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辽02行终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路云，女，1971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洪友，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公安局西岗分局，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长江路**。法定代表人高锋，分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宁，该分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畅，该分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崔新萍，女，196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大连市甘井子区。上诉人邹路云诉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西岗分局（以下简称“西岗公安分局”）罚款一案，不服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2行初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原告邹路云与第三人崔新萍均在大连市××街××楼经营鞋店。2020年4月24日14时30分许，在五楼A区48号摊位与47号摊位附近，原告与第三人因为顾客买鞋而发生纠纷，进而相互朝对方扔鞋子，后被相邻摊位的业主拉开。随后在保安室内在保安主任丛某想要对二人进行调解时，邹路云打了崔新萍一巴掌，崔新萍报案。大连市公安局西岗分局站北派出所于2020年4月25日立案。4月24日至27日间，该案主承办人王安鹏及协同民警对涉案当事人及在场证人进行了询问，邹路云称“她就拿鞋子扔着砸我，鞋砸到我头上，又砸到另外个业户头上了，我也拿鞋子扔她，互相扔了几下”、“明显的外伤没有，右额头肿了，是崔新萍扔鞋砸的”；崔新萍称“邹路云就先拿鞋扔我，我也拿鞋扔邹路云，我们之间相互扔了好几下但是都没有打到对方”、“我就起身往外走，经过邹路云身边她抬手扇了右脸一巴掌，我们就被保安拉开了”；证人张某称“邹路云就和崔新萍相互朝对方扔鞋，挺多下的扔”；证人崔某称“我只记得双方相互扔鞋，鞋也没砸到邹和崔”；证人丛某称“二人讲了几句，邹路云就动手打了崔新萍一巴掌，打在胸部以上位置，但具体打哪里我没看清，我们当时有三个保安在屋里，就赶紧把双方推开了”；证人曲某称“崔新萍要走，经过邹路云身边，邹路云就打了崔新萍一巴掌”；证人罗某称“崔新萍起身要走，经过邹路云身边，邹路云突然打了崔新萍一巴掌”。2020年4月30日，被告对原告进行行政处罚告知并制作笔录，原告表示提出陈述申辩，同时提交书面申辩意见，被告复核后认为其申辩意见不成立，未予采纳，于同日分别作出大公西（治）行罚决字〔2020〕99号、10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崔新萍罚款五百元、邹路云拘留三日的治安行政处罚，并于当日分别送达原告及第三人。邹路云均不服，分别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被告西岗公安分局对辖区内发生的治安行政案件，具有依法作出行政处罚的职权。被告西岗公安分局在立案后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询问，其中，两名当事人及五名证人的询问笔录内容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原告和第三人发生争执相互扔鞋子被拉开后，原告在保安室内打了第三人一巴掌的事实，被告西岗公安分局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原告与第三人在此次纠纷中均有过错，被告结合双方的行为、过错程度，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在法定处罚种类和幅度内给予崔新萍罚款五百元、邹路云拘留三日的治安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被告西岗公安分局在法定办案期限内履行了立案、调查、告知、作出决定及送达等程序，程序合法。综上，被告大连市公安局西岗分局作出的大公西（治）行罚决字〔2020〕9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邹路云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邹路云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大公西（治）行罚决字（2020）第99号行政处罚决定，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主要理由是：被上诉人的行政处罚决定所依据的事实有误、处罚不当。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并未殴打崔新萍。该纠纷起因是崔新萍挑衅、侮辱上诉人，上诉人被崔新萍激怒后，与崔新萍互相扔鞋子，直到进入保安室，上诉人并没有殴打过崔新萍。因此，处罚决定书所述上诉人“在韩城保安室内，打了崔新萍一巴掌”与实际情况不符。其次，崔新萍殴打上诉人，没有得到原审法院的认定。在上诉人与崔新萍发生纠纷后，崔新萍骂人在先，上诉人回骂崔新萍后，是崔新萍先向上诉人扔鞋子，殴打并导致上诉人头部受伤。根据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在事发当日的急诊病志显示，上诉人“头外伤、轻微脑震荡”，且上诉人头部照片也能证明上诉人头部受伤。二、被上诉人处罚措施不当，程序不合法。崔新萍殴打上诉人，导致上诉人入院治疗，不仅给上诉人造成一定经济损失，而且一定程度上对上诉人造成精神损害。而被上诉人仅仅对崔新萍予以罚款，却将上诉人行政拘留三日，明显处罚不当，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大公西（治）行罚决字（2020）第9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等材料，上诉人与崔新萍都有互相扔鞋子、相互争吵的行为，但崔新萍挑衅、辱骂在先，并将上诉人打伤。从行为性质可以看出，崔新萍的危害行为严重。三、被上诉人并没有对上诉人所受伤害程度进行任何鉴定等程序性和实质性救济，导致上诉人被打伤的情形在被上诉人处罚原审第三人的时候，没有给与任何考量，最终只给予罚款500元。四、被上诉人办案人员涉嫌违法包庇原审第三人。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一百零四条“受到罚款处罚的人应当自收到处罚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到指定的银行缴纳罚款。”原审第三人理应当即时缴纳罚款，但是时至一审开庭之时，原审第三人并没有对此提起行政复议或诉讼，也没有缴纳任何一分钱，被上诉人也并没有责令其缴纳，实属违反法律，包庇其违法行为。