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白龙有机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白马镇白龙村。法定代表人：邱进。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荣，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生，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生，男，1955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波，江苏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玉忠，江苏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邱进，男，196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荣，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生，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白龙有机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白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桂生、原审被告邱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7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南京白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邱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荣、李永生，被上诉人张桂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波，原审被告邱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荣、李永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京白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张桂生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桂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南京白龙公司原员工张效云制作的用工记录，张桂生、胡桂香等十人于2019年4月30日开始进入南京白龙公司提供捆茶叶枝等劳务，同时根据证人闵某证言以及一审查明事实，男工工资为140元／天、女工工资为100元／天，即使张桂生足额组织40人并在2019年5月每天均提供劳务的情形下，劳务费总额亦远低于266239元。且张桂生并未提供证据证实266239元劳务费的具体组成，因此南京白龙公司有理由怀疑劳务费266239元的真实性。二、在本案诉讼之前，南京白龙公司曾通过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白马派出所要求相关提供劳务的人员携带本人身份证件来派出所核实身份后领取劳务费，但是没有一人响应。一审庭审中，南京白龙公司曾就实际用工情况以及农民工相关信息，要求与张桂生进行核实，但均未果。出于对农民工利益的保护，南京白龙公司希望将劳务费直接发放给实际提供劳务的农民工。张桂生辩称，一、一审中，通过三位出庭作证的农民工证言可以看出，该三人系从2019年4月11日开始在南京白龙公司处工作，其中徐某、闵某工作到2019年10月份，周某工作到下半年，因每位证人工作时间长短不一，所以证人陈述与实际用工时间有所出入，实际上张桂生一直组织用工到2019年11月20日前后。二、关于南京白龙公司要求农民工去派出所领取劳务费无人响应的问题，因南京白龙公司拖欠张桂生劳务费136239元，导致张桂生未能与农民工结算，农历二零一九年腊月三十日，农民工去南京市溧水区白马镇人民政府反映问题。没有农民工去派出所响应，结合一审中南京白龙公司认可出庭证人系在张桂生处干活，且未向证人支付过工资，相关事实可以说明农民工与张桂生结算工资。三、2019年中秋节，南京白龙公司向张桂生支付了3万元劳务费，2020年1月22日欠条出具当日南京白龙公司又向张桂生支付了10万元劳务费，南京白龙公司与张桂生之间实际已经达成劳务工作协议，且南京白龙公司已实际履行了该协议。在邱进已代表南京白龙公司与张桂生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南京白龙公司应按照约定将剩余136239元劳务费支付给张桂生。邱进辩称，同意南京白龙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张桂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京白龙公司支付劳务费136239元，并承担自2020年2月1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款项实际付清为止，对邱进是否承担责任依法裁决；2.由邱进、南京白龙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到5月间，南京白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邱进要求张桂生组织40人左右的工作人员，在邱进指定的场所从事修剪茶叶枝、施肥、松地等工作。张桂生就组织了部分工人从事了相关工作，工作结束后，在2019年中秋节，南京白龙公司支付了3万元劳务费给张桂生。2020年1月22日，经结算后，邱进向张桂生出具劳务费欠条一份，欠条载明应付劳务费236239元，当日付10万元，余款于2020年正月二十日内付清。南京白龙公司在支付了10万元后，对余款136239元未能按约支付。另查明，邱进系南京白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2020年1月22日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的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邱进系南京白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南京白龙公司的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应由南京白龙公司承担，邱进个人不应承担责任。南京白龙公司与张桂生实际达成劳务工作协议，张桂生已实际履行了协议，邱进已代表南京白龙公司与张桂生进行了结算，南京白龙公司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其未能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张桂生的诉讼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白龙有机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张桂生劳务工资款136239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即以136239元为基数计算，自2020年2月13日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张桂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6元，减半收取1543元，保全费1201元，合计2744元，由南京白龙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南京白龙公司、邱进提交《白龙公司2018年白马工人工资发放表（张组）》一份，拟证明2018年在南京白龙公司处提供劳务的农民工已收到相应劳务费并在该工资表中按手印确认，该农民工均是直接向南京白龙公司领取劳务费，张桂生与其他农民工提供相同的劳务，其他农民工并不向张桂生领取劳务费。张桂生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工资表中手印并非农民工按的。