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6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慧，男，197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女子，女，194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淼，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慧因与被上诉人俞女子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9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1．俞女子停止散布冯慧打老年人的虚假事实；2．俞女子停止散布冯慧几年不交停车费、损害业主利益的虚假事实；3．俞女子停止散布冯慧几年不交充电费、损害业主利益的虚假事实；4．俞女子就其捏造散布上述三个虚假事实的侵权行为向冯慧书面赔礼道歉，道歉内容由法院审核；5．俞女子在阳明新城小区的公示栏里公布上述书面道歉信以消除影响，恢复冯慧的名誉。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遗漏诉讼请求，未对俞女子是否存在捏造、散布“冯慧打老年人”的言论予以审理、评价。事实上，冯慧当时为了保护手机免受不法侵害，采取的行为是必要、相当的，系正当防卫；其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就俞女子“几年不交停车费(充电费)损害业主利益”这一言论，冯慧不具有交纳停车费(充电费)的可能性，该言论系虚假事实。俞女子在不懂法也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就捏造、散布上述虚假事实，系无中生有，是典型的诽谤行为；再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俞女子曾利用其楼组长的身份，向国家机关以及本案中的“七人换届改选小组”之外的居民代表散布案涉言论，足以使这些居民代表信以为真，降低对冯慧的社会评价，与冯慧名誉权受到侵害具有当然的因果关系。俞女子辩称，不同意冯慧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俞女子所发表的言论，均是客观事实，并非凭空捏造，而且也没有故意损害冯慧名誉权的主观恶意。俞女子所发表的内容也未贬低冯慧的社会评价。因此俞女子的行为不构成侵权。冯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俞女子停止散布冯慧打老年人的虚假事实，并就其捏造、散布该虚假事实的行为向冯慧书面赔礼道歉，公开道歉信，并要求道歉信在阳明新城小区的公示栏里公布，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判决俞女子停止散布冯慧几年不交停车费(充电费)损害业主利益的虚假事实，并就其捏造、散布该虚假事实的行为向冯慧书面赔礼道歉，公开道歉信，并要求道歉信在阳明新城小区的公示栏里公布，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慧、俞女子均系本市杨浦区江浦路**阳明新城居民。2020年6月23日，上海市杨浦区江浦路街XXX委员会候选人名单，冯慧为候选人之一。2020年6月24日，俞女子在群名为“阳明新城楼组长群”中发言：“阳明怎么啦。冯慧这个打老年人的人，几年不交仃(停)车费(充电费)损害业主利益的人也能进业委会，他何德何能，是否太讽刺了。待续。”该群成员共29人。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0月17日，冯慧与物业因电动车停车问题发生纠纷，冯慧拿手机拍摄现场情况时与俞女子因争抢手机产生肢体冲突。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江浦路派出所出具接报回执单一份，报警人为冯慧，案情为业主与物业纠纷，业主要将一电动车搬到楼上，物业不让发生纠纷，当场劝解。2016年9月20日，江浦街道管理办主任、江浦街道房办主任、阳明新城居委会书记、阳明新城物业经理、阳明新城业委会代表、冯慧及江浦市场所副所长等人形成会议纪要一份，内容为：“1、阳明新城业委会退还已收冯慧自行车停车费380元整；2、阳明新城业委会同意冯慧免费在其停车棚停放一辆电动自行车；3、冯慧同意关于停车收费纠纷事宜到此结束，不再追究。”一审审理中，冯慧申请证人姜某到庭作证，证人陈述：我是阳明新城居民代表，也是业委会筹备组成员之一。候选人中有冯慧名字，居委会召开楼组长会议，俞女子在会上当面说冯慧打人，不交停车费，不可以做候选人。公示业委会名单后俞女子就在微信群内发布冯慧打人的事情，反对冯慧当选。筹备组会议中，居委会书记也反对冯慧当选。……有小区业主听俞女子说过冯慧打人。居民代表组有7人，其中有3人不认识冯慧，但他们没选择冯慧，而选了另外一个74岁的，五年不住在我们小区的人。我认为肯定是受了俞女子发言的影响。……微信聊天群有29人，都是楼组长。……现在因为俞女子提出了异议，选举停滞了。……”冯慧认为证人证言客观真实，俞女子对证人听来的言论不予认可，认为没有证据显示俞女子的行为导致了换届改选停滞。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是社会对一个公民的信用、声望、品德、才干等方面的综合评价。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俞女子的行为是否侵犯冯慧的名誉权也需要从上述四个方面来考量。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各自的陈述，且不论归责何方，双方曾产生肢体冲突，冯慧未缴纳小区电动车停车费均系客观事实。俞女子无论在楼组长微信群内抑或是楼组长会议上发表对冯慧当选业委会委员的意见均非无中生有，而是基于业主委员会换届改选一事对冯慧作为候选人所发表的评论，不是在宣扬他人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也不属于侮辱、诽谤之行为。