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三群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黑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韵，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丹吟，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廷伟。上诉人广州三群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廷伟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9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高廷伟向三群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10547.13元、提前解约违约金390元、违章罚款1400元、违章违约金14100元、拖车费用1000元及因车辆检验维修产生的损失3000元，三群公司有权将押金10000元用于抵扣前述款项；3.高廷伟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庭审中，高廷伟已对其拖欠的租金金额作出确认，一审法院未按照双方确认的事实进行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二）高廷伟依法依约应当承担因未处理违章产生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无视高廷伟的自认，无视其对自身权利义务的处分，对三群公司因处理违章产生的损失不予支持，损害三群公司的合法权益。（三）高廷伟依法依约应当因违约造成的拖车费及承租期间使用不当造成车辆检验维修费用，一审法院无视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高廷伟辩称，不同意三群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三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三群公司与高廷伟签署的编号144115188139389588《汽车租赁合同》于2020年6月17日解除；2.判决高廷伟向三群公司支付拖欠的截至2020年6月17日车辆租金9235.6元；3.判决高廷伟向三群公司支付提前解约违约金390元(剩余13天租期租金的20%即4500÷30×13×20%)；4.判决高廷伟向三群公司支付违章罚款1400元及未处理违章的违约金17100元；5.判决高廷伟向三群公司支付拖车费用1000元；6.判决高廷伟向三群公司支付因车辆检验维修产生的损失3000元；上述请求共计30725.6元，抵扣高廷伟在三群公司处缴纳的押金10000元后，高廷伟尚需支付20725.6元；7.判令高廷伟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三群公司(甲方)与高廷伟(乙方)及案外人北京嘉扬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7日签订了编号144115188139389588的《汽车租赁合同》及附件，约定甲方与乙方共同使用第三方电子商务平台——小桔租车网约车商城完成案涉车辆租赁交易。合同还约定，乙方向甲方租赁车牌为粤AD891**的白色北汽新能源EU5R500小轿车一台，租赁期六个月，签署车辆验车单次日为起租日；每月租金为4500元，按月支付；乙方授权甲方以乙方在滴滴平台上的待收车费资金还款，无法足额扣款的，乙方通过微信、支付宝等线上支付方式主动还款；押金10000元；逾期支付租金的，乙方应当支付与拖欠租金等额的违约金；连续3天拖延交纳租金的，甲方有权无条件收回租赁车辆，并要求乙方承担收回车辆产生的合理费用，要求乙方支付拖欠租金及提前解约违约金。此外，合同还就甲乙方权利义务、交通事故及意外事件及其他违约责任等进行了详细约定。签订上述合同与附件后，三群公司于2020年1月8日将租赁车辆交付高廷伟使用。自2020年2月起，高廷伟就出现未能按期缴纳租金的情形，且有多宗车辆违章记录，三群公司多次通过微信要求高廷伟尽快支付租金并妥善处理违章，但截至2020年6月17日，高廷伟拖欠租金已达9235.6元。为避免损失继续扩大，三群公司无奈于2020年6月17日拖回了租赁车辆。经三群公司查询，截止车辆收回之日，车辆在高廷伟使用期间尚有9宗违章(包含罚款1400元，扣分27分)没有处理。根据合同约定，高廷伟已构成严重违约，三群公司有权解除车辆租赁合同，追偿高廷伟拖欠租金、收回车辆的合理费用、违章罚款等，并要求向高廷伟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提前解除违约金及未处理违章的违约金。故三群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高廷伟一审书面答辩称：1、2020年1月、2月的租金已结清，高廷伟尚欠3月租金2055元、4月租金4490元、5月租金2967.77元、6月租金2083元。但三群公司老板曾口头承诺春节期间可免除10天租金，且合同约定续租司机可以免费10天，减去该20天的租金3000元之后高廷伟尚欠的租金应为8595.77元。2、高廷伟并非故意拖欠，而是今年疫情期间无法营运，没有收入来源才无法准时交纳租金，对违约金390元，高廷伟同意承担。3、确认存在违章的情况，违章扣分27分，罚款1400元，高廷伟已向公司车管人员转账3000元作为公司代为处理违章扣分及罚款的费用，上述违章已处理完毕。4、三群公司在2020年6月17日是将车辆开走了，并非拖车，故高廷伟不同意承担拖车费用1000元。