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4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克军，男，197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银，上海浦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玉梅，女，196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中云，江苏宁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朝新，上海彭朝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克军因与被上诉人侯玉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3民初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克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借贷关系，更无利息可言。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收到或视为收到40万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用了“收到或视为收到”的说法，说明法院也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收到40万元。被上诉人本人称不知道5月23日提取现金的事情，怎么证明钱款给了上诉人？2.40万元是上诉人欲赠送给侯某1顺的，在钱款没有交付给侯某1顺前赠与行为并未完成，侯某1顺无所有权和支配权。如果按一审法院所说，将欲赠钱款写成借条就认为“以法律行为认可收到40万”就成了借贷关系，对赠与人也太不公平了，没有任何法律依据。3.上诉人仍然愿意拿出40万元用于处理侯某1顺的后世，由侯某1顺继承人协商处理，并不代表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或侯某1顺的。二、2019年12月8日，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两万元，有借条，有交付，如果上诉人确实欠被上诉人的钱款，就不会出现被上诉人借上诉人钱款的情况。一审法院却对被上诉人借上诉人钱款的事实避而不谈。2020年1月23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一万元反而成了还款，不符合常理。庭审中另补充，2019年12月27日，被上诉人和侯某1顺的女儿侯某2经司法调解，签过调解协议书，明确将该侯某1顺的遗产（徐克军处的债权）用于买墓葬处理后事，协议约定的债权中包含40万元和80万元。侯玉梅辩称，1.2019年5月23日，侯某1顺从浦发银行取款40万元，当日上诉人向侯某1顺出具收据，收据注明收款方式为现金，并在收据中约定借款利息。从侯某1顺取款这一事实说明其具有出借能力，再结合现金收据可以认定侯某1顺当时将40万元交付给上诉人。2.在一审庭审中双方都认可40万元是从侯玉梅的丈夫侯某1顺处转账而来。3.针对上诉人补充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认为司法所的调解协议并不具有强制执行的效力，若上诉人愿意履行还款义务，与本案判决并不存在冲突。本案并非继承，40万与80万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的理由自相矛盾。侯玉梅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本金400000元及利息35000元，合计43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系上海松泾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原告的已故丈夫侯某1顺系好朋友关系，侯某1顺为被告公司的员工。2019年5月23日，侯某1顺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号为98×××10账户上提取现金400000元。同日，被告在一式多联的填充式收据本子上，向侯某1顺出具了编号NO2142386、交款人为吕某（侯某1顺外甥）的收据（借据）一份，借据载明：入账日期2019年5月23日，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400000.00，收款事由借款利息每壹拾万元每年壹万陆仟元利息，每半年结息壹次借款人徐克军。2019年9月11日，原告与侯某1顺登记结婚，在此前一、二天，被告来到侯某1顺家中，应侯某1顺要求，收回了在侯某1顺处交款人为吕某的400000元借据，重新出具了编号为NO214200的400000元借据，除了将交款人由吕某更改为侯玉梅外，其他内容未作改动。2019年12月8日，由于侯某1顺突发意外抢救，被告向原告交付现金20000元，原告在被告书写的：“暂借今借到徐克军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元”借据借款人处签署：侯玉梅。2020年1月23日，被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0000元。现原告持被告出具的案涉400000元借据原件，以向被告追款无果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9年5月1日，被告还向侯某1顺出具了编号为NO2142335的800000元借据一份，除借款期限为2019年5月1日—2020年4月30日外，借据上其他载明事项与案涉400000元借据内容一致。此外，被告还向侯某3、侯玉芹、高某等人出具了与案涉借款同类型借据。在多份借据上，被告根据收款方式的不同，分别表述为“现金”、或“转账”、或“付酒款”等。一审法院还查明，在2020年9月15日的第二次庭审中，原告以原代理律师在诉状中“事实与理由”未表述准确为由，进行了更正与补充；被告在第二次庭审中，就案涉借据400000元的资金来源对在第一次庭审中的主张进行了更正与举证。再查明，2020年9月15日，原告解除了与原代理律师的委托关系，重新委托了新的代理律师。