张桂生在本案中主张的劳务费系2019年发生，该工资发放表显示的是2018年劳务费发放情况，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南京白龙公司证明目的。张桂生提交其自行制作的记账本上摘取的记录3页，拟证明2019年4月—11月张桂生组织农民工提供劳务具体情况以及欠条中载明的劳务费具体明细构成。南京白龙公司、邱进质证认为，对该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记录中显示农民工第一次提供劳务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与张桂生陈述的2019年4月11日开始提供劳务的时间不一致。根据张桂生一审中陈述，2019年9月13日中秋节之前农民工已结束提供劳务，但该记录中农民工提供劳务时间持续至2019年11月，该记录系伪造。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工作结束后南京白龙公司于2019年中秋节支付了3万元劳务费给张桂生的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中，张桂生申请证人徐某（居民身份证号码3201241955********）、周某（居民身份证号码3201241954********）、闵某（居民身份证号码3201241954********）出庭作证，庭审中张桂生一方向三位证人均发问了“你在2019年4月到11月之间在哪里干活的？谁叫你去的？平时劳务费谁跟你结算的”的问题，三人均陈述张桂生叫其去南京白龙公司干活，并与张桂生结算劳务费，其中徐某陈述其干活至2019年10月份,周某陈述其干活至2019年下半年收稻子以后，闵某陈述其干活至大概2019年10月份。张桂生记账本中有如下显示内容“张巷蓝每田茶叶田每天补给张桂生运人做工车费200元……4月份30号，30-10工人（女3个）……5月份3号，3-15工人（女8个）……6月份1号，1-12工人（女4个）……7月份8号，8-16工人（女7个）……8月份8号，8-7工人多是半天（女1个）……9月份1号，1-18工人（女10个）……10月2号，2-9工人（女4个）……11月份1号，1-22工人（女14个）……10-19工人（女11个）”。二审中，南京白龙公司提交张效云制作的《白龙公司2019年农民工资表---张桂生组》一份，其中显示农民工工资合计为196585元，已付127230元，茶叶田更新修剪为41170元，伙食费为6484元，车费为22000元。张效云二审中向本院提供的情况说明内容如下“张效云，身份证号：3210231986********，在南京白龙公司从事农场生产管理工作，现已离职……1.茶叶台刈：从4月30日开始到5月20日，包工460元／亩，台刈面积89.5亩，台刈工资：89.5亩×460元／亩＝41170元；2.捆茶枝：台刈的同时，需要工人把修剪下来的茶枝捆起来，挑出茶叶田，上到拖拉机上用拖拉机拖走；3.锄草：台刈过的茶叶田要求男工用开荒锄头把树根先挖出来，后面女工用锄头在行道里面除草，89.5亩锄头锄草两遍，中间因草长得太高，用镰刀割草一遍；4.割草：大茶叶田男工用开荒锄头挖杂树根，女工拔茶叶田的草，面积110亩；5.台刈茶叶施肥：89.5亩台刈茶叶挖穴施肥（菜饼）；6.阳山茶叶施肥：阳山大茶叶挖穴施肥，其中样品茶区域9亩是陈世杰组工人撒的肥料，穴是张桂生组工人挖；7.挖穴：官塘、北城茶场大茶叶挖穴，穴挖好了，没有肥料就没有施，2019年11月10日干活结束，共45人参与干活，总出勤110天，共计用小工：男工726.14×140元／天＝101660元，女工949.25×100元／天＝94925元，共计小工工资196585元，伙食补助：中午4元／人，1621人×4＝6484元，车费：200元／天，共出勤110天，110×200元／天＝22000元，费用总计：41170元（包工台刈茶叶）＋196585元（小工工资）＋6484元（伙食补助）＋22000元（车费）＝266239元……”。南京白龙公司对该情况说明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全部小工工资196585元包含了茶叶台刈费用41170元，茶叶台刈费用系重复计算。二审中，对于张桂生起诉状中提到的劳务结束时间问题，张桂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因为到那干活的人很多，进进出出的，印象也不是很深刻，所以起诉时陈述的不是很清晰。当时张桂生认为主要以欠条上反映的金额为准，对于用工时间没有认真考虑。但事后张桂生仔细回想是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11月9日……”。以上事实，有欠条、证人证言、记账本、情况说明、工资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南京白龙公司应否按照案涉欠条载明费用金额直接向张桂生支付剩余劳务款136239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中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据一二审查明事实，2019年4月开始，张桂生组织部分农民工在南京白龙公司处从事茶叶枝修剪、茶叶田施肥等相关劳务，2020年1月22日南京白龙公司与张桂生进行最终结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邱进出具欠条确认2019年应付张桂生劳务费236239元，其中当日支付张桂生100000元，余款136239元于2020年正月二十日内付清。邱进代表南京白龙公司出具的欠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南京白龙公司对该欠条载明的劳务费金额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该欠条。在张桂生提供欠条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证明张桂生为南京白龙公司已实际提供劳务这一基本事实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定南京白龙公司给付张桂生劳务工资款136239元以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二审中，南京白龙公司主张张桂生提供劳务截止时间为2019年中秋节，应按照张桂生2019年中秋节之前提供的劳务工作量计算劳务费，本院认为，虽然张桂生提交的起诉状中载明工作结束后在2019年中秋节南京白龙公司支付了3万元劳务费，但从一审庭审中张桂生向证人发问内容来看，其主张的提供劳务时间应为2019年4月至11月，相关证人亦明确表示其提供劳务时间在2019年中秋节之后，再结合张效云提供的情况说明载明的张桂生工作内容及工作结束时间，对南京白龙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南京白龙公司提出的张桂生劳务费中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本案中，张桂生已提供其与南京白龙公司进行结算并确认劳务费金额的相关凭证，其已完成相应举证义务，南京白龙公司主张劳务费重复计算，该公司应提供该劳务费具体构成及结算有误的相反证据。南京白龙公司作为正规的用工企业，应做好相应用工记录并妥善保管相关资料，但该公司并未提交原始用工考勤记录等资料予以反驳，对此南京白龙公司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对南京白龙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南京白龙公司提出的该公司应直接向相关农民工支付劳务费的问题，经审查，张桂生组织农民工为南京白龙公司提供劳务，该公司与张桂生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且案涉欠条明确载明南京白龙公司向张桂生支付劳务费，南京白龙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南京白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6元，由上诉人南京白龙有机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世耀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魏 璇书记员  许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