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0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女，197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平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江苏三法（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芳，江苏三法（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华忠，男，197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天之路国际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水秀花园****。法定代表人：焦华忠。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升欣圣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div>法定代表人：张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敏，女，198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禾枫，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伟因与被上诉人焦华忠、南京天之路国际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之路公司）、南京升欣圣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欣圣公司）、张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3民初3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焦华忠、天之路公司、升欣圣公司、张敏负担。事实和理由：1.陈伟实际代焦华忠向李某归还借款550万元，因焦华忠或案外人彭某欠付案外人李某，后焦华忠向陈伟借款用于偿还李某，因陈伟资金周转困难，所以陈伟先向李某借款110万元，再代焦华忠偿还给李某，李某收到110万元还款后再次出借给陈伟，以此类推，陈伟实际代焦华忠向李某共计还款550万元，而非一审认定的110万元；2.陈伟代焦华忠向李某还款的行为和还款金额均得到了焦华忠和李某的认可，因此李某向陈伟出具了《收条》载明焦华忠仅需要对陈伟承担还款责任，而焦华忠则以实际向陈伟还款210万元的行为认可了其向李某欠付的债务转到了陈伟名下。被上诉人焦华忠、天之路公司、升欣圣公司、张敏辩称，1.陈伟与焦华忠之间并无借贷合意，且陈伟没有实际出借款项；2.案外人李某与陈伟使用110万元循环转账、制造虚假银行流水，以此将李某与彭某之间的高额借款利息转化为借款本金，让焦华忠承担，故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陈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焦华忠归还借款本金432.8212万元，并支付利息80.5103万元（暂计算至2018年7月18日，自2018年7月18日至实际归还之日，以432.8212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三标准计算），合计513.3315万元；2.张敏、天之路公司、升欣圣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焦华忠、天之路公司、升欣圣公司、张敏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伟提供借款合同1份，系陈伟（乙方、出借人）与焦华忠（甲方、借款人）先后签署《借款合同》，落款处签订日期为2018年3月16日，天之路公司、升欣圣公司作为丙方、保证人在合同落款处盖章。该合同约定：一、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55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甲方实际收到款项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每日利息按万分之七计算。二、甲方指定收款人为李某，开户行及账号（尾号为5581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具体信息略），乙方将出借款项支付到该账户，视为乙方已交付出借款。三、丙方愿为甲方担保。四、甲方和丙方如未履行义务导致诉讼，应承担乙方所有损失包括起诉、催要、律师费等；五、如发生纠纷协商不成，向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起诉。