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陵乾宏建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弋江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陈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力作力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启东市汇龙镇亿丰商城（A馆）商铺**法定代表人：陆裕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春红，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立宇，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江苏中蒙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甘家边******iv>法定代表人：王建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陵乾宏建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力作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作力公司）、原审被告江苏中蒙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5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乾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力作力公司关于违约金81.4万元的诉讼请求，并由力作力公司负担一、二审对应部分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乾宏公司已按约付款，力作力公司应自行承担拒不接收银行承兑汇票的后果，乾宏公司不构成违约。2019年2月3日，乾宏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电子汇票）形式向力作力公司支付钢材款320万元，并于同年2月5日、2月17日通过微信催促，但力作力公司始终不予接收，导致票据退回。银行承兑汇票是到期见票即付的票据，支付功能等同于现金，力作力公司拒收银行承兑汇票构成违约。力作力公司故意拒收票据，有意造成乾宏公司违约假象，之后起诉主张违约责任，目的在谋取不当利益，其该部分诉讼请求不应获得支持。2.力作力公司完成前一半800吨供货后，乾宏公司于2019年2月春节假期后通知力作力公司继续供货，力作力公司告知“货配上了，货款可以打了”后，故意拖延，迟迟不予发货，造成乾宏公司工程进度延误。一审判决对此未予查明即认定乾宏公司违约属事实认定错误。3.即便乾宏公司违约，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过高，应当予以调减。力作力公司主张的损失实为资金占用损失，违约责任应以欠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综上，一审判决关于违约责任的认定意见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力作力公司辩称，乾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1.乾宏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付款，对力作力公司不利，且力作力公司明确拒绝，乾宏公司未按约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力作力公司完成前一半供货后，乾宏公司在未足额付款的情况下要求继续发货，力作力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发货。3.一审判决认定乾宏公司支付81.4万元违约金合法有据。首先，乾宏公司自2019年2月3日至今欠付货款，造成力作力公司严重经营困难，至今无力正常开展经营活动，损失严重。其次，案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日千分之三，且在违约金81.4万元之外另行约定了补偿金等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将全部违约责任合并后，仅支持违约金81.4万元，并不过高。综上，一审判决无误，应予维持。中蒙公司述称，认可乾宏公司上诉意见。力作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乾宏公司支付2372056.7元；2.乾宏公司向力作力公司补贴钢材差价40万元；3.乾宏公司支付违约金81.4万元；4.乾宏公司支付以2372056.7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所计利息；5.中蒙公司对乾宏公司以上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律师费、交通费、诉讼费由乾宏公司、中蒙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8日，因华侨城及老栖霞开发区雨污水泵站及配套管网建设工程需要，力作力公司（供方）与乾宏公司（需方）、中蒙公司（担保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2018年10月18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力作力公司向乾宏公司供应钢材1600吨。乾宏公司订购的每批货物价格参照南京西本信息网当日开盘价前800吨上浮270元/吨，后800吨上浮70元/吨计算，以送货单位确定的单价和总金额为结算依据。乾宏公司指定工作人员高德龙或王洪茂作为签收人，其签收视为乾宏公司收货且对货款金额的确认。乾宏公司收货后应先检测再使用，如未经检测先使用或者乾宏公司在收货后10日内未提出质量异议的，视为该批钢材质量完全合格，力作力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若钢材质量确实不合格，乾宏公司在收货起10日内提出书面通知及书面检测报告，力作力公司负责换送合格钢材。付款方式为：前800吨钢材由力作力公司垫资至2019年2月3日，其余钢材按乾宏公司要求发货。乾宏公司应及时支付货款，若逾期支付任何一期货款，则力作力公司有权立即停止供货，同时要求乾宏公司支付所有货款及赔偿金，自逾期之日起，乾宏公司应承担以所有剩余货款为基数、日计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因乾宏公司原因造成供货数量未满，乾宏公司应按不足合同数量部分以每吨500元补偿。中蒙公司在本合同中应履行的所有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垫资款、货款、违约金、赔偿金进行担保。案外人黄东生亦在合同尾部担保人处签字。合同签订后，力作力公司向乾宏公司供应钢材共计797.903吨，金额共计为3872056.7元，乾宏公司已付1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力作力公司与乾宏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现力作力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乾宏公司应按约定履行支付相应货款的义务，乾宏公司支付150万元款项后未继续支付货款，其行为已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合同应当全面履行。合同未约定给付承兑汇票为付款方式，接受承兑汇票的付款方式不利于力作力公司且力作力公司明确拒绝接收，乾宏公司应继续通过付现或转账等即时方式继续履行付款义务。