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11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某某，女，196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玮俊，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蕾，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某，女，1956年2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现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瑛，上海市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某某、上诉人丁某某因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10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许某某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的诉讼费由丁某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董某2在被继承人董1患XXX疾病期间承担了其治疗期间的全部费用，在董1住院和在家休养期间，董某2都有探望、照顾、安慰、关心其子董1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董某2每次见到董1都会与其产生争执的事实来源于三位遗嘱见证人的口述，一审法院通过言辞证据、传来证据、间接证据推定董某2未能尽到对其子患病照顾的义务，事实认定错误。董1没有工作收入，日常生活是靠董某2接济。董某2对董1尽到了照顾义务，在董1过世后，也承担了其丧葬费用。丁某某并非与被继承人董1共同生活，其本人有房屋居住，只是在董1病程后期，才与董1共同居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代书遗嘱无效，却只酌定了六分之一的房屋折价款给许某某，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该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均分。丁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按照遗嘱继承，上海市宝山区通河二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归丁某某所有。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争遗嘱有被继承人董1的亲笔签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遗愿应得到法律的尊重。法律规定了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究其根本，是为了保证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得以彰显。一审法院因形式瑕疵判定遗嘱无效，违背了董1的真实意愿。二、一审法院判决丁某某支付许某某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0万元的房屋折价款过高。丁某某与董某2离婚后，因董某2从事航运，一直不在家，董1靠丁某某照顾。后董某2下岗后收入很低，对董1也是不闻不问。丁某某居住在系争房屋抚养照顾董1，对董1尽到了完全的照顾、抚养责任，在董1生病期间，给予其精神上的抚慰。董1去世后所有丧葬费用也是丁某某承担。因此，董某2不应当分得董1的遗产。而许某某作为董某2的继任妻子，2015年才与董某2再婚，此时董1已去世多年，其更不应分得董1任何遗产。许某某、丁某某均坚持己方的上诉请求，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许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按法定继承来继承被继承人董1的遗产，系争房屋归丁某某所有，丁某某支付许某某系争房屋50％的折价款1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被继承人董1生于1978年7月21日，2012年5月31日因死亡注销户口，董1未婚未育。被继承人董1之父董某2于2018年11月19日因死亡注销户口，丁某某是董1之母。董某2与丁某某仅生育董1一个子女。董某2与丁某某离婚后与沃培林再婚，婚后未生育，两人于2002年12月17日经法院判决离婚。董某2于2015年9月与许某某结婚，婚后未生育。董某2之父董洪生，其母张扣英均先于董某2死亡。2011年8月5日董1被诊断为XXX疾病后入院行远端XXX疾病根治术，于2011年8月31日出院，查体“神清反应可”。二、系争房屋于2012年5月15日核准登记在董1名下。三、2012年4月22日董1立下《遗嘱》一份，该《遗嘱》由案外人赵国山书写，载明：“本人董1住宝山区通河二村XXX号XXX室，居民户口簿、租用公房凭证均为一人，年幼、青少年时期由母亲丁某某精心照顾直到今天。现本人身患绝症，母亲也一如既往守护、照顾，为报答母亲的养育之恩，特立下遗嘱：宝山区通河二村XXX号XXX室房子归母亲丁某某一人所有，房屋内的所有财产及我本人生前的一切全部归我母亲丁某某所有……特邀请我父母生前好友签字作证。”赵国山、金某某在好友栏处签字，朱某某在父亲好友栏处签字。一审审理中，赵国山、金某某、朱某某均到庭陈述了《遗嘱》签名的过程。赵国山陈述：董1擅长电脑，经常会叫董1帮忙修修电脑。后来董1患癌症，赵国山知道后就一直去他住的医院探望。因为该医院离赵国山家很近，尽管只是一般的朋友，但非常同情董1生这个病，这么痛苦，基本赵国山一天去三次，帮他按摩减轻他的痛苦。在医院期间，赵国山多次遇到董某2，每次董某2都会与董1发生争执，董某2不愿支付医疗费，还咒骂董1早点去死。在董1患癌后阶段，董1意识到自己时日无多，就对赵国山说，让赵国山替他起草遗嘱，赵国山就答应了。董1先将自己的意思对赵国山说了一遍后，赵国山回家起草一份，然后带到医院给董1确认后，又在医院重新誊写了一遍，誊写后又给董1看后，董1签字捺印，赵国山也签了字，当时旁边还有董1的一群同学，大约十个人，见证人有董某2的好友同事，还有一个董1指定的同学代表，两人均在遗嘱上签了字。签字的时候，董1是坐在病床上，亲笔签的。