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1行终7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溧水区明胜电器维修服务部，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永阳街道宝塔路****。 经营者杨小敏，女，1986年10月31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代理人邢华平（系杨小敏丈夫），男，1975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溧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永阳街道中山路**iv> 法定代表人马里兵，南京市溧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思思。 委托代理人李鑫磊，江苏法德东恒（溧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宋元龙，男，1977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 委托代理人杨正琴、范遵国，江苏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南京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上诉人南京市溧水区明胜电器维修服务部（以下简称明胜电器维修部）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溧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溧水区人社局）、原审第三人宋元龙工伤保险资格认定一案，不服原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行初15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宋元龙于2017年6月起在明胜电器维修部从事电器安装。2018年4月30日，宋元龙在南京市溧水区安装格力柜机空调，在开空调孔时不慎被切割机切伤右踝。2019年2月13日，宋元龙向溧水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自述受单位委派与同事陈以历至南京市溧水区安装格力柜机空调，在开空调孔时不慎被切割机割伤右踝。溧水区人社局于2019年2月14日受理后，向明胜电器维修部送达了举证通知书。行政程序中，宋元龙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接处警登记表、微信聊天派单记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工伤雇员清单、微信转账记录、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诊断证明单、ＤＲ检查报告单等材料，明胜电器维修部提交了举证答辩书、空调服务说明、负责人身份证明书、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微信截图等材料，溧水区人社局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调查询问笔录。2019年4月8日，溧水区人社局作出溧人社工认字〔2019〕007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明胜电器维修部职工宋元龙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予以认定为工伤。明胜电器维修部不服，于2019年10月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溧水区人社局于2019年4月8日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2．诉讼费用由溧水区人社局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职工在工作过程中受到的事故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溧水区人社局作为溧水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其辖区内的职工工伤认定工作，具有对其管辖范围内发生的工伤依法进行认定的法定职权。《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该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宋元龙主张其所受事故伤害属于工伤，明胜电器维修部予以否认，则溧水区人社局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明胜电器维修部并无不当。明胜电器维修部认为其与宋元龙之间系承揽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微信截图予以佐证。但是明胜电器维修部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宋元龙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根据上述规定并结合宋元龙提供的微信聊天派单记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工伤雇员清单、微信转账记录以及案外人陈以历的事故见证笔录等证据，可以证明宋元龙受明胜电器维修部管理并由其发放工资，宋元龙与明胜电器维修部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此，明胜电器维修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定其与宋元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不利的法律后果由明胜电器维修部承担。溧水区人社局据此认定宋元龙所受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范围，应当认定为工伤，亦无不当。溧水区人社局收到工伤认定申请后，履行了受理、通知用人单位答辩举证、审查等程序，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了涉案决定书并予以送达，程序合法。明胜电器维修部要求撤销《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明胜电器维修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明胜电器维修部负担。 上诉人明胜电器维修部上诉称：一、上诉人的主要业务是电器维修，也为京东公司和格力公司提供电器安装。上诉人根据京东公司或格力公司派单，联系相关人员进行安装，安装人员与上诉人没有劳动关系，不受上诉人的管理与支配，均是自备工具、自行安装，自行管理时间及行程，自己承接其他电器经营单位的空调安装。上诉人不给安装人员发工资，也不对安装人员进行考勤，安装人员的报酬就是安装派单空调的安装费用。由此可知，上诉人联系的安装空调的人员与上诉人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关系，双方的法律关系是承揽关系。二、2018年4月30日，上诉人并未安排陈以历和宋元龙到南京市溧水区安装空调，宋元龙系在私自接活为其亲戚安装空调时受伤。