2020年9月17日，被告以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由民间借贷纠纷变更债权转让合同纠纷，需要答辩期为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之间、自然人与法人(包括其他组织)之间，一方将一定数量的金钱转移给另一方，另一方到期返还借款并按约定支付利息的民事法律行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需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即达成合意的外在形式，表明双方存在借款的合意；实质要件即款项的实际交付。本案中，原告向法院提交了由被告出具的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直接证据“收据”，上面载明借款人为被告徐克军、交款人为原告侯玉梅，由于被告并未抗辩出具该份“收据”时存在欺诈、重大误解或无效情形，故该证据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外在形式。一、关于被告是否实际收到案涉借款4000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借据持有人为实际出借人只是基于日常经验规则的一种推定，并非绝对。从庭审查明，原告所持案涉400000元借据，并不是被告于2019年5月23日直接向原告出具的，而是在侯某1顺与原告2019年9月11日结婚登记前一、二天，被告根据侯某1顺的要求，将交款人为吕某的借据收回变更成交款人为侯玉梅后换据而来。据此，原告并不是实际出借人，也未向被告交付借款400000元。至于被告是否收到侯某1顺的400000元，由于侯某1顺已经去世，无从证实，但从以下几方面，可以认定，被告已经实际收到或视为实际收到侯某1顺400000元：1、2019年5月23日，侯某1顺从上海浦发银行提取了400000元现金，同日，被告向侯某1顺出具了交款人为吕某的400000元借据，借据上载明交款方式为现金；2、无论被告主张是自己将1200000元存入公司，让侯某1顺终身享受利息，还是侯某1顺通过将被告赠送每半年的利息积攒而来，在被告赠与行为实施后，侯某1顺即拥有了400000元的所有权和支配权；3、当被告同意将本“赠送”给侯某1顺的400000元债权，通过借据变更转让给原告的时候，被告则以法律行为认可已收到400000元；4、由于借据形式不符干股的法律特征，以及侯某1顺从被告（公司）处的取款记载，尚不足以证明侯某1顺经济困难，自己没有存款400000元；5、被告并非拒绝向原告支付案涉400000元，只是要求原告与侯某1顺的女儿就案涉1200000元处置商量一致。综上，被告与侯某1顺、原告之间的行为不违反公序良俗，同时从法律角度也印证了被告已经实际收到或视为实际收到40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现原告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关于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数额的问题。一审法院已认定被告于2019年5月23日向原告借款400000元的法律事实，由于借据上载明:“借款利息每壹拾万元每年壹万陆仟元利息，每半年结息壹次”，故应理解为年利率16%，该利息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保护。2019年12月8日，原告收取了被告的20000元，由于原、被告均主张该笔20000元与本案无关，故不予理涉。至于2020年1月23日，被告转账给原告的10000元，被告抗辩是原告向自己的借款，由于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对于该10000元，原告在固定诉讼请求时，已主张从借款本金中作了扣减，这是原告对自身诉讼权利和民事权利的依法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借款本金390000元及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6%计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三、关于被告在庭审后提交的管辖权异议有无法律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27条：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但不得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无论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均属基层人民法院管辖。另外，本案被告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应视为放弃了异议权利,现被告在庭审结束后，仍提交管辖权异议申请，依法不予审查，并已告知了被告。一审法院遂作出判决：被告徐克军向原告候玉梅偿还借款本金39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39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6%计算）。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无异，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徐克军应否向侯玉梅偿还案涉款项。本案中，徐克军认可案涉借据的真实性，也表示愿意支付该笔款项，但同时主张此笔款项应由原债权人侯某1顺的继承人协商处理。经查，该笔债权产生于2019年5月23日，有当日侯某1顺从银行取款记录和徐克军出具的收取现金的借据为证，足可认定。当年9月11日，又应侯某1顺要求，徐克军收回了原借据，出具新借据，新借据中仅将原债权人变更为候玉梅，对原债权数额、利率、结息时间等事项均未作出变更。该变更行为系侯某1顺生前处分自己的财产并与徐克军协商一致的结果，对协议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且没有证据证明该债权属于不得转让的债权。现徐克军以候玉梅与侯某1顺女儿之间存在该款“用于买墓葬处理后事”约定为由，请求该笔款项应由候玉梅与侯某1顺女儿协商处理的意见对抗侯玉梅的债权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徐克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25元，由徐克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星审判员  张振福审判员  林洪全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