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丽君，女，197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松，男，196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塘沽区。系蔡丽君工作单位天津市滨海新区一昊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玉宾，男，197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述博，山东浩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洁，山东浩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民，男，197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上诉人蔡丽君因与被上诉人郑玉宾、李建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1民初3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丽君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1民初3012号民事判决书，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郑玉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在本案发生一年前的一次借款中，李建民找到蔡丽君作为保证人，蔡丽君同意后就在银行的格式条款上签了字，至于借款材料上有关夫妻关系的记载，蔡丽君根本没有在意。该事实与本案丝毫没有关联性。而一审想当然据此认定李建民和蔡丽君双方一直对外自称夫妻关系，并类推认定在本案中也以夫妻名义自称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认定是否夫妻关系应以婚姻登记为依据。而事实是，蔡丽君与李建民早在案涉借款发生前十年已经离婚。2.蔡丽君对案涉借款毫不知情，郑玉宾将借款打到蔡丽君名下银行卡内，蔡丽君也不知情，只是受到自己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指示收款并汇款给了公司。一审以涉案借款打到蔡丽君账户内为由认定蔡丽君与李建民共同与郑玉宾完成了民间借贷合同的签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蔡丽君没有占有使用该笔款项。李建民系天津市滨海新区一昊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法定代表人，涉案借款已经全部转入该公司账户内并由公司使用。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借款合同具有相对性，借款合同应由借款人、保证人向出借人承担还款责任，而本案中蔡丽君既未作为借款人签字，也未作为担保人签字，与郑玉宾没有借款的合意，对借款之事毫不知情，也没有与李建民自称夫妻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蔡丽君承担还款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理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郑玉宾辩称，一、蔡丽君和李建民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根据2015年1月21日授信申请书、共同还款承诺书和抵押证明，蔡丽君和李建民对外以夫妻关系相称，并以此进行共同借款。抵押证明也可以证实，乐陵市枣城南大街东侧大东吴金色阳光城的地产系夫妻共同财产。李建民的楼房仍然让蔡丽君的父母居住，李建民借款要求汇入蔡丽君的账户。郑玉宾与李建民是同村人，均在外经商，完全有理由相信李建民与蔡丽君仍是夫妻关系，郑玉宾作为善意第三人，要求蔡丽君与李建民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蔡丽君所说的“李建民找到蔡丽君做保证人，蔡丽君同意后就在银行的格式条款上签了字，至于借款材料上有关夫妻关系的记载，根本没有在意”，不应得到支持。蔡丽君作为一名出纳人员，应当知晓和李建民以夫妻关系在以上文件上签字会产生什么样的法律后果，且如果李建民找到蔡丽君做担保人，蔡丽君完全可以以保证人身份担保，而不是以李建民妻子的身份作为共同债务承担人签字。因此蔡丽君和李建民系夫妻关系是蔡丽君本人的意思表示。蔡丽君和李建民之间的共同财产会影响到郑玉宾和李建民之间债务的清偿，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蔡丽君和李建民共同偿还90万元事实清楚，应当得到支持。二、蔡丽君对于该项经过自己银行账户的数额高达100万元的资金流动，不管是公司的现金出纳，还是妻子，称“不知情”均问违背日常生活经验。作为公司现金出纳，蔡丽君更应举证公司的流水与李建民分开、与她的收支分开，但蔡丽君未举证。郑玉宾将借款汇到蔡丽君的账户中，蔡丽君参与了借款过程，债务人和债权人亦未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更未举证告知借款人知晓为公司债务。因此蔡丽君称汇入公司账户即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蔡丽君及李建民未举证证明李建民借款汇入蔡丽君账户的原因。蔡丽君更未举证证明公司借款为什么不汇入公司账户而是个人账户。因此应当对自己违反金融规定出借账户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蔡丽君的上诉请求。李建民辩称，蔡丽君在我公司上班，这个钱当时蔡丽君确实不知情，公司流水比较大。这个钱从蔡丽君账号又打到一昊公司。郑玉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建民、蔡丽君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674,605.55元（利息以两笔50万元为本金，以2020年8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4倍为基准，其中50万元自2016年4月20日计算至2020年8月20日，利息为334,308.33元，另一笔50万元自2016年5月18日计算至2020年8月20日，利息为340,297.22元共计674,605.55元），并以此标准计算至全部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建民、蔡丽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0日，李建民向郑玉宾借款50万元，李建民向郑玉宾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现金50万元整（伍拾万元整）按月息3%，（利息3分），借款人：李建民，2016年4月20号。同日，郑玉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所借款项由其账号（62×××60）内汇入蔡丽君（6228460028001970677）账户内。2016年5月18日，李建民向郑玉宾借款50万元，李建民向郑玉宾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与4月20日借条内容一致，亦于同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所借款项汇入蔡丽君账户内。2020年5月15日，李建民使用案外人张宝兰账户向郑玉宾还款10万元，郑玉宾当庭认可已收到该款项，但辩称偿还的为利息。另查明，李建民与蔡丽君原为夫妻关系，两人于2006年11月1日离婚，并办理离婚登记手续。