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惠山红光电器厂，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堰桥街道西漳林陆巷村。投资人：华宇峰，该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植新，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崇华，男，1968年9月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永生，江苏崇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珠，江苏崇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惠山红光电器厂（以下简称红光电器厂）因与被上诉人黄崇华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光电器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工资支付条例中并未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工资的期限，且黄崇华实际收到的月平均工资均未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红光电器厂薪酬制度的约定与执行实施符合工资支付条例中规定的每月预付部分工资，年终或考核周期期满后付清的情形。且工资支付日期是可以约定的，事实上黄崇华于2019年提前结算预支工资款达13500元，故红光电器厂的薪酬方案合法有效。基于上述分析，红光电器厂对黄崇华2019年9个月的工资在年底结算后支付亦并不违反规定。红光电器厂与黄崇华在2004年签订了用工协议，双方对工资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黄崇华现在以红光电器厂拖欠工资违法为由解除劳动合同违反了诚信原则。基于此，红光电器厂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2.黄崇华在2019年仅工作了9个月，年休假应折算为7.5天，年休假工资应为1920元。黄崇华辩称，依据工资支付条例的规定，即使红光电器厂实行每月预付部分工资、年终结算付清工资的支付方式，红光电器厂每月应支付给黄崇华的工资金额也不能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但实际上双方并未约定该种支付方式，且黄崇华的工资并未在年终结算完毕，而是拖欠一部分等第二年开工后再支付，此外，红光电器厂还存在不支付年休假工资，不足额足期缴纳社会保险等侵害黄崇华权利的行为，故红光电器厂的工资支付方式不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黄崇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黄崇华与红光电器厂自2003年10月至2019年10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红光电器厂支付2018年加班费3274.5元、2019年未发放工资29108.1元、2019年加班费3947.1元、2018年年休假加班费5310元、2019年年休假加班费4248元、2019年高温补贴800元；3.判令红光电器厂支付经济补偿金615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0月起，黄崇华入职红光电器厂在压机工岗位工作。红光电器厂为黄崇华缴纳了社会保险。红光电器厂提交2008年5月13日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书一份，证明双方为缴纳社保签订有劳动合同一份，关于工资发放约定“每月付生活费，年终总结算”。经质证，黄崇华对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合同并非其本人签字。双方一致认可红光电器厂每月向黄崇华支付1000元生活费，其余工资年底结清。2013年2月18日，红光电器厂与黄崇华签订用工协议一份，对2013年度的劳动报酬约定如下：黄崇华在完成定额的情况下，每天确保工资135元；厂方确保上班天数300天，如不满300天，厂方负责补足300天结算，如本人有事旷工不满出勤天数厂方不负责补足。黄崇华称2013年度按上述协议结算，之后未再签订用工协议。2019年10月10日，黄崇华以工作期间红光电器厂在工资发放、加班工资结算、社会保险及休假等方面没有遵守劳动法律规定，提出与红光电器厂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10月11日，红光电器厂签收该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邮件。2019年11月18日，黄崇华向无锡市惠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红光电器厂支付工资、加班工资、年休假工资、高温津贴、经济补偿金。2020年1月7日，仲裁委作出仲裁决定书，决定终结仲裁活动，黄崇华遂诉至一审法院。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关于工资情况。黄崇华述称，其日常工作为单休，每天工作时间8小时。老板和车间主任有时会手写考勤，其会核对出勤记录。工资按照日工资计算，由老板决定，平时每月只付1000元生活费，如果不够用可以写借款单领钱。其余工资农历年底结清，因为工资比较低，老板每年在第二年年初会发一部分补贴，补贴中包含什么项目并不清楚，由员工出具收条。黄崇华提供2018年工资信封袋、收条，信封袋上载明2018年黄崇华出勤268.5天，工资为128元/天，休息日加班工资2685元，2018年工资合计37053元，扣除已付生活费12000元、代扣社保3920元，剩余工资21133元。2018年农历年底，黄崇华收到红光电器厂发放的剩余工资21133元。2019年3月黄崇华收到红光电器厂支付的“2018年度补偿工资及休息日加班等10472元”。综上黄崇华认为其2018年工资为47525元。经质证，红光电器厂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黄崇华在收条上签字表明2018年工资已经结清。红光电器厂提供2019年1月至10月出勤表，证明2019年黄崇华出勤210.3天。经质证，黄崇华认为上述出勤表未经其签字确认，不予认可，但起诉时按该出勤记录主张权利。2019年10月，单位国庆放假5天，10月6日上班时其向老板提出要求每月将工资付清，不结算清楚就不工作，直至10月10日下午2时离开单位。与黄崇华同期起诉的另案原告许进及林建新均陈述2019年10月6日至10月10日上午都到单位维权，没有工作，10月10日下午离开单位。黄崇华认为红光电器厂应支付其10月6日至10月10日的工资。红光电器厂提供2019年工资结算明细表、借款单，证明2019年黄崇华出勤210.3天，工资为128元/天，2019年休息日加班工资2944元，2019年工资合计29862.4元，扣除已付生活费9000元、代扣社保3338.99元、借款13500元，剩余工资4023.41元。经质证，黄崇华对已付生活费、借款单及社保金额无异议，对加班费有异议，认为单位没有依法计算加班费。红光电器厂提供2016年至2018年工资结算明细表、收条，证明黄崇华在历年工资明细表上签字，表明其对工资金额无异议，收条中也有结清字样。经质证，黄崇华对工资结算明细表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2017年、2018年的收条金额，但认为上述收条上“已结清”的字样是后添加的。