新天地公司签订《口罩生产线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组建口罩产品项目部，双方派人共同经营管理，共同寻找销售渠道资源，全面支持合作项目稳健、快速发展，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双方约定合作期限为10年，自2020年4月27日至2030年4月27日。健康新天地公司同意提供场地等各项支持，便于项目部进行口罩生产，且江水流动公司同意自己名下的口罩机入驻健康新天地场地生产车间，并服从项目部管理。健康新天地公司负责提供标准生产厂房、办公经营场所、提供公司证照及产品生产资质，提供产品商标及产品包装设计；负责组织人员生产及管理，保质保量完成生产任务；负责维护地政关系，保障项目正常运行；负责江水流动公司员工及设备的安全。江水流动公司负责提供购买口罩生产设备资金，负责提供购买原材料所需项目营运资金；运营资金由双方提供，使用权归项目部所有，江水流动公司发起采购、支出等申请，健康新天地公司做好统计，双方同意后执行；设备由项目部提供资金购买，设备归江水流动公司所有，供项目使用。如未来生产线需从合作厂家移除或另作他用，双方另行协商合作方案，包括但不限于根据市场价进行生产线回购或对外出售，作价款项按约定比例进行分配。项目组启动资金预算1400000元，健康新天地公司出资100000元，江水流动公司出资1300000元，双方资金同时入账（江水流动公司支付的原材料资金可根据时间节点支付）。具体投资金额双方协商。双方约定，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江水流动公司需将本协议约定的出资额打入专用账户，否则江水流动公司将支付健康新天地公司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但因健康新天地公司办理新开专用账户延迟的除外。协议签订后，江水流动公司全部资金到位后，健康新天地公司需尽快落实生产等各项事宜，并保证在江水流动公司资金全部到位7个工作日内完成项目的调试、备货、人员组织以及正式生产。如第八个工作日，机器没有正式批量生产出货，江水流动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健康新天地公司在收到解除通知后的3日内应将江水流动公司投入项目组的资金全部退还，且按照江水流动公司投入项目组全部本金支付每日万分之五赔偿金，时间自江水流动公司打款日算至全部本金赔付日。赔付期间，江水流动公司可要求将项目部的设备带走。健康新天地公司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取得相应的证件和资质，包括2020年4月30日取得国际检测报告GB2626-2006，5月6日取得二级医疗设备许可证/N95白名单，5月3日取得欧盟CE认证，5月15日取得美国FDA/EUA认证。2020年4月27日，江水流动公司与深圳市仁钦通信设备有限公司签订《货物销售合同》，购买半自动流水线设备1套，包括内鼻梁置打片机1台，点焊机2台，折边机2台，金额共计为690000元，当日，江水流动公司通过汇款转账的方式向深圳市仁钦通信设备有限公司支付了690000元。2020年5月8日，健康新天地公司为项目部开设了专用账户。2020年4月21日，健康新天地公司取得口罩生产的营业执照。2020年4月28日，江水流动公司将设备搬入健康新天地公司的厂房，期间因设备无法生产合格的口罩，开展口罩生产，2020年5月15日，江水流动公司将设备搬走，现设备由江水流动公司自行放置在其他地方。一审法院认为，江水流动公司与健康新天地公司于2020年4月27日签订的《口罩生产线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江水流动公司将设备搬出健康新天地公司的厂房，双方合作未能继续进行下去，是因为江水流动公司购买的设备无法生产出符合要求的口罩，在此情况下，健康新天地公司无法进行设备的调试、备货和批量生产，双方合作无法进行的根本原因也并非因健康新天地公司未能带来订单、取得资质。江水流动公司主张该设备是在健康新天地公司的介绍下购买，亦非合同约定的健康新天地公司的违约事由。江水流动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未向项目部设立的账户转入资金，其将购买设备的款项视为项目部资金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江水流动公司以健康新天地公司违约为由，要求其赔偿设备款项的理由及支付赔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武汉江水流动文化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83元，由武汉江水流动文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付）。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此，本院评判如下：关于江水流动公司购买口罩生产设备的费用是否应认定为向项目组的出资的问题。江水流动公司认为其购买口罩生产设备时与健康新天地公司进行了协商，是在健康新天地公司的推荐和同意下购买，但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对此予以证明，且健康新天地公司作为合作方亦未对江水流动公司购买设备的资金是对案涉项目的出资予以认可。从合同约定来看，案涉合同约定设备由项目部提供资金购买（购买设备发票需开江水流动公司明细），同时约定江水流动公司需将1300000元出资额打入项目组专用账户；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看，江水流动公司未将1300000元打入项目组专用账户，口罩生产设备买卖合同系江水流动公司与第三人签订，购买费用并非从项目组支付。因此，江水流动公司购买口罩生产设备的费用不应认定为向项目组的出资。关于项目无法继续合作的原因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江水流动公司同意自己名下的口罩机入驻生产车间，而案涉项目无法继续合作的根本原因在于江水流动公司提供的口罩机不能生产合格的口罩，且江水流动公司在合同签订十余天后即将口罩生产设备拖走。虽然健康新天地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取得全部资质，但是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取得了口罩生产的营业执照资质，其他资质也在申请中。从鼓励交易的原则考虑，健康新天地公司的行为并不导致合同完全无法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作无法进行的根本原因并非健康新天地公司未能取得资质，并无不当。关于江水流动公司损失的数额以及健康新天地公司是否应予赔偿的问题。江水流动公司认为其购买口罩生产设备时价格为69万元，而目前该设备残值仅不足5万元，给江水流动公司造成了60多万元的损失，健康新天地公司应予以赔偿。本院认为，首先，江水流动公司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损失的数额。其次，江水流动公司于2020年4月28日购买口罩机，2020年5月15日即自行搬走处理，依照常理短短十余天的时间该设备不会大幅贬值。再次，江水流动公司将设备搬走后，亦有妥善处理以减少损失的义务，不能以该设备现在的残值计算其损失。江水流动公司还主张根据《口罩生产线合作协议》第四条违约条款第4款的约定，健康新天地公司应将其投入项目组的资金全部退还，且按照该资金支付每日万分之五的赔偿金。如前所述，江水流动公司并未向项目组投入资金，案涉项目无法继续合作主要系江水流动公司的原因导致，因此江水流动公司要求健康新天地公司赔偿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江水流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83元，由武汉江水流动文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危永波审判员  胡铭俊审判员  申光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邱冠群书记员张思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