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64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佳源创盛物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东升东路****。 法定代表人：许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菱声，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禾，男，197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亮，男，198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政，江苏米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文化，男，196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政，江苏米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顾超，男，198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 原审被告：陈杏荣，男，197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 原审第三人：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七都镇隐读村> 法定代表人：陈杏荣，经理。 上诉人浙江佳源创盛物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禾、徐亮、潘文化、原审被告顾超、陈杏荣、原审第三人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2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佳源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丁禾、徐亮、潘文化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丁禾、徐亮、潘文华不存在通过股权转让规避出资义务的可能，不应对佳源公司的该笔债务承担瑕疵出资责任，该认定是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错误理解，缺乏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未将股东出资区分为已届满的出资和未届满的出资，而“公司债务不能清偿”是股东承担补充责任的唯一前提，而一审法院却主观地增加了“转让股东与受让股东恶意串通，利用股权转让规避出资义务”作为出资期限未届满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前提，明显是对这一条款的随意解释，现有法律规定并没有以主观恶意作为承担补充责任的前提，也没有规定债务发生必须在持有股权期间，亦未规定出资期限必须届满，一审法院设置的这些前提条件完全是对这一规定的错误解释，毫无法律依据；二、《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9会议纪要第6条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本案已经过执行程序，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第三人但不申请破产的，按上述规定可以加速出资到期；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规定也是本案中加速股东出资到期的法律依据。综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并未将股东出资期限届满或主观恶性作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前提，一审法院法律条文错误理解，导致误判。 丁禾辩称，2014年6月30日丁禾拥有的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51%的股权，已在2014年9月30日将51%的股权转让给潘文化，已合法转让并经国家行政机构核准。在工商局注册登记时约定的出资期限为2024年，在2014年9月30日股权转让时虽尚未实际出资，但也不存在抽逃资金的行为。在股权转让后，权利义务都已经转移。本案佳源公司所发生的权益纠纷是在2016年即丁禾转让股权之后，因此将丁禾作为本案被上诉人是不合适的。且佳源公司所主张的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3条不适用于丁禾作为被告，佳源公司将丁禾列为本案被告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对丁禾的起诉。 徐亮、潘文化书面共同辩称，一、徐亮、潘文化作为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的原股东出资期限截止到2024年，认缴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当理解为“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出资期限未届满的股东尚未完全缴纳其出资份额不应认定为“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徐亮、潘文化向他人转让全部股权时，所认缴股权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不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规定的“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依据《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因此，股东享有出资的“期限利益”，在出资期限到来之前即便没有实际出资也不构成“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二、佳源公司与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之间的交易发生在徐亮、潘文化转让全部股权之后，佳源公司在交易之前应当做好尽职调查，在审查公司股东出资时间等信用信息的基础上综合考察是否与公司进行交易，佳源公司决定交易即应受股东出资时间的约束。在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股权变更情况对外宣示后，佳源公司自愿与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发生交易，其交易时的合理信赖是基于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当时的公示信息，故对转让股东并无继续出资的期冀，由于佳源公司未尽合理审慎注意义务，没有查阅并了解出资义务人，并自行评估交易风险而盲目交易的成本，不应由无过错的转让股东承担。在本案中，佳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基于对徐亮、潘文化作为股东的特定出资期限产生确认或信赖，又基于上述确认或信赖与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佳源公司缺乏对徐亮、潘文化的出资期限的信赖利益，徐亮、潘文化无需对股权转让后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的外部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佳源公司未能证明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目前已经具备破产条件，且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未申请破产。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目前审结的案件仅一起，标的仅122万余元，虽然执行法院裁定终结执行程序，但在裁定书明确表述“因执行标的暂无强制执行条件……申请执行人同意对本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佳源公司自行同意法院终结执行程序，也即是说佳源公司未能证明执行法院已经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并且证明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另外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也从未明确表示不申请破产，故本案也不能适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六条的规定，且该规定仅作为参考意见而不是裁判的依据，如果公司的外部债务发生在原股东转股权之后，那么原股东对于股权转让之后的公司债务不应当承担责任，或者要等到出资期届满后才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佳源公司对徐亮、潘文化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顾超辩称，佳源公司与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缘由是因为佳源公司说我方没有发货，然后提起诉讼要求索赔，其实我方是按照合同发货了且是有依据的，所以其觉得判决是不成立的。因为我们都已经如实发货了且佳源公司打款都没有到位，还欠了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一部分的钱，故佳源公司对我们的主张是不成立的。 陈杏荣辩称，其是诉讼结束以后的公司法人代表。诉讼2016年结束的，其是2017年以后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 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述称，陈杏荣当法定代表人是嘉兴南湖区法院案子判决以后，是2017年的事，如果按照佳源公司的说法说陈杏荣出资比例没有完成，那么按照现在公司法，到2022年陈杏荣随时都可以完成出资比例。 