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45240号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太和岗路****。法定代表人：蔡晓东，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广东育资（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毅，广东育资（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轩林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雨花街道双龙嘉园石华街**101-1div>法定代表人：胡道广。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创动力公司）与被告江苏轩林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林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于2020年1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创动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轩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道广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创动力公司向本院提起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轩林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创动力公司《喜羊羊与灰太狼》卡通形象著作权的商品（花盆）的行为；2.判令轩林公司赔偿原创动力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万元（包含原创动力公司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判令轩林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创动力公司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并明确轩林公司存在生产、销售被诉侵权商品的行为，侵犯了其对案涉“灰太狼”美术形象享有的发行权和复制权。事实与理由：原创动力公司是《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该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并对该作品中的“灰太狼”等卡通形象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灰太狼”美术作品作为部分主角的造型基础制作的电视动画片《喜羊羊和灰太狼》于2003年底以在电视台播放的形式公开发表，数次获得多项大奖，在全国甚至世界范围内取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举世瞩目的市场成就，具有极高的市场影响力。轩林公司未经原创动力公司许可销售了使用灰太狼卡通形象的陶瓷花盆商品，轩林公司的行为构成对原创动力公司享有的作品发行权、复制权的侵害，给原创动力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原创动力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提起此诉讼。轩林公司辩称，原创动力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理由为：一、原创动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享有相关美术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原创动力公司不具有适格的原告资格。二、依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的规定，轩林公司在原创动力公司通知后未停止侵权行为，才构成侵权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起诉前后，轩林公司未收到原创动力公司的任何通知，且在收到立案材料前已经下架了案涉产品。三、案涉商品被实体经销商告知为小狼狗卡通盆，原创动力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灰太狼外形相似度有待第三方证实，故侵权事实有待证明。四、案涉商品并非由轩林公司生产，轩林公司对商品侵权毫不知情，主观并无侵权意识，也对侵权无法进行审查。五、轩林公司有案涉商品的合法来源。六、原创动力公司要求赔偿其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商品从2018年至2020年仅销售了13个，累计销售额为114.4元，总利润为62.4元。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均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案涉权利图片的权属情况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于2008年8月29日颁发的编号为19-2008-F-1177号登记证书，记载作品名称为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灰太狼，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作者为罗应康，著作权人为原创动力公司（受让取得），作品完成时日期为2003年12月18日。二、被诉侵权情况与比对情况2020年5月22日，案外人厦门合圆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受原创动力公司的委托，由案外人的委托代理人孙某到福建省厦门市开元公证处申请对网购的商品及网购平台的相关页面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同年6月3日，公证处工作人员代收快递邮包一个，在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孙某拆开包裹，由公证处工作人员对包裹内的物品进行拍照后将物品封存。当天，孙某在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清洁的计算机及网络进行相应的上网操作：打开京东网站进行登录操作，在“我的订单”中点击案涉商品购买的订单进入商品详情页面，显示案涉商品“轩林美（XuanLinMei）轩林美24款多肉花盆陶瓷表情卡通系列花盆办公室桌面摆设可种绿植灰太狼”所在京东店铺为“轩林美旗舰店”，该商品链接中共有17种款式，其中1种款式使用了案涉权利作品“灰太狼”的美术形象，商品链接显示售价为8.8元，累计评论超过200。京东店铺的工商资质显示“轩林美旗舰店”的经营企业名称为轩林公司。2020年6月29日，福建省厦门市开元公证处出具（2020）闽厦开证内字第7550号公证书，兹证明公证书及所附照片与实际情况相符。经比对，被诉侵权商品的图案与原创动力公司主张权利的“灰太狼”美术形象，构成实质性相似。轩林公司确认在其所运营的“轩林美旗舰店”中销售被诉侵权商品的事实，并称其主动将被诉侵权商品的名称命名为“灰太狼”，但认为被诉侵权商品是从案外人黄勇处购得，有合法来源。为此，轩林公司提交了微信付款记录截图、案外人的手写进货单以及被诉侵权商品在市场销售的照片。销售记录录屏显示以“灰太狼”作为商品名称进行搜索，近三个月的订单数为0，三个月以前的订单数为13；微信付款记录截图显示从2020年1月开始多笔向“新河镇个体户黄勇”的付款记录；手写进货单为案外人黄勇于2020年4月进货的单据，进货单上内容均为手写，没有签章，且进货单上未写明明确的商品名称。原创动力公司对轩林公司的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后台记录可以由商家删除，且付款记录、进货单均未能指向被诉侵权商品的来源。三、原告的实际损失或被告侵权获利的情况原创动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轩林公司因侵权的违法所得，但认为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并提交了其获得第十四届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的国产动画片银奖、获得广东省第七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获得OACC2008华语动漫盛典之2007年度动漫榜中榜的内地及港澳台年度最佳创意动画的获奖证书。轩林公司提交其京东店铺后台销售记录录屏，显示以“灰太狼”作为商品名称进行搜索，近三个月订单为0，三个月以前的订单为13个。另，原创动力公司主张合理费用包含公证费与律师费，公证费已经实际支出，并提交金额为800元的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尚未实际支出。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争议焦点为：1.原创动力公司是否享有案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2.轩林公司是否侵犯原创动力公司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3.如构成侵权，轩林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原创动力公司是否享有案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美术作品则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案涉美术形象系以狼为原型，在此基础上通过五官、身体比例、色彩及线条，赋予其拟人化的形态和神情，使之具有独特的个性，具备独创性，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原创动力公司提交了案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再结合原创动力公司作为《喜羊羊与灰太狼》动画片的受奖主体，上述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原创动力公司对案涉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轩林公司是否侵犯原创动力公司的发行权、复制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本案中，根据原创动力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保全公证书，可见轩林公司销售的花盆使用了被诉侵权的美术作品。轩林公司抗辩认为取证前未提前告知，故不认可存在侵权事实。对此，本院认为，从“证据保全”公证书所载明的内容可知，原创动力公司系通过委托案外人厦门合圆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对轩林公司的侵权行为进行取证，并将取证文件向福建省厦门市开元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依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的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才需提前告知，而本案中，轩林公司是内容提供者，无需提前告知。因此，本院对轩林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且轩林公司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认定轩林公司所销售的商品侵犯了被诉侵权美术作品。关于发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轩林公司在其经营的京东店铺销售与原创动力公司享有权利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的商品，侵犯了原创动力公司的发行权。关于复制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本案中，原创动力公司主张轩林公司存在生产被诉侵权商品的行为，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因此，对于原创动力公司认为轩林公司侵犯其享有的复制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轩林公司的抗辩，第一，轩林公司为被诉侵权商品的销售主体，其不符合“通知-删除”的适用条件；第二，轩林公司虽抗辩其所销售的花盆商品有合法来源，但其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被诉侵权商品确实来源于微信用户“新河镇个体户黄勇”，也未能明确该微信用户的真实身份，故对轩林公司关于被诉侵权商品的合法来源抗辩，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原创动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轩林公司的侵权违法所得，本院结合案涉美术作品的知名度、轩林公司的侵权情节、原创动力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确定轩林公司需承担的赔偿数额（含合理开支）为3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轩林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3000元；二、驳回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江苏轩林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苏映霞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法官助理陈斯杰书记员李晓虹附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