三、宋元龙案涉安装行为系谁派单涉及到本案的定性，因上诉人无法自己调取证据，故在原审法院起诉时就提起申请，请求原审法院调取证据或开具调查令，但原审法院一直不予调取，导致查明、认定事实错误，据此作出的原审判决也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溧水区人社局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宋元龙和明胜电器维修部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认定宋元龙受伤系工伤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宋元龙述称：一、宋元龙与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是具有用工资格的主体，并为宋元龙投保了雇主责任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宋元龙所受伤害应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宋元龙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陈以历的证明等能够证实宋元龙受上诉人的管理并且工资由上诉人发放。二、上诉人负责为京东公司和格力公司提供电器安装售后服务，案涉客户家空调就是在京东公司购买的格力空调，为案涉客户家安装空调也是上诉人的业务。宋元龙就是在为上诉人的客户安装空调时受伤，该空调的后续安装工作也是上诉人安排的其他人员完成。宋元龙为上诉人的客户安装格力空调是履行职务行为，不存在私自安装的情形。三、宋元龙受伤后其同事陈以历通知上诉人的负责人杨小敏，杨小敏夫妻为其支付了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宋元龙申请认定工伤后上诉人找其协商只同意给很少的赔偿金额，因此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综上，宋元龙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受伤，被上诉人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案原审原、被告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认定，原审质证、认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予以认可。 二审中，上诉人明胜电器维修部向本院提交了格力空调派工系统照片一张，拟证明上诉人没有委派宋元龙安装空调。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上诉人提交的上述材料形成于原审开庭前，不属于可在二审中提交的新的证据，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在二审中提交，本院不予接纳。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显示，在“溧水京东帮大群（2）”群聊中，微信名为“阿星”的人员称“烽凝税远空调易到”并通知微信名为“苏强”和“龙歌”的人员，随后原审第三人宋元龙在该群中确认空调安装地点为“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明胜电器维修部陈述：所有京东购买的家电都由上诉人送货；“溧水京东帮大群”系由上诉人建的一个配送物流的群，里面有送货师傅、信息员包括空调安装师傅，配送员货送到了在群里说一下，信息员会做配送服务态度的回访，也就是为了方便信息员、配送员、安装师傅的业务沟通；苏强和陈以历是明胜电器维修部的安装人员；宋元龙受伤后，由于后来接到格力公司的派单，溧水区凤麟水苑11幢一单元303室的空调安装由上诉人派人完成。原审第三人宋元龙陈述：群聊中微信名为“阿星”的人员就是许星，“龙歌”就是宋元龙；送货工人许星在溧水京东微信群里通知了宋元龙，称溧水区凤麟水苑的空调已经送到。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被上诉人溧水区人社局作为南京市溧水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具有作出认定工伤决定的法定职责。 《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该职工所在单位。本案中，宋元龙于2019年2月13日向溧水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溧水区人社局于次日受理后，向明胜电器维修部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经审查，溧水区人社局于2019年4月8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送达，程序符合上述规定。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明胜电器维修部与宋元龙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宋元龙是否系在履行工作职责的过程中受到事故伤害。关于明胜电器维修部与宋元龙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明胜电器维修部系个体工商户，是法定的用工主体。宋元龙与明胜电器维修部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在卷证据，宋元龙从事的电器安装工作系明胜电器维修部的业务组成部分，明胜电器维修部亦为其购买了商业保险。宋元龙系通过明胜电器维修部的指派、按照明胜电器维修部的要求从事空调安装的工作，并从明胜电器维修部领取报酬。综上，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明胜电器维修部认为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并非劳动关系的上诉意见，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宋元龙是否系在履行工作职责的过程中受到事故伤害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宋元龙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向溧水区人社局提交的微信记录截屏显示，明胜电器维修部的送货人员将空调送到后，在微信工作群中通知了宋元龙及其同事，后宋元龙与陈以历一同至溧水区安装空调，在开孔的过程中受伤。在工伤认定行政程序中，宋元龙已经提交了其系在履行工作职责的过程中受伤的初步证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明胜电器维修部认为宋元龙系在私自接活为其亲戚安装空调的过程中受伤，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根据上述规定，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溧水区人社局根据宋元龙提交的证据，结合其调查情况，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宋元龙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并无不当。 本案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明胜电器维修部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一份，申请调取南京乐永电器有限公司派单给明胜电器维修部或宋元龙或陈以历案涉格力空调安装的派工情况资料。本院经审查认为，是否派单、如何派单是南京乐永电器有限公司与明胜电器维修部的内部工作流程，与本案待查明的宋元龙所受伤害是否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的事实无关联，对本案的审理结果没有实质性的影响。因此，对于上诉人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京市溧水区明胜电器维修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路 兴 审判员 付 双 审判员 王玉刚 二○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