5、三群公司将车辆开走时，仅仅让高廷伟将车上的个人物品拿走并交回钥匙，并未与高廷伟共同确认车辆需要进行什么维修，之后三群公司也从未通知高廷伟车辆要维修以及如何维修，故高廷伟不同意承担维修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7日，三群公司（甲方、出租方）和高廷伟（乙方、承租方）通过网签方式签订了一份编号144115188139389588的《汽车租赁合同》，约定高廷伟承租登记在三群公司名下的粤AD891**北汽新能源2018款EU5R500小轿车，押金10000元，按月支付月租金4500元，租期6个月。合同第3.2条约定车辆在租赁期内任何违章罚款、罚金等费用由乙方承担。第4.1条约定日租金=月租金/自然月天数，如乙方实际承租天数不足一整月，按届时实际租赁天数计缴纳租金。第4.2条约定租金支付方式为余额扣款。第4.3条约定押金收取方式为通过小桔租车网约车商城在线支付，押金用于担保乙方履行合同，不计利息，押金的抵扣范围为乙方应付的租金违约金、车损违约金、违章违约金（包含但不限于上述违约金），但乙方不得要求以押金冲抵日常租金。第4.4条约定租赁期满或合同终止，乙方归还车辆后30个工作日内，甲方依据合同约定扣除约定的违约金及有关费用后，将剩余押金一次性全额无息退还给乙方。第5.4条约定租赁期内，甲方自行负责租赁车辆正常保养及车辆本身原因产生的维修费用。第6.6条约定乙方应妥善保管和存放租赁车辆，维持车辆原状。第6.9条约定合同终止或租赁期满，乙方应在合同终止或租赁期满之日起当日内归还车辆、备件及相关证件；若还车时车辆损坏需要维修，乙方需赔偿甲方维修费用，甲方也有权要求赔偿因此损失日租金（损失金额计算方式为维修费用+停运天数*日租金）；乙方应与甲方结清全部未付费用，并结清还车前因交通违章、违法肇事等原因造成的罚款或费用，租赁车辆应与甲方交付时状态基本保持一致，因租赁期间发生故障进行维修或日常损耗而改变的除外；双方验车确认无误后签署车辆验收单，如还车验车后，仍出现因乙方原因导致的车辆质量问题和车辆组件损伤的，甲方有权继续向乙方追偿。第7.3条约定租赁车辆在租赁期间因乙方原因导致车辆维修等非甲方原因导致车辆无法运营时，由乙方正常支付相应时间内租金。第8.2条约定若乙方迟延缴纳车辆租金或未全额交纳车辆租金的，除应支付拖欠租金外，还应当向甲方支付与拖欠租金等额的违约金；如连续3天拖延交纳租金的，则甲方有权无条件收回租赁车辆，并有权要求乙方承担因收回车辆产生的合理费用，要求乙方支付拖欠租金及提前解约违约金。第8.5条约定，如乙方未按约定处理违章，甲方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违章强制处理，并可向乙方收取违章违约金，违约金以违章1000元/条计算，且乙方还应向甲方支付实际发生的违章罚款以及按照每分300元的计算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章违约金。甲方可从押金中扣取违约金及违章罚款，违章罚分将按照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的规定从乙方的驾驶证分数中扣除，并保留向乙方追索上述罚款及相关费用的权利，直到乙方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第8.7条约定，租赁期满或合同终止，双方验车时，如租赁车辆有破损、刮蹭、内外机件、设备、饰品等有损坏缺失的（正常老化、磨损除外），在保险责任之外，乙方应据实赔偿甲方损失费，如乙方未按要求进行赔偿，甲方有权从押金中扣除相应费用。第10.1条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如乙方出现以下任意一种或几种情形，将视为乙方严重违约，甲方可向乙方发送书面通知终止合同并追究乙方剩余租期租金20%违约金：10.1.4连续3天拖延交纳租金的。三群公司收取了押金10000元之后于2020年1月8日向高廷伟交付了案涉车辆，并自该日开始计算租赁期间及起算租金。三群公司在网约车平台扣缴了高廷伟2020年1月（2020年1月8日至2月7日）的租金4500元，2月租金扣缴了3343.38元，3月租金扣缴了744.16元，4月租金扣缴了9.04元，5月租金扣缴了1532.21元，6月租金扣缴了467.08元，合计10600.87元。另，租赁期间高廷伟通过微信向三群公司转账共计5857元。因高廷伟欠缴租金，三群公司于2020年6月17日将案涉车辆开走，双方当庭明确车辆租赁合同自该日起解除。三群公司提交了检查日期为2020年6月17日的退车检查表，列明案涉车辆需要维修的项目及费用，合计费用为3000元，但该检查表并无高廷伟签字。之后三群公司将车辆送厂维修至2020年6月21日，维修厂的结算单显示维修价格为1901元。一审法院认为，三群公司和高廷伟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部分违约金条款外，其它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现双方均确认案涉车辆于2020年6月17日由三群公司开走，并同意《汽车租赁合同》自2020年6月17日起解除，属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主要有四个争议焦点，一是高廷伟尚欠三群公司租金的数额，二是三群公司主张的违章罚款及违约金能否支持，三是三群公司主张的车辆维修损失能否支持，四是三群公司主张的拖车费能否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三群公司于2020年6月17日收回案涉车辆，三群公司与高廷伟均确认案涉合同自2020年6月17日起解除，即租赁期间为2020年1月8日至2020年6月17日。2020年1月8日至2020年6月7日为5个月，租金为22500元（4500×5）；2020年6月8日至6月17日不足一个月，根据合同第4.1条约定，日租金=月租金/自然月天数，实际承租天数不足一整月，按实际租赁天数计缴纳租金，实际租赁天数为10天，则租金为1500元（4500÷30×10）；故租金合计为24000元。三群公司从网络平台扣缴了租金10600.87元，高廷伟通过微信支付租金5857元，扣减后高廷伟尚欠三群公司租金为7542.13元，高廷伟应向三群公司支付该尚欠的租金。对三群公司诉请的超出该数额的租金，因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廷伟辩称三群公司口头同意免除春节期间的10天租金及续租期间10天租金，并无证据证实且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高廷伟在租赁期间产生9条违章，罚分27分，罚款1400元，根据案涉合同第3.2条约定，该罚分及罚款均应由高廷伟承担。