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华盾无纺布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旅顺口区兴海路**。法定代表人：田洪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汝胜，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初波，上海君澜（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绅根，男，198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战，辽宁双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家妮，辽宁双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华盾无纺布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绅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2民初2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1.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了分批交付货物，现双方仅因其中两批货物质量问题产生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六条的规定，不应导致整个合同目的不能实现。2.被上诉人提供的《检验报告》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为该次检验的送检人并非被上诉人。除此之外，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而上诉人提供的《检验报告》可以证明产品质量合格。案涉产品系被上诉人亲自挑选提货，当场共同验收。双方未对验收期间作出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依法应在上诉人将案涉产品交付时及时验货并告知上诉人。现被上诉人未依法通知上诉人产品质量存在问题，而是在等待一段时间后，径行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属于恶意诉讼，由此产生的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3.被上诉人选择解除合同，拒绝继续提货的根本原因是由于在2020年5月以后中国市场口罩供货充足，口罩价格下降，被上诉人不愿意依合同约定的价格接受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被上诉人构成违约。李绅根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为，1.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上诉人应于2020年5月31日前交付全部货物，现上诉人未在约定时间内交货，构成根本违约，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2.根据双方约定，上诉人有提供检测报告的义务，但被上诉人至今未收到任何批次的检测报告。而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检验报告中的送样产品并非讼争产品；3.被上诉人自行检验、并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情理；4.上诉人推测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的动机，没有事实依据。李绅根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解除李绅根与华盾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协议》及《补充协议》；二、华盾公司返还李绅根货款867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三、李绅根将2020年5月22日收到的523.26公斤不符合约定的货物及2020年5月20日收到的74.34公斤不符合约定的货物返还华盾公司；四、华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29日，李绅根与华盾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协议》一份，约定由李绅根购买名称为熔喷95%、规格型号为175／25的熔喷布。交货方式为买方自提（或买方委托卖方以适当方式发货，费用为买方自付），产品质量符合医用95标准。同年5月20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双方于2020年4月29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协议》因对于华盾公司的供货方式无明确约定，双方另行约定华盾公司每天向李绅根供货150公斤，14日内供货结束（第14日供货50公斤）现经双方确认，华盾公司已向李绅根交付符合质量规定的熔喷布数量为324公斤，共计153000元，李绅根已足额向华盾公司支付102万元货款。华盾公司承诺本协议生效后于5月31日向李绅根交付3吨（BFE≥95%，PFE≥95%，克重25-30g,宽幅175mm，32流量测算结果）熔喷布（每吨价格变更为289000元）；华盾公司按本协议约定交付前述3吨熔喷布后，双方之间在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原协议及本协议自动终止。案外人健康王（大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景连，与李绅根系父子关系。李绅根称华盾公司于2020年5月20日、22日给付的74.34公斤和563.26公斤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并出具了大连产品质量检验检测研究院有限公司于同年6月3日出具的《检验报告》一份予以证实，该报告委托单位为健康王（大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送样人为李绅根，送样日期为2020年5月25日，检验项目中颗粒过滤效率为73.5%。华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表示自己的产品符合质量要求，并提供大连产品质量检验检测研究院有限公司于同年6月12日出具的《检验报告》一份予以证实，该报告显示送样日期为2020年5月15日，检验项目中颗粒过滤效率为96.8%。一审法院认为，李绅根与华盾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在两份协议中均约定了颗粒过滤效率为95%，华盾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符合约定的产品。李绅根出示了大连产品质量检验检测研究院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3日出具的《检验报告》予以证实华盾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双方约定。华盾公司不予认可，其提供了大连产品质量检验检测研究院有限公司于同年6月12日出具的《检验报告》反驳李绅根主张，但华盾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显示送样日期为2020年5月15日，该报告无法证实检验物品系其所提供给李绅根的2020年5月20日和5月22日两个批次的货物。一审庭审中依据李绅根申请摇号选取大连产品质量检验检测研究院对案涉物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进行检测，现场勘验过程中，华盾公司表示案涉现场鉴定物不是华盾公司供给李绅根的产品，鉴定机构因鉴定物无法确定而予以退件。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卖方的主要义务是交付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买方的主要义务是支付相应货款。李绅根作为买方提供了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支付了相应价款，申请鉴定，在鉴定现场出具了带有被告标志的产品，已经达到了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举证责任现应转移至华盾公司，华盾公司理应举证证明李绅根所出示的产品非其所提供的产品，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现李绅根已提供大连产品质量检验检测研究院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3日出具的《检验报告》予以证实华盾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双方约定，表示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双方之间继续合作的合意已不存在，因华盾公司于2020年6月12日收到本案起诉状，故一审法院确认李绅根要求解除双方之间于2020年4月29日、5月20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协议》、《补充协议》于2020年6月12日解除。合同解除后，李绅根应返还案涉货物，华盾公司理应返还剩余货款867000元。关于李绅根要求华盾公司支付利息的诉求，因双方合同的解除时间为6月12日，在李绅根支付此费用后必然存在利息损失，其要求华盾公司支付相应利息的请求应从合同解除之日加以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绅根同大连华盾无纺布制造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9日、2020年5月20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协议》、《补充协议》于2020年6月12日解除；二、大连华盾无纺布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绅根货款867000元及利息（以867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20年6月12日起至付清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李绅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大连华盾无纺布制造有限公司74.34公斤货物（2020年5月20日所收到的货物）和523.26公斤货物（2020年5月22日所收到的货物）。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70元，由华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一张产品合格证，拟证明上诉人生产的熔喷布均附有产品合格证，被上诉人在一审申请鉴定的熔喷布没有产品合格证，所以不是上诉人生产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张产品合格证记载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无法证实上诉人拟证明事项，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在二审确认其起诉状中主张的“2020年5月22日收货523.23公斤”存在笔误，应为563.26公斤。双方当事人对该节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产品购销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的主要理由为，上诉人提供的两批货物质量不合格，以及上诉人未依约按时交货。关于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主张讼争两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所依据的主要证据为，大连产品质量检验检测研究院于2020年6月12日出具的《检验报告》，根据该检验报告的结论，上诉人交付的讼争货物质量与约定不符，未达到95%中颗粒过滤效率。对此，上诉人未提供有效的相反证据加以推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货物交付问题，虽然双方在《产品购销协议》中明确约定交货方式为被上诉人自提，但双方在后续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对供货方式进行了重新约定，约定上诉人每天应向被上诉人交付150公斤货物，连续供货14天后供货结束，上诉人承诺该协议生效后于2020年5月31日向被上诉人交付3吨熔喷布。但在上述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仅向被上诉人交付了0.9616吨货物，未在约定时间内交付剩余货物，构成违约。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自提货物，但无论是自提还是送货，均不能免除上诉人负有交付货物的义务，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欲交付而被上诉人不接收的事实。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产品购销协议》及《补充协议》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因被上诉人起诉状中存在笔误，故，本院将一审判决判项中认定的返还货物数量一并进行调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2民初21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二、变更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2民初21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李绅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大连华盾无纺布制造有限公司74.34公斤货物（2020年5月20日所收到的货物）和563.26公斤货物（2020年5月22日所收到的货物）。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470元，由大连华盾无纺布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470元，由大连华盾无纺布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家永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钟梓瑞