案涉借款合同为填空式打印体，合同第一条中的550为在下划线空格上手写，万分之七为在下划线空格上打印；第二条中的李某、开户行名称和账号均为在下划线空格上手写。签订案涉借款合同时，陈伟与焦华忠互不相识，也没有直接沟通协商。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原因和签订情况，陈伟与焦华忠经一审法院询问当庭进行了陈述，陈伟申请李某、彭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李某出庭3次，彭某出庭2次，经法庭和陈伟、焦华忠双方询问，两证人也进行了相关陈述。陈伟、焦华忠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凭证和往来明细显示，2018年3月16日、17日两天内陈伟通过自己名下的民生银行卡分31笔向证人李某的银行卡（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收款银行卡）转账，转账数额合计550万元；在该两天内，李某丈夫张伟的建设银行卡向分30笔向陈伟的上述民生银行卡转账，转账数额合计550万元，而张伟转账给陈伟的款项，主要是李某转账给张伟的款项。陈伟及李某陈述，张伟转给陈伟的款项系陈伟向李某所借款项，陈伟转给李某的款项系陈伟按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出借焦华忠的款项。李某还表示，只要陈伟一笔笔款项转到证人账户，就证明焦华忠的债务在一笔一笔清，在李某收到陈伟转账550万元后，李某与焦华忠之间的账就结清了；李某向陈伟提供的资金，先通过李某银行卡汇入张伟的银行卡，再由张伟汇给陈伟，这样做是因为这些款项是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婚前约定，证人每笔对外汇款都要让丈夫知晓。焦华忠与李某一致确认，上述合计550万元的转账数额，李某实际动用的资金只有110万元，陈伟表示对此不清楚。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后，焦华忠向陈伟的上述民生银行卡通过银行转账向陈伟还款210万元，具体是：于2018年4月10日、11日各转账70万元，2018年5月17日证人李某向陈伟转账80万元，银行转账凭证上载明“代焦华忠还款”。陈伟表示，李某代焦华忠还给陈伟80万元，焦华忠也明确告知陈伟，陈伟收到此款后根据他们两人协商意见又向焦华忠转账10万元。焦华忠与李某一致确认，李某转给陈伟的80万元，是5月17日王升超转账给李某的831500元；李某表示将其中31500元汇给了焦华忠，因为焦华忠说将零头汇给他，整数还给陈伟。为此李某陈述：当时焦华忠要还款给陈伟，焦华忠说钱在另外一个人的账户上，那人因与陈伟没有借款关系不好直接转给陈伟，故提出先打入李某银行卡再转入陈伟银行卡，于是那人就将80万元转入李某卡中，李某收到此款后几分钟就转给陈伟，在备注中注明是帮焦华忠还款；当时焦华忠还说他资金比较困难，能否让陈伟再借给他10万元，就算少还款10万元，李某就问了陈伟，陈伟说可以故向焦华忠转账了10万元。2018年5月28日张敏出具承诺书，言明：鉴于2018年3月16日焦华忠向陈伟借款事宜，其本人已知晓内容并留有借款合同复印件，除天之路公司、升欣圣公司作为担保人外，其愿意作为焦华忠的连带责任担保人，在焦华忠无力偿还借款时，其愿意承担340万元的担保偿还责任，担保期限为7个月。对签署该承诺书原因，张敏当庭陈述：2018年5月17日、18日李杰和李某分别联系张敏约定到本市紫峰大厦明峰七楼江苏泛资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向张敏陈述焦华忠借款550万元是从六合区国企钱总处借的，是国企的钱，现在焦华忠没有能力偿还，再不还派出所或检察院就要抓焦华忠，所以要找名下有资产的人出来担保，在此情况下，且受到他们恐吓和诱骗，并考虑到给焦华忠延长7个月的还款时间，张敏才签署了这份承诺书；张敏是天之路公司的员工，焦华忠是张敏的老总，张敏在结婚前与焦华忠系男女朋友关系。就张敏所称受到恐吓和诱骗，经法庭询问，张敏表示在签署该承诺书后没有向警方报警。张敏为证明其系诱骗之下签订上述承诺书，提供了张敏与李某、李杰之间的短信记录打印件2页，1页显示通信时间为2018年6月1日，另1页没有显示日期，张敏表示应该是6月2、3号。经质证，陈伟表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张敏的证明目的，案涉借款经李某介绍，陈伟基于对李某的信任同意出借，后因焦华忠未按时还款，李某作为借款介绍人受陈伟委托，代陈伟向焦华忠和担保人催要借款并无不妥。