因案涉车辆登记在三群公司名下，高廷伟未处理违章而导致三群公司产生的处理费用，三群公司可根据合同第8.5条要求高廷伟承担并支付违约金，但该条款约定违约金以每条违章1000元及每分300元的标准计算，标准明显过高，三群公司未举证该标准的合理性或法律依据，也没有举证证实其除了罚款1400元之外还有其他合理实际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高廷伟除了需向三群公司支付罚款1400元之外，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合理原则酌定高廷伟还需向三群公司支付以罚款1400元的10%计算的违约金140元。对三群公司诉请的超出部分，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廷伟辩称转账给三群公司处理违章的3000元，一审法院已在高廷伟欠付租金中抵扣，故此处不再进行扣减。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三群公司主张高廷伟承租车辆期间使用不当导致车辆产生的维修费用3000元，但三群公司并未举证与高廷伟对车辆进行共同验收及确认车辆状况及需维修项目，也未举证证实有要求高廷伟共同验收而高廷伟拒绝，现三群公司单方面对车辆进行维修，不符合合同约定及诚实信用原则，故三群公司无法证实该次维修与高廷伟承租车辆的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三群公司的维修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三群公司在收回案涉车辆时实际并未进行拖车处理，三群公司也未举证证实拖车费用的产生，故三群公司诉请拖车费1000元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以上争议焦点，高廷伟应向三群公司支付的款项分别是租金7542.13元、违章罚款1400元及违约金140元，高廷伟答辩同意支付提前解约的违约金390元，属于对其权利义务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对上述款项，三群公司主张从押金10000元中予以抵扣，有合同依据，抵扣后押金尚余527.87元，故三群公司的案涉诉请依法可在收取高廷伟的押金中抵扣完毕，高廷伟无需再向三群公司支付款项，三群公司诉请高廷伟支付款项并无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三群公司与高廷伟签订的编号144115188139389588的《汽车租赁合同》自2020年6月17日起解除；二、驳回三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4元，由三群公司负担。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均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期间，三群公司提交交通违法罚款记录显示，涉案车辆租赁期间，记分值共计27分，罚款金额1400元。高廷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高廷伟应向三群公司支付的租金数额问题。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及车辆租赁期间（2020年1月8日至2020年6月17日）计算该期间租金合计为24000元。期间，高廷伟通过微信向三群公司支付5857元，其中3000元为高廷伟确认用于支付违章扣分及罚款费用，故剩余2857元为高廷伟支付租金金额。同时，三群公司从网络平台扣缴了租金10600.87元。据此，扣减上述费用后高廷伟尚欠三群公司租金10542.13元。由于三群公司一审诉请支付租金金额为9235.6元，系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即高廷伟应向三群公司支付租金9235.6元。关于高廷伟应向三群公司支付违章罚款及违约金的数额问题。涉案车辆租赁期间产生罚款1400元，应由高廷伟承担。本案中，高廷伟明确表明其同意支付1400元罚款，并已向三群公司支付3000元用于抵扣违章扣分和罚款。关于合同约定的每项违章3000元及每分300元违约金问题，三群公司未能举证上述违约金的合理性及法定依据，亦未能举证证明存在其他重大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确定10%的违约金比例，并无不当。但如前所述，高廷伟已自愿支付三群公司违章扣分违约金1600元（3000元-1400元），超出按照上述违约金比例计算的金额，视为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关于提前解约违约金390元、拖车费用1000元、车辆维修产生的损失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具体不予赘述。综上，高廷伟应向三群公司支付的款项分别为：租金9235.6元、提前解约违约金390元。三群公司主张上述款项从押金10000元中予以抵扣，本院予以支持。抵扣后押金尚余374.4元，故高廷伟无需再向三群公司支付款项，本院对三群公司诉请高廷伟支付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三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1元，由上诉人广州三群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丹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蔡嘉瑜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