相反，被上诉人却在国庆节中秋节期间，违法将已经在行政诉讼中的上诉人进行行政拘留，导致上诉人不可挽回之损失。综上，被上诉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有误、处罚失当，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西岗公安分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崔新萍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证人张某于2020年4月26日的询问笔录中称，“…二人（指邹路云与崔新萍）开始争吵，…邹路云就和崔新萍相互朝对方扔鞋，…”“…崔新萍自始至终没拿任何棒子、板子什么的要打邹路云”。证人崔某于2020年4月27日的询问笔录中称，“…我没有看到（崔新萍拿铁条打邹路云）”。2020年11月11日，西岗公安分局向崔新萍出具罚款金额为500元的罚没款收据。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随原审卷宗移送至本院的询问笔录、罚没款收据等证据，在卷为凭，足资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据此，本案审查的是被上诉人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至于上诉人提及的原审第三人未缴纳罚款，被上诉人在国庆节、中秋节期间对上诉人实际实施行政拘留一节，涉及的是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的执行问题，与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的合法性无关，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七条规定，“下列证据材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收集的证据材料；（二）以偷拍、偷录、窃听等手段获取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证据材料；（三）以利诱、欺诈、胁迫、暴力等不正当手段获取的证据材料；（四）当事人无正当事由超出举证期限提供的证据材料；（五）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以外或者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形成的未办理法定证明手续的证据材料；（六）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原件、原物，又无其他证据印证，且对方当事人不予认可的证据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七）被当事人或者他人进行技术处理而无法辨明真伪的证据材料；（八）不能正确表达意志的证人提供的证言；（九）不具备合法性和真实性的其他证据材料。”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作出时适用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公安部令第149号，下同）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进行询问、辨认、检查、勘验，实施行政强制措施等调查取证工作时，人民警察不得少于二人，并表明执法身份。”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询问笔录应当交被询问人核对，对没有阅读能力的，应当向其宣读。记录有误或者遗漏的，应当允许被询问人更正或者补充，并要求其在修改处捺指印。被询问人确认笔录无误后，应当在询问笔录上逐页签名或者捺指印。拒绝签名和捺指印的，办案人民警察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从现有证据看，被上诉人在对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以及证人丛某、曲某、罗某、张某、崔某询问时，均是由两名警察进行，且表明了执法身份，询问笔录制作程序合法；被询问人均能正确表达意志，上述询问笔录均由被询问人签字捺手印确认，无据证明其陈述属于受到利诱、欺诈、胁迫、暴力等不正当手段而作出的违背其真实意志的情形。由此，依照前述规定，上述询问笔录均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三条规定，“证明同一事实的数个证据，其证明效力一般可以按照下列情形分别认定：…（七）其他证人证言优于与当事人有亲属关系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证人提供的对该当事人有利的证言；…”从现有证据看，无据证明证人丛某、曲某、罗某、张某、崔某与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之间存在亲属关系或者其他密切关系，依照前述规定，上述证人证言具有优先的证明效力。现证人丛某、曲某、罗某、张某、崔某的询问笔录，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因顾客买鞋而发生争吵，进而相互朝对方扔鞋子，其后，上诉人在保安室打了原审第三人一巴掌等事实。被上诉人据此结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的陈述，以及伤情照片、现场检测报告、诊疗记录等其他证据，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对于何为情节较轻，公安部《公安机关对部分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实施处罚的裁量指导意见》将其细化为：“（一）被侵害方有过错，且伤害后果较轻的；（二）亲友、邻里或者同事之间因琐事发生纠纷，双方均有过错，且伤害后果较轻的；（三）已满十四周岁未成年在校学生初次殴打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悔过态度较好且伤害后果较轻的；（四）因民间纠纷引发且行为人主动赔偿合理费用，伤害后果较轻的；（五）其他情节较轻的情形。”从案涉纠纷发生的起因看，本案系因顾客买鞋的琐事而产生，被上诉人据此结合案涉违法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按照情节较轻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至于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一节，原审判决论理正确，本院不再赘述。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邹路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健审判员 徐建海审判员 刘 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 丹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