焦华忠提供陈伟的上述民生银行卡和李某的工商银行卡及招商银行卡的往来明细，并提出：2018年3月27日陈伟银行卡由江苏泛域国际高科技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域公司）存款2000余元，5月25日、6月25日、7月25日陈伟银行卡由江苏泛资城市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城公司）分别存款2000余元，另李某银行卡在3月至5月期间转账给陈伟4笔400元至2000余元的款项，事由是报销款和工资，且根据焦华忠方查询的企业信息显示李杰是上述公司的股东和总经理，焦华忠认为根据这些证据可以证明陈伟与李某、李杰及相关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经质证，陈伟表示其是开店的，没有正式单位，其挂靠泛域公司和泛城公司缴纳社会保险，其朋友有时为泛城公司做点如办理签证、房屋过户事情，公司有时象征性给点报酬，打入陈伟的银行账户。庭审中经一审法院多次询问，陈伟与证人李某均陈述陈伟与李某、李杰及相关公司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和工作关系，两人系非常要好的朋友。关于陈伟的职业，李某陈述陈伟是开超市的，平时还做投资生意。陈伟陈述其主要职业是从事超市经营，超市在本市江宁区竹山路520号，名称为岗山便民超市，建筑面积在150平方米左右，系其与姐姐、姐夫3人经营，经营了3年左右，之前一直在贵州开超市，另平时还进行投资买房。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550万元借款，陈伟、焦华忠及李某、彭某均陈述来源于之前焦华忠或彭某所欠李某的借款，经4人（包括李杰）协商一致确定所欠借款本息为550万元，只是焦华忠认为是彭某所欠李某的债务，彭某认为是焦华忠所欠李某的债务。关于此550万元债务的由来，焦华忠当庭陈述：借款本金只有150万左右，剩余都是利息，是按照日千分之六至千分之八计算的，在2018年3月16日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前，彭某和李杰这样告诉焦华忠的，且彭某一直和焦华忠说彭某向李某借款的利率为每日千分之六至千分之八。李某提交《情况说明》，说明中陈述550万元来源组成为：1.2017年9月27日彭某借款300万元，扣除利息6万元，实际汇款294万元，由李杰于2017年9月27日向李某转账270万元和24万元，李某于当日向彭某转账270万元和24万元；2.2017年10月20日彭某借款80万元，扣除利息4.8万元，实际汇款75.2万元，由白帆直接转账给彭某；3.2017年12月22日彭某借款150万元，扣除利息22.09万元，实际汇款127.91万元，由李某分别于当日转账彭某77.91万元、于12月29日转账彭某50万元；4.当时与焦华忠谈好的利息20万元。李某提供了上述转账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或业务凭证，显示了上述转账事实。李某表示，上述80万元借款彭某没有向李某出具借条，但由李某向白帆提供担保，白帆是李某的朋友，对李某非常信任，因为彭某当时比较着急，李某便让白帆直接打款给彭某，李某在电话中和白帆说得很清楚，如果彭某不还款由李某还款，白帆相信李某故直接给彭某打款；300万元借款有借款协议，150万元借款有借条，并提供了借款协议和借条的原件。借款协议载明出借人为白帆、借款人为李某和彭某，签订日期为2017年9月27日，约定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借期为2017年9月27日至30日。借条载明借款人为彭某，焦华忠作为担保人签名，出具时间为2017年12月29日，言明借到李某150万元。经询问，李某当庭还陈述：彭某上述第一笔、第二笔借款时彭某都说是给焦华忠用的，第三笔也是焦华忠所借，所借款项都是白帆的；关于之前利息支付情况，借钱之前与彭某和焦华忠说了这是外面的短期拆借款利息很高，向他们交代利息付给白帆，有的利息是他们直接付给白帆，有的利息是他们通过李某转给白帆，至于他们两人向白帆支付借款利息到何时不太清楚；利息支付的标准和时间段记不清楚了，应该是借款5-10天后，利息标准大概是每日千分之四、千分之五，这是当时焦华忠、彭某与白帆商量好的，汇款时所扣的利息是5天或10天的利息；到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后，焦华忠和彭某没有再向白帆支付利息，因为当时李某与彭某、焦华忠及白帆都说清楚了，将焦华忠、彭某欠白帆的借款都由李某承担。证人彭某提交《情况说明》和《关于本金530万元由来的说明》，陈述：1.本金530万元由来是，李某分别于2017年9月27日、10月20日、12月22日将在外融资的300万元、80万元、150万元打入其银行卡中，其再将款项转到焦华忠指定的银行卡，用于偿还焦华忠欠徐良的借款本息和其它外债；其中300万元于2017年9月27日分两笔汇入、汇入时已扣除利息6万元，80万元于2017年12月20日一次性汇入、汇入时已扣除利息4.8万元，150万元于2017年12月22日汇入100万元（汇入时已扣除利息22.09万元）、于2017年12月29日汇入50万元；当时焦华忠在2017年至2018年期间在外欠款很多（约4000至5000万元），他借不到钱向彭某出示有款到账但需过段时间才能使用的凭证（后来知道是假的），请彭某在外借款，故彭某对外借款近2000万元，其中1430万元是通过李某所借，用于焦华忠在外欠款归还和给焦华忠使用，其中李某通过彭某借给焦华忠的钱共3笔，是180万元（尚未起诉）、530万元（已起诉）和600万元（已起诉）。