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燕红，女，1974年12月28日出生，××族，住南通市海门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荣，男，1974年12月23日出生，××族，住南通市海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健，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斌，男，1965年8月27日出生，××族，住南通市通州区。原审被告：尤大成，男，1982年10月22日出生，××族，住射阳县。原审第三人：沈天慧，女，1990年8月30日出生，××族，住南通市通州区。上诉人张燕红因与被上诉人黄荣、原审被告陈斌、尤大成、原审第三人沈天慧侵害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2民初5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燕红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张燕红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黄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法律适用有误。尤大成承认在2018年11月要求张燕红定染一缸涉案花型色布，涉案作品也是其拿成品抱枕与黄荣妻子去恒通分色后加工生产，上诉人也提供了与尤大成的微信记录，证明尤大成下单花型即为本案被控侵权花型，后因质量问题由上诉人处理，上诉人已提供合法来源，且主观无侵权故意，上诉人仅需承担停止侵权责任，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黄荣二审辩称，黄荣与张燕红经营的门市相邻且经营品种相同，张燕红有接触到涉案花型可能性，应尽合理注意义务；侵权取证的产品与黄荣产品对比无色差，并不存在质量问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尤大成述称，其从市场购进花型样品后与黄荣妻子一起去分色，因分色效果不好由黄荣进行改版后生产，2018年6月开始在网上销售涉案花型，不知道涉案花型已申请版权。期间因产品紧张，就找张燕红做了一批产品，其中有一缸印染存在问题就退还给了张燕红。原审被告陈斌、原审第三人沈天慧二审未到庭应诉。黄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斌立即停止侵权，赔偿其因侵犯著作权而造成的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40000元。审理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张燕红、尤大成与陈斌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荣与张燕红均系家纺市场中销售成品布的从业人员，经营场所相邻。黄荣与尤大成自2016年始有业务往来，张燕红与尤大成自2015年始发生业务。2018年4月28日，沈天慧取得江苏省版权局颁发的美术作品《玛雅》作品登记证书，作品登记号：苏作登字-2018-F-00×××94。《玛雅》作品以正方形格子为底纹，以胡子、皇冠为元素，胡子与皇冠间隔排列，胡子下方书写“mustache”的英文。在该作品登记后，黄荣即受让《玛雅》作品并印染销售。2018年11月20日，尤大成通过微信要求张燕红印染一缸被控侵权色布。陈斌与张燕红通过微信联系，张燕红于2019年3月2日、3月8日、4月8日向陈斌出售被控侵权色布。2019年4月8日，川姜镇知识产权管理办公室根据黄荣的投诉，在陈斌处提取涉嫌侵犯作品《玛雅》著作权的样布一块。一审经当庭比对，川姜镇知识产权管理办公室在陈斌处提取的涉嫌侵权样布上的图案与《玛雅》作品在元素、构图、排列组合上一致，与黄荣提供的《玛雅》复制品样布颜色一致。黄荣就有关损失，主张法定赔偿。审理中，尤大成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说明，其承认在2018年11月要求张燕红定染一缸涉案花型色布，因布料出现色差等质量问题，导致不能使用，由张燕红自行处理该批次布。此外，其还说明涉案《玛雅》作品是其拿成品抱枕与黄荣妻子去恒通分色，后续加工生产。审理中，黄荣陈述，是尤大成向其提供部分元素，让其找设计师完成作品，并不是拿抱枕成品去修改。其不清楚张燕红所述的色差质量问题。张燕红陈述，尤大成要求其印染一缸，其中色差的部分由其自己销售。审理中，张燕红提供2017年10月、2018年4月启东市纺织印染厂、海门新世纪印染厂类似风格作品的印染情况，证明《玛雅》作品不具有独创性。经审查，上述印染的作品以胡子和皇冠为元素，以格子为底纹，但胡子、皇冠的排列组合，皇冠的造型、胡子下方的英文与《玛雅》不同。一审法院认为，著作权的人身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权利人许可，任何人不得复制、发行及演绎其美术作品。1．《玛雅》美术作品在登记之前，市场上的确存在以胡子、皇冠配以格子为题材的作品。尤大成书面主张，作品《玛雅》是其拿成品抱枕与黄荣妻子去恒通分色后进行加工生产，但其拒不到庭诉讼，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且黄荣否认该主张，尤大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主张不能成立。涉案《玛雅》作品中，胡子、皇冠以及胡子下方书写“mustache”的英文，与早期市场上同类元素的组合、编排不同，具有一定的美感和独创性，体现了作者在创作作品过程中投入的智力性劳动，构成著作权法上的作品。张燕红认为《玛雅》作品不具有独创性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沈天慧以其是《玛雅》美术作品著作权人的身份，向江苏省版权局进行了版权登记，并取得了作品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时，应认定沈天慧享有该美术作品的著作权。黄荣受让《玛雅》作品中的财产权利应受法律保护。2．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著作权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为侵权行为。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陈斌销售的被控侵权色布上的图案，经当庭比对，与《玛雅》作品一致，被控侵权的色布构成侵权，但其色布来源于张燕红，故陈斌应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黄荣在2018年4月即开始复制、销售印有《玛雅》作品的色布，张燕红与黄荣同为成品布的从业人员，且经营场所相邻，又在同一市场经营，不排除张燕红有接触涉案色布的可能，且其作为被控侵权复制品的复制者，即便是在尤大成的要求下进行复制，但所销售给陈斌的色布与黄荣的色布并无明显色差，难以认定张燕红主观上存在善意，其以合法来源进行抗辩不能成立，仍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尤大成要求张燕红印染涉案色布，但其未取得涉案作品权利人的授权，存在过错，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3．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黄荣未有证据证明其损失及侵权人违法所得，其主张法定赔偿，予以支持。考虑到作品的创作难度、所售色布的价值等因素，酌定赔偿10000元，由张燕红、尤大成各承担5000元。一审法院遂判决：一、陈斌、张燕红、尤大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停止侵犯黄荣作品《玛雅》著作财产权的行为。二、限张燕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黄荣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元。三、限尤大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黄荣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元。四、驳回黄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黄荣负担200元，张燕红负担300元，尤大成负担3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张燕红称，在尤大成要求印染时，因知道该花型系黄荣家花型，拒绝为尤大成印染，是尤大成声称没有关系才为其加工印染的；尤大成确认本案争议作品与其交给黄荣妻子去分色的样布花型并不一致，无法确认侵权查扣的产品是否是其当时退还张燕红的产品。本院认为，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以是否具有独创性为要旨，而作品的独创性并不要求作品必须是首创的、前所未有的。虽然案涉《玛雅》美术作品的主要元素皇冠、胡须非原审第三人沈天慧首创，但沈天慧经过重新排版设计，并添加手写英文“mustache”等，和背景格纹图案有机组合，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构成著作权法上的美术作品，黄荣受让《玛雅》作品后，可依法主张相关权利。张燕红一审中提供的启东市纺织印染厂、海门新世纪印染厂的分色图与案涉作品不一致，尤大成二审中亦确认涉案《玛雅》作品与其提供给黄荣的样布花型并不相同，故张燕红上诉称案涉作品系尤大成提供的现有花型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张燕红、尤大成二审陈述，在下单印染前，即知道涉案作品花型系黄荣经营的花型，作为同行业经营者应对版权有基本认知，但两人仍实施了复制发行的侵权行为，故张燕红认为其已提供合法来源、无侵权故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令两人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燕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燕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昌东审判员  顾 华审判员  黄中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