佳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向佳源公司支付定金403136元、提货款807364元并支付利息240759元（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之后以本金1210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25%继续计算至被告清偿之日）、诉讼费15300元，合计1466559元，由丁禾、徐亮、潘文化、顾超、分别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对佳源公司的前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请求判令陈杏荣对顾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是由丁禾、徐亮、潘文化、顾超、陈杏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佳源公司原企业名称浙江真才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17日变更为现名称。 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2日受理原告浙江真才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浙0402民初2157号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9月19日，浙江佳源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与松日电梯有限公司签订《佳源集团电梯战略合作协议》，该协议对双方的合作内容和方式、双方的权利义务、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事项作了约定。浙江真才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与浙江佳源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浙江真才建材集团有限公司按照浙江佳源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的要求为其提供电梯等设备。2015年3月31日，浙江真才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与松日电梯有限公司根据上述战略协议的约定签订《设备采购合同订货单》，合同签订后，浙江真才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依约向松日电梯有限公司支付了定金403136元。2015年10月21日，松日电梯有限公司与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向浙江真才建材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确认函一份，确认解除松日电梯有限公司与浙江真才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电梯采购合同，改由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与浙江真才建材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该合同，浙江真才建材集团有限公司已支付的定金403136元由松日电梯有限公司支付给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作为定金。此后，浙江真才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与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重新签订《设备采购合同订货单》一份，约定由浙江真才建材集团有限公司向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采购电梯20台，用于黄桥·佳源中心广场2号楼项目，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应当自收到定金次日起60天内将设备送至指定工地。2015年11月2日、2015年12月15日，浙江真才建材集团有限公司分别向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支付提货款605614元、201750元。2016年1月9日，浙江真才建材集团有限公司向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发出解除合同告知函，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电梯设备采购合同，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15日收到该函。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认为，该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浙江真才建材集团有限公司、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对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没有异议，浙江真才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也按约支付了定金和提货款，但是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并未在交货期限内将电梯交付给浙江真才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且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交货，故浙江真才建材集团有限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已于2016年1月15日收到浙江真才建材集团有限公司的合同解除函，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确认双方之间的电梯采购合同于2016年1月15日解除。合同解除后，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应当返还浙江真才建材集团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定金和提货款，浙江真才建材集团有限公司可以要求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自收到款项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浙江真才建材集团有限公司请求的其他经济损失，未提供证据，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的抗辩，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将货物交付给浙江真才建材集团有限公司，故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对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浙江真才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之间的电梯采购合同于2016年1月15日解除；二、被告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浙江真才建材集团有限公司定金403136元、提货款807364元并支付利息（各自以403136元、605614元、201750元为基数，分别自2015年10月21日、2015年11月2日、2015年12月15日起，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20元，由原告浙江真才建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820元，被告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5300元。 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三庭于2019年11月25日出具《法律文书生效函》，载明上述判决已于2017年1月11日生效。 佳源公司依据上述判决向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招标标的额包括债务1210500元及逾期利息、案件受理费15300元，合计1225800元。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7日立案执行后，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浙0402执676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本院在执行过程中查明被执行人名下无房产、车辆、股权和存款；至被执行人住所地查找，被执行人停止营业；因本案执行标的暂无强制执行条件，本院已向被执行人发出限制高消费令、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本院已于2017年12月27日向申请执行人书面告知本案的执行情况，并听取申请执行人对本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意见，申请执行人同意对本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从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15日设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丁禾认缴出资额510万元，持股比例51%；徐亮认缴出资390万元，持股比例39%；松日电梯有限公司认缴出资100万元，持股比例10%。出资期限均为2024年。 2014年9月30日，丁禾、徐亮、松日电梯有限公司分别与潘文化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丁禾、徐亮、松日电梯有限公司分别将其持有的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51%股份、39%股份、9%股份转让给潘文化。此次股权转让办理了工商登记，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股权结构变更为：潘文化出资990万元，持股比例99%；松日电梯有限公司出资10万元，持股比例1%。 