2010年9月10日，天津滨海新区一昊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下称一昊公司）成立，李建民为法定代表人，蔡丽君担任该公司出纳职务，并在该公司参加社会保险，自2012年10月至2020年9月份缴纳社会保险费。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郑玉宾与李建民达成口头借款合同，李建民向郑玉宾出具借条两份，郑玉宾根据双方约定，向蔡丽君账户内汇入所借款项，郑玉宾、李建民均予以认可，上述事实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因此，郑玉宾、李建民、蔡丽君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郑玉宾所提供借据两份和银行汇款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李建民、蔡丽君所提供的还款明细，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李建民、蔡丽君尚欠郑玉宾借款本息问题。郑玉宾起诉时，要求李建民、蔡丽君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李建民、蔡丽君不予认可，辩称双方书写借条时未约定利息，亦未在该借条中书写利息，并申请司法鉴定。郑玉宾后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书，申请放弃李建民、蔡丽君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郑玉宾放弃李建民、蔡丽君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李建民、蔡丽君不应向郑玉宾支付借款利息。李建民、蔡丽君在借款后，偿还郑玉宾借款10万元，郑玉宾虽主张为偿还借款利息，李建民、蔡丽君予以否认，主张偿还的借款本金，郑玉宾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李建民、蔡丽君偿还郑玉宾的款项为借款本金，尚欠郑玉宾借款90万元。关于蔡丽君是否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责任问题。郑玉宾要求蔡丽君作为李建民的妻子及收款人承担连带责任，李建民、蔡丽君均不予认可，李建民认为是其个人债务，与蔡丽君无关，蔡丽君认为其提供个人账户收款是履行的作为一昊公司出纳的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责任。本案中，从李建民给郑玉宾出具的借条能够体现，本次民间借贷是郑玉宾与李建民两个自然人之间发生的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行为，未加盖一昊公司公章，在借条中双方亦未约定借款用途是用于一昊公司经营使用，因此，该款项从郑玉宾借得后如何使用，是李建民的个人行为，其享有处分权，与郑玉宾无关，故该款项承担还款民事责任的主体为李建民，与李建民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一昊公司无关，郑玉宾与一昊公司亦无民间借贷关系，李建民、蔡丽君辩称蔡丽君履行一昊公司出纳的职务行为，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建民与蔡丽君虽于2006年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但其对外一直自称为夫妻关系，并于2015年在金融机构申请贷款时，自认贷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郑玉宾将李建民所借款项汇入蔡丽君银行账户内，郑玉宾陈述为基于认为李建民、蔡丽君为夫妻关系，为夫妻共同借款才将款项汇至，且蔡丽君出借银行账户，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而李建民、蔡丽君辩称，该款项是郑玉宾自愿将借款汇到蔡丽君账户内，未在借条上签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因此，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郑玉宾不予认可。本案中，李建民、蔡丽君虽已离婚，但对外仍称为夫妻关系，所借款项由李建民出具借条，款项汇至蔡丽君银行账户内，李建民、蔡丽君共同完成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签订，所借款项已实际交付的过程，结合李建民、蔡丽君对外自称为夫妻关系的情形，因此，蔡丽君对李建民在郑玉宾所借款项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对郑玉宾的主张予以支持，对李建民、蔡丽君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建民、蔡丽君在庭审中要求对借条中借款本金和利息部分文字是否为同一时间一次性完成进行鉴定的申请，因郑玉宾放弃对李建民、蔡丽君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不再组织双方进行该项司法鉴定，如李建民、蔡丽君认为郑玉宾存在违法犯罪行为，其可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依法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郑玉宾与李建民、蔡丽君之间民间借贷的事实予以认定，李建民、蔡丽君偿还尚欠郑玉宾的借款90万元，郑玉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放弃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判决：李建民、蔡丽君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郑玉宾借款90万元。案件受理费19,871元，减半收取9935.5元，郑玉宾负担4595.3元，李建民、蔡丽君负担534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李建民、蔡丽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虽然判定蔡丽君对案涉款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但未查清该种责任系基于共同借款人还是夫妻关系，未在裁判文书说理部分进行论述，亦未在法律适用部分予以体现，应予纠正。蔡丽君与李建民在案涉借款发生前早已离婚，在借贷发生时二人不具备婚姻关系，故蔡丽君不因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承担配偶责任；但是，蔡丽君在担任李建民开办公司会计期间，出借个人账户，加之李建民、蔡丽君对外自称为夫妻关系的情形使得出借人相信李建民、蔡丽君系夫妻关系，蔡丽君出借账户的行为提升了李建民的融资信用和能力，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六十五条的规定蔡丽君应为共同被告，且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应对案涉款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蔡丽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蔡丽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小雪审判员  郝全树审判员  高晓敏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苑占伟书记员杨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