冯慧积极参与业委会换届改选，具有公益性质和奉献精神，应予肯定，但业委会的履职情况毕竟关涉广大业主利益，故候选人均应接受业主监督，冯慧作为业委会成员候选人亦对业主及小区居民的意见负有一定程度的容忍义务。而俞女子作为楼组长，对业委会候选人进行评价系其积极参与社区自治管理的体现，有利于广大业主综合考虑候选人优缺点，对其言论不应予以苛求。且俞女子发表上述意见时均是在特定场合面向特定的群体。冯慧虽诉称俞女子在日常生活中也口头散布上述言论，然并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冯慧作为业委会委员候选人，究竟是否当选应当由业主大会选举决定。冯慧诉称因俞女子的言论造成其社会评价降低，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存在相应的损害后果及俞女子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故关于冯慧主张俞女子侵犯其名誉权，法院难以认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冯慧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冯慧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杨浦区房地局出具的《关于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的答复》复印件，以及区市场局上门与冯慧就停车问题进行沟通协调的监控视频光盘一张，证明涉案停车场是违章建筑，没有收费依据，故冯慧无需交费，俞女子关于冯慧未缴停车费的言论是虚假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冯慧未缴纳小区电动车停车费系客观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停车费收据一张，以及冯慧在“阳明工会”微信公众号中披露停车场真相的文章截图打印件、小区居民在“阳明维权群”微信聊天群众就上述问题的发言截图打印件，证明小区业委会故意隐瞒未设非机动车停车位的真实情况、违章搭建收取停车费、出具加盖业委会印章的收据等欺骗手段，使居民产生错误认识误以为停车棚合法进而缴纳停车费，他们都是“被自愿”的受害者，故一审认定冯慧未缴纳小区电动车停车费系客观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俞女子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认可证据一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公众号文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俞女子发表言论在公众号文章发布之前，故其当时并不知晓冯慧未缴停车费背后的原因；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与相关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所谓侮辱，一般是指用语言或行为损害、丑化、贬低他人人格。所谓诽谤，一般是指捏造、散布某些虚假事实来破坏他人名誉。本案中，俞女子在业主群发表的言论“冯慧打老年人”、“冯慧未缴停车费、充电费”均系其从自身的经历或认知出发，并未虚构或歪曲事实，系其对冯慧作为业委会换届改选候选人资格质疑而在特定场合发表的言论，冯慧未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俞女子的行为有主观恶意、降低了冯慧的社会评价、损害冯慧名誉并造成一定影响，其认为俞女子侵犯名誉权，要求赔礼道歉等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冯慧辩称其与俞女子发生肢体冲突时，自己的行为系正当防卫，但无相应的证据支持，而是否构成正当防卫并非本案审理的范围，且不影响双方之间肢体冲突事实的存在；至于停车费和充电费，冯慧未缴系客观事实，而小区业委会是否有正当理由收取停车费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冯慧与物业公司虽曾就免费停车达成一致意见，但这属于双方之间的约定，并未对外公开或公布，故包括俞女子在内的其他居民自然无从知晓，冯慧称俞女子故意制造虚假事实需建立在俞女子知晓冯慧可免于缴纳停车费这一事实的基础上，现冯慧既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俞女子应当知晓，也未能证明俞女子有歪曲事实的故意，故本院对冯慧的主张不予采信。冯慧称其名誉受损，导致小区业委会选举因此停滞，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两者之间的联系，故本院对此辩称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在此基础上依法做出的一审判决合法合理，冯慧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如其诉请，但其在二审中没有新的事实和理由，提交的也非新证据，且不能佐证自己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冯慧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冯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冯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伊红审 判 员 谢亚琳审 判 员 姚 敏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董娟子书 记 员 项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