2.在向李某借到款后彭某与焦华忠商量帮焦华忠直接还款，为防止焦华忠不专款专用，彭某直接把钱打给焦华忠的“债务人”，这是当时两人商量好的，现在却成为其在法院抵赖的借口。3.焦华忠支付借款利息到2018年1月24日后不再支付，无力偿还借款，彭某与焦华忠、李某商量，请李某通过朋友借款给焦华忠且利息较低，焦华忠欣然同意，故彭某与焦华忠、李某及李杰对之前借款重新结算并减少部分利息，由焦华忠向陈伟借款550万元、向南京立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借款600万元，请李某支付焦华忠原来欠款并停止支付较高利息，改为支付较低利息，原来账目已核对清楚并重新签订新的借款协议；后来彭某不涉其中，对后来情况不清楚。经询问，彭某当庭还陈述：书面说明中的请李某支付焦华忠原来欠款，意思是请李某向彭某和焦华忠的原先债权人白帆等人直接还款，两人与原先债权人之间的债结清；对法庭出示的上述2017年9月27日借款协议和2017年12月29日借条中的署名，都是真实的。彭某当庭对上述3笔300万元、80万元和150万元的借款具体情况进行了陈述，表示3笔借款都是通过李某实际向白帆所借，其中80万元借款因数额相对较小，由彭某1人打了80万元借条给了白帆，由李某担保；这3笔借款利息白帆提出利率按照日千分之六计算，其与焦华忠商量焦华忠说可以，短期急用很快就会有钱还，300万元利息按每日千分之六付了3个月左右，80万元利息按每日千分之六付了1个多月，150万元没有付利息，因为后来焦华忠没钱了，彭某也借不到钱了，80万元利息是彭某直接转账给白帆的，300万元利息是彭某转给李某再由李某转给白帆的；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本金550万元还包括20万元利息，由焦华忠作为借款人，委托李杰找新的债权人，将之前所欠的上述3笔借款及利息的账平掉。另，彭某书面说明中还陈述上述530万元借款的用途明细，用于帮焦华忠还款和支付借款利息，并提供了其名下银行卡往来明细复印件4页。焦华忠称李某组织社会人员用非法手段向其追债，焦华忠和张敏就案涉债务曾经向公安机关报案，警方没有立案，只是口头答复认为构成诈骗罪。陈伟表示陈伟和张敏各自向公安机关报过案，公安机关答复是不构成套路贷或诈骗罪，公安机关的刑事立案与法院的民事案件审理没有冲突，如公安机关认为涉嫌犯罪予以立案，法院必须移送本案。焦华忠对此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根据焦华忠的申请，向南京市公安局建邺分局滨江派出所调查了解，焦华忠或张敏于2018年9月，就案涉债务涉嫌套路贷犯罪有无报案，该派出所负责刑侦的负责人表示，2018年9月接待过焦华忠和张敏，当时答复根据本案证据材料不具备刑事立案条件，且不属于该所管辖，故没有报案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首要争议焦点为，焦华忠抗辩陈伟及李某、李杰等人涉嫌“套路贷”诈骗犯罪的意见能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规定：“套路贷”是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正确理解和适用该规定，应当明确如下几个问题：1.我国刑法规定的诈骗罪，其构成要件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被害人财物。2.“套路贷”诈骗罪，其客观方面存在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具有显著区别性特征的方式，以达到形成虚假债权债务的目的。3.“套路贷”诈骗罪主观方面以非法占有他人财产为目的。4.《意见》并没有将“套路贷”表述为“相关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而是表述为“相关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言下之意，不是说任何“套路贷”都构成诈骗罪，有的“套路贷”只是一般违法行为，即使不是合法的民间借贷，如高利贷等也可能只是一般违法行为。因此，“套路贷”诈骗犯罪和民间借贷的主要区别在于，一是看有无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目的，这是“套路贷”与民间借贷的本质区别，民间借贷的目的是为了获取利息收益，借贷双方主观上都不希望发生违约的情况，而“套路贷”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获取约定的利息，而是为了非法占有被害人的财产；二是看是否具有“诈骗”的性质，民间借贷系双方真实意愿下的借贷行为，而“套路贷”都具有骗的性质，行为人采取上述的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等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进而实现非法强占他人财产的目的。