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4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长营，男，195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豆（系杜长营之子），男，1989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长举，男，197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越，江苏众联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江苏众联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长营因与被上诉人杜长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3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长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忽略了杜长营与杜长举的身份关系，杜长营与杜长举是同住在一个村的堂兄弟，堂兄弟之间并非必须通过发书面通知、告知等方式索要欠款，杜长营事实上不定期地通过上门、找人带话、聚会等见面机会向杜长举催讨欠款。杜长营提供的借条上写明有证明人杜某,4、杜长和，也都是同住在一个村的堂兄弟，一审法院应当允许证人出庭作证，证明案涉欠款形成和杜长营向杜长举索要欠款的过程。一审法院亦应当在杜长举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时向杜长营进行询问和释明是否曾经主张权利。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杜长举应当向杜长营偿还案涉款项。杜长举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应当由杜长营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杜长营坚持按民间借贷纠纷起诉，经法院释明后仍不变更，也应当驳回杜长营的上诉请求。在举证环节，杜长营明确表示没有证据，一审法院已经保证了杜长营的相关权利。杜长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杜长举偿还杜长营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24743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2月29日，后续利息按照年息5.71％继续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杜长营、杜长举系亲戚关系，2001年起杜长举租赁杜长营厂房、设备进行纸箱生产，后将杜长营生产设备拉走并于2002年4月19日给杜长营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杜长营现金款贰万五千元正。在2002年10月底还清杜长举证明人杜某,4、杜长和”。一审法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本案中，杜长举向杜长营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02年4月19日，约定还款日期为2002年10月底。截止杜长营起诉时，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另外，杜长营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一直向杜长举主张权利或曾通过其他途径主张过权利，故杜长营的起诉已经超出诉讼时效期间，杜长举的抗辩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杜长营的诉讼请求。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杜长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4元、减半收取522元，由杜长营负担。二审期间，杜长营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申请证人杜某,4、杜长和出庭作证。证人杜某,4陈述：杜某,4与杜长营、杜长举均系叔侄关系，杜长营和杜长举因两家住得近，经常见面，杜长营也经常向杜某,4表示杜长营本人不断地托人向杜长举索要欠款。杜长和陈述：杜长和与杜长营系兄弟关系，与杜长举系表兄弟关系。杜长和经杜长营委托，在案涉借款发生后不断通过杜长举的哥哥、嫂子、叔叔向杜长举要钱。杜长营另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杜长举承包杜长营的部分厂房、设备的承包合同。拟证明：杜长营将杜长举2002年下半年期间的经营费用，抵偿杜长营欠付杜长举的工资款。证据二：铜山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通知照片一张。拟证明：直到2003年9月8日杜长举所雇佣的工人出工伤事故前，杜长举一直在杜长营的厂房内进行经营。经质证，杜长举认为，对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案涉欠条在2002年4月9日签订，但是杜长举在2002年下半年后不再进行经营，该场地也没有实际进行使用，杜长举已经用杜长营欠付杜长举的工资款抵扣案涉的设备款。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杜长举于2003年仍在杜长营出租的厂里经营。本院认证意见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另查明，2002年4月1日，杜长营与杜长举签订《承包合同》。合同载明“甲方（杜长营）不收取乙方（杜长举）在2002年下半年期间的经营费用，用以支抵甲方所欠乙方的工资款。”该合同有杜长营与杜长举签字，杜某,4与杜长和在公证人处签字。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不得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一审中，在杜长举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后，杜长营如认为其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事项不属于人民应当释明的情形，杜长营据此认为一审程序违法，其主张不能成立。一、关于杜长营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杜长营一直通过杜长举的哥哥等人不断向杜长举索要欠款。杜长营一直未间断通过他人向杜长举索要欠款，能够证明杜长营在案涉欠款发生后不断向杜长举主张权利，应当视为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因此，杜长营的起诉没有超出诉讼时效。二、关于杜长举是否应当向杜长营偿还欠款的问题。双方当事人一审均认可，涉案欠条出具的背景系杜长举在承包杜长营厂房期间欲购买杜长营所有的机器设备，杜长营同意作价2.5万元出售给杜长举，因此，双方间法律关系应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杜长举主张已经用杜长营欠付杜长举的工资款偿还案涉设备款，杜长营不予认可。因双方间另存在承包合同法律关系，且承包合同约定杜长营将2002年下半年的承包费用抵偿杜长举的工资款，且杜长营亦认可实际使用其所承包的场地，故，杜长举要求以杜长营欠付工资款冲抵设备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杜长举应当向杜长营偿还设备转让款2.5万元及逾期还款的利息。杜长营与杜长举约定设备价款的还款期限为2002年10月底，杜长营要求自此逾期付款之日按年利率5.71％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杜长举应向杜长营偿还设备款2.5万元及利息24743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2月29日，后续利息按照年息5.71％继续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综上所述，杜长营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因杜长营二审提供新的证据，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3842号民事判决；二、杜长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杜长营偿还设备款2.5万元及利息24743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2月29日；后续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5.71％继续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驳回杜长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4元，减半收取522元，由杜长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44元，由杜长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建民审 判 员 单德水审 判 员 曹 辛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韩谨幕书 记 员 李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