乾宏公司抗辩力作力公司供应的钢材并非询价时所报的“大厂”而是“小厂”，一审法院认为，乾宏公司在收货起10日内，未提出书面异议，依据合同约定应视为乾宏公司认可力作力公司供货质量合格。至于力作力公司主张的钢材差价补贴40万元，该主张性质上属于损失赔偿请求，力作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可得利益受损，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违约金81.4万元请求性质上属于违约金主张，上述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乾宏公司亦未提出调整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力作力公司的逾期利息主张，与违约金主张部分有重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律师费及交通费，力作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费用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蒙公司作为购销合同当事人及担保人，对乾宏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完全的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乾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力作力公司钢材款2372056.7元以及违约金81.4万元。二、中蒙公司对乾宏公司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力作力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088元，公告费520元，合计37608元，由乾宏公司、中蒙公司负担30520元，由力作力公司负担7088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约定，前800吨钢材由力作力公司垫资至2019年2月3日，其余钢材按乾宏公司要求发货，发货前先付30%，货到现场验收后付余下70%（周六日除外）。第五条“违约责任”之2第一款约定，乾宏公司应当按合同第四条约定及时支付货款。鉴于钢材交易的特殊性，钢材供货方需承担垫资融资等资金方面的重大风险，若需方逾期付款，将给供方造成巨大资金负担及利润损失，故双方特别慎重之以下约定，各方均认可合理且无任何异议并接受。该条第二款约定，若乾宏公司逾期支付合同约定的任何一期（笔）货款，则力作力公司有权立即停止供货，同时要求乾宏公司支付所有剩余货款及补偿金；且从逾期之日起，乾宏公司应承担以所有剩余货款为基数，日计千分之三的违约金。该条第三款约定，除此之外，力作力公司有权选择单方解除合同或继续履行合同，但是该权利不妨碍行使以上要求支付剩余货款（包含利息、补偿金）、违约金之权利。第五条之3约定，乾宏公司根据需要适时在合同期内向力作力公司购买钢材，如供货合同终止或因乾宏公司原因造成供货数量未满，乾宏公司应按不足合同数量部分支付每吨500元补偿金。合同签订后至2019年1月期间，力作力公司向乾宏公司完成约一半供货。2018年11月28日起，力作力公司通过微信提示乾宏公司安排付款。2019年2月5日、2月17日，乾宏公司表示已通过银行承兑汇票付款，要求力作力公司通过网银接收。同年2月24日，乾宏公司请力作力公司发送一车钢筋。次日，力作力公司表示：“货配上了货款可以打了”，乾宏公司表示准备付款。后双方发生争执，在微信中相互指责，力作力公司表示其无法以银行承兑汇票付款的方式组织进货，因此不同意接受银行承兑汇票。同年3月4日，乾宏公司表示，已付100万元现金，1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提示力作力公司签收一下。2019年8月20日，力作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本案诉讼。另查明，一审中，乾宏公司提交银行承兑汇票信息显示，其用于支付货款的5张金额合计3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11月4日至2020年1月16日不等。二审中，本院询问购销合同项下钢材定价机制，乾宏公司表示，因为钢材价格波动较大，为避免供方利益受价格波动影响，双方以南京西本信息网报价为基数随行就市确定每批供货价格。除以上事实外，一审判决其他事实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乾宏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货款是否构成违约，一审判决认定乾宏公司支付81.4万元违约金是否过高。本院认为，与现金方式相比，以到期日晚于合同约定付款时点的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货款，会导致收款方遭受期限利益损失或者贴息损失，对收款方不利。在案涉钢材购销合同未约定在垫资期限届满时乾宏公司可通过银行承兑汇票付款的情况下，力作力公司有权拒绝该种付款方式，乾宏公司无权强制要求力作力公司接收到期日晚于约定付款时点的银行承兑汇票，其未按约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截至2019年2月24日，乾宏公司尚未足额支付前一半供货的货款及后一半供货的预付款，力作力公司有权拒绝继续发货，乾宏公司主张力作力公司拒绝履行后一半钢材的供货义务构成违约，没有依据。乾宏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81.4万元标准是否过高的问题。首先，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第五条之2第一款的约定可知，乾宏公司对于钢材贸易行业具有较高资金风险的特殊性属于明知，故其主张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责任没有依据。其次，双方已完成的价值3872056.7元的钢材交易，系由力作力公司垫资完成，力作力公司为此付出相应的垫资成本。本案中，无证据证实交易价格中包含对力作力公司垫资成本的补偿，乾宏公司亦未提出该抗辩意见，故2019年2月3日前垫资成本应当作为衡量力作力公司损失的依据之一。再次，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第五条之3的约定，后一半钢材交易因乾宏公司原因未能发生，客观上有造成力作力公司可得利益损失的可能。一审判决未支持力作力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力作力公司未提出上诉，视为其服从一审判决结果，但该因素应当纳入对力作力公司损失的利益衡量范围。乾宏公司自2019年2月3日起欠付货款3872056.7元，此后仅付150万元，截至目前，一审判决认定乾宏公司就本案承担各项违约责任为81.4万元违约金，未超出法定标准。本院综合双方履约过程及乾宏公司违约情形，对一审法院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予以尊重，对一审判决该项认定意见不予调整。中蒙公司自愿为乾宏公司债务提供担保，应按约承担担保责任。其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依法向乾宏公司追偿。综上，乾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基础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裁判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0元，由上诉人乾宏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杭 鸣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