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6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世纪宝姿（厦门）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侨英路****。法定代表人：陈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才，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梦，女，197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荷荷，江苏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倩，江苏三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世纪宝姿（厦门）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3民初2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宝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才，被上诉人夏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荷荷、胡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夏梦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夏梦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夏梦从家中至新、旧工作地点的通勤时间差距微小，属于合理范围。1.夏梦称其从家中至原工作地点需1小时，至新工作地点需2时40分钟。但经一审法院现场核实后确认从新工作地点至夏梦居住地时间不足2小时。因此，夏梦故意夸大时长。2.一审未核实从夏梦家中至原工作地点的实际时长，仅以夏梦单方陈述进行认定，并不合理。3.商场的工作时间是早十点至晚十点，夏梦上下班时间均可避开交通高峰期，因此，夏梦通勤时长与其所述不一致，与一审核实的时间也不一致。4.经实地考察，在非上班高峰期间，夏梦至原工作地点通勤时间为1小时15分左右，至新工作地点通勤时间为1小时30分左右，差距属于合理范围。5.夏梦未举证证明其身份证上的地址确为其长期固定家庭住址。（二）夏梦工作地点变动是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不可预见的客观因素导致。1.因宝姿公司与栖霞区学海路1号金鹰广场购物中心的租赁合同到期，且该门店长期处于亏损状态，宝姿公司被迫取消该工作地点。2.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作地点为南京，新工作地点亦属于南京市，且与原工作地点地理距离不远。宝姿公司亦可根据生产经营状况调整劳动者工作地点。（三）用人单位可行使正当管理职权，劳动者在一定程度上需服从管理约束。夏梦如对调整工作地点持有异议，可以与宝姿公司积极协商。但夏梦以拒不到新工作地点工作即旷工的方式进行抵制，有失当之处。（四）劳动合同终止应以宝姿公司书面解除通知为准。1.劳动合同约定员工离职应以书面形式向公司提出申请并办理相关手续。夏梦仅在工作群里说“去不了”、“不同意调动，要求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给与补偿”等内容，不构成正式辞职意思表示。2.从劳动仲裁阶段到一审，双方对劳动关系是由宝姿公司单方解除并无异议。一审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五）除工作地点的变更外，双方劳动合同没有发生其它变化，劳动者权益并未因此降低或受损。夏梦答辩称：1.夏梦常年居住在狮子桥，与原工作地点之间有地铁直达，可排除早晚下班高峰期的因素。根据高德地图显示及实际情况，原通勤时间可控制在一个小时之内。2.夏梦身份证住址即为狮子桥**。本案审理中，夏梦的邮寄地址也为该地址。因此，夏梦的实际居住地点为狮子桥27号。3.经一审法院核实，调整工作地点后，夏梦的通勤时间为原时间的2到2.5倍。这对夏梦的生活及工作均产生巨大影响。宝姿公司单方违法变更了劳动条件，致使夏梦无法正常提供劳动合同。4.夏梦认可工作地点的变更系客观原因所致，但宝姿公司可将夏梦调整至其他工作地点，或给与合理补贴以平衡劳动者在经济及时间上的损耗。但宝姿公司未采取任何有效合理的措施，强令劳动者服从。夏梦作为在宝姿公司工作近16年的老员工，考虑到公司经营的需要，在接到调动函后积极与公司沟通，但未达成一致意见。5.宝姿公司变更了夏梦的工作时间、休息休假时间，使得其通行时间大幅增加，且直接影响其薪资的变化，严重侵害了其合法权益。6.宝姿公司认为双方劳动合同的终止，应以其书面通知解除为准。如果这种说法成立，宝姿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应承担更重的法律责任。夏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宝姿公司向夏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1792元（5634.94元/月×16个月×2）。2.本案诉讼费由宝姿公司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如下：夏梦于2004年5月进入宝姿公司，双方最后一期劳动合同约定期限为2019年8月至2020年7月，夏梦从事店铺副店经理岗位，工作地点约定为南京。