赵国山签好名以后，朱某某才到场，赵国山听见董1对朱某某说，林法叔叔，帮我个忙，帮我在遗嘱上签名。证人朱某某陈述：朱某某是董某2的同事。事发当日，董1打电话给朱某某，说有要紧事，但没说具体什么事，让朱某某赶紧叫出租车去，朱某某不舍得还是坐地铁去。朱某某到了医院后，董1表示要将房子给被告丁某某，有一张遗嘱让他签字，朱某某到的时候遗嘱已经写好了，董1签字也已经签好了，于是朱某某看了遗嘱，然后签了字。平时是董1的妈妈丁某某对董1好，董某2对董1很凶。朱某某是最后到的，到的时候其他人的字已经签好了，没有看到其他人签字。证人金某某到庭陈述：金某某系董1的邻居及校友，董1向金某某表示他与父亲关系不好，在金钱上与他父亲有纠葛，表示房子要给母亲。董1生病后，金某某还送过董1几次去医院，董1告诉金某某要把房子给母亲，不给父亲。2012年4、5月的一天，董1说要写遗嘱，让金某某到医院签字，金某某就知道遗嘱是把房子给董1的母亲。当时一起去医院的还有董1的其他朋友共8个人左右，大家推荐由金某某签名见证。其去医院先看见有个人在窗台上写字，然后这个人把写好的东西给董1看，金某某看见这个人、董1、丁某某在看这张纸，后来，董1让金某某签名，金某某才知道是遗嘱，和之前董1说的一样，将房子留给母亲，金某某就在遗嘱上签了名。四、(2019)沪0113民初5382号案件审理中，经许某某申请，由许某某与丁某某确认了样本，一审法院委托相关鉴定部门对《遗嘱》落款处董1的签名进行了鉴定，结论为《遗嘱》上需检的“董1”签名是董1所写。许某某支付鉴定费13，500元。五、审理中，原、被告确认系争房屋的房地产市场价值为3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三名证人均陈述被继承人董1向他们明确表示要立下遗嘱，系争房屋由丁某某一人继承，董1本人也在该份遗嘱上签名、按手印，但是依据法律规定，订立代书遗嘱时，代书人、其他见证人、遗嘱人必须同时在场，三方应绝对保持时空一致性。但在本案中，代书人赵国山陈述，该遗嘱系其依据董1意愿，自行拟制后于立遗嘱日由董1与赵国山先行签名(董1并捺印)、落款确认，随后再交由另两位见证人朱某某、金某某签名。而朱某某、金某某在庭审时均表示，他们对该遗嘱内容的详细形成过程及遗嘱订立、董1与赵国山的签名、捺印过程均不知晓，两人仅是当日在先后对董1提供的遗嘱阅看后，各自分别予以签名。由此可见，代书人、见证人和立遗嘱人并不是在同一时空完成代书遗嘱以及见证立遗嘱，故本案代书遗嘱在见证过程及形式上存有瑕疵，已影响其遗嘱效力，应认定为无效遗嘱，系争房屋按照法定继承在各继承人之间分配。其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但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董某2在董1的遗产分割前死亡，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给其合法继承人，本案中系其配偶许某某。依据审理查明，被继承人董1患病后，主要由其母亲丁某某照顾，三位证人均到庭陈述，董某2对董1不好，丁某某对董1好。董1曾立遗嘱，也印证了被告和证人的陈述。董1的后事也均是由丁某某料理。故本院认为，被继承人董1刚过而立之年就患重病，被告丁某某在董1病重期间尽了主要照顾义务，给了董1人生最后的温暖，并料理了董1的后事，而董某2却没有尽到照顾董1的义务。依照法律规定，对于董1的遗产，丁某某可以多分，董某2应当少分。故系争房屋归丁某某所有，依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认由丁某某支付许某某系争房屋折价款5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市宝山区通河二村XXX号XXX室房屋归丁某某所有；二、丁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给付许某某房屋折价补偿款5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许某某负担5，133元，由丁某某负担25，667元。笔迹鉴定费13，500元，由许某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丁某某于2020年12月21日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认为，遗嘱是要式民事法律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以下简称《继承法》)对遗嘱的生效要件作出了明确规定。据此，被继承人所订立遗嘱若缺乏继承法所规定的形式要件，或者违反法律规定的订立程序，所涉遗嘱均属无效。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代书遗嘱在见证过程及形式上存有瑕疵，并认定该遗嘱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被继承人董1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原则进行继承。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被继承人董1生病期间，丁某某与其共同居住在系争房屋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在案证据认定丁某某对董1尽了较多的照顾义务，并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对被继承人董1的遗产所作处理并未失衡，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丁某某在本案审理期间提出撤回上诉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并不再另行出具民事裁定书。综上所述，上诉人许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800元，由上诉人许某某负担人民币23，100元，上诉人丁某某负担人民币7，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俊审判员 王江峰审判员 熊 燕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闵嘉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判决宣告前，上诉人申请撤回上诉的，是否准许，由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