另外有的“套路贷”还存在采取暴力或“软暴力”具有强制性手段，迫使被害人还债，从而可能构成敲诈勒索罪或其它犯罪。焦华忠辩称本案涉嫌“套路贷”诈骗犯罪，主张主要犯罪手段为虚构借款本金，即上述规定中的采取虚增借贷金额方式。认定本案是否涉嫌“套路贷”诈骗犯罪，应当重点围绕该焦点问题，同时将李某与焦华忠或彭某之间的原先借贷关系，与通过案涉借款合同形成的陈伟与焦华忠之间的借贷关系作为一个整体综合审查，进而判断陈伟、李某等人是否以民间借贷为名义，企图通过虚增债权债务的方式，以达到非法占有焦华忠、张敏等人财物的目的。关于李某与焦华忠或彭某之间的原先借贷关系，案涉借款合同确定的借款金额550万元，此欠款金额系焦华忠与李某、彭某及李杰对之前焦华忠或彭某所欠李某的借款及利息经过结算，共同协商一致的结果，550万元的数额系焦华忠本人自愿书写在合同中。焦华忠辩称“在没有仔细核对彭某与李某之间旧债所欠本息情况，糊里糊涂签订了案涉借款合同”。但焦华忠不仅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长期从事经营，对外大量借款，其应当对确定该借款数额的法律后果明知。故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焦华忠及李某、彭某在庭审中一致表示，签订案涉借款合同，是为了解决原债务，在陈伟按合同约定支付550万元借款后，之前焦华忠或彭某所欠李某的借款及利息即结清，属于借新还旧。对于550万元原债务的来源和组成，李某和彭某作出了具体陈述，两人就借贷主要事实陈述基本一致，李某还提供了相关债权凭证和交付借款的银行交易记录予以证明，彭某对李某提供的债务证据予以认可。虽然焦华忠对两人的陈述和李某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其作出的判断或推断意见，系其理解和分析意见，不足为信。且在本案诉讼中，陈伟及两证人积极到庭参加诉讼，经历法庭和诉讼双方的充分询问，而焦华忠经本院合法传唤，仅到庭1次，未能积极参加诉讼。至于原债务所涉及的利息问题，李某陈述利率为每日千分之四、五，已支付部分利息，彭某陈述利率为每日千分之六，利息已支付至2018年1月24日。可见，原债务约定的利息和实际支付的利息，均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年利率36%标准的上限，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债务人超过利率上限标准支付的利息，可以冲抵借款本金或要求返还。因此，原债务所涉及的高额利息，系民间借贷中收取高额利息的问题，当事人可以通过民事诉讼依法主张，根据《意见》的上述规定，不符合“套路贷”诈骗犯罪特征。陈伟按案涉借款合同约定交付的借款，分31笔转账给李某，其款项来源于李某丈夫张伟的30笔转账，张伟转账给陈伟的款项，主要是李某转账给张伟的款项，而焦华忠与李某一致确认，上述合计550万元的转账数额，李某实际动用的资金只有110万元。可见，3人之间存在循环转账，陈伟实际交付的借款为110万元，陈伟通过循环转账垒积了550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虽然如此，但如前所述，案涉借款合同属于借新还旧，如陈伟按约履行了借款交付义务，则原债务真正结清，反之则原债务没有结清；李某也当庭表示，只要陈伟一笔笔款项转到其账户，就证明焦华忠的债务在一笔一笔清，在其收到陈伟转账550万元后，证人与焦华忠之间的账就结清了。因此，案涉循环转账行为本身并不构成虚增借贷金额。至于针对案涉借款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结合原债务的利息支付问题，就剩余债务涉及到债权人认定和已付利息中超过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的处理及剩余借款本金的认定等，这些争议属于民事争议，应当适用相关民事法律予以认定。至于焦华忠提出陈伟提供循环转账证据的行为，应当认定为陈伟伪造证据提起虚假诉讼，给予民事制裁的意见。如上所述，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陈伟提供循环转账证据，其目的含有证明原债务已结清，此属于当事人对民事法律行为产生的法律效果的理解问题，不构成焦华忠所称的伪造证据提起虚假诉讼。综上所述，焦华忠在案涉借款合同中所确定的借款550万元，不构成虚增借贷金额，焦华忠抗辩本案涉嫌“套路贷”诈骗犯罪的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焦华忠辩称陈伟与李某、李杰及相关公司存在雇佣关系，或陈伟系李某、李杰等人的“马仔”的意见。首先，陈伟是否为焦华忠所称的“马仔”，不是认定“套路贷”诈骗犯罪的重要犯罪方式，只是个案中的具体犯罪分工方式；其次，焦华忠提供的证据不能足以证明陈伟与李某、李杰及相关公司存在雇佣关系，更不论“马仔”之说，陈伟及李某在庭审中经询问，多次一致陈述了双方之间关系，并对焦华忠提出的身份关系事项进行了具体陈述和解释。