2015年3月12日，潘文化和顾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潘文化将其99%股权转让给顾超。此次股权转让办理了工商登记，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股权结构变更为：顾超出资990万元，持股比例99%；松日电梯有限公司出资10万元，持股比例1%。 2016年1月5日，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决议文本中所载“2015年1月5日”应系“2016年1月5日”之笔误），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增加至10000万元，增资后顾超出资9990万元，占99.9%，松日电梯有限公司出资10万元，占0.1%；修改公司章程，确认顾超、松日电梯有限公司分别认缴出资额9990万元、10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期限均为2016年7月1日。此次注册资本及出资期限变更办理了工商登记。 2017年6月9日，顾超与陈杏荣签订股权转协议，约定顾超将其持有的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9990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99.9%）以999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杏荣；陈杏荣于2017年6月9日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顾超；顾超保证所转让给陈杏荣的股权是顾超在公司的真实出资，是顾超合法持有的股权，顾超具有完全的处分权；该股权未被人民法院冻结、拍卖，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担保或存在其他的可能影响陈杏荣利益的瑕疵，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顾超承担。此次股权转让办理了工商登记，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股权结构变更为：陈杏荣出资9990万元，持股比例99.9%；松日电梯有限公司出资10万元，持股比例0.1%。 诉讼中，丁禾、徐亮、潘文化、顾超、陈杏荣均表示尚未实际出资。 诉讼中，顾超陈述，其系松日电梯有限公司员工，持股期间并无决策权和决定权，而是听从松日电梯有限公司安排。2016年增加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及变更股东出资期限，实际是松日电梯有限公司决定的。2017年其将股权转让给陈杏荣，实际上也是松日电梯有限公司决定的，其之前未和陈杏荣见过面；系松日电梯有限公司让其在《股权转让协议》签字的，其并未注意协议内容；其将股权转让给陈杏荣的实际对价为零，其也没有向陈杏荣主张过对价。 诉讼中，陈杏荣陈述，其系经松日电梯有限公司老板介绍而受让顾超持有的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股权的，实际对价为零，顾超也未向其主张过对价；其受让股权原为取得电梯生产、维修、保养资质，但受让后才知道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并无该资质，该资质属于松日电梯有限公司。其受让股权时，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连办公场所都没有，零资产，没有机器设备和固定资产，也没有工作人员。其当时就认为受让的9990万元股权未实际出资。其受让股权后，没有经营过任何业务。后，陈杏荣又陈述，其不知道顾超有无出资到位。 一审法院认为，瑕疵出资股东向公司债权人承担股东瑕疵出资责任的前提，必须是公司全部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6）浙0402民初2157号民事判决已于2017年1月11日生效，虽该案立案时浙江真才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已变更为佳源公司，上述判决中仍使用原企业名称，但企业名称的变更并不影响佳源公司主体的一致性，可以确定佳源公司系上述判决权利人。佳源公司依上述判决向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因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名下无房产、车辆、股权和存款，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从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佳源公司对第三人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的股东提起诉讼的前提条件已具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确立了认缴资本制，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公司债权人在与公司进行交易时有机会在审查公司股东出资时间等信用的基础上综合考虑是否与公司进行交易，债权人决定交易时即应受股东出资时间的约束。故，出资期限未届满的股东尚未完全缴纳其出资义务不应认定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因而，股东在出资期限届满前转让股权，不应承担瑕疵出资责任；除非在公司面临无力清偿债务的情况下，转让股东与受让股东恶意串通，利用股权转让规避出资义务。本案中，丁禾、徐亮、潘文化作为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股东，在出资期限届满前转让其持有的全部股权，出资义务应由股权受让人承担。且（2016）浙0402民初2157号民事判决所涉交易发生于丁禾、徐亮、潘文化股权转让之后，丁禾、徐亮、潘文化亦不存在通过股权转让规避出资义务的可能。佳源公司交易时的合理信赖基于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当时公示的信息，对丁禾、徐亮、潘文化并无出资的期冀。故丁禾、徐亮、潘文化不应对佳源公司的该笔债权承担瑕疵出资责任。 顾超受让股权后，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5日作为股东会作出决议，变更注册资本为10000万元，其中顾超认缴出资9990万元，出资期限变更为2016年7月1日。顾超在出资期限届满前未缴纳出资，应对佳源公司的该笔债权承担瑕疵出资责任。顾超称，其持股期间并无决策权和决定权，根据松日电梯有限公司决定增加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及变更股东出资期限。上述事由系顾超及松日电梯有限公司的内部关系，不影响其认缴出资额及出资期限的公示效力。 顾超的出资期限届满后，于2017年6月9日将股权转让给陈杏荣，陈杏荣自述，其受让股权时，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连办公场所都没有，零资产，没有机器设备和固定资产，也没有工作人员，且对价为零，应知晓顾超未实际交纳出资。应对顾超的瑕疵出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顾超在认缴出资额999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2016）浙0402民初215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对佳源公司的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顾超其他案件中另有实际履行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部分，则不再承担；陈杏荣对顾超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2016）浙0402民初215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利率，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一审法院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顾超在9990万元及利息（以999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出资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范围内对（2016）浙0402民初215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对佳源公司的金钱给付义务[定金403136元、提货款807364元及利息（各自以403136元、605614元、201750元为基数分别自2015年10月21日、2015年11月2日、2015年12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诉讼费15300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陈杏荣对顾超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佳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顾超、陈杏荣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丁禾、徐亮、潘文化转让其持有的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股权时，出资期限尚未届满，并未违反股东出资义务，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且丁禾、徐亮、潘文化早已不是苏州松日电梯销售有限公司的股东，佳源公司向该三人主张加速股东出资到期，缺乏依据，故本院对佳源公司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佳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0元，由浙江佳源创盛物产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浦智华 审判员  孙晓蕾 审判员  管 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姚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