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2019年，夏梦实际工作地点位于南京市栖霞区奥莱城仙林店。2020年1月3日，宝姿公司向夏梦出具《调动函》：因公司经营策略调整，公司安排你2020年1月5日起从南京仙林奥莱ＰＯＲＴＳ女装店调整至南京百联奥莱ＰＯＲＴＳ男女装店。报到时间：2020年1月5日上午10点前。未按时报到按旷工处理。夏梦未报到，1月6日，夏梦在微信工作群中明确表示“我去不了”。1月7日，夏梦等多名劳动者在企业微信工作群提出“不同意公司调动，要求公司与本人解除劳动关系，并且要求经济补偿金”。2020年1月18日，宝姿公司通知夏梦，因夏梦从1月5日起连续旷工至今，决定于2020年1月14日与夏梦解除劳动关系。2020年3月12日，夏梦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申请事项同本案诉请）。仲裁庭审中，夏梦、宝姿公司一致确认夏梦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3000元+绩效1000元+奖金（根据销售指标×相应比例）；夏梦前12个月的平均应发工资为5634.94元。宝姿公司另陈述：没有通知员工调整后每天上班，口头沟通上中班，10点上班、17点下班，也是上一休一。仲裁委于2020年4月26日裁决驳回夏梦的申请。夏梦后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宝姿公司制定的薪资方案规定：员工在店铺出勤只需要达到150小时/月，即按全勤来计算奖金。公式为：在店铺出勤时数÷（150小时-当月法定假），出勤比例封顶为1。本案一审中，夏梦陈述：夏梦住在狮子桥。从家到仙林店坐地铁要1个小时。而新工作地点在汤山，自己坐公交要2小时40分钟。夏梦为此提交高德地图乘车路线及时间截图。宝姿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后一审法院现场调查核实，下午5时从位于汤山的南京百联奥莱商场出发，至鼓楼区（即夏梦身份证地址），用时需1小时58分。中途要多次转车。一审法院认为，高德地图的乘车路线及时间可以显示，夏梦乘坐公共交通，从鼓楼区出发，去宝姿公司在仙林的分店耗时约1个小时，而去在汤山的新地点上班，将近2小时，即每天上下班时间增加近2个小时。虽然宝姿公司否认要求夏梦天天上班，但是宝姿公司制定的薪资方案显示，夏梦每月至少工作150小时才算全勤，否则绩效奖金要减少。夏梦在新地点上班每天工作7小时，则每月要出勤22天。而夏梦在仙林店，每月仅需出勤15天就能工作180小时。夏梦每月上下班路上耗费的时间比先前至少多50个小时。并且夏梦是销售人员，上班时间减少会影响其销售业绩及收入。综上，宝姿公司变更夏梦的上班地点属变更劳动条件，对夏梦造成明显不便。夏梦未按宝姿公司通知于2020年1月5日去新地点报到。1月6日夏梦就明确表示“我去不了”；1月7日表示“不同意公司调动，要求公司与本人解除劳动关系，并且要求经济补偿金”。综上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夏梦实际已于2020年1月6日解除了劳动关系，系因宝姿公司变更劳动条件而被迫辞职。虽然宝姿公司此后以夏梦旷工为由解除了劳动合同，但不具有法律效力。夏梦无权主张赔偿金，但可以主张补偿金。关于补偿金数额，根据夏梦在职年限及月工资水平，一审法院确定为：5634.94元/月×16个月=90159.0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宝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夏梦补偿金90159.04元；二、驳回夏梦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免予收取。当事人未按照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夏梦未提供新证据。宝姿公司提供：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用以证明夏梦工作地点的调整有合理原因；调整工作地点后，夏梦不存在交通不便的问题；且在调整前，公司已通过合理方式与夏梦沟通，但夏梦未提出具体诉求而直接拒绝。夏梦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和关联性。本院对宝姿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宝姿公司对一审判令的补偿金数额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宝姿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夏梦补偿金90159.04元。本案中，宝姿公司因经营情况发生变更而将夏梦的工作地点进行调整。根据一审法院调查核实的情况，工作地点调整后，夏梦每天上下班时间较原来增加近两个小时。根据夏梦的岗位性质以及宝姿公司薪资方案的规定，夏梦上下班耗时增加也将影响其工作时间及工资收入。因夏梦于2020年1月6日向宝姿公司表示其“去不了”，即双方劳动合同于当日因夏梦提出辞职而解除。宝姿公司于2020年1月18日作出的解除通知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一审认定夏梦因宝姿公司变更劳动条件解除劳动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令宝姿公司向夏梦支付补偿金90159.0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宝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桂 艳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