因此，焦华忠该辩称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焦华忠辩称的李某等人组织社会人员，用非法手段向焦华忠追债，焦华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李某也不予认可。焦华忠、张敏曾向公安机关报案称案涉借款涉嫌“套路贷”犯罪，一审法院也应焦华忠申请向公安机关进行调查了解，警方表示证据不足，未予立案。关于陈伟主张焦华忠归还借款本金432.8212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请求。如上所述，陈伟提供的交付550万元借款的银行转账记录中，资金均来源于李某，而李某实际使用的资金只有110万元，即陈伟实际向李某转账的净资金只有110万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伟履行案涉借款合同，实际交付焦华忠的借款本金为110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贷款时生效。陈伟实际向焦华忠交付的借款为110万元，就该110万元部分的借款合同生效，焦华忠负有按合同约定依法履行还款付息的义务。根据陈伟提供的焦华忠还款证据，焦华忠已向陈伟还款210万元，该数额已超过借款本金110万元及相应期间的借款利息。因此，陈伟主张的该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焦华忠已履行案涉借款合同所约定的还款义务，故陈伟主张天之路公司、升欣圣公司、张敏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案涉借款合同属于借新还旧，该合同约定的借款交付没有履行完毕，导致原债务并没有完全抵销，相关权利人可以依法另行主张。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判决：驳回陈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42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陈伟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4月10日，李某向陈伟汇款5元，摘要备注“试试”，焦华忠向陈伟汇款共70万元。当日，陈伟向李某汇款70.0005万元。4月11日，焦华忠向陈伟汇款共70万元。同日，陈伟向李杰汇款35万元，向李某汇款35万元。5月17日，李某向陈伟汇款一笔80万元，摘要备注“代焦华忠还款”；一笔10万元。同日，陈伟向李某汇款80万元，向焦华忠汇款10万元。以上事实，有银行流水明细记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为证。二审争议焦点：陈伟与焦华忠就案涉款项是否成立借贷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经综合分析认定，陈伟与焦华忠不构成借贷法律关系。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陈伟与焦华忠在签订《借款合同》之前互不相识，案涉《借款合同》系由案外人李某主导签订。且案涉《借款合同》为填空式打印体，焦华忠亦坚称《借款合同》首部“乙方（出借人）”、第二条指定收款人相关信息及尾部“乙方”签名处在焦华忠签名时均为空白。故陈伟与焦华忠之间的借贷合意存疑。其次，从款项出借看，虽然根据《借款合同》约定，陈伟将出借款项支付到焦华忠指定的收款人李某账户，视为陈伟已交付出借款。但在本案中，陈伟于2018年3月16日、3月17日向李某账户陆续汇款30笔共计550万元，每笔汇款均来自于李某丈夫张伟，李某亦认可该550万元系其通过张伟的银行账户出借给陈伟。从焦华忠向陈伟支付210万元资金流向分析，焦华忠向陈伟两次汇款各70万元，陈伟均在同日汇给李某或关联人李杰账户。李某代焦华忠向陈伟还款80万元，陈伟亦在同日汇给李某。故陈伟银行账户具有明显的“走账”特征，陈伟并未实际出借款项，不是诉争借款的出借人。再次，在陈伟与李某以循环转账的方式制造陈伟向李某银行账户支付550万元的银行流水记录后，案涉款项又全额回到李某账户，焦华忠并未实际收到案涉550万元借款。陈伟虽辩称该循环走账模式系用于结清焦华忠原欠付李某的550万元，但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焦华忠与李某曾有550万元合法借贷关系。综上所述，陈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426元，由陈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伟峰审判员  王瑞煊审判员  陈海波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喆书记员朱愿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