以上事实，有仲裁决定书、劳动合同书、参加社保证明、信封袋、收条、借款单、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出勤表、工资明细表、仲裁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关于黄崇华主张2019年欠付工资29108.1元，经查，黄崇华认可其2019年1月至9月出勤210.3天，黄崇华主张红光电器厂应支付其2019年10月6日至10日期间工资，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其10月6日至10日期间没有提供劳动，故一审法院对黄崇华主张2019年10月6日至10日的工资不予支持。关于黄崇华2019年的工资标准，黄崇华本人陈述其与红光电器厂是按日工资结算，做一天算一天，工资结算信封袋载明2018年度的工资按128元/天结算，黄崇华也未提交相应反证，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红光电器厂提供的工资结算表，黄崇华2019年应得工资29862.40元，黄崇华对已付生活费9000元、代扣社保3338.99元及借支款13500元无异议，故红光电器厂欠付黄崇华2019年工资为4023.41元。关于黄崇华主张2018年、2019年加班工资，根据黄崇华的陈述及2016年至2018年工资明细表，黄崇华与红光电器厂是按照日工资结算，不区分工作日与周末，做一天算一天。2018年、2019年黄崇华的工资标准为128元/天。一审法院认为，该工资约定高于以最低工资标准测算，考虑法定工作时间以外工资系数情形下黄崇华的应得工资。既然黄崇华接受该报价与工作模式，那么双方的约定对于黄崇华具有约束力，故一审法院对于黄崇华主张的加班工资不予支持。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经查，黄崇华自2003年10月入职，2019年10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折算，2018年黄崇华享有带薪年休假10天。黄崇华主张2019年带薪年休假8天，亦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红光电器厂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安排黄崇华2018年、2019年年休假，故应支付黄崇华2018年、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4608元（128元/天×18天×2倍）。红光电器厂辩称“春节放假时已经安排年休假”，经查，红光电器厂春节放假期间虽长于法定假期，但放假期间并没有按照年休假支付工资，故不属于安排年休假，对红光电器厂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黄崇华主张2019年高温费800元，红光电器厂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黄崇华以红光电器厂未依法支付工资等提出辞职，要求红光电器厂支付经济补偿金，红光电器厂则辩称工资发放模式系双方协商一致，并无违法之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即便用人单位实行预付部分工资、分批支付工资，但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的，用人单位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红光电器厂与黄崇华之间虽然约定了每月支付部分工资，其余年底结算，但红光电器厂每月仅向黄崇华支付工资1000元，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黄崇华主张经济补偿金予以支持。黄崇华自2003年10月入职，2019年10月10日提出辞职，黄崇华2018年应得工资为47525元，故黄崇华主张经济补偿金61596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黄崇华与红光电器厂自2003年10月至2019年10月10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红光电器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崇华2019年工资4023.41元、2018年至2019年年休假工资4608元、高温费800元、经济补偿金61596元。三、驳回黄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红光电器厂承担（该款已由黄崇华预交，红光电器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该款直接支付给黄崇华）。二审中，红光电器厂向本院提供其与黄崇华于2004年4月21日签订的用工协议一份，该协议中约定每月工资先支付500元，剩余工资年终一次性结清。红光电器厂以此来证明双方原有的工资及薪酬方案是协商一致的，应为合法。经质证，黄崇华对该用工协议“黄崇华”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2004年无锡市最低工资标准为540元，该协议中约定每月工资先支付500元，亦是违法的。黄崇华在本案中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红光电器厂及黄崇华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以及红光电器厂应向黄崇华支付2019年工资4023.41元、高温费800元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因用人单位实行预付部分工资、分批支付工资的，在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的情况下，用人单位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本案中，红光电器厂在实际支付工资过程中采用的是每月支付1000元生活费，其余工资年度结算的工资支付模式，黄崇华否认该种支付模式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本院认为，即便双方约定了上述工资支付模式，红光电器厂每月支付给黄崇华的工资亦不应低于最低工资标准，而红光电器厂实际上每月仅向黄崇华支付1000元，违反了法律规定。关于红光电器厂上诉所称的黄崇华于2019年提前结算预支工资款13500元，一审中双方已一致认定为借款，即便是预支工资款也并未改变红光电器厂实际上每月仅向黄崇华支付1000元的事实。黄崇华以红光电器厂未依法支付工资等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红光电器厂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令红光电器厂向黄崇华支付61596元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黄崇华自2003年10月入职红光电器厂，并于2019年10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黄崇华主张其2018年享有的带薪年休假10天、2019年享有的带薪年休假8天，并未超过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据此支持黄崇华该两年度共计18天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红光电器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红光电器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飒审判员 华敏洁审判员 诸佳英二○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